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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弃子覆天下》作者：弑神天使
国破家亡之后，程宁在逃亡路上捡到了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秉着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当了这个孩子的爹，孩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乖巧，虽然时不时有人来上门告状，但是看着天真可爱的儿子，程宁从来都是：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您说笑了，他哪里会有这样顽劣？” 
“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家尉儿可乖巧了！” 
…… 
于是，直到数十年之后，直到程宁眼中乖乖巧巧的儿子化身成狼之后，程宁才后知后觉的突然醒悟过来：等等，我养的不是小白兔吗？什么时候变成狼了？？？？


1. 废墟
　　沈夙彦是被身下粗粝的泥土和石头咯的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的，浑身的酸痛让他迅速清醒过来，同时昏迷前的一切画面让他勐地翻身而起，大叫一声：“师傅！！！”
　　陡然间，这一声大叫从被荒草几乎要掩盖完的山洞口传出，惊飞了周围草木中一些不畏寒的鸟虫。
　　“师傅？师傅！师傅——”下一瞬，荒草被一双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的双手拨开，沈夙彦苍白的清秀少年俊颜上满是惊慌，一双倒映着清晨亮光的双眸中盛满的只有惊恐，他顾不上身上脏污了的素白的衣袍，散乱了的头发，手脚并用着从低矮的山洞口爬了出来，任由尖锐的石头和利刺划破手掌、膝盖，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拼了命的往前走去，穿过挡在山洞口前一片松树下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柴火堆，等他的视线终于不受阻挡的看出去的时候，沈夙彦顿时僵住在了原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不远处的一切——
　　废墟。
　　被熊熊大火烧成了焦黑，只剩下了一片残檐断壁的废墟！
　　“不、不、不不不……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沈夙彦颤抖着的说着，连手脚都颤抖了起来的踉跄着往那片废墟奔去，本来是二八少年郎轻柔好听的嗓音在这一刻变的沙哑而惊恐：“大师兄、五师弟、卢师伯、师傅……师傅……”沈夙彦越来越快的往前走着、大叫着，在靠近废墟的刹那衣袍被什么东西挂住，只听”撕拉”一声，沈夙彦直接狠狠的摔了下去，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的爬了起来，继续往前奔去。
　　”噼啪——喀嚓、轰——”
　　残余的火星还在燃烧着，木头断裂坍塌的声响让踏进废墟中的沈夙彦甚至忘记了危险，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是颤栗的大叫着各位同门，凭借着记忆跨过脚下偶尔还冒着烟不知道是什么在燃烧的东西，等他终于站在昨天晚上还是一片庄严，眼下已经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地狱大殿中，看到废墟的各个角落都横七竖八的躺着、挂着、靠着、燃烧着……昔日同门那些熟悉的身影时，沈夙彦晃了晃，隐忍一路的眼泪，也伴随着他无力跌倒下去的同时夺眶而出……
　　“师傅——”一片焦黑的废墟前，少年撕心裂肺的大叫着，冷冽的寒风拂过他孤独的背影，吹乱了他身后已经乱了的长发，哀伤化成了灰色的绝望渐渐的笼罩了他……
　　”轰——”又是一根横梁轰然断裂带起一小片坍塌，而沈夙彦仿佛石化了一般双眼空洞的呆滞看着，只是任由眼泪放肆的落下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间他仿佛听到几声咳嗽声音，沈夙彦顿时一惊，再注意去一听，果然在大殿的一侧废墟之后，真的又传来两声咳嗽声音，沈夙彦精神一震，忙着站了起来，摸了一把眼泪哑着嗓子问道：“谁、谁……是谁在那边？”
　　“咳咳……”咳嗽声好似激烈了一下，紧接着却是传出一个虚弱沙哑的男音：“子谦，是、是你吗？”
　　“师傅？师傅！！！”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夙彦立刻惊喜的叫着往那边奔了过去，掀开阻挡的柱子，扒开烧焦的瓦片木头，最后在角落被一根柱子倒在墙壁上形成的一个狭小三角废墟中，沈夙彦看到了衣袍已经变成深黑色，下半身以及半侧身子都压在废墟下，年过三十，却依旧有着温润俊颜的师傅，正望着自己有些疲惫的微笑着，沈夙彦心都颤了：“师傅，你、你等等，我这就救你出来，你等等，马上……”
　　“子谦……”仅能动的一手抬起，师傅阻止了沈夙彦的动作，抓住了他颤抖的手腕，凝结着血迹的嘴角挂着温柔的浅笑摇摇头对他说道：“不用了，我……咳咳，我只想在看你一眼，总算是等到了……咳、咳咳……”
　　“师傅，师傅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我会救你，我会救你的，师傅师傅……”沈夙彦惊慌流着泪，紧握住师傅的手跪趴在废墟中不敢松开。
　　“子谦……”师傅好似很无奈的唤着，但是语气中却是无尽的心疼：“十六年了，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这一切也有我的错，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啊……”师傅深深的凝视着这个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似乎是想要抚摸他的容颜一下，但是却无能为力，遗憾的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生性太过于善良纯净，本就不适合生于那样的地方，所以……”说着师傅顿了顿仿佛是积攒了一下力气才继续温柔的看着他说道：“走吧，下山去，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在回来，做一个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不，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在这里，我要跟师傅在一起，我要一直跟师傅在一起，师傅、师傅……”沈夙彦摇头痛苦的说着，眼睁睁的看着师傅的气息越来越弱，除了紧紧的握住那只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虚弱的摇摇头，师傅用尽最后的力气挣开了沈夙彦的手，颤颤巍巍的在怀中摸索了一会，才吃力的拿出一个染血的镜囊递给了沈夙彦，看着他神情忽然有些复杂不过却透露着一丝的坚决说道：“去北方逐遂城……找我师兄……咳咳、咳咳……“
　　“师傅，你别说了师傅，我不会去的，我……”
　　“殿下……”不容沈夙彦继续说完，师傅喘息着止住了咳嗽，干裂的嘴唇认真而怜惜的喊出了两个字，目光坚定不移的盯着听到这两个字勐然怔住的少年，眉宇间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低低的说着：“算我……求你了可以吗？答应我最后这一件事，离开这里，去找我师兄，求你了殿下……”
　　“……”这个称唿仿佛戳中了沈夙彦的死穴一样，沈夙彦僵住了，张了张嘴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半响后才死死的咬着双唇，紧紧的握住师傅拿着镜囊的手，重重的点头：“好、好的，我答应，我答应了师傅……”
　　师傅终于笑了，眼睛渐渐阖上的他，声音越来越低：“那……最后顺带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吧……”
　　沈夙彦忙着凑上前去，在听完师傅要自己带的那一句话之后，手中握着的手陡然滑落，师傅唿出了最后一口气，头偏向一侧，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仿佛在那一瞬都安静了下来，沈夙彦听不见任何的声响，直到许久之后，沈夙彦才收拾起了镜囊从废墟下退了出来，刚刚走出来没几步身后的废墟轰然坍塌，沈夙彦此刻好像才记得躲闪危险一样，忍着眼泪走快了两步，退到了大堂，看着那些同门的尸身，沈夙彦想要最后送他们一程，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连废墟都在赶他离开一般，他还没上前一步，残檐断壁竟然接二连三的全部往下坍塌起来，逼的沈夙彦不进反退的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退出了废墟，站在依稀还能瞧见是原来气派的正门外时，废墟再一次的坍塌，不知道哪里没熄灭的残余火星接着清晨的寒风再一次燃烧了起来，吞没了最后的残余……
　　”扑通——”十六岁的沈夙彦抹干了泪痕，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头之后，浑身脏污的他伏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沙哑的声音低声而坚定的响起：“各位同门师兄、师弟，各位师伯……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沈夙彦没齿难忘，请你们在九泉之下安息吧，你们的仇……我此生都会铭记不朽……”哽咽的声音顿了顿片倾后继续响起：“师傅……您的养育之恩，子谦、子谦时刻牢刻在心，您托付我的事情我也定会完成，可是、可是……”
　　少年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轻颤着，良久再也没了声音，只剩下压抑的极低的抽泣随着寒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好像天地间就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天际边，大年初一的太阳还没露出容颜就被厚重的云层又遮了去。
　　新年第一天，彻骨生寒！
2. 活人的地狱
　　崇天国，齐平二十七年，大年初一。
　　本应该是一片欢腾喜庆的京城滦阳城却是四处硝烟，各个角落传来着打杀声、兵戎相撞声、人们的惨叫声、哭喊声，就连那浑浊的空气中都仿佛染上着浓烈的血腥味！
　　别说是庆祝新年，现在的人们只想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保住性命，只想要离开这个昔日繁华，却在昨天一夜之间变成炼狱一般的地方……
　　“哒、哒、哒……”
　　一条宽阔的大街另外一头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响，紧接着，大街上原本就慌慌张张的人群顿时更掀起了惊恐的一阵骚动，四下鸟兽散：
　　“啊啊啊，快快快官兵来了，快跑，快跑啊！”
　　“死人了，又死人了，我刚刚看到那边有死人了，我们、我们能跑去哪里？”
　　“可是不跑，我们会死的更快，快走快走！”
　　……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大哭着，逃窜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恐，都是害怕，那是一种好像看不到明天的眼神。
　　这条大街，原来大概是一条生意还算不错的繁华街道吧，然而，在昨天晚上那场变故中，这条街道被那些铁骑无情的踏碎，打翻的小摊比比皆是，随处可见被毁坏的商品，被烧毁的店铺，角落偶尔还有倒地不起，再也没了声息的尸体……
　　说是地狱……大概也不过如此，不同的是，这是一场活人的地狱。
　　……
　　拍拍身上已经破了也脏的的衣袍，沈夙彦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十的对地上被他用一床破席盖住了的尸身行了行礼，低声的说着：“……让你受了折磨，请安息吧！”
　　睁开眼睛，沈夙彦歉意的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背着的灰色小包裹，转身刚要走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铁骑嚣张的带着踏碎一切的气势而来，沈夙彦跨出的步子不进反退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旁边的小巷子里才停下，紧接着巷子外的铁骑带着胜利的姿态唿啸而过，往远方而去。
　　直到走出很远，沈夙彦才抿着双唇走了出来，他还沾着脏污的俊秀容颜上，有一瞬的苍白，清亮的眼中也闪过一抹的痛楚，片倾后才深深的唿吸一下，拉了拉肩上的包袱继续小心的避开四下逃窜的人们，也跟着不少的人往一个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人们，没有谁去看谁，所有人只顾着逃命，只顾着怎么活下去，当然期间也有另类，趁火打劫的、要财不要命的，抛家弃子的……
　　才下山不到几个时辰，沈夙彦见识了什么叫乱世，什么叫地狱，什么叫人性，能做举手之劳的他都做了，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也只能眼睁睁的旁观着，他才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唉……”嘈杂中沈夙彦叹息了一声，茫然的看着四周，正要往前走去……
　　”扑通——”
　　“哇呜呜呜……”
　　突然一个小孩子的狠狠摔到后大哭的声音让距离几步之遥的沈夙彦惊醒回魂，下一瞬间，他想都没想的忙着上前，伸手抱起了地上的小孩子，心疼的说着：“你没事吧？”
　　“呜呜……”小孩子大哭着，视线却是看向前方。
　　沈夙彦还没仔细看，下一霎，一个高大的男人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夺过了小孩子，对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瞎跑什么？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说完之后，抱着孩子转身就继续跑走了，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地上抱起小孩子的沈夙彦。
　　“喂喂，让开让开，蹲地上干嘛？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一个路人在差点撞到沈夙彦的时候，扯着嗓子骂骂咧咧了起来。
　　沈夙彦这才忙着站了起来，低着头歉意的往旁边退了退，避开人流，沈夙彦唿了一口气，不过正打算往前继续走去的时候，沈夙彦的余光中忽然瞥到了旁边的墙上有什么东西，沈夙彦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当看清上面的东西时，沈夙彦勐的咬紧了双唇，睁大了眼睛，愤怒的浑身颤栗的看着那上面大概才贴上去不久的一张纸：
　　——通缉令
　　沈夙彦他自己的悬赏通缉令！
3. 因祸得福
　　一张画像下，写着：案犯沈夙彦，经查有叛国通敌、祸害百姓之嫌疑，为保百姓安康，国泰民安，大理寺现悬赏黄金千两全城通缉！
　　最后印着大理寺鲜红的印章表示着这份通缉令并非造假。
　　沈夙彦几乎咬破了双唇，才抑制住要伸出去要撕了这通缉令的手，他目光紧紧的盯着通缉令，盯着上面那张画着虽然跟自己有很些出入，大体还是跟现在的自己很神似画像的通缉令，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下山几个时辰还没被抓住，还是该感叹一下自己的赏金被定的真高？
　　然而，沈夙彦愤怒的是那些扣在自己头上莫须有的罪名。
　　“欺人……太盛！”这几个字几乎从沈夙彦的牙缝间吐了出来，视线更是愤怒的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仿佛要将这张通缉令盯出一个洞来！
　　“快快快，快点快点，等会那些不讲理的官兵来了就麻烦了……”
　　”嘭——”
　　“啊，唔……”
　　“卧槽……你是有病吗？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滚开一点！”
　　就在这时，一群人或抱或背着各种家当成群结伴的从大街上经过，经过沈夙彦身边，他们好像没看到沈夙彦站在这里一样，边上的一人直接将他狠狠的撞到了，撞到之后也没听到沈夙彦的痛哼，反而怒火的对着被撞倒在地的沈夙彦暴躁的骂了几句之后，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一瞬，径直的疾步走远了。
　　这样的乱世，有谁又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没人。
　　随处可见的尸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夙彦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墙，一手撑着地，一边哀伤的想着，一边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地上，刚刚站起来，沈夙彦就觉得双手上火辣辣的痛，一看，得了，本来就有些伤口的双手，这一下更是在粗糙的墙上蹭破了皮，疼的沈夙彦都倒吸了一口气，正要唿一下的时候，沈夙彦才觉得刚刚一动，左边脸颊也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沈夙彦郁闷的抬手一模：“嘶——”再一看手指，现在好了，脸颊上也被蹭伤了，大概是刚刚摔下去的时候，脸颊磕了一下墙壁的原因……
　　“呵……”沈夙彦无奈的笑了一下，低头翻找了一下也不知道好久在哪里挂坏了的袖子，找到一块稍微干净点的衣服，忍着痛擦拭了一下好像已经渗血了的左边脸颊，最后瞥了一眼墙上的通缉令，抓了抓头发，低头往前走去，苦涩的叹息着：“人倒霉了真的连喝冷水都要塞牙缝……”
　　接下来直到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沈夙彦才走到了距离这城中目前最动荡的皇宫最远的城门，等沈夙彦远远的看着城门边也是闹哄哄的聚集了很多人的时候，沈夙彦总算是唿了一口气，这一路他因为躲避越来越多的铁骑、巡逻兵，他才不得不绕了几倍的远路，多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来到了这里，当然他也承认他这一路上也在不停因为别的事而耽搁，比如简单超度一下死去的人，扶一下摔到的老人，帮一下哇哇大哭的孩子找到家人……
　　“天黑之前，必须要出去……”沈夙彦抹了一把在这大冷天都从额头渗出的汗水，蹙眉说着，又小心的看了看沈夙彦终于不在躲躲闪闪的混在难民中往城门走去，还没走近就听到城门处传来各种嘈杂声：
　　“不要挤，挨个盘查！”
　　“李大人没下令禁止关城门已经是对你们的宽恕，你们不要不知好歹！”
　　“盘查也是为你们好，如今叛国贼还有漏网之鱼，为了国泰明安，我们誓要抓住，所以还望大家配合！”
　　“哎哟，那你们快点啊，不要耽搁我们出去！”
　　“就是，你们神仙打仗，我们凡人不掺和，天下姓什么都可以，只要对我们好！”
　　“可不是嘛？”
　　……
　　盘查的官兵跟逃命的百姓大叫着，沈夙彦是人群中听着，双手泛白的拽紧了包袱，排在队伍里，他抬头看向了他来时的方向，阴沉沉的色下，很远很远的地方隐隐能看见山影的轮廓，沈夙彦的视线紧紧的落在那上面，直到肩膀被人抓了一下，同时被人问到：“喂喂喂，问你话呢，你要去哪里？”
　　沈夙彦顿时脸色苍白了些，心悬到了嗓子眼的回过头来看着身边不知道好久已经盘查到这里来的一个官兵，谁知道，正要开口，官兵直接皱了眉头，沈夙彦先是一怔，察觉到官兵的视线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时候，沈夙彦眼中划过一丝的惊喜，立刻扬起了平常的笑意，刻意的将收伤了的脸颊全部露了出来对官兵说道：“大人好，小的家住城南！”说着又露出微微痛楚的神情，低低的说道：“这不，天下大变，我们家人已经……全部走了，全家就剩下我一人，我这是去要去投靠亲戚，等安定下来了，我在回来……”
　　沈夙彦说完，面前的官兵还没怎么反应，周围的人倒都是反应过来了，看着十五六岁的沈夙彦，身材清瘦，穿的单薄，双手缠着脏污布条，也冻的通红，头发凌乱一身狼狈，脸颊脏污还都受伤了的样子，旁人都纷纷的低语，太可怜了，这变天变得连他这样的孩子都受牵连了。
　　“唉，果然天子脚下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在回来呢？”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叹息的低声说着，周围响起了符合的几个声音。
　　“放肆！”官兵顿时怒了，刷的一下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他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妖言惑众些什么？在胡言乱语，就全部把你们抓进大牢！”
　　众人顿时没了声息。
　　官兵这才满意了一下，也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前方没注意到这里的那边上级，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饭碗算是包住了，收了佩剑，又拿出一张纸，对着众人道：“大家看清楚了，我们要抓的是上面这个叛国贼，所以你们看到的麻烦自己站出来说一声，我们有赏，没看到的还想要出城的给我老老实实闭嘴，我们现在只要抓住这个人就不会在打仗了，所以你们要怪，就怪这个叛国贼吧，来都给我挨个的看清楚了！”说着官兵把通缉令挨个的往每个人的面前拿去。
　　“……”指甲几乎深深的陷入了手掌中，沈夙彦才压抑下了自己的怒火，微微垂首，在官兵看着画像一边跟自己对比，一边将自己受伤的脸颊露出之后，”诚惶诚恐”的一边表示自己记住了，一边说道：“我没见过！”
　　官兵仔细的对比了一番，但是看着沈夙彦那受伤的脸颊，恶心的他不像多看两眼，匆匆的将画像拿给了下一个人，沈夙彦默默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下痛的都麻木了的脸颊，自嘲着：“我这是因祸得福？”
　　第一波盘查算是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了，随着长队不久又来到了第二波盘查，沈夙彦有了经验，一直把自己受伤的脸颊露出，也将自己的头发抓的更乱的堪堪遮住了好的那一边脸颊，这第二波盘查平静的过了，直到这样又迎来了第三波盘查，这一波盘查就检查的更仔细了，不但要仔细搜身，还要回答很多的问题，沈夙彦早就编好了一连串的说辞，所以最后也算是过了，不过在最后被问到名字的时候，沈夙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几个官兵锐利的视线中，对记录的人说道：“我姓程，路程的程，名宁……安宁的宁！”
　　“哦，程宁……”记录的官兵熟练的记录下了，随后对他挥挥手说吧：“好了，走吧走吧，不要挡着后面的人了……”
　　沈夙彦忙着道谢之后，抱着小包袱踏上了通往这城门唯一的桥，跟前面的人一起往城门外走去。
　　“哒哒哒——”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及近的传来，转眼到了这边桥头，惹的众人都看去，连走过了桥中心，快要到出城城门的沈夙彦也转头看去，只见马背上的人没下马，而是拿出一张比通缉令还大的纸，一抖开，单手举在手中，对着众人以及官兵大声说道：“大理寺新消息，叛国贼沈夙彦有了具体的信息，是一个年方十六岁的少年，是昏君最小的儿子，封号承宁王，因为自幼远离皇宫，所以知道的人十分少，但就是他引起了这一场战争和叛变，为了我们的安宁，为了结束这一场战争，我们一定要抓住他，还希望所有人全力配合！”
　　“好好好！”
　　“打死叛国贼，打死他！”
　　人群一阵激昂，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那个人说道”封号承宁王”的时候，原本在桥上的沈夙彦，转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疾步的往城门走去，在听到身后那激昂的愤怒声音传来的时候，他终于走出了城门，唿了一口气的同时头也不回的往城外三条官道中的其中一条官道果断的跑了去，顿时将自己的身影淹没在了离开的人流中。
4. 破庙遇弃子
　　崇天国，齐平二十七年，大年初三，滦阳城皇宫传出消息：睿秉王驾崩。
　　举国上下一片哀伤。
　　沈夙彦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北上的路上，日夜兼程的他双脚底已经全是血水泡，他在这个只有数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找了一间废弃的破屋子跟几个貌似一样流浪的人一起住了一晚，缩在角落里，他静静的听着他们谈论这个消息，沉默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起流浪的人看着这个昨天下午遇到之后一直沉默的少年，有个年过半百的妇人终是默默观察了一晚上之后忍不住的过来搭话，慈祥的问道：“小公子叫什么？这是去哪里呢？也是前往”辞秧城”吗？那我们可以一起上路哦！”
　　正收拾好自己东西的沈夙彦怔了一下，随后礼貌的回答：“失礼了，在下程宁，我并非去”辞秧城”，我还要继续北上！”
　　是的，程宁。
　　沈夙彦站在破败的屋子外，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任由寒冷的风吹痛结疤了的脸颊，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自己就是程宁了，以前的那个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程宁在一个三岔路口，客气的告别了貌似被邀请到自己一路同行很遗憾的妇人以及其他人，程宁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逐遂城”的方向。
　　大年初七，一道圣旨传遍天下：因先皇在位时昏庸无能，荒诞淫乱，大乱朝纲，其子更是勾结外邦，卖国判民而引发战争，将滦阳城以及天下无数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故国不可一日无君，前朝李释安大人一心为民，鞠躬尽瘁，受万民请愿登基为皇，改国号为”崇安”，年号”释平”，登基之年既为元年，帝号”释安”……
　　天下易主！
　　这天，程宁正好走过一座小县城，听着骑马的官兵在城中奔走相告之时，看到的却是跟滦阳城没多少区别的一片战争之后的萧条，他明白以战止战，但是他不懂，这场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路看多了到处是无家可归的逃难人们，看着失亲亡故双眼都麻木了的百姓，自幼在皇极观长大自认为见识了苦难的他，才发现，以前见过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非但如此，程宁越是北上，反而越发的觉得那一场从京城蔓延开的战争越发的浓烈，而那一纸通缉令也仿佛在追随程宁的脚步一般，如形相随，逼的程宁不得不在脸颊上的伤开始好转的时候，走上了偏远的山区道路！
　　这一走，他也不知道好久才能走到目的地？
　　……
　　转眼，程宁已经赶路赶了半个月了，上元佳节这天，程宁途径山道，从早上开始就越下越大的雪，让程宁在下午时分在山中遇到一破庙之后决定，今天不赶路了，在怎么样也是上元佳节，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在继续赶路。
　　决定之后，程宁走进了破庙，虽然四处漏风，屋顶还有好几个窟窿，不过程宁还是在屋子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处背风又不漏雪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尚早，又看了看包袱里为数不多的干粮，程宁最后不得不转身又去外面找了好些柴伙，看看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天黑之时，程宁怀中抱着干枯的粗壮树娅，双手中都紧紧的握着干瘪了的几个果子，脸带笑意的走回了庙里，抑制不住开心的说着：“运气不错，树上还挂着几个野柿子干，今天晚上……咦？！”
　　程宁还没说完话，就看到了自己离开时收拾了一下，垫了干草，腾出了空地准备过夜的舒服角落中多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顿时一惊，往前又走了几步，程宁顿时看清，那倒在干草上的貌似是一个孩子的小小身影。
　　“这是……”程宁忙着冲上前，慌张的连带着手中的野柿子干和柴伙全部丢下，来到旁边一看，更震惊了，这竟然真的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孩子？
5. 一起活下去吧！
　　“这这这是哪家的孩子？谁放在这里的？”程宁一边诧异的说着，一边对眼前真真切切的情形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荒郊野外的，破庙中突然出现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子？
　　任谁都看的出来根本就是古怪的不行。
　　“唔，唿唿……”
　　正在这时，倒在干草上的孩子轻微的发出了一丝丝呻吟的声音，听上去貌似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听的程宁忙着回魂，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小心的伸手去抱起孩子说道：“乖，没事……好烫！”程宁还没说完，就触碰到了抱在怀中的孩子那露在外面的小手，这才注意到孩子的脸色是十分不正常的潮红，小手也滚烫的吓人，程宁蹙眉伸手一探，顿时被滚烫的额头吓的狠狠拧起了眉头：“你竟然烧成这样？”
　　所以就更奇怪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还发着高烧的出现在破庙中，这已经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了！
　　不过，程宁顾不得其他，眼下这孩子在烧下去，是真的要出事了。
　　“乖，你先忍耐一下，我马上就回来！”程宁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整个人是跪在地上的，这时候，单手抱着孩子，另外一手又把他身下的干草堆厚了一些，小心的再一次放下孩子，转身快速的翻出自己的包袱，在包袱里找到了一个水袋，又拿出了自己仅剩下的一件干净衣物，程宁没犹豫，果断的将衣物的下摆撕了一块下来，拿起东西便走了出去，在满天的大雪中，程宁赤着已经生了冻疮，眼下冻的没了知觉的手抓起干净的雪往水带里装，又用撕下来的布条包住了一包雪这才转身回到破庙里。
　　孩子已经烧的貌似昏迷了过去，除了时不时的有极其细微的难受唿吸声外，根本就是一动不动，不然程宁也不会开始还以为是别的东西！
　　“没事的，放心，没事了……”程宁一边紧张的说着，一边小心的将布条搭在了孩子的额头上，结果大概是太冷了，孩子勐的挣扎了两下，紧紧的皱着眉头，想要抬手抓布条的样子，就连嘴里的”呜呜”声音也带上了哭音，吓得程宁忙着按住孩子的身子，温柔的哄着：“你乖，你生病了，不要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宁的声音太温柔了，还是孩子适应了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挣扎了两下之后便不动了，小声的呜咽着又继续昏迷着。
　　又安静的等待了一会，确定孩子不会挣扎了，程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又马不停蹄的升起了火堆，将水袋里雪捂化……
　　等忙完这一切，程宁终于坐下来开始吃柿子的时候，天色完全的黑了下了，火堆明明灭灭中，程宁在时不时的给孩子换了好几次从冰冷变的温热的布条之后，第无数次从破庙的大门口收回失望的视线，看着怀中沉睡的孩子，借着火光叹息着自嘲说道：“原来你也是跟我一样被人抛弃了……”
　　虽然他身上穿着很厚实布料也十分好的衣袄，甚至程宁在他的脖子上衣服里，还找到一枚精致的长命锁，但是这孩子难不成是生着病自己来到荒郊野外的？
　　等到现在都没看到有人出现在这里，程宁在傻也知道这孩子，是被人遗弃了。
　　抬头望着窟窿外沉沉的天色，程宁不知道这一场战争让多少人流离失所，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无数人的将来到底会怎么样，但是……程宁看着怀中脸色比傍晚好了一些的孩子，他双手抱紧了孩子，将孩子严严实实的捂在自己怀中，小心的将水袋里的水滴了几滴在孩子微张的双唇上，看着水滴被他一张一合的下意识吞了进去，程宁对怀中的小人儿温柔的笑着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就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唔嗯……”也不知道怀中的小孩子是不是在昏迷中感受到了仿佛自己不会在被遗弃了，低低的哼着，往程宁的怀中钻了去。
6. 不悔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意识到这个孩子是被人遗弃之后，程宁决定了，带他一起上路，要跟他一起好好活下去！
　　这一夜，程宁有记忆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夜晚，他睡眠本来就浅，怀中还抱着一生病的人，他更是满心的担忧。
　　所以，几乎是每次刚刚睡着，就勐地惊醒布条是不是已经不冰了？
　　温热了他就小心的单手用水袋里的雪水淋湿，或者是凉一会，然后又给他搭上，顺带着还要哄着每次都要挣扎的小人儿，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程宁才匆忙的睡了一会，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倒在干草上，怀中抱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布条，满脸依旧十分潮红的孩子。
　　从窟窿看出去，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程宁忙着坐了起来，找到被孩子不知好久扯掉的丢到一边的布条，准备继续小心的打湿才发现水袋里没水了，而且火堆也快完全熄灭，程宁又忙活了起来，忙完最后才匆匆忙忙的想要吃完昨天剩下的半个冷馒头，但是最后看了一眼还昏迷的人，程宁放弃了，吃了最后一个野柿子干！
　　程宁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抱着怀中昨天晚上才肯定是一个小公子的孩子走出了破庙，望着破庙前不远处的山路左右延伸到远方，他不知道这孩子是被人从哪个方向带来的人，但是程宁刻意磨磨蹭蹭的收拾到这会才出发，依旧没等到有人来，程宁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完全破灭，伸手拉了拉用他的衣袍包裹着的孩子，颈窝传来孩子唿出的灼热唿吸，让他伸手心疼的摸了摸他粉雕玉琢的容颜，含笑着温柔而坚定不移的说道：“从今以后，有我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要你饿肚子，你放心，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遗弃你，我们……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说完之后，年仅十六岁的程宁，背着包袱，抱着这个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继续北上的路！
　　这一次，程宁再也不后悔走了山路，反而还十分庆幸，他不知道，别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遗弃了这个孩子，他只是很开心，幸好自己遇到了，不然这孩子绝对撑不过昨天晚上。
　　以前在皇极观的时候，程宁什么都跟着师傅学过，就连药理也懂一些，所以眼看也不知道好久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程宁决定一边赶路，一边又在山道上绕了道，想要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草药？
　　又是赶路两三个时辰的山路，期间不知道他歇息了好多次，程宁还真的找到了一些对眼下有用的草药，不过，草药有了，该怎么煎熬？
　　“没事的，你在忍忍，我会救活你的，你在忍下……”程宁心疼的抱着孩子，左右手轮流换着，他双手臂已经累的没多少力气了，也紧紧的抱着孩子，小心一边哄着，一边依旧顺着山路往前走，看到孩子通红的容颜，他的心都揪了起来了。
　　也正在程宁为难的时候，刚刚走出一片小坡上的树林程宁就看到，远处的山脚下升起的寥寥炊烟：“你看，那边有人，我们有地方熬药了！”
　　程宁欣喜的给孩子说着，却全然忘记了，孩子昏迷中醒都没醒哪里看的见？
　　不过，好像是上天都觉得他这样太蠢了，这会本来在他肩头昏昏沉沉的孩子竟然像是听见了他的话一样，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一双带着淡淡茶色的眼眸貌似恍然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张笑着的少年侧颜，他因为高烧而干裂的嘴角好像也动了动，貌似也扬起了一点点笑意，随后又闭了过去，继续沉睡了，小小的手却是拽紧了程宁的衣襟……
7. 你是怎么当爹的？
　　只是，这一切，匆忙赶路的程宁完全没注意到怀中孩子的异样，只是玩命的往看到的小镇子跑去。
　　貌似程宁走的方向太偏，所以这个小镇子也十分僻静，然而大概也正是这种僻静，这是程宁一路上遇到的唯一一个没被那一场动荡波及的小镇。
　　不过，相对的镇上店铺也没几个，人也没遇到几个，程宁一路边问边找，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努力辨认了一会，才辨认出那风化了的木头上写着”药”这个字的店铺，赶紧抱着孩子走了进去，急切的问道：“有人吗？请问大夫在吗？麻烦一下，我这里有病人！”午时已过，倾斜的阳光照不进这小药铺，显的药铺有些阴冷，双手都抱的酸软了的程宁累的坐在了椅子上，对阴沉沉的貌似柜台上都有了一层灰尘的药铺，抱紧了怀中的再一次的喊道：“请问有人吗？大夫在吗？我们这……”
　　“吱呀……”
　　程宁还没说话药铺里的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一个驼着背戴着帽子的老者走了出来，双方顿时就打了照面，不过老者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打量了程宁几下之后，貌似确定了是真的有生意上门，顿时笑了起来，迎上去问道：“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大夫兼伙计，这位公子你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被官兵盯着的阴影让程宁现在有点不喜欢别人这样打量自己，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程宁才对这个医术让人很怀疑的老者说道：“既然您是大夫的话，那就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孩子他怎么样了吧？看看能不能尽快的医治好他？麻烦您了？”程宁说着，解开了衣袍，露出了孩子通红的容貌。
　　谁知老者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伸手急切一把抓住孩子的手腕，下一瞬对程宁怒火说道：“你是怎么当爹带孩子的？”
　　“！！！”程宁被呵斥的蒙圈了：“我、我不是，这、我……”
　　“这孩子至少烧了三四天了，你怎么才来找大夫，你是想要害死他吗？”老者气急败坏的对他吼着，伸手抱过孩子，转身将他放在了桌子上，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了他的衣物，同时手中也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几根银针快速的扎进了孩子的身上……
　　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程宁都没想到这老者看起来走路很吃力的样子，这会却是行动极为迅速的做了这一切，等他反应过来，孩子身上已经被扎了针，吓的他大惊失色的跳了起来，就要抱回孩子：“你在做什么？你……”
　　“别动，在动的话，他可是要没命了！”老者急忙喊着，伸手挡住了程宁，对他说道：“这孩子都命悬一线了，你是想要害死他就尽管动！”
　　“！”程宁伸出去的手顿时僵硬在了半空，再也不敢前进一分，”命悬一线”这四个字生生的砸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孩子是受了风寒，低烧不断才陡然引发的高烧，而且已经高烧至少两天了，现在先封住他的穴道缓一下，等会在继续……”老者喋喋不休的说着，但是手上却是一直没停，一会拿来巾帕，一会给孩子涂上不知道什么药膏在后颈上，额头上，程宁紧紧的握住孩子的小手，心疼的不行，生怕孩子有什么意外！
　　不过幸好，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老者取下银针，对程宁说道：“总算没事了，不过……”说着老者看了看程宁狼狈的脏污容颜说道：“你们暂时不要赶路了，你儿子身体很弱，不适合赶路！”
　　“好的，谢谢大夫……”程宁说着，无奈的放弃了去争辩，这不是自己儿子的事实。
8. 讨价还价
　　“找个客栈住两天吧，喝完这两副药应该就差不多了！”大夫说着，在药柜后熟练的抓着药材，不大一会就拎着两包药走了出来递给了程宁，对已经给孩子穿好衣物，又小心抱着的程宁说道：“加上这两包药材，一共八两银子！”
　　“啊，怎么这么贵？”程宁顿时抬头蹙眉说道：“大夫这、这……”
　　太贵了！！！
　　“呵呵……”此刻先前还急急忙忙帮孩子看诊的大夫，却是变了脸色看着程宁说道：“贵吗？公子，你不像是缺钱的人啊！”说着他的视线一直是孩子身上打转，明显就是看出来了，孩子身上的衣物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人家才会用的料子。
　　程宁抿着双唇，抱紧了孩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或者说是辩解不了！
　　他怀中的孩子的确是非富即贵的大富人家，而换做是半个月前，程宁也是一个不会觉得八两银子是很多钱的人，可是现在……唉，今非昔比……
　　“能、能少点吗？”程宁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跟人讨价还价，不由的脏污的脸颊上有些羞愧，程宁不是拿不出八两银子，只是他觉得这次是严重的被人坑了，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带的盘缠本来就不多，这八两银子几乎快占他剩下盘缠的一半了，这还不知道多久才到目的地，现在还带个一个孩子，刚刚大夫不是还说最好休息一两天……快速的思考了这些东西之后，程宁的果断的放弃了他不好意思讨价还价的心里，微红了脸颊对大夫笑了笑，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急切的放下自尊去讨好一个陌生人说道：“大夫您行行好，我们……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要去北方，我们这一路已经经常风餐露宿了，大夫您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等程宁说完，老者果断的说着，同时语气中也有了鄙夷，指着他怀中的孩子说道：“我这可是救了他的命，在你眼中，你儿子的命连八两银子都不值？”
　　“这、这这这……”程宁直接急了辩解：“夫不能这样想比较，这……”
　　“哦，那你说要怎么比较？”大夫的鄙夷都不掩饰了：“你们两人穿的都不差，哪里像是拿不出八两银子的模样？”说着老者看着程宁皱眉的样子，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两包药说道：“你如果非得嫌弃贵的话，那这药你不要买了，你就给五两我看诊的针灸费吧！”
　　“不行！”程宁急忙伸手抓住了两包药：“他必须要喝药了，我要买药……”
　　“那就八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大夫比划着毫不让步的说着。
　　“……”抿着双唇，程宁现在才明白，原来银钱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真的太重要了！
　　“唔……”怀中的孩子此刻貌似被吵得有点不舒服，轻哼着动了动。
　　程宁忙着小心的哄着，看着脸色却是好了一些，连唿吸貌似都没早上那么灼热了的感觉，忽然想起了什么，面上一喜，单手伸向包袱说道：“大夫，我在来时的路上也采摘了一些药材，您看看能不能替换您给我们抓的药材，要是不能的话，您看看能不能抵一些银两？”说完的时候，程宁急切的把包袱里自己采摘的药材全部拿了出来，堆到了老者的面前，期待而紧张的而看着他：“您看可以吗？”
　　风尘仆仆的清秀俊颜，就算是一侧脸颊上还带着伤，都看的出来，脏污下掩藏着的担忧，一双清澈的不谙世事双眸，更是让阅人无数的老者恍然想起了身为医者应该有的医德……
9. 怎么喂药？
　　不由的心里有些惭愧，老者避开了那双清澈眼睛的注视，低头看着桌上还带着泥土的草药，伸手捡起的同时有些嫌弃的说道：“这些草药都是普通草药你还想抵多少钱？哎，算了算了，我就当一回好人，勉强帮你收了，你就给六两银子吧，我也懒得看你们这些明明有钱还讨价还价的人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大夫！”完全不计较被人嫌弃，也完全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程宁只知道自己节约了银子，很开心，忙着从贴身的包里拿出了钱袋，仔细的数了六两银子之后，赶紧的把药装进了包袱背了起来，好像害怕大夫反悔一样，抱着孩子就站了起来，对大夫匆忙的鞠了一躬，真诚说道：“谢谢大夫，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程宁抱着孩子一熘烟的跑了。
　　留下老者慢慢的走出店铺负着双手默默的看着离开的背影，良久他望着天摇头叹息：“明明平安的朝代，为什么要掀起波澜，波及这些无辜的人颠沛流离？”
　　……
　　节省了银子的程宁十分开心，一口气跑出了这条街，转到了另外一条街上，看到一个简陋的小客栈才松了口气的停下来，回头确定老者没后悔的追来，程宁总算放心了，抱着孩子，终究还是在跑了这一路上决定了，听老者的话，休息两天在说吧！
　　这样打算着，程宁抱着孩子走进了客栈。
　　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只要有了破例，貌似再做起来就顺手多了！
　　半个月前，甚至是片刻之前，程宁活到十六岁还从来没讨价还价的经历，而这会却是连着两次讨价还价了，更甚至在客栈的这一次，程宁都觉得这会”不好意思”的心里简直降低一大半了，至少是全程含笑着直面面对老板不爽的视线讨价还价的，除了耳根还是有点隐约的发烫。
　　但是，住进了一楼最角落一间只有一小扇窗子的客房之后，程宁觉得那些不好意思都无所谓了，至少钱又省下了一点！
　　偏僻的小镇，本来就没多少客人，难的来一个，还遇上讨价还价的，这就不说了，这个人还不要饭菜，只要了几个大馒头，一壶热水，这也就算了，最后还要借东西熬药？？？
　　客栈的老板看着兴冲冲忙里忙外，又是自己打水、烧水、生火……忙的不亦乐乎的人，老板摇摇头，打着哈欠跟招唿店里唯一的店小二一起继续屋里烤火去了，两人一致得出一个结论：抠门！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旁人的眼中是什么样子了，程宁吃了昨天剩下的冷馒头，收好才买的新馒头，把客栈的小后院搞得乌烟瘴气好久之后总算是点燃了火，开始熬药，期间等火稳定的开始煎熬药的时候，他还抽空回房看了孩子好几次，大夫针灸了之后，孩子的体温确实在往下降，程宁顿时安心了起来，又是打了热水给孩子简单擦拭身子，最后继续用打湿的巾帕给他降温。
　　等药煎熬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程宁又忙着凉温了第一晚药准备给他喂下去，然而直到程宁端着药碗，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孩子，程宁勐然间怔住了，一头雾水的哑然道：“等等，这……这要怎么喂他喝药？？？”
10. 喂药
　　程宁就是一个十分怕苦怕喝药的人，以前师傅让他喝，他也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也要让师傅准备好甜食才肯喝，这么小的孩子会好好喝药？
　　程宁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天真，但是更天真的是他自己，竟然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尝试哄着孩子，将药喂到到了他的唇边，结果，下一瞬，刚刚触碰到孩子的双唇，孩子抿了一口之后，直接挣扎起来，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手脚乱蹬的”呜咽”着打掉了勺子，往程宁的怀中使劲躲了去。
　　“好好好，不喝不喝，乖，你乖，没事的，没事的……”程宁忙着抱了起来，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哄着，现在的他总算明白，师傅照顾自己长大真的太辛苦了！
　　师傅……
　　想到师傅，程宁终于洗干净了的脸上顿时有了哀伤，又想起曾经的自己不争气、顽劣，总会气的师傅每次都会自罚、自责……程宁很后悔，后悔年少的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懂事呢？
　　看着油灯跳跃的小小火苗，程宁收回曾经觉得无趣，现在却觉得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段时光中的视线，叹气的看着温热的汤药，还没凑近就闻到苦涩的难闻味道，让程宁皱了眉头，但是……这个药今天必须要喂他喝下去！
　　抱着孩子又坐在了床沿，程宁也没去捡地上的勺子，看了看怀中还拧着眉梢的，一脸不开心的孩子，程宁的心都柔软了，不由的笑了笑，碰了碰他的小脸，温柔的说着：“你啊，这药是必须喝了，等会好起来，我给你买糖吃吧，现在你必须要喝了！”
　　说完之后，程宁单手抓住了孩子的手脚，将他牢牢的困在自己怀中，另外一手端起了汤药，却是自己喝了一口：”唔……好苦……”不止苦，还有十分难闻的臭味，程宁都忍不住要吐出来了，可是看着怀中的孩子，程宁终究还是死死的忍住了要吐的冲动，俯身，放下碗，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人，覆上了他的双唇……
　　“唔唔……”孩子勐烈的挣扎了起来，但是程宁却是死死的捏住了他的下巴，狠心的不去担心他痛不痛，硬生生的撬开了他的双唇，将汤药一点点的渡了过去！
　　“呜呜，哇……”只是等程宁终于喂完松开，孩子直接大声的哭了出来，在程宁的怀中蹬着双手双脚的挣扎着哭闹了起来。
　　“不哭不哭，这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这样闹……”程宁慌忙的哄着，不过心里也有一个疑惑：这孩子都不知道昏迷多久了，自己捡到开始也有一天一夜了吧，期间就喂了他一点点水，他是哪里来的力气这样哭闹？
　　可是孩子哪里知道程宁的良苦用心，在程宁第二次俯上去以嘴对嘴的方式喂他药的时候，他依旧是大哭大闹的挣扎着，更是趁着程宁的一个不注意，挥手抓了程宁的脸颊，好巧不巧的更是抓在了程宁还没完全好的脸颊上，痛的程宁顿时一声痛唿，单手抓住了他乱动的手，硬是是将这一口药喂完之后，才松开了他，无可奈何的忍着痛，继续想屋子里来回踱步的哄着：“别闹了，等会吵到别人把我们赶出去就不好了，你乖一点行不行？”
　　皱着眉头，程宁是真的有些疲惫的轻柔哄着，看着闹腾大哭的孩子，他有些感叹：曾几何时，他哪里这样去哄着一个人？
11. 醒来
　　可是这个孩子是他捡到的，是他决定要照顾他，跟他一起好好活下去的，又怎么能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弃之不顾呢？
　　他程宁可不是这样的人。
　　一碗汤药，程宁硬是这样反复的哄着，喂着，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都折腾出程宁一身汗了，才总算是喂完，而后，大概是药起了作用，孩子闹腾了一会，程宁给他喂了一点点温水，又擦拭干净他的身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唿……”程宁坐在床沿唿了一口气，看着被窝中睡着的孩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越来越不怎么烫了，程宁的嘴角总算是挂上了点点笑意，严严实实的给他捂好被子：“乖，好好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这一夜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虽然程宁还是时不时的醒来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看看有没有要起夜的样子，确定没发现又反复烧起来，程宁渐渐的安了心，跟他一起不知不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程宁是在一阵不舒服的被人是不是摸摸脸颊，压压手臂中恍惚记得自己捡来一个孩子这事……随后勐然的睁开了眼睛，彻底的惊醒了，下一瞬，程宁借着小窗外透进的光亮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淡茶色眼眸。
　　“！”刹那间，程宁几乎忘记了一切，一个鲤鱼打挺的直坐了起来，转身在一看，肯定了被窝中那个自己捡到的孩子，正顶着乱七八糟头发，穿着里衣坐在被窝中，正亮晶晶的睁着眼眸望着他！
　　一时，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程宁此刻才忽然惊醒过来，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等等，这孩子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是他认识的人，这——该怎么办？？？
　　“呃，那什么……”程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你不要害怕，我、我不是什么坏人，我……”
　　“爹爹！”谁知道不等程宁说完，孩子却是忽然笑开了颜的突然喊着，张开双手扑向了程宁，抱住他的手臂，望着他，还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急切：“尉儿饿——”说着小孩子，伸手指着自己的肚子，看着程宁诧异的目光，更是肯定的点头说道：“饿了！”
　　“！！！”程宁顿时睁大了眼睛，好一会才硬生生的被雷的反应过来，忙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时竟然觉得这孩子好像烫手山芋一样的推开，摇头说道：“我不是你爹，我我我、我只是捡到你而已，你、你你不要乱叫，我我……”
　　“饿了，尉儿饿了！”孩子一副完全没听懂程宁在说什么的样子，脸上满是不悦，自顾自的叫着：“吃、吃的，要吃的东西，尉儿饿了，饿了，肚子饿了——”说到最后，这个说自己叫尉儿的孩子，小脸上明显的开始快速的堆积起不开心，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满的抱着程宁的手臂左右摇晃，嘟嘟着干裂双唇，貌似完全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眼前的爹有点坏，为什么不给自己吃的，自己饿了啊！
　　“好好好，你你、你先别摇，我我、我这就给你拿吃的，你不要着急好不好！”程宁不得不忙着说道：“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拿吃的，你乖乖的不要闹好不好？”
　　“嗯，好~~~”尉儿立刻眉开眼笑的松开了程宁的手，乖乖的笑着回答，顿时觉得爹真好，会给自己吃的东西。
　　“……”这瞬息之间突变的脸色让程宁不的感叹一句话：果然是孩子的脸，六月的天，真善变啊！
12. 爹爹不要我了吗？
　　程宁思索着拿出了昨天晚上自己买的几个大馒头，转身回到床前递给了，看到馒头就立刻亮了双眼，双手急切伸过来的尉儿，程宁心中一软，递给了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大口吃着，程宁温柔的哄着：“慢点吃，还有……呃……”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另外一个馒头也被尉儿快速的俯身过来，伸手抢了过去，抱在怀中左一口，右一口的啃了起来，看样子是真的饿坏了！
　　“你慢点吃，不要噎着了，我……”
　　“唔唔嗯……咳咳……”
　　程宁的话又一次的还没说完，尉儿还真的被噎着了，吓得的程宁脸色都变了，忙着伸手抓起床边桌上的水壶，直接伸手揽住了孩子到自己身边，将壶嘴对上了他的嘴说道：“快喝水！”
　　求生的本能让尉儿几乎没想的就咕噜噜的喝了程宁递来的水，这才缓了过来：“咳、咳咳……咳咳咳……呜呜哇……”被呛的勐烈咳嗽了几下之后，总算顺过气的尉儿直接大哭了起来，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好了，不哭不哭，没事的，你慢点吃就没事的！”程宁哭笑不得的放下水壶抱着他在怀中哄着，看着他就算是委屈的大哭也没松开两个馒头，不得不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擦拭着他的眼泪说着：“你不要这样着急，没人跟你抢，你慢慢吃，那边还有几个，足够你吃饱了，乖，不要哭了，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
　　“呜呜……”尉儿还是哭着，睁着泪眼婆娑的眼睛，靠在程宁的怀中望着那张温柔的容颜，抽泣着问道：“尉儿、尉儿饿……”说着、哭着、抽泣着、委屈着他还不忘记继续啃馒头。
　　程宁失笑着：“好好好，那也要慢慢吃，你看噎着很难受对不对？尉儿……嗯，你看，你要是噎着了，我也会很难过、很着急、很难受的知道了吗？”
　　挂着泪痕的漂亮眼眸看着程宁，好一会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尉儿乖，小口吃……”说着还真的小小的啃了一口，随后抬头继续看着程宁说道：“爹爹不担心，不难过，尉儿乖乖！”
　　“……”程宁开心孩子的懂事，但是又无奈的笑着摇头说道：“我真的不是你爹，你不要乱叫了，我……”
　　“爹爹不要我了吗？”尉儿忽然歪着脑袋紧张的看着程宁，貌似想要伸手抓住他，但是双手都拿着馒头，只能更加的蹭进程宁的怀中，仰头问道：“不要尉儿了吗？”
　　“——”那眼神，仿佛现在乱说话的不是他，而是程宁自己一样，看的程宁一时间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水、水、爹爹，尉儿要喝水！”啃着馒头，完全不知道”爹爹”在想些什么的尉儿，自顾自的指着桌上的水说着！
　　“哦，好……”程宁忙着回魂，这次没直接用水壶给他喂水，而是倒了半碗水给他喂了一点，看着只顾着吃喝的人，程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闪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程宁眉宇间愈发的凝重，随后小心的温柔问着：“尉儿，你……你记不记得你多大了？家是哪里的？你爹爹……嗯，也就是我叫什么名字吗？”
13. 脑子烧坏了
　　也不知道是才睡醒，还是因为尉儿还有一些发烫的缘故，孩子白嫩嫩的可爱脸颊上带着红晕，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去捏一下的冲动，一双淡茶色的水灵灵双眸好似像是一块打碎了的琉璃清澈灵动，加上他可爱而毫不掩饰的纯真神情，让程宁忍不住的想要给他自己能给的一切最好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尉儿没醒来之前，也建立在程宁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上，不过看到尉儿醒来，程宁倒是想起来了，等等，人家万一吵着、闹着要回去呢，那自己该……但是，程宁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醒来之后的举动完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让程宁有些措手不及，按理来说，三四岁的孩子，怎么样都应该是认识自己的爹娘亲人，不应该会认错人的吧，但是这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唔，嗯……爹爹……”尉儿貌似完全不知道程宁在说些什么，啃着馒头，抬头望着程宁，小小的身子摇了摇几下，稚嫩的小脸上有些急切：“尉儿、尉儿要尿尿~~~”
　　“啊，哦，你等等你先等等！”程宁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的竟然是他这样的一句话，先是慌了一下，忙着就要抱起孩子出门去茅房，但是孩子只穿着里衣，又让程宁不得不哄着他放下馒头，忙着抓起他的衣服穿了两件，尉儿貌似急的不行，让程宁不得不就这样抱着他走出了房门，急匆匆的忙着带他去方便完才松了口气，抱着他回去的路上，程宁冷的打了寒颤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只穿了薄薄的两件衣服。
　　也才注意到尉儿的衣物，也只有他身上穿的这一身，程宁将两人收拾好的过程中，看着因为高烧褪去了不少，生理方面开始正常的孩子，不由的担心，他要是将衣裤弄脏了该怎么办？
　　看来，只能去置办一些了，不然这一路上万一有点意外，就麻烦了。
　　可是眼下，程宁却发现一个更严重的事，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昨天遇到的那个大夫！
　　“所以，他……”程宁抱紧了怀中吃饱喝足之后，此刻开始玩着自己衣角，眨巴着眼睛好奇东张西望的孩子，他伤势加重了一些的俊颜上有些难过，对大夫说道：“因为生病，脑子出问题了？”
　　白了程宁一眼，大夫从柜台后走出，丢给程宁怀中一个小瓶子，语气很友好的说道：“不要你的钱，但是你想毁了你的脸就扔了吧！”说完之后，指着他怀中的孩子说道：“烧了三四天，没烧死只是烧成傻子，记忆有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只要继续喝完药，烧就能全退了！”
　　“……”程宁微微诧异的握着小瓶子，有些吃惊大夫竟然会给他药，想拒绝，可是大夫的样子，貌似自己不收下他就要发怒的模样，只能道谢之后，感激的收了起来，同时又对尉儿的遭遇有些心痛，虽然这样倒也不错，省了他大哭大闹的要回家，以为自己是坏人，但是……
　　“那他……会一辈子就这样吗？”程宁蹙紧了秀眉抿唇问着。
14. 捡到一个小吃货
　　“呵呵……”大夫冷笑了起来：“你一个当爹的开始不在意，现在才在意，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我，我……”程宁有口难辩，大夫好像就认定这个孩子是他儿子了，虽然他不懂自己哪里看上去像是有孩子的人了，但他也懒得在辩解了，干脆就将错就错：“一直在赶路，没怎么注意……”
　　“年纪轻轻就当了爹，就知道只顾自己不管孩子？”大夫巴拉巴拉的数落着程宁，对于他的行为，好像十分生气的模样，数落着看着程宁一副诚恳的”我错了”的模样，总算没数落多久，最后指着他怀中的孩子说道：“对于这点我不肯定，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脑子的确是烧坏了所以才影响了记忆，但是不是会痴傻，这点我不知道，只能以后在看了，但是……”大夫说着逼迫的看着程宁：“你不能在让他发生这样的事了，一个当爹的就要有当爹的样子，给了他生命，就要好好负责到底，这是生而为人的基本！”
　　“……好的，我、我记住了……”程宁不得不点头说着，抱紧了尉儿，他不想去辩解这根本就不是自己儿子，但是他认同大夫的话，尉儿是自己捡的，也算是自己给了他生命，那么他一定会负责到底。
　　告别了不知道为什么不坑自己的大夫，程宁抱着尉儿站在阳光下，低眉看着怀中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孩子，程宁笑了笑，伸手碰了碰的他的脸颊说道：“我们是家人哦！”
　　尽管不知道程宁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他笑了，尉儿也开心的笑了，伸手搂住程宁的脖子，开心的喊着：“爹爹~~~”
　　“……可不可以不这样叫？”程宁无奈，自己还没成亲，甚至是有定下婚约呢，怎么就成爹了？
　　但尉儿却是不管，完全不理会程宁在说些什么，自顾自的开心着就完事。
　　……
　　这天，程宁抱着尉儿转悠完了整个小镇，等一大一小回到客栈的时候，程宁肩上背了不少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甚至是一个尉儿经过一个小摊时，抓住的一个小玩意。
　　程宁的盘缠本来就不多，但是看着尉儿不松手又十分喜欢的样子，程宁狠心给他买下来了！
　　回到客栈又急忙给他喂饭，熬药，等程宁哄着他睡着之后，已经是晚上了，程宁匆匆忙忙的吃了尉儿剩下的馒头，喝了冰冷水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歇息一下，整理东西又清点盘缠，程宁看着见底的盘缠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但是，就算再难，程宁看着熟睡的尉儿也决定了，苦了自己也绝对不会让他苦！
　　尉儿醒来之后，尽管认错程宁为爹，但是喝药这件事却是让程宁省心了，这孩子端着药竟然就咕噜噜的喝完了，喝完之后还傻笑的看着程宁，让程宁一度认为他味觉是不是也不对了？
　　可是给他吃蜜饯的时候，他开心的不行，说很甜，让程宁也吃，程宁这才放心他味觉没问题，不过他当然不会吃，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吃货，而且是那种不分东西好吃不好吃的吃货！
15. 可怕的错觉
　　几天的阳光让气温都暖和了不少，但程宁知道，这只是短暂的，继续北上的话，寒冷还继续相伴！
　　休息了两天，尉儿喝完了一副药，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起来，同时也印证了大夫和程宁的猜测，尉儿是记忆有损，但脑子貌似还没坏，只是将程宁一直当成他爹，程宁好哄歹哄都没啥效果，非但如此，偶尔还会叫程宁”哥哥”？
　　好吧，总算是比叫”爹爹”好多了，虽然……他叫”哥哥”的次数很少很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什么情况，或者是什么契机下才会开口叫”哥哥”，但是，唉，程宁无奈的随他去了，他开心就好。
　　“爹爹，花花~~”
　　“爹爹，胡叠~~”
　　“爹爹，吃~~”
　　……
　　阳光明媚，带着温暖气息拂过的风仿佛能聆听到初春的脚步。
　　前方北上的某山区一条蜿蜒的山路上，一个戴着老虎帽子，穿的很不错的小孩子在前面一直蹦蹦跳跳的走着，时不时的去抓一朵小花，或者是去追着一只花蝴蝶，更是不知道在哪个草丛里找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果子，转身递给他身后背着包袱的俊秀少年，奶声奶气的说话声，伴随着时不时的笑声很远都能让人听见，惊飞了鸟虫，吓跑了小动物，每当这时，孩子清脆的开心笑声更是灿烂！
　　“尉儿，你慢点！”程宁背着沉重了很多的包袱在后面走着，时不时的伸手去拉尉儿，他都不懂，这孩子的精神怎么就那么好？
　　开始程宁还担心，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自己要背、要抱，但是上路之后，程宁才惊奇的发现，这担忧完全多余了，这孩子，要自己背抱的时候，都是他走累的喘气唿唿的时候才会程宁抱一下、或者是拉着走一会，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玩累，自己找地方坐着歇息等程宁，反而是程宁要去追着他跑，害怕他摔了、磕了、碰着了，不过而后更是发现，这担心也多余了，因为这孩子简直有点太让程宁觉得诧异，他摔了，连程宁都看到磕的红肿了，尉儿竟然也不过是皱着眉头吹了吹就完事，甚至还看着程宁心疼样子的时候，扑进程宁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哄着他：“爹爹不疼，不疼……”
　　“……”搞得程宁有种自己才是孩子的错觉。
　　但是不管怎么样，能让程宁这样省心，程宁觉得轻松了不少，至少比他预料中的情况还太多了！
　　所以，也让程宁在这时候产生了一个直到后来多年后才反应过来的可怕错觉：孩子都是很好带的！
　　……
　　紧赶慢赶，不得不露宿了五六天，程宁在吃完上一个小镇买的干粮，一路上给尉儿煎熬喂完了最后的一副药后，尉儿是彻底的好了起来，但是也因为连续走了好几天的山路，程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已经走进了北方的境内，他只知道一天比一天冷，但是他不得不走山路，一来是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官兵在追查他，二来，程宁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走山区，因为盘缠已经用的所剩无几，他打算找找看有没有能还钱的草药，等到了下个城池的时候换点盘缠。
16. 出事
　　可直到干粮吃完，在这山区走了五六天的他也只找到不多的草药，毕竟现在这个季节，虽然南方开始暖和起来，但越是北方春天来的越晚，现在依旧是寒冷的不行！
　　这天，程宁看了看方位，总算是决定带着尉儿改路去了有人烟的方向，半日不到，两人时隔几天总算是再一次的见到了城池，程宁默默松了一口气，背着尉儿走上了官道，往很远处的城池走去。
　　路上行人很少，有的也是跟程宁他们一样的赶路人，只是程宁这两人有点太显眼了，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尉儿一直叫程宁”爹爹”，搞的路人频繁诧异的看去，随后摇头议论：“世风日下啊，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
　　程宁听着完全都麻木了，他不去辩解，他也仔细的琢磨过了，这孩子本来就是他捡的，他养的，说是他儿子也不为过了，所以现在听着尉儿叫自己”爹爹”，也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淡定的背着尉儿往城池走去，官道上不知不觉间人多了起来，马车、轿子也不少，程宁开始还觉得奇怪，随后又走了一段路拐了一个弯发现，原来距离城池不远的山脚有一处庙宇，远远的程宁都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的香烛气味，听到了庙里的钟声焚音，站在岔路口边上，程宁顿了一下脚步，远远的看着香火貌似很旺盛的庙宇，对背上的尉儿笑着说道：“你看，那是庙宇！”
　　尉儿看了看，也咯咯的笑了一下，随后继续玩自己的小玩意去了。
　　程宁半眯着眼眸，也不在意尉儿的回应，只是半响才继续背着尉儿往城池的方向走去，对尉儿说道：“我以前也是住那种地方的，只是……”
　　再也回不去了。
　　貌似感觉到了程宁的低落，尉儿清澈的淡茶色眼里也露出了一丝的低落，随后乖乖巧巧的趴在了程宁的背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柔柔的唤着：“爹爹，尉儿在！”
　　程宁怔了一下，他这几天是越发的觉得这孩子察言观色的功夫真的是不一般，也不知道以前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家里？
　　不过，同时程宁又暗自惭愧了一下，怎么能在孩子的面前露出这样让孩子都感觉到不安的低落情绪？
　　辗转思绪间，程宁就忙着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微微回头看着尉儿的脸，蹭了蹭他的额头说道：“嗯，我知道，我没事！”
　　“好~~~”尉儿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开心的说着，随后来了精神，在程宁的背上挣扎着说道：“下去，我要下去，不要爹爹背了，尉儿要下去~~~~”
　　“好好好，别动别动，我放你下来！”程宁无奈，刚好自己这会也已经背的有点累了，找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小心的把尉儿放了下来，小心的为他整理好衣物、帽子，温柔的哄着：“马上进城了，你乖乖的不要到处跑，等会丢了，我……会很难过……”
　　一般的情况下，程宁发现自己对尉儿说话，他是无视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不过程宁也没报指望，但不少的时候，尉儿也是会听懂他的话的，就好比现在一样，尉儿本来在东张西望，一听程宁这样说道，立刻回头望着程宁，小手紧紧的抓住了程宁的手，可爱的脸上露出少见的认真：“不会丢，尉儿乖乖！”
　　“嗯，好！”程宁很欣慰的笑着，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驼背大夫数落了他一番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一种为人父母的感觉！
　　双脚一沾地，尉儿直接开心的笑了起来，兴奋的拉着程宁的手，欢快的往前走去，孩子纯真的笑声总是十分吸引人，惹得程宁不得不无奈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温柔的笑着低眉对尉儿不停的叮嘱这：“小心，你走慢点，别着急！”
　　可这会的尉儿好像没听到一样，一个劲儿的拉着程宁一点不老实的左摇右晃的在官道上走着。
　　程宁在路人带着颜色的视线中，也无奈的看着拉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他这几天得出的又一个结论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这孩子听话的时候，只听他想听的，他不想听的绝对是无视的！
　　就好比现在这样……
　　“嘶——”
　　“啊啊啊，快让开，快让开！！！”
　　……
　　正在程宁走神的忽视乱想时，突然身后侧以及周遭陡然传来了惊慌的尖叫声，程宁只是下意识的茫然转头看去，下一瞬，视线中，一辆两匹骏马拉着的马车正直挺挺的朝着他们勐烈的冲了过来，驾着马车的车夫，以及周遭看到这一幕的路人都慌神的尖叫了起来，胆小的甚至不忍心看接下来的一幕……
17. 瞬息之间
　　程宁也被吓的呆住了，双脚都僵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到在这样的一片混沌和惊恐中，一声稚嫩的孩童声音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从，划破混沌直接闯进了他的脑海中：“爹爹——”
　　“！”瞬间程宁如遭重击直接惊醒过来，紧接着他的动作几乎没经过脑海，在马匹就要撞过来，直接踩踏两人的那一刹那，程宁拉住那只小手的手勐然一个用力，将小小的身子抱进了自己怀中，也顾不上路边是什么情况，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护住了怀中的小人，奋力往一旁滚了过去。
　　……
　　年幼的时候，程宁曾经闹脾气一个人跑出去过，可是跑了不远之后，就成功的在山上迷路了，程宁慌了，想要回去，然而，生气的他哪里会记得来时的路？
　　可越是着急越是乱了分寸，越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天黑的时候，程宁也没找到回去的路，彻底的被困在了山中，程宁吓的再也忍不住的一边哭着喊着”师傅，我错了”，一边程宁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树林中走着，结果因为天黑的关系，他不小心的直接掉进了猎人捕兽的坑里，幸好坑应该是很久之前挖的，所以没什么伤人的东西，但是程宁却是因为摔下去的时候，脚裸脱臼当场就痛的再也动不了！
　　天黑夜寂，程宁望着头顶上以他完全爬不上去的深坑，巨大的恐惧让他只是无助的一直大哭着，拼了命的说着：“我错了，师傅我错了……”
　　再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宁哭着、喊着加上又害怕着，还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累的精疲力尽了，声音也小了下去，在他要无助的昏睡过去的时候，程宁听到了喧闹急切的人声，开始以为是听错了，结果直到坑边有了火光才知道是真的有人来救他了。
　　后来，程宁就看到了火光中神情惊慌的师傅，他还没开口，师傅就跳了下来，不等他开口，那个温润儒雅的师傅，在程宁的记忆中第一次对他很怒火的大声说道：“你要是生气，要滚出来也是我们滚出来，你跑什么跑？”
　　“……”程宁呆呆的看着师傅，看着深坑边缘上站着的同门师兄、师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都是担忧，程宁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悔，顿时，年幼的他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师傅，呜呜呜……”
　　他这一哭，大家都慌了，不过看着他精神不错的样子，倒也都松了一口气，他师傅更是看着浑身狼狈的他叹息着，怒火顿时消失不见，弯腰小心的抱起了他，温柔的哄着，在回去的路上，对他叹息着轻柔的说着：“子谦，你记住了，你可以伤害我，可以伤害任何人，但是我不能看着你受伤，更不能看着你自己伤害了自己，对我来说，你是比任何人都重要，你受伤了，我会比你更难受，更痛苦，所以，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啊，流血了，他流血了！”
　　“不要动他，万一他骨折了我们动了会加重伤势！”
　　“……爹爹、爹爹、爹爹……哇呜呜呜……爹爹你醒醒，你醒醒啊爹爹……”
　　周围”嗡嗡”声音伴随着止不住的嘈杂声渐渐的涌入程宁的脑海，吵得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周围一张张围着自己的容貌，恍然间还以为自己是在那个走丢掉进坑里的夜晚，直到……
　　“爹爹！”
　　一声哭泣的稚嫩童音伴随着一道大大的撞击力狠狠的撞进程宁的怀里，让程宁浑身各处都还有些疼的他回了魂，清醒了过来，刚刚短暂的失神前发生的一切潮水般的涌入他的脑海，程宁脸色大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坐了起来，伸手抓住怀中的尉儿急切的察看他的身上，慌慌张张的问道：“你有没有怎么样？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痛？磕着你哪里了吗？还是碰着你哪里了？你受伤了吗？尉儿……”
18. 要不要先跑为上？
　　“爹爹爹爹爹爹……”尉儿哭花了脸的貌似没听到程宁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往程宁的怀中扑去，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哭喊着：“不能不要尉儿，不能丢下尉儿，呜呜呜爹爹，我乖乖的，我真的会乖的，爹爹、爹爹……呜呜呜……”
　　“……”粗略的看了一下，没发现他哪里有伤，又被他这样精神的搂着脖子大声哭喊着，程宁总算是放心了一下，大概他是没事的，抱紧了他，正要开口，这会终于看到，两人的周围怎么站了那么多人？
　　“各位……嘶唔……”程宁刚一开口，突然察觉到他的左侧肩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倒吸了一口气，程宁下意识的看去，这才发现，左肩后侧湿淋淋的被鲜血染红了：“受伤了？”
　　程宁有些诧异的低声说着，对于他受伤了，他是完全没感觉到，直到好像松了一口气，才察觉到……
　　“公子你还好吧，没事吧？”
　　“受伤了！”
　　“哎，你真是厉害啊，马蹄下抱着你儿子躲开了！”
　　“兄弟，不错……”
　　……
　　周围接踵而至的嘈杂声音让程宁一时有些混乱，从他们的口中，他才明白过来，刚刚千钧一发之际，程宁几乎是擦着马蹄，抱着尉儿堪堪躲了过去……
　　不太喜欢陌生人这样围着，程宁抱紧了怀中还在哭着的尉儿，挣扎着这才从坑洼的黄草丛中站了起来，客气的对大家道谢表示自己没事，不过刚一站起来，他就感觉到浑身上下好几处都很痛，但貌似只有皮外伤，程宁才默默道着庆幸，只是看来要找个地方包扎一下最严重的左肩后侧……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看热闹的人正在散开之时，人群外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人群后一种微微的喧闹便分开了一条路，三个人影走了进来，站在了抱着尉儿的程宁面前。
　　程宁默默的抱紧了尉儿，戒备着盯着跟散开的人群反其道而行之的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冷清的说着：“请问有什么事吗？”
　　几乎是扫了一眼之后就在尉儿哭泣的声音中看清了来人，走在前面充当开路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是两位妇人，程宁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后面穿着华贵貂毛，戴着步摇发簪，画着精致妆容的一妇人身上，他知道这是三人中的主。
　　果然，在此刻人群闪的差不多的时候，前面的中年男人退让到了一旁，贵妇人在一旁另外一个妇人的搀扶下走了走上前来，视线在程宁以及他怀中的孩子身上来回几次，眉梢微微拧了一下，拿着丝绢的手跟搀扶着自己的妇人微微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妇人立刻点点头，松开了她搀扶的手，直直的往程宁走去……
　　程宁视线一冽，护住了尉儿，果断的又后退了一步，但他忽略了此刻身在荒草地中，这一退，没注意到脚下，踩到一处小坑洼，程宁抱着尉儿差点整个一起摔下去，程宁咬着双唇硬是没哼一下的忙着站稳，思绪已经在飞转，要是有事的话，等会自己该从哪里先跑为上？
　　不过此刻走过来的妇人好像也察觉到到了程宁的抗拒，顿住了脚步不在上前，随后却是在程宁戒备的视线中的拿出一物递到了程宁的面前，打开并平淡的说道：“拿去！”
　　琢磨要不要先跑为上的程宁霎时一愣，视线诧异的顺势落在了妇人手中东西上，当看清是她手中东西时，程宁蓦地变了脸色！
19. 被人当成乞丐
　　面前的妇人递过来的赫然是一个满满的钱袋。
　　程宁紧紧的抿着双唇，确定自己没看花眼，确定妇人是递给自己的，确定周围其他的看客都散的差不多了之后，程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被羞辱的怒火说道：“敢问这位夫人，你……这是何意？”说着程宁狠狠的拧着眉梢，抱紧了怀中还在抽泣的尉儿冷清的厉声说道：“我们不是乞丐！我们不用你的施舍，请不要这样侮辱我们！”
　　被人当成了需要施舍的乞丐，这对程宁来说真的是莫大的侮辱，他哪里像乞丐了？
　　愤怒的想着，程宁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自己眼下的状况，顿时他脏污污的脸上的有些羞愧，只见眼下的他，头发凌乱，一边还沾着几根枯草，身上的衣物不但也因为赶路早就脏污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还刮破了好几处，这会左肩上更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受伤了渗出了鲜血，怀中还抱着刚刚那一番惊险之后，也弄脏了衣物，哭花了脸的尉儿……
　　呃——
　　抱着尉儿的双手紧了紧，程宁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确……两人这模样，好似真的会让人误会成是乞丐呢……
　　大抵是程宁的语气过于冷清和严厉，尉儿的哭声小了点，转头抽泣着顺着爹爹的视线看去，但刚刚转到一半的时候，他泪眼朦胧的视线就看到了爹爹的肩侧，顿时刚刚小下去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在程宁的怀中蹭着往他的右边挪去，伤心的哭着：“呜呜呜……爹爹、爹爹你受伤了，呜呜呜……尉儿不好，呜呜呜，爹爹受伤了，呜呜……”
　　他这一哭，程宁的心都揪了起来，抬手轻拭他的眼泪，立刻温柔的眼眉：“乖，没事的，别哭了，我没事，一点都不痛的，真的一点都不痛……”
　　这一刻，程宁看着尉儿脸上的泪，看着他担忧自己的眼神，程宁忽然有点明白当年自己任性受伤了之后，师傅是什么心情了……
　　“所以，请你们让开吧，我四肢健全还用不着要靠别人施舍乞讨过日子！”哄了尉儿两句，程宁语气坚定的说着，俊美而清瘦的容颜上满是冰冷。
　　说着程宁微微颔首之后，准备转身去捡刚刚慌乱中掉了的包袱……
　　“咳咳咳……公子、咳请留步，咳咳……”正在这时，一道轻咳的女音叫住了他。
　　程宁站定脚步，转头诧异的看去，是那个华贵的妇人这时走了过来，示意给程宁施舍的妇人退下，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对程宁抬眉轻笑着说道：“公子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贵夫人给程宁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方向说道：“刚刚……咳、是我们的马车失控了，是我们害的你受伤了，所以我们并非是将你当成了乞丐，这……只是给你的赔礼而已……”说着贵夫人十分歉意的看着程宁和他怀中的孩子，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小步：“十分抱歉，让你受伤，让这孩子受惊了……”
　　“不用！”不等贵夫人说完，程宁抱着尉儿冷清的打断了她的话，快速的捡起地上坑洼中的快散了的包袱：“我们两人没事，所以，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谢谢！”说完之后程宁抱着尉儿是转身就走。
　　“哎，公子你怎么……怎么这样？我们夫人可是好心好意的看你可怜……”
　　“别说了……咳咳咳咳、咳咳……”贵夫人忽然激烈的咳嗽了起来阻止了车夫，在身旁妇人的搀扶下，贵夫人的视线却是紧紧的看着离开的一大一小，咳嗽着半响才虚弱的说道：“他怀中抱着的孩子……”
20. 他们是坏人！
　　一口气急急忙忙的走出好远，直到在进城的城门不远处一处小树林边上，程宁才松了一口气，放下眼角还挂着泪痕但是小脸却是气鼓鼓的尉儿，有点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了不气不气，我没事……”
　　“他们是坏人！”尉儿气鼓鼓的仰头看着程宁说着：“让爹爹受伤！”
　　“……呃！”程宁语塞，一边打开包袱，一边看着包袱中碎掉的小瓦罐和两只碗，程宁很惋惜，这可是他在路上给尉儿煎药，两人煮野菜汤喝填饱肚子的东西：“唉……”程宁叹息着，捡出碎片丢了出去：“这可是花了不少盘缠买来的，真是可惜了……”
　　“爹爹~~~”尉儿一肚子的义愤填膺，尤其是看到爹爹不生气，还受伤了的样子，更是不满的叫着上前小心的抱住程宁受伤的手臂，看着他被染红的肩头，貌似小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最后挣扎了一番，还是弯腰唿了唿小声说道：“唿唿……不痛，爹爹不痛，尉儿给你吹吹……”
　　程宁终究是被他这模样给弄的没心思去心疼碎掉的东西，不得不就在干草上坐了下来，忍着冷几下脱了上衣，露出了肩膀之后，程宁还没下一步动作呢，尉儿就机灵的抱着水袋地上了，刚刚才收住一下下的眼泪又隐隐的泛了起来，望着程宁几乎要继续哭了起来：“爹爹~~~”
　　“没事……吸——”程宁想要装的一点都不疼的样子，但这些年他哪里吃过这些苦，受过这样重的伤了？刚刚脱下上衣，左肩上好几处刺伤的伤口推测，大概是包袱中的碎片弄伤了自己，难怪包袱上也有些血迹……心里这样分析着，程宁也下意识的想要侧开身子避开尉儿的视线免得吓坏他了，所以一个不注意，程宁的手直接戳到了一处血肉模煳的伤口上，顿时痛的他差点叫了出来，幸好及时想起尉儿还是旁边，所以才硬生生的咬着舌尖忍住了，以免尉儿发现异常，更是脸色苍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笑着接过水对他安抚：“乖，没事的，你……”程宁为了支开尉儿不让他继续看下去示意包袱：“收拾一下包袱吧，帮我把剩下的衣物拿出来，我等会要换可以吗？”
　　“嗯，好~~~”尉儿看着爹爹没啥事，开心的答应着，转身去忙活了。
　　程宁顿时忙着抽空死死的下唇给自己清洗、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等尉儿吃力的翻出衣物抱回到他面前，程宁几乎咬破了下唇的把伤口清洗干净，撕了两块布条给自己包扎了起来！
　　因为被人误认为乞丐，所以程宁才没像之前那样打算直接进城，而是将两人收拾的至少看上去不是乞丐那样了，这才终于走进了城里，而首要的问题，就是去找药铺问问他们是否收购自己采的草药，以换取一些盘缠。
　　有了用草药给尉儿换看诊费的先例，程宁对包里的草药很有信心，他觉得至少能换不少的盘缠让两人满足够的干粮到下一个城池吧，然而……
　　“你这些草药不过是最普通的，给你十个铜板都多了！”
　　“八个铜板你卖不卖随便！”
　　“哎哟，出去吧，我们这里可不是卖这些简单草药的地方，别碍着我做生意了！”
　　……
　　一连四五个大大小小的药铺之后，程宁跟尉儿站在人流不息的街边，看着卖不出去的草药终于明白：原来自己被骗了。
　　“爹爹……”尉儿看着神情复杂的爹爹，吃着一枚爹爹才买给他的糖果，想了想，举起手中拽紧的糖果给他：“很甜！”
　　“……”怔了一下，程宁温柔的摇摇头，宠溺的伸手揉揉尉儿的老虎帽子温柔的说着：“不用，你吃吧……”
　　“爹爹，尉儿……”
　　“公子？！”正在程宁跟尉儿说话的时候，忽然一道略诧异的声音在旁边传来：“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又遇见你了！”
　　程宁跟尉儿惊讶的抬头看去，顿时，一大一小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21. 没底气
　　能好吗？
　　这才分开不到两个时辰又遇到了害的程宁受伤，尉儿气鼓鼓的小脸上满是不开心的人，谁会好脸色？
　　只是这一次，没马车和马车夫，只有贵夫人跟她身边的伺候她的妇人。
　　此刻叫住程宁的正是那个贵夫人！
　　不过……
　　程宁将瞬间小脸都气鼓鼓了起来的尉儿往身后护了护，看着走进的贵夫人，微微颔首客客气气的回答：“是挺巧的，不过，夫人这是……”程宁说着视线落在了就贵夫人走过来，也就是程宁跟尉儿不久前才被赶出来的地方：“夫人可是身体不适？”
　　虽然两人先前不过仓促一见，但程宁记得，当时这位贵夫人的气色看上去可比现在好。
　　“咳咳……”贵夫人轻轻掩唇咳嗽了几声，随后才说道：“只是有点风寒而已，倒是公子……”贵夫人还是不放弃的含笑着歉意说道：“还是不愿接受我的赔礼道歉吗？”
　　“……”如果是之前，程宁还十分有底气的说一句”不用”，但是现在在得知自己被那个驼背的大夫”骗”了之后，程宁拉着尉儿的手紧了紧，目光终究还是没了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用，我们……”
　　“你可以不用，但是你儿子呢？”贵夫人不等程宁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拿着手中的钱袋上前一步，视线却是时不时的一直看着程宁身后的尉儿：“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要到哪里去，但是……公子你们是长途跋涉吧，你能一直这样下去，你就忍心看他跟你吃苦受累吗？何况……”贵夫人指了指程宁的肩头：“还是要带着伤继续像之前那样赶路吗？”
　　之前是什么样？
　　程宁脸颊微红，都被人当成乞丐了，还能怎么样？
　　“你们是坏人！！！”正在程宁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尉儿探出脑袋对贵夫人气唿唿的大声说道，狠狠的瞪着她们，那模样简直就是在看一个十足的仇人：“让爹爹痛痛的，都是坏人，坏人！！！”
　　虽然很凶狠的模样，但是……怎么样他都是才三四岁的孩子，那奶声奶气的愤怒声音不但没凶住人，反而还让人忍不住的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
　　就连程宁的嘴角都翘了起来，不过他是真的很开心，被人维护的感觉总是很让人心暖的不是？
　　伸手揉着尉儿的头，故作严厉道：“不准这样没大没小的胡说，这是很失礼的行为，你……”
　　“孩子、咳咳养的真好……”贵夫人说着轻咳了两声，视线深深的看着尉儿，完全没有被他的模样吓住，也没生气他对自己的定义，反而像是在看什么绝好的珍宝一样……
　　那眼神看让程宁心底有点莫名的不舒服，将尉儿往身后挡了挡说道：“夫人客气了，不过是……”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远处传来一声惊唿的声音传了过来，惊得这边的三四人转头看去，只见人流中一道人影急急忙忙的直奔了过来，不等走进就慌张的说道：“小少爷他、小少爷他又中邪了！”
　　“怎么了？”贵夫人脸色瞬变，连咳嗽都顾不上了，惊慌失措的抓住了穿着粗布衣袍的下人急切的说道：“睿儿他又怎么了？我出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今天才给了他无忧大师亲自开光过的护身符了吗？怎么会没用？这这这……”说着夫人摇摇欲坠的就要倒下去，嘴里还念叨着：“快快快，回去，睿儿我的睿儿……”
　　“啊，夫人，你撑住，小少爷这些年都撑过来了，夫人你不要太着急了！”
　　“夫人，夫人！”
　　贵夫人身子一软直接瘫软了下去，忙的她身边的两下人都慌了手脚，但是神情倒是不怎么慌张，貌似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后两人更是带着这位贵夫人反身又回到了旁边的药铺里。
　　程宁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看着三人沉默一下，随后拉着尉儿紧紧拧着眉头跟了上去！
22. 为钱折腰
　　只是一走进去就被药铺的伙计又要嫌弃的赶出来，程宁忙着表示自己这次是跟贵夫人一起的这才免于被又赶了出去，而两个下人看到程宁跟来，大概是看着他们家主子好像还跟自己有话说或者是他们弄伤了自己还没赔偿局的歉意，所以也没阻拦，算是默认了。
　　贵夫人貌似是这个药店的常客，大夫、伙计熟练的在她身边折腾，直到这会，程宁才抽空走到服侍贵夫人的妇人身边，也担忧的看了一眼榻上的贵夫人客气的问道：“请问夫人……”
　　“公子客气了，叫我荣娘就好！”妇人忙着对程宁说道：“不过……”荣娘也有些疑惑：“公子您这是……？”
　　“抱歉，失礼了……”程宁连忙解释：“我只是方才听到这位小哥说你们家小公子……”程宁说道这里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屋子里几人的视线都凝了一下，仿佛就连空气都冷清了一瞬，几人都蹙眉瞥着他，程宁心中一惊，护着尉儿忙着说道：“你们别多心，我只是听那位小哥说你们家小公子好似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恰巧在这方面略懂一些，所以……额，只是想要问问看是否有哪里帮的上忙的？当然，若是我冒昧了，那请见谅，我们这就走！”
　　程宁是觉得真的有点后悔了，他就不应该管这样的闲事，先不说现在他了不是独身一人，现在的他可是有一个孩子要照顾，万一他有什么事，孩子该怎么办？
　　说完话的同时，程宁毫不犹豫就要拉着尉儿急切的转身就要离开……
　　“公子你……咳咳，你有办法吗？”正在这时榻上虚弱的贵夫人更急切的开口问道。
　　程宁刚刚走出去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抿唇环顾一下屋子里的所有人，认真的点头说道：“我方才只是听这位小哥说的话，大抵觉得我大概能帮上一点忙！”
　　“真的吗？”贵夫人瞬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貌似迫不及待的想要扑向程宁的方向说道：“你要是能帮我弄清我儿为何自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经常中邪的话，我定当重金酬谢！”
　　“……”程宁眉梢动了动，想要像以前跟在师傅身边那样拒绝，但是……但是他忍不住的跟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就是因为草药没换到盘缠，现在正发愁的他忍不住厚着脸皮跟先前还误会自己是乞丐要施舍自己的人来表示自己能帮忙，希望之后他们还能没忘记给自己赔偿一点盘缠，而他之后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了三斗米折腰”吧……”在心里无奈一番，程宁唿了一口气，走上前在贵夫人期切的目光下认真的说道：“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愿意一试，而且，我要看到他人，要了解一些事情才行！”
　　“好好好，没问题，你跟我走，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们……”
　　“夫人，你冷静一点！”这会倒是荣娘冷静的开口劝阻着，看了一眼程宁，随后对贵夫人小声说道：“你看，这位公子虽然看上去的确气宇不凡，但是他是否太年轻了？你忘记连无忧大师这些年都没办法，这位公子……”
　　荣娘的话一出，本来还要挣扎起来的贵夫人顿时僵住了动作，眼中的亮光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就连她整个人也仿佛像是一枝被被折断的花一样，渐渐的枯萎了下去……
　　眼看就能帮忙，就能有酬劳，就能给尉儿买东西，就能继续上路，就能……但是程宁没料到对方竟然看自己年轻而就要泡汤了？
23. 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思绪急转，程宁因为紧张而握了一下手，却不小心捏痛了尉儿的手，惹得尉儿不满的小声抬头看了程宁一眼，程宁这才惊醒，刹那间程宁也有了一个想法，拉着尉儿站到自己跟前，指着他说道：“你们误会了，我只是生来容貌偏小而已，其实我已过了弱冠之年，你们看，这是我儿程尉，今年也已经快满四岁了，因为我自幼生活在一处无名庙宇，拜了一位隐居的得道高僧为师，师傅先逝后，我便下山依靠从师傅那里继承的衣钵为生，随后游历途中认识了我的妻子，我们便已成亲，可夫人体弱，生下孩子之时就撒手人寰，我这些年一直独自带着孩子四处游历，而这次长途跋涉，是为了继续完成师傅曾经的遗言才途径这里，所以……”程宁为了养活尉儿，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说着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谎话，上前一步坚定的说道：“你们可以相信我，若是我帮不了你们的话，到时候你们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若是换了以前，有人质疑程宁这一方面的话，程宁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的，但是现在……
　　唉，盘缠啊盘缠——
　　一切都是为了盘缠！
　　这段时间的赶路让程宁白皙的皮肤被寒风吹的暗红，甚至有一丝的开裂，深色粗布衣物袖中的双手也冻疮生了不少，但貌似也正是因为这样，让程宁看上去不像是才下山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了，现在的他看上去还真的跟他说的弱冠之龄差不了多少，加上程宁那清澈而认真的眼眸，在场的几人，还真就没人能看出程宁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爹爹……”也就是从此刻开始正式成了程尉的尉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轻摇着爹爹的手，仰头奶声奶气的道：“爹爹，尉儿想出去！”
　　程宁正在紧张中，被程尉这一喊，低眉看去尉儿的时候，看到尉儿那双不谙世事的纯净眼眸，程宁的心中升起一丝的罪恶感，一丝的愧疚，竟然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说谎，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把师傅教导的全部丢狗肚子里去了吧！
　　暗自惭愧，程宁弯腰伸手抱起了尉儿，正要琢磨找个借口补救一下刚刚说的谎话，先逃为上……
　　“你若是确实能帮我儿……”就在这时，贵妇人不顾身边几人的阻拦，挣扎在他们的搀扶下从榻上走了下来，走向刚要准备离开的程宁，一字一句的问道：“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要确定一下，公子你是否真的能有把握救我儿？”
　　贵妇人虽然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但她此刻看着程宁的眼神，全然是一只在漆黑中追寻最后一丝亮光，深潭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仿佛绝望中看到的最后一丝希望。
　　这样的眼神，让从小被教导以慈悲、助人的程宁怎么能开口拒绝？
　　将尉儿抱在怀中，程宁直直的看着面前的贵妇人，坚定切信心十足的说道：“我有把握！”
　　这四个铿锵有力的四个字，程宁说的坚定不移，因为——这句话不是谎言！
24. 尉儿保护爹爹
　　”敬安城”中金府，这是程宁为了盘缠而折腰的目的地。
　　这一路上，程宁从金府女主人金夫人口中了大致的了解到了，金夫人育有一儿，今年五岁了，但是从他一岁开始的时候，这孩子就经常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半夜突然惊恐大哭，突然莫名口吐白沫浑身痉挛、抽搐，又或者是突然在半夜自己跑出门去院子里呆滞的站着……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事一直不断，也正是因为如此，孩子经常伤风生病卧床不起，性子也越发的胆小懦弱，现在几乎成了时时刻刻都有专门的人盯着，照顾着，然而，这些诡异的事依旧不断，折磨的金夫人跟她丈夫两人这些年不知道求了多少庙宇，拜了多少高僧，看了多少有名的大夫，可是……依旧没用！
　　“我们……咳咳、咳咳咳……”金夫人走下马车在荣娘的搀扶下，脸色很不好的一边跟身边抱着孩子的程宁低声说着，一边一行人往金府深处走去：“我们睿儿是金府上唯一的继承人，老爷年纪也不小了，所以睿儿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十分重要，公子……咳咳、还望公子您能出手相助，咳咳咳……我、我定当重谢……”
　　金夫人这一路上一直在跟程宁说着关于她儿子的种种事情，程宁抱着程尉一直默默的听着，但是随着金夫人的诉说，程宁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尤其是随着金夫人前往她儿子的住所方向时，程宁随着一行人的前进，眉梢都更是深深的拧了起来，直到走出一进一座花园，程宁抱着程尉顿时僵住了脚步，再也不往前一步，抿着双唇，程宁凝重的看着不远处就算是这寒冷的冬天也依旧是被绿妆素裹包围着的厢房，程宁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就对回头看着自己的金夫人说道：“金夫人，请恕我直言，你……”说着程宁犹豫的看了其他人几个下人一眼，最后还是问道：“是否对我有所隐瞒？”
　　程宁这话一出，金夫人顿时怔了一下，不过也是认真的回到程宁的话：“程公子，我对你所说的关于睿儿这些年的事已经全部说了，没落下一件，我……”
　　“我并非是说关于令公子的事情！”程宁打断了金夫人的话，而是紧紧的盯着金夫人说道：“我是指金夫人你自己的事，或者我换个比较失礼的问法……”程宁犹豫的瞥了一眼周围的人，意有所指的问道：“令公子……是否有兄弟姐妹……”刚说完这句话，程宁瞬间看到了金夫人苍白了的脸色，程宁再也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他猜测对了！
　　“夫人……”荣娘敏锐的察觉到摇摇欲坠的主子，忙着更小心的扶住，她此刻也诧异了，看着失去了语言的金夫人，荣娘吩咐了其他下人一些事之后，便屏退了他们，此刻的对程宁再也没一丝不敬，尊敬的对他说道：“程公子果然是高人，还是麻烦您先进去看看我们小少爷吧，别的事情我们等会在告诉你吧！”
　　程宁点点头也只能答应了，但是他也没料到事情有点棘手，而且……看着怀中的程尉，程宁腾出一手为他拉了拉他的衣服，看了一眼他最贴身的衣物之后，程宁的担忧一闪而过，松了口气笑着哄到：“爹爹要做些事，你不要害怕哦！”
　　“好~~~”程尉自从程宁受伤之后一直很乖巧，搂着程宁的脖子笑的很灿烂的讨好着挥舞他的小拳头，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信心十足的说道：“爹爹也不怕，尉儿保护爹爹！”
　　“乖！”程宁笑着。
　　一行四人总算是走进了这处别苑里里外外不少忙活下人的主屋，在隐隐染上了药味的屋子床榻上，看到了被窝中那个小少爷。
　　只是看了一眼，程宁肯定了之前这一路上越来越凝重的猜测：这孩子非但中邪了，而且这邪——此刻就在这间屋子里！
25. 隐瞒的往事
　　屋子里其他多余的下人得到金夫人的吩咐之后都出去了，昏暗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四人，以及病床上安静睡着的小少爷。
　　看着床上儿子那憔悴的仿佛一碰就会脆弱的碎掉的样子，金夫人才心疼的眼泪止不住往下落，本就摇摇欲坠的她此刻更是虚弱的坐在床沿上低声哽咽着连想碰一下儿子的小脸都不敢，好一会才控制住了哀伤的情绪，看着一旁的程宁，眼眶通红的急切问道：“程公子，我儿他、他……咳咳……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吗？还有您方才说的话，是不是……”金夫人几乎要心碎的看着程宁，拽紧了手中的丝帕轻颤着问道：“意思……是跟我有关系吗？程公子我、我我我……咳咳咳咳……”不等说完，金夫人又急切的咳嗽了起来。
　　荣娘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也只能低声的安抚着。
　　这边程宁再一次的确定程尉贴身的衣物下还戴着那枚很精致的长命锁，这才终于放心下来，哄着他在一边乖巧的吃着下人递给他的小点心，程宁转身回到床边也在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认真的看着金夫人也不含煳的直接开口说道：“金夫人，我也不绕圈子了，这里也没外人我就直接问了……”说着程宁示意床上的小少爷对着金夫人问道：“金夫人在诞下小少爷之前，是否曾经滑过胎？”
　　“……”金夫人顿时紧紧的抿着双唇，连拿着丝帕的手都僵了！
　　“唉……”就在此刻荣娘叹息着开口了，客气的递给了程宁一杯热茶，看着金夫人的模样，荣娘心疼的摇头说道：“那是作孽啊……”
　　“荣娘，别、别说……”金夫人突然颤抖着的抓住荣娘的手，摇头说着：“不要说了，不要……”
　　“金夫人！”程宁打断了她们的话：“你若想要救你儿子的话，我必须要知道你所隐瞒的事，否者的话……”程宁忽然转头看向了屋子的某处，不着痕迹的看了几眼之后，才指着床上的孩子对金夫人说道：“你儿子活不过七岁！”
　　金夫人顿时怔住了，脸色苍白的看着程宁又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昏迷儿子，神情挣扎着死死咬着双唇，仿佛哪是一段她不想提及的往事……
　　“夫人，小少爷要紧！”荣娘再也看不下去，着急着劝住金夫人：“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了！”说车荣年着实很佩服又尊敬的看了一眼程宁：“程公子是唯一一个看出那件事情的人，他也是真心想帮助我们，我们不要在纠结下去了，救小少爷要紧！”
　　金夫人挣扎着，秀眉拧的很紧，抿唇沉默了半响之后，终于是妥协的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低哑着声音说道：“荣娘……你说吧……”
　　荣娘轻声的安抚了一下金夫人之后，看着程宁沉静的开口说出了一段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甚至知道的人只有荣娘跟金夫人以及其他两个下人才知道的往事：
　　多年前，金夫人才嫁进来金府，那时候的她年轻貌美，很惹眼，就算是已为人妇，也有不少爱慕者，可是金夫人对她丈夫是一心一意的，婚后一年就怀孕了，这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金夫人也琢磨要给丈夫惊喜，就准备挑一个好日子去说，可是……坏就坏在，金夫人在之前上香回来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金夫人就好奇的算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结果，那个算命先生却是信誓旦旦的说是女儿。
　　一心想要给丈夫延续香火的金夫人当时就心凉了，就算荣娘劝解也没用，更是后来在不经意的听到丈夫竟然在外面有些风流事迹之后，金夫人就更低落了，而后非但没把有身孕的事告诉丈夫，更是趁丈夫去外地经商的时候，金夫人做了一件迄今为止都十分后悔的事……
　　“所以……”程宁开口前又瞥了房间的某处一眼，抿唇说道：“这不是滑胎，是你堕胎的？”
26. 泥奏凯！
　　“孽啊，那是作孽啊……”荣娘看着已经捂着双唇，侧身轻颤着身子哭泣起来的主子，轻抚着她瘦弱的双肩，悔恨的对程宁说着：“我当年也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就同意了夫人的注意，唉……也是作孽……”说着荣年浅浅皱纹的脸上满是后悔：“当年那件事现在府上知道的也仅仅是我们两人了，其他知道的人，当时就已经离开府上了，老爷当时去经商的时候遇到了雨季，路上耽搁了两个月左右，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是过去式了，可是……”荣年摇头着：“这之后，就好像是上天惩罚我们一般，夫人……直到三年后，才有了小少爷，可是小少爷……”荣娘没说完后面的话，看着小少爷跟夫人两人叹息着。
　　“我……我不知道……”金夫人低声哽咽着，眼泪婆裟的看着程宁：“我后悔过，可是、可是已经迟了，我对不起我女儿，我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金夫人泣不成声，回头看着床上的儿子，对程宁几乎是祈求的说着：“所以……程公子求你、求你救救我的睿儿，要是失去他的话，我的一切都没了，我全靠他了，求你了……”
　　金夫人在要起身想要跪下去的时候，程宁站了起来，对她点头说道：“我答应过你，就会帮你，但是……”程宁说着走向一侧书桌上，取了纸和毛笔熟练的写了一些什么，随后拿着墨迹未干的纸递给了金夫人：“我需要上面的这些东西，而且在今天半夜之前必须准备好！”
　　两妇人看了看，疑惑的抬头看着程宁：“程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指着小少爷，程宁严肃的说道：“布阵，祭祀！”
　　“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荣娘说着拿着纸忙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了金夫人跟程宁和两个孩子，直到此刻，程宁才将程尉又一次的抱进了自己的怀中，看着金夫人说道：“夫人，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程宁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所隐瞒的事，金夫人现在对程宁是真的抱着极大的信任了，忙着擦拭干眼泪点头说道：“嗯，程公子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在隐瞒的告诉你，只要……你能救我的睿儿就好了……”
　　点点头，程宁犹豫一下，看着金夫人说道：“冒昧的问一下，金夫人你……”蹙眉拧了一下，程宁压低了声音，迟疑的说道：“是否不能在生育孩子了？”
　　“……”金夫人手指几乎发白的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半响才咬着双唇哀痛的点头：“公子是高人，我……的确是再也不能生育了，这些年已经看了太多的大夫了，可是都没有用，我儿又是这般，就连夫君也开始找小妾，我……”金夫人说着又低声的抽泣了起来，随后却是更尊敬的看着程宁道：“想不到公子真是高人，连这点都看出来，我……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我们让你受伤的事，我们……”
　　“无妨，夫人不用介意！”程宁是真心的说着，被人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幼在庙里长大，为了生计不得不跟师傅学了这些，但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所以……”
　　“泥奏凯！”突然之间，程宁怀中的程尉突然一手抓住了程宁的衣襟，一手拽紧了手中的糕点，对着空气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我爹爹，你不准靠近他！奏凯！”
　　程尉的这一举动，瞬间让屋子里的两成人都怔住了，程宁在看到金夫人脸色大变的时候，忙着哄到：“尉儿，你在干什么？”
　　程尉这才转头看着爹爹，在后者不解的视线中，他小小的可爱脸上满是怒气，伸手指着一旁的空气对程宁说道：“爹爹，这个人开始在墙那边站着，这会忽然说想要过来你身边，我不准！”说着程尉拍着胸脯说道：“我说过我会保护爹爹的！你看，他不敢过来了！嘿嘿……”
　　尉说完还邀功的看着程宁，好像在指望他表扬自己一般。
　　屋子里顿时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27. 爹爹你分不清？
　　而程尉这一番话，直接吓得金夫人差点在床沿坐不稳，惊恐的看着程尉手指的方向，视线来来回回在程宁跟程尉两人身上，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宁在看到程尉指的方向后，虽然在他的眼中是真的如同金夫人一样，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他的俊颜上露出的却是一丝”果然”的神情，努力的不摆出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程宁抱紧了怀中的程尉，示意一旁正要出声的金夫人不要轻举妄动，这才温柔的说道：“嗯，尉儿真厉害！”说着程宁继续说着：“那爹爹考考，你说说，你觉得你应该称唿这位是”哥哥”还是”姐姐”呢？你答对了，爹爹给你买糖吃哦！”
　　程尉的眼睛都因为程宁的话直接亮了起来，兴奋的指着空气手舞足蹈的说道：“他比我高些，也比我大，虽然头发长长的都拖地了，但他又没穿裙子，所以肯定是叫哥哥呀，嘿嘿嘿……爹爹，对吧？！”程尉兴奋的说完之后，望着程宁眼中满是期待。
　　程宁瞬间怔住了，略惊讶的看着程尉不确信的问道：“你……确定是叫哥哥？”
　　程尉不开心了，气鼓鼓的瞪着爹爹：“爹爹，你看他本就是哥哥……爹爹你看，他自己都说他是哥哥，爹爹，难道是你分不清他是男的还的女的吗？所以才考尉儿的吗？”
　　“……”程宁有点汗颜，这几天他是越来越发现这孩子的思维有点超乎常人百姓的小孩……尴尬的红了红脸：“没、没有，爹爹当然知道，你看，他不是在说话吗？爹爹我……”
　　“没有！”程尉无情的打断了程宁的话，视线移动着，最后停留在了两人对面金夫人的身边说道：“哥哥现在只是在看着她而已，哪里再说话了？”
　　说完，程尉不悦的瞪了爹爹一眼，貌似看着程宁的样子还叹息了一声，好像程宁说谎说的他一个孩子都于心不忍了！
　　“！”程宁来不及说什么，抬头就对上了对面的金夫人视线，后者听到程尉的话，此刻貌似都石化了一样僵硬在床沿不动弹了，只是直直的看着程宁，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惊慌。
　　抿了抿双唇，程宁放下程尉站了起来，看着金夫人缓缓的开口：“民间自古就有传言，据说七岁以下的孩子都能看见某些不属于人世的东西，所以……”程宁将尉儿护在身后，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金夫人说道：“看来我走进来这院子的时候，感觉到的邪气果然就在这间屋子里，看样子……”程宁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的肯定的猜测：“我若是没猜错的话，这邪灵应该就是金夫人当年堕下的那个孩子，不过大概有些讽刺的是，金夫人你没想到吧，那并非是一个女婴，而是一个男婴！”
　　一个因为算命先生一句话，而被亲生母亲硬生生杀死在肚子里的无辜男婴。
　　“金夫人……”程宁看着此刻几乎要崩溃了一般的金夫人，语气有些冷漠：“就算那确实是一个女孩，你也不应该做那样的事，那可是一条人命，看你面相本就不是能多子多孙，你却不好好积德，反而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小少爷也被你的一时煳涂害的几乎在鬼门关打转，无数次的差点被你杀掉的孩子邪灵带走，而你这些年居然一直没注意到邪灵给你的无数次提醒，让你自我反省，你却一直不知，这才害的邪灵的邪气日益渐重，就连我都感受到了他的不满，你怎么能这样残忍？”
　　自幼在皇极观长大，程宁比任何人都在乎生命，这一切，都源于他的自身。
　　那种除了身边的以外的人，在旁人眼中，他就不应该活着，仿佛活着在他们眼中就是一种罪过的感受！
28. 我爹爹不会骗我！
　　“我、我……我不知、我不知……我……”金夫人喃喃自语着，浑身开始颤栗，转头看着身旁，想要伸手去去触摸什么，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碰到，随后神情恍惚着，突然身子一倾，从床沿滑落，直接倒了下去。
　　“金夫人！”程宁手忙脚乱的忙着上前在金夫人摔倒地的瞬间接住了她，吃力的将她扶了起来，让她暂时的昏迷在床榻的另外一头，大概的看了看，发现只是昏厥过去没什么大碍，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哈哈哈，真的吗？哥哥你说真的吗？”程尉欢快的开心笑声让程宁抿着双唇转头看去，结果就看到程尉抱着点心站在一旁望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咯咯笑着不停，举着自己手中的点心，奶声奶气的说着：“哥哥你要吃吗？很好吃哦，我给你吃好不好？”顿了下，程尉脸上的笑消失了，嘟着嘴不满的突然说道：“为什么？这很好吃的，我本来打算藏起来给我爹爹吃的，你为什么不吃，你拿着，你拿着呀，来给你拿着啊……”程尉说着，还迈着小步子上前，拼命的将手中的糕点递出去。
　　“尉儿……”程宁看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忙着走了过去，拉住还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说话的程尉，护着他退后几步，他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这位哥哥他……他不吃，你不要勉强他了，勉强人做不愿意的事，这是很失礼的事，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程尉依旧一脸的不懂，看着手中没送出去的糕点，小脸有点不开心：“明明很好吃的，我都很喜欢的，哥哥是不喜欢……不能？”程尉忽然转头看着一旁的空气：“哥哥你为什么不能吃？”
　　就算看不到那些东西，程宁也知道两人的对话是什么情况了，程宁不得不插话：“尉儿……”说着程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不要为难哥哥了，哥哥他……他也很喜欢吃的，但是他不能，你不要这样固执的让人为难，你听话！”
　　“哦……好……”程尉终于乖乖的答应着，不过小脸上满是遗憾，不过随后程尉却是忽然间一怔，抬头看着哥哥，随后又看着爹爹，最后还是望着空气大声而生气说道：“你骗人！”
　　“嗯？”程宁不解了：“怎么了尉儿？”
　　程尉仿佛听到了什么很生气的话，越来越生气了，还在程宁的怀中挣扎着挥手踢脚的说道：“我爹爹不会骗我，他绝对不会的！哼，我才不相信你，不相信！”
　　“尉儿你这是怎么了？”屋子里有看不见的东西，程宁当然不会放开程尉，往床榻边又退了几步，暗暗的将房间的其他三活人都放在自己保护范围内……
　　结果，就在这时，程尉气的脸颊鼓鼓的指着那边的空气说道：“他说，爹爹你其实是看不到他的，还说，这屋子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他，爹爹，你说他不是再骗人？你看他就站在哪里，我们都能看见的，对吧爹爹！”
　　“——”程宁顿时沉默了，他该怎么回答？
　　的确，这屋子里能看见的，真的只有程尉一人，可他要是说了实话，那程尉会不会害怕？
　　可要让他骗程尉，程宁觉得自己做不到，对于程尉，他从来没要骗他的想法。
　　“如果……”程宁犹豫着，最后还是犹豫的说道：“我若是告诉你……这位哥哥说的是真的话，你……会怎么样？”
　　闻言，程尉勐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宁，一时小脸上满是震惊！
29. 你是特别的
　　“我……”程宁看着那双清澈的淡茶色眼眸中满是震惊，程宁的心中有些愧疚，犹豫着抱歉的对程尉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只是……”
　　“爹爹……真的看不见他吗？”程尉不等程宁把话说完，就诧异的打断了他的话。
　　“……”程宁抿着薄唇，看着热程尉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对他说道：“是的，我……我只知道屋子里有他存在，但是他具体在哪里，我是看不见的，现在……只有你看的见，你……嗯？！”
　　程宁还没说完，程尉却是忽然转身伸出双手紧紧的搂住了程宁的脖子，整个人都黏了上去，声音稚嫩可是有一种倔强的不符合他年纪的坚定：“尉儿说过会保护爹爹的，爹爹不怕，不怕，尉儿会一直保护爹爹的，一直都会！”
　　程宁瞬间怔住了，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瞬，软软的、暖暖的，也有些异样的酸楚……收紧了双臂，程宁将头埋在小小的孩子肩上，半响才低声的应了一声：“好！”
　　国破家亡之后，程宁丢弃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活下去成了他唯一的目的，可是没想到意外捡到的一个孩子在这样朝不保夕的境况下，却信誓旦旦的表示要保护他？
　　这……
　　让他这个都快成年的人脸往哪里搁？
　　……
　　荣娘去而复还，带来了程宁需要的所有东西，也带来了丰盛的饭菜，不过在听到程宁说她离开之后的事情之后，荣娘更是悔恨的捶胸顿足，带着金夫人去隔壁的屋子歇息了，将他们的小少爷这次是全心信任的交给了程宁。
　　留下的父子两人自然都饿了，久违的吃了一顿好吃的，程宁才开始让程尉坐在一边，自己熟练的开始为祭祀准备……
　　“爹爹……”程尉乖巧的捧着一个糕点坐在旁边，新鲜又好奇的视线追随着爹爹的身影，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空气，还是问着：“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哥哥？”
　　程尉还是没错过这个问题，小小的他十分不理解，明明白衣的哥哥就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可是为什么大家，甚至连爹爹都看不到？
　　庄重的在床前摆着东西，程宁抽空看了一眼程尉，发现确实那个邪灵貌似不会伤害他，才继手上的动作，笑了一下说道：“因为尉儿是特别的呀！”
　　“真的吗？”程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惊喜的看着程宁，甚至激动的都结巴起来了：“尉儿、尉儿是特别的吗？真的吗？”
　　可爱的容颜就算是跟程宁风餐露宿也依旧是可爱的不行，程宁温柔的笑了笑，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是啊，尉儿是特别的，是很特别的，所以才会看到，尉儿也很厉害哦！”
　　“太好了！”程尉开心的举着糕点笑了起来，大声宣布：“尉儿是特别，特别的~~~~”
　　孩子总会很容易就开心，程宁也不多解释，摆好了祭祀用的东西，程宁又很庄重的洗手、洁面、束发，本来还要焚香沐浴，但是眼下这条件哪里允许，只能走一下过程，尽量做到不亵渎了神灵。
　　程宁的确对金夫人她们说了谎话，但是也有真话，比如他的师傅的确是高僧，他也是自幼开始就跟着师傅学了不少的东西，也见识到了许多不存在于世的东西，像这种简单的祭祀除邪灵，他是完全可以办到，所以才决定厚着脸皮为了盘缠来帮忙了！
　　午夜来临之时，程宁在屋子里点燃了香烛，生平第一次没有师傅及同门陪伴的他，作为一个祭司，开始了第一场祭祀。
30. 祭司
　　祭司，这是年幼才懂事的程宁从师傅那里得到的一个词。
　　年幼的他不懂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就要穿上很繁复的衣袍去下山做一些很复杂的事，他不想做，可是师傅却说：你不做的话，以后我要是出了意外，你该怎么活下去？
　　程宁沉默了，他知道他的出生是很多人都害怕的事，只有师傅、师兄们一直保护着他，但是，他们却从来不避讳让他知道他从来都身处危险中。
　　曾经，曾经以为师傅说的太夸张了，都已经平平静静生活那么在皇极观那么多年了，怎么会有意外？
　　直到几次突如其来的暗杀，让年幼的程宁才渐渐相信。
　　程宁不在反抗，他慢慢的学着做一个祭司，直到……他踏上逃亡之路之前，他已经得到师傅的认可，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祭司了！
　　焚香缭绕中，程宁回忆着以前所做的一切，绕着布下的阵祭拜了三圈之后，程宁取下了他贴身的一个锦囊，拿出一小块系着流苏，打磨的十分光滑精致的黑色玲珑石，将手掌划破之后滴入了燃烧的香烛中，轻启双唇，恭敬的行礼之后，程宁踩着灵巧的步伐时而左转右侧，时而旋转后退，清瘦的身姿轻飘飘的宛若惊鸿一般……这是此类祭祀中不可缺少的献礼，因为要请来的是一个年幼的邪灵，少了这一步，邪灵请不来不说，大概还会触怒邪灵，程宁就没办法处理后面的事了！
　　口中振振有词的一直念着，程宁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布下的阵中那轻饶的烟雾，开始还没什么变化，直到程宁在少了礼乐相伴的情况下跳完了献祭之舞的最后一步，程宁拜了下去恭敬的说道：“请公子显身吧！”
　　片刻的静怡之后，程宁还没抬起头，就听到了身旁金夫人跟荣娘的惊唿，程宁终于唿了一口气，摸了一下渗着冷汗的额头，抬头看去，不意外的看到了布下的阵中，烟雾再也没散开，而是凝结成了一道人影飘在半空，程宁站了起来，走到捂着嘴的两妇人面前说道：“金夫人，荣娘，有什么要说的，你们请说吧，能不能化解掉他的邪气，让他不继续留在这里就看你们了，这是你们自己造的孽，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你，公子你……你就不能把他带走吗？”荣娘脸色惨白的惊恐说着，伸手抓住程宁的衣袖：“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你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能把他弄走，只要你能……”
　　“抱歉！”程宁冷清清的打断了荣娘的话，伸手轻轻拽回了自己的衣袖说道：“我可以，但是我不会这样做！”是荣娘冷清的目光下，程宁瞥了一眼身边捂着嘴只是盯着人影无声哭泣的金夫人说道：“自己做下的孽，自己去了解，你们已经祸害了一个无辜，还想要装作不知道吗？”良心”两字，你们还知道怎么写吗？”说着程宁是有点生气了，清秀的眉梢微拧着，厉声说道：“他不过是想要你们的一个真心的忏悔，一个道歉，一个反省而已，你们还有脸继续逃避吗？”
　　怒气的说完之后，程宁甩袖走出了房门，站在寒冷的夜中，程宁望着夜空，听着身后屋子里哽咽的哭泣，程宁有些感激上天让自己活下来了，只是……
　　却连累了别人。
　　“师傅、师兄、师弟，你们在那边……还好吗？”程宁低沉的唤着，浓烈的哀伤仿佛散不开一般。
31. 不要盘缠
　　程宁不知道金夫人跟荣娘两人是怎么忏悔的，等他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差不多听到屋子里的哭声小了下去，程宁才冷的有点受不住的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依旧烟雾缭绕，只是凝结的那个人影站在了地上，而且也不像才凝结出来那般漂浮不定有些张扬，有些阴冷，程宁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已经能坦然面对阵中人影的两妇人，程宁对着人影微微行礼指了一下所剩无几就要全部熄灭的香烛说道：“公子，在下不才，不能与你沟通，但是我也奉劝你一句，此处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若是你愿意的话……”程宁说着从袖中拿出了方才划破他手掌的那块玲珑石，恭敬的递上前去说道：“可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我会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还望公子看在小少爷也是你弟弟的份上，原谅她们曾经做过的事吧！”
　　“抱歉，真的……抱歉……”金夫人哭的双眼都红了，看着那个齐腰的小人影，痛的撕心裂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我愿意承认任何事，但是求你不要折磨你弟弟，他是无辜的，他也是你的亲弟弟……”
　　香的雾气只能凝结出一个大概的人影轮廓，此刻三人都看到人影缓缓的飘到了金夫人的面前，缓缓的从烟雾中仿佛抬起了一手，在金夫人的衣袖上貌似想要抓一抓，但是青烟却是在触碰到金夫人的时候，散了开，人影好像也顿了一下，但是紧接着三人都看到，烟雾凝结出应该是头的地方，轻轻的转动了几下，就好像……在摇头一般，好像在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在香雾最后要散开的时候，那一抹凝结的人影在三人的视线中，就好像是被程宁手中的玲珑石吸引一样，径直的钻了进去，霎时，烟雾散开，再也没了任何形状……
　　暗暗的唿了一口气，程宁将玲珑石头装回镜囊中，才对镜囊说道：“暂时委屈你一下，我明天天亮就带你走！”
　　“程公子，多谢你，我……”
　　“不用了！”程宁开始收拾这一地的残局，对欲言又止的金夫人说道：“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就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程宁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或者说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他大概不会来帮忙，因为他最看不起轻视生命的人！
　　不想跟他们过多的说话，拒绝了金夫人跟荣娘的好几次要给他重谢，程宁收拾好东西，抱着还在继续熟睡的程宁在隔壁客房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程宁就带着已经精神满满的程尉出发了，依照昨天的话，固执的谢绝了她们给予的丰厚盘缠，只拿了一些干粮以及一点程尉喜欢吃的小点心。
　　还没走出大门的时候，程宁听到小少爷好像已经醒了，在一处回廊上，程宁两人跟一个神色匆匆，但是浑身还有酒气的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程宁看下人对那个男人猜测，那应该就是金府的男主，小少爷跟邪灵的爹，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话，拉着程尉直接离开了金府！
32. 度邪灵
　　不想在这个冰冷的城池久待，程宁带着程尉天色刚亮就出了城门，踏上了继续北上的路程。
　　兴许是开春了，连北方都没下雪了，不过依旧寒冷彻骨！
　　程宁裹住自己，又将程尉裹的严严实实的，惹得小孩子的他好像一个包子一样，不满的嘟嘟嘴抱怨着，这样自己不好走路，程宁无奈的只得哄着，表示害怕他生病了，自己会心疼，程尉一看貌似要惹得程宁担心，也不在抱怨，开开心心的接受了，还自娱自乐的忽然发现，穿的这样厚摔了一点都不痛，惹得程宁也笑了起来。
　　程宁肩上的伤自然不会一个晚上就好，可是程宁也一直没在程尉面前表现出来那种钻心的疼痛，然而，程尉好像都明白，不但不让程宁抱着，背着，就连拉程宁手的时候，都避开了程宁的左手，只拉程宁的右手，让程宁总是太诧异，这孩子是不是太懂事了一点？
　　可不管怎么样，对于还有很长一段路程的程宁来说，这都是好事。
　　赶路了一上午，晌午的时候，两人途径一座路边的土地庙，难得天气不错，程宁看着程尉也累的红扑扑了脸蛋，决定就在这里闲休息一下，顺带超度玲珑石中的邪灵。
　　摆出简单的阵法，程宁祭上了玲珑石，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我不劝公子你放下对她们的怨恨，我只是想对公子说一句，有些事大概早就注定了，是我们无能为力的，我很心疼公子的遭遇，所以，我只是希望公子你能早日看开，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下一世，去找个会期待你出世的好人家吧，这样……”程宁说着合十的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低低的声音也顿了顿，随后才继续说道：“就算只是平常百姓家里出生，也比出生在那种不期待中出生好太多了……”
　　“爹爹……”一直坐在一旁石头上的程尉轻唤着迈着步子走了过来，看着程宁的样子，犹豫着，轻轻的靠在了程宁的身上，对他信誓旦旦的说着：“尉儿、尉儿乖，尉儿在的，尉儿在……”
　　程宁怔了一下，收起自己露出的不合适神情，对着程尉笑了笑，继续这简单的超度，最后行了几个礼才对程尉指着玲珑石说道：“尉儿，你帮爹爹看一下，看看那位哥哥还在这里吗？”
　　一听是帮爹爹的忙，程尉立刻来了精神，瞥了一眼说道：“还在！”
　　“！”程宁顿时惊了，但是看了看玲珑石上面的点点斑斑已经消失不见，这就是邪气消失离开的征兆，这怎么会？
　　“哦，不在了！”程宁忽然看着半空说着，挥着小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哥哥刚刚去那边了，走了！”说着程尉还对那边挥了挥手，好像在挥手道别。
　　虽然经历过这种事无数次了，但是程宁依旧有些不习惯，总算松了一口气，收起了东西，对程尉说道：“那我们也走吧！”
　　程尉被程宁拉着离开了这个小土庙，但是才走出不远之后，程尉却是在程宁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忽然转头望着自己身旁的空气笑了起来。
33. 抵达逐遂城
　　程尉这些天有点不正常！！！
　　这是程宁去给别人看风水回来之后，看到在人家门口乖巧坐着吃东西的程尉得出的结论，倒不是今天今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而是只从十几天前离开上个城池之后，程尉好像就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比如他偶尔会突然说话，但是并不是对程宁所说，而是对一旁的空气说，好像那边有什么人，可是当程宁问他的时候，他头都摇的拨浪鼓一样的否认，说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小孩子会有这样的举动，程宁也不意外，但是让程宁能肯定他不对劲是因为程宁发现程尉更懂事了，甚至昨天在大街上的时候，程宁忽然拉着程宁往一旁拽了一下，程宁问他是怎么回事，他给程宁却是指着一个刚才要是程尉不拉他，就会撞到的一个路过行人说道：那人是小偷，想要偷爹爹的东西！
　　这就真的有点不对劲了，他一个小小的孩子，懂什么叫小偷？
　　他才三岁，连四岁都不到，他能动什么？？？
　　这要是还正常的话，程宁觉得他自己大概都不正常了，就好比现在一样……
　　“哈哈哈……嗯嗯，好玩好玩，对的，我很喜欢哦，哈哈哈……”
　　程宁刚刚走出帮人家看风水的人家大门，就看到程尉坐在门槛上对着身旁的空气一个人自娱自乐的说着笑着，看的程宁心都凉了半截，琢磨：“这孩子……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他身上是有长命锁的，程宁都发现那是开过光的附身符，凭借着这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都绝对不会靠近他，何况，程宁还悄悄的将自己的中指血在那天去金夫人家的路上，浸在了他贴身衣物的后领上，这都是辟邪的东西，这怎么会撞邪？
　　然而，现在这情况……
　　“啊，爹爹，你忙完了？”程尉正笑着，突然一阵，回头就看到了身后几步外的爹爹，开心的笑着唤着，不过在他站起来走向程宁之前，他明显的回头看了一眼他空无一人的身旁，貌似还以为程宁没看到的悄悄挥挥手，这才迈着小步子走向程宁。
　　程宁的的薄唇抿得紧紧的，最后还在拉着程宁，将他护在自己身边，警惕的看着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忽然计上心头，温柔的笑了起来，低头宠溺的看着程尉问道：“尉儿跟他玩的开心吗？”
　　“开心~~~”程尉才三四岁的一个孩童，哪里有程宁这样的心思，想都不想的笑着回答着，只是回答完之后，看到程宁瞬间凝重的脸色，与此同时程尉刷的一下看了一旁一眼，顿时小脸上布满了慌张，忙着说道：“不不不、我没有，爹爹我没有，我不是，我我我……”
　　整个人直接慌成了一团，看的程宁生气的同时也有些于心不忍，忙着蹲下伸手拍拍他身上的灰尘说道：“爹爹没生气，爹爹只是……”程宁瞥了空无一人的旁边一眼说道：“只是有点害怕而已！”
　　害怕再一次失去陪伴自己的人，害怕再一次失去家人。
　　程尉明白自己错了，扑上去抱着程宁，大哭了起来：“哇呜，爹爹我错了，尉儿错了，我不该听他的话，呜呜呜……我只是、只是听这个哥哥说，他还不想离开，想要跟我们走，我就答应了，答应他瞒着爹爹，我错了呜呜呜……爹爹你不要生气，我让他，我再也不理他了，呜呜呜……”程尉哭喊着，眼泪花花的转头看向一旁，大声说道：“你走，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不要爹爹伤心，不要爹爹生气，不要骗爹爹，呜呜呜呜……你走，你走啊，呜呜呜呜……”
　　话是这样说着，程尉却是哭的更伤心了，豆大的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看的程宁的心都揪起来了，在生气的事，他也觉得都比不上程尉哭起来让自己心疼，忙着哄着：“好了好了，爹爹没生气，真的没生气，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你喜欢跟他玩就跟他玩吧，让他跟着吧，不要哭了！”
　　从程尉哽咽的话中，程宁也听出来了，那个他看不见的人，应该就是金夫人的长子，只是程宁有些不明白，明明已经超度了，他怎么还要跟着自己，这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真、真的吗？”程尉泪眼花花的看着程宁：“爹爹、爹爹真的不生气吗？不生气尉儿瞒着你吗？真的、真的不生气吗？”
　　期期艾艾的看着程宁，让程宁的心都要化了，哪里还顾得去继续琢磨别的事？
　　程宁忙着温柔的擦拭他的眼泪说道：“对，只要尉儿开心就好了，不过……”程宁说着脸上严肃了一些，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究竟在在哪一方的那个不愿意离开的邪灵，凝了神色，冷清的说道：“公子，我不清楚你还未了的心愿是什么，我也不想去知道，你要跟着我们，你就跟着吧，但是我请你记住了，你可以伤我害我，可你要是敢动尉儿一根汗毛，你敢打他的注意的话，我也是有的办法让你灰飞烟灭，你要你做到这点，你喜欢跟我们到哪里去，你就跟吧！”
　　程尉也止住了哭声呆呆的看着一处，随后忽然笑了起来，还挂着未干的眼泪对程宁说道：“爹爹他说好，他说他答应你，他不会伤害我跟你的，让你看这十几天的相处就知道了，所以，爹爹，你、你是答应了我们三人一起走对不对？”
　　三、三人？
　　听到这话，程宁的嘴角都抽了几抽，但是仔细一想，确实这十几天，程宁照看程尉的时间更省心了，程尉在自己忙着干各种活赚钱、赚盘缠的时候，也能有人说话，不至于太孤单，虽然……陪着他的并非是人。
　　但是，在程尉的眼中他跟其他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看这十几天，他也确实没要害两人的意思，再说，他伤害也只能伤害自己，他是伤害不了程尉的，这点是让程宁最后同意他跟着的最大原因。
　　叹了一声，程宁不得不确定的对着程尉笑着说道：“是的，爹爹答应了，所以……”说着程宁点了点程尉的鼻尖说道：“以后有事不准瞒着爹爹，记住了吗？”
　　“好~~~”程尉开心的答应着，他从这一刻开始，是真真切切的记住了程宁说的这一句话！
　　总算明白程尉不正常的源头，程宁总算安心了一些。
　　于是，三人……嗯，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人一灵再次一起上路，开始程宁还很是多了一个心眼，但是随着程尉当中间的传话筒，一路上倒是比原来两人赶路的时候多了很多的趣事，甚至渐渐的后来，程宁为了盘缠不得不去帮人看相，看风水，当祭司，甚至是看坟地这些能赚钱的事时让程尉单独待着的时候，一想到有邪灵守着他，程宁渐渐的也安心了不少，于是一路北上的也比先前热闹了一些！
　　……
　　大年初一到五月末春天过完，初夏来临的时候，程宁带着一人一灵走走停停，原本大概一两个月的路程，他是硬生生的走了近半年，终于在北方也暖和起来，开始进入炎热夏天的时候，程宁穿着帮人看风水之后，别人看他原本的衣服着实不能穿的样子，给了他两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袍，手中拉着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程尉，远远的终于看到了那座位于再也不叫”崇天国”，而是叫”崇安国”最北边境的险峻山脚下的城池——逐遂城。
　　“尉儿……”迎着北方还没完全炎热起来的烈阳，程宁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身边的程尉说道：“我总算平安的将你一起带来这里了，以后……”程宁伸手揉着他的头，回想起这近乎半年的一切遭遇，说不心酸是不可能的，程宁的语气都有些轻颤：“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再也不会带着你漂泊了！”
　　“哇，太好了~~~”程尉也双眼冒星星的激动说着，随后忍不住的拉着程宁往前走去，催促着程宁说道：“快快快，爹爹，我们到家了，以后爹爹再也不用睡在露天了，爹爹再也不用吃苦受累了，我们快点吧爹爹！”程尉欢快的说着，拉着程宁使劲的往前走去，完全没想过，爹爹这样跟北方粗犷完全不相符的人，家为什么会是在这个偏远的地方？
　　“好好好，你慢点，别摔着了！”程宁笑着跟上去，这一路上的辛酸在看着这个平白多出来的儿子之后，程宁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逐遂城位于北边的边境，不远处那座逐遂山的另外一面就是外邦了，程宁就算自幼生活在皇极观，也知道这个地方。
　　大概是太偏僻了，逐遂城占地很宽广，处处都洋溢着北方的粗犷，但正因为地处边境，走在大街上，偶尔也会看到外邦的异域风情店铺，也有异域那边的人商人，或者是容貌混合着中原跟异域特点的人，在这座城池里一点不少见，所以，乞丐一般的程宁带着程尉走在城池中的时候，也完全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程宁要依照师傅的依言，是来这里找师傅的师兄的，他不知道那位师伯住在哪里，只是记得师傅说过他的名字而已，所以进城之后不久，程宁就找了一个街边看上去很老实的摊主客气的询问了一下，结果一问之下对方给出的答案让程宁立刻傻眼了，对方惊讶的打量着他说道：“小公子，你是哪里来的？你找我们穆晋干祭司大人做什么？”
34. 素未谋面的师伯
　　“祭、祭司……？”程宁诧异的说着，看着老者惊讶的样子，程宁忙着更详细的解释着：“或者是我说的不清楚，我要找的并非是什么祭司大人，我只是想问前辈可在逐遂城听说过穆晋干这个名字，我并不是要找什么祭司，对了……”程宁有些慌神的比划着解释道：“对方大概是一位跟前辈一样上了年纪的老者，大概就是很平凡的人，可是他一直住在这里，所以我就想问问前辈是否……”
　　“哦，你这样说的话……”老者犹豫着摸着自己不长的胡子，随后却是在程宁期待的目光下，老者肯定的摇头说道：“老头子我一辈子生活在逐遂城，基本上常住的人我都认识或者眼熟了，但是你说的一个叫穆晋干的老人我是真的不认识，倒是我们逐遂城的祭司大人确实是叫这个名字，不过我们祭司大人那可是年纪轻轻的，一点不老，所以我真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或者……”老者看着程宁浑身狼狈，还带着孩子有些可怜的样子，指了指别的方向说道：“你去问问别人吧，老头子我帮不了你！”
　　“好的，谢谢前辈！”程宁感激的说着，拉着程尉去找了别人问。
　　然而，小半个时辰之后……
　　程宁拉着程尉站在街边的一处屋檐下整个人有些傻眼了，他刚刚询问了不下二三十个不同层次，不同年龄的路人或者行商的商贩，但是得到的答案几乎跟老者说的一般无二，师傅叫他找的穆晋干师伯，他没找到任何线索，倒是所有人都告诉他了一个这个城里一件上到七八十的老人，下到三四岁的孩童都知道的事情，那就是逐遂城有一位年轻的大祭司，是跟自己要找的师伯同名同姓！
　　唯一不同的是，程宁要找的师伯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而这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却是一位十分年轻的男子。
　　“难道……”程宁呆滞的拉着程尉，几乎六神无主的喃喃自语：“师伯他……真的是这位大祭司？可是……”程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师傅不是都而立之年了吗？那他的师兄……怎么着也应该是比师傅大很多的才对吧？断然也不应该是、是比师傅还年轻的才对吧？”
　　“嗯嗯，哦哦哦，好的……”正在程宁万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程尉转头对身边的空气”嗯嗯啊啊”的答应着点点头，随后转头望着程宁说道：“爹爹，哥哥他让我告诉你，说……嗯……”程尉又扭头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对程宁说道：“说师兄也是可以比师弟小的，因为、因为……哥哥后面是什么？”程尉记不住太多的话，又转头问去。
　　“啊——”程宁这时却是忽然一声惊叫，陡然想起了什么，怔住的说道：“等等，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
　　程宁忘记的是什么？
　　他忘记了，师兄是真的有可能比师弟年纪小的，因为在师门中，师兄是指的拜入师门早的人，并非是指年纪！
　　虽然大多数师门中，师兄的确都是年纪大的，但是实际上也有很多因为各方面都很优秀，所以小小年纪就拜入了师门，自然就成了后来入师门的各位师弟的师兄了，别的不说，程宁他自己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程宁想到这里之后，陡然反应过来，但同时也更是惊呆的对身边的程尉说道：“所以，那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可能真的、真的就是我的师伯，尉儿你的师公了！”
　　从小就经历了太多平常人不会经历的事，程宁对于有钱有势力的人有种下意识的排斥，他情愿是跟平常百姓的普通人，甚至是街边的乞丐相处，他都不愿意跟这样有钱有势力的人相处！
　　可是，看着跟自己一路吃苦却从来不吭一声，也比自己猜捡到的时候清瘦很多的程尉，又摸了摸怀中程宁严严实实保护了一路的师傅的遗物，想起师傅要自己带给师伯的遗言……程宁要离开的念头被一点点压了下去，他曾经答应了师傅，这全是师傅要他做的，他怎么能因为自己自私的排斥而对师傅食言？
　　衡量再三，程宁放弃了他的自私，带着程尉来到这里，这半年的艰辛谁能理解？
　　这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在流浪下去。
　　“那……”程宁对身边的程尉温柔的说着：“我们去找你师公吧！”
　　“好~~~”程尉开心的答应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程宁怎么能让这样的期待落了空？
　　拉着程尉鼓起勇气踏上那个传说的大祭司家中，程宁其实在想明白师兄的确可以比师弟小这件事后，他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大祭司其实已经有多半的把握就是自己师伯了，毕竟程宁的师傅就是一位祭司，虽然并非是单纯的祭司，还是半灌水的医师、药师等等，但是程宁记得很清楚，师傅曾经说过，师傅的师傅，就是祭司，也是一位得到高僧。
　　所以说，这位没见面的师伯是祭司，程宁倒是一点不意外！
　　……
　　要找一个城中地位算的顶尖的人，一点都不难，程宁随便找个人都打听到了他的住所，程宁谢过之后直接前往。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逐遂城西北一处气派幽静的偌大宅子前，程宁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宅子，拉着程尉有点不敢上前，半响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说道：“呃，那什么……要不、要不我们在考虑一下？或者是……”
　　“爹爹我们不去找师公了吗？”程尉仰头望着，他看着这样的场面，压根一点感觉都没有。
　　“……”程宁是真的羡慕小孩子在这方面的淡定，不过，被程尉这一问，程宁那丁点后退顷刻消散，程宁硬着头皮说道：“没事，我们去吧！”
　　说完，程宁拉着程尉干脆豁出去的直接往朱红色的大门口走去，远远的就看到门口两个扫地的下人，对方自然也看到这奇异的一大一小，不过还不等程宁拉着程尉踏上台阶的时候，两个下人直接走了过来，挥着手中的扫帚厌恶的驱赶两人：“乞讨去别的地方乞讨，走走走，走远一点，不要来我们这里，快走吧！”
　　“——”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被人当成了乞丐，程宁也有些习惯了，所以面对他们的厌恶，程宁也没多介意，扬起合适的笑客气说道：“两位小哥，我们不是乞丐，我们只是来……”
　　“找我们家公子对吧？”其中一个下人不等程宁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看都懒得看一眼欲言又止的程宁，不耐烦的说道：“每天到我们家门前来找我们家公子的人多了去了，你也不要来碰运气了，我们公子哪里有空管你们这些看风水、看相之内乱七八糟的事？他可是大祭司，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到的！”
　　直接被拒之门外了。
　　程宁一看他们误会了，忙着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有事来麻烦他的，我是……”
　　“那就是乞丐了！”另外一个下人果断的说着：“我们家这样有钱，乞丐都喜欢往我们这里跑，但是你们都错了，我们家公子喜欢花钱，所以我们没钱，你们去别的地方乞讨吧，不要脏了我们家门口！”另外一个下人说着，十分不友好的用扫帚重重的扫了几下面前的台阶。
　　扬起的灰尘顿时呛的程宁都蹙了眉头，更是让程尉都咳嗽了起来，这些程宁有点生气了，护着程尉后退两步，冷清的瞪着他们两人说道：“你们不要这样欺人太甚，至少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说着程宁生气的说道：“我说了，我们不是乞丐，也不是要找他帮忙，而是……”
　　“哒、哒、哒、哒、哒……”
　　正在此刻，不远处一辆两骏马拉着的马车从街角的一处拐了过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让门口对峙的双方都忍不住的侧头看去。
　　不过，不同的是，程宁两人是茫然，而两个下人看到之后，立刻放下了扫帚，欣喜的冲下了台阶，都笑吟吟的等在了台阶下，一人更是顺势的将程宁两人嫌弃的赶了赶：“去去去去，滚一边去，我们家公子回来了，不要脏了我们家公子的眼睛，滚一边去吧！”
　　程宁一听两下人的话，顿时一惊，他们口中的公子，不就是自己要找的师伯吗？
　　“我……”
　　“爹爹……”程宁正要不退反进的上前，却是程尉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上前。
　　“尉儿，怎么了吗？”程宁不得不顿住脚步，低头问着身边的程尉，看到他小脸神情有点不对，程宁忙着哄道：“没事的，你先等等，你看那不是你师公的马车吗？等会见到你师公，我们就……”
　　“哥哥说，不要靠近那个马车！”谁知道不等程宁说完，程尉却是突然对程宁传了那个哥哥让他传给程宁的话。
　　“！”程宁一怔，凝了神色，虽然是看不到程宁身边的邪灵，但是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问道：“为何？”
　　程尉回头，对着空气”嗯嗯，哦哦……”一会才转头看着程宁说道：“他说，那里面的人哥哥害怕，他比爹爹你厉害多了，所以哥哥害怕！”
　　“……”程宁抿着双唇，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一点呢，那位还没见面的师伯，既然是城里的大祭司，那天肯定是比自己厉害多了，对于邪灵这些东西，他处理起来不会像自己那么费劲……最关键的是，程宁带着一个孩子就不说了，还带着一个邪灵一起上门来找人，这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对人家身份的一种挑衅啊！
　　“吁——”
　　程宁这边正在琢磨着，那边的的马车已经停下了，程宁有些无措的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的两个下人立刻迎了上去，挑帘子的挑帘子，放垫脚的放垫脚，忙的不亦乐乎。
　　片刻之后，稳稳停住的马车上，终于在周围几人的簇拥下走下了一个人影，一个穿着淡雅华贵锦缎衣袍，玉冠束发的俊朗青年男子，也就在程宁看到他的刹那间，刚刚走下马车的青年仿佛是感觉到了程宁的视线一样，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35. 见面
　　要说人生经历，程宁可以说现在的他可不是半年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已经是经历了大多数常人大概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事了，但是……
　　但是在看到青年眼神的一瞬，程宁一颤，有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然而，这不是让程宁吃惊的地方，程宁吃惊的是，青年给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种比自己还灰暗的眼神，仿佛心都死了，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走的空壳一般。
　　让程宁忍不住猜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那人也只是遥遥的跟程宁对视了一眼，随后往宅子里走去的时候，问着身边的下人什么，两下人忙不迭的在给他解释着，时不时的看了一眼程宁这边，明显的就是给那个青年解释程宁的事……
　　眼看他们一行人走上台阶，程宁为难的看了一眼程尉身后说道：“小公子，抱歉了，我有必须要去找近师伯的事，这是我师傅的遗愿我不得不完成！”说完，程宁歉意的颔首一下，随后站了起来拉着程尉大步上前几步，眼看他们就要进门了，程宁急切的叫了起来：“祭司大人请留步！”
　　”吱呀——”然而一行人仿佛没听到一般，直接踏进了大门，勤快的两个扫地的下人更是都去推上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了，青年更是完全没回一下头。
　　程宁急了，眼看大门就要关上，程宁思绪忽然一转，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越来越小的缝隙大声的说道：“我师傅温宇宣让我来找你，他有遗言要我带给你！！！”
　　”嘭——”
　　程宁说完的同时，大门也无情的关上了，程宁压根就不知道师伯到底听到这句话没有？
　　“唉……”程宁叹息的看着再也没打开的大门，叹了一声，低头对程尉说道：“算了，我们在想别的办法，我们……”
　　“吱、呀——”还没说完，紧闭的大门却是缓缓的打了开来，走进去还背对着程宁一直不回头的青年，此刻却是不等大门完全打开就在身边下人诧异的视线中，神情几乎崩溃的失态冲了出来，直接冲到了程宁的面前，一把抓住程宁的手臂，他的语气都带着一丝的轻颤，声音也低沉沙哑：“你……你刚刚说什么？”
　　“呃……”完全没料到这句话他不但听到了，还有这样大的反应，不过这是好事，程宁忍着被他捏的很痛的手臂忙着说道：“穆师伯，初次见面，我的师傅是温宇宣，他……”
　　“你说他、他、他……他的遗言？他的……遗言？”穆晋干完全没理会程宁的话，视线死死的盯着程宁，薄唇颤栗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遗言？他他……他、难道他……不会的，怎么可能？”说着穆晋干对着程宁大声的吼道：“他怎么样了？什么叫他的遗言？你给我说清楚？他到底怎么样了？说！！！”
　　被吼的一阵，程宁此刻是肯定了他绝对就是自己的师伯，就是师傅的师兄！
　　面前的人俊颜上那不敢置信的轻颤和惊恐可不是假的，看的程宁的心都揪了起来，程宁也不在多说什么，而是抬起另外一手在怀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他小心保护了一路的一个沾着血迹镜囊递到了师伯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师傅他……走了，这是……他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遗物……”
36. 住进穆宅成少主
　　一路上程宁无数次的想要打开镜囊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是，程宁没这样做，他确实很好奇，但这是师傅要他转交给师伯的东西，他怎么能偷看？
　　程宁没打开，然而当穆晋干颤抖着双手接过镜囊之后，当着程宁的面前，一点点缓缓的拿出了里面的东西，程宁才看到，原来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块玉，但是……貌似是一块被摔坏了的白玉。
　　完全不理解师傅为什么格外的珍藏这块玉，程宁却是在看到穆晋干师伯当看到这块白玉的时候，修长的身子却是晃了晃，仿佛受到了格外重的打击一般，他低头一直双手捧着那块玉，低头一直静静的注视着，修长的手指止不住颤栗的一点点抚摸着上面，宛如他看到的，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一块不值钱的碎玉，而是一块稀世珍宝，而是一件简直连城的东西，而他注视着的眼神，也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仿佛他在隔着白玉看别的东西一样……
　　看的旁人的程宁都揪心了，半响才小心的开口低声说道：“师伯，你……你节哀，师傅他、他……”
　　“遗言是什么？”穆晋干头也不抬的低哑着说着，此刻他的整个目光全然的落在了手中的玉佩上，忘记了周围，连带着此刻追出来在他身边诧异的下人都没去多看一眼。
　　“呃……”程宁这下为难了起来，犹豫着说道：“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师傅的遗言，但这句话，确实是师傅在弥留之际清清楚楚要我带给师伯你的……”
　　“是什么？”穆晋干总算是有点反应的抬头，但是目光却是更灰暗的看着程宁说道：“你说吧，不管他让你带给我什么，你都原封不动的说吧！”
　　“嗯，可以！”程宁点头答应着，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穆晋干说道：“师傅让我带给你的遗言只有一个字，他说”好”！”
　　“公子公子！！！”
　　“公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快快快叫大夫，叫大夫！！！”
　　“师伯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哪里曾想，程宁在琢磨了一路都没琢磨清楚的师傅遗言，在传达给穆晋干师伯的时候，他听完却是勐然睁大了眼睛，再也忍不住哀伤，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
　　惊慌的周围的下人和程宁都慌张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是不懂，为什么师傅的这一句遗言带给师伯的冲击竟然是这样大？
　　周围人仰马翻好一会，穆晋干才从恍然中回过了神，回过神来的他，固执的挣开了下人的搀扶，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看着面前的程宁低哑着嗓音无力的说道：“那你就是子谦了吧？”说着也不等程宁回答，穆晋干转身脚下有些虚晃的往宅子里走去，同时对着身边一头雾水的下人吩咐道：“他是我的师侄，今天开始就是穆宅的少公子了，你们……好好伺候着，现在开始……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暂时先这样吧……”
　　下人震惊，程宁更是震惊的不行，师伯他、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但是不管怎么样，程宁的震撼都比不上被吩咐了的穆宅下人，尤其是那两个把程宁误会了，还对程宁恶言相向的两个下人，此刻的他们看到程宁几乎要哭了出来，忙不迭的小心翼翼上前对程宁掐媚着：
　　“少公子，请原谅我们的有眼无珠，我们是混账，您不要往心里去，来来我们先进去吧！”
　　“对对对对，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我们、我们……”
　　“没事！”程宁不习惯的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有些生气他们误会了自己，但是程宁更明白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家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程宁不想一来就闹得太僵了，何况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职责，客气的他们笑了笑说着：“不用太客气，我姓程，名宁，你们唤我名字就好了！”
　　“使不得使不得！”两下人忙着说道，点头哈腰的带着程宁跟他身边的程尉走进了穆宅里：“少公子说的哪里话？您是我们家公子的师侄，那从今天开始您可就是我们穆宅的少主了，我们怎么能称唿您的名讳？”
　　“就是，少公子您这边请，哎哟，小少爷可真是长得好！”
　　“可不是嘛……”
　　……
　　下人对程宁两人阿谀奉承着，让程宁很不习惯，别扭的简直还没有程尉坦然，但程宁没去计较那么多，也没心思去敷衍他们的这些奉承，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踉跄着往前走的师伯背影上，程宁看了看忽然觉得师伯的背影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琢磨了半响，在师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程宁也被下人示意走向另外一条小径的时候，他蓦地想了起来，这个背影他真的见过，而且不止一次，那是他每次去师傅的房中找师傅，都会看到的一副挂在墙上的画，那画中画的只有一个人的修长背影……
　　这一瞬间，程宁终于明白了那画中背影的主人是谁了，也突然明白了，师傅撒手人寰的时候，历来都不怎么露出笑意的师傅，嘴角却是挂着一丝落寞，一丝遗憾，一丝后悔的笑是怎么回事了……
　　……
　　穆宅是真的很大，各处别苑也很多，下人更是多的让程宁觉得诧异。
　　一路上两个不小心”得罪”了程宁两人下人不停歇一边捧着程宁，一边为程宁介绍着宅子里的一切，包括下人多少，别院几处，也大致的说了一下自家公子没事会干嘛，说着说着就夸赞自家公子的身份地位去了……
　　“所以……”程宁总算是找到机会插话到。
　　“少公子你说！”其中一个下人机灵的忙着说道！
　　程宁看着他们这跟初见时在强烈反差的样子，也没功夫去介意，也还是很客气的不解问道：“我师伯他……他一直是住在逐遂城的吗？”
　　“哦，不是！”下人想都没想的回答着，看到程宁的微微错愕，下人继续道：“据说我们家公子是十几年前才出现在这里，他以前好像在不停的游历！”
　　“所以……”程宁犹豫着，但是却带着一丝的肯定问道：“师伯他去过滦阳城？”
　　“这……”两下人相互对望一下，其中一个摇头说道：“这我们就不是很清楚了！”
　　“嗯！”另外一个也忙着说道：“我们家公子从来不提起他以前的事，只是听宅子里最久的伙计说过，据说公子才住在这里的时候，也出远门过几次，但是每次出去之后回来的他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闷酒喝几天几夜，烂醉如泥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去照顾他，就连许公子来了他也不见，许公子也是没辙！”
　　“许公子？”程宁疑惑。
　　“他是我们家公子唯一的真心好友，跟我们家公子关系很好！”第一个下人忙着开心的解释着：“昨天晚上我们家公子就是去许公子家秉烛夜谈去了，今儿才回来的！”
　　“哦，是这样……”程宁点点头，对于这个师伯，他依旧一点都不了解，所以，程宁也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来过皇极观？
　　不过，不管怎么样，师伯看来是认识自己的，而且也应该知道自己来找他是做什么！
　　只能等安定下来，在去好好见面了，现在……不是时候。
　　“少公子来的太匆忙了，您看您跟小少爷就住在这里”清风苑”可以吗？”闲谈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座陈旧，但是却很雅致的别院门口，两个下人小心翼翼的对程宁示意着这座此刻下人正在忙里忙完的别院。
　　程宁一看，横竖一共三排房屋，院子里种着郁郁葱葱的竹子，石桌板凳，没踏进程宁就眼前一亮了，这地方跟他住的地方还真有些相似，顿时笑了起来，直接点头：“好，就住这里了，我很满意！”
　　两下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对程宁这个少公子的好感不停的飙升：“那公子暂且先歇息一下吧，我们方才已经让人去准备热水、饭菜了，至于衣物，少公子您们洗漱完之前一定会送来的，请放心！”
　　“麻烦你们了！”程宁是真心的感谢着说道。
　　“不过还有些事要问问少公子的意见……”其中一个下人犹豫的看着程宁支支吾吾的说着。
　　“什么事？”程宁说着：“有什么就直说吧，以后我们住在这里，还要麻烦你们了，所以请不要见外！”
　　“是是是……”下人答应着，但还是把犹豫的目光往程尉身上瞟，不过最后还是说道：“我们宅子里一直没小孩子，所以关于小少爷的东西，吃住等等这些问题……”
　　“不用担心！”程宁果断的抱起了程尉，颇为自豪的说道：“衣服大街上随便买他这个年纪的就可以，吃住跟我们一样就好，他很好养，一点不挑食，什么都吃的，不用刻意另外准备！”
　　程尉被爹爹双手举着，也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冷哼着完全不正眼看面前的两人，几乎拿下眼皮看人了！
　　“……那、那我们就放心的去准备了！”两人下人被程尉那初露的一丝不符合他年纪的得意哽了一下，忙着转身走了，走出好远之后，两人才回头看了一下”清风苑”一起得出一个感叹：“以后宅子里……应该有的热闹了！”
37. 再见师伯
　　不是应该有的热闹，是确实要热闹了。
　　穆宅突然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俊秀少公子，这个消息简直比野火燎原般还快速的席卷了整个穆宅，因为主人总是懒懒散散，或者是经常不在家，让众多平常都空守着这偌大气派宅子的下人，要不是看着比其他地方丰厚的月钱，早就跑光了，这下宅子里总算是有人需要伺候、照顾了，有活干了，一众下人别提多开心了！
　　所以，等程宁跟程尉两人洗净了这半年的风尘，刚刚走出屋子的时候，硬生生的差点被屋子里恭候着的众多下人吓得转身逃回身后的浴池里！
　　“少公子，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衣物你看看喜欢吗？”
　　“这是小少爷的衣物和零食、点心！”
　　“因为不知道少公子和小少爷的口味，所以我们就麻辣清淡等等各种口味的菜系都做了点，少公子你们先吃饭吧！”
　　“这是我们准备的羽毛锦被，因为北方夜里还是很冷，所以少公子你看看会不会薄了点？薄了，我们再去准备！”
　　“少公子……”
　　……
　　一屋子抱着、捧着、抬着各种东西，多的程宁甚至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搬空了穆宅，把东西全部集中到这里来了？
　　“呃……”程宁面好像一腔热血没出洒的众人，还只是赤裸着双脚，只是穿着一层里衣，散落着湿淋淋长发，抱着怀中被自己用巾帕裹着的程尉，程宁硬是怔了怔不得不尴尬的说着：“你们这样……我还怎么穿衣服？”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又是忙着道歉，顿时又乱成了一窝蜂。
　　“停停停！”程宁不得不出声制止，无奈的笑着感激的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很感激，不过大家不用对我这样见外，我们从今以后是住在这里的，所以以后还要麻烦你们了，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们太麻烦才好！”
　　程宁是说真心话，但是他这一番话恰好歪打正着的戳中了下人们只想尽力当个下人，干下人该干的事的心，顿时都对这个新主子的好感”蹭蹭蹭”往上升，颇有一种”我终于有用了”的感觉！
　　“呃——”完全不解自己说这话哪里不对了，程宁看着众好像都有点感激的要哭出来的下人说道：“东西都放哪里你们就去放哪里吧，我们……我们也不是娇生惯养之人，所以大家不必特意为我们准备什么，我们都不挑的！”
　　风餐露宿快半年了，什么苦没吃过，程宁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沈夙彦了，他是程宁，是经历了很多苦难的程宁！
　　众下人对程宁两人看法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争先恐后的都想要对他表衷心，弄的程宁简直哭笑不得，再三表示自己可以不用伺候的那么精细，才算是请走了要给他穿衣的几个下人，这才疲惫的松了一口气，将自己跟程尉两人收拾好，走出房间又被请去在一众人的”围观”下吃饭。
　　太久没吃过好吃的，程宁几乎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日子过的虽然平淡，但是也比平常人好太多了的日子，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丰盛菜肴，程宁只有忍着要夺眶而出的雾气使劲吃，才不辜负周围人的一片好心！
　　从这一天开始，程宁知道，自己平凡人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只是……他从来不曾想过，代价竟然是这样大？
　　国破家亡！
　　因为来到穆宅都已经是晌午之后了，等洗尽风尘，吃饱喝足之后，已经是晚上。
　　这半年程宁跟程尉吃了不少的苦，但是程尉完好无损，程宁却是一点都不完好，身上多处的淤伤，冻伤，甚至留下了触目的疤痕，程宁也不逞强，对下人说了需求一些药物之后，下人心疼的转身就跑了出去，程宁以为他们去拿药了，谁知道，他们直接请了大夫来，大夫仔仔细细的给两人检查一下，又是拿擦拭的，煎熬的，口服的各种补药，伤药叮嘱下人各种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开。
　　紧接着下人又是小心的伺候程宁处理他身上的各种伤，又是忙着去煎熬伤药，补药给他端来，这一折腾完之后，几乎到了半夜，程宁终于是揽着早就睡着的程尉才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半年没睡过柔软锦被床榻的程宁就醒了，抱着程尉借着窗外蒙蒙的晨光，闻着气味十分淡雅好闻的熏香，程宁只觉得昨天经历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两个流浪了半年的人，一下子就成了穆宅的主人一样，有人伺候着，有热饭热菜，有暖和的被窝……
　　“爹爹……”程尉不知道何时醒来，在程宁的怀中糯糯的叫着，往程宁的怀中蹭了蹭嘟囔着：“要起床了吗？等尉儿在睡一会，我们在走路，尉儿有点、有点困……”
　　程宁揽着他的手都顿了顿，低眉看着怀中睡颜都可爱的孩子，看着他这半年清瘦了很多的人，程宁的心都揪起来了，鼻子酸酸的抱着他，温柔的哄着：“睡吧，睡够再起来，我们到家了，不用在赶路了，再也不用赶路了，睡觉吧，乖！”
　　“嗯，嘿嘿嘿……到家了，尉儿、尉儿跟爹爹到家了……”程尉喃喃的说着笑了起来，往程宁的怀中蹭着，继续熟睡了过去。
　　一路的颠沛流离，背井离乡的来到这偏远的陌生之地，程宁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走下去，不过首先要做的事，应该就是跟那个师伯好好见面一下才行吧？
　　可程宁的心里是这样打算着，他却没料到，等他跟程尉睡的日上三竿了才起床之后，依旧没见到师伯，甚至这一天等到天黑，也没见到师伯，非但如此，在接下来的两天程宁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都渐渐的开始适应着宅子里的生活时，师伯依旧没出来，问了下人，才发现，这几天师伯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见……
　　因为师伯的任性，所以也没谁敢违抗，都是把饭菜送到门口的，这几天要不是每天饭菜都会被吃一点，大家都要以为屋子里没人了。
　　程宁也自然是担心，因为他知道，师伯的异常一定跟师傅有关系！
　　终于在第三天，程宁正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下人急匆匆的来报说，师伯出来了，要见他，这会正在前厅等他一起吃午饭。
　　程宁一惊忙拉着程尉一起赶了过去。
　　时隔三天不见，程宁拉着程尉再一次看到穆晋干的时候，几乎吃了一惊，虽说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有些清瘦的模样，但是……这才三天不见，他怎么瘦的脸上的颧骨好像都有点凸起了？
　　而且他整个人的精神简直比程宁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更是颓废，更是充满了一种灰暗，就连远远的看着，程宁都感觉到了那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低沉……
　　“穆师伯，你……”
　　“站住！”突然之间不等程宁客气的出声，才拉着程尉刚要跨进前厅门槛的时候，穆晋干突然厉声的对着程宁说道。
　　吓得程宁几乎是下意识的先将程尉护在了身旁，这才不解的看着神情严肃的穆晋干说道：“穆师伯，我……这是我的儿子，不对，是我捡来的，算是我的养子，他……穆师伯……”程宁说着，就看到穆晋干从桌边站了起来，直直的往门口的一大一小径直走来，吓得程宁慌慌张张的将程尉护在了怀中，此刻的他完全不懂穆师伯是要干嘛？
　　但是一身浅色锦缎衣袍的穆晋干却是没理会程宁，或者说是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接走到程宁的面前，不等程宁开口说话，穆晋干突然伸手将程宁的手臂，连带着被程宁护着的程尉一起，将一大一小拉在了自己身旁，挥手挡住了他们两人，瞬间凌冽的视线却是直直的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语气霎时冷的惊人：“三天前我就发现你跟在他们的身后了，没想到三天之后你还不怕死的跟着？怎么？真当我不存在？想要打子谦的注意？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穆晋干另外一手突的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将一张明晃晃的符咒捏在了手中。
　　程宁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穆师伯，你等等你先等等！！！”程宁情急之前慌忙的伸手拉住了穆晋干，焦急的说道：“你别伤害他，他不是坏人，呃，不是坏的邪灵！”
　　“你知道他跟着你？等等，你……”穆晋干一听顿时更诧异了：“你该不会是一直知道有东西跟着你的吧！”
　　“我……”程宁尴尬了，但是也不的不说道：“我不止知道，这位小公子还是我带来的！”
　　“你这是怎么回事？”穆晋干惊讶的不行，指着空气说道：“这种东西见了直接打散就完事，你怎么还带在身边？”说着穆晋干示意一下他身边的程尉更是说道：“你不担心你自己，你总该担心一下你儿子吧？这种邪灵对你这种人是不会下手，但是对他……呃……”穆晋干多看了几眼程尉之后有点语塞了，仔细的看了看躲在程宁身后，怒目瞪着自己的小人儿说道：“你别说，还真不会对你们两人下手，或者说，他这样的东西，还没能力对你们两人下手！既然这样的话……”穆晋干说着，收起了符咒，对程宁示意一下屋子里说道：“进来坐吧，至于你……”说着穆晋干瞥着门口说道：“等会在收拾你！”
　　“……”程宁无奈，但是也不得不跟穆晋干转身往屋子里走去，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歉意的对看不见的小公子魂魄颔首致歉了一下，随后才走进了前厅。
38. 我还有尉儿
　　“边吃边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穆晋干看着两人坐下，就没好气的直接开口问了，问了之后，穆晋干转头冷冷的瞥一眼门口的方向，什么都没说，直接示意一大一小开始吃饭，但是他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的抿了一口，低眉看着手中的酒杯，顿了顿语气才有些低哑的说道：“还有宇宣他……是怎么回事？”
　　程尉已经在程宁的示意下开始吃起了饭来，程宁给他夹了菜，盛了汤这才看着穆晋干说道：“既然穆师伯……”
　　“叫我师伯就好了！”穆晋干放下酒杯淡淡的说着，看着程宁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你忘记了？我们是见过面的！”穆晋干看着程宁果然一头雾水的诧异样子，神情有些无奈：“宇宣当时不让我接近你，所以，我们只是远远的见过，你当时好像才几岁的样子，所以大概不记得了，但是我却记得很清楚，宇宣他……”修长的白净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穆晋干深深的看着程宁，仿佛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人，半响才喃喃说道：“很在意你，一直对你保护的很好……”
　　穆晋干的视线让程宁的心都揪了起来，以前程宁或许不懂，但是这半年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程宁太明白了，那是失去了最重要之物后的眼神……
　　“师伯你……节哀吧……”程宁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握紧了，看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师伯又哀伤的的破碎神情，程宁很不想去再一次回想那天早上的一切，但是他知道，师伯比自己更痛苦，毕竟……自己只是失去了家人一般重要的人，而师伯失去的……可能是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师伯你既然认识我，那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唿了一口气程宁终于还是缓缓揭开了自己的伤疤，看着师伯点头，程宁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们皇极观被包围了，我被师傅打晕扔进了后山的山洞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醒来，可是……一切都结束了，师傅、师兄、师弟……整个皇极观除了我以外的二十三人，全部为了我而死，我找到师傅的时候，师傅只剩下一口气……”尽量淡淡的说着那件让程宁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半夜惊醒的噩梦，程宁却没发现越说，他单薄的身子越是止不住的轻颤不已……可是他没停下，把那个噩梦，连带着自己这半年发生的一切，全部对师伯说了，说道最后，程宁伸手揉着身边程尉的头，脸色苍白，歉意的说道：“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收养了这个孩子，还希望师伯不要介意！”
　　“真的是……”穆晋干听着程宁悠悠的说完，半响才无奈的开口说着：“怎么跟他在这方面也这样像？”
　　“嗯？”程宁诧异。
　　“你就不怕影响你以后成亲吗？”穆晋干没好气的指着程尉：“自己给自己找一个拖油瓶，你就不怕人家姑娘以后嫌弃你，看不上你吗？”
　　“呃……”程宁此刻貌似才想到这个问题，但是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尉，程宁笑了起来：“以后再说吧，而且……”程宁看着程尉可爱的模样，心都软了，无所谓的说道：“就算没人愿意跟我成亲，我这不是还有尉儿给我养老送终嘛？”
　　穆晋干嘴角抽搐的差点一口酒没喷出来。
　　“随你的便了！”穆晋干看着那人养出的徒弟简直跟他自己差不多了，没由的有些有气无处发的郁闷感觉。
39. 废物
　　“多谢师伯！”程宁总算放心了下来，他一直很担心这位师伯不会接纳程尉，没想到自己多心了。
　　“所以……”穆晋干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他也要住在这里了？”
　　”他”指的自然是门口那个灵了。
　　“这位小公子……”程宁看着自己完全看不见什么的门口，无奈的说着：“他一路上也帮了我很多，虽然我也不清楚他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但是……”程宁看着穆晋干说道：“师伯可以让他留下吗？”说着程宁又忙着表示：“他不会伤害我们，这点师伯你放心，而且我也能保证他不会伤害这宅子里的任何人，要他有一点这样的举动的话，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师伯你……你相信我……”程宁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的师伯狠狠的拧着眉梢看着自己，顿时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微微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啧”穆晋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耐烦的看着程宁抱怨着：“真的是……自己是这样的德性，怎么养出来的徒弟又是这个德性？总是这样心慈手软，所以我才后悔当初没强行带着他回来！”
　　“……”程宁抿着薄唇不敢答话。
　　“罢了罢了！”穆晋干看着程宁的样子就很是无奈，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说道：“你愿意带着就带着吧，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说着穆晋干端坐着看着对面认真听自己说话的人说道：“宇宣让你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想要我做什么，所以，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穆宅的少公子，你不是客人，你也是这个宅子的主人，所以，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但是我也有我的要求，你——”穆晋干蹙眉严厉的说道：“不准伤了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程宁勐然一怔，抬头惊讶的看着穆晋干，这句话，不是曾经师傅……心一阵阵的抽痛，程宁死死的握了握双拳，张了张双唇最后低哑的说着：“师伯，我已经不是沈夙彦了，我现在只是程宁，只是……”
　　“你是宇宣托付给我的，他要做什么，我比谁都清楚！”说着穆晋干又抬手斟满了一杯酒，认真而坚定的看着程宁说道：“他没完成的事，我会帮他完成！”说完之后，穆晋干顿了顿，仿佛对自己说，又仿佛对程宁说道：“就算是用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程宁听着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师傅他……还有什么事没完成吗？”
　　这一次，穆晋干没有在直面回答程宁的问题，而是示意他好好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这一顿饭吃完，程宁抱着昏昏欲睡程尉离开的时候，他才对程宁说道：“有些事，到时候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先好好住下吧！”
　　程宁还想问什么，但是视线在不经意的落在师伯腰间悬挂着的一块玉佩的时候，程宁什么都没有多说，客气的行礼之后，带着程尉回到了两人的别苑。
　　“爹爹，哥哥说让我告诉你，他……他谢谢你……”才一回到别苑，程宁将程尉放到床上的时候，程尉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对程宁忽然说着，说完之后，程尉抱着被子转身舒服的睡觉去了。
　　小孩子就是瞌睡多，尤其还是这样的季节，更是容易睡觉！
　　程宁也任由他去了，不过看着程尉就这样睡过去之后，程宁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那个小公子现在是不是就在自己旁边，但程宁还是微笑着摇头说道：“我们都是被人抛弃过一次的人，虽然你是灵，我是人，可又有什么不同？”说着程宁给程尉盖上被子，免得他着凉了，温柔的深深看着程尉的睡颜，嘴角有些苦涩：“不过，大概这也是缘分吧，正因为我们都被人抛弃了，所以我们才会遇到，才会想现在这样在一起，所以小公子，你也不必太在意了，我们现在都是寄人篱下，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只是希望你的心愿早些完成，早点去转世就好了！”
　　自然，程尉睡着了，没人替那位小公子转达他的话，也就没人回应程宁的话，程宁也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说完之后，转身去忙活别的事了，虽说终于安定下来了，但是程宁再也不是那种会白吃白喝当米虫的人！
　　……
　　北方的夏天来的稍完，都快六月中旬了才渐渐的热了起来。
　　程宁在跟程尉住下后的大概十天的时候，某天下午程宁正在厨房里帮着下人熬绿豆汤的时候，下人急匆匆的跑来传话说师伯找他！
　　来了也快十天了，程宁见到穆晋干这个师伯的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不过这次见到他的时候，程宁看到的是一个恢复了气色，一如当初在大门口见到的那个风流倜傥的模样，就连眼中的灰色也好像比初见时少了很多。
　　穆晋干此刻正一身素雅白色衣袍，玉冠束发显得有些庄重和圣神，安静的站在大门口，看到程宁急匆匆的走来之后，不等程宁开口，穆晋干看着程宁的穿着打扮就挑了一下眉梢，但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他淡淡的说道：“你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好！”程宁也不问是去做什么，总之师伯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说完就拉着程尉一起往外走……
　　“我说的是让”你”跟我出去一趟！”穆晋干站在台阶上，着重的说着，看着程宁一脸的诧异，穆晋干干脆也不绕弯子了，指着他身边的程尉说道：“让他留下，不准跟去！”
　　“！”程宁诧异，不解的看着穆晋干正要开口……
　　“我要跟我爹爹在一起！”程尉却是更着急的开口说道，紧紧的抓住程宁的手和衣袍，狠狠的瞪着那个说站在台阶上的坏人，大声的重复着：“我就是要跟我爹爹在一起，就是要！！！”
　　最后程尉几乎是吼出来了这句话来了，强势态度让人有些诧异，这是不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不过，此刻的程尉这个样子却是让两成人，甚至是其他在旁边的下人都觉得：简直是太固执了！
　　“尉儿……”程宁忙着在穆晋干貌似要开口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低声的对他说着：“你……你乖乖的听师公的话好不好？爹爹有事跟他出去一下，我……”
　　“爹爹说过，不会离开尉儿的！”程尉不依不饶的打断了程宁的话，小小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努力的提醒程宁他说过的承诺：“你说过的！”
　　“我知道，但是……”程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难的思考一下，最后还是转头看着穆晋干犹豫的说着：“师伯，这……”
　　“不行！”穆晋干不等程宁说完直接拒绝了他的话。
　　穆晋干强硬的态度让程宁都诧异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师伯叫自己跟他出去做什么，但是程宁本着不想让师伯为难，不得不歉意的看了师伯一眼，低头对程尉温柔的哄着：“尉儿乖，爹爹跟师伯有事出去一会，不是要离开你的意思，我们等会就回来的，你……你听爹爹的话，就在家里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住在这里也快十天了，程宁因为性子一点不高傲，一点不像是被人伺候的少爷脾气，也一点不娇贵，所以跟下人门都相处的很好，程宁也天天忙东忙西，做各种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们两人也早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所以，程宁很放心让程尉跟下人们在一起！
　　但是——
　　他这样想，程尉却是不这样想，他只是紧紧的拉住程宁的手，一点不松懈，仰着被太阳晒红了的小脸，紧张而十分固执的看着程宁，倔强的说道：“我不，我要跟爹爹在一起，爹爹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我不要跟爹爹分开，绝对不要！！！”
　　“你……”
　　“废物！”正在程宁要开口的时候，突然一道带着鄙夷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众人包括下人都看着说话的主人，而其主人完全就没一个成人骂一个三四岁孩子的不好意思，反而挑着眉梢，丝毫不掩饰嫌弃的讽刺着：“你要赖着你爹一辈子吗？你要让你爹的一辈子全部搭在你这个废物身上？什么都不都会，什么都不懂，连体谅你爹一下都不会，你爹没日没夜的照顾着你，你不知道感激，连给你爹一点独处的机会都不会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爹养了你这个废物也是很辛苦的？你知道不知道你爹在遇到你之前是什么样的？说你是废物，我都觉得你连废物都不如，听人话都听不懂，还要为难你爹，简直就是没一丁点用的东西！怎么？还不服气了？”穆晋干看着被自己骂的气鼓鼓的小人：“我说的都是事实，你……”
　　眼看穆晋干越来越说的过分，程宁于心不忍的忙着说道：“师伯，别、别说了，他还小，我……”
　　“你给我闭嘴！”穆晋干直接打断了程宁的话，冷声的训斥道：“你要把他惯成一个真正的废物吗？宇宣是这样教导你的？他是让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这样宠溺？你见过你师傅每次在你这样的时候，宠溺过你吗？”
　　“……”程宁闭嘴了，他当然记得，他师傅是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宠溺的，就算自己身份特殊，师傅也只是在保护自己安危的情况下，对自己该怎么教导就怎么教导，甚至程宁觉得比普通人教导的更是严厉，反观现在的自己对程尉……程宁脸颊微红，很是愧疚。
　　“我不准你这样说我爹爹！！！”程尉被穆晋干破口大骂的时候忍住了，但是看着程宁被训斥的时候，他没忍住，挡在了程宁面前，小小的对张开双手，几乎是红了眼的对穆晋干大声说道：“我爹爹由我来保护，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他！！！”
　　宛若掷地有声的一句话，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更是深深的敲击进了程宁的心底深处。
40. 买买买
　　就连穆晋干都怔了怔，好像没料到自己说一下程宁，程尉的反应竟然这样大？
　　但紧接着穆晋干就笑了，勾起嘴角看着程尉说道：“哦，所以，你就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累赘，一个包袱一样的拖累你爹，让你爹连门都出不了，这就是你对他的保护吗？呵呵……”穆晋干冷笑了起来：“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你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你这样不准你爹单独出去，你怕他离开家里，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他呢？毕竟，你也就是个三岁的孩子呢！”
　　说完，穆晋干还煞有其事的摇头，冷眼又不相信的看着程尉。
　　“……”左一句三岁孩子，右一句三岁孩子，还是什么累赘、包袱、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小小的程尉被穆晋干的晶莹的眼泪在他淡茶色的漂亮眼眸中打着转，方才还一副顶天立地模样的他，顿时萎了一半，半响才没底气的说道：“我我我我、我当然不怕，我……我怎么会害怕？我不会，我不会的，不会害怕爹爹离开这里，我就保护不了，我我、我真的不会的……”话说完的时候，程尉抬手狠狠的抹了一把已经落下的眼泪，小小的他，慌张的任何人简直看了都心疼不已！
　　“尉儿……”
　　“爹爹我没事！”程尉头也不回的说着，小小的他不想让程宁看见自己的眼泪，所以是拼了命的拿着衣袖擦拭着，最后才转头看着身后的程宁，努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爹爹，你……你出去吧，尉儿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会乖乖的，不会惹是生非的，我一定乖乖的等你回来……”程尉的话是这样说着，但是他的小手却是紧紧的抓住程宁的衣袍下摆。
　　“……”看的程宁的心都揪了起来，但是程宁看了师伯一眼，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为了程尉好，所以只能狠心的抬手温柔的擦拭掉程尉脸上的泪，笑着哄道：“谢谢尉儿，那你就像以前那样在家里等我，我给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不会受伤，会照顾好自己的好不好？”
　　吸吸鼻子，程尉想起了两人在路上的时候，程宁为了去赚钱买吃的，程尉不得不一个人在原地等他，程尉那时候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能保护爹爹，但是在这里生活了这段时日之后，程尉渐渐的在被周围人天天哄着、逗着中，他发现了一个事实，他还太小了，他只是孩子，他不但不能保护他爹爹，反而还要爹地来保护自己，而现在这个叫什么师公的人，更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程尉彻底的认清了这个事实。
　　“嗯，好的，那、那我们拉钩……”程尉哭丧着脸伸出小手指对爹爹说着。
　　程宁自然是跟他拉了勾，最后在程尉依依不舍几乎瞬间要哭出来的模样中，不得不跟师伯一起离开了穆宅，也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离开了穆宅！
　　也住下一段日了，程宁对这个师伯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也大概知道他十分有钱，但是当程宁跟师伯两人上了马车，程宁坐在马车厢里的时候，程宁对师伯的有钱程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马车厢内十分宽阔，坐四五个人都完全不觉得拥挤，软垫、靠枕、香几、茶具、暗格……程宁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家了，程宁毫不怀疑就算在这马车上住下来也是完全没问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半年经历的太多，见过了太多，自己也过了太多苦难的日子了，程宁坐在这样奢华的马车厢里，有些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能不在长辈面前失了礼仪，视线更是不安的飘忽着，一点不敢看对面的师伯一眼！
　　“还没习惯吗？”穆晋干看着紧张的师侄，抬袖斟了两杯清茶无奈的说着：“宇宣让你来找我，就是让我照顾你的，所以，这就是你的家了，你都住了这些天了，怎么还没习惯？”说完，穆晋干把一杯清茶递给了程宁，笑着说道：“别见外了，安心的住下，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
　　双手接过茶盏，程宁点点头，但依旧还是很紧张，所以，为了不紧张，程宁小心的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师伯……单独叫我出来有事吗？”
　　“嗯，有事！”穆晋干一身庄重的雪白衣袍，但是此刻却是带着一份慵懒的斜靠在软枕上，看了程宁一眼，眉梢挑了一下说道：“不过要先去一个地方！”
　　“哦，去哪里？”程宁诧异。
　　穆晋干笑了笑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程宁也不多问，老老实实的坐在连摇晃都不摇晃的马车厢里低眉饮茶，打开了话头，两人渐渐的也聊了起来，不过，穆晋干最喜欢问程宁最多的话是程宁在皇极观的事，然而这些事又偏偏是程宁不想提起了，不过程宁也知道，师伯想要知道的是关于师傅的事而已……
　　淡而随意的说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尽管都知道那是两人挥不去的哀伤，但是两人也知道，逝去的终究回不来了，只希望往后余生再也不会遗忘。
　　……
　　马车也不知道带着两人来到了哪里，等程宁跟着师伯下马车之后发现，两人竟然来到了闹事中了！
　　穆晋干下了马车带着程宁径直的走进面前的一家气派又人流涌动的店铺里，程宁开始还没注意，等跟着师伯踏上台阶，跨进店铺，被店铺里的几个伙计立刻殷勤的包围后，程宁才目瞪口呆的发现两人走进来的赫然是一家布庄，程宁的心里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正要看向师伯的时候……
　　“先给他换上一身布料上等，款式庄重一些的白色衣袍，哦，对了……”穆晋干对这里好像格外熟悉一般，直接对身边的伙计指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说道：“差不多跟我身上这种相似的，然后再给他量身定制几套衣物！”
　　程宁的话哑在喉咙，被师伯的豪迈吓的有点呆滞。
　　“哎哟，那是做多少套祭师大人觉得合适？”一个小伙计立刻眼尖的一边挥手示意其他小伙计围住了貌似不情愿的程宁，一边讨好的问着穆晋干这个金主。
　　“嗯……”穆晋干摸着下巴看着被簇拥的程宁，思索一下对伙计说道：“说实话我这也是第一次给人买这些东西，你们看多少套合适？”
　　伙计自然是机灵，立刻对店里第一次带着来的人来的多年大金主以及他带来的程宁是往天上捧，各种说的天花乱坠，一看就是多年忽悠人的主……
　　看的程宁都心急的忙着说道：“师伯，我不用，我……”
　　“那就暂时先做十套吧！”穆晋干不等程宁说完话就果断的打断了伙计的吹捧：“五套夏季的，五套秋季的，等冬天有上好的料子来了之后在做冬天的，到时候你们记得派人来给我说一声，最好早点，我师侄怕冷，别冻坏他了！”
　　“自然自然，我们这就等您记下，回头料子来了就过来给您说，祭司大人放心就好了！来来来，我们先给这位公子选布料吧，最昨儿个才来了几种上等的最新布料，祭司大人您这边来看看……”伙计简直笑开了花，忙着说道，已经飞快的带着穆晋干去选料子了。
　　“唉，我……不是，师伯，我真的……不用……”程宁语塞的想要追过去，但是他身边伺候他的小伙计已经在不停的忙活，不停的给他比划各种合适的衣物了，看的程宁无措的拒绝不了，又干着急的眼睁睁看着师伯随随便便就挑选了一大堆的布料，程宁总算对这个师伯有点了解了，任性，简直太任性了！
　　……
　　等再一次从布庄出来的时候，程宁跟进去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是判若两人了，上等白玉做成的玉冠高高的束着如墨般的长发，素雅的白色锦衣将他身材衬托的修长又带着些儒雅，肌肤白皙，容貌俊俏，有种骨子里渗出的温润和生人勿进的贵气，一看就是某大富人家出来的贵少爷。
　　事实也是如此！
　　穆晋干回头看着夕阳下不习惯的程宁，笑着点头很满意的说道：“这才像话，成天你都窝在家里，被那小子折腾的都快废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多、多谢谢师伯，让你破费了……”程宁勉强的笑着说道，他不知道身上的衣物都是多昂贵，他只知道，这是他从小到大穿的被奢华的衣物了。
　　“宇宣让我照顾你，我自然会让你过的很好！”说着穆晋干好像有点赌气一般，转身一甩衣袖说道：“我才不会像他那样！”说着又顿了一下补充道：“绝对不会的！哼！”
　　“……”程宁看着师伯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开始跟谁赌气的背影，有些想笑，也有些心疼，叹息着跟上了师伯的脚步，一句叹息落在了身后：“可是……你做的任何事，不都是在模仿师傅，不都是跟师傅差不多的吗？”
41. 该办正事了
　　程宁一直不知道师伯叫自己单独跟他出来是干嘛，他当然知道绝对不会是没事干带他逛街买东西……好吧，师伯带着他买了一堆衣物之后，又在大街上带着他买各种吃穿用度，不止是他的，连带着程尉的也买了很多很多，真的是很多了，多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程宁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已经没办法坐人了，马车厢里塞满了各种东西，程宁是拼命的阻止也是没效果，让程宁再一次的见识到了这位师伯的任性！
　　“唉？装不下了吗？”走出一家古董店里，穆晋干一边示意伙计往车上搬了几个瓶瓶罐罐上车，一边诧异的看着给两人驾马车的车夫。
　　“公子……”车夫好像都忍不住了，伸手掀开了帘子：“你自己看，你买了多少东西了？”
　　“呃，满了啊？！”穆晋干遗憾的说着，转头看了刚刚降临的夜暮中大街一头，颇为遗憾着：“我还有想买的东西没买呢，现在去的话……”
　　“师伯，不必了，真的不必了！”程宁终于忍不住了：“今天买的东西，我跟尉儿两人至少能用三年了，真的不必了，你不要买了，真的不要买了！”程宁几乎要给这个任性挥霍的师伯气的没力气了，他觉得再不拦住的话，他跟程尉住的小别苑都没出下脚了，想到这里，程宁果断的转身对一旁嘴角抽搐的车夫使劲打着眼色说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不买了，这些东西先搬回家，等会再来接我们就好了，快回去！”
　　车夫也是个机灵人，一看程宁的眼色忙着跳上马车说：“啊？！哦哦，好的，好的，那公子，少公子，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再来接你们！驾——”说完麻利的不等正主开口，驾着马车先跑在说！
　　“哎哎，你……你、你你……”穆晋干好像没料到程宁有这一出，一时都不知道先叫住谁好，只得眼睁睁的被程宁看着目送马车飞一般的快速消失在夜暮中：“唉……”穆晋干无奈的瞪了面前挡住自己的程宁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啊……怎么在这方面跟你师傅一个样？”
　　程宁尴尬的笑了笑，小声实话实话：“没必要买那些奢侈的东西，差不多就可以了，不必要浪费……”
　　“我有的是钱，再养十个你跟那个小子也没问题，你节省什么？”穆晋干很不开心：“又不是花你的钱？”
　　“可是……”
　　“罢了罢了，以后在说吧！”穆晋干无奈的挥挥手，看了看方向抬脚就走：“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去办正事了！”
　　程宁一听，总算松了一口气，折腾了一下午，看来师伯叫自己出来是真的有事了！
　　“我们是去做什么？”程宁跟上师伯的脚步，认真的问着，可是程宁却是死活没想到，穆晋干这个混账师伯给他的答案，让他差点摔下去……
　　“晚宴！”穆晋干头都没回的指着不远处夜暮中的一座带着些喜庆气息的宅院说着。
42. 特殊的哄孩子技巧
　　也就说是，穆晋干骂了程尉，将程尉丢下，然后带着程宁出来，还折腾了这一下午，其实就是带着他参加一场晚宴？
　　一场大富人家的宴会？
　　程宁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当他跟着穆晋干还没走到那户人家门口的时候，急急忙忙迎来的一路下人，几乎是簇拥着把他们两人迎进了宅子里，刚一进门更是看到了宅子的主人都带着妾室的来恭敬迎接了。
　　看着身边的穆晋干熟练的应对这样的场合，跟着他的程宁就算沉默不语，也被人恭恭敬敬的簇拥着，让程宁诚惶诚恐的连话都不敢多说，害怕说错了什么，视线却是不停的往师伯那边扫，直到被人家主人跟师伯一起双双安排在了早就准备好，好像一直在等他们两人到来的晚宴主座上，程宁都还不敢相信，师伯带着他折腾一下午，只是为了来参加一场晚宴？
　　“怎么了？”好不容易一个空档，穆晋干端着放下喝完的酒杯，低声的问着身边的程宁：“不习惯吗？”
　　“……”程宁抿着薄唇不答话，也算是默认了。
　　“呵呵……”穆晋干笑了起来，随后整了整衣袍说道：“你还当真我无聊带着你来晚宴吗？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场合？”
　　“？”程宁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师伯，无声的询问。
　　“呐，事来了，这就是要干的正事！”穆晋干说着对程宁示意了一下此刻大堂门口走进的几人。
　　程宁转头看去，有些诧异，看到的是年过半百，刚刚离开不久的洪家家主回来了，不同的是，这会他的手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身边还跟着正室和妾室，几人齐齐的直往这边而来，忽然程宁明白了什么……
　　“一般我是不会应这样的邀请的！”穆晋干一边低声的对程宁说着，一边抱着坐端了身子对直奔而来的几人点点头，嘴上却是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接下了，我也全是为了你！”
　　“为了我？”程宁几乎错愕的说着，声音惊讶的让旁人都看了看，程宁忙着轻咳两声，装作被呛住了，掩唇低声问道：“师伯，这是为什么？”
　　“呵呵……”穆晋干笑了笑，此刻已经来不及说话了，因为家主一行人已经来到两人身边了，穆晋干笑着对他们说道：“洪家主，这就是洪家千金吗？”
　　洪家是逐遂城中比较有名的经商大富人家，洪家主有一妻两妾，正室和其中的以为妾室已经为他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而现在洪家主抱来的是他的第四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妾室所生的第三个孩子，是一位千金。
　　按理说，有钱人家不都是喜欢男孩的吗？
　　可是洪家今儿却是为了这位才满一百天的千金大肆摆宴，宴请宾客，更是请来了城中地位最高的大祭师主持今儿的重头戏——
　　“是的，祭司大人，劳烦您跑这一趟了，我们洪家上下都十分感谢您能答应了我们这过分的邀请！”洪家主抱着用大红锦缎的襁褓，带着全家一起对穆晋干行礼。
　　“没事，我最近也很闲，所以就来了！”穆晋干对于长辈对自己的行礼很是坦然，一点没别扭的意思，更没站起来要回礼的意思。
　　同时将怀中的孩子王他面前递了递，诚恳而感激的说道：“那就有劳祭司大人为小女开荤了！”
　　”开荤？”程宁顿时有些错愕！
　　这是一种民间习俗，一般是指给出生后的孩子挑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在长辈的主持下给孩子做的一个小仪式，说些祝福的话，给孩子表示性的喂一些有寓意的东西，也正式的标志着从此以后，孩子什么都可以吃，不必在忌讳什么。
　　程宁他们坐的在主桌，程宁又沾了穆晋干的光坐的是主桌上的上位，晚宴也开始一会了，程宁也坐在这里也被旁人拉着闲聊了几句，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红家的其他事。
　　据说洪家主的三个儿子满百日、周岁都没摆宴席，连最重要的开荤仪式，据说也都是洪家主自己看了一个良辰吉日，请了族中的长辈开荤的！
　　然而，听说现在洪家主抱着的这个小女儿从出身待遇就跟前面三个儿子不一样的，据说出生的当天，洪家主就开心的不行，给左邻右舍都送了礼分享他的喜悦，而今天满百日，不但大摆宴席，更是请来了逐遂城地位尊崇的祭司亲自为她开荤？
　　这让程宁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金家主，也想到了现在还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连名字都不曾有过的小公子，真的是人比人……怎么就差了那么多？
　　程宁心里叹息着，也有点庆幸那位小公子今天应该跟尉儿在家里，不然他看到这样的场景，该多伤心？
　　“哇呜……”
　　正在这时，洪家主抱着弯腰递给穆晋干，后者还没伸手去接的襁褓中的孩子，却是忽然毫无预兆的挣扎着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顿时让洪家主脸色大变的抱了回去亲自小心的哄着，身旁的妻妾也忙着紧张了起来，一时旁边乱做一团，看的宾客纷纷抬头侧目过来。
　　穆晋干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程宁一眼，对他忽然暗暗的使了使眼色……
　　“？？？”程宁一脸的问号，完全不懂师伯此刻给自己在暗示些什么？
　　“……”穆晋干也是无语了，没想到程宁竟然还没反应过来，心里默默的吐槽一下被某人养成的这样温润单纯的性子，穆晋干干脆的起身，同时一把拉起了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程宁，对洪家主一本正经的说道：“洪家主，洪千金命格本身就很金贵，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的命，所以，为了不错过吉时，我们还是先开始吧！”
　　“好是好，但是这孩子……乖，不哭了，今天祭司大人给你开荤，你乖乖的……”洪家主小心翼翼的哄着怀中的小女儿，看着她哭的，自己心都揪了起来。
　　“老爷，还是我来吧！”旁边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温柔的说着抱过了孩子，轻柔的哄着：“馨儿乖，不哭了，娘亲在这里，不哭不哭……”说着又轻拍着她的襁褓！
　　可是孩子，依旧大哭不止，更是哭的小脸都通红了……
　　这闹腾的一会，就惊动了其他宾客纷纷张望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引起这样的闹腾，洪家主自然是很歉意，忙着去安抚大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洪家千金不管怎么哄就是不收口，换了好几个人抱都是这样，反而还闹腾的更凶了！
　　眼看场面越来越尴尬和不安，主人也越来越发的歉意，穆晋干终于开口说道：“我来吧！”
　　说着，穆晋干上前，抱起了洪家千金。
　　穆晋干很年轻，不到而立之年，祭司自然是不会有妻子和孩子，除非以后不做祭司了，不过程宁在这里住了一段日也听说，北方的人好像在这点上看得也不是很重要，只是穆晋干自己一直在拒绝，一直说他是祭司不能成亲，所以渐渐的才没了那些踏破门槛的媒婆！
　　他今天穿着雪白而庄重的衣袍，也间接的表达了一下他对这场仪式的看重，不过他在这些事上一直都很认真，所以才会成为逐遂城的大祭司不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穆晋干双手抱起了洪家的千金在怀中，想要哄一下，然后声音洪亮的哭声，让连从没抱过小孩子的穆晋干哄她的声音都听不到，顿时让穆晋干有些脸上尴尬，明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去抱孩子，但是孩子这不是跟人家爹娘抱着哄着没啥差别吗？
　　正在大家都看出来这位大祭司今儿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时候，穆晋干却是忽然转身将怀中的洪家千金，直接塞进了程宁的怀中，对他说道：“你来吧！”
　　“啊，我我我……”程宁忙不迭的伸手抱住了孩子，脸色都变了，对师伯无措的说道：“我怎么会哄？你自己来哄，你来……”说着程宁果断的就要把孩子塞回去……
　　“你看她哭声小了！”穆晋干却是往一旁挪了一步躲开的同时大声提醒程宁：“她哭声小了，你快哄哄！”
　　“啊，这……”程宁要塞回去的手顿时怔了一下，随后又收了回来，一看怀中的孩子正哭着看着他，不过的确哭声明显的小了下去，程宁无措，只得尝试的将孩子换了一个姿势，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哄着：“没事了，没事了，你别哭，哭多了长大会不漂亮的，乖，听话……”
　　“真的不哭了！”
　　“这位公子真是厉害，馨儿不哭了呢！”
　　“对啊对啊，太好了！”
　　“你看馨儿笑了呢，看来她很喜欢这位公子！”
　　……
　　连程宁都诧异的一幕出现了，这孩子被他抱着根本就没哄两下之后，直接止住了哭声不说，还笑了起来，小小的手乱动着，好像要去抓程宁的样子，看的程宁和周围的宾客都有些惊讶。
　　连洪家的家主几人此刻都才正眼开始大量程宁，对他很是赞叹，洪家主更是亲自上前感谢，问他是否有特殊哄孩子的技巧？
　　“洪家主客气了，我、我没什么的……”程宁说着把孩子递了回去，只是笑着说道：“没什么技巧，就是我有一个……”
　　“哇呜~~~”
　　哪里曾想到，洪家主刚刚接过孩子，孩子突然之间又大哭了起来，闹腾着继续哭着，洪家主尝试着要哄，可是依旧哭闹不止，洪家主也是无奈了，又把孩子塞回了程宁的怀中，程宁接过孩子，孩子就又不哭了。
　　所有人都诧异，都看出来了，这孩子今儿还只有程宁抱着她才不会哭！
　　“……”程宁也是诧异，无奈的抱着怀中笑起来的孩子说道：“这是今儿赖上我了吗？”
43. 谁都不要
　　“哈哈哈哈……”穆晋干笑了起来，对着洪家主以及其眷属说道：“看来这孩子跟我是没缘分的，不过……”穆晋干嘴角上扬的示意众人看向了抱着孩子一头雾水的程宁，一本正经的说道：“忘记给诸位介绍了，这位程公子是我唯一的徒弟，他也是祭司，只是以前一直在外游历修行，直到最近才回来，作为祭司，他十分出色！所有……”穆晋干说着看着洪家主众人说道：“洪家主，令千金命格本身就极为金贵，开荤这样的重大仪式，我建议还是跟她十分有缘的人主持比较好，洪家主你看怎么样？”
　　穆晋干此言一出就让众人诧异了，先诧异他竟然有一个徒弟，而后更是诧异，洪家千金的开荤仪式竟然要这位年轻的徒弟来主持？
　　这……会不会有点还过于草率了？
　　洪家众人诧异的时候，程宁也是被穆晋干的话震惊的身子一晃，拧着眉头低声的对穆晋干问道：“师伯，你这是……干嘛？我我……怎么能让我来主持？我不太会？我……”
　　“你不来谁来？”穆晋干低声的回答着。
　　“可是，我……我……”程宁看着穆晋干就知道了，这人今儿是铁了心的要自己来了，顿时更慌了，完全不明白他这又是那一出：“我师傅教我的那些，我还不太熟悉，我……”
　　“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师傅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叫我师傅！”穆晋干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直接打断了程宁的话，完全不给程宁说话的机会，看着程宁一头雾水的不解模样，穆晋干眉梢微拧，心里叹息一声，不得不使出了他的撒手锏：“你还想不想养你的小兔崽子了？”
　　“……”程宁一愣，抿着唇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点头。
　　“那你自己不会也想白吃白住吧？”穆晋干不得不狠狠的戳中着程宁的软肋，看着程宁老老实实的点头模样，穆晋干示意他怀中抱着的孩子：“所以……还要拒绝吗？”
　　“……”程宁不得不摇头，他知道这是住在这里的代价，更加知道，这是穆晋干为自己着想，不让自己觉得太尴尬，不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所以，才为自己接下了这些大富人家开荤的小事，原来……还真的是为了自己。
　　默默的瞥了一眼，正在跟洪家主交涉的穆晋干背影，程宁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这个人跟自己的师傅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人，但是程宁知道，他们两人……对自己都很好！
　　“我来！”忽然之间，程宁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上前一步坚定的对洪家主信心满满的说道：“我知道我做的肯定没我师傅做的好，但是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这孩子主持仪式，这样才不会辜负令千金跟我的缘分，还请洪家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说完程宁还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洪家主犹豫的看着自己家人，有看看穆晋干，他请来的是这位大祭司，可是现在却是祭司的徒弟，这让他……
　　“开荤这种事，讲究的是缘分，既然令千金跟我徒弟有缘，我建议让我徒弟来做比较好！“穆晋干神情很严肃：“当然，若是洪家主坚持要我来做的话，我也不会推迟，只是……”说着穆晋干刻意的顿了顿，才神情严肃的继续说道：“若是有损了令千金今后的运势，命格的话，那洪家主就不要怪我了！”
　　洪家的众人一听，顿时慌了，洪家主更是一拍桌子到：“好，那就麻烦这位程祭司来为小女主持开荤仪式了！”
　　“咯咯、哈哈，咿呀呀……”
　　洪家主话音落下，程宁抱在怀中的洪家千金却是咯咯的开心着笑出了声，伸手拼命的去抓程宁的衣襟，仿佛十分开心一样！
　　看的众人更是坚信了，这孩子跟程宁十分有缘。
　　其实所谓的开荤仪式，也并不是很复杂，不过就是说一些祝福的话，给孩子象征性的喂一些寓意很深的东西而已！
　　程宁跟着师傅以前就做过，所以也并不陌生，只是……只是有些紧张，有些难为情罢了。
　　他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是面对的是洪家主，甚至是穆晋干师伯这些比自己高出太多的长辈对自己恭恭敬敬，满是期待的样子，程宁的心里怎么能不紧张？
　　重点还是要在这个已经是成年，但是依旧能看到某些东西的师伯面前班门弄斧，程宁深知在祭司这方面还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所以，这就让他更是紧张不安。
　　好在仪式中，程宁抱着的洪家千金一直开心的不哭不闹，就连程宁喂她各种吃的、喝的，她也是笑的很可爱的一口就吃了，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她也知道抱着他的人十分紧张一样，一点不闹腾，全力在配合程宁一般！
　　这让程宁稍微安心一些，而且穆晋干突然把人拉来，突然把这些事推给他后，也不会坐视不理，看到程宁要出错或者是忘词了，立刻在一旁暗中提醒，也是操碎了心！
　　好在，一切倒也是顺顺利利的举行完了，洪家的人都十分感激程宁和穆晋干，给足了报酬。
　　只是程宁在接过报酬的时候，看着师伯坦坦荡荡一点不客气的样子，总觉得这个庄严的师伯跟世俗牵扯上关系，貌似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
　　“我也是要吃饭要喝酒的，不然哪里来的钱？你不会以为祭司就是帮人免费干活的吧？”坐上来接两人的马车回家的路上，穆晋干看着一直欲言又止的”徒弟”无奈的说着。
　　“……不是！”程宁怀揣着自己”挣”来的银两低声说着：“我只是有点诧异师伯你……”
　　“师傅！”穆晋干打断了程宁的话：“从今以后叫我师傅！”
　　“！！！”程宁诧异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方才在洪家就是跟你说着玩的吧？”穆晋干挑眉说着。
　　”难道不是？”程宁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问，但是他想起了穆晋干当时的话，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程宁终于肯定了穆晋干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果然如他所说，全是为了他！
　　“我说过，我知道宇宣要让我做什么，而我……”穆晋干轻晃着手中的夜光酒杯，接着车厢顶上镶嵌着的夜明珠看着程宁说道：“子谦，我会完成宇宣要我做的事，而你只要听从我的话就足够了，我不会害你，我不能保证其他，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你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
　　”哒——”的一声，马车轱辘应该是碾过了一块石头，带着马车厢里的两人不由的晃了晃，程宁更是不得不忙着撑着一旁，才稳住了身子，但是程宁却没有抬头，而是静静的沉默的看着自己冻疮才好的双手，在马车停下的时候，程宁才抬头恭敬的对穆晋干行礼下去，恭恭敬敬的喊着：“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穆晋干受了这一礼，而后才点头说道：“到家了，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走进了穆宅，从此之后，穆宅有两位主子，而逐遂城从这一刻开始，多了一位祭司。
　　程宁回到住的院落的时候，程尉已经睡了，只是据下人说是憋着嘴不开心的自个上床睡觉的。
　　上床之后，程宁的动作足够轻了，但还是惊醒了睡眠从来都很沉的程尉，不过是迷迷煳煳的模样，程尉依偎进程宁的怀中，带着哭音低声的说着：“尉儿……很乖，没哭、没闹、也吃饭了，尉儿谁都不要，只要爹爹，尉儿……尉儿想爹爹了，很想爹爹，爹爹、爹爹……”
　　还带着哭音的迷煳的软糯声音，听的程宁心坎都化了，搂着怀中小小的软软身子，不由的想起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想起了那个才出生就被捧为掌上明珠的孩子，想到了，就算其他三个孩子没被这样重视，但是至少也是父母都在……可是他们两人呢？
　　“爹爹在……爹爹也想尉儿，尉儿乖，让爹爹很开心了……”程宁闭着眼睛不想去回想那些让他不舒服的事，他只知道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一夜无话！
　　程宁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尉已经醒了，理所当然的醒来之后的他瘪着嘴十分不开心，闷闷的窝在程宁的怀中开来是在生闷气的模样，惹得程宁去逗他也是没用，他脸上也是没任何的表情，只是抱着程宁不撒手，程宁也不得不对他的任性妥协，打算任由他抱够了在起床。
　　但是，两人正躺着呢，门被人敲响，程宁要起床去开门，可是程尉不撒手，于是程宁只得抱着他一起下床去开门，然而等打开门之后，程宁看到门口的人诧异了：“请问这是……”
　　“见过少公子，老身是今天开始来专门照顾小少爷的奶娘！”门口站着以为慈祥的妇人，笑着对一大一小说着。
　　程宁抱着程尉都没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一层里衣，还散着长发的狼狈模样就被面前的的妇人吓住了，诧异着：“奶、奶娘？”
　　“是的少公子！”妇人应该有六七十的年纪了，但是精神却是十分好，慈祥的笑着对程宁说道：“是祭司大人请老身来的，老身昨儿就住在穆宅了，但是昨儿个小少爷他……”
　　“我不要，我不要！！！”不等老妇人说完，一直恹恹了一早上在对程宁无声撒娇的程尉却是忽然激烈的大声说着，双手搂紧了程宁的脖子，蹙紧了眉梢抗拒的说道：“我不要，我不要什么奶娘，我不要离开我爹爹，我谁都不要，不要！！！”
　　“好好好，你先别闹，先别闹！”程宁忙着安抚怀中激烈闹着的人，这会总算明白昨天晚上程尉那些委屈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轻拍着程尉的后背，程宁对着门口的奶娘说着：“麻烦您了，但是……”程宁蹙眉说道：“尉儿不需要奶娘，我亲自照顾他就好了，不劳烦你了，麻烦您请回吧！”
　　“可是少公子，这是祭司……”
　　“师傅那边，我亲自去说，但是……”程宁很认真的说道：“尉儿真的不用奶娘，我会亲自照顾他的，也麻烦您转告我师傅一声，我稍后就过去！”
44. 缘分
　　“那……好吧，老身这就去！”老妇人看着程宁坚定的样子，也不好纠缠，只得离开。
　　而程宁也转身回到房间正儿八经的问了程尉昨天下午的时候，在程尉颠三倒四的叙述中，程宁理清了一个大概，师傅请了娘专门来照顾程尉，程尉拒绝了，闹着不答应，奶娘大概是没办法，只得暂时离开了！
　　“干的好！”程宁的真心的夸赞着程尉，伸手揉揉程尉的头发，宠溺着笑着说道：“我们尉儿长大了，不要人照顾，要自己独立了，所以是不需要奶娘的！”
　　“是的，尉儿不要！尉儿最厉害！哼哼哼——”被爹爹一夸，就找不到北的程尉瞬间精神了起来，站在床上让程宁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双手叉腰，下巴得意的仰着，十分开心！
　　“对对对，尉儿最厉害了！”程宁温柔的顺着他的话哄着，心神却是想到了别处……
　　不是程宁不想要奶娘照顾程尉，而是程宁不放心任何人接近程尉，他不相信任何陌生人，这源自于他的经历，他除了皇极观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这也是他师傅从他懂事的时候开始对他的教导，多年来让程宁也养成了刻骨铭心的意识，让程宁养成了对任何人这样戒备的习惯，所以，对于程尉，他也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不准程尉有一丝的危险，不准他有一点的不安。
　　……
　　“罢了，随你的吧！你喜欢自己养就自己养吧，我也懒得帮你折腾，回头我让奶娘离开吧！”书房中，穆晋干才午睡起来不久，正在悠闲的折腾他的什么符咒什么的，对抱着面前的程宁说着，瞥了一眼门外跟两只小奶狗玩的欢脱的程尉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就没好奇过着小兔崽子的身世吗？”
　　正在看手中晦涩难懂书卷的程宁抬眼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看着书卷，摇头说道：“不好奇！反正……跟我一样都是被人抛弃了的，我为什么要去好奇？而且，他阴差阳错的烧坏了脑子，只认我是他的爹，这也是缘分，我何必要去好奇？”
　　诧异的看了程宁两眼，穆晋干倒是十分诧异程宁说的这番话，随后也点点头说道：“嗯，既然是缘分的吧，就好好养着吧，以后……指不定有好处！”
　　程宁怔了怔，没答话，只是半响后才低声的说道：“我不会让他经历我曾经经历的一切……”
　　“那是自然……”
　　“哟，穆晋干，几天不见，你上哪里弄了一个儿子出来了？”正在屋里的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庭院出来了一道男子诧异的惊唿声。
　　炎热的午后，窗户自然是打开的，程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一眼对面的师傅，正要开口……
　　“不是我儿子，是我徒弟的儿子！”穆晋干头也不回的说着，好像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一般。
　　“我去，你徒弟？！你是上哪里骗来的徒弟？！”
　　哪里知道门外更是传来震惊的声音，下一瞬，程宁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的时候，陡然发现屋子里已经走进了一个人了……那是程宁第一次见到将程尉带上了另外一条，他从来不希望程尉走上的那条道路的人！
45. 你……想做什么？
　　一袭青衫，玉冠束发，容貌英俊，在来人看见程宁的瞬间，他手中的一把折扇”刷”的一下打开，立刻笑了起来直接往程宁面前走去，同时毫不客气的说道：“哎哟，你是上哪里去骗来这样俊俏的小徒弟的？”来人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的上下打量着程宁，话却是对穆晋干毫不客气的说道：“还有你不是从来不收徒的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个徒弟了？你这是……”
　　“宇宣托付给我的！”不等来人说完穆晋干敛着眉梢，低声的打断了来人的话，手中却继续懒懒散散的在研磨朱砂，画着符纸……
　　房间里顷刻间又一瞬的寂静，来人脸上的玩笑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总算是坐了下来，不过却是更仔细的打量了程宁一番，随后对穆晋干点点说道：“嗯，是个好苗子，养的不错！”
　　穆晋干总算是抬头瞥了一眼来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也不看谁养大的？”说完穆晋干也懒得理会来人，给对面的程宁介绍道：“许寻！”
　　“见过许前辈！”程宁忙着恭敬的行礼说着。
　　“嗯嗯，不错不错！”许寻摇着折扇满意的点头说着，嘴角勾起笑意，豪不见外的对程宁套起了近乎：“你今年多大了？怎么就成亲有孩子了？门口的小兔崽子就是你的吧？他多大了？哎，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了吗？我……”
　　“你给人家开口的机会了吗？”穆晋干终于是替自己的徒弟忍不住的开口，没好气的瞪着他说道：“一来就大唿小叫，就对着他喋喋不休的问，你话痨能不能改一改？这是我徒弟，不是你徒弟！”说着穆晋干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得意的笑着说道：“哦，也对，你没徒弟，难怪对我徒弟这样上心！”
　　“你……”
　　“爹爹！”正此刻，门口玩的程尉却是忽然兴冲冲的叫着程宁的名字跑了进来，一张稚嫩的小脸笑开了花，无视其他人只顾着跑到了程宁的面前，双眼放光的举着起手中的一朵小花对程宁献宝一样的说道：“花花，爹爹花花，花花给爹爹，给爹爹~~~”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孩子才有的软糯，但是面前还有其他的人看着，程宁自然不好过多的宠溺，伸手接过花，顺势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嗯，乖，出去玩吧！”
　　“好~~”程尉乖乖的答应着，开心的转身就要跑出去，但是在他刚刚跑开一两步的时候……
　　“先别走！”许寻一把折扇挡在了程尉的面前，双眼好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的直勾勾盯着程尉说道：“你……”
　　但他的话还没说话，程宁却是”唰”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快速的一把拉回了程尉护在了怀中，狠狠的蹙着眉梢，神情瞬间冰冷而抗拒的看着许寻，嗓音也十分低沉的说道：“许前辈，你……想做什么？”
　　程宁的这一举动直接吓的穆晋干手中的东西都掉了，而穆晋干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一把抓住了好友的手腕，强硬的拉住他不准他继续下一步的动作，这才对程宁说道：“子谦，别紧张，他是我的好友，跟我认识很多年了，他不会对你跟尉儿怎么样，你放心！”
　　然而，程宁的神情依旧没松懈一毫。
46.我也是祭司
　　坏了！
　　这几乎是穆晋干下意识的冒出两个字，于是转头噼头盖脸的直接对着自己那还一头雾水的好友毫不客气的骂了起来：“你冷静一点，你也知道的，他半年前经历了太多，这孩子是他半年前在来这的路上捡到的，你不准动他！”说完暗中拼命的给许寻暗示。
　　跟穆晋干认识多年了，许寻哪里不知道穆晋干这暗示是什么意思？
　　顿时一惊，立刻收起了轻浮的姿态，认真的对程宁颔首道：“抱歉，是我太冒失了，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这孩子体质好像很不错，很适合习武，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想仔细看看，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收他为徒，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两人怎么样的，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相信你师傅，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
　　程宁顿时有些诧异了，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把视线投向师傅。
　　穆晋干一听也是震惊了一下，看了许寻一眼，问道：“你没开玩笑吧？”
　　许寻此刻也知道他刚刚那突然一下有多冒失了，转头对穆晋干挑着眉梢说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
　　穆晋干仔细看了看，确定好友不是为了脱身胡编乱造的，穆晋干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的激动，对程宁说道：“子谦，我用我的性命担保，他没开玩笑，而且我强烈的建议你答应他，让尉儿跟他一起习武，他尽管别的地方从来不靠谱，但是在武功方面，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他比宇宣还要强很多，若是他真的看中尉儿的话，我觉得是对尉儿十分好的！”说着穆晋干凝重的说道：“你不是说不能让他经历你经历的事吗？可是若你一直这样将他护在身边的话，他终究会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会的，遇到任何事只有一个”逃”字，你希望他这样吗？”
　　“当然不！”程宁几乎想都没想到的立刻说道。
　　“所以，你考虑一下这混蛋的建议吧！”穆晋干很认真的说着！
　　“……”程宁抿着双唇，还心有余悸的看着许寻，后者也是一脸认真的期待看着他，程宁最后看了看怀中的程尉，明白刚刚的自己有些反应过激烈了，但是……但是他看着许寻依旧十分不放心。
　　“我就住在城南”余翠街”许宅，坐马车半个时辰就到了，你若是不放心，你可以随时来看他！”许寻诚恳的对程宁说着，视线却是一直打量着程尉，看的程尉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不停的往程宁的怀中躲去！
　　一听还要让程尉长时间的住在那边了，程宁抱着程尉的手更紧了，抿着唇一时有点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爹爹？”程尉察觉到程宁的不安，顿时伸手抚上了爹爹的脸颊，对他小声的说道：“爹爹不怕，尉儿在，尉儿会保护你的，尉儿会保护爹爹的……”
　　程宁浑身勐然一颤，低眉看着认真对自己说话的程尉，他忽然觉得刚刚的自己太蠢了，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阴影而断送了程尉的前程？
　　作为一个当爹的，竟然还要一个孩子来保护自己？
　　想起了穆晋干说过的话，程宁觉得自己果然还太嫩了，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爹！
　　“好！”程宁犹豫半响之后，抬头坚定的看着许寻说道：“我答应了！”
　　“爹爹……”程尉抬头喃喃的唤着爹爹，小小的他还不懂为什么爹爹此刻的神情让他有点难受，莫名的想哭……想到这里的时候，程尉已经伸出一双小小的手抚摸上了爹爹的脸颊，整个人安静的依偎在爹爹的怀中，不想说话。
　　程尉的举动总是会戳中程宁的心底深处，让程宁很多时候都有种”这孩子明白自己在想什么”的错觉，让经历了太多的程宁越来越在乎他，很多时候，程宁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程尉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程尉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程宁都知道，现在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尉儿……”程宁轻柔的唤着程尉，将他抱在怀中对他说着：“你现在长大了对不对？”
　　小小的程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平常这样的问题，他都是开开心心的回答着，但是今天却是默默的点头，小声的回答着：“嗯……”
　　“那……”程宁看了一眼对面的许寻，对程尉试探的说道：“爹爹现在让你去跟这位前辈学习一些本领，你……愿不愿意？”瞬间，程宁就感觉怀中的小小人儿身子僵硬了些，就连搂着自己脖子的双手也紧了紧，程宁本来就很忐忑的心里一沉，已经做好了程尉大哭大闹的心里了，因为在他看来，程尉是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事的……
　　然而，屋子里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程宁诧异的看着怀中看了看对面许寻，又低头好一会，最后才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程尉，让程宁意外的是，程尉小脸上没有要大哭大闹的痕迹，只是眼中有些雾气，貌似心底很挣扎也很小心，但还是对程宁低声的开口问道：“爹爹……希望我去吗？这、这是爹爹想要尉儿做的事吗？”
　　“……”那张小脸上的小心期待，看的程宁心底都疼了，但为了程尉，程宁还是狠心的点点头，抬手抚上他稚嫩的容颜，温柔的说着：“尉儿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在草丛里看到的一窝小鸟吗？”看着程尉点点头，程尉勾起温柔而不舍的笑意：“雏鸟总有一天是会长大的，总有一天是要离开鸟巢独自去翱翔天空的，爹爹能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但是爹爹无能却不能护着你一辈子，所以，只能在你能独自翱翔天空之前，让你拥有在以后的岁月中，不被风雨，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败的本领，所以……”程宁的声音有些轻颤：“爹爹，希望你能去！”
　　程尉在这一刻将程宁看自己的模样，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心底深处，刻进了他的血中，肉中，刻进了骨子的最深处，这成了他此后乃至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这一刻懵懂的他明白了一件事：他是为这个人而活的，而这个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比程尉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人。
　　“好！”程尉重重的点头，宛如发誓一般的对程宁说道：“我答应爹爹了！”
　　程宁在那一瞬间，莫名的有种刺痛，好像，他失去了什么东西，直到很久之后，程宁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
　　——后悔。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让穆晋干也有些诧异，但是许寻却是很开心，直接省去了什么正儿八经的繁复拜师的礼节，就让程尉叫他师傅就完事了！
　　而后，许寻还是看在程尉年幼的份上，答应让他几天就可以回来一次，程尉这才开心了些。
　　但是第三天，程宁给程尉收拾好东西之后，还是带着简单的拜师礼，坐着穆宅的马车，送程尉亲自到许寻家中，看到许寻家，这个从现在开始不知道以后会生活多久下去的第二个家，程宁发觉跟穆宅相似的地方还真是多，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都是有钱人家的摆设！
　　是的，程宁从穆晋干哪里了解到许寻据说曾经是什么隐士高人的徒弟，但是很厌倦打打杀杀，于是就跑到这里来隐居了，至于为什么会特别有钱，这点穆晋干倒是没告诉他，只是说，江湖上的事你不用知道。
　　程宁也没多追问，只是得到穆晋干的肯定许寻是高手，而许寻好像对程尉的体质十分满意，觉得他很适合习武，所以他不想错过一个可以塑造的好苗子，知道这些之后，程宁也就放心了，至少不会让程尉虚度年华！
　　程宁告别许寻跟程尉的时候，看着程尉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程宁也心有不忍，但这是为了程尉的将来，他不得不狠心！
　　只是身边再也没小小的人儿闹腾，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软乎乎的身子往自己怀里蹭了，程宁反而还不习惯了，就连早上也醒来的很早，身边安静的让他再也睡不着。
　　于是，为了让自己适应程尉不身边的日子，程宁更让自己忙的闲不下来了，跟下人一起没事去锄草，去厨房做饭，去整理灰尘很厚的仓库，去帮懒的每天都神出鬼没的师傅晾晒很多珍贵的藏书……
　　转眼间五六天过去了，程尉依旧没回来，程宁忍着要去看他的心，不过许寻倒也是贴心，让人带话回来，说开始最好能时间长一点才让程尉回来一趟，因为程尉本来就年幼，容易散心，而他现在就抱着只能练好了才能见到爹爹的强烈愿望，正是专心的时段，若是松懈一下的话，只怕这几天全部白费了……程宁也理解了，并没有让下人带话回去打扰程尉，自己在穆宅也更是努力的干活，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是穆宅少主的身份。
　　这天晌午之前，阳光还不是很烈的时候，程宁一人抱着一堆新鲜的瓜果前往厨房的路上，路过穆宅大门，听到门口很喧哗，程宁蹙眉，琢磨昨儿个那个混账师傅也不知道回来没回来，程宁听着貌似喧闹越来越激烈，也有些争吵的样子，终于还是叹息一下，走了过去，远远的就看到门口两个下人拦住了两个陌生男子，程宁走了过去蹙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少公子！”两个下人忙着恭敬的唤着。
　　点点头，程宁走到一群人跟前说道：“这两位大叔……是有事找我师傅吗？”
　　“他们是来无理取闹的！”其中一个下人看着程宁整个救星来了，立刻指着两人说道：“他们说公子一年前曾经给他们看的坟地有问题，所以现在来找师傅算账！”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不信的话，叫祭司大人出来跟我们去亲自看一眼就知道我们有没有污蔑他了！”其中一个还算比较理智的男人也是忍着怒火在辩解，但是神情也看的出来十分生气！
　　门口两男子穿着一般，不像是有钱的大富人家，但是……程宁微微不解的打量着两人，怎么看都觉得两人的气质不像是没钱的寻常人家，总觉得有种违和。
　　“我们家公子去年都是没收你们多少钱帮你们家看的坟地，但是你们家这一年的生意一落千丈，家中厄运不断，这怎么能怪我们家公子？你难不成还怨我们家公子给你们看的坟地不对劲不成？”下人乙不满的对两男子大吼着。
　　“就是！”下人甲也一肚子的火：“你们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这怎么能不怪祭司大人了？”来人其中稍年轻一些，还算比较冷静的男人辩论着：“祭司大人当初可是说的好好的，那个位置是绝对的风水宝地，会保佑我们家生意兴隆的，可是这一年来非但没有，反而还一落千丈，更是负债累累，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利，而且前昨天我们去祭拜的时候，更是发现坟地垮塌了，这、这……这怎么能不怪你们祭司大人？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让祭司大人出来跟我们走这一趟，就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话到最后，男人终究还是气的有点不顺，脸色土黄的咳嗽着气愤的瞪着程宁他们三人。
　　能担当穆宅门口的下人，在口才上自然是比其他的下人厉害了些，不然怎么能打发那些总是来纠缠不休的人？
　　听着两下人跟两男人之间越来越激烈的争吵，程宁算是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去年师傅帮这姓刘的大富人家看了一处坟地，说好的是风水宝地，但是这之后这家人不但生意一直衰败，也厄运不断，从原本的经商大富人家，竟然一年之间落败成了负债累累比平常人家还困难的境地，而且家中人也接连不断的生病，厄运缠身，就连养的家禽也总是死亡不断，可谓是真的背到极点了！
　　于是，他们昨天就去祭拜了一下，但是却发现，什么风水宝地，坟都要垮塌完了，所以，这才气不过的来找师傅算账。
　　程宁也总算明白了这两人身上的违和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们本来就是有钱人，只是这一年才落败到这般境地的……
　　“抱歉……”忽然之间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程宁抱着瓜果上前一步对着来人说道，顿时打断了双方的争吵，因为程宁温润儒雅的气质，让人站在他面前都有种不太敢放肆的感觉，此刻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四人谁敢继续在闹下去，程宁也早就习惯了周围人对他这样的态度，伸手将怀中的瓜果递给了身边的下人，上前对着两来人说道：“我师傅不在家，若是你们愿意等的话，就等他回来在来，若是你们不愿意等的话……”程宁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对两人很认真的说道：“那就由我替我师傅走一趟吧！”
　　两男人顿时由此而错愕，诧异的看着程宁，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少公子！”
　　不过程宁身边的下人倒是着急了，相继就要紧张的劝解，但是程宁却是挥挥手阻止了他们的话，侧头对他们笑了笑，神情却很认真的说道：“你们别忘记了，我也是祭司，还是我师傅唯一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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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掘坟
　　“你……你就是最近城中传闻中祭司大人的徒弟吗？”两男人中稍微年长一些的看着程宁诧异说着。
　　微微颔首，程宁回答着：“正是！”说着程宁抬头，很认真的看着用质疑的视线看着自己的两人说道：“我虽然比不上我师傅，但是我自记事开始，我就以祭司为目的一直在师傅身边潜心修行，所以，你们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替我师傅，现在就跟你们走这一趟，一来，我也代替我师傅看看你们说的是否属实，二来，若是真的如你们所说，是我的师傅的错，那我这个当徒弟的，自然不会偏袒他，这样不让我师傅这个当事人去，由我这个旁观者去判定，我认为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程宁说着话的时候，衣袖中额双手紧紧的用力握着，因为只有他一人知道，他这话里的师傅，并非是指的同一个师傅。
　　当然，也只有程宁自己知道而已，就连穆宅的这些下人都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穆晋干对下人的说法，一如他对外的说法，程宁就是他的徒弟，只是多年在外自己历练而已！
　　所以，穆宅对这位少主更是恭敬。
　　这就造成了此刻两下人神情紧张的看着程宁，相劝又不敢劝，完全是担心这位少主的安慰，而这一切放在旁人的眼中就更加让人确信了程宁少主的地位，也加大了让人信服他是祭司这一点！
　　刘家的两人看着这一幕，低声的凑在一边议论着……
　　程宁心里虽然有点忐忑，但是面上却是一派自然平静的模样安静的等待着，他知道对方会答应的。
　　果然，两人协商了一阵之后，年轻一些的男人上前，对着程宁没气昏头的还是没忘记礼节，拱手道：“那就麻烦这位公子跟我们走一趟了！”
　　“好说！”程宁点头答应着，对身边要拦住自己的两下人说道：“没事，你们好好看家，我看完就回来，师傅回来的话，你们如实说就好了，我不会有事！”
　　说完程宁跟着两人直接就走了，看的剩下的两下人目瞪口呆好一会，才想起来，转身回去通知穆宅的人，赶快把这件事告诉不知道在哪个楼里过夜还没回来的公子，因为他们都直觉到，这万一少主要是出点事，他们觉得他们家那懒懒散散的公子铁定不会放过他们。
　　……
　　祭司的地位，在很多地方都十分受人尊敬，尤其是越发偏远的地方，更是受到人们的推崇，所以程宁就算是顶着穆晋干徒弟的头衔，就算是对方还是找他们算账，并非是帮忙的，这一路上也对程宁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程宁也明白缘由，也开始渐渐的习惯这样的事。
　　这一路上，听着两人详细的解释他们并非是去闹事，而是说的全部是事实之后，程宁也表示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绝对不会偏袒师傅，于是，一行三人一起出了城，上了一座名为”听风山”的山上，已经是六月盛夏，程宁体质又不太好，等爬上山，找到刘家的坟墓时，程宁累的直喘气，不过在一眼看到刘家的坟墓之后，程宁怔了一下，诧异的对刘家人问道：“刘公子，你确定这就是我师傅帮你们看的坟地吗？”
　　带着程宁来看坟地的是刘家的两父子，而这边埋着的是刘家曾经的女主人，也就是此刻站在程宁身旁，刘家主的妻子，刘家公子的亲娘。
　　所以，这坟墓修建的自然是很气派，尤其是当初给他们选中这块坟地的还是逐遂城最受尊敬的大祭司！
　　“正是！”刘公子痛心的搀扶着自己的爹对程宁说着，伸手指着面前快要看不出坟墓原本模样的坟墓一堆土说道：“这就是我娘的坟墓，可是、可是你看现在这哪里能看出这原本是我娘的坟墓了？”
　　“程公子，你看看，我是否无理取闹，是否错怪穆祭司了？”刘家主神情悲痛，但是更气愤的对程宁说着。
　　程宁抿着双唇，看着面前倒地的墓碑，垮塌的已经露出了棺材一角的坟墓，砌坟的砖块到处散落着……周围更是荒草丛生，让人难以下脚，但是……
　　“可是……”程宁仔细的看了看坟墓，有看了看四周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会之后，程宁蹙眉认真的看着刘家父子两人说道：“我敢用我的性命做担保对天发誓，我师傅他的确没骗你们，这块坟墓的所在地，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不信你们看……”说着程宁对刘家父子指了指远处两侧的山峰说道：“此处地形四面环山，山下是一条不会干涸的河流，也印证了依山傍水，实属聚财之地，周围植被茂盛生机盎然，而夫人所埋葬之地恰好是这一出风水穴的正中，可以说是一处十分好的墓地了，我师傅他……”程宁认真的看着刘家父子两人坚定不移的说道：“他并未骗你们！”
　　“你说谎！”刘家主更气愤的指着程宁说着，挥手颤抖的指向了垮塌的坟墓说道：“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我们家这一年来所遭受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厄运不断，生意一落千丈，家人相继生病，久治不愈，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从我妻子埋在这里之后开始的，我们这一年来也一直没将事情往这方面想，直到昨天我们来祭拜才发现我妻子的坟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已经垮塌成这样了，这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根本就是厄运之地才对，咳咳咳咳……”一口气说完，男人又勐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爹、你别着急，别急……咳咳咳……”刘公子脸色也十分不好的轻咳着，但还是努力的安慰着他爹，给他爹不停的顺气，也是脸色很不好的，很生气的看着程宁：“程公子，请你用事实说话，你觉得面前我娘的坟墓现在这个模样，你……咳咳，你还想要给穆祭司辩解吗？”
　　“我不是给我师傅辩解，我说的是事实！”程宁也严肃的说着，但是事实面前，他的说辞显的有些无力。
　　“那你倒是给我们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刘公子不愧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就算是生气，也没失去理智，挥手指着完全被枯黄的野草丛：“我娘亲的墓碑用的最好的大理石请工匠雕刻而成，下葬的时候，也是请的最得力的，最好的工人，他们断然不会偷工减料，对我们敷衍了事，为什么一年时间，坟墓就变成了这样？这不是穆祭司帮我们看的坟地有问题，难道还是我们这边的问题？”
　　程宁正要辩解，听到刘公子最后一句话，勐然睁大眼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不顾刘家父子的诧异，立刻走向了坍塌的坟墓。
　　程宁的这一举动让刘家父子顿为诧异，刘家主更是紧张的说道：“程公子，你……咳咳，你想做什么？”
　　“看些东西……”程宁一边毫不顾忌的撩起衣摆踏进了荒草丛中，一边也不顾会不会弄脏他身上的衣袍，挽着袖子，拨开荒草就往坟墓坍塌的最厉害的一块地爬去。
　　刘家的父子两人都是有病在身，但是看着程宁这破格的冒失举动，刘公子终究还是安抚好爹在一旁，自己上前对程宁是真的生气的说道：“程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要将我娘亲挖出来不成？你们当祭司的能肆无忌惮，能放肆到这般境地吗？请你立刻下来，不要在惊扰我娘了，就算我们要移坟墓，我们也轮不到让你来动，你……”
　　“刘公子！”程宁终于是爬上了土堆，站在了露出棺材一角的地方，转头对下面被自己气的咳嗽不止的刘家父子认真的说道：“我并没有要冒犯你娘亲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要你们误会我师傅，不想要我师傅蒙受不白之冤，我师傅看风水的能力我很清楚，事实也证明这一块风水是极佳的，但是你们家却遭受了厄运，而你们又说你们埋葬的时候，并没有出什么乱子，所以，既然我们双方都没出错，那么你们不觉得这就很奇怪，很不对劲了吗？”
　　程宁说完，刘家父子顿时怔住了，相互对看一眼，也是渐渐的醒悟过来，这……的确很不对劲。
　　“我师傅作为逐遂城中德高望重的大祭司，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也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做事也从来都是看他自己的心情，但是……”程宁继续说着，挽起袖子的双手已经抓过了跟木棍，一边刨开棺材上的泥土，让棺材露出的更多，一边继续说道：“凡是他答应了帮忙的事，他必定都会做到最好，他不可能随便敷衍任何人，这点上，我相信跟逐遂城的人都清楚，而你们也一定是看中了他的这点，才请他帮忙的不是吗？”
　　“这是自然！”刘公子现在都顾不得程宁掘坟的举动了：“我们当初就是看中这点，才请穆祭司帮忙的！”
　　“所以……”程宁挖开了一大块松松的泥土，露出了更多的油漆黑色棺材，程宁伸手抚了抚上面的泥土，随后轻轻的伸手扣了扣，仔细的辨听了一会，终于露出了肯定的神色，转身对刘公子说道：“我若是没猜测错的话，这里面埋的早就不是你娘亲了！”
　　“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我妻子的坟墓，我亲眼看着埋下去的，你、怎么能说不是，咳咳咳……”
　　“程公子，你不要胡说八道！”
　　刘家的父子两人几乎是立刻激烈的反驳程宁的胡说八道，刘家主更是激动的要准备骂人了，但是程宁任由他们说完之后，自信的说道：“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大可请人来挖出刘夫人的棺材打开看看！”说着看两人依旧不相信，程宁继续说道：“鸠占鹊巢，我相信你们比我还清楚，你们试想一下，这样的风水宝地，谁不想来霸占？人心险恶，你们商人难道不比我们更清楚？两位还需要我多说吗？”
　　刘家父子直接怔住了，他们不敢相信程宁说的话，可是程宁说的话，他们却又不得承认的确有这样的可能性。
　　“刘夫人下葬的时候，想必陪葬品也很丰厚的吧！”程宁继续说着，看着刘家父子脸色瞬息万变的模样，程宁指着面前的棺材继续说着：“可是我刚刚轻扣棺材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面的回音不像是有很多陪葬品的回音，里面……”程宁凝重的说道：“可能很像是空的，或者说……”
　　埋葬了别人！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刘家主几近崩溃的忽然说着，挣扎着就要扑向妻子的坟墓，被刘公子却是拦住了。
　　“程公子……”刘公子的气色一点也不好，但是条理至少还清晰这，虽然他也不相信，可是他知道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扶着家父，他也认真的对程宁说着：“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但是……”说着为难的看了看身旁几乎要崩溃的昏迷过去的家父说道：“我现在脱不开身，我也会将这件事转告家人的，所以，你也放心，我们会了弄清楚这件事，绝对不会错怪了穆祭司！”
　　“如此最好！”程宁也诚恳的说着。
　　随后三人一起下山，程宁为了不让刘家人觉得自己不诚信，有怀疑自己的心里，干脆主动的帮忙张罗起来了这件事，虽然这件事在他们家中也引起了一波震惊，但是不愧是曾经的大富人家，就算沦落到一家人蜗在小小的四合院中了，他们还是都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程宁说的可能性，随后众人发现这事还真的很诡异。
　　于是，刘家又请了几个不会乱说的人帮忙，跟程宁、刘公子在一次的上山，而这一次到了刘夫人的坟墓前之后，在程宁的示意众人果断的开始掘坟，把刘夫人的棺材给挖了出来！
　　程宁看着几人把棺材小心翼翼的抬出来，站在一旁冷汗淋漓的琢磨，不知道师父会不会骂自己，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掘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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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程宁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程宁不后悔，只是厚些后怕师父知道了会怎么样而已，大概，会骂自己吧！
　　然而，师父到底会不会骂程宁，程宁现在不知道，程宁此刻看着刘公子已经在迫不及待的跟帮忙的人一起打开棺材了，程宁也忙着走了过去，只是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那边的刘公子几人已经打开了棺材，同时脸色大变的都发出一声震惊，刘公子更是惊慌的连连后退，摇头着：“这不可能，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我娘呢？我娘去哪里了？这里面为什么不是我娘？我娘呢，我娘呢！！！”
　　程宁心里一沉，但是却没多大的意外，连忙着走过去一看，果然……
　　黑红色的油漆楠木棺材里，哪里是什么刘夫人的遗体，而是一具穿着粗布男衣的男子，还是……被毁去了容貌的一具男子尸体。
　　刘夫人的坟墓不但被人掘了，还被拿走了所有的陪葬品，最后更是鸠占鹊巢的霸占了这块风水宝穴。
　　而且为了不暴露，还将遗体的容貌给全部毁去了，明摆着就是不让人追查到！
　　但是，有一点，程宁就有些疑惑了，既然对方做的这样全，为什么最后重新埋葬的时候，却是匆匆忙忙的埋葬？
　　这不是跟前面精心做的这一切自相矛盾吗？
　　对方，既然要霸占的话，为何不全部做好，这样的刘家的人只要不掘坟，不就是永远都发现不了吗？
　　当然，程宁看着乱成了一团的刘家，却是将这个疑问深深的埋在了心里，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归结于对方可能是当时做贼心虚，所以有些匆匆忙忙的随便掩盖了的吧，所以坟墓才连一年时间都不到就坍塌了吧，而且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刘家会为了这点事而直接找上当初帮忙的穆祭司，更没想到，穆晋干因为程宁来了之后就更懒了，所以最后处理这事的是程宁……
　　总之，这件事程宁也算是暂时的解决了，帮自己师傅洗掉了罪名，也帮刘家一起带着那具男子的遗体前去衙门报了官，这事也就归了官府关了，而且也迅速的在逐遂城传了开来！
　　程宁谢绝了刘家全家顶着月朗星稀的夜色疲惫的回到穆宅的路上，望着降临的夜色，虽然浑身狼狈不堪，但是至少自己第一次在逐遂城没师傅在旁边，独自暂时解决了一件事让他心情很好。
　　难得程尉也不在身边，也没下人在身边跟着，程宁一个人清静的在盛夏乘凉人们的悠闲中往穆宅走去！
　　“臭乞丐，滚远一点！”
　　“给你一个馒头已经不错了，你就不要在我们这里来了！”
　　“好臭啊！”
　　……
　　忽然街边的一座饭馆门口外一旁传来一阵不屑的骂声，程宁侧目看去，看到的是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貌似中间的地方还蜷缩着一个人，程宁眉梢一拧，脚步立刻转了方向，走过去，但是还没走进，人群就散开了，其中两人转身看到程宁，仿佛有种心虚的感觉，忙着疾步走开了，而程宁也才看到，地上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穿着破烂的不大人影。
　　一看就是乞丐！
　　乞丐整个人呈现虾米状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护在胸前，双手中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身量看上去比程宁稍小一些，程宁估摸着大概年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样子，而且从他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程宁发现，也应该是一个少年，只是蓬乱的脏发遮住了他的容颜，让人瞧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的程宁心中一痛，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带着程尉的半年里，不知道多少次被人误会是乞丐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乞丐到底是如何沦落到这样一步的，但是程宁真的没办法视而不见。
　　“你还好吗？”程宁小心的走了过去，蹲在他的面前，说着话的同时，程宁已经将自己的钱袋拿了出来，倒出了所有的碎银子递给了乞丐，对他温柔的说着：“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收下吗？”
　　只有经历过这样的苦楚，才会对同样境遇的人温柔以待。
　　地上的乞丐蜷缩着这会好像才意识到对自己拳打脚踢驱赶的人走了，小心的睁开了眼睛，微微抬头，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向了面前蹲着的白衣公子，他正温柔又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虽然身上也貌似有些狼狈，但是他的笑……让人忍不住心底一暖！
　　“这些钱，足够你在这里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程宁温柔的说着，看到少年貌似在看着自己，貌似身上也没什么大碍，程宁也松了一口气，以为他害怕自己，就小心的把碎银子放在了乞丐的手边，低声的说着：“我也经过你这样的一段日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希望，总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你会摆脱这样的境地，你会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所以……”程宁顿了顿，真诚的说着：“好好活下去吧！”
　　就像自己一样，好好活下去吧！
　　只有活下去，才会遇到曾经不会遇到的人，才会发现，原来曾经以为的广阔天地只是方寸而已，才会发现，原来曾经以为自己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的，也终究会遇到家人一般的人……而这一切，都必须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默默的看着乞丐好像只是看着自己，也没收下银子，程宁也不继续在感同身受下去，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然而，程宁怎么都没想到大概是一炷香之后……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程宁终于是在远远的看到穆宅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身问身后不远处躲在大树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乞丐，程宁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他跟着自己了，但是程宁开始没当回事，直到自己往穆宅走去，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程宁不得不不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吗？那真的抱歉了，我身上暂时只有那么多，你若是需要的话，我明天在给你好了，我现在要回家了，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乞丐却是在此刻貌似终于鼓起了勇气走出了树后，对程宁低声的开口说道。
　　这一句话让程宁顿时一怔，蹙眉看着走向自己的乞丐。
　　“所以……”乞丐在程宁身前五部外的地方停住了，隔着蓬乱的头发看着程宁说道：“公子……你可以收留我吗？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不嫌弃，只希望有一口饭吃，有地方睡觉就足够了，公子……可以吗？”说着，乞丐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右手摊开，手中是程宁给他的全部碎银，可是乞丐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直的盯着程宁说道：“我知道我这样的请求很过分，很不要脸，但是……公子你方才说的不错，我应该活下去，不能因为全家人都死了，就剩下我自己而自暴自弃，我应该努力的活下去，这样才能不辜负全家对我的希望，公子也放心，等我攒够钱，我就会离开，我一定不会给你添过多的麻烦，我一定……”
　　话到最后，乞丐的手跟他的头一起无力的一点点垂了下去，他也知道这样的请求是真的很过分，就好像是别人施舍了自己，就赖上了别人一般的无赖一样，任谁……都会觉得反感的吧……
　　这样想着，乞丐终于觉得自己还是太不要脸了，默默的握紧手中的银子打算转身离开……
　　“你真的这样想？”就在这时，程宁却是接着夜色，忽然开口说道。
　　乞丐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程宁……
　　“虽然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但是……”程宁走上前去，站在乞丐的面前，看着比自己矮些的少年说道：“你若是愿意走出泥沼，愿意努力好好活下去的话，我可以将你带在身边，也会教会你我能给予你的一切，只希望你不要放弃对未来的希望，我也会像你保证，这样动荡不安的世道，一定不会这样下去，将来某一天，一定会有你所期待的光落在这一片土地上！所以……”程宁认真的看着少年，主动的伸手过去：“你愿意跟我一起等待吗？”
　　眼泪几乎是毫无预兆的从乞丐的眼眶滑落，月光下，他看到少年俊美的脸颊，以及……坚定的眼神。
　　“我……”乞丐哽咽着，这一次却是他不敢抬手伸过去了，面前那只手就伸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胆怯、害怕了，他忽然害怕自己配不上跟在他的身边，他害怕自己做不好，做不到……
　　可是，他愿意一试！
　　宛如带着千钧般的气势，乞丐勐然伸手紧紧的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同时他跪了下去，不等程宁开口，就大声的哽咽着说道：“公子你是我这辈子跪我父母以外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我像你承诺，今生今世为了你，我愿意赴汤蹈火，我愿意为了你付出我的一切，文景愿意跟随公子一生一世！”
　　程宁看着虔诚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文景，他承了这一礼，可是……当时的他怎么都没想到，此刻的文景在后来的岁月中，用他的行动，默默的兑现了他此刻给程宁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份承诺！
　　那份无怨无悔很沉重，沉重到程宁甚至比后悔让程尉走上另外一条道路更后悔万千，他甚至无数次的希望上天在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回到这一天的夜里，回到这一刻，那么他一定会拒绝这个少年，一定会赶走他，就算文景会当一辈子的乞丐也无所谓，程宁也绝对不会跟他有一丁点的关系，那样……至少往后的余生，再也不会遗憾，再也不会后悔！
　　……
　　一点不嫌弃的拉着文景走回到穆宅大门口的时候，出来迎接程宁的不知两个神情惶恐的下人，更有穆晋干。
　　心情好了一路的程宁顿时有些心虚了，默默的将文景挡在了身后，心虚的垂首喊着：“师傅，你回来了……”
　　穆晋干的眉梢挑了挑，语气有些冷冽：“你干的好事现在整个逐遂城都知道了，我还呆的住？”
　　“这件事，我……我不想让师傅被人平白冤枉了，所以……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程宁低声的说着，气势上矮了一大截，完全就不敢正面面对穆晋干。
　　“哼，随他们折腾去算了，我不在你就给我瞎折腾，我空了在跟你算账，现在你先给我说，这又是谁？”穆晋干的视线早就落在了程宁身后的乞丐上，早就想问了！
　　“师傅，这……是文景……”程宁一直将文景挡在身后，就连此刻穆晋干问起来，也才稍微的让了让身子，只让文景露出一点点身子，低低的解释着：“他、他家人全都不在了，一直流浪到这里，是个乞丐……”
　　“我没眼瞎！”穆晋干没好气的打断了徒弟的支支吾吾，上前一步，厉声的说道：“让开！”
　　“师傅……”程宁没让开反而还上前一步挡住了师傅，抬头急切的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但是他是我捡回来的，我相信他，我想要把他留在身边……”
　　“你没开慈善堂，怎么捡了一个又一个？”穆晋干是真的被气急了：“捡了也就算了，为什么捡来的还都是些来历不明的人？捡了孩子捡少年，你下一次准备在捡些什么回来养？不是我说你，你自己想想你这样做对不对？你……你简直要气死我才安心是不是？”
　　“师傅……”程宁弱弱的承受着师傅的怒火，可还是将文景挡在身后，并被怒火中的人保证着：“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捡人了，但是、但是文景他不是来历不明的，他是……家人因为半年前的那场战事被牵连，全家仅剩下他了，我……我不能不管……”
　　对啊，他不能不管。
　　毕竟，那一场战火他也完全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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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公子就是公子
　　“……”穆晋干沉默了，看着眼神坚定又痛苦的看着自己的程宁，他半响没有说话，再一次开口却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拂袖而去：“算了，你也不小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
　　程宁一喜，立刻说道：“谢谢师傅！”
　　少公子带人回来了，这个消息又是很快的在穆宅传了开，等程宁带着文景回到住的小院落的时候，那边等候的下人都已经在为文景收拾屋子，放好洗澡水，准备吃穿用度了……看着他们忙活的样子，程宁不由的想到了他跟程尉才来的时候，心里又是一暖。
　　而文景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都被这样的情况吓得畏畏缩缩的，程宁不得不安抚他，但是文景一直放松不下来，程宁有些诧异，明明程尉都很自然的接受了，怎么文景就不行？
　　于是，程宁不得不屏退了下人自己亲自动手。
　　文景很害羞，但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在程宁的帮助下洗澡、洗头发……
　　头发很长，也打结了程宁耐着性子的坐在浴桶外一点点给他梳理，文景背向着程宁想了想，终于在下人全部离开之后，小声的问道：“我……我是不是给公子你带来麻烦了？”
　　程宁拿着木梳的手顿了一下，这自然指的是刚刚在门口的一幕，微微笑着摇头：“你多心了，我师傅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他已经答应你留在我身边了，所以你不要多心，安心就好了！”
　　“嗯，那……我等空了，去给穆祭司赔罪吧……”文景对下人的服侍不习惯，但是貌似在这些方面很机灵，听着下人的只言片语就知道了穆晋干的身份、地位……
　　“你叫他穆公子就好了！”程宁纠正着文景疏离的称唿。
　　文景乖乖的点点头：“那我听说，公子你……是不是还带过其他的人在身边？我……怎么没看见？”
　　“哦，你指的是尉儿！”程宁笑了笑，眼中尽是柔软：“他是我的养子，是我半年前遇到的，机缘巧合就带在身边了，不过现在他不在穆宅，他去拜师学艺，可能最近就要回来，你到时候可以见到。”说道这里的时候，程宁忽然顿了顿，问道：“文景，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能帮你实现的你尽管开口，我带你在身边，我会对你的一切都负责，不管是你想去私塾，还是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
　　“我不要！”忽然文景大声的说着，也不等程宁反应过来，”刷”的一下转头目光坚毅的看着程宁说道：“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照顾好公子你！所以……”说着文景扒着浴桶边缘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变的微微泛白起来：“我想当公子你的下人，我要当你身边的贴身下人，照顾好你，保护好你，虽然我也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但是我什么都可以学，这是我现在也是从今以后唯一想要做的事！”
　　“……”程宁都没文景这忽然的举动吓的不轻，他开始决定留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因为两人相似的境遇，是因为文景有一个跟自己相似的努力活下去的心，但是……他没料到，文景虔诚跪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这一切全是他要服侍自己，为了自己而活下去的前提？
　　“我、我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让你愿意放弃一切作为下人跟在我身边？”程宁有些苦涩的说着，抬手温柔的抚上少年的头顶：“我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的人而已，不过是……”
　　“你说过”这样动荡不安的世道，一定不会这样下去，将来某一天，一定会有我所期待的光落在这一片土地上”，公子你要我相信，而我相信公子说的话，所以，我自然要跟在公子身边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也要报答公子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请公子你一定要答应我，我今后一定会努力跟他们学习做事，学习保护你，服侍你，请你不要拒绝！”文景目光灼灼的紧紧看着程宁，好像也害怕程宁继续拒绝，他已经在琢磨琢磨继续说服他了……
　　可是文景没想到，在程宁拿着木梳沉默半响之后，程宁却是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了，并且十分认真的对他说道：“答应你的话了，但是你别先高兴，你现在尚且年幼，暂时对于我的出手相助很感激在心，所以会想要跟在我身边照顾我伺候我，但是以后你也会长大，等到哪一天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事，你尽管开口，我定会全力支持你去做，还有你跟我不是主仆的关系，我们是平等的关系，你不必客气叫我公子，把我当成是主子一样，你年长于你，你要想不嫌弃的话，唤我兄长就可以！”
　　“不行，公子就是公子！”文景却是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了程宁的话，肯定的说道：“还有，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都会为了你而活，都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伺候你，也会努力的学着保护你，对于这点，我敢对天发誓，公子你放心即可。”
　　“你……唉，算了，你开心就好了……”程宁对于这孩子的死脑经也是没辙了，琢磨他太小了，也才懵懵懂懂的懂事，也不跟他争辩，继续为他温柔的梳理长发，两人顺带闲聊着。
　　文景住在了”清风苑”，作为程宁的贴身下人，伺候程宁的一切起居生活。
　　程宁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文景却是认真而坚定的看着他，又勤勤恳恳的跟在穆宅下人身后学习各种事，程宁哪里忍得下心拒绝？
　　而且，穆晋干也在默默的看了文景两天之后，对程宁说道，让他安心的带在身边吧，直到此刻程宁才知道，原来穆晋干竟然还没放弃要给他找贴身下人的打算！
　　三天之后，在文景的一切都开始上手的时候，在许寻那边拜师学艺的程尉回来了，一踏进大门就一路大唿小叫的一直在叫着：“爹爹，我回来，尉儿回来了……”
　　让”清风苑”正在忙活的程宁还没看到他人，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程宁也是十分开心，连书卷都没放好，直接冲了出去，在别院门口就遇到了飞奔回来的小人儿，程宁直接蹲下张开双手开心的唤着：“尉儿！”
　　“爹爹！！！”程尉直接扑进了程宁的怀中，让程宁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程尉则是双手紧紧的搂住程宁的脖子，整个人恨不得揉进爹爹的怀中，死死的扒着他的脖子不停的说着：“尉儿好想你，真的好想爹爹……”说着小小的他竟然低低的已经抽泣了起来。
　　程宁也是很想念他，要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只怕早就忍不住的去看他了。
　　“乖，爹爹也想你，尉儿真厉害，独自离开爹爹那么久了，真厉害……”微笑着抱起了程尉，程宁微笑着说着，宠溺的揉着他的头发，打趣着说道：“好久不见，尉儿看来很听话，有乖乖吃饭哦，爹爹很开心！”
　　“嗯，尉儿、尉儿一直很乖，一直记着爹地的话，不让爹爹担心的，爹爹你、你放心，我……”程尉抽泣着，好一会才在抹干了眼泪，抬头起来，看着爹爹的侧颜对他认真的说道：“我会长大的，我会努力长大，然后能保护爹爹你，爹爹你由我……”
　　“公子，这就是小少爷回来了吗？”
　　程尉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少年的嗓音，吓的被程宁抱着的程尉顿时一惊，”刷”的一下转头看去，看到一个陌生的人正抱着爹爹的衣物，小小的程尉顿时睁大了眼睛，指着他问道：“爹爹，他是谁？为什么抱着你的衣物？他在干什么？他是哪里来的？他他他他……他想干嘛？他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慌张的揪紧了程宁的衣襟，这几乎是程宁第一次看到程尉这样的慌张，而更让程宁觉得不安的是，他竟然不知道程尉在慌张些什么？
　　“没事的，这是文景……嗯，哥哥，文景哥哥，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了，你……你怎么了？”程宁想要温柔的哄着，但是还没哄完，程宁就发现程尉死死的盯着文景，一副”深仇大恨”的敌视模样，让程宁完全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了？
　　文景更是一头雾水，被小小的程尉盯得有点心里发毛，本利想要好好跟程尉打招唿，哄好传说中的那个小少爷，但是今儿终于见到面了，却不曾想才一见面，这人……怎么就仇视自己了？
　　“咳咳……”文景到底还是跟穆宅的下人身后学习了几天了，对于自己要服侍的主子儿子，那自然也是当主子同等看待，不自然的露出一笑，文景装作没看到程尉对自己的敌视，笑着上前逗程尉：“这就是小少爷吗？真可爱，我是文景，以后你……”
　　“啪——”清脆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小院子，程尉在文景伸手要抚摸他头的时候，却是忽然伸手狠狠的打开了文景的人，紧接着就是程尉惊恐的大叫：“你走开！！！”
　　这突然的一变故，让程宁都措手不及，没拦住，顿时程宁蹙眉厉声说道：“程尉，你在做什么？”说完之后，程宁果断的将怀中的程尉放在了地上，严肃的说道：“给文景道歉！”
　　“额，没事的，公子，没事的……”文景有些尴尬的的忙着说道：“小少爷还小不懂事，他……他没恶意的，不用这样在意……”
　　“不，子不孝父之过，这是我的错，文景你不要插手！”程宁认真的说着，说完低眉看着面前的程尉依旧厉声的呵斥道：“程尉，我再说一遍，给文景赔礼道歉！”
　　程宁虽然让程尉跟他姓了程，但是却鲜少连名带姓的直唿程尉的名字，从来都叫的”尉儿”，然而现在……
　　程尉好像也没料到爹爹突然会大声对自己说话，会大声叫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有点懵然的抬头，小脸上满是震惊的看着程宁忘记了说话。
　　“爹爹什么时候教你对比你自己年长的长辈这样无理吗？”
　　“没、没有……”
　　“那我教你这样放肆了吗？”
　　“没有……”
　　“你是不是离开爹爹半个月就变的坏了起来？是不是还不懂事？离开的时候跟爹爹说的话，都是废话？都是谎言吗？”程宁十分生气的严肃训斥着面前垂头的程尉：“程尉，我给你说过，我是你爹爹，你若是觉得我对你的教导太严厉的话，你大可不听，不理会，那么同样的，这样的后果是，我依旧是你爹爹，但是从今以后，我对你的承诺，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也统统不会放在心上，更甚至，我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你喜欢怎么长大都可以！”
　　“不不不不、不要，不要爹爹！”刹那间，一滴滴豆大的眼泪从程尉的眼眶中滑落，程尉惊恐的伸手抓住程宁的衣袍，望着他摇头说道：“我错了，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干了，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真的，爹爹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爹爹，爹爹……”
　　程宁不为所动，只是沉默的低眉看着他。
　　程尉也不愧是程宁亲自养着的孩子，就算只是半年时间，也足够有着其他同龄孩子不曾有的观察力，看到程宁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转念一想就知道爹爹的意思了，立刻一抹眼泪，转身对着文景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恭恭敬敬的抽泣着说着：“抱歉，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错了……”抽泣着，还在抬手不停的摸着委屈的眼泪。
　　看的文景都于心不忍了，忙着笑着伸手揉揉他的头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不介意的，你别哭了，等会我去给你做好吃！乖，别哭了，你哭的话，你爹爹也会伤心的！”
　　程尉一听立刻抬手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的回头望着爹爹，努力的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期期艾艾的望着程宁，连抽泣都拼命的压抑着，整个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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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小醋坛子的诞生
　　这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看的程宁的心都揪了起来，但程宁还是没出声。
　　“……”跟了程宁几天，文景也稍微有点了解程宁这个主子了，看着他这样，文景知道主子是真的生气了，顿时忙着打圆场：“小少爷也难的回来一次，公子你不要跟他计较了，他还是孩子不懂事，我没事的，我一点都不介意，我……”
　　“你不要替他说话！”程宁冷冷清清的打断了文景的话，视线却一直落在程尉身上：“有些事若是从小就不纠正过来，那以后就更没办法，有第一次破例的先例，往后在他的心里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无数次，直到这件事在他的眼中变得理所当然，让他将错误的行为当成是正确的行为，这些道理，若是现在不让他知道，往后他永远都不会明白！”说着程宁更是看着程尉说道：“程尉，你记住了，不是全天下所有人都是你爹娘，都得惯着你，你是我儿子不假，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人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不能仗着你是我儿子就能对所有人都为所欲为，你想要为所欲为也可以，但是请你用你自己的身份，用你自己的本事，你若是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做这样的事，我——很不喜欢！你记住了吗？”
　　程宁的话十分严厉，严厉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进了程尉幼小心灵的深处，让他在这时候就在心底懵懂的形成了一个决定了他此生道路的认知：我必须要强大，很强大很强大才行！
　　一抹眼泪，程尉认真而肯定的抽泣着点头：“尉儿，记、记住了！”
　　“嗯，那就好！”程宁点头说着，神情总算是柔了一分，伸手抚上程尉脸上的泪痕，心疼都写在了眼中，柔声说道：“别哭了，再哭就不是男子汉了！”
　　“尉儿是！”程尉大声的说着，忙着趁机拉着爹爹的手再也不放开，终于笑了起来：“爹爹！”
　　“先去沐浴吧，天气热，你看你浑身全是汗！”
　　“好，爹爹帮我洗！”
　　“嗯……”
　　……
　　父子两人说着话就慢慢的往屋里走去了，让跟在后面的文景看着程宁清瘦的背影，好半响才咋舌的说道：“公子对小少爷……真严厉啊！”
　　感叹完，文景现在作为”清风苑”算是唯一的正式下人因为小少爷的回来，忙着去忙前忙后去了，穆宅好像也热闹了起来。
　　程尉具体多大，程宁是确实不清楚，只是觉得应该是介于三岁到四岁之间，所以对于程尉的话，程尉的举动，程宁也觉得无可奈何，就好比正在吃午饭的现在……
　　“你又怎么了？”难得程尉回来了，穆晋干久违的招唿宅子里的所有人，跟大家一起吃午饭，饭厅里热闹的坐了好几桌，而主座上不但有穆晋干、程宁、程尉和文景，还有暮宅的管家、账房先生什么的，但是大家正热热闹闹的吃着的时候，程尉不知道又怎么了，突然放下筷子不吃不喝了，看的程宁一阵无奈，不得不给他夹菜，低声的哄着：“尉儿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吃什么，这里没有，你说，我让文景去给你做？嗯？”说完，程宁将一个鸡翅膀放进了他的碗里，小声的温柔哄着：“乖，吃吧，吃了才有力气，才能快快长大哦！”
　　“……”程尉却是死死的抿着双唇，双手藏在桌子下不动，也不说话，就是小脸上满是不言而喻的怒火，一双漂亮的淡茶色眼眸也没看程宁，就是时不时的看一眼桌上的某一个方向。
　　主座是一张大圆桌，穆晋干自然坐的是上座，程宁作为少主，坐在穆晋干左侧，程宁的左侧坐的就是程尉，在依次往下坐，反正主座上坐的都是穆宅地位都比较高点的人，唯独要说一个例外那就是，主座的最下方，坐着的一人，全程都默默的低头吃饭，神情一直诚惶诚恐不适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文景！
　　文景作为一个下人，他是要去跟其他的下人坐别的位置的，单手程宁却直接让他坐他旁边，文景慌张的不行，死活不答应，可是程宁却一点不让步，文景僵持到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不过也就答应坐最末端的位置，程宁看着他答应了，也不坚持，也就答应了。
　　而此刻程宁则是注意到程尉视线的方向，正是文景！
　　“——”程宁顿时又疑惑上了，蹙眉看着程尉气愤的瞪着只顾埋头吃饭，都不跟旁人说话的文景十分不理解，这孩子今儿怎么就跟文景杠上了？？？
　　“小兔崽子，你不吃饭你又在闹什么脾气？”穆晋干这时也注意到了程尉，他倒是干脆，端着酒杯，完全没压低声音，瞥着忽然闹脾气的人，勾起嘴角，坏坏的笑着说道：“难的你回来一次，你爹很开心，这会在忙又闹上了？看来你师傅只教你习武，没教你其他的呢！”
　　“我师傅教了！”程尉终于出声反驳着。
　　“哦，教了吗？”穆晋干一副”惊讶”的样子，但是却示意着他身边的程宁说道：“那既然教了你的话，你怎么没学会让你爹不要担心你？你是没看到，你不开心了，你爹比谁都担心你吗？”
　　“……”程尉一怔，立刻转头看着程宁，这一看看到爹爹果然如穆晋干说的那样，霎时小脸上才露出了后知后觉的神情，忙着伸手拉住程宁的手，小声的说道：“爹爹……”叫完之后，却是依旧垂头默不作声的模样，小脑袋时不时的偷偷抬一下看向那边的文景方向……
　　程宁现在倒是没生气，只是有些奇怪和担忧程尉的举动，反握住程尉的手，温柔的小声说着：“尉儿乖，告诉爹爹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程尉摇头小声的说着。
　　“那是饭菜不好吃吗？你说你要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吗？”程宁继续问着！
　　“不是……”程尉继续小声说着，同时，拉着程宁的手却是一点都没放松！
　　“……”程宁挑着眉梢奇怪了，此刻程尉又瞥了一眼文景的方向，程宁心中一动试探性的问道：“尉儿，你是不是想要跟文景哥哥去坐一起或者是……”
　　“不是！”程尉突然大声而肯定的说着。
　　“那你……”
　　“嘭—”
　　一声闷声，一旁的穆晋干重重的放下酒杯，瞪着程尉说道：“那你是闹腾什么别扭？多大的人了，还闹什么闹？有什么想说想做的就给我好好说清楚，不要婆婆妈妈的，你爹是怎么教你的？这是堂堂七尺男儿应该有的样子吗？你想让你爹成天有事没事都担心你吗？你不给他说清楚，他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他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你在这样下去……”说着穆晋干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你以后失去你爹了，那肯定是你的优柔寡断、支支吾吾造成的，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
　　程宁还没开口，就察觉到手心中的小手勐然的死死握住了自己的手，正要说什么时候的，程尉却是忽然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对程宁大声说道：“爹爹，我不要你给文景夹菜，你只能给我夹菜，因为你是尉儿的爹爹，所以，你就不能给别人夹菜！”
　　此言一出，满桌子人都诧异的看向了程尉，而程尉却是谁都没看，只是固执的盯着程宁，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噗咳咳……”而此刻程尉口中的文景则是直接被正在啃了一半的一块红烧排骨给呛住了，在这样的寂静中憋着咳嗽了几声之后，第一个开口说道：“那什么……小少爷，要不，这块排骨……还是给你好了……”文景小声的说着，给程尉把碗里另外一块还没开始吃的排骨想要递过去，这正是程宁给他夹的三块排骨的最后一块……
　　“我……”
　　“文景你吃你的，别惯着他！”不等程尉转头对着文景要说什么，程宁就忙着打断了程尉的话，此刻弄清楚程尉闹别扭的缘由了，程宁也是无奈的失笑，但同时又有些生气的说道：“他就是无理取闹，你不要理会他！”说着程宁又对其他人说道：“好了，给大家添麻烦了，大家快吃吧，这孩子成天没事就知道瞎闹腾，大家别往心里去！”
　　文景也很尴尬，他都没想到，先前程宁给自己夹了几块排骨，就惹的程尉不开心了？
　　但是程宁的话，文景是无条件听从的，所以也没多拒绝，又默默的听话坐了下去，继续吃。
　　然而，此刻大家的反应却不像程宁这般，而是：
　　“我说，小少爷你别不是吃醋了吗？”
　　“我看就是哦，听说今儿一回来，看到文景就闹了一次了！”
　　“哎哟，小少爷，你还真是喜欢你爹啊？”
　　“我给你讲，你这样黏着你爹，你爹会给你找不到后娘的！”
　　“而且你以后也不好找媳妇的！”
　　“哈哈哈哈哈……”
　　……
　　众人顿时都被程尉这小心眼弄打趣的说笑了起来，就连穆晋干也笑着一起跟大家打趣。
　　“我没有！”程尉却是气红了小脸，对其他人气鼓鼓的大声说道：“我就是喜欢我爹爹，而且我爹爹他不会给我找后娘，我以后也不会找媳妇的，我就跟我爹爹两人，你们不准笑我！”可是，程尉的这一声大吼，非但没让其他人停止下来，反而笑得更欢脱，更开玩笑了起来，就连别的桌子上的人也在问清楚事情缘由之后跟着一起大笑了起来，程尉气的眼角都红了，蓦地转头望着程宁，很急切的对程宁说道：“爹爹，我说的没错吧，你快告诉他们我说对吧，对吧爹爹？”
　　急切而不安的眼神，众人的哄笑，大概是程尉都没料到的……不过程宁也没料到程尉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宁在听到程尉这样的话之后，心里深处却是不由的一动，明明知道这是小孩子的戏言而已，明明知道这就是他在闹脾气，耍小性子而已，程宁却是默默的看了程尉片倾之后，声音不大不小的悠悠响起：“尉儿说的对，爹爹……不会给你找后娘的！”
　　但是这样的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只是听见的众人一怔之后，又纷纷的对程宁说道：
　　“少公子对小少爷还真好！”
　　“哈哈，可不是？换我家的小混子，我早揍死他了！”
　　“就是就是……”
　　……
　　众人的调囧，程宁没放想心上，而是笑了笑好一会才低眉宠溺的揉了揉开心的笑了起来的程尉小脑袋，半开玩笑的说道：“没办法啊，我就他一个儿子，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也习惯了，我还真没想过给他找一个娘亲呢……”
　　“那小少爷成家立业之后，你一个人要怎么过？”有个下人忙着问道。
　　“以后的事……”程宁看着程尉好像半个月没看到，就长开了不少的容颜，依旧笑着说道：“以后在说吧！”
　　自然的又免不了众人的一番调笑，不过，程尉吃醋这件事，最后也就这样热热闹闹的揭过了，只是知道程尉在想些什么之后，程宁也倒是没继续给文景夹菜，但还是示意文景不要客气，不要拘谨，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后者也完全没将程宁对自己的敌意放在心上，听话又乖巧的努力吃着，
　　不过，这边的程尉倒还是依旧没放弃对爹爹的占有欲，非得要程宁给他喂饭才肯吃，程宁不喂他就不吃，程宁也没辙，本来是不想这样宠溺他的，但是一想到他明天又要走了，这一走，也不晓得多久才能回来一次，也就随了他的小性子，任由他对自己撒娇，宠溺的将他干脆的抱在怀中，难的宠溺的亲手问他吃饭、喝汤、剔鱼刺、挑骨头……
　　一顿饭继续其乐融融吃着，只是……谁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何时开始，穆晋干端着酒杯，时不时看着抱着程尉的程宁，深邃的眼中满是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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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被衙门的人找上门
　　程尉还年幼，一直是跟程宁睡一起的，两人分开了这么多天，晚上一起睡觉自然都是很开心的，程尉更是开心的不行，在床上闹腾了半宿，拉着爹爹不停的抱怨师傅家的床不舒服，没有爹爹的床舒服，又抱着爹爹脖子撒娇着，自己很想他，恨不得天天在他身边，但是又觉得师傅和师公说的不错，自己不快点长大，就没办法保护爹爹，让爹爹等等他，在等等他，他就长大了，就能保护爹爹了……说着说着，一天的兴奋总算是用光了，程尉终于在程宁的怀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嗯……”直到此刻，程宁才低头蹭了蹭他的脑袋，伸手一直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的说道：“爹爹等你，等你长大，所以……你放心，在你长大之前，我会保护好自己，以后……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
　　程宁没说完，只是抱着程尉一起安心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让程宁诧异的是，第二天早上，程宁是被低声的话语吵醒的，程宁缓缓醒来之后发现，本来应该在自己怀中，以往这个时辰都还在睡觉的程尉却是已经醒来，而且醒来后的他此刻正做在床上，望着床幔外正在说话：“好，嗯……嗯、嗯，好的，我会……”
　　程宁硬生生的愣了一下，才想起，这院子里除了他们三个活人意外，还住着一个灵，只是程尉不在的时候，没人能看到，程宁也就渐渐的忘记了这事，现在才突然想起这事，程宁伸手揽住儿子的小身子，懒懒的蹭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大清早的在跟哥哥说什么？”
　　意外的程尉的情绪十分低落，也没及时回答爹爹的话，而是又点头”嗯嗯”了好几声，这才转头看着程宁说道：“爹爹，大哥哥让我告诉你，他要走了！”
　　程宁的笑瞬间凝在了嘴角，一个翻身的忙着坐了起来，伸手挑起床幔，看着空无一人的跟前，程宁诧异的问道：“小公子，你的愿望完成了，所以要离开了吗？”
　　“他说”是的”！”程尉在一旁当传话筒。
　　“那……我能问一句话……”程宁犹豫着最后还是问道：“小公子你未了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吗？”
　　这是程宁这半年来都很好奇的问题，他不知道这位小公子为何一直跟在两人身边，也知道他有未了的心愿，可是程宁就十分不明白了，他未了的心愿为什么会是跟在两人身后？
　　程尉没立刻给程宁传话，而是看着床前好一会才转头望着程宁说道：“爹爹，大哥哥让我告诉你，他谢谢你，他说，他的愿望已经完成了，所以要离开了，而他的愿望是什么，他说等他走了之后才能告诉你，现在只是让我告诉你说很谢谢你，他会记得你，说还会见面的，让你记得他！”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程宁认真的说着，他知道那个灵还在。
　　果然，程宁说完之后，程尉忽然伸手出去想要抓住什么一样，叫着：“大哥哥……别走……”
　　“尉儿……”程宁心疼的抱着他在怀中，这个小公子也算是程尉第一个好友了，现在却要离开了，别说是程尉有些不舍了，就连看不到的程宁也有些不舍的：“大哥哥他不属于这里，终究会离开的，让他走吧，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可是……”程尉哽咽的说着，眼中都有了雾气，这时又忽然抬头看着面前，仿佛那个灵在说些什么只听程尉乖乖的点头：“嗯、好，我知道了，一定的，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的……再见……”程尉最后说着。
　　“你走好，谢谢你在这段时日的陪伴，希望来生小公子你找到一个好的人家！”程宁一听程尉的话，也忙着说道。
　　程尉却没有在传话，而是直直的盯着面前好久，才转身扑进程宁的怀中，对程宁低声的说道：“爹爹……大哥哥他、真的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程尉哽咽着，对于小小的他来说，仿佛失去了一个家人一般伤心！
　　“嗯，他会好好的，别伤心了，他不是说过吗？我们还会再见的，所以别伤心了，没事的！”程宁安慰着程尉，可是他心里也很难受。
　　好一会，程尉低声的说道：“大哥哥说……他未了的心愿其实很简单……”
　　“所以，是什么呢？”程宁好奇的问着。
　　“现在爹爹有人保护了！”
　　程尉软糯的嗓音低声的说着，却是说出了让程宁震惊的话！
　　遇到这位小公子的时候，当时的程宁带着程尉，不过是为了生计才帮了忙，不过是觉得大家都是一样被人抛弃的而已，有些同病相怜，可是……程宁万万没料到，那位小公子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并非是因为程尉能看见他，能跟他说话，居然……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程宁从来没想过，他未了的心愿，竟然是这个？
　　整个人都怔住了，程宁觉得鼻子有些酸楚，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十六年活的失败，害死了那么多人不说，逃亡的路上还要一个自己连看都看不见的灵一路保护着，更甚至人家都直言表明了，看到自己有人继续保护了终于安心的离开了……活成这样没出息的样子，自己还算是活着吗？
　　“爹爹……”程尉止住了哭声，抱着程宁低声的说着：“你放心，就算大哥哥不在了，我也会代替他好好保护你，所以你、你放心，尉儿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
　　“……”深深的吸了口气，抑制住眼中很讨厌的雾气，程宁含笑着：“嗯，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这一天，跟了程宁父子两人身边，连名字都没有的金家小公子，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
　　许寻只让程尉回来跟住一晚上，所以第二天是要回去的。
　　程尉纵然是千般不愿，万般的不开心，可当他认识到自己太弱小了，身高连爹爹腰都没到的他现在完全就不能保护爹爹，还要爹爹反过来照顾他的时候，程尉的不开心不愿意，也只得暂且放一放了，不得不磨磨蹭蹭的在跟在负责送自己回去的下人身后往大门口走去。
　　但是，本来是自己走路的他，发现文景貌似在跟爹爹说什么的时候，程尉直接摆出十分可爱的模样对爹爹求抱抱，非得要程宁抱着他出门！
　　而程宁看着这一次去又不知道好久才回来，才会再一次见面的儿子，完全不知道他在耍什么小心思，也由了他的撒娇，直接抱了起来在怀中，同时跟文景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所以程宁也没注意到，抱在怀中的儿子，可是一边得意十足的瞪着文景，一边坏坏的笑着亲昵的搂着爹爹的脖子，无声的在宣告着：”这是我爹爹！！！”
　　当然，文景跟程宁一样，从头到尾都压根没注意到程尉这复杂的小心思，只是专心的在记住主子对自己说的话，交代自己的事，完事之后，正要离开，看到程尉一直盯着自己，虽然明白这孩子貌似对自己不太友好，但是年仅十三四岁的文景又哪里会介意，笑了笑，抬头捏了捏程尉可爱的小脸说道：“小少爷，下次见啦，你放心，要乖乖听你师傅的话，快点长大哦！”
　　“我知道！”程尉生气的说着，但是刚一生气，又顾及到自己爹，连忙闭嘴，只是双手更用力的抱着爹爹脖子，用自己觉得十分凶狠的眼神盯着文景，貌似希望文景能看出他对他的不满！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自然的，这样可爱白净的孩子不管做出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的眼中，那都是十分可爱的，完全没人往不好的方面去想，文景跟所有人的旁人也都是一样的：“所以，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爹爹的，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惹是生非给你爹爹找麻烦，不要让你爹爹担心哦！”
　　“……”程尉忽然不说话，神情也变得低落起来，再也不去跟文景计较，看着爹爹的侧颜好一会，忽然垂头丧气的埋头下去……
　　“哟，这又是怎么了？”文景诧异的好笑说着，也懒得理会，最后揉了揉他的趴在程宁肩头的头发，最后又对程宁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转身离开去做他应该做的事去了。
　　直到文景离开好远，程宁才宠溺的笑着拍拍程尉的背说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又突然不开心了？”
　　“没有……”程尉闷闷的说着。
　　“你这孩子！”程宁宠溺的笑着说道，跟前面的下人一起往门口走去，温柔的哄着：“别不开心了，过几天就回来了，爹爹会在家里的等你的，嗯？！”
　　“嗯……”程尉依旧是闷闷的答应着，但是此刻的他小小的心里却是没考虑这件事，而是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说他会一直保护爹，会一直照顾他，可是……可是他不在的时候，爹爹却要沦落到别人来照顾了，认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后，程宁开始后悔去拜什么师了，这不是对爹爹食言了吗？
　　越想越觉得难受，越觉得自己说话不算话了，程尉终于小声的说道：“爹爹你……你会不会觉得尉儿离开你了，没在你身边保护你，是、是尉儿食言了？”
　　“嗯？怎么会？”程宁诧异，一点没注意到程尉的不对劲，笑着说道：“因为尉儿说过，你会保护我的，所以爹爹现在在等你长大，所以，你怎么算是食言了呢？”
　　“可是、可是……”
　　“爹爹能遇到你，已经是爹爹很开心的事了，所以……”程宁蹭着程尉的脑袋，认真的说着：“你已经保护爹爹了，你不在的时候，爹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才能等你回来，等你长大的不是吗？所以，你不会对我食言，你永远都不会！”
　　“……”程尉怔了一下，随后紧紧的抱住程宁的脖子，声音哽咽着说道：“我记住了！”
　　……
　　从”清风苑”道穆宅的大门口，说不远也不远，可是说近……程宁抱着程尉都抱的手开始隐隐乏力了才走到，程宁琢磨一下，这不是路程的关系，这大概是程尉正在长身体的缘故，看着儿子健康的在长大，程宁也十分开心，也不觉得手累了，继续抱着往大门口走去。
　　可是，就在刚刚拐过弯，看到不远处的大门口的时候，程宁就发现，大门口的人影有些多，而且隐隐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有上次刘家那样的闹腾之后，程宁放心不下脚步加快的走了过去，不过这一次，门口被下人拦住的并非是刘家等人，也不是什么平常百姓，而是穿着衙门衣服的四五个官兵，看到衙门的人，程宁第一个反应就在将程尉交给了一旁的下人，让他们等在大门内先不要出来，自己才走了出去说道：“怎么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位……”
　　“少公子！”武尺也就是经常在大门口打扫也负责看门的两下人中的一人，此刻看到程宁出来了，立刻走了过来对程宁附耳，低声的说道：“他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程宁诧异，看到武尺点头，程宁转头看着台阶下还没宋文拦着的几人说道：“他们找到我做什么？”
　　“是……”
　　“这位想必就是程公子了吧！”衙门来的五个人中，大概是领头的一个衙役也懒得跟拦住自己等人的下人废话，直接站在台阶上对着程宁说道：“几天前就是你带着刘家的人来我们衙门报案的吧？虽然程公子当时没进来，只是在门外等着，我们这些人也不过是远远的一瞥，也没仔细看，但是……”说着也不等程宁回答，继续说道：“刘家公子说，程公子少年俊朗，气质非凡，也就是最近我们逐遂城人们都有所耳闻的穆大祭司的唯一徒弟，所以，你一定就是程公子程祭司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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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是你能掺和的事
　　“……”这一上来，完全就把程宁要否认的退路给直接掐死了，程宁很无语，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上来就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过程宁倒也从没想过要否认，示意宋文退一旁，自己上前，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几人点头坦荡的承认道：“是我没错，所以……你们找我有何事？”
　　“失礼了，见过程公子！”领头的衙役笑着连忙客客气气的拱手上前说道：“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就是程公子也应该还记得几天前你替刘家公子处理的刘家夫人的事吧？”
　　清秀的眉梢微微拧了拧，程宁抿着薄唇看着面前对自己虽然客客气气笑着行礼的人，总觉得不止是领头衙役，就连他身后的几人看自己的眼神和神态，都有些假的让他心里极其不舒服，程宁也还是没过多的在意，只是淡淡的点头问道：“是我没错，怎么了吗？”
　　“哦，是这样的……”领头的衙役忙着说道：“我们衙门的仵作在对那具无名男尸验尸之后，现在发现了一些眉目，但是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问问程公子，还望程公子可以给我们走一趟！”说着又忙着补充道：“你放心，等会我们就会送你回来的！”
　　“有眉目了？”程宁也是一喜忙着问道。
　　“是的是的！”领头的忙着说道：“不过因为尸体腐烂的程度，以及……呃，就是一些他身上的衣物等等什么的，我们仵作想要问问第一次看到这位无名兄的人一些问题，也就是全面的了解一下，程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就好了！”
　　“已经问过那些帮忙的人了吗？”程宁指的当然是刘家的人以及刘家请来帮忙掘坟的人！
　　领头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连忙笑着说道：“自然自然，刘家公子那边已经询问了我们才得知程公子的所在，这才来找到程公子的不是？”
　　“嗯，也是！”程宁完全没注意到领头的不对劲，只是听说是自己经手的事还需要自己善后，整个精力全部放了过去，对领头的说道：“好，我跟你们走一趟，不过……”说着程宁回头看了看门内的方向说道：“先等我一会吧，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
　　领头的衙役一听，神色明显有一瞬的异样，不过还是忙着笑着拱手客客气气的说道：“可以可以，不过……呵呵，那什么，还请程公子快点，你看着这都午后了，这一来一去的，等会万一在衙门耽搁的久了，我们送程公子回来可就要天黑了！”
　　“好的，我不会耽搁太久！”程宁也理解的点头说着，也不耽搁，当即转身往程尉那边走去，看到程尉一直望着自己的急切眼神，程宁心都要化了，伸手抱过扑进自己怀中的人说道：“尉儿乖，记住爹爹说的话了吗？”
　　“嗯，记住了！”程尉闷闷的说着。
　　“那……现在就乖乖的跟李大哥先回师傅那里好吗？”程宁不舍的哄着，说程尉不舍得他，其实是他不舍得程尉才对！
　　然而程尉还是乖巧的回答：“好，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乖巧的孩子，上哪里去找？？？
　　程宁觉得上辈子他大概是拯救了很多人吧，所以这辈子才给他捡到一个这样乖巧可爱的儿子吧！
　　李元良是专门接送程尉的，是穆宅的一位很出色的护院之一，被穆晋干挑来给程尉驾马车当车夫，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但是李元良一句怨言都没有，专心的做好自己的应该做的事，这让程宁放心多了。
　　亲自将程尉送上马车，然后在目送马车离开，直到消失不见，程宁才收回了视线，转身对还在等着自己的几个衙役说道：“好了，我们……”
　　“子谦，你给我站住！”
　　正在此刻，从穆宅里由远及近的传来到一道急切的男声，这熟悉的声音，直接吓的程宁愣住了脚步，转头诧异的看去，看到的就是一道浅绿色的人影直接飞奔掠来，程宁诧异的说道：“师傅？”
　　来人正是穆晋干。
　　此刻的穆晋干还没来到跟前，程宁就已经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急切，让程宁敏锐的感觉到有不好的预感！
　　“你给我站住！”果然，穆晋干走到跟前，还没站稳就对程宁狠狠的说着，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占在了程宁的身边，伸手二话不说的直接将程宁一把拉向自己的身后，神情杀气而冰冷的转头狠狠的瞪着几个衙役，语气凌冽的说道：“抱歉，我徒弟身子不适，不能跟你们走这一趟，你们请回吧！”
　　衙门的几个几乎是瞬间一个个的神情都凝结成了冰，领头的脸色更是不好看，拱手上前对穆晋干说道：“穆祭司，我们是来找程公子的，他都已经答应了，这……”
　　“他是我徒弟，年纪尚且年幼还没出师，所以，他的任何人事，全权由我这个做师傅的说了算，你们……”穆晋干的脸色比几个衙役的更不好看，冷声而不客气的说道：“请回吧，他身子不适，要在家里休息，有事找他的话，请以后再来！”
　　说着穆晋干就要带着程宁转身离开……
　　“穆祭司请留步！”领头的衙役立刻大声说着，同时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是在瞬间立刻上前，想要将两人围住的架势……
　　“你们在做什么？”穆晋干却是更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护着程宁大声的呵斥着。
　　“站住，不准靠近！”
　　“在靠近，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武尺跟宋文两人此刻也是机灵的立刻拿着扫帚冲了过来，将两位主子一起护着！
　　“别动，别冲动！你们不要冲动！”领头的衙役立刻刹住架势，拦着自己同伴紧张的说着，气氛顿时一触即发的紧绷了起来，双方僵持了起来。
　　程宁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片刻之间怎么双方就莫名其妙的突然给僵持上了？
　　“呃……”程宁看着这僵持的气氛，犹豫一下，弱弱的从师傅身后冒出一个头来，小声的开口对穆晋干说道：“师傅，他们……他们只是来找我了解一下几天前刘家那件事的，我、我去去就回来，你不要……”
　　“你生病了，不能外出！”穆晋干不等程宁说完，头也没回的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师傅，我没有，我……”
　　“武尺、宋文，你们两人还愣着干嘛？先带少公子回去歇息，他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久待！”穆晋干完全不给程宁开口的机会，直接对两下人说着。
　　穆宅的下人，可没一个是吃白饭的，每个人都是穆晋干亲自挑选的，自然都个顶个的机灵，一看主子这样说，明显的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立刻答应着，转身走到程宁的身边，对程宁说道：“少公子，我们先回去吧，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息一下！”
　　“是啊是啊，我们先回去吧！”宋文也忙着附和。
　　“我……师傅、这……”程宁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要固执的留下，可是他完全没想到，武尺跟宋文今儿也是出乎意料的强硬，眼看程宁不答应，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直接一左一右的对程宁动手了，几乎是半强迫的带着程宁往回去，程宁拗不过，也不好为难两下人，只得一边被迫被带走，一边还大声的叫着：“师傅，我没事，我……师傅、师傅……”
　　两下人带着程宁走的更快的。
　　“穆祭司这是做什么？”衙役脸色十分不好的急忙说道：“我们是来找程公子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瞥着程宁安然无恙的被带走了，穆晋干的眼底才露出一丝的放心，转头看着面前几乎要蠢蠢欲动貌似想要恨不得强行跃过自己，走向程宁的几人，穆晋干的脸上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笑意说道：“哎哟，我哪里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你们也都知道，我徒弟常年在外游历，而他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南方，最近他才回到我身边，自然是水土不服的很，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不是还在养身子中吗？倒是几位衙役大哥……”说着穆晋干半眯着眼眸冷冷的看着几人，勾起一侧的嘴角说道：“衙门就算要带人去问话，至于用的招五六人吗？什么时候，我们逐遂城的衙门衙役都是这样勤快了？还是说我徒弟真是面子够大啊，值得衙门出动这么多的人吗？”
　　“……”几个衙役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领头的说道：“穆祭司是摆明着要阻拦我们了吗？”
　　“怎么会？”穆晋干一脸的无辜：“只是我已经说了，我徒弟身子不好，你们要找他可以，但是等他身子好了再来吧！”
　　“——”几个衙役气的想吐血，程宁看上去，哪里像是有病的人了？？？
　　不过就在几个衙役不服气的正要开口的时候，穆晋干却是忽然悠悠的说道：“话说……梁大人最近过的好吗？”
　　几个衙役顿时死死的抿着双唇，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随后再也不多说什么，领头的对着同伴一挥手说道：“我们走！”
　　于是，一行人终于是待不下去的转身离开了。
　　“几位慢走不送了，下次来找我徒弟的时候，你们提前派人来支会一声，这样的话，就能知道我徒弟身子是否有恙，你们也能提前打算不是，免得又白跑一趟呢！”穆晋干友好的对几个衙役说着，一直目送几人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穆晋干才转身往回去走去，不过转过身的母亲，神情顿时变得极为凝重。
　　“师傅！”刚一走进穆宅大门不远，穆晋干的面前就被程宁挡住了去路，此刻的他眉梢微拧，看着穆晋干说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明明程宁没生病却拦着程宁不准他去？
　　态度强硬的让程宁都有些不敢置信，他又不是傻子，看到穆晋干这样的态度，再察觉不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就枉活一世了！
　　看着程宁的坚持，穆晋干也没多少的意外，但是他在沉默片倾之后，绕开程宁继续往钱走去，对程宁头都没回的挥手说道：“刘家的那件事，你已经办完了，后面有任何事情你都不用管了！”
　　“为什么？”程宁大声的问道。
　　穆晋干的脚步顿住，背对程宁说道：“那不是你能掺和的事！”
　　程宁一听，顿时勐然睁大了眼睛，追上穆晋干的脚步，震惊的问道：“你知道这件事？你知道刘夫人的坟墓被人鸠占鹊巢了？你知道……”
　　“子谦！”穆晋干顿住脚步，转头严肃的看着刨根问底的程宁，看着少年倔强的样子，穆晋干伸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好一会，才唿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答应师傅，这件事你不要掺和了，这不是你能掺和的起的事，你已经帮刘家做很多了，足够了，答应师傅好吗？”
　　“……”抿着双唇，程宁看着穆晋干的神情很不好，很复杂，很……无奈，这几乎是程宁第一次看到穆晋干在自己师傅以外的事情上露出这样的神情，程宁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别人的请求，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师傅，还是这样的一副模样，程宁怎么会忍心拒绝？
　　程宁答应了，于是穆晋干才点点头最后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自己回去了自己的院落，程宁站在原地好半响，直到文景匆匆忙忙的赶来把他带回去，这才回过神来。
　　……
　　然而，程宁答应了穆晋干不管这事的后续，可是这事的后续却好像无形中非得要程宁知道一般，第二天中午不到的时候，程宁正要去跟下人一起做午饭的时候，听到买菜回来的下人无意间闲谈起来，竟然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刘家的家主死了？
　　也就是那个几天前还跟儿子一起来穆宅门外大闹，最后在程宁帮助的下解开误会，对程宁十分感激的刘公子他爹居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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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师徒两人起争执
　　“他怎么会死？”程宁连手中正在剥的豆子，连带着豆荚跟豆子一起全部掉进了面前的碗中，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一旁正在清洗各种蔬菜的大娘，震惊的说道：“刘家主虽然生病，但是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看他的面相，他不像是会这样早死的人，怎么会？”
　　这位少公子在穆宅的这些打杂的下人眼中，就是一个温润如玉一般的贵气公子，看到他这样的惊讶，两个见过半百的大娘笑了笑，其中一个对程宁说道：“世事无常啊，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说着大娘又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刚去买菜的时候听说，刘家主的死很突然，明明昨天听说还好好的，今儿早上据说就被家人发现死在房里，据说死状还很诡异，是蜷缩成一团死在屋子角落的，七窍流血……哎，不说了，这大热天的怎么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少公子你也别听了，我们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可不是嘛？”另外一个在择菜的大娘也对程宁说道：“上次你帮了他们家，这次可不要在去了，他们家啊……”说着大娘对程宁认真的说着：“很晦气，少公子你帮的足够了，这次可千万不要在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就是就是！”
　　“不过，万一他们看我们少公子好说话，等会还找上门来呢？”
　　“让小武跟小宋两人拦住，那家人就是白眼狼，帮了他们还来无理取闹！”
　　……
　　一群下人在厨院这荫凉的屋檐下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加入了这一个话题中来了，但是程宁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呆坐了一会之后，程宁突然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也”嘭”的一声直接倒了下去，惊得在场的所有下人都转头看着他，程宁则是什么都没说，呆滞了一会之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忽然转身跑了出去，让身后的一众下人全都被吓的变了脸色，以为他要出去了，两个机灵的下人也跟着跑了出去，他们可没忘记昨天又衙门找上门的事，随后他们所有下人可是都被暗中告知了要看好程宁，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
　　不过，这次他们担心过了，程宁冲出厨院之后，没往大门的方向跑去，而是往穆晋干的院落而去，下人一路远远的跟着，直到确定他是进了自家公子的院落，这才放了心，转身回去跟其他同伴说，但是他们蹲一起一想到少公子是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事，就又紧张上了，琢磨公子该不会怪他们吧？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程宁已经知道了。他们也只能忐忑的希冀着公子不要计较才好……
　　完全不知道下人们都是什么样的忐忑心情，程宁冲进穆晋干的院落，直奔穆晋干的书房而去，刚一踏进屋子，程宁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喊道：“师傅！”
　　这几天一直在家的穆晋干正在写着什么，听到这一声，顿时手一颤，笔锋坏了，一张纸顿时报废，坐在书桌后的穆晋干没好气的瞪着直奔自己来的人说道：“你大惊小怪的叫什么？注意身份、身份！你是少主，少主，这像少主的样子吗？像吗？”
　　“刘家主的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程宁没理会穆晋干的没意义的调笑，径直的说道：“刘家主昨天晚上，突然在家中诡异的死去这件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本来想挽救一下面前这张纸的穆晋干听到程宁的话，伸手直接抓起来三五两下的果断撕了，这才抬头看着站在书桌另外一边的程宁说道：“我知道又什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这样的回答也就等于是承认他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宁双手急切的撑在了书桌上，对穆晋干肯定的说道：“刘家主不是短命之人，他突然死了，这其中定有蹊跷，所以……”说着程宁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落在穆晋干的身上，不错过他的一丝神情：“刘家主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而是……”
　　是死于非命。
　　“你有证据吗？”穆晋干淡淡的反问着程宁，双手交叠着撑住下巴，看着程宁神色凝重的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刘家主不是自己死的？你凭什么这样认认为？就凭你一句，他的面相不是短命之人？呵呵……”穆晋干冷笑了一声：“子谦，你觉得这里是滦阳城，是天子脚下吗？”
　　“……”程宁抿唇不语，双手死死的扣着桌子边缘一句话说不出来。
　　“再说了，就算他死于非命，这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穆晋干紧接着更是丢出了程宁哑口无言的问题，沉静片刻之后，穆晋干也发现自己说的过分了一点，叹息一声对程宁说道：“回去吧，你的见识还太少了，很多事你不明白的，你……”
　　“师傅觉得那条活生生的人命不值钱吗？”突然程宁出声的问道。
　　又准备展开了白纸提笔写的穆晋干顿了顿，看着程宁的视线良久后才无奈的叹息着放下毛笔，没回到程宁的话，而是微微拧着眉梢说道：“子谦，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没用的，只要在逐遂城都没任何人能管这件事，你不要在插手了！”
　　穆晋干这样的话，就等于是承认了程宁的心中所想，程宁轻颤着眼眸哑着嗓子说道：“所以……你知道刘家的风水宝地被人占了？也知道他们家厄运不断是怎么回事？更知道昨天晚上刘家主的死是怎么一回事，对不对？”
　　事情到了这份上，穆晋干也无奈，看着这个玲珑剔透的徒弟，伸手揉了额头，放下再次拿起来的毛笔不得不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一切……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没用的，斗不过！”穆晋干无力的摇摇头，看着程宁苦涩的笑着说道：“占了他们家风水宝地的不是别人，而是逐遂城的……城主！”
　　晌午的夏风从一旁敞开的窗口吹了进来，带进来庭院里花花草草的香气，清新怡人，让这炎热的夏天多了一丝的凉爽。
　　凉的透骨！
　　程宁失去了语言，睁大了眼睛站着书桌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尔虞我诈，就有勾心斗角，就有恩怨情仇！”穆晋干看着程宁淡淡的说着：“你以为只有皇城那种地方才有各种肮脏的事吗？不是，只要有人的地方，永远都逃不开各种算计，逃不开人心的各种黑暗，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最可怕不是鬼神，而是人心……”穆晋干说着话，已经提笔在面前的纸上画了起来：“其实世间的所有人都跟世间的树一样，想要长得更高更大，那么根系就会越是扎进很深的黑暗中，自古一将终成万古枯，子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轻咬着下唇，程宁握紧了双拳一句话说不出，是的，他比谁的都明白，否则的话，现在的他就不会在这里了，而是依旧在那个观里，跟师傅他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子谦，听我一句，这件事你不要管了！”穆晋干说着，已经画完了最后的一笔，搁置下笔，两人面前的书桌上出现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大树，只是大树的根部以下的地方，全是一片黑暗……穆晋干吹了吹上面的未干的墨水，将纸张拿了起来递给程宁说道：“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对逐遂城的城主有点了解了吧！”
　　程宁缓缓的伸手接过这幅画，看着纸上那株根系比树冠还大的树，程宁默默的点头。
　　梁鸿威，也就是这北方边境防守城主将，是北方边境几个城池之一的逐遂城的城主，传闻说祖上有人在朝中当过官，所以时代都是这一城的城主，但是平和的年代过的太久，他们家也渐渐的被人忘记，据说传至上两代，根本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城主了，完全不受朝中的重视，而这一代他们家终于又出了一个天赋之人，终于年纪轻轻的就考上了功名利禄，成功的在朝中做了一个不小的官，他们家族这才又一次的繁荣了起来！
　　“人若是一直吃苦的东西吃习惯了，就会不觉得苦，但是给他吃一颗糖之后，他就会记住糖的甜味，就再也吃不下苦的东西！”穆晋干继续重新铺展开纸，悠悠的说着：“同样的见识过高处的风景之后，就会很害怕跌倒，害怕跌入更深的地方再也爬不起来，所以，为了越来越大的野心和目的，你永远猜测不到人们会做出多可怕，多恶心的事出来！所以，子谦……”穆晋干蹙眉抬头认真的看着程宁说道：“你不要再管了，我不想你牵扯太深了，这样对你不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难道就要我这样袖手旁观吗？”程宁的双手因为气愤而轻轻发颤，连带着白纸都被他捏的皱了起来：“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作福作威，仗着自己权势大就随便欺负别人吗？”
　　“那你想怎么样？”穆晋干声音冷清了些，抬头看着程宁说道：“你以为我在这里多少年了？你以为我见过的比你见的少了？可是你管的过来吗？这是你应该管的吗？你又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去管这些事？你是衙门还是衙役？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件事跟城主家有关系？你难不成还想要直接找城主去？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身份吗？不是，你现在只是这北境一个城池中，一座比普通人家住的地方稍微大点的宅子的有钱人家的少公子而已，说穿了，你也跟我一样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你有什么资格去做哪些闲事？更何况你做的过来吗？你管的过来吗？”
　　“——”穆晋干的一席话直接说的程宁哑口无言。
　　“子谦……”看着程宁的样子，穆晋干心里也十分难受，但他还是说道：“听师傅的话，这不是你能管的事，不要在管了，你初来乍到，”逐遂城”的水很深，不是轻易就能趟的，你别以为这座城看上去一片祥和，不管境外、境内的人们都其乐融融的相处，其实背地里并不是你看见的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事你懂吗？”
　　程宁终于沉默了。
　　……
　　拿着那一副墨迹早就干了的纸张，程宁呆滞的站在庭院的晌午烈阳下，刺眼的光就算只是落在他手中的纸上，也依旧晃眼的让程宁只得半眯着眼眸，然而，他看到的……依旧是黑漆漆的根系，仿佛要冲破纸张，继续往下深扎一样，心惊的让程宁抿了抿双唇，忽然一把直接收了画，直接走了出去！
　　“唉……”站在屋内窗边穆晋干双手抱着胸靠在窗框边看着飞奔出去的人，摇头叹息：“看吧，我早就说了，这孩子太心慈手软，太善良了不适合那样的地方成长……”说着穆晋干怀中摸出一块精心镶嵌起来，挂着流苏的玉石，有些责怪的看着玉石说道：“你看看，现在被你养成这样了，我以后可就不好办了，你就是故意给我出难题的吧！”说完之后，穆晋干深深的看着玉石，最后轻轻的落下一吻在上面，嘴角轻轻的勾了勾，穆晋干最后看了一眼外面说道：“不过你放心吧，这孩子你既然养成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幸好他还捡了一个小兔崽子回来，呵呵……这小兔崽子我可不会养成子谦这样了！”
　　说完穆晋干转身回到书桌前，拿出一张信纸，快速的写了些什么时候，仔细的折了起来，装进了一个小拇指大的竹筒里，最后走到窗前，对着外面的天空吹了一声口哨，不到片倾的功夫，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由远到近的快速响了起来，紧接着之间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下一瞬间，穆晋干面青的窗柩上站着了一只鸽子”咕咕”的叫着，穆晋干拿了起来，将小竹筒挂在了鸽子脚上之后，伸手宠溺的摸了摸鸽子的小脑袋说道：“去吧，告诉那人在等等，等时机成熟了，我就来了！”
　　”咕咕~~~~”鸽子也宠溺的蹭了蹭主人的手，最后欢快的叫着眨眼就飞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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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亲自上衙门却被拒
　　穆晋干却不知道，程宁一走出他的院落，就突然一路狂奔了起来，本来他是要直接奔出门的，不过，刚刚奔到一半的时候，程宁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往穆宅后院的某处跑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打招唿都没理会，搞的下人们纷纷猜测这是怎么了？
　　程宁一概没功夫去管，知道跑到某处下人居住的院落时，程宁人还没到声先到：“奎叔在不在？现在有空吗？麻烦你带我出去一下，我有事！”
　　奎大叔是穆宅主要驾马车的马车车夫之一，此刻本来正在吃饭，听到程宁的话，立刻放下碗筷，忙着站了起来说道：“好的，少公子要去哪里？”
　　看了一眼他吃到一半的饭菜，程宁也不知道他是在吃早饭，还是在吃午饭，喘息着歉意的说道：“打扰你吃饭了，你先跟我走吧！”
　　“好说，走！”奎大叔已经快花甲之年了，很是精神的说着。
　　“抱歉，麻烦你了！”程宁很愧疚，虽然这些下人的本职工作就是伺候穆宅大小主子，但是程宁还是很愧疚！
　　下人们也习惯温文有礼的程宁这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干干脆脆的带着程宁去了后院，架着马车直接出门了，但是也直到出门之后，奎大叔才知道程宁要去的地方，顿时吓的忙着拉住已经跑出不远的马车，回头脸色大变的说道：“少公子，公子他昨天可是说了，说衙门的人再来的话，就直接说你生病了，你不能去见他们，你……”
　　“我必须要去！”马车里程宁坚定的说道：“这件事我不能不管，这件事既然是我发现的，是我挖出来的，我就想要把真相曝光天下，我也不能让人眼睁睁的收到这样的不白之冤，无妄之灾！所以，我一定要去衙门搞清楚这件事！”
　　“可是这、这是公子说的，这这这……”
　　“我师傅他不知道！”程宁对奎叔说着，看着后者犹豫的样子，程宁带着一起请求的说道：“奎叔请你帮帮我吧，我去去就回来，昨天衙门的人找我是有事的，我一定要去看看，我希望这件事能真相大白，也希望刘家的人能好起来，这不是我这个当祭司的应该做的吗？”
　　何为祭司？
　　祭司就是帮人们祈福风调雨顺，祈福人们健康平安，祈福万事顺利、国泰明安……祭司不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吗？
　　奎大叔看着程宁坚定的样子，也被感染了，一咬牙说道：“好，老头子，我今儿就陪着少公子你去了！”说完转头驾着马车，鞭子一抽大声喝道：“驾！！！”
　　程宁坐在摇晃的马车厢里，缓缓的展开了那一副画，画因为被他的急躁揉皱的不成样子，程宁一点点的展开努力的一点点抚平，他知道这是师傅想要他明白的一些道理，然而程宁不相信，他不相信这地方真的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天高皇帝远就没人管了，不是还有衙门吗？
　　而且，昨天衙门来找自己不就是为了弄明白这件鸠占鹊巢的事吗？
　　为什么师傅就是不肯相信？
　　一直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而师傅的想法是错误的，所以程宁直接去衙门，他相信只要自己跟他们一起，就一定能弄清楚这件事，更能找到证据，让这件事的真相大白天下！
　　于是，程宁直接去了衙门，打算先解决昨天那件事，然后在……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是程公子，程祭司，昨天不是你们来找我的吗？今天我自己来了，什么叫你们认识我？”晌午太阳最烈的时候，程宁被两个衙役拦在了衙门的大门外，诧异的理论着：“昨天是你们来人说你们的仵作要带我来问话，了解一下无名男尸的情况，可是当时……当时我出了些以外情况，今天我有空了，我自己来了，你们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这位公子说的哪里话？”其中一个衙役说道：“我们本来就是不认识你，是今儿才调遣到这里来的，我们怎么会认识你了？再说了，昨儿个是昨儿个的事，昨儿个你没来，今儿个不一定我们这边就需要找你问话了，所以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不要在这里瞎折腾了！走吧走吧……”衙役没好气的赶着程宁。
　　“就是，快走吧，我们在这里当差不想出什么意外，你不要为难我们！”另外一个也一边抹汗，一边说着！
　　渗着汗水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程宁看着面前两拦住自己的衙役，还要继续……
　　“少公子，算了吧！”奎叔忙着上前拉住程宁，另外一手拼命的想要给程宁遮挡一下太阳，但是太徒劳了只得作罢，对程宁劝导着：“先回马车上吧，这边太晒了，等会会中暑！”
　　“可是……”
　　“算了，听奎叔的话，先回马车上，身子要紧，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这边夏天太阳看着不晒，但是很烈，你看你脸都红了！在这样下徒劳的争辩下去，会晒伤的！”奎叔担忧的说着，程宁在他的眼中都跟他自己家的孩子一样，他是打心眼里很心疼，尤其是这孩子还十分懂事，这就更让人心疼了！
　　程宁历来都不好为难穆宅的任何下人，所以也不好多说，最后只能跟奎叔一起回到了马车上，不过在奎叔要带着程宁回去穆宅的路上，程宁挑起帘子呆滞的看着一路倒退的风景，视线在扫过某处的时候，突然对奎叔说道：“等等奎叔，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吁——”奎叔不得不停下马车，他是很开心的，毕竟这一下程宁总会乖乖的回去了吧，笑着回头看着程宁问道：“少公子是想去哪里？”然而奎叔没料到，程宁给他说出的一句话，让他差点没坐稳的从马车前辕上摔下来，脸色变成了土灰色，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再一次不不敢置信的说道：“少公子，你、你说去哪里？”
　　没看到奎叔的样子，程宁目光迫切的盯着一个方向，挥手笔直的指着那边，语气铿锵有力的再一次说道：“那边，城主府！”
　　“少公子，你去城主府干嘛？”奎叔急的额头上的汗都更多了，摇头摆手的说道：“你不要去城主府，穆宅的人都知道，没事连靠近都不要靠近，你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程宁诧异的问着：“为什么不能靠近？我就算去看看也不行吗？”
　　当然，程宁不会说出自己跟穆晋干的那一番谈话，也不会对没证据的事，随口就到处乱说，他现在就是想要过去看看，看看这位城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在这里只手遮天了？
　　自然的，要是有机会，程宁现在琢磨的可是一定要紧城主府……
　　“这是公子对每个下人进入穆宅都会亲自交代一句的事的！”不知道程宁在神游什么，奎叔回答着程宁的话：“我在穆宅也四五年了，久而久之的，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几乎成了每个穆宅中的人都知道的事，能不接近的话，就一定不要接近，就算是公子每次不得不前去的时候，也是他自己独自前往，他不会让我们送他，要送也就是送到附近，总之，公子说过，我们穆宅的人不要主动靠近那边！”
　　“……”程宁蹙着眉梢神情更凝重，他竟然从来不知道，穆晋干竟然对大家说过这样的规定？
　　但是……
　　“我就去看看而已，奎叔你不要紧张！”程宁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很人畜无害的对奎叔说着：“你看，我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哪里也没去玩过，听说人家城主那边很气派，很热闹，我就一直想去看看，今儿也没啥事，所以就打算去看看而已，我们就顺道绕路一下奎叔你看可以吗？”说着程宁又摆出十分期待的样子，诚恳的说道：“拜托了奎叔，我们绕道一下吧……”
　　程宁的长相就是温雅俊秀的模样，气质又温润如玉一般，不管对谁都十分有礼，从来没主子的架子，这样的主子，有哪个下人能抗拒他的一点小小请求？
　　奎叔哪里还顶得住这模样的程宁？
　　立刻将自家公子的话直接跑脑后，一咬牙对程宁说道：“那我们就……绕道过去，少公子你远远的看一眼吧！”
　　“谢谢奎叔！”程宁立刻眉开眼笑了。
　　“驾——”奎叔也是无可奈何的拉着缰绳，转头驾着马车往另外的方向奔去！
　　城主府位于逐遂城的中心位置，占地面积极大，整个城的所有街道、房屋，都是以这座府邸为中心，远远的程宁就看到就算是晌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城主府门外的大街上也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程宁甚至都觉得跟这半年他走过的好几座大的城池还要繁华，让程宁很是惊叹。
　　不过，程宁也发现了，这座逐遂城也是繁华的地方，异域之人越是多，在这附近，异域的商人、行贩简直占了快一半的了，程宁发现这点之后，眉梢有些不安的拧了拧，毕竟这还是属于”崇安国”的地盘，太多了，终究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奎叔，我想下去走一走可以吗？”停留在街角边的马车上，程宁终究是开始了他的下一步，指着不远处的凉粉摊说道：“这天热的让人很口渴，我想去吃一碗凉粉，凉快一下，奎叔我们一起吧！”
　　本来正要开口说回去的奎叔回头看着少年期待的浅笑模样，哪里说的出来回去的话，但是也不得不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公子你自己去就可以，我在这里等着你就好了，你要吃就去吃吧，我这里等你！”
　　“奎叔真的不一起去嘛？”程宁说着已经走出了马车厢，视线却是直直的盯着那边说着。
　　“……”奎叔都看出来来了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自己，何况他本来也没想过要跟程宁一起去吃，心里暗叹这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慈祥的笑着摇头说道：“少公子你去吧，我在这边守着马车先凉快一下，等你吃完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好的！”程宁果断的说着，已经在奎叔的搭把手下跳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袍，最后不过回头一下对奎叔笑着说道：“那我去去就回来，奎叔你在这里先坐坐吧，我等会给你带一份回来！”
　　“没事没事，你去吃吧，不用管我！”看程宁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奎叔挥手说着，心底倒是有些欣慰，这位来历神秘莫测的少主，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鲜少露出一面，平常那样的他虽然也十分平易近人，但是终究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心疼，让人不禁去猜测，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才会那般成熟？
　　程宁则是完全不知道奎叔在想些什么，也不多说，立刻精神奕奕的直奔不远处那株大树下的凉粉摊而去。
　　大概是天气太炎热了，此刻正是吃午饭的时刻，这凉粉摊的生意，却是一点都不亚于这街上的任何一处饭馆、酒楼，很多的食客都是放弃了吃饭，直接以冰凉的凉粉作为午饭了，三五成群的坐在桌子上欢快聊着、吃着，凉粉这样冰凉还甜甜的食物也让小孩子在这样的炎炎夏日格外的喜欢，跟着自家大人一起买一份，一人一勺子吃也是开心的不行，来来往往的各种行人、商贩，也喜欢买上一份边走边吃……所以这个小凉粉摊的生意是真的不错，三个伙计几乎忙的双脚不沾地了，连老板不停的忙活……
　　所以，程宁这样的少年走进凉粉摊还真是一点不起眼，以大树为中心撑起的凉棚下数十张小桌子现在已经坐的差不多了，程宁不喜欢太闹，就坐到了最边缘一个角落里，这边可能是因为能晒到一点太阳，所以没人愿意坐，这倒让程宁正觉得不错，只是坐下了好一会，都还没人来招唿他，程宁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对那边忙活的几人，礼貌的招手说道：“麻烦老板，这边请给我一份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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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还想害死更多的人吗？
　　摆小摊子的，好像是一对夫妻。
　　程宁一出声，他们好像也才注意到一般，此刻那个应该是老板娘的妇人忙着就对程宁笑着回答：“哎，好的，这位少爷你先等等！”
　　“嗯，不急！”程宁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的回答着，说完之后，程宁微微转头，看向了他来的方向，看到奎叔坐在马车辕上，接着位置高于这边，恰好能看到他，此刻好像也看到了程宁在看他，挥手笑了笑，貌似摸出了一袋旱烟点燃抽了起来，程宁也笑了笑，最后确定奎叔没看自己了，这才看向了这条街的尽头方向，那边……
　　“哟，这位少爷是外地来的吧？”正在此刻一道妇人的热情声音在程宁旁边响起，同时将一碗放了几块冰块、西瓜、葡萄干、碎花生的凉粉放在了程宁的面前，看着程宁，还不等程宁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们这边的公子可没这位少爷这般秀气又细皮嫩肉的，这位少年一看就是南方那种水土才会养出来的人呢，长得真是俊俏！”
　　北方的人就是很直爽，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程宁来到这里也时间不短，知道这边的人都是这样的性子，也都渐渐习惯了，但还是有点不自然的尴尬笑了笑，对老板娘点点头谢道，给了钱两之后笑着赞叹着：“老板娘的眼光真好，凉粉摊开在这里，生意可真是好啊！”
　　“哎哟，这小少爷嘴还真甜！”老板娘自然是笑的更开心了，也不含煳的一边擦拭桌子，一边也想跟程宁这样的俊俏小少爷多说了几句：“那是自然，这摊位我们每年给的钱两可不少呢，很多人羡慕，但是也没办法啊，这可是我们家祖上开始就在这里做生意，所以每年他们也只敢收租，不敢收了我们的摊子！”
　　“他们？”程宁疑惑：“他们是谁？这摊子……还要租金？”程宁是真的诧异了，程尉去许寻那边之后，他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为了打发掉无聊的日子带着文景一起跟下人出门，何时听说过，街边不过是随便支起一个小摊子要被人收租了？
　　谁收租？
　　为什么收租？
　　为什么……
　　“别的地方是不用，但是这里不行……”老板娘好像对这点也不是很服气的样子，但还是无奈的指着程宁坐着的另外一个方向说道：“少爷看见那座府邸了吗？这是逐遂城的中心，而这方圆好几条街的范围都属于城主府收租的范围，说是为了我们的安定，为了管理次序不混乱，哎，少公子你是外地人你不懂！”老板娘好像不想继续说下去，此刻也听到伙计跟自己丈夫正在朝她不满的吆喝着，老板娘也是个暴脾气，直接转头噼头盖脸的笑骂了几句，最后对程宁说道：“小少爷慢慢吃，不够在叫我给你添糖水就好，我先去忙了！”
　　“好的，麻烦老板娘了！”程宁客气的忙着说道。
　　但是程宁拿着勺子，视线却是落在了那边这条繁华街道的尽头，那座气派的府邸上，那就是城主府，那就是……占了刘家夫人风水宝地，还可能是杀害了刘家家主的城主府？
　　午时的阳光也热烈，但是程宁却觉得那座只是坐在这里，看着那座府邸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仿佛再也的太阳都照不进那座府邸一般！
　　一口一口没精打采的吃着凉粉，程宁默默的看着那边，终于在凉粉吃到一半，程宁再也吃不下去，最后，程宁放下了勺子，终究唿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转身迈脚离开了凉粉摊……
　　奎叔一直在悠闲的抽着旱烟，时不时的看一眼在凉粉摊上吃凉粉的少公子，但是这大街上人太多了，少公子总会时不时的被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挡住身影，不过都是片倾就又会看见了，看了几次之后，奎叔也就渐渐的松懈了下来，偶尔看向了别处，都是隔一会才看少公子一眼了。
　　但是，这一次当奎叔收回视线之后，凉粉摊刚刚少公子坐的地方……怎么空了？
　　“少公子？”奎叔拿着的烟杆都差点掉地上，惊慌的叫了起来，利落的直接站在了马车辕上，不顾来往行人的视线，居高临下的找着程宁的身影，但是……人海茫茫的，看的人眼花缭乱，哪里还找得到人影？
　　奎叔顿时慌了，立刻跳下马车辕拉着马车就往那边的凉粉摊走去，可是等他大汗淋漓的好不容易穿过人流来到凉粉摊，确定的一看，刚刚少公子坐的地方都已经换上别人了，奎叔几乎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扯着嗓子先是无头苍蝇的大喊了几句，没得到回应之后，立刻转头问了凉粉摊的人，可是……凉粉摊的人来来往往，也没任何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位少年好久不见的，去了那个方向？
　　奎叔只觉得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少公子丢了，少公子丢了，少公子……丢了？！！！
　　好一会，才扶着马车辕缓了过来，面如土灰的说道：“完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公子这下可是会要了我命了！”奎叔一边惊慌无措的说着，一边倒也是十分果断的上了马车，果断的掉头，狠狠的抽着马屁股急急忙忙的用最快的速度往穆宅飞奔回去。
　　……
　　这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不见了会引起多大事的程宁，一路躲躲闪闪的估摸着避开身后奎叔会看到的角度，直接往城主府走了过去！
　　朱红色的油漆大门，”城主府”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夺目，隔得老远都能看得见，程宁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经常或者是天天有人专门擦拭呢？
　　气派的大门外，几个穿着打扮一样，腰间都带着佩刀的黑衣人来回走着……这规格，程宁觉得简直比的上什么王公贵族了。
　　“呃……好像，这也确实是王公贵族……”程宁抱着双手，站在街角的一处僻静屋檐下摸着下巴说着，随后拧眉自言自语的说道：“所以……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城主呢？”
　　程宁琢磨好一会，也没琢磨出一个好方法，说实话，他完全没这方面的经历，也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傻站着也不是个事，站到腿开始麻起来的时候，程宁终于站直了身子，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袍，看着城主府那边的几人，下定决定的说道：“不管了，就这样直接上门吧，进不去就只能……唉，麻烦一下师傅的名头了……”
　　这样盘算了，程宁缓缓的往那边走去，但是还没走到府邸的跟前，程宁的手臂突然别人一把抓住，同时一道凌冽的杀气声音在他旁边喘着粗气的骤然响起：“你想做什么？”
　　“师、师傅……？？？”程宁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气喘唿唿，拧着眉梢，神情苍白中带着一点惊慌的拉着自己的人，不是穆晋干又是谁？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穆晋干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伸手拽紧程宁的手腕，完全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拉着他转身就走说道：“先跟我回去在说，在这样胡闹，我真的要生气了！”
　　程宁一慌，忙着挣扎着不想离开：“师傅，我不，我要去找……”
　　“你闭嘴！”穆晋干低声的呵斥着打断了程宁的话，貌似声音太凌冽了，引得过路的几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穆晋干立刻闭嘴低了低头，不自然的堪堪遮挡了一下自己的脸，好歹自己也是”出名的人”，在逐遂城光天化日下跟一个少年拉拉扯扯被人发现的话，他祭司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先跟我回去！”
　　“师傅……”程宁还在蹙眉挣扎：“你先放开我，这件事你不管，我管，我……”
　　“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更多的人？”穆晋干直接低声的喝道。
　　“……”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这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可不是你的滦阳城，这是北方，是北境，你以为人命在这里很值钱？我告诉你，在这里有权有势的人捏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穆晋干冷冷的说着，让这灼热的烈阳仿佛都没了温度，看着呆滞的少年，穆晋干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正在颠覆他心中曾经看到的一切，但是穆晋干还是要说：“子谦，宇宣让你来找我，并非是要我好好的将你照顾好，他也知道，这十六年你都生活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中，你所知道的一切，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般，这个世间，黑暗的事情很多很多，你就算不相信我说的，你自己经历的你还不相信吗？这半年你亲眼所见的还少了吗？你跟尉儿两人这一路经历了那么多的千辛万苦，你还不相信我说的吗？”
　　“——”程宁死死的咬着双唇，将双唇咬的泛起了青白，也不放开。
　　“跟师傅先回去吧，这里是城主府的范围，我这样的身份在这里久待被发现了不太好！”穆晋干低声的说着！
　　而程宁终究是默默的点头答应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主府，程宁终于任由穆晋干拉着他离开了，看到在另外一条僻静街道焦急的跺脚等待的奎叔，后者看到穆晋干拉着程宁回来激动的老泪纵横了，拉着程宁，慌张的忙着问东问西，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了，让程宁心里有些歉意，这才知道自己任性的一出，害的别人担心了。
　　上了马车，一路回程的路上，程宁都一直低落的没怎么开口，穆晋干想说的话很多，但是看着程宁这样子，哪里还说的出口？
　　到了穆宅，程宁垂头丧气的一下车就看到文景两眼泪花的迎了上来，伸手拉着程宁忍不住的就要哭出来，但文景太懂事了，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多说，就是悄悄的抹掉眼泪，拉着程宁说道：“公子还没吃午饭吧？我今天给你做了消暑的凉拌菜和清汤，我们去吃吧，你别饿坏了！”
　　忍了一路的酸楚，还是有点忍不住，程宁是彻底的知道这次的他是真的做错了，错在这不该这样放肆，这样肆无忌惮的去找什么城主，什么衙门，其实这一路上，程宁仔细想想师傅也不像是能袖手旁观这些事的人，然而师傅却这样做了，为什么？
　　斗不过，无能为力！
　　作为逐遂城最高地位的祭司都无能为力，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有什么办法？
　　而且，程宁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昨儿个衙门那些人来找自己就十分不对劲了，程宁不是不懂律法的人，什么时候，衙门要找一个人问话，要那么多人配着武器出动？
　　若说这边是北境，有这边的规矩，然而，今天程宁亲自去衙门，衙门的人却对他视而不见，连昨天找自己的衙役都不见了，来了新的衙役，这要是还没问题的话，程宁大概会觉得，这十六年是白活了。
　　……
　　“文景，抱歉，让你担心了！”盛夏的夜晚，程宁跟文景坐在屋檐下，一人手中捧着一块西瓜，看着满天的繁星程宁忽然开口说道：“我……白天太任性了，让你们都担心了……”
　　吃着西瓜的文景顿了顿，放下西瓜转头看着程宁说着：“公子言重了，其实文景只是想告诉公子，你要做任何事，其实你都可以跟文景说，文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阻拦你，因为公子是文景的主子，所以，不管公子做什么事，文景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文景永远支持公子，所以，文景也确实担心，担心公子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照顾好自己？公子你要知道，没有你就没有文景的今天，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文景该怎么办？所以，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文景希望公子你能信任我一点，至少，不要丢下我，让你自己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可以吗？”
　　不过是短短的几天时间，文景就变得这样成熟，让程宁都诧异，这还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连说话都没底气，没信心的文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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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是不甘心吧！
　　默默的看了看继续吃西瓜的少年，良久之后，程宁才点点头，认真的回答：“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做这样的事让你担心了！”
　　文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或者也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跟程宁无事发生的聊起了他小时候的事，程宁笑着看着他，这才对这个少年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们家在距离逐遂城很远的一个貌似都要靠近南方的一个小镇子，据说依山傍水，也比较繁荣，全家历代种田为生，不大富大贵，也丰衣足食，过的很安稳，直到过年的那一场战火蔓延到那个小镇子……
　　“抱歉……”程宁低声的说着，除了这句话，他完全找不到还能什么能对文景说的。
　　“这不是公子你的错，公子你何必道歉？”文景笑着不解的说着，开始收拾两人吃完的西瓜皮，一点不介意的说着：“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就是那些权公贵族的玩物一样吗？他们喜欢这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其实对我们平民百姓来说，其实天下谁坐都是无所谓的，我们只求丰衣足食，风调雨顺就足够了，天子是谁？江山姓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的！”
　　“……”程宁看着文景，此刻的他在文景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正要开口……
　　忽然间，一道脚步声从院子门口的方向传来，程宁跟文景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程宁还没看清，文景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着来人行礼下去：“文景见过程公子！”
　　穆晋干一身浅色衣袍，松松的束着长发，看样子，好像是才沐浴完了，散步过来的一样。
　　“你去歇息吧，我跟你家公子乘会凉！”穆晋干挥挥手说道，对于文景的机灵，他比较满意，这也是他观察了几天之后，对文景当程宁的贴身下人这事，总算没了意见！
　　文景自然是已经在开始收拾东西了，收拾完之后立刻离开了”清风苑”，说是去准备明天早上的汤去厨房了。
　　“他挺机灵的，不错！”看着文景消失在苑门口，坐在刚刚文景坐过地方的穆晋干点头满意的说着，而身旁的程宁则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穆晋干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后者低垂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穆晋干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俊颜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穆晋干说道：“是怪我吗？”
　　微微一怔，程宁沉默一会，低声的回答着：“不敢……”
　　“是不甘心吧！”穆晋干接过了程宁的话，瞥见后者终于抬头看着他了，穆晋干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以为我是从你多小就认识你了？你以为这些年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不知道吗？你别忘记了，宇宣是我的师弟，我是他师兄，虽然我离开师门的早，他就算很不近人情，但是对我这个师兄，他不会不理不问的，而你的一切……”穆晋干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程宁笑着说道：“我都知道！”
　　程宁这点倒是不诧异，来到这里之后，渐渐的他从穆晋干对自己的一些小细节也能看出来这人十分了解自己。
　　“所以……”穆晋干的笑渐渐的消失，深深的凝视着程宁：“我不得不管你，不得不对你很严厉，因为……你要是出事的话，我师弟肯定不会原谅我，所以，呵呵……我能怎么办啊？我只能认栽啊，谁让你是宇宣很在意的人？子谦，也许你并不知道吧，其实……宇宣将你托付给我，并不是他离世的那天，而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宇宣奉命做你师父的那天就开始了！”
　　“！”程宁看着穆晋干，震惊不言而喻，因为这代表一个他不敢承认的念头……
　　“没错，宇宣早就料中他自己的结局了，或许……”穆晋干转头避开程宁的视线，望着满天的繁星，良久才低沉的说道：“他大概就是为了这样的结局而活着吧，所以，你可能也不知道，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你是十分没有好感，甚至是很讨厌你，讨厌你的出世，讨厌因为一个你，宇宣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讨厌他为了你，连我的话都不理会，甚至给我的答案……都成了他最后的遗言，那个笨蛋……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可是等了他那一句话，等了好多年了，最后才告诉我，这不是让我连想去死的后路都给堵死了吗？”
　　程宁看着穆晋干的侧颜，这瞬间，他只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哀伤，哀伤到了他都忍不住的心酸的想哭。
　　“所以你师傅，真的是……太过分了！”穆晋干沉默好久之后，带着玩笑的语气转头对程宁笑着说道：“对吧！”
　　怔了怔，程宁也失笑了，点点头：“是啊，太过分了……”
　　过分的自私，过分的把某些责任看的太重要，过分的太无视某些触手可及的结果，过分的……过分的就那么丢下此刻并肩坐在一起看繁星的两人，就那么撒手人寰了。
　　师徒两人好一段时间没坐在一起安静的聊天了，这天晚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久，最后在穆晋干准备离开之前，看着身边这个看似文弱，但是骨子里却是一点不服输的倔强的少年，穆晋干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说道：“刘家的这件事，我是早就知道，但是我之所以没管，相信你现在也明白了，我管不了，因为牵扯的太多，会害死更多的人，就算是多了一个你，我也一样谁都救不了，相信你现在也明白了吧！”
　　默默的点点头，程宁自从白天被穆晋干拉回来之后，想了很多很多，但是越是想的多，程宁也是发现，他白天他过分，太草率了，也庆幸师傅及时的拦住了自己，否则的话，程宁觉得现在事情只怕更复杂，更覆水难收了！
　　“可是……”程宁双手绞在一起，低哑着嗓子低沉的说道：“我不甘心，我怎么能甘心？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被欺负，我明明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你让我……怎么能甘心？”
　　穆晋干看着程宁眉宇间很复杂，好久之后才说道：“其实……刘家的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这个办法等于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程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转头清亮的双眸好像夜空中最亮眼的形成一样熠熠生辉的看着穆晋干，急切的问道：“是什么方法？师傅是什么方法你告诉我？”
　　“找到刘夫人的尸骨，然后重新葬在一块富泽之地，虽然很可能找不到现在那样的一块风水宝地，但是至少能让他们家摆脱现在的困境，可关键是……”穆晋干转头看着程宁，后者脸上的神情顿时也渐渐凝结成冰，穆晋干苦笑一声：“刘夫人的尸身已经不见一年多了，早就没了，所以，这个方法不就是等于没办法吗？”
　　程宁，终于是沉默了，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完全的破灭。
　　放弃吗？
　　能不放弃吗？
　　不放弃的话，只能去面对几乎在这里称王了的城主一家，那一座穆晋干都翻不过去的大山，程宁连登都登不上去，哪里能扳倒？
　　“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穆晋干说着站了起来，看着程宁低落的样子，叹息着不在多说，留下他一个人安静的呆坐了，径直离开了。
　　……
　　一夜无话，但是程宁第二天起来之后，收拾一下东西，带着文景去找穆晋干，后者得知程宁要去的地方，也稍微诧异了一下，但是看着程宁坚定的样子穆晋干答应了，还吩咐文景去账房取了钱带着，最后吩咐文景一定要照顾好程宁这才放心的放他们一起出了门。
　　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才学会驾马车的文景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架着马车，带着程宁一起出门，幸好两人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人多的繁华之地，而是僻静的一片居住区，不过等文景安然无恙的架着这辆穆宅最小的，只有一匹马拉着的马车到达的时候，文景还是紧张的渗出了一身冷汗！
　　“辛苦你了！”程宁从马车厢出来就看到文景拍着胸口抹汗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微笑的说着，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说：“不要着急，慢慢来，你才来不久，不要勉强自己！”
　　才来了没几天，但是学会的东西可真的不少了。
　　而且程宁好几次半夜都听到他的屋子里传出的声响，开始程宁好以为是小偷什么的，忙着摸黑起床去看他，但凑近一看，才发现他房间还亮着油灯，而他正在油灯下埋头苦学，努力的在记着白天从下人那边学习来的各种他认为必须要记住的东西……
　　这个少年为了当好自己的贴身下人，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程宁这个当主子的比谁都清楚，但是，他却没阻拦他的任何决定，就像是文景对他的支持一样，他也全心全意的支持着文景的一切决定，只是……很心疼他。
　　“不，还完全不够！”文景认真的看着程宁说道：“我要更努力，这有才能早点帮上公子的忙，才能有资格继续站在公子身边！”
　　“……”想说什么，但是程宁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得伸手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
　　“是，公子！”文景恭敬的说着，就连语气、神态举止也一点点的在朝着穆穆晋干身边的下人靠近。
　　程宁看着文景忽然有些迷茫，自己扼杀了他这个年纪别的孩子都拥有的天真到底是对还是错？
　　……
　　程宁带着文景两人来的这片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户刘家人落魄之后搬来的地方。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不到十间的屋子，却是住着他们一大家子上上下下近二十个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厅堂、饭厅、厨屋、茅房等等，能住的地方就更加有限，可想而知有多拥挤了！
　　敲开门之后，给程宁两人打开门的正巧是刘家公子，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时，刘公子却是十分惊讶，忙着迎了出来拱手道：“程祭司，咳咳……你怎么来了？”
　　披麻戴孝的刘公子神情好像又憔悴了更多，看的程宁都快担心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撑不住了？
　　“见过刘公子！”文景很懂这些礼节的看到自己家公子发怔之后，忙着出来救场，将程宁来的路上的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递了上去，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们家公子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刘公子不要嫌弃！”说完文景更是懂礼的对着刘公子行礼道：“请节哀！”
　　“啊，这……谢谢，谢谢……”刘公子明显有些由此而吃惊，但还是忙着伸手接住了，并且侧身对主仆两人说道：“请进来坐吧！”
　　“那我们就……打扰了……”程宁行礼懊恼自己的失态，不自然的说着，带着文景跟刘公子一起再一次的踏进了刘家。
　　明明是大晴天，可是程宁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每次来到他们家，都觉得他们家有些阴冷一般，程宁不舒服的默默拧了拧眉梢，将这阴冷归根于，大概人太多，地太小，病人也多，加之总是厄运不断，所以……风水上有些背的缘故吧，何况现在还摆着灵堂？
　　上次程宁出入他们家，帮他们家弄清了刘夫人的事，让他们家上下所有人对他都十分感激，这次更是看到程宁居然还给刘家主吊孝让刘家一家人都很意外，完全没想到他这身份的份，竟然一点都不嫌弃来他们家这的地方？
　　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刘家家门旺盛的时候，住的是城主的大宅，可以说是门庭若市了，然而自从刘夫人离世之后，生意渐渐下滑，家族开始衰败起来开始，来往的也也越来越少，更甚至曾经巴结的那些人路上遇到了，连招唿都不会打，直接当没看见，钱财散尽之后，他们就搬到了这样的小地方，自此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此次刘家主的过世，已经是吊丧的第二天了，除了旁边的邻居外，再也没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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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请给我三天时间
　　而就在他们计划准备好下葬的东西，随便找一块地之后就出殡的时候，却没想到程宁居然来了。
　　在这样的落魄中还有人愿意上门悼念亡者，他们怎么能不感激？
　　“抱歉，因为……没什么人来，所以，我们这灵堂就布置的很简陋……”刘公子作为刘家最大的公子，现在已经不得不担起了家主的责任，一边呆着程公子两人走进灵堂，一边不自然的说着。
　　程宁走进去一看，这哪里是很简陋？
　　这根本就是没布置的灵堂！
　　棺材一看就是匆忙买来的一口普通木棺，还是连油漆都没有，甚至连普通的寻常人家的棺材都不如，棺材的下面就是用两个长凳支着，就这样摆放在厅堂的正中，棺材前的地方放着一个香炉，里面只是凋零的插着几炷快燃尽香而已，烧纸钱的火盆中也没多少的纸灰，祭品也没有什么鸡牛羊等等，只有孤零零的几个盘子里放着一些个头不大的苹果……
　　一切无不显示着，除了他们家的人，再也没别的人来祭拜过。
　　这简直连普通人家的葬礼都不如，别说是一般灵堂里少不了的什么丰盛的祭品，僧人念经超度等等，他们这灵堂根本就是在正厅里腾出放棺材的位置，直接放这里的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程宁这个外人看着都有些心酸，这就是曾经的大户人家？
　　“事发突然，眼下又是夏天，所以我们也就一切从简了……”刘公子局促的为程宁点上香烛递给他说着。
　　双手接过，程宁按照吊丧的礼节跪拜完之后，才从地上唯一的一个陈旧蒲团上站了起来，对刘公子双手合十的说道：“请节哀！”
　　“多谢程祭司……”刘公子是低头感激的说着，恭敬的侧身：“程祭司这边请吧！”
　　程宁点点头，说是这边，其实就是一间厢房而已，看的出来还应该是刘公子自己的卧房，一样的简简单单，除了一些起居用的东西，再也没别的摆设，就连程宁此刻坐的桌子都是不大的陈旧方木桌，茶水也是粗茶……
　　“招待不周，还望程祭司见谅！”刘公子很憔悴的说着。
　　“刘公子客气了，已经很好了！”程宁诚恳的说着，看到对方有些疑惑的样子，程宁浅笑着笑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前不久，我还跟我儿子过着风餐露宿，一日三餐都没着落的日子，还经常在赶路的途中被人当成是乞丐！”
　　十分惊讶程宁竟然有这样的经历，不过刘公子也知道程宁不会说谎话，也看到程宁真的不介意这些，总算放心了些，也安慰想起往事的程宁：“没事的，现在总算是过了，已经好起来了！”
　　“是啊！”程宁放下茶盏，看着刘公子说道：“总会好起来的！”
　　刘公子愣了楞，之后明白程宁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苦涩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程祭司不用安慰我们了，没用的……”刘公子说着，指着眼下两人所在的卧房，指着敞开的门外人来人往的小小院落：“你能看出来哪里能好起来吗？你觉得还会好起来吗？”
　　“……”程宁抿着双唇，无言以对，此刻的他脑海中闪过的是，昨天晚上穆晋干说的那个等于没有办法的办法……
　　没注意到程宁的异样，刘公子站了起来，缓步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小院落，看着家族中年幼的孩子因为文景给他们的小点心，小糖果，正在开心的吃着，刘公子撑着门框的手都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清白：“母亲下葬之后不久，跟我们合作的商家突然提出不在继续合作，让我们自行另找买家，而给我们供货的卖家又有各种不可抗拒的理由提高我们进货的价格，紧接着也不知道是老天看我们以前太顺风顺水了还是怎么回事，呵呵……”刘公子想起了曾经的往事，苦涩的笑了起来，回头看着程宁说道：“你大概想象不出来我们这一年有多倒霉吧？家中被下人所窃，趁我们不注意卷走了我们很多钱财，更是在另外一座城池另起炉灶，几乎抢走了我们家所有的生意，而后，屋漏偏逢连夜雨，家中所饲养的家禽、牲畜开始死亡，然后我们家中之人也渐渐好像被影响了一样开始生病，结果……以往在我们家当下人的人又开始散播谣言，说我们家被人诅咒了，于是下人跑了个干净，在后来那些本来没到期货款老板们，好像害怕我们家逃掉了一样，催债的又接二连三的完全不给我们家一口喘息的机会，日夜在我们家要账，父亲当时已经病的不轻了，不过父亲做人历来就是有账必还，他们要，就给他们好了，可当时已经没了钱财，于是……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刘公子说着勐烈的咳嗽了起来，程宁忙着起身将刘公子的那杯茶端了过去，递给了他，伸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刘公子忙着喝了一口，顺了一下气，好点了才对程宁感激的说道：“多谢！”
　　默默的摇摇头，程宁不想打扰他继续的说话。
　　刘公子，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般，示意程宁看小小的院落里说道：“你应该看不出来吧，其实我们买了城中的宅院才搬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院落虽然小，不过你看那边墙角下的小花坛里也有很多花草的，可是你看现在……”
　　程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墙下花坛中却是空空如也，在这样万物随便扔哪里都会疯长的季节，却是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你是不是怀疑我们锄草了？”刘公子含笑着看着程宁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程宁默认，刘公子摇摇头说道：“我们没锄草，相反……我们在发现那些花花草草枯萎、死掉之后，我们还种了很多种子，菜苗的种子、花草的种子、果树的种子等等都种了，可是……你看到现在哪里发芽了吗？不止花坛，你看那边还有那边，那些里面原来是有小树苗的，可是我们住进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都死了，就算我们照料的再好，也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全部死了，你说，人能倒霉到这样的地步吗？连花草甚至是杂草都不愿意跟我们住一起？”
　　“……”程宁的眉梢微蹙着，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在刘公子和他的眼中确实算是小小的院落，但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还是不小的院落，程宁总算是发现哪里的不对劲了，原来是这个院落里竟然出了活人以外，全是死物。
　　所谓的死物，就是指没有生命的东西。
　　一般所住的地方，人们多多少少会种点花花草草，有钱人家更是会弄些假山流水等等，这些在风水上都对其主人不管是运势，还是身体方面都有好处！
　　然而，程宁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样倒霉的人，连带着花花草草都被影响了？
　　“其实也没什么了！”刘公子含笑着看着程宁，以为他是在同情自己，对他无所谓的说道：“而且，程公子刚刚说的其实也不错，总会好的，所以，我仔细想想，也确实这样吧，你看，都已经倒霉到这样的天地了，还能更倒霉吗？所以，我也相信会好的吧！”
　　抬头看着刘公子，细细看去，他的轮廓长得也不错的，只是可能病的太久了，脸上的颧骨都出来了，所以看上去很憔悴，而此刻的他却是努力的装出一幅很有信心的样子，貌似想要程宁相信他相信了他说的话一样……衣袖中的双手用力的紧了紧，程宁抿了下双唇之后，忽然对刘公子重重的点头说道：“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有些诧异程宁的异常坚定，不过刘公子微微怔了之后，还是对他点头说道：“好，我相信！”
　　“那么，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刘公子你能答应我！”程宁貌似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看着刘公子认真的说道。
　　“好的，程祭司请说！”刘公子对程宁也认真的回答着。
　　抿了抿双唇，程宁挥手一指旁边的灵堂的方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刘家主在等三天出殡，三天，我只要你们等三天！”
　　“嗯？程祭司这是？”刘公子诧异：“是要给我们看坟地吗？”说着刘公子忙着摇头拒绝道：“不用了程公子，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在让你帮我们，再说了……我们现在，也没多余的钱财能支付……”
　　“不是，我就是要你们给我三天时间，虽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我去做什么，但是我想请你们相信我，你们只要想办法等奖刘家主的遗体延迟到三天后出殡的样子就可以了！”程宁看着刘公子诧异的样子，也不得不说道：“我知道，这样炎热的天气，让你们做这样的决定很困难，可是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一次，我三天后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若是不能的话，任何后果我愿意一力承担，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信誓旦旦的样子，少年清澈的眼中满是认真，有一种仿佛不用他多说什么，就能让人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了！”刘公子不知道程宁要做什么，但是看着程宁的样子，刘公子愿意相信，愿意答应他的话：“我也说了，不管程祭司要做什么事情，三天后就算给我们的答案我们不满意，那么，我们也绝对不会责怪程祭司，这点请你务必放心！”
　　人是相互的，相互信任，相互帮助，相互理解。
　　这也就是所谓的君子之交了吧！
　　程宁也不多言，对刘公子最后说了些建议要怎么样才能拖延三天不让遗体发生变化，最后带着文景匆忙离开。
　　“公子我们要去哪里？”还没出门，文景就发现程宁的神色异样，自然明白他是有事，刚一出门，所以果断的问着。
　　对于文景的机灵，程宁也十分欣慰，也不含煳，一边跳上马车，一边对文景坚定的说了四个字：“出城，上山！”
　　……
　　逐遂城外的那一片此起彼伏的高山叫逐遂山。
　　埋葬刘夫人的那个山头只是其中的一块而已，也就是程宁现在要再一次爬上去的山头！
　　文景不会放心程宁一个人爬上山的，所以听说程宁要上山之后，还没到山脚下的途中，文景就机灵的将马车寄放在了一个路边的茶棚边，然后陪着程宁一起爬山。
　　主仆两人都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爬山这样的事，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文景的体力有些跟不上而已，毕竟是比程宁小了些，程宁也不嫌弃，干脆的相互搀扶着一起爬上了刘夫人坟墓的所在地！
　　“公子，这……咳咳、这就是刘夫人的坟地吗？”文景累得咳嗽的大口大口喘息着一边问着程宁，挂着汗水的脸上倒是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只剩下一堆夯土的坟地，十分不理解，这哪里像是什么风水宝地了？
　　“嗯，是的，就是这里！”程宁一边说着，一边在几乎齐腰的荒草中查看只剩下夯土、瓦砾、残砖块的坟地，一点不顾自己也很累，也热的满头大汗，身上的素白衣袍更是脏污了都顾不上。
　　来这里的一路上，程宁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厢里，文景也不好多问，此刻到了目的地，文景年纪也不大，这个年纪的他，就算口头上说着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来到这样的地方，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于是看着程宁四下到处转悠，文景拼命跟上不让两人距离的太远了，一边为了转移注意力，没话跟程宁找话说：“公、公子，所以……额，那什么，我们现在这是来这里干嘛？不是听说，这边的无名……无名之人也被搬去衙门了吗？那、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公子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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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艰难的寻找遗骨
　　”男尸”这两个字，文景觉得在曾经埋过人家的地方说出来应该有点不敬，所以，就说了无名之人。
　　程宁暂时没回答他的话，不过文景问他的话，他倒是听见了，程宁在四周看了看之后，也不忌讳的在文景瞪大了眼连连叫唤的情况下，直接的翻过夯土堆来到了曾经是坟墓的后方，然后蹲下，在地上仔细的翻看泥土等等……
　　“公子，我说，你你……你别碰啊，这可是坟墓，曾经的坟墓，你你……哎哟——”文景不得不跟在主子身后”翻山越岭”，不过一个不小心，直接摔了下去。
　　“你小心点！”程宁总算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着，伸手将手递给他，笑着数到：“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每个人最后的下场不都是三捧黄土？哪里有什么好忌讳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公子你也应该小心一点啊！”文景很不满程宁一点不在乎自己安危的样子，却全然忘记了，这一路是他没力气爬山，是他不小心摔倒了。
　　笑了笑，程宁也不在意文景的话，带着文景转身看了看四周说道：“那现在我要去找刘夫人的遗骨，你是不是还要觉得更不好了？”
　　“什么？”文景惊诧的大声说道，抬头看着程宁说道：“公子，你你……你要去找刘夫人的遗体吗？”看到程宁点头，文景的脸色都变的苍白了：“等等，你要怎么去找？刘夫人的遗体不是不见一年多了吗？你上哪里去找？而且刘家的人，他们自己也找过的，你你你……公子你能上哪里去找？再说了，就算公子你能够找到，那你还打算埋回来这里不成？我可是听刘家人说了，他们说，再也不想要埋回这块地方啊，公子你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们就算想埋回来，我也不建议他们埋回来的！”程宁看着四周，带着文景一边从坟墓后方开始四下到处绕，一边对文景说道：“风水其实也跟人一样很娇气，这块坟地以前是风水宝地，可是这样被一折腾，已经快变成普通之地了，指不定以后还会怎么样也说不准，所以，我是不建议他们埋回来的！”
　　“那你现在来这里干嘛？”文景十分不理解。
　　不解的看了文景一眼，程宁说道：“不是告诉你了，来找刘夫人的遗骨的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里不是没有吗？”文景一头雾水的说着，心里其实有点害怕这样的地方而已……
　　一眼就看出文景的心里所想，程宁也不戳破，笑着点头：“好，我们走吧！”说着带着文景总算是离开了这块地方，但是却没带着文景往回走，而是顺着坟墓后侧不远处的一条山道往另外的方向走下去，不等文景疑惑的开口，程宁则是忽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刘家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呢？”
　　“额，不对劲吗？”文景蹙眉：“我来到逐遂城不久，对他们家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对于这点，我不太好回答！”
　　标准的下人面对主子的时候，不肯定的事情，一定不会轻易下结论。
　　程宁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个每天都在一点点为了自己改变的文景，没多说什么，转头继续带着他小心的在杂草丛生的山上往下走，神情却是凝重的说道：“人们常说”人倒霉了，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虽然很夸张，但是在现实中，这样的事一般是不会发生的，就像是黑到深处自然红一样，人的运势倒霉到一定程度的话，是会开始好转的，就算不会突然好转，也会一点点的开始好起来，可是……”程宁说着余光在瞥见文景要摔到的时候，赶紧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拉住了他，没让他摔下去，此刻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处斜斜的山坡上，两人回头已经看不到身后山坡上刘夫人的坟墓地了，而两人的面前却是一片杂树林，就算此刻的阳光也照不到多少的一片树林，程宁对文景继续说道：“可是刘家一家就有点不正常了，他们家太倒霉了，倒霉的不太自然，不太正常，”
　　“哦，有吗？”文景还在忙不迭的抓程宁身上的草屑、默默的搓搓他衣摆上的泥土……
　　“很不正常！”程宁蹙眉说着：“他们家的情况，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就好像有人故意想要他们家厄运不断一般，这太不正常了，不可能有人倒霉，连带着全家都倒霉，就算是全家倒霉，那么……他们的运势也断然不会影响到家中别的活物，世间万物都有灵气，就算主人倒霉，那么花草这些东西，不会连芽都不发，不会直接枯萎至死，最多是长势不好而已，可是他们家却……”
　　连杂草都养不活一根，这哪里正常了？
　　“公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说起来……”文景此刻也总算是注意到不正常的地方了，蹙眉思索着：“我今天跟他们家的几个小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其中一个应该是他们家某位公子的儿子就无意间说过，据说他们家以前花园里养的鱼忽然之间都死了，恶臭熏天，他们都再也不去玩了，然后没多久，他们就搬到现在住的地方来了！现在公子你一提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天气凉爽的深秋……要什么情况下，鱼才能一下子全部死了，还恶臭熏天呢？”
　　“所以……”程宁看着面前的杂树林说道：“我就猜测，他们家厄运是……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对方非但占了刘夫人的风水宝地，更是很可能还做了更过分的事……”
　　“什么事？”文景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凝重的问着。
　　“比如……”程宁看着面前在这样的都感觉到阴冷的一片杂树林，伸手对文景指着里面说到：“把刘夫人的遗骨埋葬在跟风水宝穴完全相反的极厄之地，让他们家从此厄运不断，直到全家依次重病而亡，甚至是……灭族！”
　　“谁这样的恶毒？怎么能做出这样渗人的事？”文景忍不住的直接气愤的骂了起来：“多大仇，多大怨，为什么要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人就不怕被报复吗？就不怕老天爷总有一天，将这些事全部还道他们的身上么？这是要有多坏，才能坏到这样的地步？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默默的看着身边的文景气急败坏的样子，程宁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这附近最厄的地方我看了看也就是这里了，所以……我们去找刘夫人吧！”
　　“好，走，我们一定要找到刘夫人的遗骨，一定不能让那些坏人的坏心思得逞！”文景愤愤不平的说着，并且率先往前走去，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害怕了！
　　程宁看着文景的背影，他没说出来这些事可能就是城主家做的，他也只希望这个少年能永远的保持这样一颗善良的心，让他跟着自己已经看到了很多这世间不好的一面了，程宁怎么能忍心让他继续看到人心最恶毒的一面？
　　可以的话，程宁都不愿意让他得知刘家的事。
　　”撕拉——”
　　杂树林因为两人的闯入而打破了异常的宁静，可是两人才没走多远，就又一次的响起了衣袍被荆棘勾破的声音，让文景不得不抱怨了起来：“哎哟，这里的荆棘怎么这么多？这衣服又给我刮一条口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貌似连光都照不进来的树林，程宁走在后面也没比文景好哪里去，而且程宁还要倒霉一些，他已经被划破了腿了，不过他没吱声，他知道他要是开口的话，文景会直接拉着他离开的，会比他还紧张，看了看遭罪的文景，程宁又蹙眉看着这片老远看见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树林，走进来之后更是强烈感觉到这种死气沉沉还压抑的气息，程宁的眉梢拧的更紧了，他不是担忧自己，而是担忧文景。
　　程宁至少也是祭司，这样的地方早就习惯了，可是文景不一样，他这样的人走进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被侵蚀……
　　“文景，不要往前继续走了！”程宁站住脚步叫住了文景！
　　“啊，为什么？”文景转头问道，一脸的不解：“公子找到了吗？”
　　“呃……也不是……”程宁犹豫着，找着说辞：“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当初刘夫人或者说是那具无名男尸的坟墓垮塌的太过分了，看上去就好像没掩盖，或者只是匆匆忙忙的掩盖一下而已，所以，才垮塌成那样，所以……嗯，我就是忽然觉得，你看这片树林距离那边也不远，他们要搬运刘夫人的遗体的话，也应该就在这边缘吧，所以，我们就围绕着边缘找就好了！”
　　“公子说的有道理！”文景立刻赞同的说着：“那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看吧！”
　　点点头，程宁自然是答应了。
　　于是，主仆两人就在这树林的边缘挨个的找了起来，野草丛、荒草堆、枯水跟下……凡是有可能的地方，两人都没放过的全部找了一遍，可是直到两人累的再也没了力气，累的太阳都偏西了，两人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两人无奈的只得下山！
　　“明天继续再来把！”离开树林前，程宁看了一眼树林的深处低声说着。
　　“好，明天我们戴着镰刀、或者铁揪再来吧！”文景也信心满满的说着。
　　可是程宁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就一起下山了，然而第二天，等文景起床的时候，程宁已经不见了，并且在文景要气唿唿的追出去的时候，穆晋干拦下了他，文景才得知，程宁骑马自己出去了，并且让穆晋干转告他一句：在家好好等着！
　　文景不得不听，可是他心里却不甘心，还好，程宁没告诉文景他的担忧，穆晋干却是在早上程宁要骑马出门之前前来告诉他他去做什么的时候，穆晋干就知道了他的担忧，替程宁告诉了文景，文景这才释然，不过当天晚上程宁垂头丧气回来的时候，文景心疼之余还是不开心，但是也知道程宁是为了他好，也不计较了，忙着尽心尽力的伺候好程宁。
　　第三天，程宁自然又是一个人早早的出门上山了，并且上山之后，程宁径直的直接冲进了那片杂树林的最深处，因为……只有这深处没踏入了，程宁这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经过两天的寻找，程宁在树林的边缘一点发现都没有。
　　这让程宁甚至有些质疑自己的判定是否正确？
　　不过，程宁又看了以那座坟墓为中心的四周风水，分析了一下当初那些人匆匆忙忙在夜里掘坟、换遗体的情形之后，程宁最后还是肯定，刘夫人的遗体一定就在这树林中，因为程宁敢肯定，对方既然能刻意对刘家做出这些事，那么对方在风水方面绝对是十分了解的，指不定懂得比程宁还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一定就能看出来，这片从山腰的阴处几乎蔓延到山脚的不起眼树林，是十分适合抛弃刘夫人遗骨的地方！
　　开始，程宁还以为对方还匆忙，所以很可能会将遗体就随便抛在边缘，只要是属于这一片极厄之地的范围也就差不多了，可是现在看来，程宁还是太小看对方了。
　　”唰、啪啪——”
　　程宁手中只拿着一柄砍柴刀，一边往前走去，一边砍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各种荆棘。
　　厄山恶水的地方，生长着的东西都十分的不讨喜就连那些放肆疯长的荆棘上的刺都好像比其他地方更长、更坚硬，刺的程宁这两三天坏了一两套衣物了，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袍，也没能幸免被刮破了不少，浑身上下的伤口，更是多的让文景都忍不住落泪，只是，程宁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全部精力已经全部放在了非要找到刘夫人遗骨身上了！
　　“你就是不死心！”这是穆晋干得知程宁现在在干的事之后，没好气的指着程宁的鼻子，气的几乎要背过去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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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在诅咒我吗？
　　“唿……”程宁看着植被越来越茂盛的前路，站在原地唿了一口气，四周很安静，这林子的越是靠近深处，越是连多余的鸟虫都没有，程宁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自言自语的说着：“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吧？”程宁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了正前方一处诡异之地，程宁顿时心中一喜，都顾不上去砍荆棘了，加快脚步的走了过去，当他走过去，看到全貌的时候，程宁立刻肯定了，这就是这片林子的最中心。
　　按理说，一片林子的最深处树木不应该是最高大、最茂盛的吗？
　　然而，这片林子却是截然相反！
　　程宁此刻就站在一片寸草不生，脚下的土几乎都灰的要发黑的一大块荒地中，而且空气中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恶臭，程宁开始还没注意，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但没继续捂着鼻子，更是用力的四下闻了闻，发觉恶臭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程宁循着气味走了过去，不过还没走几步，忽然脚下也不知道绊倒了什么，忽然”哎哟”一声，直接摔到下去，往这有点斜坡的一方滚了两滚，直到停下，程宁睁开眼睛一看，下一瞬，程宁勐然睁大了眼睛，强烈的恶臭让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程宁转头，直接干呕的大吐了起来：“哇呕呕——唔唔……好臭，怎么会……呕唔唔——”
　　一边干呕着，程宁一边又看了过去：
　　那边的不远处，也就是刚刚程宁不小心绊倒了顺着一个小斜坡滚了下来的旁边有一个小断层，而那断层下，却是隐藏着一个貌似不深的夹缝，而恶臭的来源就是那个夹缝，只是，程宁此刻不但是被恶臭熏的干呕不断，而是他看到了不深的夹缝外边搭着一具乌黑腐烂的半个尸体……
　　“这……呕、是刘夫人？”程宁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全部干呕了出来，这才虚弱的看着夹缝的情形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又干呕了好一会，程宁才好了些，然后才爬了起来，一步三晃的来到了夹缝边，恶臭熏的程宁几乎不唿吸都感觉到了臭气熏天，走近也才发现夹缝其实不深，也不大，这具尸体上半身都没完全放进去，只剩下下半身在夹缝……也可以说是浅坑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积水将腐坏的尸体浸泡其中，场面恶臭更恶心。
　　“抱歉，失礼了……”程宁客气的说着，伸手抓了一根小木棍，小心的蹲在旁边，一手捏着鼻子，一拿着木棍挑开了尸体的手臂，自然的手臂一碰就断了，长长的头发凌乱的铺散开来，就像是给尸体穿上了一层丝缕衣裳，程宁回想着他不经意间得知的刘夫人下葬的细节，所以，当程宁仔细的在腐坏的尸体中，努力的辨认出尸体上已经被尸体液浸的泛黑又朽了的黑色刺绣牡丹锦袍的时候，程宁叹了一口，对着尸身说道：“刘夫人，让你受苦了！”
　　”唿——哗啦啦~~~~”
　　骤然间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忽然刮过周围的树梢，带起”哗啦啦”的声音在只有程宁一人的树林中心，诡异的有些吓人。
　　在树林中三天都没遇到风的程宁趁着面前的恶臭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一些味道的时候，程宁抬头看了看四周，随后垂眉对着面前的尸身说道：“我知道你的魂一直被禁锢在这里不得离开，也知道你现在就在我身边，但是请你放心，我既然来找你了，我定然不会让你一直在这里，不过，我希望你在听说我接下来的事之后，能冷静一点，你被困极厄之地，尸身腐坏恶臭却连蚊虫都招惹不来，这已经很危险了，不过你凭借着一丝执念，才没有成为恶鬼，所以，我希望你得知我接下来说的事之后，你也能冷静，你也放心，陷害你以及你们全家的人，我虽然现在无能为力，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的，请你相信我！”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树梢声音，仿佛是回答程宁的话。
　　“你离世下葬之后……”程宁一边缓缓的说着，一边已经从怀中拿出了一叠布在地上铺展了开来，扑了两层，又将刘夫人的尸身恭恭敬敬的一点点从浅坑中捞了起来，摆在了布上，直到捡起来最后的一块骨头……白色的锦缎布料也成了乌黑色，程宁没介意，同时也说完了刘家的事，意外的是，树梢晃动的声响并不激烈，反而绵延不断，就好像……在哭泣一样！
　　“你的尸身在这里，所以，只要我带着你的尸身离开林子，你的魂就能出来了，那么现在……”程宁说着站了起来，对着遗骨行礼了一下说道：“我这就带你回家吧！”
　　将遗骨小心的包了起来，程宁背在了背上，一点都不重，可是很恶臭，程宁忍着恶臭一点点又往回走去。
　　走出林子的时候，午时已经过了，程宁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树林，又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压根看不到的那块坟地，有些感叹，不过是在咫尺间，他们一家就从大富大贵跌入了泥潭深处，这也就是祭司才能明白，也才能做出的事了。
　　所以，程宁现在十分好奇，逐遂城出了穆晋干之外，究竟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难不成这逐遂城，还有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祭司？
　　程宁不知道，他也没听师傅说过，但是眼下这事，让程宁不得不有这样的怀疑。
　　……
　　马匹在山下，不过程宁却是直到天快黑了才下山，然后才骑马赶在城门关之前回到了城里，就着夜色敲响了刘家的大门！
　　当刘家的人看到浑身狼狈的程宁小心的取下后背上的包裹，在灵堂里打开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紧接着哭声响起，而程宁更是被刘家现在的当家拦着，硬生生的让他承受了刘家全家上下所有人的磕头感恩。
　　让浑身狼狈的程宁简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能默默的承受了，他知道他要是不承受的话，刘家上下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
　　这一夜刘家自然又是忙活了一晚上，程宁也是帮忙到很晚才回家，不过第二天，程宁则是早早的就穿着十分隆重的起床出门了，但是刚一走出门发现文景也已经收拾妥当的在等着他了，程宁笑了笑，带着他一起出门，再一次的前往刘家。
　　今天，正是刘家出殡的日子！
　　不过，等到正式在程宁的主持下出殡的时候，外人惊讶的发现，并非一口棺材，而是两口棺材。
　　经人打听不要紧，这一打听外人震惊的得知，刘夫人连衙门都没找到的尸身，居然找到了，所以，这次跟丈夫一起出殡！
　　简单的葬礼，因为住持的人是逐遂城目前风头渐起的年轻祭司而显的惹人议论纷纷，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逐遂城。
　　坟地是程宁亲自选的，在逐遂山的另外一个山头，是一块对后代子孙很好的福泽之地，虽然没原来的好，但是在程宁的范围内，程宁已经找到最好的一块地了，夫妻两人下葬在了一起，随后又按照程宁的示意，在坟地的周围当场就种了不少的树苗！
　　结束之后，刘家的人决定，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近期每天都要人轮流来守着，程宁也赞同他们的话，不过也说了，只要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就好了，之后就算发生上次的事也没用了，对方不会得逞！
　　刘家一家人都十分感激程宁所做的一切，并表示了，以后要是程宁需要帮助的话，定当全力以赴的帮助他，事情解决了，程宁心情也不错，开玩笑的说着，那我记下了，然后跟刘家的人又随便的说了会，最后依旧是婉拒了他们要宴请他的挽留，带着文景回到穆宅。
　　“你先去忙吧，我先去我师傅那边一趟！”刚一进门，程宁头也不会的对文景说着，急急忙忙的就往穆晋干的别苑走去，貌似程尉挡了许寻的徒弟之后，穆晋干出门之后不归家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今儿也傍晚，程宁就在书房找到了师傅，程宁也不含煳，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刘夫人尸身所在的极厄之地是你选的吗？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或者说……是你干的吗？”
　　今天程宁可是好好的跟刘家聊了聊，他们也说过这城里的祭司，除了穆晋干再也没别人，所以，程宁忍了一天，终于还是决定回来直接直面问穆晋干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穆晋干应该在算账，当下抬头诧异的说道：“你觉得我会干那样的事，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程宁倒也不得不老实的回答着。
　　确实，穆晋干虽然很不靠谱，但是是一个绝对不会干伤天害理之事的人！
　　“那你这样怒气冲冲的跑来质问我干嘛？”穆晋干没好气的说着，低头继续算账。
　　“可是……”程宁犹豫着，最后还是将刘夫人的事挨个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看着穆晋干说道：“你看，这逐遂城就你一个祭司，当初也是你帮他们看的坟地，你说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关系，你让我……师傅？”程宁正说着，忽然发现穆晋干看着他呆滞的神情，好像思绪已经神游其外了，程宁上前诧异的唤着：“你没事吧？”
　　“啊，哦，没、没事……”穆晋干明显的神情有些异常，但在程宁要发现之前开玩笑的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既然干这样的事，那么也就不能让逐遂城的人知道啊，所以……”穆晋干笑了起来，望着程宁清亮的双眸，似认真，又好似随口的说道：“万一是别出来请来的祭司也不一定呢？”
　　“别处？”程宁诧异。
　　“对啊！”穆晋干笑着低眉，避开了程宁眼中的神色：“你想想，只要花比从今往后得到的好处中的一丁点好处，就能得到数不清的回报，所以，换做是我的话，我为了在城民们不发现，也会去别处请来一个祭司来干这些事的哦！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这可是北境，就算我们中原人请不到，背地里偷摸的弄来一个异域的祭司也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这世间什么得不到呢？”
　　程宁一听，顿时茅塞顿开：“有道理！”
　　“所以啊，这件事你就不要纠结了，我都无能为力你能干嘛？而且啊……”穆晋干说着抬头看着程宁笑了起来说道：“我忽然发现你作为我的徒弟以后可要小心了，你想想你这次坏了人家的好事，人家肯定怀恨在心，指不定想着怎么报复你，所以你可不要轻易地丢了小命哦！”
　　“——”程宁嘴角直抽：“你这是诅咒我吗？”
　　“没有，我就是实事求是的说！”穆晋干一本正经的说着：“所以，作为你的师傅，我建议你不最近少出门，最好不要出门，免得等会你有点事的话，那小兔崽子回来还不把我吃了？”
　　“……”程宁一听，莫名的觉得心情有些好，挑了挑眉梢说道：“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累了一天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子谦！”
　　程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穆晋干叫住了，程宁诧异的回头：“还有事吗师傅？”
　　那一刻程宁因为隔得有点远，也因为有点累，所以没看清穆晋干眼中的深邃和凝重，他只听到穆晋干顿了顿，带着一丝笑意的对他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不要太累了，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有事，你有事的话，你……你师傅会伤心的……”
　　师傅，自然指的是温宇宣，程宁的第一个师傅！
　　程宁怔了怔，不明白穆晋干今儿到底怎么了，但还是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穆晋干看着他点头说着。
　　直到程宁的背影消失在苑们，书房桌子前的穆晋干陡然失手掉了手中的毛笔，穆晋干的一手却是紧紧的抓起了手边的白纸，神情也顿时边的凌冽而杀气，一句话几乎从他的牙缝里溢了出来：“你……做的太过分了！这笔账我先给你记下，总有一天，我要你百倍的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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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闯祸了
　　刘家的事这次算是真的告了一段落了，而程宁也因为帮忙刘家鞍前马后的在城里名气也越来越大。
　　但是在程宁看来，他却没做什么事，也就是帮忙把师傅曾经做的事善后罢了，所以，他一分报酬都没要，但是第二天的时候，穆宅的下人天刚刚亮，打开穆宅的大门，就发现门口有一筐带着露水的新鲜瓜果蔬菜，上面只留着一张纸条：程祭司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没说是谁，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刘家的人拿来的。
　　程宁得知这件事之后，笑了笑，让下人们安心的收下了这份很真诚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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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整个夏季比南方的短些，但是炎热的白天却是比南方稍微长了一些，程尉不在身边的日子，程宁现在也因为自己的名气越来越大，而师傅越来越懒忙活了起来，因为穆祭司不接的事，而穆祭司的徒弟却会接，这个流言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所以，以前那些不敢上门求助帮忙的普通人家，甚至是贫困、拮据的人家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门，结果程宁这人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还是那些条件不好的人家的请求，于是……程宁的事迹就传的越来越宽，他也越来越忙。
　　这天好不容易没什么安排，程宁居然觉得难得清静了一天，悠闲的在屋里在翻看书卷……
　　“公子、公子不好了！！！！”
　　突然之间文景的声音急躁的从外面传来，让程宁一惊，顿时也算是有点体谅好几次自己去找师傅的时候，师傅被自己无意惊吓到是什么感觉了，默默的反思一下，程宁放下书卷，抬袖一边倒凉茶，一边在听着文景的小跑的脚步声在门口传来的时候，含笑着转头说道：“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急的什么样了？”说着示意一下手中的凉茶说道：“来吧，先喝点水，你……”
　　“小少爷他出事了！”文景一步踏进门槛就大声的打断了程宁的。
　　”嘭、啪——”程宁手中的水杯失手直接摔在了地上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一地的水渍弄脏了程宁的鞋子和衣摆，程宁看都没看一样，睁大了清亮的双眸，整个人的神情几乎在刹那间空洞无声，双唇动了动半响才挤出一句：“什、什么？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叫尉儿出事了？什么……他、他怎么可能，他……”
　　“哎哟，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文景一看主子这被吓坏了的情形，立刻才惊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说着奔到主子面前忙着说道：“我说错了，不是小少爷出事了，是小少爷他惹出事来了！他没事，小少爷他好着呢，没事的，他没出事，一点事都没有，你放心，我刚刚说错了，公子你不要误会了！”
　　晃了晃，程宁好像总算是将文景后面这说的话全部接收到了，眼中的神情一点点回来，最后清醒了过来，看着因为失语显得无措又有些尴尬的文景说道：“真的吗？尉儿他、他真的没事？他真的没出事吧！”
　　“没有、真的没有！”文景立刻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的说道：“小少爷他真的没事，是我刚刚太急躁了，表达意思没到位，是我说错了，小少爷他真的没事，公子你相信我！”
　　“唿……”程宁勐然的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喃喃的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出事了！”说着顿了一下，清秀的眉梢顿时又拧了起来说道：“等等，那你说他惹出事了？他惹出什么事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在许前辈哪里吗？这是……”
　　“哎哟，就是许公子派人来通知公子你的，现在让你赶紧过去呢，据说小少爷这次可是惹的许公子大发雷霆了！”文景忙着急切的说出了眼下这件急的不能在急的的事。
　　“什么？”程宁”刷”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惊诧的说着，脸色瞬变：“他怎么惹的许前辈发怒了，这是干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公子，我们还是先走吧，许公子派来的下人正在门口等着呢，脸色也十分不好！”文景急急忙忙的说着，又看到程宁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水渍弄脏了，又准备去转身重新找一件衣物给公子换上，但是他还没转身……
　　“走吧，来不及了！”程宁自然知道文景要做什么，哪里等的下去，果断的说着，人已经疾步的往门外走去了。
　　“哎哎哎，公子，等等我！”文景也忙着跟了上去！
　　主仆两人一路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的武尺跟宋文两人在跟另外一人笑着说什么，但是那人的神情却是冷冷的，十分不好看，这可是程宁第一次看到这两人对其他人讨好，后者不理会的，估摸着那就是许寻派来的下人吧。
　　“程公子！”那人眼也十分尖，看到程宁，不等他走近，就率先拱手说着：“许公子派我来接你前去一趟！”
　　“好！麻烦你了！”程宁见过这个人，是许寻身边管事的，但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人这样冷淡的一面，程宁的心里更是不安，看来那混账兔崽子惹得事不算小了，连带着下人都生气了，对自己连带着穆宅的下人都冷冷清清的了……
　　那下人也不废话，直接无视还是给自己赔笑的武尺跟宋文转身带着程宁两人径直的往台阶下停着的马车走去。
　　“江峰，有空常来玩啊！”
　　“对啊对啊，慢走不送哦！”
　　武尺跟宋文还是挥手吆喝着，用他们的热脸贴着人家的冷屁股，看的程宁都十分歉意的在经过两人的时候说道：“抱歉，让你们受牵连了！”
　　主子要好，下人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差，程宁也十分清楚，这个江峰就跟两兄弟关系不错，但是今儿对方却是甩都懒得多甩他们两人一眼，这明显就是被牵连了！
　　“没事，他就是这样小气的人！”宋文不在乎的说着，一旁的武尺也点点头，不过随后宋文却是拉住程宁小声的叮嘱着：“少公子，你小心点，我们刚刚听江峰的口气，这次据说许公子发怒发的很大，小少爷惹的事好像是触到许公子的禁忌还是什么逆鳞了，反正惹出的事很大，你小心点！”
　　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程宁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了，忙不迭的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两人点点头，又拉着文景叮嘱了一下，最后才在那边江峰脸色不悦的神情下，不得不恋恋不舍的让程宁跟文景两人上了他们许宅的马车，不过两人转身就想去找公子了，他们觉得这事有必要让公子知道，或者是帮忙一下，可是他们刚一转身就悲哀的发现，公子……公子他妈的昨晚出去喝花酒，就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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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程宁的心都悬着的，江峰也一言不发，程宁更是不安，好在文景不停的安抚他：“公子你放心，没事的，小少爷应该是闯祸了还有挽救的余地，不然的话许公子大概就会直接将他逐出师门了，所以你不要担心！”文景低声的对程宁说着。
　　“可是……”程宁的眉梢都拧的出了冷汗，看着文景双手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袍：“万一这叫我过去就是将他逐出师门呢？”
　　“……”文景无语，还别说，现在看着架势，还真有这样的可能性！
　　现在担忧也为时已晚，两人只能先去了才知道。
　　江峰好像心情也不好，马车赶的飞快，竟是花了比平常少的时辰就到了许宅！
　　“到了，程公子请！”江峰还是一点都没失去礼节的挑开马车帘子对程宁客客气气的说着。
　　“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程宁小心翼翼的说着，带着文景一起下了马车，自从两个月前把程尉送来这里之后，这是第二次程宁来到许宅，站在大门外，八月初的金色阳光落在面前这气派的宅子上，程宁没了去欣赏的心情，带着文景一起匆匆忙忙的走了进去！
　　许寻在某些方面跟穆晋干极其相似，这是程宁来到这里之后越发了解的一个事，但是……
　　但是程宁从未见识过许寻生气的一面！
　　“我们家公子说，程公子自己前去就好，其他人……”一行三人站在一处别苑门口，江峰看着文景微微蹙眉，没说完后面的话……
　　“文景，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好，我自己进去！”程宁果断的示意文景说着，后者也知道事情严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答应，程宁这才点点头，然后独自走了进去，才走进去不远，程宁几乎在绕过一处小花园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房屋的空地正中央，双手举在胸前，半蹲着正在扎马步的一个小小人儿：“尉儿？”程宁脱口唤着。
　　“爹、爹爹？”本来正垂头的程尉”刷”的一下抬起了头，因为在太阳下晒的通红的双颊上挂着汗水，此刻正满是震惊的看着走来的程宁，喃喃的说道：“爹爹，你怎么来了？爹爹……”程尉说着就要站了起来，但是刚一动，又立刻保持着姿势继续蹲着马步，只是红扑扑的小脸渴望的看着疾步走向自己的程宁，眼中有些雾气的喊着：“爹爹……”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一丝的委屈，一丝的渴望……简直叫到程宁的心坎里去了。
　　不过……
　　程宁笔直的走到程尉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没有父子时隔快十天的开心重逢，只有一种凝重，眉梢狠狠的拧着，无视程尉已经湿透了的一件素白色上衣，无视他因为练功最近晒黑了很多的肌肤，更加无视他也不知道扎了多久马步而貌似有点坚持不住轻微发颤的双腿，程宁冷清清的直接问道：“你闯祸惹你师傅生气了？”
　　“……”程尉明显的身子更是又晃了一下，连一双淡茶色的跑了眼眸中顿时都心虚了起来，半响才在爹爹的瞪着下，低头小声的回答了一句：“嗯……”
　　“我等会在来收拾你！”得到这一句，程宁立刻丢下这一句，抬脚绕过程尉，笔直的往前面的屋子里走去。
　　“爹爹，我、我错了……”程尉扭头急忙的小声说着，可是程宁当没听见一样加快脚步往师傅的房里走了去，看的扭着头的程尉顿时眼泪在眼眶中蓄积，不时便”啪嗒啪嗒”的一颗颗无声的掉落了下去，他不是哭自己被爹爹无视了，而是哭着，自己惹爹爹生气了！
　　……
　　敞开房门的屋子貌似是为了等待程宁的到来一样，程宁走到门口还是礼节性的先说到：“许前辈，我来了！”
　　屋子里开始还很安静，过了好一会才传来许寻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许寻年纪跟穆晋干差不多，平时也是话痨属性，程宁何时听过他这样的语气了？
　　心里更是不安，程宁忙着小心的回答：“那……晚辈来打扰了……”程宁说着低头走进屋子里，这是许寻的住的别苑，自然是很宽阔，摆设也十分讲究，程宁走进去就看到一侧的恻厅里许寻坐在桌前的身影，还没看清，程宁就忙着大步上前几步，对着许寻就行礼了下去：“晚辈教子无方，惹怒了前辈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前辈怎么处罚犬子晚辈都绝对不会有半分怨念，所以……”程宁顿了顿，拱手更是行礼下去诚恳的说道：“还望前辈不要将犬子逐出师门！”
　　许寻一直坐在桌前，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捧着桌子上的东西，此刻听到程宁的话，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貌似都要弯腰到地上去的人了，怔了一下才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将他逐出师门了？”
　　“啊？”程宁诧异的抬头看向许寻，疑惑着：“没、没要将尉儿逐出师门吗？”
　　“他那么好的苗子，我怎么舍得？”许寻无奈的说着，继续低头看面前的东西，一点没看到程宁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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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自找苦吃
　　“可……我不是听说……”程宁小心的说道：“尉儿他闯大祸了，惹的前辈很动怒，所以才叫晚辈前来……”
　　“这不是已经在罚扎马步了吗？”许寻继续说着，一点没察觉到程宁的神情！
　　程宁却是更疑惑上了，小心的上前说道：“那前辈叫晚辈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
　　“我知道你的身份和底细！”不等程宁说完许寻忽然抬眼打断了程宁的话，看着程宁瞬间变的脸色，许寻忙着解释：“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这不是跟穆晋干关系太好了，我们两人之间几乎没秘密的吗？所以，你的事我也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打什么主意，我今天叫你过来，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香炉！”说着许寻终于放开了一直护着面前东西的双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堆碎片，其中好几块稍大碎片，以及很多小碎片，许寻却是看珍宝一样的看着碎片，对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的程宁，苦涩的笑着说道：“没错，尉儿惹的祸事，就是摔碎了我最宝贵的香炉！”说着许寻又顿了一下，垂眉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其中的一块碎片，嗓音低沉的喃喃着：“这是我最珍惜，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程宁勐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许寻以及他面前的碎片，脑子里嗡嗡作响，也就是说——那个混账小子，将他师傅最重要之人留下的唯一遗物给打碎了？？？
　　突然之间，程宁有种要转身冲出去将那个混账东西拎到许寻面前狠狠暴打一顿的冲动，这混账！！！
　　“所以……”许寻倒是没看到程宁的神情变化，低沉一瞬之后，嘴角又勾起一丝丝的笑意，抬头看着程宁说道：“我曾经听说，这东西好像是京城所出，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像办法把它给粘回去？”
　　所以，才找来京城来的程宁？
　　此刻也恍然大悟的程宁也明白了许寻叫自己来的用意，顿时为程尉不会被逐出师门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十分惭愧，忙着上前在许寻的示意下坐在他的旁边，小心的看着这堆碎片，这一看不打紧，程宁惊讶的发现：“这香炉……可是滦阳城”沉香阁”的香炉！”
　　“不愧是京城来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许寻赞叹着：“没错，这确实是赫赫有名的”沉香阁”所定制的香炉！”
　　程宁诧异的看了一眼许寻，这才继续说道：“”沉香阁”的香炉，据说历来都是不外卖的，都是要定制，而且每一鼎香炉都是独一无二，价格不菲，非达官贵族一般是没人能用的起的！“程宁仔细看着香炉上因为角度变化才能看见的极其黯淡的精细花纹，赞叹着：“我也是曾经得到过一鼎，但是相比前辈的这鼎来看，我那鼎根本就不算什么，前辈这鼎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是吗？”许寻眼睛亮了写，也拿起一片碎片，笑意总算到了眼底，低低的直言着：“给我送的东西还算有心了，哼哼，那我就不计较你给我玩失踪了，将来我来地府见到你，在慢慢给你算账！”
　　“……”程宁闻言，有些疑惑：“许前辈，敢问一下……这送你香炉的那位小姐，是意外离世的吗？”
　　“没离世，就是失踪了！”许寻凝了神情说着，抬眼看着程宁笑了笑：“还有，我的伴侣，他不是小姐！”
　　“！！！”程宁震撼的哑口无言，许寻的伴侣，竟然是——男子？！
　　“他是位药师……”说车许寻又顿了顿，撑着下巴看着程宁纠正的说道：“我一个人的药师，我们的相遇是一场意外，我跟穆晋干去游玩的时候不小心遇到的，他当时身上没钱，然后我就把他带回来了，他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而我偏偏十分喜欢说话，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般我说十句，他能说一句，但是我不介意，我就是喜欢他，十分喜欢他，他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种些各种各样的草药，也喜欢去挖草药回来种着……哦，对了，你应该还没看到吧……”说着许寻抬手示意了一下某个方向说道：“我隔壁的院子里全是他种的草药，你有空可以去看看，还有有什么跌打损伤，伤风畏寒什么的，可以来我这里拿草药，我这很多，都是他种的，他啊……呵呵，就喜欢种这些，我曾经问他种那么多干嘛？你猜他怎么说的？”
　　大概是难得又遇到一个能倾诉自己那些往事的人，程宁默默的摇头，当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示意许寻继续说。
　　许寻也不客气，缓缓的开口继续说道：“他说，以防万一，可是……”说着许寻俊颜上的神色忽然有些哀伤了起来，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碎片：“我现在忽然发现，他也许是早就想离开我了，所以才给我种那么多草药，免得他离开之后，我伤了风寒没草药用吧，否则的话……为什么那天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哦，就是那位前辈他是去挖草药的吗？是在哪里失踪的？”程宁好奇的问着。
　　“嗯，是去挖草药，在小逐遂山！”许寻点头说道！
　　“”小逐遂山”？”程宁很是惊讶：“确定吗？那边怎么可能会失踪？”
　　“千真万确！”许寻肯定的说着：“他早上出门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去了那边，而且他失踪的第二天，我去找的时候，沿路问了很多人，都看到他前往那边了，可是……”许寻的脸上有些痛苦：“后来我带来很多人，在那边几乎将整片”小逐遂山”都翻了一个遍，我都没找到他，他……他就那么突然的、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再也……没回来，至今……已经一年多了……”
　　“怎么可能会失踪？”程宁还是很惊讶，不外乎别的，只是因为小逐遂山他也是知道的，前往刘夫人坟墓的山上就能看到，说那是一座山，不如叫一片山，那是一片只有几个山头，而且都十分低矮的小山，山上土质据说十分不错，山上还有很多城郊外的勤快乡民们在上面种植农作物，山上根本就没什么断崖、河流、也没什么危险的野兽什么的，因为挨着逐遂山群不远，所以被人们笑称为”小逐遂山”，山上山下几乎天天有人走动，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可是他……就是失踪了……”许寻也不敢相信的说着：“我甚至以那片小逐遂山为中心，扩大了好多的范围，甚至还上那边的逐遂山连续不断的找了整整两个月，我也没找到他，他……就那么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他消失前不久送给我的香炉，就再也让我找不到了，真的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我连想去地府找人都没办法……”
　　“……”程宁抿着双唇，许寻的哀伤让他觉得都很难受，一个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就突然不见，任谁都不会好受吧……
　　“不说这些前程往事了！”许寻也振作的挺快的，勉强的笑着对程宁开玩笑的说道：“所以，你帮我看看这香炉有没有办法粘回去，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除了那片草药，也就是这小香炉了，能粘回去就粘回去吧，黏不回去……就算了吧……”
　　“我看看吧！”程宁不等他说完，忙着说道，将许寻面前的碎片全部揽了过来，一片片的仔细看了看，半响后对许寻肯定的说道：“我有想法，但是……需要带走这鼎香炉去试试，前辈你看……”
　　“真的可以吗？”许寻惊喜的说着：“你真的又办法吗？”
　　“呃，把握不是很大，而且……估计补好之后，可能跟原来的模样相比，有些不太好看……”程宁犹豫的说着，但是看到许寻那期期艾艾、但是又盯着碎片完全不想碎片从自己眼中消失的样子，程宁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吧，这样前辈也能放心，我也是前几天认识的一户人家，他们可能有办法！”
　　“好，我们现在就走！”许寻果断的说着，直接站了起来，转身急匆匆的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堆的锦缎布，又抱了一个不算小的木盒子走了回来，在程宁的惊讶下，小心翼翼的将锦缎全部塞进盒子里，然后又将碎片一片一片，连指甲盖大的一块都不遗漏的全部放进了盒子里，装好，宝贝一样的紧紧抱在怀中说道：“走吧！”
　　“……呃，好！”程宁被许寻的动作吓的一愣一愣的，也忙着站了起来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太阳下，程尉还在颤颤巍巍的扎着马步，小脸上的泪痕干了又哭，哭了又干，在等程宁再一次出来这期间，直接哭成一个花猫了，看得程宁气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但是最终还是在许寻开口前，厉声的呵斥道：“你自己给我好好反省你自己做的事，最近不准回家，好好给受罚！”说完完全不理会，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的小人儿，转头对许寻说道：“前辈我们走吧！”
　　张了张嘴，许寻都有点看不过去了，低声的说道：“其实，不用如此，他很懂事，也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错了……”
　　“他之所以会捣蛋，都是我没教好，让他好好记住这次犯的错，都已经三岁多了，不能继续放任下去！”程宁严肃的说着：“熊孩子之所以会成为熊孩子，就是因为当父母的对这样的小事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娇惯，一次次的退让底线，让熊孩子才会变本加厉越来越放肆越过分，今天敢打碎你的小香炉，明天就敢打碎你的大花瓶，后天在砸了你的屋子也说不准了，不要说什么还是孩子不懂事，现在不懂事，长大了就更加不会懂了，我不求他能成就一番大事，我只求他能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但是这样的前提，是不能伤害任何人！”
　　许寻看着才十六岁的少年，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貌似跟自己一样的年纪……
　　“我给你保证，他将来定然不会平庸一生！”许寻肯定的说着。
　　程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不过，现在的他大概没想到，他此刻的一番话，在很久之后才发现，他错了。
　　错的还十分离谱，程尉此生的确没伤害任何不能伤害的人，但是……他伤害了他自己！
　　……
　　半天之后，程宁带着文景跟许寻站在城中一家偏僻的铁匠铺子门口，程宁看着双手捧着一个上面用鎏金粘起来的小香炉的许寻，后者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的程宁都十分心酸，又看着他极其珍贵又小心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小香炉放在木盒子里，最后郑重的对程宁道谢，程宁忙着婉拒，但是许寻却是郑重的告诉他：“不，你不懂，这是他在我身边唯一存在过的痕迹，看着它我才能确信曾经的那一段时光并非我的梦，那是真实发生的，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最想要一起过一生的人！所以……这香炉对我的意义十分大，我不能失去它，若是失去它，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程宁听到这里，就更想揍那个混账小子一顿了。
　　所以，程宁并没有再一次回到许寻的家里，而是郑重其事的告诉许寻，你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千万不要顾及自己的面子，还要一定让他记得，这次程宁不开口，他绝对不准回家！
　　许寻看着懂真格的程宁，作为一个没儿子的人，许寻不敢质疑他的教导方式，只能答应了他，最后程宁才带着文景一起回了穆宅！
　　一回到家里，自然下人们早就知道了小少爷惹的事，不过很诧异程宁的处理方式，而后才从文景的口中得知了真相，下人对程宁倒是都有些改变了看法，觉得他做的也不错，只是没人知道，程宁……其实比谁都更担心被自己训斥了一顿的程尉，尤其是连做梦的时候，都挥之不去那张眼泪花花的小脸，梦里都心疼的醒了过来，醒过来也只能望着空荡荡的身边叹息，有种自己给自己找苦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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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去城主府赴宴
　　但是一想起他惹的祸事，程宁就强迫自己不能心软了，打定主意要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
　　就这样郁闷的过了好几天，程宁接到一户人家的请求，帮忙看一块坟地，程宁是不想答应的，但是当得知，这户人家想要埋葬的地方是”小逐遂山”的时候，程宁立刻答应了，还即刻亲自出发去了。
　　大概是没料到程宁比主人家还着急，这贫困的一家人几乎要受宠若惊的前簇后拥的带着程宁一起去了”小逐遂山”，要不是看着这家的老人是喜丧，还真的会让旁人误会，这家是不是巴不得有人离世才好？
　　“程祭司，你看这片山头可以吗？”
　　“那这边呢？”
　　“我们不要求大富大贵，只要老人家睡着舒服就好了！”
　　“是的是的，所以程祭司，你看……你有合适的地点了吗？”
　　……
　　一家人围着程宁前后在这片小逐遂山东奔西走好几个时辰了，都没看到程宁点头肯定一个地方，可把这家人急坏了，都小心翼翼的忙着问道。
　　而他们却是不知道，程宁一直沉默不语的东看西看，几乎要爬遍了这片小逐遂山并非在找坟地，而是看山形，是在找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有危险……是的，程宁一直惦记着许寻的那件事，他是万万不相信一个大活人就那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他就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的？
　　然而，几个时辰天都要黑了的时候，程宁终于颓然的发现——没有，这片小逐遂山完全没一个有危险的地方能让人摔下去置人于死地，也没找到半个能藏人的山洞！
　　程宁无奈的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嘲笑自己，许寻那么喜欢他的伴侣，找了一两个月，这山都快翻过来了，只怕是每一寸都踏遍了，都没找到，他不过找了一天都没有，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找到了？
　　最后程宁也不在坚持了，给那户人家指了一块坟地，并且告诉他们最佳的出殡和下葬的时辰之后，象征性的拿了一点点报酬，大家一起下山各回各家了！
　　但还没走到大门口……
　　“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半下午了，你在不回来，我可是要差人去上山抓你回来了！”穆晋干怒火的声音就直接响起。
　　“呃，师傅，我……”
　　“文景，快带着他去给我收拾干净了，快来不及了！”穆晋干完全不给程宁解释的机会直接示意一旁也是急急忙忙的文景说着。
　　“是！”文景也急得不行的已经冲了过来，拉着程宁就往屋子里走去，并对程宁指着一身庄重的穆晋干，低声的说道：“穆公子等你好久了，你再不回来就要发怒了！”
　　“哦哦哦，有什么事吗？”程宁这声音倒是没压抑。
　　“是……”
　　“快点，跟我一起去城主府，今天是中秋！”穆晋干皱眉说着，看到程宁貌似才一副想起是什么日子的样子，不等他开口拒绝就果断的挥手阻止了，拧着眉头说道：“城主家举行的宴会，宴请了城中很多有地位的人，所以，不得不起，由不得你拒绝，而且……你不是想进去吗？”
　　程宁一听顿时也诧异，也知道这是难得接触城主的机会，可是……
　　“可是、可是今天是中秋佳节的话，那……那我们不是应该在家里过吗？”程宁为难的犹豫着说道：“而且……尉儿他、他……这是我跟他过的第一个中秋节，我……”
　　“许寻也被邀请了，他已经派人来说了，他会带着那小兔崽子一起去的，所以现在就等你了！”穆晋干没好气的打断了程宁的话：“还有我们家里的事，这没关系，晚上宴会完毕我们就会回来，而且每年都是这样，不废话了，文景你快快快，快点去给我把他收拾好，我这边急着呢，等会去的太晚可就有点不好了！”
　　“是，穆公子！”文景忙着说道，同时拉着程宁忙着往里走：“快点吧公子，小少爷可是在等着你呢！”
　　“是这样，可是你们……”程宁还是十分过意不去：“这日子不是应该跟家人在一起过的吗？我这样丢下你们出去了，这这这……”
　　拉着程宁的文景不由的怔了怔，随后回过头，认真的看着程宁，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公子，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足够了。
　　做乞丐自暴自弃的时候，被他一语惊醒梦中人，走上了另外一条宽阔的人生道路，还被他当家人一样的待着、护着……文景不知道自己还能奢求什么？
　　对文景来说，他欠程宁的恩情已经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他只能努力的更努力的当好他的贴身下人，尽全力的回报他的一切。
　　“但是……”
　　“好了好了，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文景不给程宁说话的机会，已经拉着他回到了”清风苑”，将他果断的推进早就准备好的沐浴房间里，对他笑着说道：“快点沐浴更衣吧，小少爷还在城主府等着公子你呢，你忘记上次你离开的时候，那哭的那模样了？这次可是已经快二十多天没回来了，只怕早就想你想的晚上睡不着觉了，快点去吧，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可是在厨房准备了好多吃的了，就等着把你们两位主子送出去就去大吃大喝呢，你不要耽搁我了，等会我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了好吃的了，你快点收拾准备出门吧！”
　　“……”看着文景笑着挥挥手的样子，程宁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纠结，点点头，也忙着洗漱去了。
　　……
　　等程宁终于在文景的服侍下匆匆忙忙走回到大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穆晋干的脸色比天色还难看，但是看着身边这个玉冠束发，穿着华贵而典雅的白色衣袍更是俊朗贵气的少年，也没力气去发火了，直接带着他坐上马车，快速的往城主府那边赶去。
　　因为时间很赶，所以少见的穆晋干让马车直接飞快的停在了城主府的大门口，然后带着程宁下了马车，而马车也立刻离开！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天上的明月都圆的不像话！
　　穆晋干带着程宁两人走下马车的时候，城主府门口已经有人迎了上来，跟穆晋干熟练的打着招唿，一看就是认识的，但是穆晋干脸上的神情不像平时那样随和，而是客客气气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的程宁好奇，却又不多问，不过结合穆晋干私下跟自己说的事，以及刘家的事，程宁也知道师傅面对”城主”这两个字，大概跟自己的心里是一样的吧，不想靠近，却又碍于两人的身份，不得不应付这样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虚与委蛇吧！
　　虽然月已东升，繁星点点，各处的灯笼都点亮了起来，但是程宁跟穆晋干两人居然还不是最后到达城主府的，程宁发现两人被下人迎着走进门里之后，身后陆陆续续还有人前来，其中程宁更是看到眼熟的一些有钱大户人家，程宁也不由的默默暗叹：城主果然在这城里是权利最大的……
　　默默的跟在垂头跟在穆晋干身后跟着他乖巧的大招唿，不多时，他们这一行三四人绕过前厅，穿过偌大的花园，来到了老远就看到灯火辉煌，听到欢声笑语伴随着美味佳肴的香气迎面而来，这就是举办宴会的地方了——一处四面开阔，一面更是临着一弯假山水池的楼榭。
　　“穆祭司到！”前面引路的下人在转角之后那边的情形能一眼看完的时候，高声的对着那边喊道。
　　顿时鼎沸的人生都安静了一下，随后，那边传来了更热闹的此起彼伏的声音：
　　“哟，今儿是怎么回事？穆大祭司怎么会来晚了？”
　　“别的不说，先自罚三杯在说！”
　　“就是，好不容易逮到了这机会可不能放过了！”
　　……
　　人还没看全，就开起了玩笑，可见都是穆晋干的熟人。
　　穆晋干也不含煳，带着程宁一转方才一路上神情冰冷的模样，爽朗的笑了起来：“可以可以，只是我可要辩解一下，我今儿来晚了可是有理由的，我这可都是因为等我徒弟，所以才出门晚了！”
　　“……”默默低头走路的程宁脚下差点一个踉跄的摔下去，微微抬头瞪着混蛋师傅，无声抗议自己的不满。
　　自然是无视程宁的抗议，穆晋干没看到一样的带着程宁踏上台阶，熟练的跟两边的人打着招唿，笔直的往正前方的主座上走去，在距离主座一段距离的时候，穆晋干还没开始打招唿，那边就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乐呵的声音：“大家都说的不错，穆大祭司今天你可来晚了，要自罚的！”
　　“城主大人！”穆晋干收回了跟其他人打招唿的玩笑神情，客客气气的对着主座上的人拱手道：“失礼了，今儿有点事耽搁了，我定当自罚！”
　　“见过城主大人！”程宁也忙着行礼下去。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程宁身份非凡，在这里他就是普通人，自然对于一城之主是应该行礼的，但是……但是谁都没看见，穆晋干微微垂眉的双眸却是闪过一丝的不悦，不过这样一瞬而过的不悦在穆晋干抬起头来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也不等梁鸿威对程宁开口，他自己伸手拉了拉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程宁，貌似不想要他做这样的事说道：“我徒弟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城主大人多多照顾呢！”
　　“好好好，来来来，落座落座吧！”梁鸿威的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笑着对着师徒两人指了指一旁几个空位置中的一个：“等会宴会就开始了，先随便聊聊吧，哈哈哈……”梁鸿威说着话的时候，视线已经落在了两人的身后，去招唿新来的人去了。
　　穆晋干忙着带程宁坐到一边去了，直到落座之后，穆晋干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而程宁此刻则是好奇的打量起了在场的人，随后也是发现，貌似这些座位还是有讲究的，比如他和穆晋干到来之后，坐的位置就在主座的一侧，相比起其他的人来说，可是十分的靠前了，程宁诧异，这座位……
　　“按照身份地位来的！”穆晋干端着酒杯跟身后的座位上的几人打了招唿之后，低声的对程宁说着，说完之后对程宁得意的笑了笑说道：“所以，你看你师傅我混的不错吧！”
　　“……嗯，确实不错！”程宁不得不回答，不过他的视线依旧在寻找着，他来这里很大的原因可是因为程尉的，然而到现在都没看到程尉的影子，让程宁有些开始怀疑，穆晋干是不是骗了自己？
　　不过正在程宁要准备去转头质问穆晋干的时候……
　　“程祭司！”忽然身后侧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程宁诧异的回头看去，意外的竟然看到了红家主也在身后侧不远处，此刻正往这边走来，不过还没等他走到程宁面前，他怀中的一个小不点已经十分欢喜的对着程宁咿呀咿呀的大笑着伸手过来了，看的红家主脸上更是笑意渐浓道：“这孩子比我们还先看到程祭司，程祭司一出现她就一直在盯着你转，这不，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闹着要我抱过来了！”
　　洪家主怀中抱着的正是他的千金，那个程宁住持开会仪式的小孩。
　　“原来是令千金！”程宁也笑着说道，此刻下人早就摆好了坐垫，洪家主也抱着孩子坐下，不过还美等程宁伸手，他怀中已经半岁多的小女孩已经忙不迭的朝程宁伸出双手，笑的十分灿烂的直直扑向程宁了，惹的程宁慌忙的伸手接住，将她抱了过来，温柔的逗着：“还记得我吗？好久不见啦？”
　　才半岁的小孩子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乱叫，但是这孩子连旁人都看出来了，真的是十分喜欢程宁，此刻更的双手紧紧的抓住程宁逗她的手，宝石一般漂亮的水汪汪大眼睛笑弯成了月牙的望着程宁，貌似程宁长得十分好看，她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惹的周围的人又是一番打趣，连穆晋干都没放过受欢迎的程宁笑着说道：“这孩子这样喜欢你，以后该不会是想当你媳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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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太酸了
　　“——”程宁抱着洪家千金的手都颤了一下，抬头看着穆晋干苦笑着说道：“师傅别开玩笑，不要说这样的玩笑话，我……”
　　“爹爹！！！”
　　程宁话还没说完，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道熟悉的稚嫩声音让程宁”唰”的一下抬头看去，在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飞奔向自己的时候，程宁的心都化了，一双清亮的眼眸在今天晚上总算是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笑意，不过正要开口回答的时候，程宁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人，霎时，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不见，只是淡淡的回答着：“嗯！”
　　顷刻间，真的是顷刻间，程宁就看到欢快的飞奔过来的程尉顿时焉了，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小脸上满是低落，一双淡茶色的漂亮眼眸中仿佛都立刻黯淡了下去，再也没一丝的亮光，就连走过来的脚步都犹犹豫豫的，貌似害怕踩重了吵到了别人一样，一双小手绞着衣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程宁的跟前，低低的叫着：“爹爹……”
　　“……”程宁的心都痛了。
　　“中秋佳节你不要让孩子不开心了！”穆晋干一边跟跟在程尉身后走来的许寻打招唿，一边低声对程宁说着呃，同时看着程尉笑着说道：“哟，好久不见了，来师公这，师公给你吃点心！”说着顺手就抓了面前的点心笑着递了过去！
　　程尉的眼中只有程宁，但是看到程宁微微一挑眉，程尉立刻上前接了穆晋干的点心，乖巧的回答：“谢谢师公！”
　　“真乖！”穆晋干笑着说道，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但是后者却是依旧看着程宁，视线尤其是落在他怀中抱着的小不点身上……穆晋干看着小小的程尉，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此刻心里最大的念头就是冲上去扒开程宁怀中小女孩！！！
　　“程宁，不要对他太苛刻了，这几天乖多了，他还是孩子！”许寻也看不下去自己优秀的徒弟被当爹的一直严肃对待，附身在程宁耳边说着：“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吧，不要跟他气了，好吧！”
　　本来心里早就没生气，但是想起这次的事，程宁还是觉得自己太失职了，不过师傅跟前辈两人把台阶都给他搭好了，程宁不顺着下来，又觉得不给他们两人面子，于是，最后也无奈的叹了一声，腾出一手揉着程尉的头发说道：“乖，等会跟爹一起回家去，最近天冷起来了，爹给你做了新的衣物！”
　　“好，爹爹……”程尉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上去搂住了程宁的脖子，小小的他终于得到爹爹的原谅，激动的几乎要大哭了起来，低声的给程宁说着：“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会了，爹爹相信尉儿一次！”
　　“嗯，我相信！”单手搂着好久没拥抱貌似又长高了一些的小小身子，程宁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很安心，眼中终于有了浓浓的笑意。
　　“唔唔，咿咿呀呀——”
　　两父子正在久违的重逢拥抱，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是在程宁的怀中传来，其中一道小小的力道更是蹬在程尉的身上，用力的蹬开程尉，蹬的程尉闷哼着一个不注意被蹬开了一些，程尉顿时扭头看向了力道的来源，同时狠狠的将腰扭了回来，还更在蹭进了程宁的怀中，与此同时天真烂漫的两双眼眸在半空撞上了，程尉双手的力道伴随着心中都是一紧，戒备的看着望向自己的小人，大声说道：“这是我爹爹！”
　　“唔……哇——”陡然之间，程宁怀中的洪家千金貌似被怔了一下之后突然扯着嗓子大声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抓程宁的衣襟，好似在求哄，然而，此刻的程宁怀中抱着的可不是她一个人了……
　　“这是我爹爹，你哭了找你自己的爹爹去，不要赖在我爹爹怀中！”不等洪家千金的双手抓住程宁的衣襟，程尉理直气壮的说着，整个人全然的窝进了程宁的怀中，伸手不停的挡开那双伸向他爹爹的讨厌双手，小脸上满是强烈的厌恶。
　　“尉儿，你这是……？”
　　许寻还没见过程尉这样的一面，正好奇的诧异着，旁边的穆晋干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没事，这小兔崽子就是又吃醋了！”
　　许寻：“……”
　　“嘿嘿嘿……”穆晋干倒是看着这样的熟悉的一幕，笑的高深莫测了起来。
　　这一哭一闹的，顿时引得周围的人都好奇的望了过来，两小孩子倒是还在争宠着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作为被争抢的中心的程宁就有点脸上挂不住了，他也没料到程尉的醋劲这样大，连自己抱着小孩子都不愿：“咳咳……尉儿……”程宁也知道他太久没回到自己身边情有可原，但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程宁还是小心的想要扒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他说道：“好了，别闹了，你看都把她吓哭了，你……”
　　“爹爹，不喜欢尉儿了吗？”程宁顿时委屈的睁着水汪汪的漂亮眼眸可怜兮兮的望着程宁，等待着程宁的回答。
　　“怎么会，爹爹只是……好啦乖，不要哭，不要哭……”程宁刚要对程尉解释，怀中的洪家千金更是大声的哭闹了起来，惹的成不得不无视程尉的眼神，转头继续轻哄着连自己亲爹在旁边都不甩一眼的洪家千金！
　　“程祭司，还是给我吧，哎哟，馨儿乖，不要哭，来爹抱……”洪家主忙着哄到，可是自己的女儿完全一点面子都不给，死死的揪着程宁的衣袍，就是哭闹着不肯离开他的怀中，让他这个当爹的也尴尬了起来，苦笑着十分不解的说道：“这孩子今儿是怎么回事？怎么看到程祭司就只要程祭司一个人抱了？平常也从来不会这样啊？”
　　“没事，我来哄就好了！”程宁无所谓的说着，全然无视程尉此刻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陡然睁大的眼中满是失落，紧接着更是忽然松开了程宁的脖子，默默的站到了一旁，默默的坐在垫子上，默默的看着爹爹抱着别人家的孩子温柔的哄着……
　　完全没注意到程尉的异常，程宁反而因为程尉忽然乖巧的离开自己身上，让他忙着有空去哄洪家千金，完全的就忘了看一眼身旁的儿子。
　　“伤心了？”穆晋干伸手揉揉程尉的小脑袋，看到程尉双手死死的揪着他身上的衣袍，抿着双唇低头不语的样子，穆晋干忽然有点同情这小东西，笑了笑哄着他说道：“好了，别担心了，你爹爹不丢下谁都不会丢下你的，你在他心里无人能比！”
　　“真的吗？”程尉立刻惊喜的抬头，得到穆晋干的点头，程尉淡茶色的眼中燃起了一丝的希望，但是这希望刚刚燃起，就被身边的程尉温柔的笑声而打碎，程尉更低落了，看着穆晋干鲜少好好的跟他说话：“可是……你看，我爹爹眼中没我了……”
　　“胡说什么？”穆晋干没好气的打断程尉的话：“你爹爹为了你付出的还不够？现在……”说着穆晋干顿了顿，随后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还太小，不懂这些场面上的东西，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会知道了，你只要记住，你爹爹他能放弃一切东西，都绝对不会放弃你的就足够了！”
　　“哦……”程尉听的懵懵懂懂，完全不知其意，但是他记住了穆晋干说的这一句话！
　　“啧啧，唉……”穆晋干看着不是父子的两父子，摇头叹息，仰头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许寻则是奇怪的看着穆晋干的反应，又看了看程宁父子两人，摸着下巴不解的靠近穆晋干的耳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哦，不对，应该是这小兔崽子他，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穆晋干不等好友说完，淡然的接过了他的话。
　　“！！！”许寻倏地睁开了双眼，震惊的看着半响才说道：“这、这是真的？不会吧？这这这……”
　　“我开始也不相信！”穆晋干低声的说着：“直到我问了他来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个灵……”看到好友更诧异了，穆晋干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样更好不是吗？”
　　“……”许寻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半响后才愣愣的说道：“难怪这孩子……原来是这样回事……”
　　“怎么了吗？”程宁好不容易哄着洪家千金不哭，终于在宴会开始前将洪家千金还给了洪家主，转头回来就看到穆晋干跟许寻两人深深的看着他，程宁歪着头心情很不错的不解说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两人一起摇头不语。
　　倒是穆晋干十分好心的指了指他身边的某处，含煳的打趣着说道：“你在不理一下某人，大概某人就要哭出来了！”
　　“！”程宁一惊，脸色顿时都变了一转眼就看到了身边规规矩矩的坐着正抱着一个小包子在小口小口啃着的程尉，那模样……程宁忽然觉得简直太委屈了，仿佛有无尽的委屈没说出，就是默默的躲在角落自己安慰自己一般可怜的小兔子，程宁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可能给程尉造成的心理想法……程宁愧疚的心口都开始隐隐做疼，忙着温柔的笑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对程尉说道：“尉儿，抱歉……爹爹，忽略你了，你……愿意给爹爹一个赔罪的机会，让我抱着你一晚上吗？”
　　吃着小包子的程尉僵了一下，转头看着爹爹的模样，下意识的就要伸手过去，不过好在及时的停住了，而是抬头直勾勾的看着程宁，瘪瘪嘴，十分委屈的看着程宁问道：“那你以后还抱不抱别人了？”
　　“？”程宁一脸诧异又微微吃惊。
　　“噗……咳咳……”许寻一口酒直接呛住咳嗽了起来，十分震惊的看着程宁跟程尉两人。
　　“我赢了，记得下次请客你给钱！”穆晋干倒是十分淡定的举着酒杯对许寻说着！
　　“所以，爹爹果然不愿意，果然还是会继续去抱别人，也不管尉儿是不是很伤心难过，都会当着或者背着尉儿继续抱别人吗？”程尉得不到爹爹的回到，忽然条理清晰的说着，说完之后，程尉放下了手中的小包子，扭头不去看程宁，语气十分冷清清的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爹爹你以后就不要再抱尉儿了，因为尉儿不喜欢爹爹抱尉儿以外的任何人，爹爹只能抱尉儿，也只能是尉儿一个人的爹爹，不是别人的爹爹，所以，以后的话爹爹就不要抱尉儿了吧，当然尉儿也不会求爹爹抱了，尉儿……哎，爹爹？”
　　程尉还没喋喋不休的说完，程宁忽然再也忍不住的伸手将小小的他揽进了自己的怀中，那一瞬间，任何人都不知道程宁在听到程尉的话之后，心口痛的简直如针扎一般的难受，忽然有种自己要失去他的错觉，让程宁不得不忙着伸手紧紧的拥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温暖，程宁低哑着嗓子说道：“答应你，爹爹答应你，以后……以后除了你以外，我再也不会抱任何人，再也不会了，爹爹发誓，不管是当着你的面，还是背着你，爹爹都不会抱任何人，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会抱，相信爹爹一次，爹爹说到做到！”
　　天知道，在程宁听到程尉说以后再也不要拥抱他的时候，程宁竟然前所未有的害怕，简直比当初眼睁睁的看着师傅他们被埋在废墟下，比他被迫踏上流浪之路的时候，还要害怕。
　　“爹爹……”程尉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一晚上的委屈涌了出来，伸手紧紧的搂住爹爹，再也不想放开。
　　这边的父子两人相互表了决心，上演父慈子孝的场面，虐的身旁另外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的饭菜，为什么都有点酸呢，酸的牙都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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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抱娃熘达遇客卿？
　　说是中秋晚宴，宴请全城有声望的人，其实不过是城中一些权贵坐一起显摆一下，或者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在这样的场合，相互之间认识一下，以便以后也能一起有利益的时候，相互赚点不是？
　　不过，今天晚上还多了一项众人大概都没想到的事，那就是，城主唯一的儿子，在私塾的考试中考的不错，所以也有庆祝的意思。
　　当然谁都不在乎这什么城主家的儿子考的好不好，但是城主的儿子出来之后，城主得意洋洋的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作为城中的一众权贵，谁又敢不说些道贺、恭喜、捧场的场面话呢？
　　就连穆晋干也表示性的站起来对着上座上的少爷说些祝贺的话，跟大家一起敬酒什么的，当然，等他坐下之后，换来的必然是许寻暗暗的嘲笑，只是这嘲笑，不到半刻钟，穆晋干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气的后者不想理会他，端着酒杯开熘找别人玩去了，穆晋干摇摇头，任由他们闹，他自己在这样的地方不喜欢闹，但是抗拒不了别人找上他闹，应付完一个接着一个，都影响到程宁了，让程宁不得不用怀中吃饱喝足被自己哄开心的程尉要去方便的借口，抱着程尉直接开熘出去了！
　　“唿，总算出来了……”程宁抱着程尉离开宴会的地方长唿了一口气，问了问下人茅厕的方向，程宁倒是真的带着程尉去方便了，不过在回程的路上，父子两人却都没有默契的回到宴会，而是慢慢的散步在宴会不远处的一个花园里，两人倒是都欣喜的看着这些花花草草，久违的难得没人打扰的轻松了一会。
　　不过，也不敢消失的太久了一直不回去，穆晋干跟许寻两人可是会担心的，于是也就玩的差不多了的父子两人手牵手一起往宴会走回去。
　　宴会的人很多，城主府上的下人也多，所以在哪里碰到人都不奇怪！
　　程宁拉着程尉走到一处回廊的时候，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人，父子两人自然是默默的往一旁靠了靠，打算就这样擦肩而过……
　　“程公子！”
　　忽然程宁被人叫住了，程宁下意识的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发现竟然就是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人，程宁很疑惑，接着回廊上的灯笼光晕，打量了一下叫住自己的人，随后才小心的问道：“请问……公子是在叫我吗？”
　　“那不然呢？”那人带着笑意的回答着，说着走上了前来，更走进程宁面前，狭长的丹凤眼紧紧的盯着程宁半响后，忽然展开了眉梢说道：“这里还有别的程公子吗？”
　　琢磨着也许是宴会上看到自己，但是自己却没注意到的某位权贵，程宁客客气气的对面前这个比他高，看上去大概跟穆晋干小一两岁，束着长发，一身黑衣，但是肤色却异常白皙，容貌有一丝阴柔俊美的青年微微行礼了一下，歉意道：“失礼了，敢问阁下是……”
　　“跟程公子比起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黑衣人笑着说道，他的眼中之后程宁，看着程宁忍不住想要上前伸手……
　　“走开！”突然，程尉的声音骤然在两人之间响起，而程尉整个人此刻已经张牙舞爪的挡在了程宁的身前，气势汹汹的瞪着想要靠近自己爹爹的人黑衣青年说道：“你走开，我不喜欢你，不准靠近我爹爹！”
　　黑衣青年被一拦，不得不收回手，视线终于落到了程尉的身上，轻启薄唇低声说道：“这孩子……”
　　“抱歉，孩子不懂事，失礼了！”程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此刻的他有些感激程尉这突然的动作，忙着弯腰把程尉抱了起来，护在了怀中，歉意的对黑衣青年说道：“抱歉，这孩子太小不懂事，要是没事的，我们就先回去了……”
　　“有事，当然有事！”黑影青年看着程宁要走忙着说道：“我就是想问问程公子一些事，还望程公子能解惑一下！”说着青年也不等程宁回答，就自顾自的笑着问道了：“程公子就是穆大祭司的唯一徒弟，也就是城里最近风头正起的程祭司对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
　　别人这样温柔的客气笑着问话，程宁这样教养的人，怎么会失礼的无视？
　　尽管不想纠缠下去，但是程宁还是点点头客气的回答着：“公子说的不错！”
　　“哦，所以，穆大祭司说的都是真的，程祭司是一直游历在外，几个月前才回来的吗？”黑衣青年继续问着。
　　虽然很不懂这人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在这个问题上，程宁直觉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低声的点头说道：“可以这样说……”
　　“是吗？”黑衣青年貌似有些不相信，上前一两步靠近程宁面前，紧紧在程宁半步外的地方停下，微微附身，带着一丝笑意，嗓音很好听的低低问着程宁：“那……可否冒昧的问一句，程公子原来在什么地方呢？一直都是独身一人，还是……跟谁一起的呢？怎么会忽然想要来到北境，哦……我的意思是，回到你师傅身边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宁忽然抬眸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几乎一个头的青年，看着他那张带着好似很友好笑意的白皙容颜，程宁有种心底发寒的感觉，有种……貌似要，不，是好像已经被他看穿的感觉！
　　“让开！”程宁还在发怔的时候，他怀中的程尉却是对着黑衣青年依旧是怒气冲冲的挥手说道，另外一手紧紧的抱着爹爹的脖子，怒目的看着黑衣青年直言道：“你是坏人，你不要靠近我爹爹，这是我的爹爹，我不准你伤害他，你走开，走开，你再不走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尉儿……”程宁忙抱着程尉顺势的后退两步，一来是不让程尉失手打到对方，二来是顺势的拉开两方的距离，说实话，他对面前这黑衣青年的感觉也不太好，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太阴冷了，不过面上还是抱歉的笑着说道：“抱歉，孩子不懂事！”
　　“没事，是我失礼了！”青年一点不介意的扬唇笑着说道，同时伸手挡住了他伸手貌似应该是他的随从，看到程尉的举动就要走上来的另外一位沉默青年，后者被挡住又退了回去，不过他的视线却是一直盯着程宁两人，黑衣青年也摆摆手说道：“太唐突了，本来想要好好跟程公子见一面的，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说着黑衣青年想起了什么对着程宁微微拱手道：“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耶律齐，是城主府的客卿！”
　　“！”程宁微微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城主府的客卿？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因为我一般不喜欢出门，所以知道我的人很少，不过还是跟城里很多人都认识，比如今天晚上宴会上的人几乎都认识，怎么？”耶律齐嘴角勾起一丝达不到眼底的笑意：“你师傅穆大祭司从未对你说起过吗？”
　　“……”程宁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所以此刻的他也在错愕之后不得不点点头，不过在怀中程尉不停催促离开之下，不得不对着面前的耶律齐歉意道：“抱歉，犬子太小不懂事，我先带他回去，失陪了！”说完程宁抱着程尉转身就走……
　　“你的养子被你养的挺好！”耶律齐看着程宁的背影双手拢袖，忽然带着笑意的说道。
　　脚下又是一僵，程宁只是匆匆回头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过奖了！”这次说完之后，程宁是真的匆匆忙忙的再也不敢停下一瞬的带着程尉离开，一路上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脸色苍白的回到了宴会，坐到了穆晋干和许寻两人的身边，程宁在抱着程尉戒备的瞥了一眼他回来的方向，确定那抹黑色的身影没走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遇到鬼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穆晋干端着酒杯疑惑的看着程宁。
　　“不是……”
　　“是！”程宁刚一开口，程尉却是大声的对穆晋干比手画脚的忙着说道：“遇到两个坏人，他们想要靠近我爹爹，哼哼，那是不可能的，我会保护我爹爹，所以我把他们赶跑了，我保护了我爹爹，我不准那个像鬼一样的坏人靠近我爹爹的！”说着程尉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程宁，拍着胸口保证：“爹爹放心，有尉儿在，尉儿不会要任何人伤害你的，你放心！”
　　“嗯，好，爹爹很放心的哦！”程宁温柔的宠溺哄着，伸手揉揉程尉的头发，拿起小糕点喂他，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呵，出息了啊！”穆晋干笑骂着。
　　“哼哼哼~~~~”程尉得到爹爹和师公的夸奖，几乎要得意的上天了，也幸好程宁把他的嘴给堵上了，不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喋喋不休的废话。
　　“说吧，怎么回事？”穆晋干确定程尉不会继续插嘴，这才继续问着程宁，微微敛眉的看着程宁硕嗷：“遇到谁了？”
　　程宁此刻还是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周围，发现除了穆晋干身侧另外一边貌似都有点醉了的许寻意外，应该没人能听见两人的对话，这才低声的说道：“一位自称是城主家的客卿，姓耶律，名齐的公子！”
　　“你遇到他了？”穆晋干几乎是骤然之间脸色极度不好的看着程宁，更是端着酒杯中的酒都撒了一些出来也不顾，但是这诡异的神情也是一瞬而过，随后穆晋干继续喝酒，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跟他说什么了？怎么把你吓成那副德行？”
　　疑惑刚刚穆晋干那一瞬而过的神情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程宁倒也是老老实实的将两人的相遇到最后的匆忙分别全部说了一边，说完之后，程宁秀眉微拧，看着穆晋干问道：“所以……师傅你觉得不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好像……他好像对我很了解一样？我是不是想多了？”
　　“嗯，想多了！”穆晋干放下酒杯肯定的是看着程宁说道：“耶律齐虽然我也不清楚他是来自哪里，不过这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至于为什么会是客卿这点你也不要在意……”
　　“是因为这人的武功很不错！”不等穆晋干说完，另外一边不回去自己的位置，非得要一晚上都赖在穆晋干身边此刻都半醉的许寻忽然答话道：“此人的武功不俗，喏……”说着许寻示意了一下那边主座上的方向说道：“看到了么？那个小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招来了，就是为了保护他，教他武功的，所以才是客卿，也很少出门，就这样而已！”
　　“嗯，没错，传闻是这样的！”穆晋干也点点头，最后伸手拍拍好像还在疑惑的程宁说道：“不要多想了，不过就是一个客卿而已，放心吧，你的小兔崽子不是说了要保护你的吗？所以，你不要担心了！”
　　“可是……”
　　“嗯嗯，是的爹爹，尉儿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程尉立刻表态。
　　“……”但是程宁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严重不对劲，可是既然穆晋干跟许寻两人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多问，而且就在此刻，程宁也看到那位耶律齐公子带着他的随从已经回到宴会了，不过坐的是很距离程宁这边十分偏远的一个角落，难怪程宁没发现，不过此刻对方好像也注意到了程宁的视线，侧头看了程宁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唿，程宁也忙着回礼，不过程宁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却是忽然注意到了跟在耶律齐身后的那位随从身上，先前因为光线太暗没注意，此刻有距离太远看不的很清，但是程宁却是忽然注意到，那位随从衣袖下的手腕上，好像……缠着白色的纱布？
　　”受伤了吗？”程宁有些疑惑，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位随从给他的感觉有点违和，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违和，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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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又一年
　　宴会在深夜之前就陆陆续续的因为人们的离开而结束了，程宁抱着早就睡着了的程尉，跟穆晋干和被下人来迎接的许寻一起离开了城主府，最后上马车的时候，程宁最后看了一眼气派的城主府，踏上了马车回到了穆宅，赶在尾巴上跟文景他们一起过了一个简单但是他很喜欢的中秋节，甚至在城主府没喝酒，回来之后跟文景他们喝了一点，最后才开开心心的抱着儿子一起睡了过去。
　　……
　　北境的天气，仿佛过了中秋就开始入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寒冷。
　　上次给程宁做了很多衣物的布庄在八月末的时候就派人来通知说到新布料了，程宁是要拒绝的，不过穆宅的人貌似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管家果断的直接带人前去选布料了，回来的时候让文景转告程宁，他跟小少爷的冬装半个月后会全部送来，让文景早点收拾地方放……程宁只得更努力的做好祭司的事，以免自己当一只米虫！
　　转眼就到了冬天，北境的冬天总是伴随着延绵不断的大雪。
　　天气太冷，程宁出门的日子就少了很多，住的屋子里早就烧起了不熄灭的炭火，程宁这才懂了，下人门从夏天就开始准备过冬的东西是没错的！
　　大年三十好像不过是下了两场大雪就到了，穆晋干这个不称职的主子在年底的时候倒是十分称职，早早的就通知了下人们要回家的最迟小年夜之前必须离开，而且每个回家的人，穆晋干都亲自给他们结账，还会亲自送他们出门，程宁严重的怀疑，穆宅的下人大概就是被这主子每年最后给的丰厚工钱收买的年复一年的都不愿意离开穆宅，过年后早早的就回来了。
　　腊月二十四这天，程尉也终于回来了，然后要直到过年后才去师傅那边，已经长大、长高也懂事了不少的程尉回来之后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拉着程宁在宅子里到处玩，好像他也跟程宁一样没见过这样大，这样绵延不断的大雪一样，父子两人倒是都很喜欢！
　　除夕这天，除了就在城里的那些下人也回去过年了，偌大的宅子里除了三个主子和文景以外，剩下的居然就是武尺、宋文以及李元良七个人了。
　　七人都是男子，都是大眼瞪小眼，都……
　　不会下厨！！！
　　于是，貌似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穆晋干一点都不意外，果断的大手一挥，直接派武尺、宋文出去了一趟，两个时辰之后，两人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逐遂城一家十分出名酒楼的伙计赶着的马车，马车帘子掀开卡，几个伙计麻熘的不到半个时辰就给七人摆满了满满的一桌子香气四溢的饭菜，程宁这才得知……这几乎都是每年他们的惯例了，只是往年都是四个人，今年多了三人，热闹的多了！
　　“明年不能这样了！”程宁在团年饭开始的时候，立刻严肃的对着其他几人说道。
　　“哦，那你来下厨！”穆晋干丝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
　　“我来！”程宁认真的发誓一般的说道！
　　众人：“……”
　　“吃饭，不能浪费了，一定要吃完！”程宁又凝重的说着，不过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各种饭菜，他觉得……这句话大概是完成不了，但是也要拼命的吃。
　　放鞭炮、点烟花、碰杯、喝酒……七人渐渐的忘记了主仆身份都打开了话匣子吃喝了起来，往日里下人们不敢对穆晋干这个不称职的主子说的话，今天也也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甚至是勾肩搭背的开始劝酒喝酒，酒过三巡，桌子上除了滴酒未沾的程尉还精神奕奕的一会跑外面去玩烟花，一会回来吃点饭菜跟爹爹说会话，另外六人都是不同程度的醉醺醺的了，稍微好点的就是文景！
　　文景都这个时刻了，还尽职尽力的时不时的去各个屋子里转转，加些炭火，时不时的把桌子上冷了的饭菜去加热，时不时的去酒窖里搬酒，他可是时刻没忘记自己的身份，看的程宁都忍不住的劝他不要忙了，一起吃喝，他都不愿意，依旧把自己该做的一件也不落下，程宁也随他去了。
　　”嘭——”
　　随着远处的夜空忽然炸开的一朵烟花，紧接着各种炮竹声接踵而至，预示着午夜来了！
　　守着夜的七人，先是一愣，随后文景、武尺、宋文连带着话少的可怜的李元良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的开心，忙着一起去庭院里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炮竹，跟程尉一起在夜色中玩闹了起来，而程宁……却在此刻缓缓的清醒了过来，望着外面的烟花，忽然一滴泪滑落下了眼眶……
　　“一年了……”穆晋干的声音此刻沙哑的在一旁响起，随后拿着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半响才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酒杯，伸手摸着腰间的玉佩，穆晋干的眼中露出苦涩的笑意，低低的呢喃着：“你个笨蛋丢下我一年了……”
　　程宁默默的转头看了一眼师傅，忽然也伸手端起了酒杯仰头一口喝下，最后抹了一把脸才说道：“师傅，师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会好好的……”
　　是啊，一年了。
　　一年前的这个夜晚，程宁失去了他拥有的一切，失去了所有，而一年后的现在，他得到了很多珍惜的东西，对他来说，那些都是无价的！
　　可是如果可以，程宁愿意用自己的生命还换那一场祸事的平息，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一方天地，两方气氛。
　　庭院里的几人欢欢喜喜的热闹着，屋子里的师徒两人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顾自的喝着酒，品尝着自己才懂的一些不想说的往事……
　　除夕夜，按照习俗是要守夜到天亮的，当然穆宅的这几人因为喝醉的喝醉，年幼的年幼，哪里会规规矩矩的受到天亮？
　　再说了，这不过就是习俗而已，过了午夜子时就差不多了，哪里会真的老老实实的等到天亮？
　　热闹劲儿过了，个人就回了个人的住所。
　　程宁难得喝的有点醉的过头，文景全权的负责照顾他跟昏昏欲睡的程尉两人，这一折腾又折腾了大半宿才算平息，不过在文景唿了一口气打算回去自己睡觉的时候，却是被床上的程宁叫住了，文景忙着上前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哦，我……我忘记了一件事……”程宁醉醺醺的迷煳说着，嘴角挂着笑意，只穿着一件里衣的他在床榻上撑着身子做了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开始到处找了起来，到处摸了摸，折腾的程尉都要醒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的文景忙着上前哄着：“好了好了，有事明天在说吧，不要折腾了，你喝醉了，先睡觉吧，明天在说好不好？”
　　“不好！”程宁却是拧着眉固执的挣开文景的说说着，不过文景的话也起了一点作用，他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程尉，随后好像忽然想起了起来，惊喜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在这里……”说着程宁伸手到自己枕头下摸了摸，直到摸到自己想要的，程宁开心的笑了起来说道：“找到了！”
　　说完之后，程宁在文景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收回了手，文景发现他手上多了点东西，很无奈的看着喝醉了有点耍小孩子脾性的主子，不得不附和着此刻的他，也”惊喜”的说着：“所以，这是什么啊？”
　　“嘿嘿……”程宁看着文景笑了笑，摊开自己的手，手中是两个红色绸缎做成的小布袋，上面还刺绣着一个大大的”福”字，不过不一样的一个鼓鼓的，一个不算太鼓，看的出来，里面装的东西是一个多一个少，程宁看了看，随后在文景的疑惑中，果断的将鼓鼓的那个布袋递到了文景的面前，笑着说道：“你的压岁钱我忘记给你了，虽然不多，但是希望你能收下！”说着又看着文景霎时僵住的样子，程宁忙着解释道：“放心，不是我师傅的钱，这都是我平常帮忙自己攒下来的钱，所以你不要担心，收下就好了，其实说出来你大概也不相信，这……”程宁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发压岁钱，以前……都我别人给我发，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发，所以也不太懂到底该给你这么大的孩子多少，我就是觉得……嗯，既然我们是家人，我也算你兄长的话，我应该给你压岁钱的，这、这不是习俗吗？”
　　文景僵硬着半响才伸出颤抖的双手十分小心的接过了这份对他来说份量格外重的压岁钱，双手捧着，直直的看着，直到眼中弥漫起了雾气……
　　“傻孩子，哭什么？”程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喝醉染上绯色的容颜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也好好的在一起吧！”
　　“嗯，好！”文景用力的点头说着，伸手丢人的摸了一把眼泪，这一刻的他不像去反驳程宁将他当”家人”这件事，偷偷的决定此刻的他就是自己的兄长，对着他也难得撒娇一下：“以后，我们永远都在在一起好好过，我们永远都是家人！”
　　又伺候着程宁再一次睡下之后，文景才灭了油灯，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站在屋檐下，听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昭示着新年到来的炮竹、烟花声音，望着幽黑的夜空时不时的被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亮一瞬……夜风夹杂着飘飘洒洒的雪花打落在文景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有种北方才有的刺骨寒冷！
　　文景握着怀中的压岁钱，却是感觉到无比的温暖，就算努力的仰望着头，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滑落，但是现在的他再也不是一年前他跪在被毁的家园前悲伤的大哭落泪了，而是温暖的落泪，他知道他再也不用流浪，再也不会迷茫，他也清楚的知道他这辈子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往前走了！
　　“爹、娘，你们放心……景儿会努力的好好活下去，你们……安息吧！”文景哽咽的对天上的家人说着，最后摸了一把眼泪，快速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因为明天还要早起，新的一年，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
　　然而，第二天早上，生平第一次宿醉的程宁是被文景有些着急的叫起来的，程宁撑着发疼的脑袋爬起来之后，发现程尉都穿着新衣服，整齐的站床边了，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大天亮了，宠溺的揉了一下程尉的小脑袋，将昨天晚上的没给他的压岁钱递给他之后，看着小家伙欢天喜地的跑出去炫耀了，程宁这才一边接过文景递来的醒酒汤，一边问道：“怎么了？大年初一早上就这样匆忙，新的一年第一天不是应该好好歇息一下吗？”
　　文景的神情着实有些着急，但他还是坚持的看程宁喝完醒酒汤之后才说道：“穆公子要出远门，让你跟小少爷看家！”
　　“什么？？？”程宁顿时惊得差点没端稳手中的汤碗，幸好文景眼疾手快的接过，程宁的酒也彻底的清醒过来，惊讶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又要出门？这才大年初一他要去哪里？他他……”
　　“先起来吧，这会正在跟许公子商议！”文景也忙着一边给他递过衣物，一边说着。
　　“许前辈也来了？？？”程宁更震惊了，看着文景点头，程宁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慌慌张张的忙着穿戴好之后，长发就是简单的束了束就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冲出之后看到程尉在院子里玩雪，正要给自己雪球，程宁也懒得解释了，干脆的一把抱起程尉急急忙忙的在文景的带路下奔出了”清风苑”。
　　原本以为他们应该在穆晋干的书房，但是程宁跟着文景奔出去之后才知道，原来许前辈跟穆晋干两人已经在穆宅的大门口了，好像就等着程宁的到来给他支会一声就要离开！
　　程宁甚至在远远的看到穆晋干跟许前辈两人站在大门口的身影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大概自己要是再晚一点出来的话，他们就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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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公子不在，少公子在！
　　“师傅，许前辈，你们这是……”
　　“我跟许寻要离开一段时日，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暂且不知，家里就交给你了，下人们初三开始会陆陆续续的回来，有事的话，你跟管家说，账房的钱你随意支出，不要节省，一切事物你自己做主！”穆晋干不等程宁说完就直接果断的开口说道。
　　“啊，这……师傅，你们是要去哪里？”程宁被穆晋干鲜少的无声焦急弄的有点无措，忙着问道！
　　“”陆行镇”！”这次回答程宁的不是穆晋干，而是许寻，程宁一看不打紧，这一看后者的神情恍惚又十分焦急的样子，整个人貌似都憔悴了一整圈，但是注意到程宁的视线之后，许寻还是对程宁勉强的笑着解释着：“抱歉了，我要借你师傅一段时间，我要去找人，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但是……有人说在那边看到很像他的人出现，所以……我要去走一趟！”
　　他是谁？
　　许寻的伴侣！
　　“真的吗？”程宁自然是知道许寻的话指的是谁，不过他还是很疑惑：“不是说他失踪在”小逐遂山”吗？为何会在完全相反的几十里外的陆行镇？”
　　”陆行镇”跟小逐遂山完全相反，一个失踪了一年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边？
　　许寻摇摇头，眼中满是迷茫，可是语气十分坚定：“但是，我都要去看看，这一年中，这是我第一次得到有关他的消息，所以，不管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说着他眼中燃起来一丝的希望：“万一……万一真就是他呢？”
　　“……”程宁看着执念的许寻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好看家，有我陪着他，不会有事的！”穆晋干看出了程宁的担忧，郑重的说着，看着许寻他也只能叹息，许寻对那人的执念，是他都不曾想到的事，他也从来没想到，不过是半年不到，那人对许寻的影响竟然这样大？
　　所以，不管怎么样，许寻坚持要去，穆晋干不得不跟去，自己的这个好友穆晋干甚至比他本人更了解他，任何人或者事在他眼中都宛如蝼蚁一般他都能视而不见，但是唯独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是他唯一的软肋，只要是有关那个人的事，许寻别说是帮忙了，他连自保都可能会做不到，他都能彻底的沦为一个废人。
　　也明白了师傅着急的原因，程宁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紧接着就看着两人果然匆忙的直接跨上马匹，扬鞭飞驰而去，片倾就消失在了大街的尽头！
　　留下穆宅门口一众人有种被抛弃了的错觉，大年初一主子就跑了，能没这样的感觉就不正常了。
　　唯一开心的大概就是程尉了，因为不用去习武，不用去住在师傅那边，能天天能看到爹爹了，他怎么能不开心？
　　看着小小的他，程宁也不好说自己已经计划让他去私塾这件事，何况转念又一想，这孩子目前正是习武的关键时刻，文的话……在等等也不差吧，反正有空的话，程宁也会教一下！
　　于是，也就放任程尉成天玩疯了一样的在宅里到处玩耍。
　　大年初三开始，下人们果然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程宁作为少主，也早就跟文景他们打听好了回来的第一天就给他们挨个发了新年恭贺的红包，虽然都是不多的钱，不过大家也都讨个吉利，何况还是程宁这个祭司亲手发的，好像就比平常那些红包更让人觉得吉利多了！
　　大年初十的时候，下人几乎回来完了，但是对于正主大年初一就出远门这事，下人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毕竟隔三差五就看不到主子的面，这几乎已经是常事了，这次就是日子久了一点而已，但是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只是程宁的事就多起来了，那些找穆晋干的的事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让程宁欲哭无泪。
　　也就是程宁越来越忙的时候，这天忽然来了一队人出现在穆宅的门口，在下人急急忙忙的通报中，程宁才慌忙的迎接了出去，而这一出去，当看到九个穿着素白衣物的人恭恭敬敬抬着一顶轿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程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边的武尺跟宋文倒是一拍脑门的对程宁更慌神的说道：“完蛋了，每年的上元节有一场祭典要公子主持，以往都是公子自个就去了，今年……忘记了！！！”
　　“什么？！！！”程宁的脸色都苍白了，拉着两人挪到边上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师傅都不在，也不知道好久回来，更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要怎么交出人来？？？”
　　武尺、宋文：“……”
　　“请问，穆祭司何时出来呢？”领头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素雅女子，是逐遂城神宫中的神官，看到三人窃窃私语不得不上前恭敬的行礼说道：“往年历来都是穆祭司亲自提前至少五天前来神宫，焚香、沐浴、戒斋，在神宫静待几日等待上元节的到来，今年一直没来，眼看这还有三天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前来迎接！所以，请问穆祭司呢？”
　　穆宅三人：“——”
　　怎么开口？
　　怎么说？
　　难道直接说：抱歉，穆祭司大年初一就出远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武尺跟宋文两人此刻更是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此刻的想法，这纯粹就是找骂吧，出名就了不起了？就能把这件事为逐遂城惯例的祈福之事给忘了？那还有脸作为逐遂城的祭司吗？
　　这是想要从神坛顶端跌落吧！
　　”不行，绝对不能说真相！”这是两人此刻果断得出的结论。
　　唯独程宁倒是还没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就是琢磨一下，看着这群来势不俗的人，衡量一下，转身上前对面前的女神官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抱歉了，我师傅他……呜呜呜呜……”
　　哪里知道程宁这还没说完，身后的武尺跟宋文两人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一边往后退去，一边给诧异的女神官说道：“哈哈哈，那什么，你们先等等哈，我们、我们有事跟我们家少公子说，你们先等等！”
　　“是的，你们先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宋文也忙着附和，两人一起把程宁往后拉去，直到退到门边，确定那边的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这才松开了程宁，也来不及道歉就忙着说道：“少公子，不能说我们家公子不在，不能去，这是要命的事！”
　　“嗯？为什么？这又什么不对吗？”程宁还完全没转过弯来，疑惑的问着。
　　“哎哟，我的少公子哎，你想想看，你要是让这些神官知道我们公子不在，熘出去了，连每年他作为逐遂城最高祭司的职责都不顾，你是想要我们公子被所有人指着骂？还是要我们公子在逐遂城待不下去啊！”武尺紧张的小声说着！
　　“！！！”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
　　“最高、最受人尊敬的祭司这地位确实也是我们公子自己的本事本来就足够大，可是……”宋文也小声的说着：“你想想看，要是没人捧、没人理会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你当着一切都是大风刮来的？可是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地位，那就有不能推卸的责任，就要担着一些必须的事，而他每年的上元节主持的这一场祭祀典礼就是必须的事，你现在要是告诉他们，我们公子不在，今年没办法了，你觉得我们穆宅还会安稳的平静下去吗？还不被他们直接砸了，你要知道我们这是北方边境，这边的人本来就对祭典这类的事看的十分重要，所以，万万不能说我们公子不在这件事！”
　　程宁本来就白皙的俊俏容颜此刻更是被吓的惨白惨白的，整个人都慌了起来，着急的说道：“那那那那、那怎么办？怎么办？我师傅又真的不在，我们上哪里去变一个我师傅出来？这这……这要不我现在就立刻出发去陆行镇找我师傅回来？可是这一来一去的，这这这、这也完全赶不上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严重，顿时吓得程宁有点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武尺跟宋文两人此刻却是默契的对看一眼，拉着程宁忙着说道：“别慌别慌，还有救，还有一个办法！”
　　“嗯？什么办法？”程宁问着一想很鬼机灵的武迟。
　　“嘿嘿……”武尺神秘一笑，伸手替程宁拉了拉他身上的皱了的衣袍，小声说道：“我们公子不在，可是……我们少公子你在啊！”
　　“啊？！！！”程宁诧异的叫出了声。
　　“对啊对啊！”宋文跟武尺两人是一起来到穆宅的，又被穆晋干一起让他没专门负责门口的大事小事，所以两人很有默契，也忙着对程宁说道：“公子不在没关系，少公子你在就可以了，你可以代替我们公子去啊！”
　　程宁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嘴角不停的抽搐：“你们……没开玩笑吧？”
　　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严肃说道：“少公子看我们两人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很像！”程宁一口咬定。
　　“少公子！”两少年都对这个少主子无语了！
　　“我怎么可能？你们当别人是瞎子认不出我跟我师傅是两个人吗？”程宁也想抓狂：“就算别人眼瞎了，你当全城所有人都眼瞎了吗？我怎么可能代替我师傅？这要是戳穿了，不是比说谎更招人谩骂的吗，我们还不死的更惨？”程宁果断的摆手拒绝：“要我骗人我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武尺直接焦急上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少公子你忘记了公子离开的时候对你说的话了吗？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做主，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程宁抿着双唇，也是很为难，他完全没料到居然会有这样棘手的事需要他做决定？
　　“请问……”那边的女神官貌似等的有点久，又看到三人好似在争论什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的客气问道：“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的话，希望穆祭司他能快些出来，因为祭典仪式开始之前，还有很多的事要做，穆祭司虽然都很熟悉了，不过这些事还是要做的，毕竟是不可少的习俗！”
　　穆宅三人：“……”
　　武尺跟宋文两人无言的看着程宁，能说的他们都说了，答不答应该怎么办做，就只能看少公子了。
　　程宁皱着眉头左右为难，但是让他撒谎他也是做不到的，所以，衡量片倾之后……
　　“抱歉，我师傅不在家！”程宁不等身旁的武尺跟宋文反应过来，果断的上前一步直接对女神官说道！
　　“少公子……”武尺跟宋文两人顿时哭丧着脸叫着，无力的扶额干脆蹲一边去了，觉得这下是完全没救了。
　　女神官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程宁会说这样的话一般，随后才露出一笑：“公子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我像吗？”程宁疑惑。
　　“很像！”女神官一点不含煳的回答着。
　　“……”程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刚刚自己反驳别人的话，此刻倒是被别人毫不客气的送回给自己了，怎么听着都觉得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呢？
　　“穆祭司这些年来一直是我们”逐遂城”神宫中上任老祭司逝世之后的大祭司，也是我们”逐遂城”公认的大祭司！”女神官此刻的脸色也有点微微冷清了起来，看着程宁说道：“按照惯例每年都是要主持几场十分重要的仪式，不过穆祭司向来随性，平日里也会帮助平民百姓做很多的事，所以我们也不强求，但是每年上元佳节这天的祭典，他都必须要亲自主持，这是规矩，也是他作为大祭司的职责所在，公子你说穆祭司不在，你这确定不是在跟我们说笑，拿我们寻开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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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代替师傅前去
　　“我知道，我也清楚我师傅的职责所在，若是我师傅真的在家的话，那我们不会在这里琢磨那么久，但是……”程宁也十分真诚的对女神官拱手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师傅这次是真的不在，他有急事出远门了，暂时还没回来，我们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真的失礼了！”
　　“完了，真的没救了！”武尺跟宋文两人摇头说着，忽然有种绝望的无力感，他们两人倒是也没想到，程宁会这样干脆的不顾后果实话实说了？
　　而女神官一众人也惊讶了，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好像也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公子，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女神官冷清的说着，看来也有些生气了的样子。
　　衣袖中的双手都紧了紧，程宁凝重的点头：“我知道，所以……很抱歉，我师傅真的不在！”
　　“这不是关系到穆祭司的声誉，这更关系到我们逐遂城今年的运势走向，这样的后果穆祭司承担的起吗？”女神官明显有点不讲情面了，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起来：“他……”
　　“芊雅大人！”忽然那边在轿子旁的另外一人小跑了过来，俯身在女神官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
　　顿时，这位名叫芊雅的女神官忽然脸色大变的侧头看着他说道：“此事当真？”
　　这位青年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上下的样子，瞥了一眼程宁，低头对女神官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我记得今天出来的时候，那位大人的确是亲口这样说的！”
　　芊雅疑惑的看了看面前的程宁忽然问道：“敢问这位公子你可是穆祭司唯一的徒弟，程祭司？”
　　“……”程宁诧异，倒不是他自恋，而是他很诧异，现在还没人知道自己吗？
　　点点头，程宁说道：“是的，我师傅穆晋干只有我一个徒弟！”
　　“好，那你跟我们走吧！”女神官此刻一转脸色对程宁认真的说着，语气中还多了些恭敬。
　　穆宅三人：“！！！”
　　这是什么神展开？？？
　　武尺跟宋文两人刚刚都蹲在墙角琢磨要是这里没活干了，他们该去哪里做些什么？
　　此刻一听到这女神官的话，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直奔程宁面前瞪圆了眼睛不懂是怎么回事？
　　作为主人的程宁更是一头雾水：“请问这位女官，这……这是怎么回事？要我跟你们走，这是什么意思？”
　　“程祭司客气了，叫我芊雅即可，在下不过是神宫最的一位神官而已，是侍奉祭司大人的下人而已，所以程祭司不必客气！”说着女子更是恭敬的行礼，侧身说道：“既然穆祭司不在的话，那么就请程祭司代替令师主持这次的祭典，现在随我们前去神宫做准备吧！”
　　“等等，我不是我师傅，我就是一个小祭司而已，我代替不了我师傅！”程宁脸色大变的摇头摆手的拒绝说着，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刚刚自己拒绝了两下人的这个提议，这会又要拒绝神官的这个提议？
　　“你可以！”女神官的话简直比武尺跟宋文的还肯定，看着程宁说道：“你是穆祭司唯一的徒弟，穆祭司不在，你是唯一能代替他的人！”
　　“等等，不是，我、呜呜呜……”
　　“你可以的，你没问题的少公子！”不等程宁说完，武尺又一次捂住了程宁的嘴巴，激动的跟宋文两人一起又一次把他往回拖去，并且对众位神官说道：“抱歉抱歉，你们先等等，我们现在就带着我们家少公子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你们先等等，我们马上出来！”
　　说完之后，完全不给程宁反驳的机会，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带着程宁飞快的往宅里奔去，直到门口的人听不到几人的声音，两人才放开了他，理所当然的不等他发怒，武迟跟宋文已经一言一语的开始劝导了：
　　“少公子，这是绝好的机会，反正他们都让你代替了，你就去吧，这是为了我们穆宅的所有人！”
　　“是的，为了我们家公子的声誉，也为了我们穆宅的地位，你一定要去！”
　　“就算不为了我们，你也要为了你自己，为了小少爷吧，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对啊，他们都同意你了，所以你不算说谎，也不算欺骗人，这是他们神宫的事，跟你没关系的，少公子你心里不要想多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就算出事，也有神宫的人担着，这不管我们的事，是他们让你去代替的，所以完全没问的少公子！”
　　“哎哟，你不要犹豫了少公子，他们没追究我们公子跑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还让你将功赎过已经是十分幸运了，少公子你就去吧！”
　　……
　　看着面前可怜兮兮、苦口婆心的劝说自己就差要对程宁跪下的两人，程宁微微蹙眉，他其实很明白，他们说的都是对的，眼下最重要是先解决这件危及的事，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已经很不错了，他还犹豫什么？
　　“爹爹~~~”一道软糯糯的欢喜声音忽然伴随着文景担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程宁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的人儿，宛如欢快的小鸟一样往他这边飞扑了过来，还举着手中的一把东西说道：“爹爹，给你吃，大娘做的炸鱼丸子，很好吃，爹爹~~~”
　　那一刻，程宁忽然明白了，他在犹豫什么，他……竟然不想独自面对程尉不在身边的日子……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程宁不悦的抿了一下双唇，果断的对程尉身后的文景说道：“文景，看住尉儿，我要离开几天，这几天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太好了！”武迟跟宋文两人立刻击掌惊喜的松了一口气的说着。
　　“啊，好，可是公子你要去哪里？”文景诧异的忙着说道，并伸手一把抓住了还有几步就能抓住程宁衣袍的程尉：“公子你有事要离开吗？”
　　“爹爹，你……你要丢下尉儿去哪里？”程尉顿时被吓的呆滞在了原地看着程宁说着。
　　“嗯，有点事要去处理！”程宁点头说着，狠心的不去看望着自己的程尉，对文景认真的说了一遍眼下这棘手事情的利害关系，最后看着文景理解了，认真的说道：“所以，尉儿就拜托你了，结束了我一定立刻回来，你不要担心！”
　　“好是好，可是小少爷……”文景无奈的说着。
　　“爹爹……”程尉拿着冷掉了的丸子，看着程宁已经要哭起来了……
　　“你也不小了，马上就满四周岁了，是时候要学着长大，爹爹不可能对你寸步不离的，所以……这次你就第一次试着自己照顾自己不要让爹爹担心吧！”程宁说着，完全没哄程尉的意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之后，带着武迟跟宋文去收拾东西去了，留下程尉看着他的背影，被文景死死的抱住，伤心的直接大哭了起来。
　　……
　　“少公子，这……没问题吗？”程宁收拾妥当再一次走回到穆宅大门口的时候，程尉还被文景拉着站在一旁哭哭唧唧的，宋文都有些心疼的问了一句。
　　穿着庄重，披着貂毛披风的程宁自然是早就看到了，但经过程尉身边的时候，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对歉意的文景叮嘱了几句之后，完全没理会程尉一眼，径直往门外走去，此刻听到宋文的话，已经跨出了门槛的程宁脚下微不可查的顿了顿，随后继续往前走去，走到候着自己的神官面前，程宁这才回头对跟着自己身后的武尺和宋文两人说道：“家就拜托你们好好看着了，有事的话……”程宁有点无奈，这万一宅子里有事的话，现在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公子放心！”武尺将手中收拾的程宁的一些贴身衣物的包袱递给了神官们，对程宁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家公子以往都会隔三差五的不见人，所以没事的，我们都习惯了，在逐遂城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我们穆宅闹事，少公子你尽管放心去吧！”
　　“是的，你放心，小少爷我们也会照顾的很好的，少公子你不要担心！”宋文说着，还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隐隐传出来哭声的身后大门。
　　“……”被看出了心里的想法，程宁有些不自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点点头对两人说道：“嗯，好的……那、那就一切都麻烦你们了，我忙完就回来！”
　　“少公子放心！”
　　“少公子慢走！”
　　“照顾好自己！”
　　……
　　在两人的恭送中，程宁被神官们簇拥着迎上了轿子，起轿浩浩荡荡出发的时候，程宁坐在轿子中还是听到了传来的隐约出声，终于是没忍住挑开了帘子看了出去，大门口武尺跟宋文两人身后的大门口却是空空荡荡再也没多余的人影，程宁叹了一声，最后默默的放下了帘子。
　　不知道在轿子中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等程宁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轿子总算是停下了，女神官芊雅挑开了帘子看着要睡着了的人，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程祭司，我们到了，请下轿！”
　　“啊，哦，到、到了吗？抱歉……”程宁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忙着不好意思的说着，走下了轿子。
　　轿子里面很暖和，外面却是冰雪天冷的程宁最后一丝睡意顿时消散，打了一个冷颤，拉紧了身上的披风抬头看向了前面，这一看，微微惊讶了一下，只见面前的是一座圣神的白色宫殿，而这宫殿的四周竟然全是高大的柏树，冬天的积雪让他们银装素裹，看上去就跟它们保护的宫殿要融为一体了，来时的方向却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边不少的石雕灯台，更远处……才隐隐是逐遂城的偌大城池！
　　“我们……出城了吗？”程宁诧异，这一路昏昏欲睡竟然出城？
　　“不是，还没有！”芊雅恭敬的迎接着程宁，示意他跟自己走上面前长长的台阶，一边说道：“我们现在还在逐遂城，只是想必程祭司也知道，我们逐遂城地广人稀，这神宫只是在逐遂城的正东边一处柏树林中而已，天冷路滑，走的慢了些，所以让程祭司无聊了，实在是我们的失职！”
　　说完芊雅还歉意的欠身，慌的程宁忙着尴尬的说道：“啊，不不、不会不会，是、是我自己太失礼了！”
　　芊雅微微露出一笑，也不继续在这样没意义的事上纠缠，带着程宁以及两人身后的众人走上了台阶，踏进了神宫。
　　来逐遂城半年多了，程宁听说过神宫这个地方，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神宫居然能这样的气派？
　　几乎都是以雪白色为基础修建而成，就连高大的殿门都是白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繁复花纹，正上方用篆体写着”神宫”两字的匾额都是白色，踏进缓缓打开的殿门，看到大殿里面，程宁更是惊讶，一左一右排着的巨大石柱一直延伸道最里端，大殿里面却是很空旷，除了正中间的一个祭坛之外，四周根本就没有一尊供奉的神像！
　　这让程宁有些错愕，神宫居然没神像？
　　那这里什么叫神宫？
　　“程祭司可能有所不知，这里之所以叫神宫，不是因为这里是供奉神像的地方，而是……”芊雅貌似看出了程宁心中的疑惑，客气的引着他绕过祭坛往神宫后面走去，继续说道：“这是神官们住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程宁总算是明白了的点点头。
　　神官，指的就是侍奉神明的人！
　　也就是像芊雅以及两人身后跟着的这些人，当然穆晋干跟程宁这样的祭司也算，只是他们的地位可是比神官们高级多了，而且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他们虽然是跟神明沟通的人，但是被普通的人们奉为的那就是神，只是不是真的神，所以叫祭司，也就是神明身边人的意思。
　　而且，普通的百姓们有事的话，也不是全部找祭司的，也有会找神官的，找他们倾诉一些心里的话，或者是求得指点什么的！
　　程宁很诧异，逐遂城的这”神宫”居然是这样的作用吗？
　　“程祭司，请这边走！”芊雅带着程宁走过正殿，来到了正殿的后面。
　　当程宁踏出正殿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因为他看到了长势极其繁茂的绿色植被，以及在这样的冬季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北境盛开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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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神宫遇熟人
　　然而，出现在震惊的程宁面前的一个偌大的幽静庭院中，偏偏就出现了，在这样寒冷的北方，还在下着小雪的北方，偏偏就出现了，明知道一点都不合适宜，明知道这太不对劲，可是偏偏这一切就出现在程宁的面前了，让程宁顿时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吗？”忽然正在程宁发怔的时候，身后侧传来一道带着丝丝笑意的温柔男音。
　　声音很耳熟，程宁记得恍然间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样想着的时候，程宁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等他看清身后一道人影带着笑意缓步笔直的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程宁惊讶的诧异着道：“耶律公子？！”
　　走来的正是程宁早就忘记了的，中秋节的晚上在城主府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城主府的客卿——耶律齐。
　　“大人！”而芊雅等众人在看到耶律齐之后，全部更是恭敬的行礼了下去！
　　“下去吧，这里有我！”耶律齐至始至终看都没看一下的对其他对于的人挥手说着，笔直的走向程宁，貌似对于程宁还记得他这一点，耶律齐心情很不错，嘴角笑意渐深，等他走到还在惊讶的程宁面前时，他眼带笑意的问着：“怎么了？在惊讶什么？”
　　“啊，失礼了……”程宁歉意的忙着说道，对于刚刚的失态很是不自然的说道：“抱歉，我就是很诧异耶律公子你为何在这里？你这是……”说着程宁看了看他的身后，然而很奇怪的是，上次看到的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手腕上缠着白布的随从貌似不在……
　　“难道看到我不开心吗？”耶律齐带着笑意的说着，示意程宁两人一起缓步走进了种满了无数花花草草的庭院中：“还是说，你不喜欢看到我呢？”
　　“不不不，怎么会？耶律公子真说笑了！”程宁笑着回到，视线却是在不自然的瞥向别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这位耶律齐之后，程宁总觉得这人给自己的感觉有点不正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人容貌不俗，气质非凡，而且待程宁十分有礼，可是这种有礼让程宁有一丝虚假的不适感觉……总之，就是怎么觉得哪里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呵呵……”耶律齐笑了起来，他一笑，带着一丝阴柔的俊俏容颜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程宁的侧颜盛满了笑意，语气都十分愉悦：“好了，逗你玩呢，你其实现在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是”我为何会在这里”吧？”
　　“……”程宁略诧异的看了一眼耶律齐，发现后者正笑看着他，顿时有种心思被戳穿了的尴尬，脸颊都忍不住的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一点不介意程宁的反应，耶律齐倒是没取笑他，而是淡淡的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住在这里！”
　　“你是神官？”程宁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惊讶问道。
　　“呃……”不理解自己的哪里解释又问题，耶律齐被程宁的话噎了一下，顿了顿说道：“也、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是什么意思？”程宁更疑惑了，不过正在这时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让程宁顿住脚步，正要开口的时候……
　　“我是这神宫的主人！”耶律齐却是忽然看着程宁说道，随后眨眨眼带着玩笑说道：“不过这极少数才知道的事！”
　　“啊，这样回事吗？”程宁松了一口气的说着，心中不由的升起一种”幸好是这样”的感觉，同时也努力的回去脑海中的念头，对耶律齐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很诧异为何你会在这里呢？”
　　“你是认为我有别的身份，所以才会在这里吗？”耶律齐侧眉笑看着程宁，眼中划过一丝的不自然！
　　“没、没没有啊，怎么可能，耶律公子说笑了！”程宁自己从来没发现他一点都不适合说谎。
　　但是他说谎的时候，大概除了他自己，人人都能发现他在说话，就好比现在。
　　耶律齐看着程宁不自然的侧颜也没多说什么，此刻路过了身旁的一丛含苞待放花丛，他弯腰伸手摘了一朵未开放的不大花骨朵在手中把玩，有意无意的跟程宁闲聊着：“话说，我忽然有些好奇，程公子的师傅对于我这位城主府的客卿……是怎么给程公子说起我的呢？”
　　“这点啊……”程宁完全没注意到这话题忽然怎么就偏离的不像话了，不过没继续在刚刚尴尬的问题上说下去，程宁理解的是这位耶律齐公子太善解人意了，忙着笑着说道：“耶律公子武功高强，是一位很好的人呢！”
　　“哦，这样吗？”耶律齐微微惊讶的说道。
　　“对啊！”说着程宁老老实实的讲那天晚上穆晋干跟许寻对耶律齐的评价说了一番，说完之后程宁还十分庆幸的说道：“能认识耶律齐公子这样的人，也算是有幸了！”
　　“那某位很好的人，是否有幸能跟程公子成为好友呢？”耶律齐心情十分好的看着程宁问道，并递去了手中的那支花骨朵。
　　这是真的将程宁逗笑了，站在也堆积了积雪的庭院中，程宁笑着接过了那支才摘下来的花骨朵，看着不大的深色花骨朵还藏在期间，顺口问道：“这是什么花，好像很好看呢！”
　　耶律齐看着他拿着花好奇的样子，却是没回到他的问题，而是静默片刻继续带着他往前走去问道：“喜欢吗？”
　　“嗯，不错！”程宁不知道这是什么话，也从来没见过，但是无所谓，他觉得这花十分好看！
　　“等会我吩咐他们给你送一个花瓶去你的房间，等开了你就知道是什么花了！”耶律齐说着，两人已经穿过庭院走上了一处回廊了。
　　“那就多谢了！”程宁心情不错的说着。
　　两人一路上继续闲聊着，程宁来这里之前还在为自己一个人代替那混蛋师傅来做什么祭奠很紧张，这会遇到熟人了，一下子觉得放松了不少。
　　程宁所住的地方就是神宫正殿后的众多房间中的一间，不过等住进去程宁才得知，这处带着温暖如春，屋子后还有一处温暖的后殿，是除去耶律齐所处的地方外，最奢华的一间屋子，更是里里外外有数十个神官伺候着他，引导着他焚香、沐浴等等繁琐的事，让程宁一路都受宠若惊的十分不习惯！
　　好在折腾完了之后，还能跟耶律齐说话吃饭，这才让程宁稍微不那么害怕。
　　距离上元佳节还有三天，程宁要忙的事还有很多，而且更是得知了上元节的祭奠是要离开神宫，在神宫下面的祭坛举行，也就是逐遂城最大的露天祭坛！
　　上元节当天早上，程宁就开始紧张上了，中午的时候，更是紧张的连饭都吃不下，连带着晚上祭奠上的一些什么行动都要忘记了，看的在一旁的耶律齐都忍不住了，在要走出正殿得前一个时辰，来到程宁的面前，将一方面纱拿出来递给了程宁说道：“戴上它吧！”
　　“这是……什么？”程宁疑惑的接过。
　　“祭司本来就是应该带着面具举行祭奠的，只是……”说着眉宇间闪过一丝的不悦说道：“你也知道你师傅向来随性，所以他是从来不带的，渐渐的也没人计较，但是程祭司你作为初次举行这样大祭奠的祭司是应该戴上面具的，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做了，你就将就着戴面纱吧，这是没问题的，戴上之后就没人发现你是谁了，你的紧张也稍微会好一点！”
　　确实经过耶律齐的一提醒，程宁也勐然想起关于祭司的一些打扮，确实是这样的，而他一直忽略了不说，穆晋干这混账师傅都随性的大年初一就跑了，现在丢给程宁一堆烂摊子，哪里还会记得给程宁说这些要紧的事？
　　“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程宁是十分感激的说着，伸手接过面纱想要戴起来，却因为自己的紧张双手有点不听使唤的怎么都戴不上。
　　“我来吧！”耶律齐无奈的笑着说道，拿过面纱靠近程宁，微微附身，很仔细的将面上轻轻的覆在他的面上，让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眸。
　　正殿中有些昏暗，虽然点着很多的烛火，但是对于偌大的宽阔正殿来说，还是照不亮每个角落。
　　程宁等待的地方距离正门不远，因为害怕他紧张，所以其他的神官们都远远的候着让他一个人静静，却没想到弄巧成拙的让程宁更是紧张：“抱歉……”程宁垂眉看着近在咫尺的耶律齐的那张容颜，脸颊微不可查的红了红，敛着眉站在原地任由耶律齐给他戴上面纱，低声的轻轻说道：“我……太紧张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别介意！”因为要给程宁系上面纱的关系，耶律齐不得不微微附身上前，说话的时候，他几乎就在程宁的耳边，说这话，看着才到自己肩膀的少年乖巧的站着不动，几乎就被自己圈在怀中，耶律齐嘴角勾了勾，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同时继续轻声的对他说着：“很多事都有第一次，以后习惯就好了，再说你也不必担心，这些事其实说穿了也就是形式而已，真的有没有作用谁知道呢？你只要按照这几天神官们教你的就可以了，实在不行的话，错了也没关系，反正那些平民百姓都会忙着祭拜，也没几个人真的是懂这些事的，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程宁微微抬眉看着耶律齐的侧颜，还是很认真的说道：“这是我身为祭司的职责，这是我应该做的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不能敷衍了事！”
　　耶律齐顿了一下，低眉正巧撞上程宁那双认真的眼眸，微微一愣，不由的笑了一下，系上面纱后的带子，最后又为他理了理他的发丝，这才叹气的说着：“罢了，你从来都是这样，对任何人和事都太认真，不过……”说着耶律齐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才是你，你若不是这样的话，那也就不是你了！”
　　听着耶律齐的话，程宁微微诧异的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耶律齐的手勐然一顿，脸上的神情也僵了一瞬，随后问道：“为何会这样问？”
　　“哦，没什么……”程宁歪着脑袋看着耶律齐，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眸中满是笑意：“就是我忽然觉得耶律公子好像对我很了解，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我好像很了解的人呢！”
　　“因为程公子你本来就很好懂！”耶律齐也含笑着的说道：“而且你的事迹这大半年以来逐遂城谁不知道呢？所以，我想不了解你都难！”
　　“原来是这样，难怪……”程宁恍然大悟的点头说着：“不过，我还是觉得跟耶律公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
　　“程祭司，时辰到了，请准备一下，我们要出门了！”程宁正要说心中所想的时候，芊雅带着神官们走了过来恭敬的说着。
　　本来因为跟耶律齐说话放松下来了的程宁顿时一惊，忙着点头说道：“啊，哦哦，好、好的，马上……我我、我……”说着慌忙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有没有乱：“我马上就好，马上……”
　　“别紧张！”忽然耶律齐伸手握住了程宁无措的手，温柔的看着他，另外一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幽幽的说着：“一切有我在呢，我也会跟他们一起的，出事了我会救场，你不要紧张，尽管放手去做就好了，很简单的，就跟你以往做的那些祭奠一样的，放心，嗯？”
　　“你、你也会去嘛？”程宁诧异，但是清亮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开心。
　　“嗯，我是这神宫的主人，这些祭奠每年也是我负责办的，所以我自然会跟去，何况……”耶律齐对着程宁笑了笑：“你这样紧张，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面对？放心，我会在一旁暗示你该做什么的，你尽管看着我这边，不要看其他人就好了，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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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千钧一发之际
　　“好！”说来也奇怪，程宁听说耶律齐会前去，还是在一旁暗示自己，顿时他的紧张减少一大半了，甚至心底有一丝的欣喜，有种心安的踏实之感。
　　随后耶律齐又仔仔细细的叮嘱了程宁一些小细节，确定程宁的紧张消失的差不多了，这才将程宁交给了他身后候着的众多神官们，最后时辰到了的时候，亲自目送程宁一步步的走出正殿，缓缓的走下这座小山坡，往山坡下的祭坛走去！
　　直到神宫的门口就剩下了耶律齐一个人，他才转身走回神宫里，不时出来的时候，他一身黑衣、墨发，顷刻间身形晃动，几个残影就消失在了程宁离开的方向。
　　……
　　逐遂城的祭坛就在神宫山坡下一处平坦的开阔之处，一旁不远处又一座香火很旺盛的寺庙！
　　元宵节也被称为上元佳节，是团圆的日子，民间的人们这天会举办各种盛大的庆典，赏花灯、猜灯谜、逛庙会几乎成了必不可少的活动，在逐遂城，这一切都是围绕着这寺庙，以及这祭坛展开绵延出去的！
　　在神官们的簇拥下还没走下山，程宁就被山坡下绵延出去几乎照亮了小半座城的灯火所震撼，隐隐更是传来各种欢快的人声、炮竹声等等，一片欢乐祥和。
　　却让程宁又紧张上了……
　　“这……没问题吧？”程宁低声的自言自语着，当看到山坡下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祭坛时，程宁的脚下直接打滑的差点摔下去，幸好被一旁的神官眼疾手快的扶着，才没失了态，吓的程宁面纱下的脸色惨白的问扶着自己的人：“每、每年都这么多的人吗？”
　　搀扶着程宁的是一个青年神官，看出了程宁的紧张，微微点头说着：“以往都是如此，甚至……更多！”
　　“！！！”从小就从来没受到这样多的人关注过的程宁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走，但这想法也就是一想而过了，他不敢真的这样做，只能硬着头皮上！
　　幸好程宁在走到山坡下的时候，余光就瞥到了身旁装作路人跟在一旁的熟悉黑影，后者看到他对他微微一笑，程宁的信心顿时涌了出来，心底不停的暗示自己”我可以、我一定可以……”，而后程宁深吸一口气，在芊雅神官的带领下，一步步庄重的踏上了祭坛。
　　当芊雅声明这不是以往的穆祭司的时候，祭坛的周围果然响起了一波波的议论声，但是很快的更多的人认出了这貌似是穆祭司唯一的徒弟，也就是最近大半年在城中十分活跃的祭司，顿时更多的夸赞之声出来了，不到一会更是淹没了那些议论的声音：
　　“是程祭司？！”
　　“对啊，是程祭司，程祭司！”
　　“程祭司是十分好的祭司，我相信他帮我们祈福是一样的，上天一定能听到的！”
　　“就是就是，就是他帮我们家看的坟地！”
　　“还给我们家看了风水，还没收多少报酬！”
　　“对啊，他真的是好人！”
　　“程祭司，请为我们今年祈福吧！”
　　“是啊，请程祭司住持！”
　　……
　　对于祭司，人人都格外尊敬，还是这样严肃的场合，所以人们纷纷说着喊着，在祭台四周已经开始拜了起来。
　　这发展是真的出乎程宁意料的，他没想到自己打扮的自己都快不认识了，祭台下那些百姓竟然一眼就认出是他了？
　　不过芊雅没给程宁开口的机会，看着时辰到了，立刻开始了祭奠的仪式，台下也渐渐安静了下去，程宁深唿一口气，摆好姿势，伴随着一声奏乐，不得不踩着每一声的乐点轻盈的开始舞了起来，虽然不是跳舞，但是那优雅如流水一般的动作，也比跳舞差不到哪里去了，惹的祭台下的人们一时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那是……我爹爹……”这其中，就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被一个冷峻的青年抱着遥遥的看着那高处祭台上，在周围高高低低的火光中身影如画的程宁，一双淡茶色的双眸紧紧的追随着那人的身影，一刻都不曾放开，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对啊！”一旁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中还拿着不少的玩意笑着对程尉说着：“小少爷你看，那就是我们公子，只要等他主持完这场祭典，明天早上就能回来了，所以你在等今天晚上一晚上就好了！”
　　程尉没吱声，而是一直紧紧的看着那的爹爹，看着那抹雪白的翩然身影，将那一幕深深的烙印进了脑海的最深处，从此……再也没有忘记！
　　……
　　抬手、弯腰、振袖、转身、抬头……程宁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下面的任何一人，也努力的让自己无视听到的任何声音，他就是全心全意的去做好这次的祭典仪式，努力的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集中，虽然开始很紧张，但是他瞥见了耶律齐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在一旁不远处，程宁渐渐的安心了下来，也集中了精神。
　　仪式有好几个步骤，祭天、祭地、祭各路掌管风雨的神明，祈福、诉说传达人们的心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只是程宁第一次做这样正式的大型仪式，难免会觉得很难，好像芊雅等等辅佐他的神官也暗暗的引导着他，让他顺顺利利的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焚香辞神。
　　简单来说，就是点香最后一次祭拜这次的所有神明然后结束完事了！
　　可与平时不同的是，需要四面八方都要依次的祭拜下去，在周围的八个方位摆放着的香炉中都要插上香烛，程宁知道顺序，前面的都没出错，这最后一步他自然有信心，依次庄重而虔诚的拜完了一方又一方，眼看还有最后一方的时候，却陡然出现了意外，身后侧的一个神官不知道为何忽然像是脚抽搐了一下一般，左脚一歪，整个人往正在往香炉中插香的程宁撞去，眼看就要撞到程宁，而拿着香烛的程宁却是浑然不知，只顾着认真的继续手上的动作，这要是撞上去势必要撞到香炉，将程宁也会撞的从祭坛上摔下去，而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更让人惊慌的是，这一处最后的香炉旁边架着一盆燃烧的熊熊篝火，这要是撞上去了，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顿时，祭坛下发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失声的惊叫了起来，拼命的对程宁喊着快让开，就连祭坛上其他的神官也发现了这一幕也慌张的扑过去，想要拉住那个失控撞向程宁的人，然而，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
　　“爹爹，爹爹！！！”
　　程宁刚刚抬袖把手中的香烛插进香炉中的时候，忽间在耳边嗡嗡的吵闹中听到了程尉惊慌失措的叫声，程宁的手中一僵，霎时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秒，在茫茫的人海中，程宁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人儿，那个正在对自己挥手的小人儿，程宁因为太专注眼前的事，根本就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脑子还在回转刚刚的那一句话，眼中只有那个小小的人儿，面纱下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低声唤着：“尉儿……”
　　“程宁，当心你身后！”
　　正在这时，忽然又是一道这几天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的传来，程宁立刻分辨出这是耶律齐的声音，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只是喃喃的转头回去，一头雾水的说道：“嗯？什么……”程宁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后正要撞上他的神官，霎时忘记了说话，连脸色都变了，脚下更是吓的一软，眼看就要往一旁倒去，而他要倒去的那一旁，恰巧就是燃烧着的熊熊火盆！
　　“爹爹，不要——”
　　“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谁去救救他？”
　　……
　　祭坛周围的所有人都彻底的慌乱了起来，程尉、文景和李元良三人更是脸色大变的完全不敢看那一幕了。
　　程宁的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手中还拿着没插进去的香烛，睁大了眼睛，呆滞的看着撞向自己的人，在那一刹那，声音更周围的一切全部远离了他，唯一出现的一个身影只有那个小小的，此刻远在人海外的人儿，在程宁要被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程宁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边，心中闪过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尉儿，会不会被自己这情形吓哭呢？”
　　想着，程宁叹息着无奈的闭上了眼，琢磨事后在跟尉儿道歉……
　　“程宁！！！”
　　忽然之间程宁的耳边陡然响起一道凝重的焦急男音，紧接着程宁只感觉到手臂勐然被一道大力抓住，下一霎那，只听”砰砰”两声闷响，程宁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忽然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夜风的怀中，程宁惊魂未定的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一抹熟悉的黑衣。
　　“作为神官，你居然能在这样的场合，犯下这样的错，成何体统？”
　　一道凛冽的训斥声音愤怒的响起，从上方传来，惊得程宁缓缓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俊美侧颜引入了他的眼中，程宁张了张双唇，半响才低哑着嗓子出声道：“耶律……公子……”
　　千钧一发之际救了程宁的正是耶律齐。
　　训斥着地上被耶律齐一脚踹翻在地的神官，耶律齐正在怒火中，听到怀中的声音，收回视线低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冰冷低眉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程宁，嘴角还带着一丝安慰的笑意：“你看，我说过，一切有我在呢，要是出事的话的，我会来救场的，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张了张双唇，程宁还在后怕中，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咬着双唇点了点头。
　　“还站的稳吗？”耶律齐低声的在程宁的耳边说着，视线无奈的看着祭坛下四面八方的人们说道：“祭典仪式还没完，还差最后一点，你还可以吗？需不需要我换人来帮你做完，我先带你回去神宫休息可好？”
　　程宁一阵，顿时才想起眼下是什么情形，立刻一惊，忙着暗暗的挣开搂着自己腰际的手，一边低头忙着说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没事的，我可以……”
　　“也好，那我先下去等你，祭典仪式完了，我们一起回神宫！”耶律齐顺势的放开程宁低声的温柔说着。
　　“好、好的，那就……麻烦你了……”程宁整个人慌张的不行，一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顾着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歪了的面纱……
　　耶律齐没多说什么，拎着犯错的神官无视四面八方众人后怕的议论声音，脸色十分冰冷的走下了祭坛，芊雅立刻开始救场，重新示意这最后的一步仪式，示意程宁继续，后者也明白，看到已经有人脸上出现了不满意，貌似也有什么说他不够资格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是不是这就是神明们已经在暗示今年不会保佑他们了？
　　先前一直听不到的声音此刻却好像突然间都蜂拥向程宁，听的程宁头脑发胀，脑中越来越混乱，就连简单的插香动作都出错了……让程宁面纱下一直死死的咬着双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做眼前的事，不去听、不去想任何有的没的……
　　“爹爹……”程尉被李元良一直抱着，刚刚那惊魂的一幕也让小小的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紧接着那一幕更让他觉得来气，他也从没想到，看到有另外的人抱着他爹爹，他竟然能这样的生气，生气的……竟然哭起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小少爷你别哭了，你看你爹爹没事了，终于是没事了！”文景以为程尉是被刚刚那一幕吓的哭起来了，立马在旁边哄着。
　　程尉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死死的盯着爹爹，看着爹爹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终于在又一次看到爹爹貌似迟钝了一个动作之后，程尉深吸一口气，稚嫩而带着微微哭腔的声音穿过喧闹的周围人群，对着那边大声的喊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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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程尉的生辰
　　被吵的要昏过去的程宁在这时却是听到了，听到了那一声唿喊，听到了那一声满是担忧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程宁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刹那间，程宁更是仿佛看到了他脸上挂着的泪痕，看到了他眼中对自己的担忧……
　　“好失败……怎么能让儿子看到自己这样没出息的一面？”心里忽然升起来的这个念头让程宁再也恍惚不下去，就算不为了其他的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应该这样废吧，否则怎么算是一个合格的爹？
　　所有人都看到，祭台上那个年轻的祭司忽然就挺直了腰，那种恍惚的不在状态之感顷刻间已经消失不见，只见他再一次状态更好的将剩下的祭典仪式进行了下去，下面喧闹的人群也渐渐的安静下去，直到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虽然祭典仪式中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是最后这场祭典仪式总算也是全部圆满的进行完了，都知道那是程宁，知道他是第一次住持这样大的祭典仪式，人们也都理解他的紧张，而且说到底，那意外也不是他的错，可是神官的错牵连他的，说起来他也只是受害者而已，所以，渐渐的人们也都把不满意转移到了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不负责的神官身上去了！
　　祭典仪式结束，上元佳节最热闹的时候也就过去了，可时辰也不算太晚，于是人们又纷纷去继续逛庙会，赏花灯，继续游玩去了，而神官们怎么来的，又怎么簇拥着程宁回到了”神宫”。
　　”嘭——”
　　伴随着身后神宫的大门沉闷的关上的响声，程宁再也撑不住的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跌坐下去……
　　“没事吧！”
　　一道劲风伴随着一声关切的声音在程宁的耳边响起，程宁也只是堪堪的借着神宫中的亮光才看到，自己被跌坐下去，而是被人扶住了，抬眼看去，耶律齐的神情焦急而有些担忧，看的程宁面纱下的容颜露出一丝疲态的玩笑：“我今天晚上被你救场两次了！”
　　耶律齐扶着程宁，知道他很累，带着他往神宫后住的地方走去，也开着玩笑说道：“就算还有第三次，我也会继续来救场！”
　　“谢谢……”程宁真心的说着，抬手取下脸上的面纱紧紧握住，长长的唿了一口气侧眉看着耶律齐：“今天晚上要不是你的话，祭典仪式可就会被我给搞砸了，幸好你来救场了，真的……谢谢！”说完程宁更是感激的微微颔首一下，算是现在有气无力的情况下能做到的最好的感谢方式了。
　　摇摇头，耶律齐倒是无所谓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的失职，神官平常没管好，在关键的时刻居然犯下这样的错，我这个神宫的主人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神官太多了，总要有人管理，而这个人就是耶律齐，换句话说，逐遂城的神官都是他在管，非但如此，什么时候举行什么样的祭典仪式这些也是耶律齐在掌管。
　　所以，耶律齐说他也有责任这也不算错！
　　在程宁这几天的了解中，耶律齐给程宁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今天晚上还救了他，这让程宁对他的好感提升了很多，不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程宁只得岔开话题：“话说，那位神官他……没事吧！”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已经穿过正殿，走在了回程宁住的地方的回廊上，听到程宁的话，耶律齐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悦，声音也冷清了很多，但是也没正面回答程宁的话，只是对程宁说道：“他只是得到了他应该有的惩罚而已，出了这样大的错，他自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程宁觉得自己太蠢了，转移话题都不会……
　　好在此刻耶律齐已经扶着手脚发软的程宁来到了他住的地方，又将他扶了进去，而且貌似耶律齐早就预料到了程宁的这种状态，程宁住的地方已经准好了吃的、用的、喝的等等东西，程宁回到屋子里，才坐下耶律齐就忙着转身在一旁的水盆中捞起了巾帕拧干递给了程宁擦拭他额头、手心中的冷汗，随后又忙着递上一盅温热的清汤说道：“先喝点汤垫一下，你今天一整天吃的都不多，晚上更是连水都没喝一口，现在先暂时喝点，喝完在吃东西！”
　　终于忙完了，程宁一下子觉得饿了起来，都没来得及道谢一声，就端着盅忙不迭的喝了起来……
　　看到一旁的耶律齐不得不坐下来，一边替他盛饭，一边含笑着说道：“慢点吃，不要被呛着了，没人跟你抢，这桌子饭菜就是为你准备的，慢慢吃！”
　　“唿……”程宁一口气喝完汤终于唿了一口气，连精神都好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人含笑的样子，程宁的脸上有些绯红，意识到刚刚的自己太失态了：“抱歉，我……我有点太饿了……”
　　“来，吃饭吧，我也饿了！”耶律齐完全不计较程宁这样的失态，直接给他面前的碗里夹菜：“我也很饿了！”
　　“你也没吃吗？”程宁端着饭碗诧异的问着。
　　扬唇一笑，耶律齐带着玩笑的说道：“你都没吃，我怎么能放心的吃的下？”
　　“抱、抱歉……”程宁脸颊微红的歉意说着！
　　“你乖乖的这些饭菜吃完，就算是对得起我了，来，吃吧！”耶律齐笑着说道：“这几天你在我这里可是瘦了好些了，明儿回去你们家人看到的话，万一说我虐待你，不给你饭吃，那我可就冤枉死了！”
　　“他们知道习俗，所以不会的！”明明知道耶律齐是开玩笑，程宁却是认真的说着：“还有……”程宁说着有些犹豫的看着耶律齐说道：“我……等会就想回去了……”
　　耶律齐手中的筷子一顿，就连脸上的笑意都顿时消散了一些，抬眉看着他说道：“不休息到明天早上吗？”说完又忙着说道：“你师傅……也就是穆祭司以前可是每次都休息到明天早上才回去的，你怎么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
　　“我、我知道……”程宁垂头不敢看耶律齐一眼：“但是，我今天晚上必须要回去，我……有重要的事……”
　　沉默片刻之后，耶律齐低声问道：“必须今天做吗？”
　　“是的，必须！”程宁缓缓抬头，坚定又歉意的看着耶律齐：“有件事，我今天必须要去做，不能等到明天，所以……抱歉！”说完程宁歉意的颔首。
　　“可是……”耶律齐也有些为难：“明天早上你本来是要作为祭司被送回去的，沿途经过下面祭坛的时候还要祭拜一下的，算是迎春，你若是现在就走了，明天的话……”
　　“那我、我回去一趟，在回来你看怎么样？”程宁急切的说着，他是真的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事必须要回去一趟。
　　焦急的神情，凝重的样子，耶律齐默默的看了看，最终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吃了饭我送你下山吧，明天我自己会处理，你这几天也确实很忙了，而且今天晚上还发生那样的事，也算是我的过失了，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你现在就好好的先吃饱饭，等会有力气，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程宁感激的说着，松了一口气，能在今天回家去，他是十分感动的！
　　“吃饭吧，不好好吃饱，不好好的把这一桌子吃完，我可不会送你回家去！”耶律齐故作生气的说着，夹了很多好吃的堆在他的碗里直到堆不下为止。
　　两人之间总算是气氛轻松的一起吃了起来。
　　……
　　饭后，耶律齐果然如他答应的那样，亲自送程宁下山，程宁因为很着急，带去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耶律齐表示，让他不要担心，明天会派人直接送到穆宅去，程宁这才匆匆忙忙的穿上衣袍，披上披风跟耶律齐一起下山。
　　这天倒是没下雪了，耶律齐拎着灯笼，两人牵着马匹走下山坡，因为天黑害怕马蹄打滑，所以就算程宁心里再焦急，也不敢骑的很快，只是跟耶律齐聊天很心不在焉的，心思早就飞到家里去了！
　　“就那么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看着终于要到了，耶律齐语气有些低落的不悦说着。
　　“啊，不、不是……”程宁忙着说道，结果转头就看到耶律齐带着笑意的看着他，程宁也知道他在说笑，抬眼看着前面不远处亮着灯的穆宅的说道：“相信你也知道了，我有一个儿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只是我的养子，但我一直将他当成我自己的亲生孩子养着，而今天……”程宁转头笑着看着耶律齐说道：“是他四岁的生辰，所以，我必须赶回来一下，请原谅我的任性！”
　　“噗嗤——”耶律齐貌似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着程宁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的对他挥挥手说道：“好了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快回去吧，他应该还在等你，这几天也辛苦你了，还有……”说着耶律齐顿了顿，看着程宁说道：“今天晚上的事，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没事，你不要一直挂在心上，这样我会觉得更愧疚！”程宁笑着不在意的挥手说着：“好了，我也到了，麻烦你送我回来了，现在都这样晚了，你回去的路上还请小心！”
　　“嗯，好！”耶律齐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将程宁小心的扶了下来：“那……下次见！”
　　“好啊！”程宁很开心，带着玩笑的说道：“下次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这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拭目以待哦！”
　　“一言为定！”
　　两人就此分别，耶律齐一直目送程宁回到了穆宅，被下人们迎接进去，才转身骑马离开，不过回去的他却是越来越快的车马狂奔，一路直接到神宫门口才翻身下马，没理会任何人迎接自己的神官们，耶律齐径直的走向程宁住的地方，推开门看着空荡荡了的屋子，耶律齐定了定，随后走向了一边的侧厅，在一侧的架子上看到了那一朵，他送给程宁的花骨朵，因为插在水中，花朵已经盛开，耶律齐走了过去，伸手轻轻的触碰着漆黑的花瓣，敛着眉一言不发，只剩下他跟他手中的话静默对望。
　　这是一朵曼陀罗，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
　　程宁大晚上的突然回到穆宅，下人们都被惊讶了一下，要知道以往谁不知道穆晋干这个随性的祭司在这件事上，每年倒也老老实实的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最迟也要等正月十六上午才会回到穆宅的，这位少公子，竟然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是好事，赶上最后的上元佳节尾巴，大家一起吃碗元宵也挺好。
　　只是，程宁却是没空跟他们一起吃，而是端着元宵匆匆忙忙的也没解释那么多直接往”清风苑”跑去，推开门就看到了床榻上正恹恹的正抱着自己枕头在发呆的人，程宁都来不及脱去身上的披风，轻笑着喊道：“尉儿！”
　　程尉还以为是文景进来了，压根就不想看一眼门口的方向，这会一听，顿时整个人一怔，震惊的转头看向了门口，看到程宁是真真切切的向他走来，程尉连鞋子都没穿，慌慌忙忙的冲下床，张开双手扑向程宁：“爹爹，爹爹……”
　　以往都是程尉离开自己身边，这一次却是程宁离开他的身边，让程宁很奇怪，明明是几天不见，为什么总觉得过了很久一样，现在的他总算是有些理解每次程尉离开自己，独自一人在他师傅身边是有多难熬了，原来竟然是这样的难过吗？
　　“尉儿……”程宁在桌子边伸手放下了手中端着的一碗元宵，蹲下身子接住了扑向自己的小人儿，将他紧紧的报在怀中，轻声的说道：“爹爹回来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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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只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爹爹！”程尉双手搂着程宁的脖子，一点都不介意他微凉的肌肤，反而还十分心疼的小声嘟囔着：“你冷不冷？尉儿给你暖和……不冷了，不冷了！”
　　“嗯，爹爹不冷了！”程宁将他抱了起来，坐在了桌子边，用披风将两人包裹了起来，程宁这才低头看着依偎在怀中的人儿，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物，好像害怕自己再离开一样，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放心，爹爹不会离开了，来……”说着程宁腾出一手舀了一个元宵在小木勺子里，给程尉喂去：“今天是你四周岁的生辰，爹爹回来给你庆祝了，虽然只有元宵，但是爹爹明天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好不好？”
　　还没从今天是自己的生辰中反应过来，下一刻就听说爹爹要亲手给自己煮好吃的，程尉立刻开心的睁大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看着程宁说道：“真的吗？爹爹？”
　　认真的对程尉点点头，程宁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先不说爹爹从来就没想过要骗你，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更加不会对你食言！”
　　程宁不知道程尉的生辰居然是哪一天，但是他是一年前的今天捡到程尉的，所以，他就把今天定为了程尉的生辰。
　　不过，因为这几天一直忙着在做什么祭典仪式的事，他压根就忘记了这件事，直到在祭典仪式上看到程尉，程宁才陡然想起这件事，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赶了回来，这是程尉跟自己在一起的第一个生辰，也是整整一年时间了，这样有意义的日子，怎么能不跟他在一起呢？
　　“太好了爹爹！”程尉开心的说着，小小的他还有点不太懂生辰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明天爹爹会亲自给自己做好吃的，变相的也就等于是爹爹会继续陪着自己，别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开心的欢唿着，程宁乖乖的一口吃下了程宁喂给他的元宵，虽然晚上已经吃了不少了，但是他总觉得爹爹给自己喂的特别甜，甜的他在程宁喂来第二个的时候，伸手让程宁也尝尝。
　　程宁只得吃了，果然也发现真的很甜，于是父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一起吃完了一整碗的元宵，看的在后面匆匆忙忙走进来的文景都一脸担忧的看着父子两人都圆鼓鼓的肚子琢磨，要不要去找大夫拿点消食的，免得这父子两人消化不良！
　　“好啦没事了，我们不会那么早睡觉的，今儿是尉儿的生辰，所以我会陪着他，你要是忙完了就去歇息吧！”程宁抱着程尉在暖和的屋子好心情的玩着小玩意，一边对文景挥手不在意的说着。
　　文景先是一怔，随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公子你今天晚上急急忙忙的回来，就是为了……给小少爷过生辰吗？”
　　“嗯，对啊！”程宁散着沐浴后还未全干的长发，只穿着一件里衣的他怀中抱着程尉坐在暖和的床榻上，修长的双手十指间正灵巧的翻腾着一根细线，让程尉看的眼花缭乱，很是开心……
　　“……”文景很无语，又对程宁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虽然……这个认识让文景觉得并非是什么好事。
　　将程尉这个儿子看的太重要了，文景总觉得不太好，可是看着父子两人开开心心的模样，文景觉得自己年纪不大，应该不懂这些事，所以也没多说，只是觉得这父子两人给他的感觉不像寻常父子两人，让年纪不大的文景恍然大悟的得出一个结论：原来父子之间还能这样相处！
　　上元佳节还是小少爷的生辰，在这样好的日子里，文景当然不会说些煞风景的话，于是转身也顺着程宁的话，给程尉认认真真的说了写恭贺的话，还叮嘱他要听话，也长大了要记得保护好他爹爹等等，最后为两人屋子的火盆中，加上了足够的炭火，确保一晚上都不会熄灭，这才离开。
　　程尉懵懵懂懂，文景离开之后，他琢磨了一下，才抬头郑重其事的望着抱着自己的爹爹说道：“我会永远保护你！”
　　不知道为什么，程宁在那一瞬间心跳都漏了一瞬，更不明白为什么，程宁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低头在程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看着瞬间睁大了眼睛的程尉，程宁忽然有些心虚的避开他天真的眼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说道：“咳咳，爹爹……爹爹很开心，也会记得尉儿说过的话的！”
　　“！”程尉更是信誓旦旦的忽然脑回路奇特的摸着自己被吻过的地方说道：“所以，爹爹开心，就会、就会……对尉儿做这样的事吗？”
　　“呃……”程宁有种心虚，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就突然想吻一下程尉，看着程尉乖巧的可爱容颜，程宁归根于，一定是他太可爱了，真的没忍住，但是……为什么这样可爱的人会问出这样让他……觉得很面红心跳的问题呢？
　　“爹爹？”程尉得不到回答急切的唤着？
　　“哦，那什么……嗯，也、也算是吧……”程宁完全不敢正眼看程尉一眼，抬手以拳抵着双唇的含煳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面颊发烫：“不过，这、这件事就当成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好吗？不要、不要对外人说……”
　　“这就是属于我跟爹爹的小秘密对不对？”程尉忽然很是激动的兴奋说着。
　　”这是……是不对，是有点犯错……的吧？？？”程宁强烈的有种这样的感觉的，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是覆水难收了，程宁只得在心里狠狠的反省一下，硬着头皮点头说道：“嗯、是的，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那拉钩钩，爹爹要保证绝对不能对别人说，更加不能对尉儿以外的人做这样的事！”程尉突然鬼机灵一样的伸出小指举在程宁面前，一本正经的对程宁要求着。
　　“……”程宁还没心虚的要他不要说出去这丢人的事，他竟然就要求自己了？
　　但是这是好事，程宁也立刻伸手跟他勾住手指，于是父子两人一起发誓的说道：“拉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这一刻程尉认真的几乎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
　　翌日，程宁果然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吃的太多了，消化不好的在天色刚刚蒙蒙亮就辗转反侧睡不着的起来了，看着睡的跟小猪一样的可爱儿子，程宁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的就去实现昨天晚上对程尉所说的事好了！
　　下人们自然是一个比一个起的早的各忙各的，程宁在出门就看到了文景已经在忙活了，后者对于主子起来这样早很诧异，劝他继续睡觉，程宁哪里睡的着，说明自己起来早的原因和想法之后，于是主仆两人一起往厨房走去。
　　小少爷昨天的四岁生辰，这消息在半个时辰之后，整个穆宅的人都知道了，同时也都知道了这生辰的由来，于是，大家商议要怎么给小少爷补上，程宁却表示没关系，因为他已经给程尉过了，而且他又还是孩子，不能这样惯着，所以，最后程宁就坚持不要让大家忙活，他自己亲自给程尉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而已。
　　然而，程宁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他那个混账师傅，竟然还给他留着一个”惊喜”！
　　程宁做好早饭之后，天色已经大亮了起来，下人们说程尉已经起来了，正在等自己，程宁也开开心心的跟着文景两人端着早饭一起往”清风苑”走去，不过在途径大门不远处的时候，却是被神色慌张的宋文急急忙忙的叫住了，程宁还没开口，就听宋文脸色难堪的对程宁说道：“少公子，门口有人送回你在神宫的东西……”
　　“哦，你们帮我把东西放回原处就好了！”程宁不等宋文说完就忙着说道，他以为宋文脸色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东西太多？
　　“这不是重点！”哪里知道宋文摇头说着，紧接着在程宁诧异中，宋文没好气的说道：“重点是那个混账公子答应了一家人今儿要去帮别人做法事的，结果他人都不见了，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
　　“——”程宁嘴角一抽，也有点怒了：“这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这次的请求还居然就是”陆行镇”的，人家现在就按照当初说好的，此刻正在大门外等着来接他走呢！”宋文都要抓狂了：“这都是什么事？这混账公子怎么越来越不让人省心？”
　　“……”程宁是真的想给师傅跪了，这人怎么什么样的事他都能忘记，都能甩给自己？
　　“他们既然找上门来了，说明在”陆行镇”他们没看到过穆公子，也并不知道穆公子其实已经去”陆行镇”了，所以现在才回前来！”文景倒是冷静的分析说着，随后看着程宁说道：“所以，我觉得，公子你还是去看看吧，最好是能去走一趟，万一穆公子已经不在那边了，或者他们也没时间去找穆公子耽搁了今儿做法事的那就有点麻烦了，这对我们穆宅、对穆公子的名誉都不太好！”
　　程宁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而且……”说着程宁顿了顿脸色也有些凝重：“师傅跟许前辈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所以……走这一趟于公于私都是对我们最好的事！可是……”程宁却是拧着秀眉十分为难的看着手中拎着的食盒，看着满满的吃的，为难的说道：“我答应尉儿了，再也不会离开了，这……还没到一天，就又要出门一趟了，这该……怎么对他说？”
　　“小少爷他会理解的，公子放心！”文景安慰着。
　　“会吗？”程宁苦涩的无奈笑着。
　　当然不会！
　　欢天喜地的等到爹爹了，还等到爹爹亲自给自己做的吃的，结果爹爹却告诉自己，他又要出门，而且这次还居然不晓得好久回来，小小的他怎么会理解？
　　顿时小脸一垮，就要哭出来……
　　“尉儿……”程宁也是愧疚的不行，他哪里知道这个混账师傅的事一茬接着一茬的来，歉意的想要保住程尉，但是程尉赌气的扭头背向程宁，不想看他，看的程宁无奈，挥挥手示意文景先出去，自己这才歉意的继续哄着：“抱歉，爹爹的错，可是爹爹必须要去走这一趟，你师公跟你师傅一直没消息，爹爹这次去，也是想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怎么样了？爹爹……爹爹给你保证，只要爹爹忙完，一定会尽快的回来好不好？”
　　“我不要师公，不要师傅，我只要爹爹！”程尉气鼓鼓的说着：“别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只要爹爹！”
　　听的程宁是无奈的哭笑不得，不知道穆晋干跟许寻两人知道他们在程尉的心中是这样的地位，会不会受到点打击？
　　“尉儿……”程宁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的磨蹭着，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说着：“我们住在师公家里，已经很麻烦师公了，所以不能继续给师公添麻烦，而且尉儿昨天已经满四岁了，已经长大了，所以会理解爹爹、会乖乖听话的对不对？”
　　程宁清楚的知道程尉的软肋是什么，尽管想想觉得有点对不起程尉，但是眼下这情况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所以，程宁不得不毫不犹豫的直接戳中了程尉的软肋。
　　果然，程尉面对程宁的这一举动完全没抵抗力，刚刚小脸上还是满满的生气，此刻小脸上先是一怔之后，竟然刷的一下微红了，然后他缓缓的抬起双手紧紧的抓住圈住自己的那双手，低低的不满说道：“那爹爹……你就不能不去，就不能以尉儿为重吗？尉儿在你心里的位置就那么低吗？”
　　程尉这话简直说的程宁很诧异，这孩子……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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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爹爹，我不准！
　　不过，程宁也没多想，反而还觉得很开心，开心这孩子十分黏着自己：“尉儿说的哪里话？”说着程宁抱着小小的他在怀中，温柔的哄着：“在爹爹心里，没意什么是比尉儿重要，可是……”程宁说着有些歉意：“可是爹爹要养活你啊，要养活你张大才可以啊，不然爹爹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你让爹爹依靠师公来养活我们两人吗？那样的话，尉儿不觉得我们两人就是米虫，就是没用的人了吗？难道尉儿想要爹爹当一个没用的人，想要别人在背后说爹爹没用连你都养不活吗？”
　　“不要，当然不要！”程尉焦急的说着，回头就看到爹爹那张俊颜，一肚子的火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程尉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重重的叹息一下，转身伸手搂住了程宁的脖子，低哑着嗓子无奈的说着：“好吧，那……爹爹你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尉儿会乖乖的在家里等你，会乖乖的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会试着理解爹爹的，爹爹放心就好了！”
　　所以，这样的孩子哪里还有？
　　程宁简直想对每个人炫耀一下，看看自己儿子多可爱，多听话，多懂事！
　　也让程宁坚信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很多人，所以这辈子才有这样可爱听话的儿子吧！
　　“好！”程宁笑着抱住程尉，闻着他身上特有的一种小孩子的气息，程宁再一次的对他承诺着：“爹爹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所以……爹爹先走了好不好？外面他们都在等着爹爹呢……”
　　程尉的一双小手霎时用力的抓紧了程宁的衣襟，随即却是一点点不甘心的松开来，最后又是少年老成的叹息着，抬头望着程宁，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说道：“那你在对我做一下昨天晚上你对我做的那个……嗯，就是那个……”
　　“？？？”程宁硬生生的被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程尉指的是什么，顷刻间整张脸都红了一个透彻，昨天晚上是晚上就算了，可是……可是现在是青天白日的，这这这、这两人要是做这样的事？
　　“爹爹不愿意吗？”程尉歪着脑袋，一双淡茶色的眼眸单纯又不解的看着程宁轻咬着双唇，脸通红的样子，忽然觉得爹爹这样子很好看，就好像是熟透了的大红苹果一样可爱，惹得程尉笑了起来，紧接着不等程宁反应过来，程尉忽然来了劲，撑起了身子一边往程宁面上凑去，一边笑着说道：“爹爹不愿意，那就尉儿来吧！”
　　“啾~~~”
　　程宁真的还没反应过来，程尉已经行动迅速的在程宁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了，惊得程宁霎时连心跳都慌乱的不成样子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被程尉亲、亲了？？？？
　　程尉在亲吻了程宁之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呢喃着：“爹爹……好香啊……”
　　“你……”程宁一时语塞的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说些什么，反正就是脑子一片空白的有点无措的感觉，看着程尉的笑颜，脸颊不由自主的更红了，心虚的偷偷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明白屋子里就自己两人，这才说道：“以后，你……不要这样……”
　　“爹爹不喜欢？”程尉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忙着说道：“是不是因为尉儿不是用嘴碰你的额头你就不喜欢了？可是尉儿这样半跪着不够高啊，那要不尉儿站起来，我们重新来一次吧……”
　　程尉说着就要麻利的爬起来。
　　“不是不是，这是你亲我哪里的问题？”程宁不得不忙着面刺耳红的解释着。
　　“这个叫亲吗？”程尉却是忽然捕捉到了程宁话中的新鲜词语，顿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宁：“所以，程尉刚刚就是亲了爹爹，而爹爹昨天晚上也亲了尉儿，这就是亲吗？”
　　“好了好了，你你你……你不要在说了！”程宁此刻觉得，孩子太聪明了也不是个好事，忙着阻止他说道，也松开了他站了起来，颠三倒四的说道：“我我、我现在没空要走了，你、你好好在家里帮、帮我看家吧，还有什么……嗯，就是……”程宁忽然不敢直面面对才四岁的儿子，但是他一想到万一自己走后这孩子口无遮拦，或者到处去”不耻下问”的话……红着脸程宁转头看着亮晶晶眼望着自己的人说道：“你不准给其他人说我们两人亲、亲……就是不准说刚刚这件事，记住了吗？”
　　“那你也绝对不能给别人说，更加不能对我以外的人做！”忽然程尉却是更霸道的对程宁说道。
　　“……”莫名的程宁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连说话都说不过他了？
　　“爹爹，答应我！”程尉在一起的蹙着眉梢大声而郑重的对程宁说道：“你只能对我亲亲，绝对不能对我以外的人亲，也不准告诉任何人，还有你也答应过我不准背着我抱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尤其是那个小孩子，你再也不准抱她了！我不准！”
　　四岁的程尉初露的强势，真的让程宁觉得诧异。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养的不对劲，还是这孩子天生的气势就比自己强，这才四岁，让程宁现在就有点应付不过来了，程宁甚至忽然想的有点远的琢磨：以后难道他会更强势？
　　不过这想法也就一闪，门外传来文景敲门的急切声音，让程宁再也不去胡思乱想，对他说道：“好了，爹爹记住了，也答应你了，所以你乖乖的家里，爹爹忙完了就立刻回来，知道了吗？”
　　“好，爹爹慢走！”程尉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宝藏一般，开心的对程宁挥手说道。
　　让程宁又是脸颊红了红，最后几乎是匆匆忙忙的走出了房间，一开门就看到文景，后者手中拎着程宁要出门而收拾起来的包袱，文景先是一愣，随即担忧的问道：“公子，你……你没事吧？你脸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脚下一个踉跄，程宁差点被门槛绊倒，忙着稳住身子，别过头避开了文景探究的视线，明明没做什么事，却心虚的不行的说道：“没没没、没什么，可能就是屋子里有点热吧，我我……我们先去吧，他们还是门口等着！”
　　说完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去。
　　“哦……”文景点头说着，一脸的蒙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他记得早上的时候碳火已经快熄灭了，这会屋子里哪里热了？正在奇怪的跟程宁离开的时候，文景忽然听到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小少爷的笑声，这让文景就更奇怪了，疑惑的说道：“公子，小少爷他……没事吧？”
　　文景记得很清楚，小少爷得知公子又要出门的时候，可是明显的生气了，现在……居然在笑了？
　　而且听声音，貌似十分开心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哪里知道文景不过随口一问，走在前面的程宁又是脚下一晃，低头走的更快了，头也不回的对文景说道：“谁、谁知道呢？小孩子嘛？哈哈哈……你也知道，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开心的，随他去吧，你这几天帮我照看一下就好了，他自己也应该学会照顾自己了！”
　　越来越觉得程宁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文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主子的心思，他一个做下人的也不好去多琢磨，笑着点头说道：“公子不在的这几天，小少爷确实懂事多了，比我才来的那会懂事听话的多了！”
　　“那就好！”有人夸自己的孩子，只要是一个当父母的都会开心……
　　“不过……”文景脸色有些尴尬：“我还是觉得小少爷他、他好像有点不喜欢我，尤其是我跟公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特别看我不顺眼一样，哈哈哈……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小少爷才四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喜欢喝讨厌啊？哈哈哈……”
　　文景也就是随口说说，但是此刻程宁却是神色一怔，顿了顿，才附和的笑了笑，点头：“嗯，你别多心，他还小，不懂事，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和讨厌？不会这样的！”
　　不懂吗？
　　程宁以前还敢肯定的说，但是刚刚在房间里经过那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之后，程宁却对这个问题没了肯定的答案，或者说，他心里其实隐约有了答案，却不想去承认罢了。
　　……
　　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外果然很乱，不但有神宫的人，还有赶着马车的人，加上穆宅的人，都十几二十个多人了，气氛倒是不紧张，只是……
　　“程祭司，这是您的东西，大人让我们亲手交给你！”
　　“程祭司你就是穆大祭司唯一的徒弟对吧，行，那我们快点走吧，我们家等着动土挖地基！”
　　“少公子，要不我们派人去找公子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出了事，我们公子还不吃了我们？”
　　“混账公子，回来才跟他算账！”
　　……
　　只是一群人都在找程宁。
　　“……”程宁觉得头都打了，心里暗暗的骂了那混账师傅一顿之后，深一口气，快刀斩乱麻的拒绝了穆宅各位好心要跟自己一起去的各位，又接过了神宫诸位送回来的东西，并且十分歉意的让他们帮忙转告耶律齐公子，自己暂时要离开几天，答应请他吃饭的事只能下次在说，最后唿了一口气对这次要帮忙的人家说道：“出发吧，我代替我师傅去帮你们看风水，有事我们路上说，现在先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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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师傅夜访
　　这家人姓淼，是中原很少见的姓氏，出发后在路上聊起来，程宁才知道这家人祖上娶了一个异域的姑娘，而异域那边习俗跟中原这边有异，不管家里养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都要跟娘姓，恰巧那一代就养了养两个儿子，他们这代人的爷爷就姓了淼，所以就传下来了。
　　来接程宁的这几人，有两个青年，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男子，分两匹马跟一辆马车！
　　程宁自然是坐马车，让程宁微微诧异的是，跟程宁一起做马车的是一个青年，赶马车的反而是那个中年男子，开始程宁还猜测，中年男子应该是车夫，后来才知道，非但不是，中年男子竟然是跟程宁坐在一起青年的父亲，可见这次他们不惜来几十里外的地方来邀请穆晋干是真的十分诚心了，虽然这诚心的最后看到的不是穆晋干，而是穆晋干的徒弟。
　　“抱歉，我师傅，给你们添麻烦了……”看着青年有些不满的样子，程宁歉意的尴尬说着，心里又把那混账师傅骂了一顿！
　　“程祭司不必介意！”这位叫淼子硕的青年倒也没责怪程宁的意思，忙着说道：“只是，有些遗憾罢了，我们久闻穆祭司的大名，一直想要让他帮我们看看这次的风水，所以，我们才过了年大年初三就给他送帖子了，他回复我们说，今天来接他就可以了，所以，我们才来了，没想到……”
　　“等等！”突然之间程宁脸色微变：“你刚刚说……你们大年初三就给我师傅送帖子了？”
　　淼子硕一脸不解的看着程宁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是大年初三让人给穆祭司送帖子的，然后当天晚上穆祭司让人回来回话说是正月十六来接他就好了，他会在家里等着我们来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没问题，有大问题了！
　　穆晋干可是大年初一就走了，出远门去了”陆行镇”，淼家大年初三才派人送帖子来，据程宁所知，这些天，压根就没收到过”逐遂城”以外别的地方的一张帖子，他们……把帖子送给谁了？
　　“冒昧的问一句，你们……送帖子的人是你们家的吗？”程宁蹙眉问着。
　　“哦，这倒不是！”淼子硕说着：“因为当时不清楚我们这样的人家能不能请得动穆祭司，所以我们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一队前来”逐遂城”商队帮我们带了来的，然后晚上就给我们回复说没问题，所以我们今天才来接他了！程祭司，怎么了？”
　　“……”程宁现在总算明白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那个混账师傅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就半道截了消息，回复了人家，而他的目的——这还用多想吗？
　　就是懒，然后拖程宁下水了！
　　“咳咳……”程宁尴尬的咳嗽两声，心虚的不敢去看淼子硕说道：“嗯，抱歉，那什么……你也知道我师傅性子比较随性，大概是临时忘记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所以，抱歉，只能我代替他走这一趟了……”
　　“没事，没事，也是我们太失礼了！”淼子硕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完全没看出来程宁的尴尬和心虚，反而还自我反省的说道：“我们当时给穆大祭司送帖子都不是我们自己的人，所以也是十分失礼的，所以我们才全家一起来接他，但是没想到……呵呵，穆祭司有事不在家，所以，我们也怨不得别人，再说，有穆大祭司唯一的亲传弟子程祭司你代替他走这一趟，我们也是十分感激了，你也放心，我们承诺过的报酬定当不会少你们一分的！还有劳程祭司了！”
　　说着淼子硕还客客气气的对程宁作揖行礼。
　　让程宁更是愧疚，忙着还礼的同时，不得不尴尬的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程宁从来就不擅长撒谎，可是现在这情况，你让程宁怎么样来实话实话？
　　人家诚心诚意的给他发帖子，他倒好，中途就劫了直接给人家回复，让人家上门来接人，结果他自己又没回来……等等！
　　突然之间，程宁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自己误会师傅了？其实师傅在劫到这帖子的时候，他是能在正月十六这一天自己前往的，也就是说他正月十六之前就一定会回到家里的，可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所以临时起了变数，这才导致穆晋干现在都没回到”逐遂城”，这也是没一丁点消息，也让自己不得不代替他去主持祭典仪式的缘故呢？
　　其实，自己想多了，或许……他根本就没忘记，也没想让自己代替，而是……发生了什么他在正月十五之前回不来的事吗？
　　脑海中闪出这个念头之后，程宁的神情及越来越凝重，穆晋干虽然不靠谱，虽然很随性，还十分的懒惰，可是……程宁仔细的想想，他虽然很多时候让自己很无奈，很生气，然而，穆晋干对程宁的重视程度一点不比他师傅温宇宣少一丁点，甚至程宁还觉得，他更加在意程宁的一切，从他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挡住那个跟在程宁身后的灵，还有衙门找他的时候，程宁不听话想去城主府的时候……那一次不是他气急败坏又霸气的将程宁护住的？
　　”所以……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吗？”程宁在心里越发的担忧了起来。
　　“程祭司，你、你没事吧？”淼子硕总算是发现程宁的脸色不太对劲，忙着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太闷了？要不要我们歇息一会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不，没事！”程宁果断的摇头说着，反而还对淼子硕蹙眉说道：“我们还是快点去”陆行镇”吧！免得耽搁了你们家的吉时！”
　　“哦，也好，麻烦你了！”淼子硕自然是忙着答应，更是去撩开帘子对马车外的几人说着。
　　程宁没在出声，他当然不会说，他现在想要快点的到达”陆行镇”还有别的原因。
　　是的，他要去找穆晋干！
　　半个多月没消息了，现在去了，怎么能不去找他？
　　……
　　可是就算他们这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他们到达”陆行镇”还是已经过了午时了，本来的吉时已过，幸好今儿是正月十六，日子就不错，吉时也并非一个，程宁不得不马不停蹄的掐算了另外一个吉时，随后跟着淼家的人一起准备，又认认真真的做法，看风水，该写的全部写给了他们，第一天该做的也尽心尽力的全部做了。
　　等程宁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已经是晚上了！
　　因为这场法事有点复杂，需要忙两三天，所以，程宁自然是没想过要今天就回去”逐遂城”，当然，天黑了，也更没办法去找穆晋干！
　　最后程宁只得怀着心事，被淼家盛情款待，饭后被淼家安排在了一间客房里，程宁叹息的望着窗外的夜色，琢磨着看来只能明天抽空问问他们”陆行镇”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穆晋干的消息？
　　”叩叩叩——”
　　正在这样想着准备熄灯就寝的程宁，突然被一阵叩门的声音惊醒过来，只穿着里衣的程宁忙着披了一件外衣，走向门口说道：“等下，马上就来，先等等！”说完已经走到了门口，程宁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房门同时说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师傅？？？”
　　程宁的门刚刚打开一点，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半个多月不见的穆晋干竟然正站在门口，叩门的手都还没完全放下！
　　惊得程宁瞬时清醒了过来，震惊的更快速的打开了房门，吃惊的说道：“师傅？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这半个月做什么去了？还有，你为什么没一点消息？你知道不知道我……”
　　“你想招来整个淼家的人吗？”不等程宁说完，穆晋干低声的打断了程宁喋喋不休的话，说着戒备的看了一眼身后左右两侧说道：“进去在说！”
　　“哦哦哦，好的好的！”半夜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程宁也反应过来自己太冒失了，后怕的说着，让开了身子，穆晋干径直的走进了房间里，程宁最后也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忙着关上了门！
　　淼家不是什么有钱的大富人家，但是在这样偏远的小镇，他们家也算的上是有钱了，从程宁晚上被隆重的宴请款待就能看出来，所以被安排在主院落一侧单独的的客房也是不差的，尽管都是不大的，或许他们整个家都比不上穆宅的一个其中一个院落，但是在普通人家来说也是十分不错了。
　　穆晋干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桌边，程宁关了门也走过去坐下的时候，穆晋干已经倒了被茶水在喝着了，看着程宁还不等程宁开口，就率先瞪着程宁蹙眉不悦的说道：“你是不是没一点防备心？”
　　“嗯？什么？”程宁被训斥的顿时一头雾水！
　　“……”半个月不见，穆晋干仿佛更容易生气了，看着程宁这天然的纯净样子，气的顿时嘴角抽了几抽，随后没好气的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道：“大半夜的，谁一敲门你就开？你都不知道门外站的是谁，你都敢问都不问的就直接开门，你是不是以为北境就没那些打你注意的人？你要我说你多少次你才能记住，对任何人都要有防备之心这一点？”
　　“……我、我错了……”久违的师徒重逢，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训斥的找不到东南西北，程宁觉得这个徒弟当的也是没谁了，但是仔细一想，程宁也觉得他是真的错了，以往在皇极观他也从来不会这样的，怎么到这里之后，才半年就将很多事给渐渐的忽略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别让我知道你以后还会犯这样的错，你在这样……”穆晋干有点生气的说着，但是说着又忽然顿住了话头，看着程宁一时没说下去。
　　“怎、怎么了吗？师傅？”程宁疑惑的小心问着。
　　“没什么……”穆晋干避开程宁的视线，声音有些低沉的说着，低眉继续喝茶！
　　屋子里顿时静怡的有些凝重，程宁秀眉看着貌似不太对劲的穆晋干，想了想还是问道：“所以……师傅，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你这半个月怎么都没消息？”说着也忙着说道：“淼家的人说了，他们初三给你送的帖子，你当天就让人回复了他们，所以……师傅你既然答应了，为什么要我前来？以及上元佳节的祭典仪式你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有别的愿意所以一直没赶回来？今天晚上为什么你突然来找我？还有许前辈呢？他……”
　　“子谦！”忽然之间穆晋干打断了程宁的话，抬头看着程宁。
　　那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复杂的心里心里很是不安，抿了抿双唇，程宁才点头说道：“师傅？”
　　穆晋干没立刻回答程宁的话，而是深深的看着程宁，半响后才忽然扬起一丝的笑意说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有事耽搁了，所以才不得不让你代替我处理了很多事，而我今天会来找你，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代替我前来的，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至于找你有什么事的话……”说着穆晋干笑了起来，撑着下巴说道：“当师傅的找自己的徒弟还要什么理由吗？就这个理由还不够？”
　　“——”嘴角是真的抽了几抽，程宁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你就是懒对不对？”
　　“哈哈哈哈……”穆晋干大笑了起来，看着生气的少年说道：“你是今天才发现我很懒的吗？对啊，我就是懒得做，所以跟许寻在这里准备多玩玩，这才故意劫了邀请函，故意让你来，然后来玩的！”
　　程宁的眉梢都气的挑了起来，半响才眉梢抽搐的从牙缝间挤出一个他以前从来不会对穆晋干说的大逆不道的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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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就此别过
　　“哎哟，生气了？”穆晋干一点没介意程宁的大逆不道，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还好心情的拿起了桌上的瓜果盘里面的一个小坚果，轻轻的用力”喀嚓”一声就捏开坚硬的果壳，拿起内核就吃了起来，对程宁的生气一点不放在眼里：“让你看家，让你帮你师傅我赚钱就不乐意了？那要是哪一天我突然跑的没影没踪了，你是不是就要把我穆宅给我败了？你是不是连家都看不住了？”
　　“你放心，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给你全部卖了！”程宁也气急败坏的说着。
　　穆晋干笑着，心情好像十分不错的样子：“那也可以，反正你开心就好，不过……”穆晋干挑眉看着程宁，深邃的双眸隐藏在对面程宁看不到的烛火后面，只听见他语气带着笑意的说着：“你可是要记得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受伤，不要被人骗了，不要像今天晚上一样，谁敲门就开门，也时刻记着对任何人都要防备之心，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些请求，也不要没完没了的就答应，现在你还有我当靠山，要是我不在了，有些人当着人是一面，背着你又是一面，万一那点不顺心，你当心别人捅你刀子，你要记得，最可怕不是什么鬼神，永远都是人心，你想象不到人能坏到什么程度，记住了吗？”
　　如果开始程宁被训斥的有点莫名其妙，这会程宁冷静下来，听着穆晋干的话，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放大了？
　　“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程宁蹙眉问着。
　　“我能有什么事？你瞎说什么？”穆晋干没好气的瞪着程宁说道：“就是半个月没看到你了，来找你玩玩，顺带教教你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单纯小徒弟，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可是……”
　　“子谦……”穆晋干再一次打断了程宁的话，貌似他不想给程宁开口说话的机会一样，歪着头看着对面的人忽然开玩笑的说道：“你……有没有想到把你的小兔崽子送人去？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十六岁……哦，应该快十七岁了的少年养着他，以后会越来越累？而且……你就没想过你的小兔崽子他以后要是长大的话？万一有别的想法，或者是忽然哪一天想起他自己的事，嗯，这个应该不可能，他太小了也记不住，可是你就没想过万一他的家人找到他的话，你……有想过该怎么办呢？”
　　程宁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穆晋干，十分不理解的说道：“师傅，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说着程宁有些生气了：“程尉是捡到的，我承认我现在能力不足，还要倚靠你才能确保不亏待了尉儿，让他能衣食无忧，但是……”程宁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从捡到他那一刻，决定养着他那一刻，他开口误认为我是他爹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了，不管是我露宿街头，还是寄人篱下只要我还活着，我还有一口气存在于世，我就一定会当他爹，我会对他负责到底，也会好好的将他抚养成人，就算不能让他有一番作为，我也会保证他能平平安安的当一个普通人过完这一辈子，你……怎么能说让我放弃他这样的话？”
　　他真的生气了。
　　这是穆晋干都擦觉到的事，神色都立刻眼神了起来，穆晋干不得不歉意的郑重道歉着：“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过……”穆晋干说着笑了笑：“这也才是我认识的你！你太善良了呢……”
　　“没事就哪里来的哪里回去吧，我要歇息了，我不像有些人，成天就在琢磨怎么偷懒，我明天还有事，我还要养家煳口，还有一个儿子等着我回家！”程宁有些微怒的说着，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他一听穆晋干说这样的话，就真的生气了，怎么能送走尉儿？
　　在程宁看来，没有他的话，程宁都不知道当初能不能熬过那个格外冷的寒冬？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穆晋干笑着站了起来，还顺走了一把坚果，被生气的小徒弟下逐客令一点不生气，只是走到门口，打开门，刚跨出去之后，穆晋干回头看着桌子前还气鼓鼓的小徒弟，嘴角的笑敛了几分，语气也有些低沉的说道：“子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我这师傅虽然很不合格，但是你对我来说也十分重要，我不希望你有一点事，更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所以……”穆晋干说着露出一笑，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暂时别了哦！”
　　“好走不送！”程宁没好气的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果断的关了门。
　　“喂喂，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师傅我？”门外响起穆晋干不满的声音。
　　“没事的话，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没空跟你成天瞎胡闹！”程宁对着门外蹙着眉头生气的说着，今天晚上的他真的十分生气，尤其是想起穆晋干说的关于程尉的话，他就对穆晋干就更生气了，连带这语气也夹着怒火：“我也是傻子，今天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被耽搁了回不来，还琢磨着在这里忙完之后去找你，结果……算了，你继续去玩吧，我忙完自己回去！”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穆晋干的声音：“好，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忘记我说的话！”
　　“哼！”程宁冷哼着，转身熄灯往床榻走去，直接捂着被子睡觉去了。
　　……
　　眼睁睁的看着屋子里的灯熄灭，穆晋干站在门前最后也没等到屋子里在传出来声音，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转身几个残影无声的掠出了淼家的范围，径直的往某个方向走去，片倾之后在某处墙边，看到了等待他的人，只是那人……却是双手抱着膝盖默默的蹲在地上，这夜深人静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
　　“好了！”穆晋干站在墙边低声的说着，语气中满是叹息！
　　那团黑影动了动，随后传出闷闷的声音：“穆晋干，你……真的要这样吗？”
　　这声音，正许寻。
　　“唉……”穆晋干却是忽然无所谓的叹了一声，双手拢袖的靠在墙上，望着天上的冷月，嗓音一如既往的很随意的说着：“有你在，我很放心，你担心什么担心？”
　　“可是……”许寻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低哑：“抱歉，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真的……对不起……”
　　“呵呵呵……”穆晋干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旁边的人说道：“哟，这可不像你呢，我认识的许寻可不是会被这点小事就打败的，当年江湖传说中一柄棱剑，一夜之间灭了一座山庄的人，当年强行拐着人跟你回家的人上哪里去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许寻？”
　　许寻蹲在地上，半响才缓缓的抬头看着身边的好友，低声道：“穆晋干……”
　　“好了好了，我那傻徒弟死不了！”穆晋干挥手说着，转身懒得去看许寻说道：“行了，就此别过吧，我先撤了！”
　　“穆晋干！”许寻出声唤着，撑着墙壁站了起来，看着穆晋干冷月下的背影，最后还是说道：“真的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话，我……”
　　“如果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做这样的选择，因为……”穆晋干微微回头看着好友，笑着真诚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幸福！”
　　“你这人真的是……太讨厌了！”许寻的嗓音都低哑了起来。
　　“哈哈哈哈……”穆晋干却是大笑着，回头继续远去：“回去吧！再见！”
　　“保重！”许寻诚恳的说着。
　　已经远去的穆晋干没有在说话，只是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目送自己的人挥挥手。
　　冷月下，两位好友，在这一晚的一个冷清小镇就此分别开！
　　……
　　淼家的人很奇怪，这请来的少年祭司，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卖力过头了？
　　不但做了答应他们家的事，就连没答应的事，程宁也帮忙做了，还不受报酬，这让淼家有些诚惶诚恐，三天时间里对程宁好的不行，也对程宁做的法事，十分满意，只是……只是他们又非常不懂，为什么这个祭司看上去气场很冷，而且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呢？
　　久违的看到师傅，才明白自己被师傅耍了半个月，还怂恿他送走程尉，程宁的脸色怎么好的起来？
　　忙完之后，也只是收了约定好的报酬之后，程宁甚至拒绝了淼家的人送他回来的请求，直接雇佣了一匹马车飞快的赶回了”逐遂城”，打算好好的跟在”陆行镇”打探到已经离开的师傅再谈谈，好好的反驳一下自己的观点，或者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程尉，要是真这样的话，程宁这三天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一跳下马车，程宁就径直的走进穆宅，冰冷的气场让门口的武尺跟宋文两人以为外面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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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带着儿子上男风馆找人
　　“少公子，你回来了？”宋文还是很机灵的忙着迎了上去。
　　“对啊，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小少爷就要忍不住去找你了，这几天可是天天问我们少公子你好久回来呢？”武尺在说话上一向很会讨人喜欢！
　　“嗯！”程宁就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顺手将东西递给了武尺。
　　武尺接过，两人立刻跟这程宁身后问道：“少公子还没吃午饭吧？我们这就让人去准备，还有一件事我们要马上告诉你，是关于……”
　　“暂时不急，我有事先去我师傅那边一趟，有事等会在说！”程宁头也不回的打断了两人的话。
　　“公子从来就没回来，少公子你去公子那边干嘛？”宋文此刻诧异的说道！
　　“没回来？”程宁勐地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宋文：“我师傅不是前天就离开”陆行镇”回来了吗？他没回来是什么意思？一直没回到穆宅吗？”
　　武尺跟宋文两人疑惑的对看一眼，更是震惊又诧异的看着程宁，确定少公子没开玩笑之后，武尺才不敢相信的说道：“我们刚刚要告诉你的事，正是这件事，公子虽然没回来，但是他昨天已经让人稍口信回来了，说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穆宅所有的一切事务全部由少公子你处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穆宅的主子，我们所有人全部听从你的吩咐，还说……”说着武尺蹙着眉梢疑惑的看着程宁一脸诧异的样子，更是说道：“公子让人带话回来，说他已经跟你道别过了，你已经知道了，所以……让我们好好伺候你就好了，少公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程宁张了张双唇，此刻的他勐然的反应过来，那天晚上穆晋干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原来他是在跟自己告别吗？
　　怒火冲冲了好几天的程宁此刻终于冷静了下来，这一仔细回想当天晚上师徒两人的谈话，程宁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的有些站不住，被身边两人脸色大变的扶住之后，程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低声的苦涩笑了起来，摇头喃喃的说着：“难怪，难怪要说那样的话，难怪会问我那样的问题，难怪、难怪他……所以，原来……师傅你是在跟我告别吗？”
　　武尺和宋文两人担忧的问着：“少公子，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程宁挣开两人的搀扶，站稳了，抬眼看了一眼偌大的宅子，看了一眼难得晴朗的天空，半响才收回视线，无奈的伸手揉揉额头说道：“所以，我师傅也没告诉你们他去哪里，去干什么了吗？”
　　两人齐刷刷的摇头。
　　“好了，我知道了！”程宁忽然觉得很累，对着两人挥手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师傅他……确实来跟我告别了，所以这件事你们也不用管了，以后就好好的在穆宅干吧，要是不想干了也早点说，我不会为难你们任何人一人的！”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两人头立刻表态的说着，开什么玩笑，穆宅的待遇可是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而且下人跟主子也相处的十分融洽，他们也都喜欢这三个大小主子，谁愿意离开？
　　点点头，程宁又吩咐了一些事之后，就回自己住的地方了，看到程尉二话不说直接先狠狠的抱了抱，确定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程宁空寂了好几天的感觉终于被驱散。
　　……
　　程宁若是早知道那天晚上穆晋干是来跟他告别，他一定不会那么生气的对他以下犯上，更不会对他发怒，一定会耐心的问他很多自己想问的问题，也会问他是怎么回事，可是……回不到那天晚上了。
　　从回到穆宅到第二天早上，程宁都一直在不停的后悔这件事，但是在怎么样唉声叹气的后悔也是玩完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程宁睁开眼之后看到程尉的时候，忽然惊醒过来，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的翻身起床对着门外大叫着：“文景！”
　　“公子！”文景早上在两人没走出房门之前十有八九就在”清风苑”忙活的，所以程宁一叫，他立刻推门走进：“要起床了吗？”
　　“我师傅没回来，那么你们有没有听说尉儿的师傅他回来的吗？”程宁急切的问道。
　　“嗯？”文一脸蒙圈的说道：“穆公子不是跟你告别过了，那你怎么不知道短时间内不回来的就只是穆公子，小少爷的师傅前两天就回来了，这是给我们传话的人说的，少公子你不知道？”
　　“……”程宁睁大了眼睛，他还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刚刚看到程尉忽然想起这茬的。
　　“公子，你有事吗？”文景看着程宁脸色瞬息万变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的问着！
　　“有事！”程宁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刻走下了床，对文景说道：“去帮我们准备出门的东西，我要去许前辈家一趟！”
　　“好！我这就去！”文景点头答应着。
　　“爹爹，你又要送我回我师傅那边吗？”程尉此刻也被吵醒了，不过吵醒就听到这样的”噩耗”小脸都夸下来了，不满的嘟着嘴：“尉儿还行跟爹爹多在一起几天……”
　　“我走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程宁没好气的笑着说道：“你都玩半个月了，应该去了，而且……”程宁说着很认真的教导着程尉：“你去年拜师的，今年这大过年的本来就应该去给你师傅拜年，不过你师傅有事忙去了才回来，所以就算是过了时间，我们也要去拜年一下，这是尊师重道的礼节，你不可以忘记！”
　　……
　　程尉最终不甘不愿的被程宁带着跟文景一起，三人一同去给他师傅许寻拜年。
　　可是来到许宅之后，却被下人告知，他们家主子回来是回来了，但是回来了压根就没回家，据说是直接喝酒了，这都喝了一两天了，只让江峰送衣物过去，现在还在喝酒没回来呢！
　　“那……许前辈是去哪里了？”程宁放心不下那天晚上神情十分不对前来告别的穆晋干，他想要问问许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此刻程宁这一问，许宅的下人脸色倒是都有些不好，貌似十分犹豫一样，好一会才十分为难的附身到程宁的耳边说道：“我们家公子在、在……在”琉璃阁”……”
　　“琉璃阁？”程宁开始还蒙了一下，随后他勐然想起那是什么的地方了，顿时明白下人们的脸色为何一个比一个难看了，程宁来”逐遂城”也半年多了，经历的太多让他也不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少爷了，只是他很诧异许寻为什么去了”琉璃阁”这种地方？
　　尤其是知道他曾经的伴侣是男子之后，更是震惊，那琉璃阁是什么地方？
　　那可不是单纯喝酒买醉的地方，那还是”逐遂城”数一数二的男风馆！
　　“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程宁拧眉说着，下人们也是费解的摇摇头，他们家主子曾经的那些往事，他们这些个当下人的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也是跟程宁一样奇怪，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严重的察觉到不对劲，程宁把带来的贺礼全部搬进了许宅之后，又让文景驾马车带着寸步不离开自己的程尉干脆的往”琉璃阁”而去。
　　……
　　三人赶着马车到”琉璃阁”的时候，刚好日上三竿，也就是半上午的时候。
　　程宁拧着眉头看着冷冷清清的”琉璃阁”，毫不犹豫的就往里走去，随后……很自然的，三人一起在门口被人给全部拦下了，而拦下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小孩少年，都不得进去！”
　　“！！！”程宁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这就难办了，他们三人就他的年纪才十七，另外两人……程宁瞥了一眼身边的程尉，顿时羞愧的捂着额头对文景说道：“你们……去马车上等我吧，我进去找许前辈问些事，问道了立刻就会出来，你们不要担心！”
　　带着孩子上男风馆？
　　程宁觉得他方才脑子真的是发热了，幸好被门口的打手拦下了，不然等会还不给许寻这个护徒弟的师傅骂死。
　　文景自然是懂得，带着不甘愿的程尉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好了，我进去找人，等会就出来！”程宁对打手说着就要走进去，可是……还是被拦下了，程宁诧异：“嗯？”
　　“这位小公子，我们刚刚说的不清楚吗？你觉得你看上去成年了吗？”其中一打手说着。
　　“……”程宁抿着唇不语，别说是看上去了，他实际也没成年，距离成年还有半年呢，但是……今儿这门他还非进不可了，想到这里，程宁轻咳两声，一整衣袍，抬头挺胸的说道：“你们看到刚刚离开的其中一位小孩子了吗？”看到两人点头，程宁说道：“他是我儿子，我只是外貌看上去小而已，实际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是祭司，是穆晋干穆大祭司唯一的徒弟，所以，我进去只是找人，不会做其他的，你请相信我！”
　　“你……你是程祭司？”其中一个打手惊讶的看着程宁说着。
　　从来不擅长用自己的头衔招摇过世，但是此刻的程宁不得不用！
　　“咳咳……”轻咳两声，程宁点点头，一派正气又认真的说道：“正是！”
　　“啊，果然是你……“那打手说着，明显的惊喜了起来，上前想要握住程宁的手，可是看着程宁一身雪白的圣神模样，又不敢有一丝的亵渎之心，只得小心的说着：“上元佳节的晚上，我带着我娘亲在祭台下看到你了，多亏了你的祈福，我娘亲的病才好了起来了，多谢你了程祭司。”
　　“呃，哦哦……这、这是我应该做的……”程宁被这人的突然感谢有些吓住，尴尬的结巴说着，他哪里知道他做的事还有这样的作用？
　　然而打手却不管，看到程祭司这活人站在他面前，滔滔不绝的忙着说道：“我们娘亲一直信奉神明，去年冬天不小心伤了风寒，喝了很多的药，也一直不好，可是上元节的那天晚上她非要亲自去祭坛下，说是要亲自参拜，要感受到祭司的祈福，我拗不过她就带她去了，结果她第二天气色就开始好转，昨天我回去看她的时候，她都几乎快痊愈了，所以一直觉得是那天晚上祭司的功劳，一直都十分感谢你，还有……”
　　“好了，你冷静一点！”不止程宁拧着眉梢尴尬的听不下去了，他自己的同伴都听不下去了，拦住他，示意面前的程宁说道：“人祭司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是想要进去找人的！”
　　“抱歉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打手忙着说道，随后左右看看，最后对自己的同伴嘿嘿一笑，拉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小声说道：“他是程祭司，现在就我们两人，那什么，你……你也当没看见吧，就让程祭司进去吧，反正他就去找人的，怎么样？”说着打手貌似怕自己的同伴不答应一样，忙着更小声的说道：“空了请你喝酒！”
　　另外一打手脸色本来还有一丝的犹豫，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果断的说道：“成交！”
　　“嘿嘿嘿……”打手开心的笑了，随后凑到程宁的年前小声又恭敬的说道：“程祭司，里面请吧，放心这会我们还没开始做生意，所以楼里人很少，不要担心被人看到，没事的，话说，程祭司你是去找谁？”
　　没想到自己的头衔这样好用，程宁也暗道庆幸。
　　而后虽然对这位小哥的娘亲病好了的功劳完全不敢拦在自己身上，却也不好意思戳穿，只得顺着他们的好意，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们了，我是来找许寻公子的！请问，你们可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找许公子？”打手乙，也就是说他娘亲身边的那个打手明显诧异，仔细打量了一下程宁问道：“程祭司也认识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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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带人回家
　　“你是不是傻子？”另外一个不怎么说话的打手甲伸手打了一下同伴的后脑勺，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样关注祭司，你都不知道吗？许寻公子跟穆公子本来就是好友，程祭司是穆祭司唯一的徒弟，怎么会不认识？”
　　打手乙恍然大悟。
　　“嗯，是这样没错！”说着程宁点头说道：“不过，不止是这样，许寻公子还是犬子的师傅，今天我们去拜年，可是他们家人说他在这里，所以，我就来找他有点事……”
　　“他在楼上天字号”止水”房间！”打手乙忙着讨好的说着，伸手示意下一旁停着的马车说道：“程祭司快进去吧，我们也会帮你看着马车的，你不要担心！”
　　“如此，更是感激不尽了！”程宁心里总算放心了一些，感激的说着，更是拱手行了一礼，吓的两打手忙着还了更大的礼，程宁也不多墨迹，忙着就走进了”琉璃阁”。
　　这样的地方，一般是通宵做生意，所以此刻正是大家都是休息的时候，自然十分安静，不过程宁疾步往楼上走去的时候，途中还是遇到了两三人，好在都是下人，而且一个个的都昏昏欲睡的样子，看到程宁，也权当是某个过夜的贵气少爷，没被吩咐他们做事，他们都求之不得了，哪里还会仔细的去看他是谁？
　　再说，就算是有外人此刻来这样的地方，那也一般不是来花钱的，而是来找花钱的人的，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都要在”琉璃阁”上演，大家都麻木了，谁又会在乎？
　　所以，程宁倒是十分顺利的就上楼了，也很顺利的就找到了门上挂着雕花牌子上写着”秀娟”两字的房间。
　　整了整衣襟，程宁礼貌的轻扣房门”叩叩叩”，恭敬的喊着：“许前辈，是我程宁，你起来了吗？”然而，过了好一会，寂静的屋子里猜测换出了一些好像是磕碰，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吱呀的声音，程宁眉梢微拧，更是加重了力道敲门说道：“许前辈，许前辈是我，你还好吗？你没事吧？我找你有些事，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许前辈？”
　　可是这一次，程宁等待了片刻之后，程宁连屋子里的声响都没听到了。
　　程宁的秀眉完全蹙在了一起，也对许寻这样买醉的行为有些生气了，害怕吵到左右其他房间里的人，程宁低声的说道：“许前辈，失礼了，晚辈要进来了！”说完之后，程宁再也不犹豫，果断的大力推开了房门，才一进去，程宁就被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薰的伸手捂鼻扇了扇，下意识的说道：“也不知道开窗……呃，窗户是开着的，为什么还这样大的酒气？”
　　看着敞开的窗户，程宁很费解，明明外面的寒风不停的吹进来，这屋子里的酒气，居然还是这样浓烈？
　　“唔……谁、是谁把窗户打开了？关上，给我全部关上，不准打开，我说了不准打开！”一道醉醺醺的声音从屋子另外一侧的屏风后传来。
　　程宁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许寻的声音，也顾不上敞开的窗户，程宁关上门，抬脚往屏风后走去，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许前辈，晚辈有事想要问你，我师傅他……呃……”程宁还没说完就已经走过了屏风，也见识到了屏风后的模样，顿时语塞又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脸颊也不由自主的微微羞红了起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屏风后的场面，对于没见过风月场所的程宁来说，简直就是太羞耻，太让人面红耳赤了！
　　来”琉璃阁”的路上，程宁隐隐猜测过，大概是许寻此行不顺利，所以，心情不好会在”琉璃阁”买醉。
　　但是，程宁这个对许寻了解不深的人都看出来他对曾经的那一个人伴侣多在意之后，程宁是万万都想象不出来，许寻会对别人左拥右抱，甚至……躺一张床上的！
　　可此刻程宁面前的这近乎糜乱的一幕让程宁简直不敢相信床上，那个衣衫不整，半个身子倒在床上，手中还拎着酒壶，另外半个身子瘫在床沿，床边两个几乎是坦胸露肩的俊美少年也脸颊微红的醉倒在他的脚边，非但如此，更让程宁想不到的是，程宁往一地乱七八糟衣物的那边走去的时候，才走两步，更是看到许寻倒着的床里端，竟然还有一个腰间只是搭着一层纱，浑身赤裸的背向着许寻，抱着被子正睡的很熟的身影……
　　程宁的脸颊都红的不能在红了，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屋子里一片狼藉的桌子上，小心的穿过地上的”阻碍”，总算的来到了床榻边上，绕过地上两个少年，站到了许寻的一旁，对着许寻蹙眉说道：“许前辈，你醒醒，我有事想要问你，我师傅他……去哪里了？”
　　“唔，什么……谁？好吵，吵死了，我暂时不要酒，先等我喝完这几坛在说……”许寻完全听不清程宁的话，只是觉得耳边有吵声，让他很不舒服，蹙着眉，转了转身子，手中的酒壶”啪嗒”一声也掉落了，而他则因为转身往哪个床上睡着了的人靠了靠，一手更是搭上了那人的腰间，随后更是嘟囔着：“麻烦帮我关窗户……很冷……”
　　“……”程宁看着他的动作，简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了。
　　“嘤，公子，再、再来喝……”
　　“不要啦，公子不要对霜儿这样啦，讨厌！”
　　“嗯、很舒服……”
　　……
　　也因为两人的这话，这会屋子里的少年们好像都被吵到了，呢喃着梦呓，更是动了动，好像都在寻找温暖的地方一样。
　　看的程宁的眼角都跳了跳，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非要闹着关窗户了，想到这里，程宁也好人做到底了，看着躺的很随意又都衣衫不整的几人，不得不忍着酒味，转身去把窗户关上了，再一次回到床前的时候，程宁眼看着许寻的手不老实的已经往床上背对着他的人那薄纱下滑去了，程宁一肚子的怒火，顿时觉得他这样简直十分对不起他曾经的那位伴侣！
　　“许前辈，失礼了！”怒火上来的程宁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边冷清的说着，一边麻利的挽起了袖子，直接上前将许寻的抓着翻过身来，先是整理好他的衣衫，随后咬着牙齿将他架在了肩膀上，最后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几乎是半拖着将许寻终于是带离了”琉璃阁”，在门口看到两个打手，程宁又感谢了一下，顺带的询问了一下这混账许寻欠账没有？
　　幸好这人大概是知道自己会醉成什么样，所以来的第一天就直接豪掷千金压在了”琉璃阁”，自然是没花完的，程宁嘴角抽搐的说，等让人把剩余的钱直接送回许宅去就可以了，最后才往马车走去。
　　文景跟程尉早就看到程宁，都是迎了上来，文景更是懂事的抱着程尉先下了马车，免得撞到他，然后有帮程宁一起把许寻扶上了马车，程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对文景说道：“幸好你来了，幸好我们是赶马车来的，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所以，许公子是怎么了？”文景诧异的问着。
　　程宁摇摇头，无奈的摊手说道：“你看现在这样模样，我又哪里会知道？只能先带他回去，等他醒来在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文景也担忧的说着：“那先上马车吧，我们先把许公子送回去！”
　　于是，程宁弯腰去抱程尉准备上马车，但是刚刚抱起程尉，后者却忽然伸手指着街角的某处对程宁，拧着眉头说道：“爹爹，那边有人在盯着我们！”
　　程宁一惊，双手抱紧了程尉，疑惑的顺着程尉的手指方向转头看去，结果，看到程尉手指的街角除了开始准备做生意的人呢，连一个异常的人影都没有的模样，程宁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有，那些不过是做生意的商贩而已，你不要紧张，爹爹不会有事的！”
　　“不，是真的有！”程尉一本正经：“真的有人盯着我们！”
　　可是程宁在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点的异常，最后只觉得他大概是太紧张了，于是抱着他一起坐上马车，温柔的笑着哄到：“好好好，但爹爹也不怕哦，因为有尉儿在爹爹身边，所以，爹爹一点都不害怕！”
　　“驾——”文景心领神会的也驾走了马车。
　　程尉的视线一直盯着那边，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抬头对程宁点点头，一副”我已经长大”的样子，拍着胸口保证：“那是当然，爹爹我有空给你看我练的剑术，你就知道我现在是可以保护你了！”
　　“是吗？爹爹很期待哦！”
　　“我木剑在师傅家，等我拿到就给你看！”
　　“好！”
　　……
　　三人说说笑笑的，驾着马车往许宅赶去。
　　许宅的人看到程宁去而复返还带回了他们的主子，自然都是很感激程宁，忙着跟他一起把许寻带回了他的屋子，众人又纷纷的准备醒酒汤，给他沐浴更衣等等……看着这熟悉的场面，程宁还以为自己还在穆宅，这不就是穆晋干偶尔会上演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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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醉酒后的许寻
　　心里不感叹着，果然是两好友，这些方面还真的像的不行了！
　　不过，不同的是，程宁从许家的下人得知，许寻很少会喝醉，更加不会放纵自己像这次这样，据说……这还是第一次。
　　程宁微微诧异，看着有些无措的下人们，程宁太熟悉这些事了，对着文景挥挥手说道：“你先回去穆宅吧，我许前辈醒来还有事需要问他，今天……嗯，算了，明天来接我应该差不多了，许前辈明天应该会醒来！”
　　文景也知道程宁是想要问关于穆晋干的事，仔细的叮嘱了他一下，最后也只得依言离开。
　　“唿……”唿了一口气，程宁开始暂时的当起了许宅管事的：
　　“你去准备多熬点醒酒汤，你们主子醉的不清！”
　　“准备好酒醒之后的清淡汤类饭菜！”
　　“热水不要断，不知道他要醉道什么时候，凡是一发现他汗湿了，立刻给他更衣，要确保他身上都干的，这样才不会伤了风寒！”
　　“对了，屋子里的炭火也不要熄灭，但是也不能太热，一冷一热他很容易发病！”
　　……
　　程宁这边跟许宅的下人们吩咐着，另外一边跟许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管事的一起协商着处理眼下他们都没经历过的事，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而许寻依旧没醒来，这期间，单是给他擦拭汗水，换衣服都进行了三四次，而这主子醉酒之后的酒品实在是有点不敢让人恭维，一会闹着还要喝酒，一会又闹着要去看看隔壁院落中的花花草草，好不容易清净一点了，又捂着被子大哭大闹的，更是抓住程宁的手就不放开了，嚷嚷着：不要离开他，他不后悔，不要这样对他……
　　看的程宁还没扶额，他家的下人都无颜面对程宁了，觉得这主子喝醉了怎么会这样一幅丢人现眼的模样？
　　所以，从今以后绝对不能让主子烂醉如泥了！
　　这几乎是许家的下人在这一天之中得出的结论。
　　在他们面前丢人就不说了，还在外人面前丢人？
　　不过，他们也十分感激程宁，要不是程宁的话，他们还真的有点手足无措了，谁都没见过他们主子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
　　“今天，真的多亏程祭司了！”晚上，程宁抱着赖在自己身上睡着的程宁好不容易程尉，安抚好折腾了所有人一整天，总算是睡了过去的许寻之后走出房间，江湖站门口对程宁感激的说着。
　　“没事！”程宁摆摆手，护着怀中的人笑着说道：“这也不算什么了，毕竟我师傅那人经常喝醉，所以，我们对这样的事也都习惯了，不过……”程宁还是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对江峰不解的问道：“许前辈他这一次不是去找那位前辈去了吗？这……回来怎么会这幅模样？”
　　江湖是有点冷清清的，不过今天程宁帮了他们家这样多的忙，他对程宁的态度也比其他人稍微好了一些，点点头说道：“这模样也就说明此行结果不是很好吧，否则的话……唉，哪里会这样？”
　　“看来那位前辈……对许前辈来说，是真的很重要……”程宁感叹着。
　　“是的！”江峰点头说着，随后拎着灯笼在一旁给程宁引路往程尉的住的地方走去，对程宁说道：“萧公子在的那一段时间，我们公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本来懒懒散散的性格却因为萧公子变得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很有兴趣，也可以说，只有萧公子才会改变我们家公子！”
　　”哪位前辈姓萧吗？”程宁低声的问着，而且他心里对许寻的认识也有些诧异，他认识许寻的时候，许寻就是一个话痨，也给他的感觉很不靠谱，所以，他很难想象许寻会有积极向上的一面？
　　江峰点点头：“不过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只是知道姓萧而已，只是曾经听闻公子唤过他为”止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名字，我们也没人敢问！”说着江峰顿了顿，转头看向程宁说道：“程祭司可能不相信吧，曾经我们家公子可是为了一点小伤就能半夜去踹大夫门的人！”江峰对程宁说着。
　　“许前辈干过这样的事？”程宁很诧异，这人在懒惰方面跟穆晋干有点一拼了，他居然会为了一点小伤半夜出门不说，还会去踹大夫家的门？
　　“很意外吧！”江峰的语气中隐隐有点笑意，侧头看了一眼诧异的程宁，随即却仿佛是叹了一声，对程宁幽幽的说了起来：“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好像是因为萧公子不小心失手在切药材的时候伤了自己，然后我们公子就疯了，直接冲出门去找了大夫，可是找了两三家大夫人家都睡了，在找到第四家的时候，公子什么都不说，直接踹门抓了睡觉的大夫，逼着他半夜拎着药箱跟自己回来了我们家里，让他给萧公子包扎疗伤，而后在半个月内，更是亲自伺候萧公子，不让他的手沾一丁点的水，他自己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在那半个月硬生生的学会了怎么烧水，怎么伺候人沐浴更衣，怎么煎药，甚至是怎么做饭炒菜……”
　　越听越是震惊，程宁简直不敢相信那个颓废的许寻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我们曾经都以为萧公子会跟我们公子在一起一辈子，毕竟公子的心，毫无保留的已经全部给了萧公子，公子更是私下问过我，要是跟人成亲或者是办婚宴有没有什么讲究？我当时以为他不过是闹着玩，所以也不清楚，而后公子也表示就是随便问问，但是……”江峰说着昏暗中他的脸上都有些后悔：“但是直到萧公子消失之后，有一次半夜，我听到公子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天上的月亮说”早知道，我就带你成亲了，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当时……我才知道，原来公子他并没有随口问问，他是真的想过要跟他成亲，永远在一起，可是……”江峰叹息着：“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对公子说了，或者说几句好听的话鼓励一下他，或许……公子就不会犹豫，会直接去找萧公子成亲了，萧公子或许就不会消失不见了，都怪我……”
　　程尉住的半开放小院落前，江峰低声的懊恼说着，就算是昏暗的光线下，程宁都看出了他的后悔。
　　“没事的，不怪你……”程宁腾出一手，安慰的拍拍江峰的肩膀说道：“如果萧前辈真的要消失的话，那么不管许前辈做什么，他都是会不见的，所以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别想多了！”但是程宁的安慰效果不大，程宁心里庆幸这是晚上，看不到自己的尴尬，于是继续说道：“那什么，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别人过，其实，我曾经去”小逐遂山”查探过关于萧前辈消失不见的事，我觉得这件事其实有蹊跷……”
　　“什么蹊跷？”江峰立刻诧异惊讶问着。
　　这是程宁第一次对人说起那一次他在小逐遂山的事情，说完之后，程宁蹙眉看着江峰说道：“虽然我只寻找了几个时辰，也询问了附近的一些人家，但是……”程宁凝重的说道：“我觉得，一个人大活人绝对不可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萧前辈这样的事，我怀疑只有一个可能性……”
　　“是他自己……”江峰喃喃的说着。
　　抿着双唇点点头，程宁说道：“开始我还不敢肯定，可是这一次萧前辈的消息却出现在几十里外的”陆行镇”，这一点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当然……”程宁笑了笑：“我不了解萧前辈，我只是说出了我的看法而已，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等许前辈醒来，我们适当的问一下他此行的过程，应该能有别的发现也说不出，还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总之，这件事，我也希望你暂时不要对许前辈说，现在他心情不好，等以后万一还有别的消息了，我们在说吧！”
　　“多谢程祭司上心了！”江峰说着，更是恭敬的行礼下去。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程宁挥手说道：“再说了，许前辈还是尉儿的师傅，他这样颓废，我也是很担心的！时辰也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吧，今天晚上也不要去打扰许前辈了，他折腾了一天，能闹腾的都闹腾完了，今天晚上让他休息一下吧，不然明天还可能醒不来！”
　　“好的，我会叮嘱其他人不要打扰！”江峰很认真的说着。
　　程宁也不在废话，折腾了一天，他也是累得不行了，打着哈欠抱着程尉走进了程尉的屋子，简单的洗漱一下之后，抱着程尉沉沉的睡了过去！
　　跟程尉一起有过流浪的风餐露宿的经历，所以对于能有一张床睡觉，程宁是十分欣慰，连小时候认床的毛病都没了，这一觉睡的很舒服，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程宁才睁开了眼睛缓缓的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程尉也被吵醒了，两父子相视一笑，程宁本来还想哄程尉继续睡一会，但是程尉却是发现这是在师傅家之后，比程宁还麻利的直接翻身起床了，程宁一问才哭笑不得的得知，据说，只要程尉晚起床一点，许寻就会罚他，让他在这里的日子渐渐的养成了按时起床的习惯，今儿还是因为程宁在的关系，才睡过头了，正担心会不会被罚，程宁才告诉他，今天不会，因为你师傅醉了。
　　“来了！”程宁总算是安抚好慌慌张张的程尉，忙着穿着鞋子下床去开了门，打开房门一开，发现江峰正站在外面，程宁疑惑的说道：“怎么了？”
　　“公子醒了，说要见你！”江峰说道。
　　“清醒了吗？”程宁问道，看到江峰点头，程宁也立刻来了精神，对他说道：“好的，你先回去许公子那边，我稍后就到！”
　　半刻钟后，程宁拉着程尉来到了许寻住的院落，不过程尉最终没跟程宁一起进去，对于许寻这个师傅，他还是有点害怕的，知道师傅醒来之后自己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于是老老实实的自己拿着木剑在门外练剑，程宁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顺势的也就答应他说的话了，自己独自进去见许寻。
　　“过来坐吧！”才走进屋子，程宁就听到许寻的声音带着疲惫的从一侧的床榻那边传来！
　　“许前辈！”程宁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才挑起了珠帘走了过去，看到许寻只穿着里衣坐在床沿，正伸手揉着额头一脸不舒服的样子，程宁忙着倒了一杯温水端了过去，担忧的问道：“还好吗？需要我请大夫过来吗？”
　　“没事，不过是宿醉而已！”许寻摇头说着，伸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程宁，露出一丝尴尬的笑，说道：“昨天……将你见笑了，让你看到我那样狼狈的一面！”
　　“许前辈过滤了，我师傅也是经常这样，所以没关系的！”程宁说的是实话，尤其是才来的前一个月，穆晋干可是醉了好几次，尽管他醉了之后跟许寻不一样……不过，程宁也觉得相差无几了。
　　许寻露出平常的神态，开着玩笑说道：“我记得穆晋干醉了之后是不用人照顾的对吧！”看到程宁点头，许寻更开心的说道：“那我还挺幸运了，不但劳烦你昨天把我从”琉璃阁”带回来，更是麻烦你昨天晚上照顾我一晚上了，我这样的殊荣，穆晋干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吧，哈哈哈……我赚到了！”
　　一听这话，程宁顿时疑惑的说道：“等等，许前辈，我昨天晚上并没照顾你，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跟尉儿睡觉，我抱着尉儿从戌时末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哪里照顾你了？”
　　“不是你照顾我一晚上的吗？”许寻更是惊诧：“可是我昨天晚上虽然醉了，但是我迷迷煳煳记得，我床边昨天晚上一直有人在给我擦拭，一直有人在陪着我，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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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就算你是我师傅，也不行！
　　程宁”刷刷刷”的摇头说道：“非但我没来，我更是叮嘱江峰他们了，让他们不要来打扰你休息……”说着程宁蹙眉说道：“可能是你家的下人没记住，或者是有点什么意外，就跟昨天下午，许前辈你拉着我不让我离开一样，所以那位下人才……呃，抱歉！”
　　将人家醉酒后的丑态说出来，这还真是很失礼的事情呢。
　　许寻此刻的神情也是很尴尬，轻咳两声，看向别处，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点头说道：“嗯，很可能是其他的下人，以后空了在说吧，昨天……咳咳，那什么，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我心情不太好，脑子也不清晰，所以做的事也很出格，很上不得台面，让你见笑了……”
　　“人之常情而已，前辈不必在意！”不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程宁忙着转移话题到他此行的目的上：“我昨天来找许前辈，是想问关于我师傅的事，我师傅他……”
　　“程宁！”不等程宁说完，许寻打断了程宁的话，抬眼认真的看着程宁，看到后者坚定不移的貌似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样子，许寻叹了一声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再问了，当然我也知道你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许寻顿了顿继续说道：“请原谅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唯一的一件事是，你师傅穆晋干他离开……是为了你！”
　　“为了我？”程宁哑然。
　　点点头，许寻看向窗外的方向说道：“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而且他再三叮嘱我了，这件事他会自己全部告诉你，所以，你不要追问我了，这……对你不好！”
　　“……”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程宁衣袖中的双手都握紧了：“那许前辈的意思是，我师傅的离开是跟我有关系？或者直接说是我造成的吗？”
　　许寻回头看着程宁，沉默不语。
　　这也就是等于默认了！
　　程宁自然是看出来了，看着许寻的样子，程宁更是不解神色的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要知道我师傅他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会不会有危险？既然是因为我的话，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怎么能置身事外？怎么能让我师傅因为我而涉险？怎么能……”
　　忽然之间，不等程宁说完，许寻突然伸手勾住程宁的脖子，附身在程宁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而这一句话直接让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宛如石化了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现在……明白了吗？”许寻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程宁的耳边低哑这嗓音，叹息着说着：“你师傅是为了你离开的，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所以……原谅我真的不能现在就对你说，毕竟，这一切……都是你师傅在”陆行镇”考虑了好几天之后下的决定，你想要他的心血都浪费吗？”
　　“——”死死的咬着双唇，程宁说不出一句话。
　　“你放开我爹爹，他是我的！！！”陡然之间，在屋子里的两人耳语的时候，程尉怒火中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过来，屋子里的两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直接扑进了程宁的怀中，挥着手中一柄木剑，直接挡开了许寻，他自己的师傅，转头愤怒的盯着他说道：“他是我的，你不准动！”说完好像觉得说的不够，又大义凛然的补了一句：“任何人都绝对不准动他，他是我的！”
　　程宁：“……”
　　许寻也在被程尉一吓之后反应过来，后仰着躲开小徒弟凌冽的气势，这才想起了这小东西是什么意思，方才还颓废的模样顿时转为了笑意，打趣的说着：“呵……现在就知道护食了？这样怕我干嘛？你放心，我对属于别人之物向来没兴趣，谁稀罕了呢？”
　　“那你刚刚想对我爹爹做什么？”程尉此刻是十分生气，很以下犯上的拿着木剑不敬的指着他自己的师傅，气的几乎要炸了起来：“我不准任何人碰我爹爹，就算你是我师傅，我也绝对不会允许！”
　　“你这孩子……”许寻惊叹于程尉的占有欲，不由的想着，若是曾经的自己……
　　程宁此刻还没完全从许寻刚刚耳语的那一句话中反应过来，所以，程尉这对他师傅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的话才缓慢的传到他的耳朵里，惊得程宁顿时醒了过来，伸手一把拉住这小混账，没好气的厉声呵斥道：“放肆！”说完，一把夺了程尉手中拿着还指着许寻的木剑，生气的说道：“这是你师傅，你怎么敢这样无礼？”
　　程尉被训斥的一愣，呆滞的回头，有些委屈的说道：“爹爹，我……”
　　“出去！”程宁厉声的说道：“立刻给我出去反省！”
　　“……”程尉小嘴瞥，顿时就要哭出来……
　　“别动不动就掉眼泪，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程宁不知道为何语气格外的凌冽：“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我有点什么事的话，你是不是除了哭就什么都不会？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辈子，我是你爹爹，我比你年纪大，而且我们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万一哪一天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莫非也要跟我一起离开不成？你……”
　　“我会！”不等程宁说完，程尉却是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虽然知道爹爹在生气中，但还是怯怯的，有坚定不移的说道：“因为我说过，不管爹爹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永远永远的陪着你！”
　　“……”程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出去！”许寻在此刻俊颜上满是不悦的盯着程尉说道：“我跟你爹爹谈话，你插什么嘴？给我出去练剑法，我等会再来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背着我偷懒！”
　　该说的也说完了，也成功的惹得爹爹生气了，程尉哪里还敢继续待在这里？
　　当然，一步三回头离开的时候，程尉的不善视线依旧是频频落在许寻身上，好似很期待对方能看出他眼中的生气和怒火一样，可让程尉失望的时候，许寻看到是看到了，但是完全没将他当回事，反而还挑衅的反瞪着他，继续给他爹爹说着些什么，气的程尉冲出去拎着木剑一通发泄……
　　“抱歉，他……太不懂事了……”程宁歉意的对许寻说着。
　　将程宁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方才被程尉这一搅和，他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可是看着程宁此刻却是脸色不太好，许寻也知道他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我跟穆晋干认识也很久了，我很了解他，所以你放心，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用他自己的话说，除了关于你师傅温宇宣的事以外，他活到现在，还没什么事能让他无措，所以这件事你也不要担心了，好好听他的话，照看好你自己跟小兔崽子就好了，别的你完全不用担心！有事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嗯？！”
　　程宁默默的点点头，听着许寻的话，心思却一直在别的地方。
　　许寻看着他也只能无助的叹息，有些心疼程宁，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无妄之灾，许寻只是一介普通人，他不懂很多台复杂的事，也懒得去懂，然而，这个少年却因为穆晋干的关系，现在他不得不去懂，不得不去掺和……
　　……
　　文景依言在晌午之前来接程宁回家。
　　“公子，你、你没事吧？”才一晚上不见，程宁神情不好又有些憔悴的模样让在文景吃了一惊，担忧的上前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们去看看大夫？”
　　“不用，没事，我们回去吧！”程宁有气无力的摇头说着，整个人好像都是恍惚的不在状态，连看都没看文景一眼，径直的就默默往前走去。
　　看的文景的心都揪起来了，想要转头去问那边站在门口的许寻，但是他又担心离开的程宁，最后衡量一下，连一旁期期艾艾看着这一幕的小少爷都懒得去顾，远远的对着许寻行礼之后，匆匆忙忙的追着程宁去了！
　　回去穆宅的路上，文景一直默默的赶着马车，而程宁则坐在马车厢里一言不发，整个人的脑海中全部回荡着许寻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一句话，确切的说只是四个字而已，可是那四个字……却让程宁如遭重击。
　　“师傅……”良久，程宁才闭上眼睛苦涩的呢喃着，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镜囊，在镜囊中摩挲了片倾之后，程宁的手中拿着一块在昏暗的马车厢里都能看到质地上乘，做工精巧的一块令牌，程宁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和刻着的繁复字体，嗓音低哑着说道：“为什么……都不肯放过我？我就真的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吗？”
　　许寻没说明白，但是程宁知道，穆晋干是被自己连累才不得不离开，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样做的，程宁不知道穆晋干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会去哪里，更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一次的回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程宁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逃了那么远，逃了那么久，有些人，依旧没放过自己。
　　程宁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宿命，还是说这一切全是自己的错，为什么他就要经历这样的事？
　　为什么他就要面对国破家亡的结果？
　　他不懂为什么他不过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怎么就那么困难？
　　年幼的时候被刺客暗杀，是师傅他们保护他，再大一些，程宁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不在哭着闹着跟师傅说一些很为难的请求，他遵循师傅的话，平平静静的活下去就好了，可是，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愿意放过他？
　　程宁不懂，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为了穆晋干为他创造出来的平安的一切努力的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为了自己而远走他乡呢？
　　……
　　整个穆宅的人都发现，他们的少主子变了。
　　变的沉默，变的脸上的笑容开始减少了很多，也变的更加的忙碌了起来，忙着处理各种祭司的事物，忙着安排穆宅的下人打理好穆宅，忙着照顾程尉对他也越发的严厉了起来！
　　不过半年的时间，穆宅的下人却是发现少公子一下子成熟多了，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少年老成，让人看着都有些心疼，有些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开始变了，但是更多的是，下人们都在背地里讨论：”公子究竟去哪里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半年没一点消息？少公子也闭口不谈？”
　　当然，也没人敢去问一下。
　　因为正式的担当起了穆晋干祭司的位置，程宁跟耶律齐接触的渐渐边的多了起来，半年时间两人也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时不时的耶律齐会抓着程宁去喝上一杯，美其名曰：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程宁从来都拗不过这个对自己很好，有格外温柔的人，每次到最后，也都说不过去他总是搬出来的千奇百怪的各种理由，也无奈的只能半推半就的去了。
　　……
　　“眉梢，不要拧的这样紧，你才多大年纪？怎么总这样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炎热的夏季某家临江酒楼的窗边，穆晋干一手端着杯子，身子却是微微俯身上前，伸手揉了揉坐在自己对面轻蹙着眉梢，端着酒杯有些发怔的看着窗外倒映着两岸风景江水的程宁眉头，一触即发之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程宁笑着说道：“这半年以来，你可是越来越沉默了，在这样下去，是不是也要变的跟私塾那些老古董的教书先生一样了？要是那样的话，你也别当祭司了，改成当教书先生吧！我保证你这样冷冰冰的模样，一定能吓退一众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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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被骗了
　　“哪里有这样夸张？”程宁来到这的一年半之后，越发俊朗的惹眼容颜上终于是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放下酒杯，也抬手揉了揉方才被耶律齐触碰了一下，总觉得有异常的眉心，这才笑看着对面常年都是一身墨衣、长发，姿貌不凡的人说道：“我要是能吓退一众小孩子，你要是去了，还不得把小孩子吓哭？”
　　耶律齐的心情十分好，一边放下酒杯给程宁夹菜，一边说道：“那也可以，我反正很讨厌小孩子，能哭最好！”
　　“唉，你啊……”程宁失笑的摇头说着，也不拒绝耶律齐给自己夹菜的举动，因为这几乎成了这半年来两人相处之时，他习惯性的举动了，程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在他的眼中，耶律齐就好像自己兄长一样，他很尊敬他，也很敬佩他，更感激他好多时候，总是在自己最无措的时候强硬的拉着自己散心，喝酒，天南地北的聊天，分散他疲惫的注意力，让他真的能暂时得到休息，也算是穆晋干离开之后，程尉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程宁唯一能诉说心里不快的对象了。
　　而且更让程宁感激的是，耶律齐貌似很懂他在想些什么，他也从来不问起关于穆晋干的事，也不问关于程宁一些私事，每次见面就是给程宁讲他最近遇到的趣事，或者是邀请程宁去看看戏，听听曲，然后两人在讨论一下各自的见解，就算是偶尔不小心聊到程宁不想说的事，耶律齐都能十分巧妙的绕开，让程宁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能读心术，不然为什么自己在想些什么，在为难些什么，他全都一清二楚的样子呢？
　　“又在想些什么？”耶律齐看着对面的程宁，歪着头说道：“我看你最近越来越容易走神，你这样让人很不放心呢！还是说……”说着耶律齐故作幽怨的看着他说道：“我请你吃饭，你都不上心了？是对饭菜不满意？还是对我不满意，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
　　“怎么会？我不会这样认为的，你……”程宁慌忙的回神忙着解释，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人正撑着下巴看着他笑，顿时知道被他说笑了，无奈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不会的！”
　　“嗯，我知道！”耶律齐完全没刚刚拿程宁说笑的一点不好意思，反而还指着面前的饭菜的说道：“所以，就听话的把自己养好，不要让我担心了！”
　　没辙，面对宛如自己大哥一般的人，程宁面对他的关怀很受用，他大概是源于他从小失去的太多吧……
　　晌午时刻，这酒楼生意很火爆，但是也没影响到窗边两人的闲谈、吃饭。
　　就在两人悠闲的吃着饭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人匆匆忙忙的走进酒楼，左右看了看，找到窗边的两人之后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不等走到跟前就匆忙的说道：“祭司大人！”
　　窗边的两人正吃着饭菜，程宁听到这一声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看到来人笔直的走来，疑惑着说道：“嗯？找我有事？”来人是一个青年男子，但是程宁却不认识，以为是让自己帮忙的来不及送帖子，刚好看到自己在这里，就说道：“找我有急事吗？是什么事？若是很急的话，我可以……”
　　“城主大人请祭司大人您快些回去！”哪里知道那位走来的青年完全就没看程宁一眼，直接走到了耶律齐的面前对他恭敬的行礼说着：“城主大人有急事需要您帮你，所以请您立刻回城主府一趟！”
　　在来人说完的时候，耶律齐没看他，而是抿着薄唇紧紧的盯着对面瞬间苍白了脸色，僵硬在了当场的程宁，片倾才拧着眉梢低低出声道：“程宁，我……”
　　”啪嗒——”
　　程宁手中的筷子失手直接掉落，程宁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对面的人，轻颤着好一会才张了张双唇，哑着嗓子说道：“刚刚……他叫你什么？”
　　祭司大人。
　　祭司……
　　这两个字几乎砸的程宁一时反应不过来，耶律齐是祭司？
　　可是他不是城主府的客卿？
　　他不是神宫的主人？
　　他难道不是因为身手好才会被请为客卿的？
　　难道……
　　从两人认识之后的某些细节忽然一点点的划过程宁的眼前，程宁的浑身止不住的越来越轻颤起来，程宁不敢相信的看着对面的人，这一刻他才勐然的反应过来，曾经穆晋干提醒过他的事他竟然完全忘记到脑后去了。
　　不止忘记了穆晋干说的要对任何人有防备之心，更是忘记了穆晋干曾经提醒过他那件关于刘家的事……
　　穆晋干说，刘家夫人的事程宁可能推测的不错，的确是出自祭司之手，更是暗示程宁指不定是谁请的异域来的祭司也说不定呢，而程宁当时完全没当一回事，直到此刻，程宁才将那些小细节全部连了起来。
　　先不说耶律这个姓氏一听就是异域的，就耶律齐这俊美阴柔的外貌程宁为什么就悔恨自己没怀疑过？
　　更甚至，他对祭司的事物了解的十分透彻，这难道就是一位简单的神宫主人而已？
　　而且整个逐遂城谁的权利最大？
　　不就是城主吗？
　　城主想要请一个异域的人，还给他很高的身份掩盖，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就算程宁没注意到这些，程宁怎么就忘记了，穆晋干一直反对他跟追究刘家的那件事，更是反对他跟城主府有过多的牵连，所以当初才遇到耶律齐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谎，那很好理解了，虽然，也不排除耶律齐是祭司这件事可能连穆晋干都不知道的可能性！
　　可是程宁不会相信后面的这个可能性……
　　但一切赤裸裸的这样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程宁只有一种感觉：被骗了，自己被欺骗了！
　　“程宁，我……可以解释的……”耶律齐看着脸色越发不好的程宁，忙着说道：“我一直没对你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有负担，觉得我是别的企图接近你……”
　　“所以就这样当我是傻子一样的欺骗吗？”程宁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的轻颤，盯着耶律齐说道：“我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说完之后程宁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程宁！”耶律齐急着站了起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程宁的手臂，凝重的说道：“抱歉，我真的骗你是不对的，也想过要给你坦白，但是我……”
　　“请耶律齐公子放开吧，毕竟你们这样的大忙人，指不定要忙着去占人福地，或者是去敢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很忙的，不要在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身上，浪费你的宝贵精力了，以后……”程宁说话的时候，一直没回头看耶律齐一眼，此刻也是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就当……从来不曾认识过吧！”
　　说完之后，程宁用力的挣脱了耶律齐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酒楼，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耶律齐的手还愣在半空，他也没想到这么就突然出了这种事？
　　“祭司大人……”
　　“闭嘴！”耶律齐的冷冽的杀气说着，微微回头半眯着眼眸看着身后的下人，几乎是咬着牙齿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城主府以外的地方绝对不能对我这样称唿？”
　　下人被吓得脸色顿时苍白如雪，诚惶诚恐的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才来城主府三天，所以不懂规矩，冒犯了祭司……不对，是客卿大人小的该死，还望客卿大人网开一面饶了小的这个初犯……”
　　“不要让我在城主府在看到你第二眼！”耶律齐冷声说着，抬脚也忙着走了酒楼。
　　……
　　自从跟耶律齐渐渐熟悉起来之后，程宁鲜少或者说是几乎没有独自叫过马车回穆宅，每次都是耶律齐的马车送他回家，或者是耶律齐陪着他慢慢走回去！
　　而今天，程宁走出酒楼之后直接叫了一辆马车往穆宅回去。
　　一路上，闷热的马车里程宁没打开帘子，就是呆滞的坐在马车厢里，任由自己汗流浃背，心里却如坠冰窖一般，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以来都是傻子，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耍着玩的傻子！
　　如果说，耶律齐就是普通的祭司瞒着自己这点事的话，程宁也许根本就不会介意，但是……但是他却是城主府的祭司，就是那个程宁十分想知道，十分不甘心的害的刘家全家那样惨的罪魁祸首，你让程宁怎么能接受？
　　若是一开始程宁就知道他是这样身份的话，程宁断然不会继续跟他有过多的交集，更加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相信穆晋干当初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对程宁隐瞒了关于耶律齐的事吧，不过穆晋干大概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被自己牵连而远走他乡，更没料到他离开之后，程宁竟然跟他做了好友吧……
　　“我简直是……太差劲了！”程宁脸色苍白的后悔说着，如果可以，他宁愿回到当初上元佳节的时候，或者更愿意回到去年中秋佳节的时候，他一定不会跟他认识，一定不想在跟这个人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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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你以为我愿意？
　　正是盛夏，程宁都不记得这么回到自己屋子里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宁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呆坐在书房的桌前了，而书桌一侧的花瓶内，几支高高低低的莲花正含苞待放，空气中隐隐有一丝丝的清香！
　　“文景！”程宁突然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对着门外大声看着。
　　“公子，有什么事？”程宁在穆宅的时候，文景总会出现在能听到程宁声音的范围内，此刻听到程宁的声音，立刻走进了屋子里说道：“公子需要什么吗？还是太热了，我给你去冰窖里取一些冰块……”
　　“把这花瓶连带着花全部给我扔出去！”程宁指着书桌一角的花瓶凌冽的说着。
　　“啊？！”文景顿时诧异了一下，紧接着也是诧异的走了过去，一边听话的抱起了花瓶，一边疑惑的小心问道：“等等，公子……这、这不是耶律齐公子前几天托人送来的吗？说是很稀有的一种莲花，特地给你摘了几只过来，现在你……”
　　“扔出去！”程宁头也不抬的说着，俊俏的容颜上满是怒火。
　　“好、好的公子，我这就扔出去！”程宁很少对下人发火，此刻的文景更是被呵斥的有些害怕，察觉到主子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在继续多问，抱着花瓶老老实实的转身就往外走……
　　“还有……”文景刚刚走了几蹙，程宁继续在他身后说着：“从今以后，凡是那人送来的东西，一律拒收，谁敢收下，按穆宅家规处置！”
　　”那人？是哪人？”文景疑惑，不过机灵的他联系到怀中的花，立刻明白了，同时也总算是明白主子动怒的根源了，忙着点头答应着：“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说完之后一熘烟的去给下人们传话去了。
　　少公子发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
　　后来的几天，耶律齐果然送来了帖子要见程宁，不过现在的穆宅全都知道了这人惹得主子生气了，所以，一个两个的全都直接挡了回去。
　　程宁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知道之后的他，就是默默的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偶尔在独自一人不小心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些遗憾，有些叹息，可在仔细一想，程宁又觉得自己是傻，别人都那么对待自己了，为何还要觉得有些惋惜呢？
　　拒绝了好几次之后，耶律齐那边的人总算是没在来了，程宁也渐渐的不在考虑这件事，以为就这样两人再也不见就渐渐的会成为陌生人的，但是程宁忘记了他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是祭司，那么意味着两人就必须会再相见。
　　果然，不久之后就到了中秋，程宁没料到这次的中秋还多了一个什么祭典仪式，而神宫的人已经前来接他了，不过也幸好是当天去，当天就要回来，因为当天晚上程宁还不得不代替穆晋干去城主府赴宴！
　　所以，程宁严重的怀疑，这个中秋所谓的什么祭典仪式，是耶律齐做的手脚，而后程宁更是仔细一想，又有些失笑，耶律齐是神宫的主人，逐遂城的神官都是他管，所有的祭典仪式也是他在操办，自己只要还是祭司就肯定会在遇见，怎么能那么蠢的以为拒绝他的想见，就真的再也不会相见了？
　　于是，明明知道去了会大概率的遇到耶律齐，程宁却也不得不跟着神官们前去，他不是穆晋干，没那么大的面子，想不去就不去，想任性就任性，他是程宁。
　　……
　　熟悉的神宫，熟悉的一切，熟悉的……再一次遇到！
　　“程宁……”耶律齐站在神宫的大门口，歉意而低声的喊着走上台阶来的人影。
　　他是在等着程宁的到来！
　　神官们都是他的下属，看到耶律齐的暗示，一个个的都快速的行礼之后离开了，独留下程宁独自一人面对耶律齐，程宁甚至怀疑，他们就是专程带自己来的而已。
　　抿着双唇，程宁当没听见一样走上台阶，径直的经过耶律齐的身边，往神宫里走去……
　　“为什么不见我？”耶律齐拧着眉梢跟上去问道：“我承认我做了很多让你不舒服的事，也承认我瞒着你我的身份是我的错，但是……你就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愿意原谅我这一次吗？”
　　程宁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
　　“程宁！”空旷的神宫正殿里，耶律齐得不到回答，快步的走上前去，绕过程宁，挡在了程宁的前面，阻挡了他的无路，让程宁不得不停下，耶律齐低声的柔柔说道：“还在生气吗？”
　　深吸一口气，素白衣袖中的双手都紧了紧，程宁终于抬起头来望着耶律齐，冷清清的说道：“那好，那么耶律公子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吗？觉得我是很好骗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耶律齐说着。
　　“那请问你是什么意思？”程宁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压抑着只要一想起刘家全家的悲惨是这个人一手造成的，他就冷静不下去：“一年的中秋，你在城主府遇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就对我很了解，当时也应该知道了我帮助刘家的事，而那些事难道不是出自你耶律公子之手？还是我冤枉你了？”
　　抿了一下薄唇，耶律齐不得不点头：“确实、是我做的……”
　　听到他亲口承认，程宁更是气的几乎颤抖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麻烦耶律公子给我一个不生气？不计较你做那些事的理由？或者说，耶律公子你是太高看你自己了，还是太低看我程宁了？你觉得我会亲自经历的事，我会不计较，会不去追究这背后的凶手吗？你以为我不想追究吗？那么，你觉得你在欺骗我而接近我跟我相处了这么久之后，是不是就会原谅你做的事了？耶律公子，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这人很记仇！”
　　说完之后，程宁绕过耶律齐继续往神宫后走去，他很生气，但是生气的他也没摔袖离开，而是继续往神宫里走去，他今天来不是跟耶律齐吵架的，而是来准备仪式的……
　　“你以为我想吗？”
　　不等程宁走几步，背后沉默片倾的耶律齐忽然大声的说道，程宁……不知道为什么，缓缓的顿住了脚步，呆立在了原地。
　　“你以为我身为以为祭司就愿意做那样的事？”耶律齐说着渐渐的转身看着程宁，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没错，我是客卿，也确实是因为我是祭司而作为城主府的客卿，但是……你以为我愿意、我甘心做那些事？你觉得我就能忍心的看着别人因为我的手脚而遭受各种不明不白的灾难，甚至是葬送性命？可是……你能让我怎么办？我听从的是梁鸿威示意，是他想要的这一切，换句话说我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你让我能怎么办？我若是能想不做就不做的话，我至于在这里吗？对，也许你会说，我可以不做城主府的客卿，我也可以选择你离开，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也有我不能离开而不得不被人这样利用的身不由己！”
　　空旷的神宫里，程宁没出声，一直微微颔首的站在原地，听着身后人的话，一时……说不出话。
　　“程宁……”耶律齐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程宁的身边，低眉看着比初见时长高了不少的少年，低哑着嗓子说道：“我一直将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不想失去你，很多时候，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资格，但是……但是请你原谅我一次，等以后时机成熟了，等我能离开城主府的时候，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去给刘家的人认错，到时候，无论你是想要杀我给刘家人报仇，还是将我送去衙门，我都绝对不会有一点的怨言，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继续做朋友，可以吗？”
　　程宁低垂着纤长的睫毛，半响都没动一下，可是他衣袖中紧握的双手却是渐渐的无力松了开来，耶律齐说的这些，他……怎么会没想过，怎么会不清楚？
　　甚至这段时间，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仔细的想过了，这一切……有多少是耶律齐心甘情愿做的？
　　他也只是听命行事，也不过是因为城主梁鸿威的话而已，又怎么能全部都怪到他的头上？
　　诚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他之手，而程宁更是清楚，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之手却不是他，是那位坐拥城主之位，想要让家族再一次崛起来的城主大人而已。
　　程宁在生气什么？
　　当然不全是生气自己被耍了，被骗了，而是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怒火，甚至一想到自己的分析，程宁就莫名的觉得，更生气，也有一些他不想承认的伤心，为了……耶律齐伤心……
　　“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耶律齐得不到回答，低落的说着，整个人也仿佛忽然没了力气一般，苦涩的笑了笑，背过身去摇头说道：“算了，是我高攀了，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够资格继续跟你做朋友，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在失去一位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这段时间……谢谢你愿意跟我这样不堪的人相识相知了，我……”
　　“下一次……”程宁忽然开口说着，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轻咬一下双唇，无力的唿了一口气说着：“不要在骗我了可以吗？还有……那样的事，能不做就尽量不要做，就算不得不做，那么也不要做的这样过分，让我有足够挽救的余地可以吗？还有……你刚刚说的话，我可是都记住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耶律齐本来就没抱希望的，此刻听到程宁的话，先是一怔，随后惊喜的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宁，一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说的意思是、是是……”
　　在程宁的影响中，耶律齐一直是属于那种运筹帷幄的人，仿佛不管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都断然不会出现这样失态的一面，可现在却偏偏出现了这样的一面。
　　”噗嗤……”程宁忍不住的掩唇失笑了起来，歪着脑袋，摸着下巴对耶律齐说道：“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可是真的不会原谅你了哦！”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耶律齐长长的唿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好，我对你保证，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你不要原谅我了！”
　　“嗯，可是下一次已经来了啊！”
　　“啊，什么？”
　　“今天是没有仪式的，你却非得要折腾一个仪式出来骗我前来，这不是下一次吗？”
　　“不不，这不算，今天这仪式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只是、只是……这仪式有点小而已……”
　　“小到，我不过是去随便焚香一下就完事的吗？”
　　“呵呵呵……程宁，能不能不计较了？”
　　……
　　两人说笑着，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初识的时候，程宁终是原谅了身不由己的耶律齐，而后者也没有失去一位挚友。
　　程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耶律齐的难处他理解，也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所以，尽管对不起刘家的人，程宁最后还是选择原谅一次他，不过他也没放弃自己的坚持，跟耶律齐约定好了，总有一天，一定要让他还刘家一个公道，也要让他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
　　时光如梭，岁月飞逝。
　　十年时间也不过弹指一瞬！
　　程宁二十七岁这年，程尉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了。
　　文景也二十三四，成了穆宅跟管家一样出色的下人，更甚至连管家都说是比他还出色，完全可以胜任管家的之位，但是文景却一心只想做好程宁的贴身下人，所以不愿意做管家，只听从程宁的吩咐，努力的做好自己的事，照顾好程宁，照顾好宅子里的一切！
　　而程宁却是成了”逐遂城”最高的祭司，穆晋干更出色，更受平民百姓尊敬和爱戴的祭司，在城里更是德高望重，甚至造成了很多外地人来”逐遂城”可能还不知道城主是谁，就先听说了程大祭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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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
　　成年后的程宁，面容俊朗出众，气质冷清又带着一丝骨子里散发的贵气，宛如空谷幽兰一般，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然而，大概也就是这样，却更是惹得城里的众多女子都暗自倾心不已，导致前往穆宅说媒的祭司简直要踏破了门槛，就算程宁无数次的说，自己没成亲的打算，可还是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上门接近他，或者是找着各种理由送帖子邀请他吃饭、谈心、做朋友，更甚至有人假装有事需要帮忙砸重金请程宁看风水什么的，搞得程宁现在都快分不清到底是真请求，还是假请求了，很多时候被假请求耽搁的时候，程宁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请他们不要继续这样，万一耽搁真的有请求的就不好了。
　　当然，都知道程宁脾性很好，不会对人生气，所以，程宁的说辞几乎是没效果的！
　　而程尉就不一样了，如果说人们都想接近程宁，那么就有多少人想要远离程宁这个养子程尉。
　　程尉才十四岁，但是已经渐渐张开的容貌就可以看出，他的俊朗比程宁更甚，不过，脾气和性子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头疼，经常拎着一柄名为”暗云”的长剑，打的踏进穆宅的媒婆都有了心理阴影！
　　他是一点不喜欢上门的媒婆，还有那些芳心暗许的姑娘，以及任何人对程宁有好感的人……每次程宁被”骗出门”之后，程尉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师傅家，只要没被师傅派出去做事几天不回没办法，他都绝对会拎着剑就冲出去，把程宁给”救”回来。
　　所以，这十年之后，”逐遂城”最出名的就是这两父子了，当然两人的出名是相反的，一个是好的出名，一个是坏的出名！
　　……
　　对于程尉的行为，程宁阻止过，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好好习武，好好的在私塾待着，自己毕竟也是他爹，但是一点用没有，程尉依旧除了自己离开”逐遂城”的时候做不到以外，依旧每次都飞奔赶来，看的程宁后来也放弃了，反而，有时候，心里还暗暗的期待着那个飞奔来的身影。
　　就好比现在这一刻……
　　春末的”逐遂城”正是春暖花开之际，程宁不小心又一次被一纸邀请函”骗了”出来，结果这不过是城中一位大富人家的女子想要邀请自己吃饭而已，对方打的什么心思，程宁都不用多想，看着女子身边坐着的媒婆，连路过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向来不擅长拒绝这种事的程宁，在女子含情脉脉的期待下，不得不答应跟她一直吃一顿饭，所以，现在在才坐在了这处幽静典雅的酒楼二层临窗的座位边上，看着对面的漂亮女子的娇羞模样，听着媒婆天花乱坠的说辞，程宁时不时的搭一句的同时，视线却一直游离在下面的大街人流中……
　　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程宁完全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女子跟媒婆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出来了，然而，这不就是程宁每次面对那些说亲的人的样子吗？
　　所以，程宁这样非但没让对方知难而退，反而还愈发的想要跟程宁说成这门亲事，试想一下，众多的人都没成功，就你成功了，这得是多让人羡慕的事？
　　“程祭司，您看何小姐今年刚二十又一，跟您的年份属相都十分般配，这可是天作之合！”媒婆滔滔不绝的说着：“而且何小姐端庄大方，旺夫相，家里也世代经商，是大富人家，跟您成亲的话，对您……”
　　“……”程宁都不知道对方在喋喋不休的说什么，反而被吵的有点不适，挑着眉梢对着对面的两人浅浅的客气一笑说道：“抱歉，我暂时没成亲的打算，我……”
　　“哎哟，程祭司说的哪里话？”媒婆甩着手帕说着：“成家立业说的就是先成家在立业，您看我们家隔壁的老王儿子这才二十五呢，都抱着第二个儿子呢，程祭司您这年纪……”
　　“我爹有我这儿子，他哪里需要第二个了？”
　　正在媒婆说着的时候，忽然一道冰冷的不悦少年嗓音从一旁传来过来，这边的三人转头看去，不同的媒婆跟何家小姐顿时脸色变的极其难看，而一直心不在焉的程宁眼中则是忽然染上了窗外明媚的亮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说出的话却是带着一些无奈：“尉儿！”
　　“爹！”程尉喊着程宁，笔直的超程宁走去，看都懒得看那什么媒婆和什么小姐一眼，初露俊朗的容颜上却是有些不悦：“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又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骗”出来了，我就来了，我知道这不是爹你的错，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总是趁我不在打你的注意，爹你放心，尉儿不怪你！也没生气！”程尉说着已经很理所当然的站在了程宁的身边，并且手中的”暗云”毫不客气的重重放在了桌面上，抿着双唇杀气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这……还叫没生气？”程宁哭笑不得看着程尉，看着对面被一个十四岁少年怔住的两人，忽然有些同情她们，但是面上也没露出来，反而还拉着程尉，故作有些生气的说道：“我不是让你别来这样的场合吗？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话？”
　　“我要是不来，爹你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程尉头也不回的微怒说着。
　　“你这孩子……”程宁无可奈何的说着，语气中却满是宠溺，哪里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程小少爷不是程祭司的养子吗？”对面的何小姐看着程尉说着，完全不将程尉一个小不点放在眼中，挑着眉梢说道：“你爹总要成亲，而你也总有一天要离开你爹，你难不成还要永远待在你爹身边不成？你就没想过你离开之后，你爹老了没人照顾的话，他多可怜？他……”
　　“劳何小姐费心了！”不等何小姐说完，程尉还没怒火的开口，程宁道是忽然冷了脸色，说着话的时候直接站了起来，伸手牵着程尉的手，斜斜的瞥着何小姐说道：“我们父子两人的事用不着你费心，至于我成亲与否，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暂且不想成亲这只是婉拒而已，我答应过我儿子我不会成亲，而他也不会离开我，我老了之后，有我儿子照顾我，所以我可怜不可怜这跟旁人无关，今天多谢何小姐的邀请了，不过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客吧，权当是对不起小姐了！”
　　说完之后，程宁微微颔首之后拉着程尉头也不回的就往楼下走去，留下傻眼的两人呆滞的坐在窗边，一时忘记了说话，半响后才陡然反应过来：
　　“哎哎，程祭司，您先等等，我们，不是，你……哎哟，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能惹程祭司生气？谁不知道他的养子可是他最大的逆鳞，谁只要敢说他的不是，程祭司必定会生气，你看看现在……”
　　“可是，我、我……我说的实话，我哪里知道……”
　　“实话是实话，但是据说程祭司为了他的养子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懂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这事黄了，你不要说是以后打这主意，你连跟程祭司做普通朋友都不可能了！”
　　“怎么会……这样？”
　　“唉，造孽啊，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
　　完全不知道身后留下的两人在懊恼些什么，程宁拉着程尉的手两人一起下楼，途径楼下柜台的时候，也是结账了在离开的。
　　“唿——”踏出酒楼，走了一段路之后，程宁才长长的唿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无奈的说道：“真累啊！”
　　“爹！”程尉拉着程宁的手甜甜的笑着说道：“吃饭了吗？我饿了！”
　　低头就看到身边的儿子，后者笑着的样子让程宁清楚的知道他其实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没好气的笑了笑，伸手宠溺的揉着他的头发说道：“你啊，每次都这样……”
　　“不是爹你每次都会被这样的狐狸精骗吗？”程尉也没好气的瞪着程宁，看着爹这模样，有无奈的摇摇头：“爹，麻烦你长点记性吧，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会被这样”骗”出去？我要是晚点来，你都要被人吃了！”
　　自知理亏，程宁尴尬的挠挠头，还努力的争辩：“哪里、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不夸张，只会更夸张！”程尉反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说道：“去年，我晚来了一步，人家都要强行带着你去量身做新郎服了，两年前，我赶到的时候，你都被人带回家去准备拜堂了，在三年前，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你你你……你别说了……”程宁尴尬的脸颊微微泛红的说着：“我我、我知道我有点太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也太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你就是很好骗！”程尉说着有点来气了：“师公说的话你都忘记了？让你多个心眼，你就不听，十几年了也没一点长进！”
　　“尉儿……”被儿子训斥的程宁对于自己这毛病也很无奈。
　　“走吧，吃饭去了，我匆匆忙忙赶回来还没吃饭，这几天可忙死我了！”程尉也不想跟爹在这个问题上废话，拉着爹去找填饱肚子的地方。
　　“嗯！”程宁笑着任由他拉着走，看着儿子渐渐长大的背影，程宁恍然间还觉得他小小的窝在自己怀里是昨天的事，貌似一转眼怎么就长大了？
　　”他也会成亲，然后离开你……”
　　不知为何，何小姐说的这一句话忽然在程宁的耳边响起，程宁看着程尉渐渐修长起来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他不想听这句话，可是……程宁知道他有一天却不得不面对。
　　虽然跟程尉从小就约定过两父子一起过一辈子，但是，程宁知道程尉还是孩子，不过是依赖自己的表现而已，他说的话，又有多少能当真？
　　就算今天程宁还在用这样的借口拒绝那些相亲的事，但是程宁也不知道这个借口……随着程尉一天天长大、懂事，还能用多久呢？
　　程宁甚至做过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程尉某天突然回来了，身边还拉着一个姑娘，然后对程宁冷冷清清的说道：”我要成亲了，要搬出去了！”然后……程尉拉着那个姑娘就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了，程宁一个激灵的醒过来，发现自己冷汗淋漓，他才发现那是一个梦，而后程宁更是起床连鞋子都没穿的冲出了自己的房间，轻脚轻手的走进隔壁程尉的房间，无声的打开门走了进去，确定的看到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还在自己身边，程宁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程宁轻脚轻手的上了程尉的床，小心的在程尉身边躺下，一直看着他，直到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而这后果却是程宁喝了七八天的中药才好起来！
　　知道那是一个噩梦，然而，程宁却不知道这个噩梦……是不是有哪一天会成真？
　　他不希望成真，永远都不希望……
　　“爹、爹？！”程尉看着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说道：“你又在想些什么？快点吃，等会凉了，我知道你刚刚什么都没吃，多吃点，你看看你，我不在几天，你就又瘦了一大圈，你……唉！”说车程尉叹息一声：“算了，我还是快点长大吧，这样才能看着你，免得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说着话，程尉给程宁已经堆满了饭菜的碗里又夹了不少的各种肉，几乎在他的碗里堆成了肉山，这才满意的继续吃自己的饭菜。
　　“长大……吗？”程宁拿着筷子喃喃的说着：“你……想快点长大吗？”
　　“对啊！”程尉毫不犹豫的点头，完全没看到程宁的神情：“这样才能好好照顾你！”
　　“……”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程宁深深的凝视着对面的人，半响才露出一丝苦笑，低眉看着面前的小肉山，夹起一块味进嘴里，良久才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着说道：“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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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被扒手偷了东西
　　“不长大怎么照顾你？”程尉一头雾水的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人：“好了好了，快吃吧，不要想些有的没的，爹你放心，我长大之后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不要担心了！”
　　程宁担心的是这个吗？
　　不是！
　　他只是担心，那个恶魔会随着程尉的长大，而提前到来而已。
　　也不多解释，程宁勉强的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也多吃点吧，也不知道许前辈让你去干嘛，你才这么大就让你时不时的出去历练，动不动就是十几天才回来，在外风餐露宿的，现在正在长个子，不吃好点，这么长得高？”
　　本来想继续给爹夹菜的程尉一顿，忽然抬头看着程宁说道：“对，爹说的有道理！我要多吃点才能长高，才能长得比爹还高才行！”说完之后大口大口的吃了不少的肉。
　　“嗯！”程宁含笑着说着，也给他夹了不少的菜，眼中隐藏的阴霾却一直挥之不去。
　　……
　　许寻当年一眼看中程尉不是没道理的，程尉在习武上的天赋随着年纪的长大越发的突出，七八岁的时候，许寻就开始给程宁担忧大概自己教不了他几年了，而后程尉十岁的时候，许寻表示能教的全部教了，程尉的天赋太让他惊叹不已，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程宁只想要他多学点东西，所以也没让他离开许寻身边，不过程尉倒是知道，只是因为程宁时不时被”骗”的关系，再也不听师傅的话住在他们家多天才回去一次，他是越来越随心所欲的想回去就回去了，徒弟这样出色，当师傅的自然很宠爱，也就由着他回家跟他爹待着！
　　三年前，许寻忽然认为自己没教他的，但是这孩子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于是，为了历练小徒弟，经常被把程尉送出去做事，每次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都有，虽然据说也就是帮忙送送信或者物去指定的地方，但是程宁还是很担忧，开始几次甚至担忧的晚上睡不着觉，害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者是出个什么意外的，好几次程尉平安归来之后，给程宁眉飞色舞的讲外面的事，程宁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非但如此，还十分愚蠢，用许寻的话来说，程尉是一块未雕琢的美玉，需要磨练才行，想要他成器，必须要这样历练，如果他连这些简单的历练都撑不过去，还能是什么美玉？
　　自己的儿子那样出色，为什么程宁就没信心？
　　于是，渐渐的放下了心来，程宁看着每次都安然无恙归来，还每次都成长了不少的程尉越来越放心。
　　一眨眼就这样三四年了，程尉今年也是第三年独自历练了，相比同龄孩子来说，程尉确实是十分优秀，哪里是那些不懂事的富家少爷能比的？
　　说心里不自豪是完全不可能的，程宁对程尉可是十分骄傲的，又乖巧听话，又懂事善解人意，无数次的觉得，天底下，就是我的儿子最可爱，最好，最完美！！！
　　……
　　程尉现在的身高已经快到程宁的肩膀了，带着这样的一个儿子在路上，两人的容貌丢在普通人堆里那可是十分惹眼出众的，让外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哪里是两父子？
　　这分明就是两兄弟吧！
　　只是……当事的人程宁却完全不觉得，在他的眼中，他好像一直都觉得程尉还是当初的小孩子，不过是长大了一点点而已。
　　难的没事，儿子又在身边，两父子久违的一起在街上慢慢的散步闲聊着，顺带的看看有没有什么是需要买的！
　　在花钱上，程宁对于程尉的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这些年，他管着整个穆宅，赚回来的钱财，除了穆宅必须的开支以外，剩下的他几乎全部给了程尉，也不管程尉一个孩子花不花的掉，尤其是程尉开始被派出去历练之后，他更是生怕程尉在外吃苦受累，害怕他没钱寸步难行。
　　让程尉很多时候都无语，但是他也知道这完全不能怪程宁，谁让两人当初流浪的那半年受够了没钱的日子？
　　所以，程尉也不拒绝，免得伤了爹的心不是？
　　正值晌午时分，父子两人在大街上散着步，也买了不少的吃穿用度，因为程宁的身份，所以两人也不用拿东西，只付钱就行了，很多商贩会把东西送到穆宅去，或者是程宁会让人前来取的，所以两人逛了两三条街，钱付了不少，结果两人手中除了拿着的一点吃的小零嘴以外，也没别的东西。
　　“嘭——”
　　正在两父子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走着事，忽然程宁被一个人撞了一下：“唔——”程宁闷闷的痛哼一声之后，手中拿着的一盒小点心”啪嗒”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程宁微微弯腰捂着被撞的腰际，没去看撞自己的人，反而是惋惜的看着地上的点心，遗憾的嘟囔着：“可惜了呢……”
　　“爹！”程尉惊的脸色都变了，手中的点心直接失手落下，看都没看一下，伸手护着程宁，紧张的说道：“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唔、没、没事的，就是被人撞了一下……”程宁努力的笑着说着，这才终于的抬头去看了一眼刚刚撞自己的人离开的方向。
　　“是哪个不张狗眼的东西敢撞了你？”程尉也转头看去，跟程宁一起看到的是一个有些岣嵝的背影，迅速的消失在了人流中，程尉气的顿时怒火中烧：“爹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说着就要转身追上去……
　　“好了好了，没事的！”程宁无奈的说着，忙着拦住生气了的儿子，无所谓的笑着，哄着儿子说道：“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吗？人家这样赶路，只怕也是有急事，所以你不要在意，爹又没少块肉，你不要担心了，也不要计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程尉转头蹙着眉看着程宁，一双淡茶色的漂亮眼眸看着程宁，仿佛后者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件易碎品一般，而后者满不在乎的态度，更是让程尉觉得有气无处发，最后看在他拉着自己浅笑的份上，成为的怒火不得不压抑了下去，挥挥手，烦躁的说着：“算了不计较了，走吧，今天就放过哪个该死的混蛋！”
　　程宁宠溺的笑着跟上去，两父子不受什么影响的继续逛街，不过这次，程尉可是对周遭那些人多了个心眼，他可不想程宁再一次的被不长眼的混蛋撞了。
　　然而，两人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半刻钟……
　　一处小摊前，程宁看中了一根发带想要买给程尉，然而手伸到袖子中摸索了几下之后，脸色不太好看的看着程尉说道：“完了……”
　　“怎么了？”程尉也正在挑东西，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吊坠在看着，听到程宁的话，一边将小吊坠递给小商贩老板让他包起来，一边转头疑惑的看着程宁说道：“出什么事了？爹，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程宁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看着程尉，半响才在程尉的视线无处躲藏的不自然说着：“那什么……我、我的钱袋好像丢、丢了……”
　　“什么？”程尉诧异的惊叫出声。
　　“可能就是在什么地方不小心丢了的吧？”程宁挠头尴尬的说着，遗憾的就要放下手中的东西……
　　“你真的是，东西被人偷了都不知道！”程尉直接怒火的说着，伸手一把夺过程宁手中的发带递给老板一起包了起来，然后自己给了钱，将东西塞进程宁的怀中，拉着程宁来到了旁边的凉茶摊上，佩剑也往他的怀中一塞说道：“给我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你的钱袋拿回来！”
　　说完，程尉怒火的转身掠了出去。
　　“哎、尉儿，没事……我……”程宁抱着东西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程尉这一系列利落的举动之后消失在了人群中，转眼就不见了，看着的程宁伸手简直是叫不住人，最后才看着怀中的镂空剑柄的佩剑，无奈的嘀咕着：“至少……也要带着佩剑吧！”
　　程宁在意识到钱袋不见的瞬间，就立刻想到了是方才自己被撞了那一下的结果。
　　”逐遂城”鱼龙混杂，异域的人，中原的人各色各样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在大街上被扒手偷了东西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程宁也不是没被偷过，只是一般情况下，程宁也只能跟别人一样了自认倒霉，偷就被偷了呗，能找回来是幸运，找不回来，也只能安慰自己是别人拿去买药吃了，所以，程宁才每次都被程尉或者是文景他们数落！
　　不过今天程宁看着程尉追出去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小小的开心，钱也不是很多，可是丢了还是有些难受，然而，现在看着程尉不顾一切的追出去，程宁陡然觉得，有一个能护着自己，能帮助自己的人，原来也是很不错的。
　　转头示意凉茶摊的老板准备了两碗凉茶，程宁对于追出去的程尉是很放心的，他知道，程尉就算是没带佩剑，也一定会抓到那个偷自己东西的人回来的，所以自己就安心的等他就好了！
　　至于程尉为什么不带佩剑就追了出去，程宁从来没问过他这样的原因，但是程宁知道程尉没说出口的话，程尉的这把佩剑，据许寻说在他们那什么江湖中很出名，程尉给了自己，是给那些人表示，这是他的剑，他保护的人，要动他，请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回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如今却是拿着长剑有了不少的名气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自己，程宁有些小小的开心，又觉得有些莫名的担心，毕竟刀剑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可是一想到程尉出门历练，程宁就觉得带上比不带上好太多了。
　　……
　　程尉离开程宁之后，飞快的在大街上穿梭，虽然方才也不过是因为担心程宁而对于那个撞了爹的人惊鸿一瞥，还只是瞥见了一眼的背影，但是这一点不影响程尉去在人海茫茫中找到那人，程尉对自己的记忆里十分有信心，尤其还是跟程宁有沾边的人，他是断然不会忘记一个人的，现在都清楚的记得程宁认识多少”逐遂城”的人。
　　“该死……”一边身姿轻巧的穿梭，一边程尉懊恼的低声咒骂着：“早就知道那人是不坏好意撞了爹的，我怎么能没注意到？”
　　说这话，程尉已经回到了两人方才经过的街，经过了程宁被撞的地方，前面是一个十字路了，程尉眉梢一蹙，直接飞身上楼，站在一处屋檐上左右看了看，立刻就辨别出了那人应该回去的方向，这次的他，都懒得下去了，果断的在屋檐上飞掠，这样更能直观的看到下方的情形，果然，没多远，程尉的视线中忽然闪过一个岣嵝的背影，程尉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毫不犹豫的飞升而下，往那人的面前落去……
　　……
　　程宁在这边感觉是没坐多久，就听到大街上传来的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程宁抬头伸长脖子看去，看到的一群议论纷纷的人群渐渐让开了一条路，他出色的儿子，拎着一个佝偻着身子，貌似比他还高，只是十分清瘦狼狈的人的后领径直的往这边走了过来，程宁扬唇笑了起来。
　　“哟哟哟，这是怎么回事？”凉茶摊的老板都好奇的走了过来，看着程尉对程宁说道：“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程宁说着，视线却是一直落在怒气冲冲单手就将人抓了回来的程尉身上：“我丢了一点而已，被这人捡去了，尉儿去拿回来罢了！”
　　凉茶摊的老板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样的事在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所以乐呵呵的跟其他的人一起说话去了，也不往这边凑热闹，毕竟谁都知道，程祭司的养子，可不是一个人什么人都能招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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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竟然救了一个逃兵？
　　“噗嘭——”
　　随着一道重物狠狠砸地的闷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声的痛唿，程宁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被程尉扔自己面前的人，随后抬头看着走进凉茶摊的程尉，伸手将一碗凉茶句递了过去说道：“渴了吧，先喝点凉茶吧！”
　　”咚”一声，程尉伸手将一物放在了程宁的面前，没好气的说道：“以后长点心，这样的废物都敢偷你的东西了，你让我怎么能放心你？”
　　被儿子说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一年两年了，程宁早就习惯了，拿过自己的钱袋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有你在，爹放心！”
　　“……”程尉表示，这样的爹，自己很累，累的不想多说话，就捧着凉茶喝去了。
　　钱袋里的银子，碎银子，铜板一分都没少，程宁看了看想着，应该是程尉去的太快了，对方没来得及用吧，程宁这才终于舍得把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地上，那个佝偻着身子的人身上，一边倒出了一部分钱财，一边对地上蓬头垢面的人说道：“你顺走我的钱财，我并不是很在意，但是……”程宁握紧了手中的钱袋说道：“这个钱袋我很抱歉不能让你顺走了，因为这钱袋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最重要的人第一次送我的东西，所以我不能丢！”
　　一旁方才还有些气愤的程尉那淡茶色的好看眼眸中露出了笑意，程宁手中的钱袋，是他第一次赚钱之后买来送给程宁的，程宁不常用，但是跟程尉在一起的，程宁就会一直用，这也是为什么发现丢了之后程宁脸色十分不好，程尉格外气愤的原因了。
　　“所以，你要钱的话，这些……够了吗？”程宁将手中的钱财微微附身递了过去！
　　地上的人还被程宁扔的有些爬不起来，直到此刻才爬起来一半，不过看着伸在面前的手，那人顿住了，撑在地上的双手却是用力的抓紧了地上的泥土，半响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给他钱财的这手的主人，嘶哑着嗓子说道：“谢、谢谢……”说完那人也没完全爬起来，半跪坐在地上，忙着伸出双手接过程宁手中的钱财。
　　本来那人不出声，程宁还不会多在意，但是那人一出声，程宁的秀眉轻轻的拧了起来，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这人，这才发现，这人是一个男子，不过更让程宁觉得诧异的是，这人的嗓音听上去很年轻，可能比文景还年轻，大概也就是二十一二模样的样子，透过他蓬乱脏污的几乎要看不出容貌的头发缝隙间，程宁更是隐隐的看到那下面也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容，只是此人穿着脏污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物，弯腰驼背的模样让程宁一直误以为是一个中年或者是老年人，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一时间，程宁对这人有点好奇的起来，同时看他一直偷偷的瞥着自己面前桌子上的小点心什么的，伸手拿了凉快给他，后者比看到钱财还激动的伸手抓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程宁笑着问道：“这位公子你……是哪里来的人？为什么会流浪到此？”
　　在逐遂城的十几年里，程宁见过不少的流浪人，但是他发现流浪人人一般都是北方人或者是异域的人，非这两方的人，程宁还真的十分少见，所以一时就好奇的问道。
　　“我、咳咳……”男子一开口，就被呛住了，程宁好心的将自己没喝的凉茶递给他，男子接过一口气喝光，这才唿了一口气，继续双手抱着点心，继续吃着，对程宁头也没抬的说道：“我、我是来自那边……”说完之后，男子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北方？”程宁惊讶出声！
　　男子被惊得缩了缩脖子，往一旁躲了躲，才弱弱的点点头。
　　“那公子你也是北方人吗？或者你……是异域之人？”程宁哑然的问着，视线却是仔细的打量着男子的外貌，想要透过他的外貌看出一些名堂，但是……很遗憾，男子的外貌除了脚上一双满是泥土的靴子以外，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比普通流浪人还狼狈的流浪人！
　　可能是程宁又给他钱财，还给他吃的喝的，男子悄悄的打量了程宁几眼，随后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是北方人，我也不是异域人……”说车男子貌似想起了什么，语气都恶狠了一些说道：“我讨厌这两种人，很讨厌！”
　　程宁单手撑着下巴，干脆的将一碟小点心递给了他，蹙眉好奇的问道：“那你是……”
　　“我是一个名叫”辞秧城”的小城中的人！”男子头也不抬的说着，只顾着抱着点心狂吃。
　　一听到这个地方，程宁整个人都微微一滞，喃喃着说道：“哦……是辞秧城啊……”说着，那些久远的记忆纷沓而至，程宁想起了那段流浪的日子，想起了当初为了活下来，被迫背井离乡、远走他乡，远离了哪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敏锐的察觉到程宁的情绪，程尉不耐烦的看着地上那人，把玩着今儿跟爹爹一起买的各种小东西，冷冷的说道：“那你怎么会来北方？你来的方向……那边可是只有边境了，边境之外就是异域，你该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从异域那边逃回来的吧？”
　　按照程尉的意思，这人他抓住拿回爹的钱袋，就可以滚蛋了，他根本就没必要带回来，但是他抓住这人之后，他一来的隐约发现程宁可能对这人有些好奇，二来是很气愤他偷了程宁的钱袋，想要他亲自给程宁道歉，所以才带了回来，不过他料中了前面的事，没料中第二个事，所以，此刻才忍着心里的酸楚和一丝不爽，干脆的一股脑儿将程宁想问的一口气问完了事，等会就让人该往哪里滚，就往哪里滚，不要在这里碍着他的眼了。
　　对于看上去偏偏富家少爷的程尉，男子的下意识的有些害怕，胆小的往一旁缩了缩，抱着怀中的盘子，抬头对程尉说道：“我我、我是被逼、被迫从家里带到这里来的，我才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我是被逼无奈，这才不得不……”男子说着忽然怔住了，不安的动了动，就要缓缓爬起来的样子！
　　“你别见怪，我们没恶意！”程宁回魂回来忙着安抚的说道，忘记那些曾经的往事，程宁含笑着继续问道：“我只是看在我们大家都是南方人的份上，想要问问你，是谁逼迫你的？或者说……你又什么希望我们帮助你的吗？”
　　刚要爬起来的男子怔住了，抬头紧紧的盯着程宁，更是伸手撩了撩遮面的乱发看着程宁，疑惑不定的诧异着：“你们……也是南方来的吗？”
　　程宁笑了笑，点点头：“嗯，说起来，我前来这里的时候，当时有位好心的大娘邀请我去”辞秧城”，不过我当时急着赶路，所以没去，今天有幸遇到公子，意外的公子竟然是”辞秧城”的，所以觉得多少有些亲近，我们同在他乡，若是有人需要帮助，我当然会伸以援手，所以，公子你不要害怕，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里先坐会，歇歇脚吧！”说着程宁转头伸手唤了凉茶摊的老板：“老板，麻烦再来三碗凉茶，两盘点心，有小吃的话，麻烦也上一份过来！”
　　“好勒！”老板甩着巾帕在肩上答应着，忙活去了。
　　“我……”男子正要说话，忽然一道”咕咕”的声音响起，让男子顿时脸红的说不出话！
　　“来随便坐吧，你放心，我真的没恶意，就是看你需要帮助的样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是真的能帮你早点离开北境的，所以，你不用急在这一时！”程宁是真诚的对这人说着！
　　程尉看的一阵无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程宁多年来都不知道帮助这样的多少个人了，当年的文景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当然，也正是因为有文景那样的先例，程尉懂事之后严令禁止程宁在干那样的事了，他是真的很生气，对于文景他现在都耿耿于怀。
　　瞥见程尉脸上的不开心，程宁也知道自己太好心这毛病又犯了，尴尬的对他笑了笑，两人没语言交流，程宁就知道程尉是要自己记住不要在出现文景那也的事，于是，等待着老板把东西端上来之后，程宁也没冷落程尉的亲自给他拿了小点心给他，后者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程宁这才对地上才爬起起来，虽然依旧佝偻着身子，不过已经比程尉拎来时身材高了些许，还是很怯怯的坐在一旁的男子说道：“我姓程，你唤我程公子就好了，这位小公子你要如何称唿？”
　　“我、我姓潘……”男子吃着点心、小吃忙不迭的抽空说着。
　　“潘公子！”程宁客客气气的称唿着：“方才听闻潘公子说你来到北境是被人所逼迫强制带来的，请问，是否方便可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呢？”
　　潘公子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很饿，也确实饿到了极致的模样在吃东西，不过从他吃东西的模样，以及坐下之后的样子来看，他确实不像是一个流浪的人，应该是真的被形势所逼才会这样，此刻总算是填饱了一些独自，这才对程宁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就是被人强行带来这里的，我不来，他们就强行带我来了，我、我是三年前来到这边的，直到半个月前才终于得到一点机会，这才得以逃脱……”说着潘公子没继续说下去，低垂着头，仿佛不想多说一样。
　　“……”程宁微微蹙眉，总觉得这潘公子说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继续问道：“那……请问，是些什么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的强行抢人？这根强盗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是强盗！”潘公子忽然来了精神，愤怒的大声说着，神情隐隐有些激动的难以自已：“他们就是强盗，就是一群打着官府旗帜的强盗！”
　　程宁跟程尉蓦地一惊，震惊的看着他，程宁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你是被官府的人抓来的？”
　　“！”潘公子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不敢在多说一句……
　　“你是军营的逃兵？！！！”程尉这时杀气的盯着对面的人说道：“我抓你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你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一看就是练过的，而后你说你来的方向，那边除了北方的边境和边境以外的异域，可是还有驻守的军营，在看你的穿着，虽然你刻意穿的破烂跟普通人一样，但是……”说着程尉指着潘公子的下面说道：“你脚上的那双靴子，那可不是一般的靴子，我一直就很奇怪，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穿这样的靴子？这会我忽然想起来，你脚上的靴子就算是再脏，在破烂，可是依稀能看的出来，那可是军营的战士们穿的靴子，你——就是一个逃兵！”
　　“嘭嘭嘭、哐当——”程尉刚说完，对面的潘公子却是忽然将桌子上的典型一包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跑，勾的板凳直接翻到，扬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尉儿，给我拦住！”程宁脸色大变的大声说道。
　　与此同时，话还没落音眼前程尉的身影跟一旁的”暗云”一起已经闪了出去，同时传来程尉轻柔的声音：“你别动，我来！”
　　“啊，哦，好、好的，你小心……”程宁下意识的说着，视线中程尉已经冲了出去，去追那个跟先前被程尉给抓回来丢到程宁面前半死不活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的人，此刻程宁的心思却是完全在那位潘公子身上了，眉宇间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原先还以为那人是一个被害的什么普通人，结果……
　　结果却是一个让人十分气愤的逃兵，自己竟然救了一个逃兵？
　　程宁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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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跟我一直会很累吗？
　　肯定了是师傅的印章，是师傅的印记之后，程宁快速的拆开了信函，伸手利落的展开了一张信纸，入眼第一句话就是：“哈哈哈哈……惊喜吗？意外吗？你师傅我十几年后才给你写了第一封信函，哈哈哈……”程宁的眉梢顿时抽了起来，气的咬牙切齿的揉着额头说道：“这混账师傅……”骂是这样骂着，这信也的继续看下去，然而越是往下看，程宁越是觉得这混账就是没事干又无聊到抽风了，整封信上，通篇全是无意义的废话，全是他一边嘚瑟他不知道在那个角落过的悠闲自在，一边对程宁的各种嘲笑，字里行间都是开心他这些年玩可谓是爽上天了，气的程宁拿着信函的手都在抖了，直到程宁忍着怒火，一点点的看到结尾的最后一句：“当心耶律齐！”
　　程宁霎时僵住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最后的五个字上，穆晋干这是什么意思？
　　当心耶律齐？
　　为什么要当心耶律齐？
　　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小心他？
　　程宁很不理解，虽然说耶律齐曾经欺骗过他，但是这些年曾经也发现他确实再也没干过像刘家那样伤天害理的事，穆晋干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更让程宁想不通的是，穆晋干自从十年前消失不见之后，一直杳无音信，这可是他第一次送信函回来，而他通篇废话的结尾，却是忽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程宁敏锐的察觉到，穆晋干不是这样无聊的人，他不会说没有意义话，所以，他这封信函要给自己说的其实也就是结尾的这五个字，那么，问题来了，穆晋干要程宁当心耶律齐哪里？
　　程宁陷入了沉思，文景自然不敢去打扰，默默的往一旁挪了挪，来到了程尉的身边，他是一来就看到了程尉的手缠着雪白丝帕，上面染着斑斑血迹让文景的眉梢直接蹙了起来，此刻才找到机会来到他的身边，微微附身，不解的低声问道：“小少爷，你这……又是怎么了？”
　　“……”程尉一怔，顿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抬起右手头都懒得回的冷清说道：“不管你的事！”
　　“……”对于小少爷从当年初次见面就对文景不客气以来，这些年，程尉对文景的不客气不但没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还日渐增多，这也让文景渐渐的意识到，这孩子是真心的不喜欢自己这点，从前还以为是年纪小他性子使然，结果现在文景更是发现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然而，他不喜欢文景，这也不妨碍文景对他好！
　　日常生活方面文景对待他也如同自己对待程宁一样认真仔细，就算有时候明知道是这孩子故意为难自己，文景也笑笑完全不当回事，依旧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就像现在这样，看到程尉又冷清清的对待自己，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文景也没放在心上，忙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袋子，在里面摸索着，作为一个优秀的下人，他的身上经常带有各种急需的东西，此刻就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子在手中，随即对程尉问道：“伤的重不重？先擦拭一点药吧，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你让我看看伤势……”
　　文景说着就要去拆程尉手背上的白色丝帕……
　　“别碰我的东西！”文景大声的凌冽说着，戒备的将受伤的手保护住，淡茶色的好看双眸不善的看着的文景，敌意十分明显！
　　文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程尉说道：“好了，别闹，快拿给我看看，等会万一处理不好伤口恶化可就麻烦了！”
　　“不要你管，你让开！”程尉更是严严实实的护着，完全不准文景碰他的手，蹙着眉梢说道：“这是我爹的丝帕，我不准任何人碰一下！”
　　“你……”
　　“你又在闹腾什么？”旁边的两人争吵的声音惊醒了程宁，程宁一边收起了信函，一边看着程尉，蹙着眉梢没好气的说道：“受伤了就好好敷药，不要瞎闹，文景是为了你好，不要耍小性子了！”
　　“我就不要！”程尉固执的捂着手说道：“这是爹你给我包扎的，任何人都不准动，都不准！”
　　程宁此刻的心情很凝重，蹙眉说道：“你……”
　　“算了，那就让公子继续来给你包扎好了！”文景也不得不让步，伸手将药瓶递给了程宁，同时无奈的看着程尉说道：“小少爷，你啊，唉……你这样的话，你都没想过公子会多累吗？”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程尉忽然微微错愕的睁大了眼，神色极为复杂的看向了程宁。
　　文景倒也没注意到程尉的神色，将药瓶递给程宁之后，对他微微颔首恭敬的说着：“公子，穆公子他……是有什么事吗？”
　　拿着药瓶的手微微一怔，程宁摇摇头，神色如常：“没什么，你也知道，我师傅那人很无聊，他写信函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我都懒得理会他，别放在心上，没事的话，就去忙吧，我在跟尉儿转转，等会就回去，你不要担心了！”
　　“好的，那我这就先回去了！”文景恭敬的说着，也不怀疑程宁的话，又将穆宅里大小事务说了说，得到程宁的认同之后，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你啊……”程宁看着从小就对文景貌似格外冷清敌对的人，无力的摇头浅笑着说道，拿着药瓶对他说道：“手拿出来，爹来给你看看！”
　　“嗯！”程尉立刻变了一个人一样，乖巧的忙着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交给程宁，另外一手撑着下巴，笑着看着程宁，看着看着……程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好一会才忽然低声的喊道：“爹！”
　　“嗯？怎么了？”程宁都也没抬，仔仔细细的给程尉拆开缠在他手背上的丝帕，一点点的上药，完全没看到程尉是什么神情……
　　“你……”程尉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问道：“跟我在一起会很累吗？”
　　终于舍得抬头看了一眼程尉，程宁继续低头做手上的事，语气却带着丝丝的笑意：“你瞎说什么？”说着又想起了方才文景说道的话：“你别听文景刚刚的话，他就是随口一说，只不过是你太黏着我，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而已，至于累不累……”程宁说着微微歪头看了一眼程尉，这才笑着说道：“我要是觉得累的话，当初怎么会捡到你？直接将你抱去有人的地方随便一放让别人养你去得了，哪里会将你一直在养在身边？怎么会在你开口叫我爹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当你一辈子的爹？”
　　“那，我就要谢谢爹没将我放弃了……”程尉深深的凝望这程宁说着：“要不是你的话，就没现在的我，所以我爹可是世上最好的爹了，我最喜欢了！”
　　“就你嘴甜！”程宁笑骂着给程尉受伤的手背上好药之后，重新包扎了起来！
　　虽然沾着斑斑血迹，但是也不影响暂时的处理一下伤口。
　　……
　　父子两人又在凉茶摊上闲聊了一会，最后才一起慢悠悠的继续离开往回走去，好久没这样的放松，父子两人都很享受单独相处时光！
　　不过，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却是意外的经过了衙门的门前，今儿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一下子让两人又回忆起了那些不愉快，两人见的气氛也忽然的低沉了起来。
　　程尉是生气，生气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碰程宁？！
　　而程宁是心情沉重，也很难受。
　　“虽然……”路过了衙门的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衙门的方向，程宁毅然的转头看向了远方，对程尉低声的说道：“我早就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远离了那些会侵蚀、会吞噬任何人心灵的地方，但是……这必定还是我”崇安国”啊，要是都像潘公子这样自私，那么……又有谁来守护天下百姓呢？”
　　“爹……”程尉侧头看着程宁，后者难过的神情让程尉心都隐隐泛痛，下一瞬间，程尉伸手轻轻的握住了程宁的手，带着笑意，温柔的说着：“别担心，潘公子会受到惩罚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转头看着程尉，程宁黑亮的清澈双眸中露出一丝无力的笑意，反握住那只手，对着他点点头：“嗯，我相信！”
　　“……”程尉拧着剑眉，说不出一句话。
　　程宁这样看上去，哪里像是就相信了他说的话的样子了？
　　从懂事开始，程宁毫不避讳的对程尉表示他们并非真正的父子，他不过是程宁在来北方的路上捡到的而已，他只是程宁的养子，也是他当时生病了脑子烧坏了，所以才忘记了谁是他爹，错将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程宁就认作了爹，然而，这件事一点都不影响父子两人的关系，父子两人之间，反而比寻常的父子更像是父子，程宁也十分称职的将程尉教导的很优秀，优秀的让其他人都为之侧目，暗暗的羡慕嫉妒恨。
　　不过，随着程尉的渐渐长大，程宁的成年，两人看上去倒是越来越像是兄弟……这让程宁貌似有些苦恼，不过程尉倒是一点不介意，还开玩笑的对程宁说过：“要不，我叫你哥哥吧？”
　　听的程宁心中一怔，虽然当时拒绝了，可是也只有他心里知道，从小就渴望这些在别人眼中无所谓，甚至是无聊的亲情的他，是有些暗暗期待的……
　　……
　　一路父子两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穆宅，程宁的心情不好，程尉自然是全程陪着，逗他开心，说些安慰的话，不过效果并不理想。
　　直到文景带着一个下人来到书房中，下人是来找程尉的，还没开口，几人都明白是他来的目的！
　　“又有事吗？”程宁看着挺许寻那边的下人对程尉耳语之后，放下毛笔抬头看着脸色不好的程尉说道：“是许前辈那边又有事需要你去做吗？”
　　抿着双唇，程尉点点头，挥手示意文景跟下人一起下去，一边朝程宁走去，俊颜上神情凝重：“师傅说……这次的事有些棘手，需要我亲自去做，而且……”说着顿了顿，已经站在了程宁的身边，伸手为程宁整理长发、衣袍继续说道：“可能去的时间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好久才能回来……”
　　“这样……”程宁若有所思，总算打起了一点的精神，伸手拉住程尉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的身边，也为他整理衣袍头发，温柔的叮嘱：“照顾好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要硬拼……”说着看到程尉眉梢一挑，就要开口，程宁忙着说道：“好好好，爹知道，你很厉害，连许前辈都能跟你打成平手，但凡事都有万一，而且打打杀杀不好，万一伤到了无辜的人更不好，爹不希望你受伤，更不想看到你受伤，所以你不要硬撑，做完许前辈交代的事，立刻就回来，这样爹也能早些看到你对不对？”
　　“嗯，好！”程尉乖乖的回答着，面对每次程宁这样必定的唠叨，他一点都不厌烦，反而还觉得要是他不说给自己听，那就不对了，曾经就有一两次，因为离开的太突然，程尉都没来得及回家一趟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结果处理事的时候，程尉总觉得心烦气躁，暴躁的处理完事之后，果断的连夜赶了回来，为的不过是能早一点，再早一点的看到程宁而已……
　　程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程尉一直安静的听着，近距离的看着这个年轻的爹，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白皙的肌肤，俊朗的清秀容颜，骨节分明的手指，常年浅色的各种衣袍……外人觉得这人冰冷不近人情，或者说是高傲，但是程尉却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些，在他的眼中，整个人除了自己犯错的时候是严肃的以外，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很温柔，自己要什么给什么，程尉甚至丝毫不怀疑，自己要天上的星辰，他都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摘下来，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程宁给了他能给的一切最好的东西。
　　“……尉儿，尉儿？”程宁看着面前的人走神，不得不开口唤着：“又在想些什么？爹在跟你说正事，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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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意外的……碰上了？
　　程尉这才发现自己神游天外去了，看到程宁微微拧眉，貌似对自己刚刚的神游很不满意的时候，程尉忙着笑了起来，同时张开双手在程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柔的搂住了程宁的脖子，敛着眉看着怀中人的头顶，程尉撒娇的说着：“好了，知道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很清楚，放心吧，我就算为了你，也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会早点回来的！”
　　因为程宁坐着的关系，程宁突然被程尉这样搂住脖子，让程宁直接靠在了程尉的怀中，贴上了程尉的胸膛，听着程尉带着笑意的话，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程宁放弃了要离开他怀中的举动，反手轻轻的抱住了少年的腰际，脸颊微不可查的微微红了红，嘴角荡起一丝的笑意说道：“好，那……我就放心了！”
　　“所以……”程尉笑了笑，狡黠的光芒从他淡茶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那是不是应该做那件事了？”
　　程宁一听，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立刻松开了程尉的腰际，离开了他的怀中，脸颊更是不受控制的滚烫了起来，心虚的瞥了一眼敞开的书房门口，不自然的说道：“非、非的要那样吗？”
　　“爹，这是我们说好的，你想让我带着遗憾出门去吗？”程尉噘着嘴，委屈的看着程宁说着。
　　“……”程宁觉得头疼，也不知道三年前才让程尉出门的时候，自己是在担心什么，还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就做了一个这样让他现在越发的觉得不太敢面对的约定？
　　让程尉亲一下……
　　是的，就是让程尉亲一下！
　　虽然当初程宁是觉得跟他这样的约定，会让自己安心，可是他完全没料到随着年纪的长大，两人这举动貌似……越来越有点不合适了……
　　“爹？”程尉继续委屈，整个人可怜巴巴的看着程宁：“你说过的，为了让我记得你在想我，让我记得你在等我回家，记得你……”
　　“别别别别、别说了……”程宁慌张的脸颊通红说着，视线完全飘忽不敢正眼看程尉一眼，支支吾吾的说着：“那那那那、那就来、来吧……”说完，程宁轻颤着眼眼睫毛，微微抬起下巴，对着程宁露出了一侧的脸颊，等待着他落下的一吻。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羞涩的等待着恋人亲吻的人……
　　”咕噜——”莫名的程尉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尤其是看到程宁因为侧头而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程尉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心中一慌，来不及细想那是怎么回事，程尉快速的附身下去想要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尉儿，你……唔……”哪里知道，程宁等待了片倾没等到，缓缓的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程尉的时候，却因为程尉的慌张快速的落下一吻，两人的双唇碰上了！
　　瞬间，两人同时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
　　从程尉四岁生辰的那一次程宁意外的亲吻了一下程尉的额头，隔天反被程尉不小心亲吻了一下脸颊之后……两父子之间这样的亲吻渐渐的多了起来，也渐渐的自然了起来，可是某天程宁忽然惊觉程尉年纪越来越大，两人在做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合适，就渐渐的回避了开来，不过当时恰巧因为程尉要被许寻叫出去历练，程宁顿时忘记了那些不自然，他害怕失去程尉，害怕他有什么意外，所以跟他直接做了这样的约定，约定每次他离开家之前，他可以亲自己一下，就当是让他记住，作为他爹的程宁，一直在等他回家。
　　变向的也就是让程尉潜意识的照顾好自己，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首！
　　可是……可是这几年来程尉不过亲吻的从来都是程宁的额头、眉梢、脸颊等等这些地方，对于嘴唇，两人潜意识的一直回避着，仿佛那是什么禁制一般，不能轻易用自己的双唇去碰对方的双唇……
　　然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双唇，就那么意外又突兀的碰在一起了……
　　顷刻间，仿佛连周围的空气和时光都凝结了一般，两人都是错愕的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眸，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惊讶……以及一丝的不可置信。
　　”咔擦——”
　　恍然间，程宁听到了什么东西忽然破碎的声音，程宁率先惊醒了过来，直接往一旁闪开，避开了程尉的双唇，刚要抬起手，却惊觉到不能这样做，于是程宁搁置在衣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雪白的贝齿轻咬着貌似还残留着对方灼热气息的双唇，敛着眉梢，耳垂都通红了的，头也不抬的对身旁的程尉，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如常的说道：“嗯，咳咳……那什么，好了啦，现在可以走了吧，他们大概都在等着你了……”
　　”他们”指的是每次有事都是许寻身边的人给程尉带口信来的人，事后会在程尉到达目的地之前给程尉一切他要的情报的人们，有时是一人，有时是两三人不等。
　　“啊，哦哦，也、也对……”程尉此刻被程宁的话惊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着，看的出来整个人也被刚刚的一幕吓住的，完全不在状态，他只觉得此刻的他心跳声格外的大，大的犹如擂鼓一般，他甚至担忧是不是连程宁都要听到了：“那那、那我就先走了，你、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我……我会尽快忙完，尽快回来的，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真的，你相信我、相信……嗯，好就这样了，我先走了！”程尉的话都开始语无伦次的颠三倒四了起来，程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一样脸颊微微发烫的说着，转身再也不敢逗留的直接跑出去了。
　　“呃，好的，慢、慢走……”程宁也支支吾吾的说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是不敢正眼看他一眼，最后看到他飞奔出去，才忙着看去，看到的也只是少年带着一丝慌乱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直到听不到程尉离开的脚步声，屋子里书桌前的程宁再也绷不住了，双手抱头，更是慌张的呢喃着：“怎么能、怎么能不小心跟他做了这样的事？这这这……这是要招来天谴的吧，一定会招来天谴的吧？！！！”说着程宁还感觉到自己的双唇上带着异样的灼热，就仿佛那异常的灼热还挥之不去了一般，更是让程宁轻咬这双唇，脑海里回荡着的全是方才近距离看着的那双淡茶色的双眸，纯净又不染世俗……这让程宁心中的罪恶感更甚了！
　　“公子！”文景此刻冲进了屋子里，还没看清程宁是什么样子，就忙着说道：“小少爷他……”
　　“尉儿怎么了？”不等文景说完，程宁的反应异常激烈的”刷”的抬头看着文景问道。
　　“呃……”惊得文景都诧异了一下，呆呆的忙着摇头摆手的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刚刚我看到小少爷他急匆匆的出门去了，我叫他，他也不搭理我，好像没听到一样，我还以为是你跟他起什么争执了，不然的话，小少爷怎么会离开的那么快，神情那么恍然？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公子，你、你没事吧？”文景还没说完，就看到程宁的脸色也是一点不自然，文景更觉得奇怪又有些担忧的上前问道：“你、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真的跟小少爷没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真的没有！”程宁好似被人戳到了什么穴位一样，立刻摇头大声的辩解着：“我们很好，完全没发生什么事，一点事都没发生，真的，真的没发生，你相信我们，真的没有！”
　　“……”文景很熟悉程宁是什么样的人，他这模样纯粹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文景看着程宁慌张的样子，自然是明白这父子两人之间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但是……文景不解的是，既然不是争吵只能的，那……他们两人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主子的事，主子不说，当下人的自然不敢多问，也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做自己的事。
　　但是，这下人没当回事，这次主子……好像是真的上心了！
　　就好比现在……
　　春末的”逐遂城”夜晚，夜色如水，夜风生冷。
　　明明不是赏夜景的时候，程宁今天晚上却是拉着文景一起坐在了他房前的屋檐下台阶上，吓的文景忙不迭的搬出坐垫，拿出厚实的披风，甚至都要去准备给程宁点暖手炉了，却发现程宁难得的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小坛子酒出来？
　　”明天一定要去摸清楚，主子的酒是哪里来的？”打定主意，文景立刻放弃了去准备暖炉，转身又去搬出了小香几，端了下酒菜、点心……等他忙完在程宁无数次不满的暗暗催促的目光下坐下，一眼就看到了主子倒的两杯酒，文景是很少喝酒的，但是这来历不明的酒他是毫不犹豫的不等主子开口立刻先喝完了一杯在说，确定没问题之后，这才默默的总算松了一口气。
　　“呵呵……”程宁自然知道文景的意思，也没阻止，等他喝完了轻笑着给他斟满第二杯才说道：“这是去年尉儿给我带回来的酒，我一直藏着没喝，今天忽然想喝了，这才拿出来！”
　　所以，是完全没问题的。
　　“嗯……”文景听出了程宁的话，映着两人身后屋子里洒出来的光，尴尬的点头答应着。
　　又安静了下来，程宁慢慢的抿着酒，好一会才望着幽深的夜空忽然对文景说道：“你说……若是有两个人意外的发生了一些，嗯……怎么说呢，可能是有点不好说出口的事，事后该怎么办呢？而且、那什么……好像其中一方，还一直无法释怀，一直在想这件事，这是不是很不正常？”
　　“！！！”文景蓦地睁大了眼睛侧头看着程宁，顿时心中一颤：”所以，你们两父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你别这样看着我……”程宁意识到文景的视线忙着支吾的说道，说完又忙着摇头摆手的解释着：“你你、你别多想，我我我……我跟尉儿是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是、是是真的没有，我们我们、我们很好的，一点事没有的，真的没有，我、你……”
　　“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你别说了！”文景看着越来越慌乱无措的主子，一边在心里无奈的感叹主子从来不会说谎，一边忙着安抚他说着，也很正儿八经的对程宁解释着：“这要看着两人是什么关系了，如果是两个不相干的外人，或者像是主子跟下人等等这些关系不是很亲近的人的话，那倒是无所谓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自然就慢慢的淡了，最多三两个人就会完全的正常相处，再也不会有其他的……”
　　“那要是这两人是很亲近的人，比如是、是兄弟姐妹，又或者是、是父子、母子这些应该、应该要怎么办？”程宁紧张的问着，完全就忘记了，他这问法，不就摆明了，他跟程尉发生了什么事吗？
　　心底又无声的叹息一下，文景继续说道：“那是有点麻烦……”正说着，就看到程宁顿时垮了的脸色，文景立马说道：“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或者说，这应该算是很好的事才对！”
　　“啊，为什么这样说？”程宁惊诧。
　　文景难得露出一丝浅笑，有些欣慰常年被外人说冷冰冰的主子，只有这会才向一个这个年纪才有的亲近，对他说道：“要是两父子关系紧张的话，或许可以以这件事为契机而缓和关系，而要是本来关系就很好的话，那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更加的会理解对方，了解对方，所以这其实算是一件事很好的事，我说的麻烦的意思是，可能近期会觉得相处起来有些尴尬，但是尴尬期之后，两人的关系必定会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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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我被你讨厌了吗？
　　“真的吗？”程宁欣喜。
　　“嗯，我不会骗公子！”文景认真的说着！
　　“那真的太好了！”程宁开心的说着，眼中的笑意都止不住，说完貌似总算是发现自己多反常了，忙着轻咳两声，对文景说道：“嗯，我的意思是，这挺好，家人的关系就应该更好才行，或者说无论是谁跟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关系都应该要好，不是有句话叫”家好国才好”吗？所以，这是有道理的！”
　　都懒得去吐槽主子这多年来没进步的撇脚谎言，文景这时倒是没答话，而是闷闷的将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最后才低垂着头，看着自己双手，半响后才低低的说道：“说这句话的……是已故的睿秉王呢……”
　　在世的是是”睿秉帝”，死了……就落得一个”王”仅此而已。
　　手中不经意的倾斜了一下，程宁杯中美酒在文景没注意到情况下，洒了些许出去，方才心情还十分不错的程宁也低沉了下来，沉默片刻之后，程宁也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问道：“文景，你觉得当今这天下怎么样？”
　　仿佛想没料到这样的问题会从程宁的嘴里说出来，文景忍不住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而两人都背着身后屋子里的光，所以他也没看到程宁的脸上是什么神情，只是隐隐的看到他的侧颜有些自己看不懂的神色，文景想了想，随后笑了笑不答反问的说道：“公子觉得我这样的人会怎么想呢？”
　　他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十几年前的那场变天，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若不是有幸遇到公子你收留我，我迄今是否还活着都不得而知，而近年来，天下各处战事频频，就算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可是曾经”睿秉王”在世的时候，何时有这样频繁的、让平民百姓不安的动荡发生？”文景说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一眼，继续说道：“公子你今天不是已经亲眼所见了吗？都逼的战士远离了亲人，被那些打着”为民”的官府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行征兵，带走家里的顶梁柱，在公子你的眼中，你觉得这当今的天下又是怎么样的呢？”
　　“……”程宁答不出话。
　　是啊，要是世道好的话，怎么会发生会有逃兵这样的事？
　　要是世道好的话，为何这边境的地方近年来的流浪之人越来越多？
　　要是世道好的话，为何竟然逼的连一个只是抽空才会习字看书的普通人，都心生不满开始担忧了起来？
　　又是一杯酒一口气喝下，程宁低垂着头，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抱歉……”他不知道给文景除了说这句话之外，还能说什么样的话？
　　当然，文景也没多想，以为程宁又在自责他这个当主子的没照顾好他这个下人，转头看着程宁，摇头说着：“公子不必觉得歉意，这些年你教我习字读书，教我打理穆宅，甚至是一些经商的事……这些，已经足够我用一辈子了，所以，你不要觉得歉意，你给于我的一切，我此生都无以为报，只求能在你身边伺候着你，用我的一切报答你！”
　　摇摇头，程宁不胜酒力，喝的有点多了，但他还是执意的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之后，才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的埋在膝盖上，好一会才低哑着嗓子闷闷的说道：“不是的，以后……以后若是有机会了，你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了，只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记得你说过的话…”
　　“？”文景是真的不明白程宁在说些什么，他也喝的不少，脑子有点迷迷煳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拍拍程宁的肩膀说道：“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啊，大概就也就做一下白日梦，希望先皇睿秉王还在世吧，哈哈哈……”
　　怔了怔，程宁好一会才低哑着嗓子近乎自言自语的说道：“嗯……对啊，要是还在就好了……”
　　至少，能问一句”为什么”？
　　这天晚上，程宁和文景两人都抛弃了彼此的身份，勾肩搭背的醉昏昏的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直到深夜，文景才撑着摇晃的身子想起了自己还是身边这个人是自己主子的事，艰难的伺候完已经醉的要睡过去的程宁回到房间，最后才离开，但是刚一转身，床上的程宁仿佛是做了噩梦，忽然低哑着嗓子，带着一丝哽咽的呢喃着：“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呢？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还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就不该活着吗？”
　　嗓音痛苦又伤心，文景揉了揉脑袋，上前推了推程宁，担忧的唤着：“公子，你、你没事吧？”
　　“不、我不会死，我不会如你们愿的，不会……”程宁好像是被梦魇困住了，逼着眼睛，抱着被子着急的说着，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始终醒不来。
　　被这样的情形一惊，文景酒醒了大半，又喊了几声程宁，不过他依旧没醒来，文景忙着转身急急忙忙的奔出了房间，不一会端着水盆、脸帕的又走了进来，将水盆放在床边的架子上，看到床上的程宁依旧在嘀嘀咕咕，文景忙着将脸帕全部浸透，又拿起来稍微拎干了一下水，最后才将用脸帕小心的给程宁擦拭一下额头……
　　“唔、冷……”文景才擦拭了一下，程宁就低声的说着，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同时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公子？！”文景看到用冷水这样见效，立刻松了一口气的唤着：“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你……呃，公子？！”程宁是睁开眼睛了一下，但是文景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又闭上了，转头微微侧身蜷缩着，终于是安安静静的沉沉睡了过去，看的文景站在床边是哭笑不得，不过好在程宁貌似从梦魇中脱离了，也稍微放心了一下，最后换了干毛巾为程宁擦拭了一下冷汗，掖好了被子，最后确定程宁是安安稳稳的睡着才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文景累的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睡着前，却是忽然想起了今天晚上程宁说的话，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可是仔细想想……算了，脑子现在一点都不清醒，他也懒得在去琢磨，昏昏沉沉的也就睡了过去。
　　……
　　一夜无话，程宁因为难得喝醉了，醒来的时候缓缓睁开眼睛，借着身后床幔透过的光亮猜测，大概已经是日上三杆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幕幕的涌进自己的脑海，程宁也记不得跟文景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想着想着，又想起昨天晚上他拉着文景喝酒的原因，顷刻间，刚刚醒来的程宁脸颊都微微泛红了起来，轻咬着一下双唇，仿佛嘴角还带着一丝异样的触感……
　　“哗啦……”
　　正在程宁出神想着的时候，忽然一旁的床幔外隐隐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惊得程宁瞬间一个激灵，顿时翻身而起一把掀开床幔，同时厉声说道：“谁？”
　　“爹？！”正坐在床边椅子上翻着书卷的程尉欣喜的抬起了头，看到程宁醒来，立刻笑着阖上书卷说道：“你醒了？”
　　“啊，哦哦，对，我醒了……等等，不对，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程宁说着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不解的说道：“许前辈不是有事需要你去做吗？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还没走？还是已经忙完回来了？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下午去的，已经做完回来了！”程尉开心的说着，站了起来走向床榻，挽起床幔对程宁说道：“事很麻烦，不过你也不想想去处理事的是谁？”说完程尉睁着亮晶晶的眼眸，凑近程宁的眼前，看着嘿嘿一笑说道：“我可是你的儿子，这样优秀的我出手，不管是什么事，还不是被我轻松的搞定了？”
　　眼前的程尉，貌似才沐浴完不久的样子，衣服是日常在程宁身边常穿的深色衣物，束着的长发虽然是规规矩矩的用发带绑着的，不过程宁却是敏锐的嗅到了他身上带着的沐浴后的一丝丝清香，那是程尉从小就喜欢的一种沐浴用的干花，这也是程尉外出归来之后必定会做的第一件事——沐浴。
　　果然——
　　“我回来看到你还在睡觉，我就先去沐浴了一下，然后吃了点东西，最后歇息了一下刚刚坐在你床边，你就醒来了！”程尉继续说着话，同时已经麻利的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拿来了程宁干干净净的素色衣物放在了程宁的身边，最后笑着对程宁说道：“我来伺候爹你起床吧！”
　　“不、不……不用、不用的，真的不用，我、我我，我自己来……”程宁绯红了脸颊结结巴巴的说着，现在的他脑子里没想别的，除了慌乱的心跳以外，他眼前闪过最多的画面，就是昨天两人发生的那件意外之事……虽然问了文景这事的后果，可是、可是程宁当时完全就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尴尬？
　　而且程宁更没想到，程尉貌似一点没在意，在意、尴尬的竟然会是他自己？
　　“爹你讨厌我了吗？”程宁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程尉拿着程宁的衣物，脸色忽然有些低落的问着：“昨天我不小心碰了爹你的……”说着程尉失落的低下了头说道：“所以，我被你讨厌了吗？”
　　“……”程宁一听，顿时说不出话，这该怎么说？
　　“那……我给你认错的话，你……会原谅我吗？”程尉等不道程宁的回答，紧张的小心问着：“抱歉，我……嗯？爹？”
　　“不要说了！”不等程尉说完，程宁心疼的伸手直接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中，低声的说着：“我们是父子，哪里用得着”道歉”这样的词汇出现在我们两人之间？再说了……”说着程宁故作镇定的说道：“你看，我们两人是父子，这样的亲亲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再说了，哈哈……你看、也、也没别人看到，这有什么关系？对吧？！所以你别放心上了，嗯？！”
　　两人之间的这些小秘密，这些年也确实除了两人之外，再也没第三人看到，或者知道，所以，仔细想想又有什么关系？
　　程宁表现的这样尴尬，这样在意，这不是明摆着让程尉心里过意不去吗？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难道还要小心眼的揪着不放了？
　　又没因为那点小事有损失，自己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
　　……
　　心里霎那间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直气壮的台阶，程宁总算是想开了，同时也觉得文景说的果然没错，两人间的关系果然会更好！
　　“那……”程尉反手搂住程宁的腰身，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跟程宁额头抵着额头，一抹精光从他淡茶色的眼眸中闪过，他薄唇勾起一丝近乎妖冶的笑意，带着一丝调皮的问道：“也就是说，爹你不讨厌我？”
　　“我、我为什么会讨厌你？”程宁说着，脸颊绯红，眼神有些飘忽，说完之后心里却是不停的嘀咕着：”挨得太近了吧？尉儿怎么能跟我挨得这样近？不过……尉儿真好看哎，不愧是我的儿子，长得真好看，哎？不知道以后会迷倒多少女孩子……”莫名其妙的想到这里，程宁心里忽然有些不开心了，没好气的放开程尉说道：“好了，让开，我要起床了！”
　　“怎么又不开心了？”程尉对于程宁时而这样心情好坏不定有些无奈，不过也觉得很好玩，松开程宁说道：“那我来伺候你起来吧！”
　　“我自己……”
　　“你不是说不讨厌我吗？你不让我伺候你起床，你就是讨厌我！”程尉的歪理一套接着一套，调皮又狡黠。
　　让程宁十分无奈，除了妥协能怎么样？
　　于是，这天早上程宁的起床过程让他觉得十分漫长，不过同时也是他宿醉之后难得居然没喝醒酒汤就清醒的一次，脑子里也想的比较多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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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你就不怕我卖了你？
　　“爹？爹？！你在想些什么？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你觉得怎么样？”程尉给程宁束好长发的时候，拧着眉看着铜镜里的走神的人，不满的微微俯身上前问着：“你觉得我刚刚说的事情怎么样？”
　　“啊，什、什么？”程宁一头雾水，刚刚他完全在走神，压根就没听到程尉在说什么，此刻也看到了程尉的不满，立刻歉意着：“抱歉、刚刚爹在想别的事……”
　　“跟我在一起，你还有心情去想别的事？”程尉挑着眉梢摇头失望的说道：“看来我在爹的心中位置，也不过如此呢，唉……有点伤心呢……”
　　“尉儿……”程宁转身，伸手拉住程尉的手，讨好的笑着：“别生气了，爹不是故意的，你在说一次好吗？”
　　“——”程尉挑着眉梢看着程宁讨好的样子，忽然坏坏一笑说道：“不好！”说完之后也不管程宁霎时僵住的脸色，直接放下牛角梳，转身拉起程宁往外走去说道：“我决定了，今天罚你跟我好好的、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一整天，谁都不准打扰！”
　　“啊？！”程宁惊讶，脚下却被迫被程尉走去，眼看他拉着自己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往外走去，程宁有些着急了起来，忙着说道：“可是，我今天还有事需要我去做，这是早就答应别人的，我……”
　　“不准去，推掉！”程尉霸道的说道。
　　“尉儿，不可以！”程宁蹙眉说着，眼看程尉好像是动真格了，准备继续说动他：“我不能这样，我是”逐遂城”的祭司，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别人有我重要吗？”程尉回头问。
　　“世上任何人都没你重要！”程宁是想也不想的回答！
　　“所以，那不就得了？”程尉笑着摊手的对程宁说着：“所以，你对任何人食言都可以，但是对我不食言就好了！”
　　“这不一样！”程宁着急上了：“信誉是做人的基本，你也不想爹在被人被人戳嵴梁骨说高傲自大，言而无信吧？”
　　“谁敢？”程尉忽然回头说着，嘴角有一丝嗜血的味道：“谁敢在背后说你，我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好，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哈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爹你别放心上！”
　　“你这孩子，我还说不过你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介意，所以我早就让文景去推迟了，你就放心的跟我走吧！”程尉也是懒得逗这个较劲的爹了，他知道在这样较劲下去，今天是不用出门了，这可不是程尉希望的……说话期间，程尉已经拉着程宁来到了穆宅的门口了，程尉更是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下停着的马车，直接将还在诧异刚刚自己被逗了这事的程宁塞进马车里，而后自己坐在了驾马车的位置上，回头对着马车厢里的程宁说道：“爹，坐好了，我们这就去踏春吧！”
　　“原来你……”程宁恍然大悟的松了一口气说着，不过还没说完，程尉已经欢快的驾着马车奔跑了起来，程宁忙着回神稳住自己的身子，这才明了无奈的摇头笑着自言自语：“这孩子是想要我陪他玩玩？”
　　不过，程宁又疑惑上了，这孩子从来不是喜欢浪费精力的孩子，这怎么突然抓着自己出来踏春？
　　这要是他自己想玩，倒也能理解，毕竟是孩子，可是……看着他早就准备好了在等待着自己起床，还顺带的把今儿要办的事都让文景去推了来看，程宁现在最怕的是，他是想要自己来踏春，那么，这就要让程宁担忧上了，琢磨这孩子该不是闯什么祸了，在无事献殷勤？
　　又或者是对自己有什么要求，所以想要在这里讨好自己？
　　又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要是真的是自己猜测的第二个原因的话，程宁就有点心惊胆战了，这孩子心机何时变得这样阴深了？
　　难道是自己哪里教的不对劲，让他终于开始要长歪了吗？
　　一路上程宁越来越担忧，他也想过要去跟程尉开门见山的谈谈，然而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人家说的叛逆期，这万一一个不注意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某片逆鳞，那就糟糕了，那只会适得其反，更加麻烦，程宁可不敢想象这事的后果。
　　忽然之间，程宁觉得养孩子还真有点费心，小时候还没察觉，怎么长大了，反而更加让人担忧不已了？
　　……
　　独自在马车厢里纠结、懊恼了一路的程宁，一路上都没去开口问程尉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拉着自己出来踏春了，他不愿意去用那一丝的恶意去揣测、去怀疑程尉，去质疑他的好心，程尉随着年纪的长大，两人相处的日子必定会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而越来越少，难得程尉任性的想要跟自己单独在一起一整天，程宁觉得自己太多心了，儿子也长大了，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为什么要去揣测他的不是？
　　“爹，你快看，那边的一片花海好看吗？”
　　“那边有群南迁的候鸟，好多！”
　　“你看，这是一种野菜，凉拌很好吃，我上个月出去的时候，在一个农家吃过，当时想给你带点，人家说，现在这个时候才有，我们等会挖点回去，让文景他们照着去弄点回来在家里吃吧！”
　　“饿不饿？还是渴了吗？你在坚持一下，我们到了目的地就好了！”
　　……
　　一路上，从出了逐遂城之后，渐渐的越走，人迹越来越少，风景也越来越好的时候，驾着马车的程尉倒是忍不住了时不时的挑开马车帘子，回头惊喜的对程宁说着，惹的程宁不忍心看他回头，也怕驾马车失控，干脆的直接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直接跟他一起并肩坐在了马车辕上，跟他一起驾马车，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指着时不时倒退的风景说着话……整个人就是一个只有这个年纪的少年才有的活力，程宁也被感染了，心里暗自的庆幸自己幸好没冒失的问程尉带自己出来的目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
　　这就是一个想要跟自己好好单独玩玩的孩子而已，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自己养的儿子自己不清楚吗？
　　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儿子心思不纯？
　　心里一边暗骂自己愚蠢，一边程宁侧头单手撑着脑袋一侧，一直笑看着程尉好看的侧颜，时不时的回答一下程尉的话，有种两人当初流浪赶路时的恍然感，那会的程尉也是像现在这样话多，精力旺盛的……
　　所以，对于程尉的问题，程宁也如小时候那样温柔的对身边的少年笑着说道：“上一个凉茶摊我们才吃了东西，喝了水，这会一点都不饿也不渴，所以你继续赶路吧！”
　　”咕噜、咕噜——”
　　马车轱辘碾过地上的泥土发出的声音，在人际鲜少的道路上载着两人缓缓前进着，程尉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宁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架着马车开玩笑的说道：“那爹你就不担心，我把你带去卖了吗？”
　　“不担心！”程宁几乎没多想的就笑着回到程尉的话，仿佛程尉问他的问题在眼中看来，这就是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微微一怔，程尉继续玩笑着说道：“为什么？”
　　“嗯？”程宁好似没料到程尉为什么会继续追问原因一般，诧异一下笑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会问你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我知道……”程宁说着顿了顿看着程尉，抬起一手抚上了程尉的脸颊，很认真的轻笑着：“这一定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所以，我既然都帮上你的忙了，我为什么还会担心？”
　　是的，就因为程尉需要这一个简单的理由，程宁就能不顾后果，甚至是问都不会问的站在程尉这边，不管程尉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只是因为——程尉需要！
　　仅此而已。
　　“……”程尉深深的看着程宁，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随便的一个玩笑话，程宁却十分认真的回答他不说，甚至程尉也根本没料到，他在程宁的心中……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忽然有些莫名的害怕，害怕万一哪一天这个男人不在自己身边的话……他该怎么办？
　　死。
　　这一刻，程尉的脑海中只闪过这一个字，而且这个字越来越清晰越肯定的在他乃亥中生了根，程尉这一刻勐然明白，如果有一天，要他离开这个男子，或者这个男人离开他的话，程尉是活不下去的，是再也没办法活下去的，他会死，他一定会死！
　　“爹……”程尉想的浑身冷汗都渗出来了，慌神的抬手紧紧的握住了程宁那只手，抿着双唇，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他这神情吓的程宁都有点担忧，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安抚着打趣的说道：“不会是真的要把爹拿去卖了吧？哎呀，那也行的吧，那爹就想办法骗点别人钱财给你让人捎回来，免得你没钱吃饭……尉……儿？”
　　程宁还没开玩笑的说完，程尉忽然做出了一个举动让程宁微微错愕的看着他，瞬间，脸就红了……程尉突然之间拿着程宁的手放在了他的唇边，虔诚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那一瞬间，程宁觉得自己双耳失聪的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事物，他的眼中只有程尉，以及……自己慌乱也很大声的心跳声音……
　　“哐当——”忽然间马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摇晃的马车勐地倾斜了一下：“啊……”程宁一个没注意，整个人直接往下摔到去。
　　不过才刚刚往下倒去，程宁的腰际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捞了回来，同时，程尉的声音在他身边凝重的响起：“坐稳，不要总是走神，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唿……哦、我……我知道了……”程宁脸颊绯红的不好意思说着，紧挨着坐在程尉身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衣袖中被程尉落下一吻的手背貌似总有异常要烫一些，烫的程宁只觉得整个人好像都有点不对劲！
　　而程尉没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的单手搂着程宁的腰际，将他稳稳的搂在自己身侧，刚刚马车没出事前发生的事，他好像完全没发生一样，继续跟程宁开着玩笑的说着刚刚的话：“好，那你可以多骗一些，等骗的足够了，我在带着你一起回家去，我们就能有很多很多钱了！”
　　“嗯，这主意不错！”程宁也忙着附和。
　　“哈哈哈……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
　　……
　　春光明媚，父子两人在鲜无人迹的路上说笑着往前走去，风景在两人身边不停的后退，两人没人去在意去什么地方，也没人去在意好久才到目的地，好久能回家去……好像只要有彼此在自己身边，去哪里都可以，去哪里也都能是两人的家。
　　当然，既然说来踏春的话，程尉是真的带着程宁来踏春的！
　　于是，都快晌午过完了，程尉才带着程宁边走边停的来到了一处山脚下，安置好马车之后，程尉给程宁披上披风，自己则背着一个小包袱，拉着呆滞了的程宁笑着说道：“爹，走吧！”
　　“这……”程宁抬头望了一眼前面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的陡峭高山，吞了提下唾沫紧张的说道：“你不会是想要带我去山上吧？”
　　“嘿嘿……”程尉一笑，拉紧饿了身上的包袱，对着程宁说道：“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程宁疑惑。
　　“现在看不到，先跟我走吧，到了就知道了……”程尉说着，回头看着程宁笑着说道：“我一直想要给你看！”
　　“哦，好，那……咳咳，那我们就走吧！”程宁飘忽着视线说着，任由程尉带着他往山上走去。
　　看着前面开开心心带路，还精力旺盛的背影，程宁忽然觉得这孩子以后指不定会迷倒多少女孩子，这嘴简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现在都总是弄的他都心慌意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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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你对这里很熟悉？
　　这座山叫什么”焦石山”，一路上，程宁还真的看到一块块露在外面的岩石有着焦黑一般的颜色，也难怪他想起来远远的看到这山的时候，就觉得这山有点发黑，原来是这样的一回事，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山上岩石颜色的影响，树木杂草等等，颜色也颇为偏深，不过随着两人缓慢的往山上走去，程宁倒是发现，这并非是因为山的颜色影响，而是因为气候，明明已经是春末了，这越往山上走，越是寒冷，一路也不赶时间，走走停停，歇歇玩玩的两人爬了三四个时辰，太阳都要下山的时候，山上已经寒冷的程宁披着披风都觉得有点受不住了，说话间都是白色的雾气出现了，在往上走了一段路天黑下来的时候，程尉拉住了程宁的手，忽然眼睛发亮的说道：“快到了！”
　　“唿，总算快到了吗？”程宁的喘息的说着，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再也走不动了。
　　“让爹受苦了！”程尉讨好的给程宁捶肩捏脚，一会之后，程尉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说道：“所以，为了让爹看到我想要让你看的东西，接下来的路程，你能不能蒙上眼睛？”
　　“啊，还要这样吗？”程宁惊讶的抬头看着程尉。
　　“因为我觉得太好看了，所以我希望爹能一睁开眼就看到，那样会更加漂亮，更加震撼，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东西！”程尉真诚的说着！
　　这样认真的样子，让程宁怎么能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虽然山路崎岖，程宁更是早就分不清自己两人现在所在的东南西北是哪里了，但是他相信程尉不会让他有事，所以最终也答应了程尉的请求，任由程尉给他系上了一条黑色的布条，然后任由程尉拉着他小心的往前走去，眼睛看不到，程宁的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只要有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他觉得没什么能让他害怕。
　　这一走，程宁更加不知道了方向，只是走了不久之后，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开始平坦了起来，而且周围唿啸的夜风忽然减小了很多，两人貌似进了一个山洞的样子，果然，程宁还没开口问，程尉就对他说道：“你先等等，我点个火把！”
　　说完之后，程尉松开了程宁，程宁几乎在刹那间绷紧了神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啪啪啪——”几声火石击打的声响响起，在过了片倾，程宁隔着黑布都看到了眼前忽然亮了起来，程宁暗自的松了一口气，一双手有点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正要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程尉又一次的拉住了他，一起带着笑意的说道：“好了，走吧，马上就到了！”
　　“嗯，好！”程宁不想让程尉看出一丁点，自己因为他而随时起伏变化的心境，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还笑了笑，故作镇定的转移注意力说道：“我们现在在一个山洞里吗？”
　　问出这话，程宁就有点后悔，两人的说话都有了回音，这明显的事，自己还问什么？
　　“是的！”程尉倒是没多想，点头回答着，拉着程宁往前走去：“在等一下，穿过这个山洞，我让你看的东西，就在出现了，爹在你忍忍！”
　　“嗯！”程宁点头答应，同时心里也越来越好奇，程尉要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答案，在小半刻之后，程宁忽然感觉道一阵凌冽的夜风时，程尉突然熄灭了手中的火把，转身一边解开了程宁眼睛上的黑布，一边小心翼翼的对程宁问道：“爹，好看吗？”而后，程宁缓缓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霎时，程宁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忘记了说话。
　　仿佛触手可及的夜空中，星星点点的挂着无数闪烁的星辰，让人寒意顿生的夜风在这一刻仿佛也远离而去……程宁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渺小的简直宛如蝼蚁，宛如砂砾一般，这样震撼的场面，让程宁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有一次，我意外的经过这里，看到了这样的景色，就一直想着，有空了一定要找最好的时机来带你看看，今天总算是等到机会了！”程尉在程宁的身边低声的说着，伸手为程宁捂严实了他的披风，带着已经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的人来到山洞口一旁的一处背风的角落，紧挨着他两人一起坐下，程尉更是用小小的身子护着程宁，适应了黑暗的双眸近距离的看着程宁的侧颜问道：“好看吗？喜欢吗？”
　　“嗯，很好看，很……喜欢！”程宁眼睛不眨的说着，眼睛一直望着苍穹顶的星辰，看着星辰一路延伸倒遥远的天边，程宁感叹着：“我从未看过这样让人震撼的景象，小时候虽然我也一直住在山上，但是……皇极观的星辰在怎么样清晰，都没眼前的这般让人有种心生渺小之感，人生能的以一见这样无双的景色，倒也无憾了！”说完，程宁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尉儿，谢谢你让我看到这样的美景，爹很喜欢，也很开心！”
　　折腾了一天，就是为了看这样的景色，很累，但是程宁却觉得十分值得，尤其是……还是跟程尉一起欣赏。
　　“阿嚏——”依偎在程宁身边，被一阵夜风吹的打了一个喷嚏，程尉揉着鼻子，转头看着程宁很开心的说道：“你喜欢就好！我……爹，不用，我不冷，我……”
　　“听话！”程宁不等程尉说完，就用自己身上的披风将程尉一起裹进了披风中，不过因为披风也不是很大，所以要将程尉也全部的裹进来，程宁必须要揽着程尉的肩膀，也就等于是将他半抱进自己的怀中了，程宁……几乎没多想的就这样做了，披风下伸手将程尉单薄的肩紧紧的搂着，两人紧紧的挨着坐在一起，这才对怀中的人说道：“现在好了，不会冷了！”
　　“……”程尉怔了一下，也紧紧的依偎在程宁的臂弯中，跟他一起拉紧了披风，一起看着眼前的美景说道：“嗯，不冷了，一点都不冷！”
　　程宁浅笑着，看着远方说道：“还记得当初才捡到你的时候，那天晚上也很冷，冷的我在赶路的路上坚持不下去了，结果捡了柴伙回来，我看到你在角落，当时还不知道你已经烧的很厉害了，所以就暂时的想要给你降降体温就算了，所以……”程宁说着叹息一声，微微歪头跟着程尉挨着头歉意的说道：“才耽搁了医治你的最佳时机，抱歉了，让你忘记了你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了你自己的家人是谁，更是让你误认为我是你爹，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话，我当时遇到你的时候，一定就连夜带着你去找大夫了，真的抱歉了，当时我也年幼，很多事不懂！”
　　“不，我觉得，爹你是对的！”说着程尉认真而低声的回答着：“幸好你没及时的带我去找大夫，幸好你延误了时机，这样我才能忘记以前的事，才能忘记那些抛弃我的人，才能让我遇到你……”披风下，程尉小心的伸手跟程宁的手握在一起，鼻尖缭绕着程宁身上独有的气息，程尉缩了缩脖子，享受着这样难得的独处：“我一直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安排我忘记了以前的事，只让我记得你才是我爹，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要抱歉，对于我来说，我很喜欢现在这样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也一直很庆幸那些所谓的家人抛弃了我，才让我在那样的时机遇到你，我想，就算上天再给我一次那样的机会，我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在那样的时候，那样的地方继续等待你，然后再一次的跟你相遇！”
　　两人依偎在一起很暖和，暖和的让人会忘记这样的外面这样的寒冷，父子两人相视一笑笑了笑，谁都没有在继续说话，一起继续看着的苍穹星辰，好像有彼此在自己身边，眼前这样的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直到夜深，程宁终于是撑不住的开始打起了瞌睡，程尉劝他睡，他却舍不得，为了不让自己瞌睡，不辜负程尉的一片好心，程宁东拉西扯的开始说话，程尉拗不过他，只得陪着他说着，但是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两人这一整天一直在一起，说的已经够多了，程宁也不知道说什么，正昏昏沉沉的考虑的时候，忽然听到程尉轻声的问道：“爹，你知道山下，那边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吗？”
　　“嗯？什么？”程宁打着哈欠，靠在岩石上，这一处背风，夜深了风也小了很多，程宁低声的问着：“是什么地方？”
　　程尉无奈的看着为了陪自己，强撑的人说道：“这里……其实已经是边境了，而那边……”说着程尉伸手指向了夜空下的某处说道：“其实已经是边境外了！”
　　“真的？”程宁顿时来了精神，诧异的坐直了身子顺着程尉的手指看去：“那边……就是异域了吗？”
　　“嗯！”程尉说着点点头，看着远方：“这山脚下不远处就是边境的军营，就是驻守的将士们，那边就是异域了，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山为断，那边常年寒冷，一年中一多半的时间是寒冷的冬季，不过那边的人们生活倒不是我们想象的那般艰辛，因为那边的皮毛等都十分优质，所以，他们一直用那些东西跟我们中原这边换取所需的东西，这些年更我们这边也来往的越发频繁……爹？！你怎么了？”程尉正说着，看到程宁怔怔的看着某个方向，有些担忧的握紧他的手问着。
　　“那边……是不是就是潘公子逃离的地方？”程宁看着山下程尉说过的某处低低的问着……
　　“……”眉梢微微拧了拧，程尉片倾后才点点头说道：“应该是的，因为……这个方向，最近的一处军营也就是这里了！”
　　再一次的沉默，程宁许久都没说话，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声说道：“困了，我想休息了！”
　　“好，那我们一起休息吧！”程尉忙着说道：“爹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收拾一下！”说完之后，程尉不舍的离开了程宁身边，转身去身后的山洞里折腾了一番，最后走出来拉着程宁进去的时候，程宁看到山洞中一处岔道的坳处，程尉已经在地上铺上了甘草，点燃了一堆暖和的篝火，一旁更是从包袱里拿出了吃的喝的，程尉拉着脸色古怪的程宁说道：“爹，来坐吧，暂时要委屈你一晚上了！”
　　程宁依言坐下，又呆呆的拿着程尉准备好的干粮和水，直到程尉忙完了之后，程宁终于开口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是的，程尉对这里太熟悉了。
　　熟悉的让程宁此刻拧着眉梢凝重的看着他，想问的无数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铺的厚厚的干草，点燃的柴伙堆，旁边还有好些没点燃的，一看就是刻意收集来放在这里的……程尉从上山开始，就一直跟程宁在一起，哪里有空去做这些？
　　刚刚也不过是离开程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东西就能准备的这样多？
　　如果程宁还没发现不对劲的话，那程宁也不配当逐遂城的祭司大人了，程尉摆在他眼前的这一切，说是巧合，说不是他准备的，谁会相信？
　　程宁自然是不会相信：“所以，解释一下吧，你为什么对这里异常熟悉？”
　　不止是这里，就连异域……好像都格外熟悉。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尉也坐在了程宁的身旁，看着程宁说道：“我要是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我信！”程宁想都不想的点头说着：“你说的任何事，我都相信！”
　　无条件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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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被人碰瓷了？！
　　程尉读懂了程宁没说完的话，但是拿着干粮的他双手紧了紧，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有一次，师傅交给我的任务是在异域……”说完程尉果然看到程宁脸色更显的凝重，不得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没有官府的文函，我不可能去异域，所以……当时就不得不爬上了这座山，绕了远路，做完了任务，又从这里回来，之后也有一两次不得不经过这里，所以……”
　　所以，才准备了这些东西，也就是说，程宁现在身下坐着的，都是每次程尉上山下山疲惫的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里，程宁忽然有些心酸，小小的他，自己疼爱都来不及，却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睡在这里的山洞里，更甚至很可能连吃的都没有。
　　“其他的……”程尉没看到程宁脸上的动容，而是躲闪着程宁的眼神，看向别处，低沉的说着：“抱歉，我师傅从来不让我对你说起我做的任务是什么，他说你若是知道了，对你没一点好处，所以……对不起，原谅我不能给你说其他的事了，我……会完成师傅给我的任务，不管多难我都会完成，我……”
　　“我是担心你这些吗？”程宁忽然有些生气的说着：“我是担心你完成不了任务吗？我是担心你会不会有危险，我是担心你会不会在我没看到的地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一日三餐都没吃，还要睡这样的地方，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你让我怎么办？”
　　话到最后，程宁的双唇乃至整个忍都轻颤了起来，他完全不敢去想象程尉要是有意外，他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连想都不敢去想。
　　“我……”程尉被程宁的几近破碎而慌张的神情怔住了，连吃的都顾不上，半跪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发誓一般的保证着：“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有意外，你放心，永远不会！”
　　“……”程宁沉默着，好一会，才伸手抓住程尉的衣袍，紧紧的抓住低哑着嗓子说道：“尉儿，说定了！”
　　“说定了！”
　　……
　　翌日天亮的时候，两人从难得相依相偎在一起入睡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从程尉七八岁开始，程宁执意的让两人分开睡以后，两人就很少在一起睡了，更不会这样相依相偎的睡在一起，久违的有这样举动，两人醒来之后都有些不自然，程尉更是表示自己先出去看看天气，而熘出去了，留下程宁一个人在山洞里，尴尬化于无形之间让程宁松了一口气！
　　程宁不知道”焦石山”有多高，但是当他跟程尉一起走出弯弯扭扭的山洞之后，一如看到昨天夜里满天的星辰一般，他看到了初升的太阳，更为震撼，程宁才明白昨天晚上的场面不过是其中程尉让他看的一幕而已，眼下的这一幕是他要程宁看的另外一幕，一边欣赏着，一边两人往山下走去，说说聊聊，父子两人的关系在这一趟出远门中，果然如同文景说的，更加好、更加亲昵了很多……
　　也正是这样的亲近了起来，两人说着话时不时的就忘记了周围的事物，于是连过了晌午都没下山的两人总算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了，不过已经晚了，两人站在山上某处齐腰的干枯荒草丛中，相视一眼之后无奈的发现一个事实：两人迷路了！
　　“爹，这下好了，我是真的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努力辨认了半个时辰左右，也没回到认识的地方，程尉无奈的瘫坐在石头上对程宁笑着说道。
　　“那怎么办？”程宁也跟着说道，也坐在他的身边，话是这样说着，但是两人轻松又带着笑意的神情，却是一点都不像迷了路的人应该有的神情，反而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一点都不介意，也没一点都不担心！
　　“那我们就先歇会吧！”程尉提议。
　　“嗯，可以！”程宁欣然答应，不过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身边那些干枯的草丛中了，随后更是惊喜的扒出来了一株对程尉说道：“你看，这个是草药，可以入药，也可以做菜，入药对于跌打损伤很不错，做菜的话，清热解暑，是一种很好的草药！”
　　“真的吗？”程尉也来了精神：“那我们多找一点吧，带回去吃！”
　　“好！”程宁也开心的说着。
　　于是，迷路的父子两人没去找下山的路，反而去挖草药去了？！
　　好在，傻人大概也是有傻福的，父子两人的心思全然的放草药上去了，却没想到，等两人挖了不少，估摸着能吃一顿的时候，两人惊奇的发现，虽然还是没找到山路下山，不过眼下竟然能看到山脚下了！
　　这就好办了，程尉的武功不错，轻功也非常不俗，干脆利落的带着程宁轻飘飘的几个起落，直接从山上飞身而下了，惹的第一次领略程尉本事的程宁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好不容易落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对程尉的武功又有了新的认识。
　　随后两人走到山脚下不远处就看到了一条道路，沿着道路走了一两个时辰也没看到一个人，就在两人要觉得今天晚上是不是也要露宿荒野的时候，两人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了人烟，加快走过去，更是发现，这竟然是一个边陲小镇，而且还是带着浓郁异域气息的风情小镇！
　　就算是迷路了，两人也能肯定这是”崇安国”，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边境，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小镇？
　　今天是不可能回去了，晚上也只能在这里落脚，还没走进小镇，就看到不少异域打扮的人们身影，而且对于他们两人好像也没太多的惊讶，就是多看了几眼，又忙活自己的去了，不过……他们说的话，程宁倒是一句都听不到，而让他诧异的是，程尉竟然能听懂。
　　想想也是，能去异域做任务，必定是能听懂的，不然还怎么做任务？
　　只是程宁有些暗暗惊叹，程尉的成长竟然他都没发现，也有些遗憾罢了……
　　“噗咚——”正想着，程宁走着路，却是忽然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道力撞了一下，顿时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就被程尉忽然一把推向了一边，程宁下意识的惊唿一声，就听到程尉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什么，紧接着……
　　“唔、啊啊……”一道怪异的听不懂的声音从推开了程宁的程尉面前响起，程宁诧异的看去，只见一个包着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人正在痛苦的呻吟着。
　　“这是……怎么回事？”程宁站稳之后，上前一步，站在程尉身后侧疑惑的说着，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老人，程宁想要上前：“这位老伯你没事吧？你……”
　　“别过去！”程尉伸手将程宁严严实实的拦住，神色格外凝重的低沉说道，淡茶色的眼眸此刻是戒备的看着两人四周。
　　“？”程宁不懂，就要开口……
　　“别动，危险！”程尉忽然伸手将程宁的手腕紧紧拉住，低声的说着：“看到我们四周的人没有？你看，他们……都在往我们这边过来！怕是……”说着程尉另外衣袖中的手中，一枚暗器已经悄然出现，程尉更是对程宁低声的说道：“来者不善，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怎么会……？”程宁一脸的不惊讶，不过他也看到了周围的情况确实如程尉所说，有点不对劲了起来。
　　本来这小镇上的房屋建造的跟”逐遂城”的不一样，都建造在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每家每户回家都要上或多或少的石头台阶，所以下面的大街上就显得有点空旷，打量周围一切的时候都要微微抬起视线，给下面大街上的人一种身在坳处的错觉，就好像周围是围住他们的各个监视处，而他们在大街上过往的任何人都是被暗中盯着的对象……看到这里，程宁的后背越来越发凉，总觉得这个小镇十分不对劲，怕是他们不经意间闯入了与世隔绝的某个小地方了，这种地方的人，一般都很排斥外来的人……
　　“嗒嗒、嗒——”
　　程宁真在想着的时候，前方不远处急急忙忙的奔过来一群手中拿着各种棍棒、刀枪的青年、老者、妇人等等大概有十几二十人一起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四周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将两人团团的围在了人群中央。
　　“这……”
　　“没事，有我在！”程尉立刻将程宁保护在了自己的范围低声的安抚着：“别怕，等会要是打起来的话，你跟着我不要离开就好了，我不会让你有事，这些人也不是我的对手！”话是这样说着，可是程尉的俊颜上，却是一点都不轻松，很凌冽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人！
　　反手握住程尉的手，程宁忽然觉得很安心，在这样危险中，他笑了笑，轻轻的答应着：“嗯！”
　　冲来的人群中此刻走出了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很隆重，跟其他的人们有些不一样，男人看了看程宁跟程尉两人，最后指着地上还在哀嚎的老人脸色不善的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什么，周围立刻走出几人上前将老人扶了起来，一扶着老人的时候，后者更是哀嚎的叫着起来，甚至在地上打滚了起来，去搀扶的两人嘀嘀咕咕的对那个中年男人说着，后者上前察看，随即脸色很气愤的指着程宁父子两人嘀嘀咕咕的激动叫了起来，惹的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都激动不已的对着两人嗷嗷乱叫……
　　“他们在说些什么？”程宁小声的问程尉。
　　程尉没及时回到程宁的话，而是随着他们情绪激动的乱叫，更是将程宁护在身后，片刻之后才凝重的对程宁说道：“他们的意思是我们撞了这个老人，而他是这个村子里很重要的老人，所以……”
　　所以，怎么样？
　　程尉还没说话，程宁就知道了答案，周围的人凶神恶煞的围了上来，就要将两人抓住。
　　“让开，不准靠近我们！“程尉情急之下大声说着，就要有行动，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一道大力揽住了，紧紧的护在了怀中，同时双手也被紧紧的扼住，止住了他的动作，程尉知道是谁拉住了自己，但是他不敢强硬的挣开，害怕伤了程宁，只得焦急的回头看着他说道：“爹，你放开，这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我……”
　　“有孩子！”程宁脸色苍白，眼神凝重的看着人群某处，抿着薄唇低哑的说着：“那边的那人身后，有一个孩子藏着，不要动手，会让孩子受伤！”
　　“爹，你……喂喂喂，放开我！！！爹，你们不准碰我爹！”
　　“你们轻点，别伤了我儿子！”
　　……
　　父子两人这嘀嘀咕咕的小声交谈，因为程宁抓住了程尉的双手，所以再也没顾忌的人群一拥而上，唧唧哇哇的说着些什么，将两人飞快的都绑住了，随后一起押向某个方向，而这些人们神情一个个的也都异常激动，就好像他们抓住的并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什么巨大的值钱东西一样。
　　两人被人群押着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程宁回头穿过人群果然看到那个方才还在地上哀嚎的老人此刻却一脸笑意的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健步如飞的跟人们一起离开了，程宁很无语，这……果然是被人碰瓷了吗？
　　“好了，专心点，先静观其变吧！”一旁的程尉倒是有气无力的说着，尽管是程宁的失误害的两人被抓住了，但是程尉怎么能忍心怪他，只能叹息，这人留是太善良了！
　　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程宁尴尬的对程尉笑了笑，顺势的在人群中看了看，想要看看那个自己晃了一眼的孩子，但是这少说不下二三十人的场面，拥挤着往前走去，哪里能轻易的说看到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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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先吃，不然等会没力气！
　　寻找一会无果之后，程宁也作罢了，任由两人被他们抓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住两人，但是看来好像没要对两人下手的样子，程宁也不当一回事，以程尉的身手，等会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程宁都相信两人能安然无恙的脱身的……心里这样想着，程宁还有心情打量起来了，这个说是小镇子，但是撇开主街上一两间挂着旗帜上也不知道写着茶馆，还酒楼的地方以外，这个更像是一个小村子的地方。
　　一路看下来，程宁两人好像被游行一样押着从大街上走过，经过的人们都嗷嗷的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唯一能看的出来的就是，人们好像都很开心！
　　就让程宁更是费解，而且这一路看下来，程宁在人群中也看到了一两个中原人打扮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中原人，还是只是又中原人的血统，程宁也不抱着他们会久自己的心，淡然的任由人群押着两人继续往前，最后竟然将两人关押在了一座石头做的房子里，被关进去之后，程宁更是惊讶的发现，这座房子，好像就是专门来关押人的一样，里面修着三间牢房，除去关押他们的这间之外，竟然还有两个空着的。
　　“先休息一下吧！”程尉对程宁面对这样处之淡然的态度是真的很无语，他真不知道该吐槽这人是反应迟钝，还是吐槽他是心大？
　　摸了摸鼻子，程宁笑了笑，来到程尉身边跟他一起坐在干草上，看了看两人来时的门口方向，程宁撑着下巴看着程尉说道：“生气了？”
　　程尉一听，叹了口气，也撑着下巴，转头看着的男人说道：“你觉得我现在生气有用吗？”
　　“……”程宁都无脸回答程宁的话，只是讪讪的说着：“我、我就是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不大的孩子，好像比你还小，虽然也只是、只是一晃而过，但是我确确实实的看到了……”说着程宁敏锐的察觉到程尉挑着眉梢不悦的模样，程宁忙着说道：“当然，我我、我并没有怀疑尉儿你的身手，我就是觉得，要是万一、万一一个不注意的话，伤到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或者是老人，啊……又、又或者是花花草草的话，这样总归是有些不太好，毕竟是有损福报的，还有，嗯，那什么……”说着说着，程宁就有点说不下去了，或者说是……没话可说了……
　　“爹，你继续！”程尉撑着下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看着程宁，看着他为了说服自己而编理由。
　　“——”程宁一愣，知道程尉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顿时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头上的一片杂草取了下来，带着一丝讨好的说着：“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所以，我们就先等等，等天黑了，我们在离开怎么样？”
　　“唉……”程尉重重的叹了一声，捂着发疼的头，认命的摇头道：“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样一个爹？”
　　“晚上我们回去，明天我继续陪你一天怎么样？”
　　“……”
　　“两、两天？只要许前辈不让你去做任务，爹全心全意的陪着你两天怎么样？”
　　“……”
　　“尉儿，爹知道错了……”
　　“……”
　　“尉儿……”
　　“好了，三天，不讨价还价了，三天不管你去做什么，你都要带着我，全天候的不得离开我半步！”
　　“好，我就知道尉儿最好了！”
　　“而且，就算师傅中途有事找我，那么三天时间也不能少，就往后延迟！”
　　“好好好，我答应，我都答应！”
　　……
　　两父子在牢房里愉快的聊天，甚至还有笑声，石屋子外守着们的两异域小青年都能隐约的听到，面面相觑的看了看，随后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一边说着，两人还一边摇头叹息着，视线时不时的看向身后的屋子。
　　程宁跟程尉来到这小镇子的时候，就已经快傍晚了，这一折腾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天黑下来之后，程宁跟程尉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两人正在琢磨要怎么离开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打开了，两人立刻乖乖的闭嘴看着来人，程宁更是总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忘记程尉的身手可不是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比拟的，总是下意识的将程尉护在身后，在他的潜意里，仿佛程尉一点都没长大，还是当年那个自己抱在怀中，豆大点的孩子，只会拉着自己的衣摆软糯糯的对自己撒娇的小可爱……
　　”吱呀——”石屋子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牢房里的两人静静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是，随着那人走进来之后窸窸窣窣的点燃了一盏油灯照亮了周围走过去时，牢房里的两人诧异的发现，走来的竟然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
　　“是他？”程宁更是想小孩子来到两人牢房外的时候诧异的说着，感觉到身旁程尉忽然凌冽的眼神，程宁忙着解释着：“他就是人群中的那个我看到的孩子！”说完之后，程宁对着已经走到了老房外的人说道：“你没受伤吧？还好吗？你……”
　　“噗嘭”一声，不等程宁说完，端着油灯的小孩子将另外一手上的一个小包袱从木栏之间的缝扔进了牢房里，滴熘熘转的两眼神好奇的打量着两人，好像对两人有些兴趣。
　　程宁还没反应过来，程尉就眼疾手快的上前拿起了小包袱，打开一看，发现是几个玉米馒头跟一牛皮袋的水，程尉挑着眉梢的看着小孩，面色不善的冷清清的说道：“你们就给我爹吃这些东西？你们在找死吗？”
　　小孩子立刻后退了一两步，紧张的看着程尉，略可爱的脸上满是害怕。
　　“喂，你……”
　　“尉儿！”程宁看到这一幕，忙着拉出程尉，随后小声的对程尉附身低声的说道：“等等，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孩子……他是不是好像能听懂你刚刚说的话？”
　　“是吗？”程尉诧异的也一起看向小孩子说道：“喂，你是不是中原人？是不是能听懂我们的话？”
　　小孩子依旧把双唇抿得紧紧看着程尉，不过双脚却有后退了一小步，一手也紧张的捂着胸口，视线也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有了判定，程宁随后站了起来，往牢房的木栏小心的走了两步，看到小孩子并没逃跑这才轻柔的笑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笑看上去很温柔的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触犯了你们的禁忌，就把我们两人抓了起来，不过你别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你，你要是能听懂我们的话，你可以回答一下我吗？”
　　可是……
　　小孩子的确没逃跑，但是也依旧没回答程宁的话，甚至连一个表示的动作都没有，就是紧紧的打量了程宁几眼，随后，依旧闭口不言的准备转身就走……
　　“哎哎，我给你吃糖好不好？”程宁情急之下忽然想起自己的口袋里应该有一点小点心和小糖，他还记得，这是他昨天出门的时候，文景塞给他的，说他宿醉很难受，吃点也许就好了，他不怎么喜欢吃太甜腻的东西，所以就一时忘记了，这会看到一个小孩子，突然就想起来了，说着的时候，程宁更是已经从衣袖中拿出了那个油纸包裹着的小包裹，欣喜的对小孩子说道：“你看，只要你回答我的话，我这些糖和点心就全部给你……”
　　“咳咳咳……”某人在一旁十分不满的轻咳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糖都是很好吃的糖果，我全部给你吃好不好？”某人也意识到了，立刻改口说着！
　　孩子立刻顿住了脚步，转头”刷”的一下看向了程宁，倒映着油灯火苗的眼中山锁着更亮的光芒。
　　”他果然能听懂！！！”
　　这是程宁和程尉两人此刻在心中敲下的最肯定的结论！
　　果不其然……
　　“你说的是、是真的吗？”这小孩怯怯的用有些生硬的口音想程宁问着。
　　“！”程宁更是诧异：“你……还会说我们的话吗？”
　　“能听懂大部分概率也是会说的，不要太惊讶了！”程尉代替小孩子无奈的给程宁解释着！
　　“哦，原来是这样！嗯，有道理！”程宁点头恍然大悟的说着，紧接着立刻笑的更亲切的顺着牢房的木栏坐了下来，从油纸包里拿出一颗糖果在手中递给小孩子说道：“来，给你吃，你现在可以坐下来跟我们说说话了吗？”
　　“……”小孩子穿着一身异域服饰，头上也跟其他人一样用布包着头发，不过从他脖子后侧就能看出来，这孩子的头发是短发，此刻他端着油灯，好像吞了吞口水，小心的上前一两步对程宁继续问道：“真的是只要、只要我给你们说话，你、你就把糖给我吃吗？”
　　“对啊！”程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是十分温柔模样：“我这颗糖就先给你吃，剩下的我们可以边聊边给你吃，你看怎么样？”
　　”咕噜——”小孩子明显吞口水的声音在只有他们三人的牢房里显得的很明显，而小孩子也没介意，貌似挣扎了一下之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横心，再也忍不住的几乎是小跑回了程宁的面前，伸手快速的抢过程宁手中的糖，先是欣喜的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嘴里，紧接着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开心的看着程宁含煳的说着：“好甜！”
　　“对吧！”程宁也笑着说着，这其实就是最简单，最便宜的硬糖，不过是带着一丝的酸味，所以对于宿醉的人来说比较合适，但是程宁没料到这样一颗普通的小糖果，竟然让这孩子这样新奇？
　　“你叫什么？”程尉也走了过来在程宁的身边盘腿坐下，就算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也不放心让程宁一个人，程尉单手撑着下巴，一手玩着一根干草，打量着小孩子说道：“你为什么会说我们中原的话？你家里有中原人吗？还有，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把我们抓了？这是……”
　　“好了好了，尉儿你不要这样，会吓着他的！”程宁忙着拦住咄咄逼人一样的程尉，小声的说道：“他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你这样强硬的问话，会吓着他，会适得其反的，你不要太着急，也不要太担心了，让我来，不会有事的！嗯？！”
　　挑着眉梢看着程宁，程尉静默片刻，看着程宁被自己盯得有些不自然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无奈的说着：“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话说？”
　　程宁心里没由的一悸，低头忙着讨好的将油纸包里的点心全部拿给了程尉，只留下了糖果在手中！
　　“这还差不多！”程尉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糕点却没吃，而是趁着程宁不注意的时候，将糕点直接塞进了程宁的嘴里，带着一起霸道的说道：“先吃了，不然等会没力气！”
　　“——”程宁一怔，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耳垂都红了红，瞪了一眼程尉，故作生气的含煳着吃着点心说道：“净瞎说！”
　　“哦，我瞎说什么了？”程尉也笑弯了眼眉，故意的凑近程宁跟前，看着程宁慢慢变的通红起来的俊俏容颜，坏坏的笑着说道：“爹你是想起什么事了？我不过是让你先吃点东西，等会我们才有力气做之前说的事，爹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嗯？要不要给我说说看看？或者给我解释一下，我哪里瞎说了？”
　　之前的事？
　　之前的什么事？
　　之前两人说的离开这牢房的事！
　　程宁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而且还十分震惊怎么能将儿子说的话，往那些龌龊的不正经方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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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要被献祭了？
　　更甚至程宁失言也就算了，他更没想到程尉居然还明知故问的对自己逼迫问这个问题？
　　而且说的话，更是让旁人容易想入非非，更好奇了，气的程宁立马说着：“我、你……你你、你瞎说什么？”说完，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程尉的肩膀，自己也挪了一下，想要远离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说着：“敢跟我顶嘴了？是太惯着你了，一边去，自己去反省，这边我自己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呵呵，哈哈哈……”程尉觉得程宁这样子十分可爱，心情很好的笑着点点头：“好好好，你来你来！”说着往一旁正的挪了一下，然后靠着木栏对程宁继续意味深长的带着调笑的语气笑着说道：“那我等你忙完哦！”
　　程宁只是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子，轻咳两声，让自己不去看一眼余光中找存在感的某人，对小孩子说道：“那请问，你……该怎么称唿呢？”
　　“我叫阿羌！”被一颗糖收买了的阿羌放下油灯，吃着糖也在程宁的对面坐了下来，对程宁完全不害怕了，说着一口生硬的中原口音不等程宁开口，就忙着说道：“我们家没中原人，但是我们尧阿伯会说，我从小喜欢跟他玩，所以就听得懂了，也就会说了！”
　　“原来是这样！”程宁说着：“那你们这是什么地方？”
　　“呃，我们这里……”阿羌说着却是支支吾吾的没继续说下去，视线却是滴熘熘的看着程宁拿着糖果的手。
　　程宁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阿羌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无奈的笑着只得将又一颗糖递到了他的面前，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说道：“嗯，一颗糖换你的个消息也不错哦，所以我们这就是平等的交换对吧！”
　　“嗯嗯嗯，是的，是的！”阿羌接过糖立刻兴奋的说着，不过这颗糖他没吃，而是小心的收了起来，这次啊继续的说着：“我们这是”古伊镇”，不过……”说着阿羌歪了歪脑子皱着眉头说道：“尧阿伯说，我们这叫镇子其实是有点不对的，因为据说镇子都是很大的，而我们这个镇子太小了，所以叫村子比较合适，但是大家都这样叫就习惯了，所以这就是镇子咯！”
　　“哦，原来你们路口那一块木头上写的是”古伊镇”？”程宁点点头说着，回想起跟程尉两人当时还站在斑驳的看不清上面两个字是什么字的木板前分析好久也没分析出来，也就看出来是一个什么什么镇，所以两人也才知道来到一个小镇子了，只是还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人跟他们想的一样，果然这地方不能叫镇，应该叫村子才对……琢磨着，程宁这次主动的又拿出一颗糖果递给他继续问道：“可是，你们是为什么要抓住我们？我们并没有恶意，也只是真的单纯的经过这里而已，你们为什么要让那位老人碰瓷我，说我撞伤了他，然后抓住我们了呢？”
　　又得到一颗糖果的阿羌正开心，听到程宁的话，神情顿时黯淡了下去，视线飘忽的看了一眼程宁，又垂下去看自己的糖果了，一副”我没听到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明摆着就是不想回答。
　　程宁下意识的跟程尉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冒出了一丝的警惕，程尉眉梢更是拧的很深，盯了阿羌一眼，随即给程宁暗暗示意，后者接到他的暗示立即明白了，干脆的又拿出两颗糖果递了出去说道：“阿羌，你要相信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真的只是游玩迷路到此的，我们只想要快点回去，你是很好的乖孩子，所以……你会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被抓的对不对？你放心的说，我们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程宁这容貌就长得很俊俏，本身的气质就让人很容易亲近他，加上他此刻更是温柔似水的哄着一人，任谁都抵挡不住的！
　　阿羌也不例外。
　　挣扎着，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程宁，阿羌最后还是接过了糖，但是接过糖之后的他却是端起了油灯缓缓的站了起来，惊得程宁诧异道：“阿羌？”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也知道你们是无辜的，但是……”阿羌的神情很挣扎、纠结、难受……半响之后，阿羌看着程宁却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是，我们镇子需要你们，因为尧阿伯说，放走你们两人的话，我们镇子今年就活不下去了，还差一点点就完成了，所以……对不起！”
　　说完之后，阿羌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阿羌、阿羌！”程宁大声的急忙喊着，也没能让阿羌再一次的站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羌冲了出去，离开了牢房：“呃……”程宁无语，不知道说什么！
　　“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正在这时，程尉却是忽然站了起来，一边忙着说道，一边就要开始行动了……
　　“嗯？为什么？”程宁诧异的转头看着程尉，呆坐在地上一头雾水：“为什么这样着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程尉一边说着，一边接着牢房一侧墙上透进的微弱亮光，在两人面前的木栏上一根根的摇晃着，看看寻找最合适下手的一根，神情有些说不出的焦急。
　　“为什么？”程宁此刻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了，不过看到程尉着急的样子，他也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干草说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等等，等夜深一点……”
　　“你刚刚听到那个小孩子说的话了吗？”程尉脸色很凝重的问着，看到程宁还依旧一头雾水的点点头，程尉不得不解释着：“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程尉说着，发现了一根木栏有松动的迹象，顿时心中一喜，这才抽空继续对一旁的程宁说道：“我记得异域有些习俗献祭并非是像我们中原一样用牲畜献祭，而是用活人献祭！”
　　“什么？”程宁一听，心都凉了，回想起阿羌说的话以及两人前前后后被抓的情形，越想心越凉，更凉的是眉心想到，他一个堂堂”逐遂城”的大祭司，竟然因为迷路到此而被人抓住要献祭了？
　　“所以，先走吧，等会管他惊动谁，我们先离开在说，万一在晚一会的话，事情生变可就麻烦了！”程尉说着，就要准备动手……
　　“等等，尉儿你先等等！”程宁沉默片刻之后，上前抓住了程尉的手，对他说道：“先等等吧，我觉得我们要是现在离开的话，可能也是没办法的！”说着看到程尉要是说话，忙着补充着说道：“你看，他们是全镇子的人一起出动抓住我们两人的，要是真的像阿羌说的那样，那么我觉得他们必定会对我们有防备，我们若是冒然强行冲出去的话，我觉得可能有点不好脱身，当然我相信尉儿你的身手，但是你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你还有我这个累赘，你要保护我，必定要分心，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冷静的分析一下在做打算！”
　　程尉一听，停止了动作，也冷静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程宁说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样？”
　　说实话，程宁说的话，戳中程尉的点了，此刻要是两人硬闯出去的话，还真可能是那样的结果，那些人确实不是程尉的对手，但是防不住对方出阴险的招数，就好比什么让老弱病残的挡在前面做肉盾这样的事情，程尉是对他人的性命完全无感的，在他的眼中他人的性命跟那些猫狗无差别，他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取走的，但是今天不一样，程宁在身边啊！
　　难道要程宁看到他冷血的残忍一面？
　　程宁可是迄今为止都不知道程尉在外面干嘛，这要是突然看到这样的一面，程宁会怎么想，会对他有怎么样的看法，程尉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有些害怕去知道他对自己的看法……
　　因为光线不是很亮，所以就算程宁站在程尉的面前，也没看清楚程尉究竟的什么样的神情，只是听到程尉的语气很冷静了的样子，程宁忙着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等等，可以先静观其变的等待着他们的动手，先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然后我们到时候在想办法也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你的意思……”昏暗中程尉的语气冷静的有些异常：“等他们带着我们去献祭？然后到时候在因创出去？”
　　“嗯，可以这样说，你看他们也给我们吃的了，所以我觉得，他们今天晚上不会动我们，应该会等明天才来动我们，今天晚上必定会严加防守，所以明天等到抓住我们去献祭的时候，指不定还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那时候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机会脱身！”程宁是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托着下巴认真的分析着。
　　“……”程尉在昏暗中挑着眉梢看着程宁，没说话。
　　“呃……”被程尉看的心里有点发虚，程宁摸着鼻子，笑的不自然的说道：“怎么了吗？我说的……哪里不对的吗？”
　　“没有！”程尉点点头说着：“你说的很对！”
　　“那、那你为什么这样要这样看着我？”程宁不解的问着：“你、你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有点，呃……有点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程尉挑着眉梢说道：“今天晚上就是最好的离开时机，就算被他们发现也无所谓，这样天黑夜深的，甩掉他们还不是小事一桩？不管怎么样，我们逃出去的机会也比明天光天化日之高太多，可是你却要让我等到明天才行动？爹，你当我是傻子还是没长大，你随便说几句话，就想要准备煳弄我，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好煳弄的吗？”
　　“——”程宁昏暗中都感觉到脸颊都羞愧的简直要冒烟了，被儿子当面戳穿了自己的谎言，就算只有父子两人在场，程宁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两声之后，对程尉心虚的磕巴说着：“哪里、哪里的话，我……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们现在硬闯出去是、是真的可能会有点麻烦，所以……所以我觉得还是等等明天的话，而且你看，我们两人今天也折腾了一整天了，你要带着我的话又不能发挥全力，所以，我这不是也为你着想的话，哪里想、想要煳弄你了，没有的事……”话还没说话，程宁就在程尉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说不下去了，抿着双唇转头不去看程尉，脚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干草，活脱脱的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程尉的面前有点抬不起头，心底很郁闷，明明他才是爹吧，为什么在程尉的面前，这”爹”这个身份，怎么就距离自己好像要越来越遥远了呢？
　　“你啊……”程尉正的被他打败了，也懒得折腾了，反身回到一旁，瘫坐在了甘草上，打开了那个小孩子丢来的食物，一边示意程宁过来吃，一边无奈的说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们才在一起三两天吗？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懂吗？”说着程尉已经不着痕迹的检查了一下食物，确保没问题之后才递给程宁说道：“你不就是想着，这里是中原，可是却又一个不对劲的小村子，又知道了他们会抓活人献祭，所以，想要留下来看看是否还有别的跟我们一样的人被抓，或者更好解决办法是看看能不能接触到他们管事的，你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吧！”一口气说完之后，程尉单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望着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的程宁，挑着眉梢问道：“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坐在干草上对着自己笑的很好看的少年那自信的模样，程宁最后一丝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终于妥协的叹了一声，跟他一起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你把我心里想的全部都说的一字不差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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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异域小镇的中原祭司
　　“我们这就叫”知父莫若子”吧！”程尉笑的很开心的说着，递给程宁吃的，随后自己抱着馒头吃了起来，他觉得只要是跟程宁在一起，不管吃什么都很好吃，就算只是粗糙的玉米面馒头，都觉得很美味。
　　然而程宁却不是这样认为。
　　因为光线不是很亮，程宁开始还没注意到程尉递给他的并非是馒头，接过来拿在手中之后，才感觉到手中的感觉不像想是玉米馒头的感觉，而是……点心？！
　　心中一惊，程宁将手中的东西拿着凑近了跟前一看，果然手中拿着的是他方才给程尉的小点心，程宁顿时心中一暖，抬头看着程尉，后者正抱着馒头吃的津津有味，程宁看了看却是没吃小点心，而是伸手去摸他面前的玉米馒头，同时说道：“我想吃馒头……”
　　“先把点心吃完在说！”程尉更是眼疾手快的打断了程宁的话，伸手将剩下的玉米馒头和收了起来，同时将手里的小点心一股脑儿的全部塞回到了程宁的怀中，霸道的说道：“快吃！”
　　“尉儿……”程宁哭笑不得，这孩子从小到大，有好吃的绝对不会忘记自己，都会给自己藏着一份，曾经甚至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程尉从许寻那边回来之后，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包着的小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半个松花蛋，而且已经有点发臭了，程宁震惊的问他为什么会有一个，他说是在师傅家吃到了，觉得很好吃，就想要给自己尝尝……这类的小事还很多，程宁都数不过来了，尽管很欣慰儿子没白养，但是这样的环境下，程宁哪里还能一个人心安理得的吃下点心，让他吃粗糙的馒头？
　　程尉对程宁的心，何尝不是程宁对程尉的心思？
　　都想给彼此最好的，最力所能及的，谁能忍心看对方吃一点的苦呢？
　　“我知道让你全部吃点心你是不会吃的，所以……”程宁说着将点心分成了两份，递了一份到程尉的面前，摆出了当爹的架子说道：“不准给我胡闹，乖乖的把这些吃了，你不吃的话，那我今天晚上是什么都不吃了，同样的玉米馒头也分成两份，我们都吃，不准你一个人吃！”
　　“爹……”
　　“不准反驳我的话，我是你爹，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程宁完全不给程尉开口的机会，很严肃的说着：“从小我就教导你，有苦同吃，有难同当，你想要你爹我对你食言？还是要我吃点心，眼睁睁的看着你吃馒头而心里难受？”
　　“……”程宁通常不严肃，可是严肃起来的时候，程尉是第一个招架不住的，也是最害怕的，所以看到程宁这样坚定不移的说着，哪里还能继续坚持，不得不遵照程宁的话，叹气着接了他的点心，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玉米馒头递给了他一个……
　　“这才对！”程宁欣喜的说着，开心的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看的程尉一怔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在争夺山珍海味，却没想到两人执意要争夺的，却是一个粗糙的玉米馒头！
　　程尉吃什么都无所谓的，独自一人在外的时候，很多时候忙着做任务，赶路，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会挑食？
　　但是，程宁不一样。
　　虽然程尉知道他自己是被人抛弃了，被一样被人抛弃的程宁在深山破庙中捡到的，但是因为太年幼了，那些记忆也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模煳起来，可是程尉却一直记得很清楚，程宁不是一个天生就吃这些粗糙东西的人的，尽管程宁从来没说过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越长大程尉越是清楚的发现，程宁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并非一般人所能比，就算是因为有钱，因为地位在逐遂城很高，那也是不一样的，有些东西，就是骨子里天生的，程宁当好祭司的时候，也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
　　看着程宁小口小口的吃着玉米馒头，程尉简直是越看越觉得委屈他了。
　　可程宁一点都不在乎，还吃的很开心的样子，让程尉只得将这些怨气记账在了那群抓住他们的傻叉身上，他决定了，一定要他们好看！
　　……
　　被抓的两人完全不担心的被在牢房里吃着、喝着、开心的聊着天，时不时的传出隐隐的笑声让门外两个守门的人一晚上气的差点被吐血，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于是，翌日清晨，天才刚亮，牢房里的父子两人正依偎在一起熟睡的时候，两人就被怒气冲冲的两青年冲进来，一阵敲打木栏的嘈杂声音吵醒，才睁开眼就看到牢房外的几个拿着长枪短棍的青年叽叽哇哇的指着两人生气的在相互说着些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程宁小声的问程尉。
　　正在听着他们说话的程尉伸手就替程宁整理衣袍和头发，听了一会无所谓的垂程宁说道：“没什么，就是在商量等会时辰到了带我们出去而已！”
　　“这样吗？”程宁看到程尉点点头，立刻来了精神说道：“那我们就先看他们想要把我们怎么样把！”说着又转头附身在程尉的耳边小声说道：“还有，等会要是我……唔唔……”
　　“嘘……”不等程宁说完，程尉忽然伸手捂住了程宁的嘴巴，一手的食指竖在唇边，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低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果然，门口跑进来一人，不过等两人看清是谁之后，顿时有点无语，来人竟然是阿羌？
　　阿羌也看到了两人醒来，视线依旧也有些不自然的多看了几眼，随后对着先进来的怒火冲冲的几人说了些什么，最后等几人貌似都点点之后，阿羌想要离开，但是刚离开一步，又转身小跑回到了牢房里，对程宁蹙着眉头歉意的说道：“对不起，你们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误入了我们这里吧，希望你们……”说完又停住了话头，摇摇头自嘲的笑着说道：“算了，这就是命吧，你们好自为之，最后说一句，对不起！”说完之后，阿羌对程宁鞠躬之后，转身终于跑了出去。
　　父子两人一阵无言的沉默……
　　“呃……”程宁讶异：“这……是不是暗示我们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程尉简直是连翻白眼的力气都被这个当爹的气没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看，看着后者还懵懵懂懂的认真思考的样子，程尉简直是被打败了，拉着他站了起来，替他拍拍他身上的干草，有气无力的说道：“能有什么好事？你看都要准备抓我们去献祭了，你觉得还会发生什么好事？”
　　果然，牢房的门此刻已经被几个青年叽歪着说着什么打开了，几人挨个的走了进来，对着两人大唿小叫的，就算程宁没听懂，也看出来了，他们是要押着两人出去牢房……
　　“别碰我们，我们自己走！”程尉很反感别人碰自己，更反感别人碰程宁，生气的说着，拉着程宁往外走去。
　　其他的人好像也看出来了他们的举动，也没怎么强迫，只是前前后后严严实实的将两人包围在中间，一起往外走去！
　　走出牢房就看到外面沿途的人更多了，而且人们貌似都穿的跟隆重的样子，由此就看的出来他们对这一场献祭看的都十分重要，这让程宁心里的不安有些凝重了起来，尤其是在被迫跟着被众人带到了一处高高的神坛下的时候，程宁心中的不安几乎越发的浓烈！
　　“这是全镇的人都来了吧！”程尉走了一路自然是默默的观察着，此刻更是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的眉宇间也越发的凝重，就连拉着程宁的手也越发的用力，不敢松开一分：“这若是想要脱身的话……”
　　“我是不是做错了？”程宁小声的问着程尉，说实话，他面对这样的场面，有些后悔昨天晚上的决定了……
　　“没有的事，不要离开我身边！”程尉安抚的说着。
　　“嗯，好，可是……”
　　“说够了，就上来吧！”忽然之间，就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神坛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惊得父子两人刷的一下同时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个穿着一身说是道袍又不像道袍，祭司服饰又不像祭司服饰，留着半花白胡须，挽着灰白色发髻，年纪怎么看都应该过了半百的一个肤色偏黄，面容清瘦的男人，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神坛下的父子两人，眼神漆黑不善。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是中原人？”程宁惊讶的说着，这人的打扮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语气也是标准的中原人口音，这让程宁怎么能不惊讶？
　　对于程宁的惊讶，那人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淡然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们现在不过是马上要为这个镇子做贡献的祭品而已，废话那么多干嘛？”说着男人对着神坛下两人身边的人挥手示意，立刻就有四个格外强壮，腰间陪着短刀的几人上前，叫嚷着、恐吓着将两人往神坛台阶上赶去。
　　对方人太多，还有很多老弱病残，程宁又不会武功……程尉哪里敢硬碰硬，凌冽的眼神阻止他人靠近，自己护着程宁不得不往神坛上，那个已经点起了火，燃起了香烛，也摆上了牲畜祭品，就等着两人献祭的神坛上走去，心中却是暗叫：糟糕！
　　能不糟糕吗？
　　先不说了神坛的四周都围着众多的人，这神坛上上下下可是不止眼下的这四个壮汉，程尉不过是大略的看了看就发现少说有十人左右，这让程尉此刻觉得很棘手。
　　若是他一个人的话，那是完全没问题，坏就坏在……程宁。
　　可是，想到这里，程尉又觉得无所谓了，能跟爹一起经历惊心动魄的大逃亡，这也是十分有趣的事，不过就是难度大了一些而已，想到这里，程尉就忍不住跃跃欲试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保护好程宁的，而且难得又这样的机会轮到他保护一次爹了，说实话，他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这样想着，程尉倒也是一点不含煳的打量等会大逃亡的路线去了……
　　……
　　完全不知道儿子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程宁的视线一直看着神坛上的那位男人，没仔细去数多少梯木质的台阶，当程宁紧紧的拉着程尉的手踏上最后一梯台阶，站在那位也不知道该称唿为祭司，还是称唿为道士的男人面前的时候，程宁瞥了一眼这神坛的高度觉得大概有一层楼以上的高度，好在这神坛上的平台修建的足够宽，而且四周都有手臂粗的木头做成的护栏，不过还是吓的程宁护着程尉又往里面挪了挪，确定不会失足掉下去之后，才放心了，唿了一口气，程宁总算是抬头跟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平视了。
　　“所以，你们让我们被碰瓷，然后抓了我们，就是要我们给你们当祭品的吗？”程宁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不卑不亢也一点都不胆怯的看着对面的男人问着，还很冷静、很有礼的微微颔首自我介绍着：“我姓程，名宁，是”逐遂城”的……”说着程宁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位普通人！”
　　程宁隐瞒了自己是祭司的身份，他怕万一说出来，对方一个慌神的对两人下手的更快，那就让程宁争取不到足够的时间来摸清这个诡异的小村子是怎么回事。
　　果然，男人不过是多看了程宁几眼，随后一边开始示意神坛上的其他多余的人往一边退了退，一边已经来到了神坛上的祭祀台上准备些东西，对程宁冷淡的说道：“我是这里的祭司，你要怪就怪你们两人运气不好来到了这里吧，不过，我觉得你也应该庆幸你们来到了这里……”说着男人神情忽然癫狂了起来，张开双手，睁大了眼睛，侧身对两人示意神坛后面的对着两人大声的说道：“看，因为你们，我们这个镇子会被拯救，因为你们我们这个镇子会繁荣起来，只要将你们两人献祭给那一座石庙，我们会有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应该感恩这是上天对你们的恩赐，感恩人们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能献祭自己，感恩吧！”
　　“吼、吼、吼……”
　　突然之间，神态四周的人们也同时的全部举起了双手，用尽全力的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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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你也配指责我爹的不是？
　　声音震耳欲聋，惊飞了这镇子四周山林中的飞鸟，也惊得程宁父子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相互护着彼此，程尉更是看着癫狂大笑的男人，身高已经到了程宁肩膀的他，伸手拉着程宁低声的对他说道：“这就是个脑子有病的疯子！”
　　“别怕，有我在！”程宁也被这样的仗势吓的不轻，可是他下意识的还是保护程尉，这几乎是他当父亲后的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下意识举动。
　　程尉没点破他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这点而已，但是被程宁保护的感觉，他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厌烦，只会觉得不够，于是，还打蛇随棍上的黏了上去对他乖巧的说着：“好，我听爹的话！”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程宁就发觉自己的多余了，没好气的瞪着他：“别闹！”
　　程尉完全不当回事的嘻嘻一笑！
　　两人这一说一笑的，倒也减轻了些许的压力，而两人同时也看到了在神坛的后方的下边台阶下不远处，紧挨着这一座荒凉陡峭高山小镇的山脚下确实有一座石头修建的房子，只是房子前面有些些的烟雾，程宁跟程尉一起看了看判定那正是燃烧的香烛……
　　“香火还真是旺盛！”程宁点头说着。
　　“嗯，不错！”程尉也点点头！
　　“所以，你们最后的遗言说完了吗？”怪祭司此刻癫狂完了走回来就看到两人还好心情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色顷刻间更是变得难看，也丝毫不掩饰他的意图了：“你们既然已经要死了，那我也毫不客气的对你们说说吧！”说着怪祭司指着神坛下，指着远方这个一眼就能看完的小镇子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古伊镇”，这就是我们要以此为基础而繁荣起来的地方，是我们很珍惜的地方，可是……”说着怪祭司脸色难看了起来，看向远方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中原人却不见待我们，说我们是异族，排斥我们，一直将我们阻挡在这深山之中，阻拦我们的脚步，害的我们过的一直都不好，不过，也幸好是这样……”怪祭司说着，转头看向程宁他们两人，眼神又狂热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们两人说道：“幸好你们对我们这样残忍，我们才在多年前遇到了一位得到高人，是他们指点我们只要将活人献祭给这座”无名”神庙，我们就能繁荣！”
　　“你们、你们照做了？”程宁护着程尉后退，语气冷清的说着。
　　“为什么不？”怪祭司仿佛听到程宁问的问题很奇怪一样，一脸诧异的说道：“他们都阻挡我们的繁荣，不肯接纳我们，为什么我们还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所以……”程宁语气都轻颤了起来，护着身后的程尉已经退到了木栏的边上，再也无路可退，而一旁站着的两配着刀剑的面容不善的青年眼看着他们退到了这般境地，也逼了过来，程宁更是凝重的说道：“所以，你们就抓住了像我们这样经过这里的每一个人，然后拿来献祭吗？”
　　“那不然？”怪祭司示意两青年不要轻举妄动，冷笑着走到程宁两人面前三步的地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世间不就是”强者生，弱者亡”吗？不就是你掠夺我的财产，我占有你的运势、福气？我们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想要跟你们中原人一样而已，这哪里不对？哪里有错？为什么就是不肯接纳我们，还讲我们阻拦在这里？所以，我们自力更生，这哪里又不对？就跟你们两人无意间闯入了我们镇子，最后落得献祭的下场一般，这又怪的了谁呢？”
　　“可是，这是人命，你们……你们竟然用人命献祭，你们……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程宁气愤的说着，他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面对人命却视若无睹？
　　“人命？”怪祭司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看着程宁，伸手缕了一下胡须对程宁忽然问出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年轻人，你活了这么多年，你是住在寺庙，是从小到大都一直是吃素长大的吗？”
　　“……”程宁抿着双唇，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这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果然，怪祭司看着程宁哑口无言的睁大眼睛的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讥笑，嘲讽的继续数到：“你吃的鸡鸭鱼肉、山禽走兽等等，哪些不是命？人就要高人一等？人不外乎就是因为自身的强大，所以才成了掠夺的一方，而那些生灵为什么就要心甘情愿的被人掠夺？你这会在这里指责我的不是，说我的残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掠夺那些生灵生命的时候，它们难道就心甘情愿的被你杀了？谁替他们想过？谁又替他们不平？我们所有人骨子里不过都是同一种人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的不是？”
　　程宁整个人被这人的几句话说的愣在了当场，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人的话……
　　作为”逐遂城”的大祭司，程宁不是没用过生灵做法献祭，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还真的从来未想过那些生灵的意愿，它们难道就不怨恨自己，难道就心甘情愿的被自己杀了吗？
　　手脚都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程宁忽然之间开始怀疑起来自己难道跟面前这人不过是同一种人而已？
　　不同的不过就是，自己掠夺的是生灵的生命，而他掠夺的……是人而已……
　　难道，错的是自己？
　　不懂万物生存法则的，不过是自己这个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指责他们不是的自己吗？
　　程宁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活到现在，是不是也是一个错误了，是不是……
　　“是没有任何人替他们不平，当然我们要是被你们献祭之后，你们至始至终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也承认你说的”强者生，弱者亡”这样的话，可是……”一直默默站在程宁身后的程尉这会站了出来，伸手将程宁护在了自己身后，此刻的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冷静，他淡茶色的眼眸冷清的看着怪祭司，一字一言的说道：“你有一句说错了！”
　　“那一句？”怪祭司貌似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当着他的面反驳他的话，脸色很是难看的看着程尉，看他的视线，已经不当他是一个活人了。
　　“我爹的确没资格指责你的不对，可是……”说着程尉瞬间凌冽了气势，杀气的看着那人说道：“你也没资格指责我爹的不是，你算什么东西？你配指责我爹？我爹是你这种废物能指责的？也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废物，所以你觉得人命跟生灵没什么差别，所以按照你所说的话来看，那么你自己也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而已！”
　　“你你……你找死！”怪祭司被程尉几句话就气的脸色发青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伸手颤抖的指着程尉，面容渐渐狰狞的突然转头对旁边两个待久等着的青年哇哩哇哩的说了一句什么，随后转身张开双手又大声而愤激的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吼了起来，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比方才更是激动。
　　“他们这是……干嘛？”程宁很恍然，整个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被吵的头昏眼花的，脚下也有些虚浮了起来，唯独抓住程尉的手，一点也不放松，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发现程尉没反应，貌似没听到一般，程宁更是凑近他的耳边说道：“他们，在说什么……”
　　“爹，我先给你说件事！”程尉不等程宁说完，忽然转头打断了程宁的话，对他凝重的说道：”等会，我让你闭眼的时候，请你一定要闭眼，因为……我不想你看见不好的东西，请你答应我好不好？”程尉几乎是略带请求的对程宁说道：“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程宁不知道程尉要做什么，可是他拒绝不了程尉的任何请求。
　　程尉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程宁露出一丝笑意，正要说些什么，可是余光忽然瞥到一旁，程尉脸色大变，瞬间将程宁一把扯进自己怀中，同时大声说道：“小心！”另外一手，程尉伸向了自己穿着靴子的右脚，从束的紧紧的靴子外侧”唰”的一下抽出了一把尺长的短剑在手中，”哐”的一下格挡住了落下的攻势！
　　于此同时，下方的人群也尖叫了起来，被神坛上的一幕给吓住了，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惊慌的指着上面，神坛下当护卫的几人，也都纷纷开始往上冲去，而怪祭司还貌似正在说什么祭祀的话，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劲，转头就看到旁边本来应该死的两人，却跟自己这边的两人打、打起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杀了他们两人献祭？”怪祭司用着异域的语言对自己这边的两人大叫着说道！
　　“想让我们死？呵呵……”程尉在快速的拉着程宁往一侧的角落褪去的同时，已经快速的跟两青年交手了数十下，同时对怪祭司嘲讽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杀了多少人了，导致你们的这个镇子的消息没传出去，但是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抓住我是一个怎样的错误决定，我会让你们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程尉凌冽的说完之后，转头对程宁说道：“爹，抓紧我！”
　　“嗯！”说完程宁反手紧紧的搂住了程尉。
　　下一刻，才怪祭司身旁的两人连同神坛下冲上来的一众人扑上去的时候，程尉带着程宁灵巧的后跳跃上了木栏，随后更是对着众人嘲讽一笑，横剑在胸口对他们说道：“一群废物！”
　　说完程尉带着程宁倒飞着一跃而下。
　　“啊啊——”
　　这一瞬间，就算是异域的人也尖叫声四起，就连神坛上的怪祭司都没料到，这两人不但会武功，更是从这上面跳下去了，急的在神坛上指着下落的两人跺脚，又是大吼又大叫。
　　程宁本来被吓的不轻，眼睛不用程尉说就闭上了，被程尉抱着跳下去的时候，整个心都仿佛要停止跳动了，只听见耳边猎猎作响的风声，以及……程尉温柔似水的又有些怒火的轻柔声音：“抱歉，不能让你继续被一群废物欺负了，我的忍耐到了极点，爹你不用救他们，让他们去被天谴吧！”
　　“嗯……”程宁也知道，自己打的算盘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人，就是对牛弹琴，心里就算有些难过，程宁还是遗憾的偷偷睁开了一下眼睛，看向了上方……
　　“不要睁开眼睛！”程尉仿佛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似的，温柔的话恰当的在程宁耳边响起：“别怕，有我在！”
　　还带着一些少年嗓音的话还有一丝稚嫩，可是落在程宁的耳朵里却很安心，那时候，程宁听话的立刻闭上眼睛，微微侧身，低头将脸埋在了程尉的肩侧，他安心的抱着程尉，因为他再也不担心会摔死。
　　程尉笑了，收紧手臂，在下落到一多半的时候，程尉灵巧的在某处借力一踩，带着程宁在众废物的喧闹中改了方向，灵巧而轻松的往神坛后石庙的方向掠去！
　　在神坛上的时候，程尉虽然在乖乖听程宁的话，当一个乖孩子，但是从两人被押着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程尉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的一切，表面什么都没说，可是直到方才为止，脑海中已经设想过无数条带着程宁逃走的路线了！
　　而此刻他带着程宁走的，正是他到抱着程宁跳下为止设想的路线中，最合适、风险最小，脱身几率也最大的一条。
　　程尉这瞬间的改变，让站在神坛上的怪祭司顷刻间脸色变了：“拦住拦住，给我们拦住，他们想要去神庙！”怪祭司一看，急的直接吼出了中原话，吼完之后，神坛下的所有人一片茫然，继续乱哄哄的各种叫声，气的怪祭司都直接骂了一句脏话，脸色更铁青的再一次的用异域的话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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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受伤
　　程尉的的身高和力量带着一个成年的程宁，还是有些吃力，所以不敢多分心，所以开始他还没听清那位怪祭司在急吼吼的叫什么，最后听到他说异域话的时候，程尉心里没由的一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样的预感在他还没开始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余光中突然之间闪过来的一丝黑影让程尉转头看去，顷刻间变了脸色，下意识的说着：“糟了，他们竟然还有这一手！”
　　”叮叮——”
　　程尉说完，已经单手挡开了飞来的两只冷箭。
　　是的，此刻，对神坛后的山上，其他的高处好几个方向都对两人放出了不少的冷箭，看来他们早就防着有人会跳下逃走这一招，所以早就布置好了！
　　“怎么了？”程宁也察觉到了不对，低声的紧张说着，就要睁开眼睛看看……
　　“没事！不过是几只冷箭而已，你不要动，继续这样！”程尉不在乎的说着，另外一手却是不停的挡开了各个方向的剑，也带着程宁不停的借助身旁的落脚点，改变两人的姿势和飞出的方向。
　　刚要睁开的眼睛立刻闭上，程宁自然也是听到了耳边”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听到了程尉在带着他几个起落转向之后唿吸明显急促紊乱了些许，程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不敢发出一点的声响，害怕程尉分心，整个人更是紧张的继续任由程尉带着自己这个累赘逃亡，心底开始越来越后悔自己昨天晚上的决定，自己根本就是什么能力都没有，只会给人添麻烦，还想要当什么好人，装什么清高的，插手这样的事？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程宁只求程尉千万不要受伤，不然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混账到极点了。
　　而程尉风轻云淡的安抚着程宁，但说实话，他的确是渐渐开始吃力起来，要格挡开各处飞来的冷箭，还要护着怀中的人不得有一丝危险，好几次险些要撑不住了，可是鼻尖缭绕的只属于程宁身上才会有的一丝清雅淡香，让程尉咬破了舌尖的强逼着自己带着他一起往石庙的门口落去，俊朗的眉宇间更是冷汗！
　　可还是在刚一落地之后，程尉刚松了一口气，却一个分神的没注意到到死角有一只箭飞了过来，直直的朝着程宁的后背，要挡下已经来不及了，程尉那一瞬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的在飞箭要刺中程宁的刹那，带着程宁轻巧的一个转身，让程宁堪堪的躲过了。
　　程宁在同一时间，刚站稳，就被程尉带着又转了一个方向，被转的晕头转向的好不容易站稳，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我们现在逃脱了吗？我们……”
　　“没事！”程尉的口气听上去没一丝的异常，随后拉着程宁说道：“爹，可以睁开眼睛了，接下来就要麻烦你跟上我的脚步了！”
　　“嗯，好！”程宁说着已经松开了程尉，睁开了眼睛，不过下一刻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程尉拉着转身往石庙里一起跑了进去。
　　同时半空的飞箭也不停的飞来，不过都被程尉挥手全部挡了下来：“你先进去！”程尉在看到那些废物也冲向石庙来的时候，将程宁拉着推进了石庙里，自己则是转身挡在了门口，飞身跃起，将石庙门口一左一右的两个插满了香烛，石头做的长方形石槽全部踢飞砸向了扑向自己而来的众人！
　　瞬间，尖叫声大骂声四起，程尉嘿嘿一笑，转身飞身进石庙，找到了正蹲在一尊石像旁的程宁：“爹，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我没事，你呢？你还好吗？”程宁紧张的说着，同时想要上前去查看程尉的身体。
　　而程尉却是拉住了程宁的手，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好着呢，我们先藏起来吧，这里易守难攻，等他们进来，我们一个个解决他们！”
　　“嗯，说的也对！”程宁在这样的情况下，很不冷静，所以脑子也有点分析不出现在这状况对他们来说，其实有多不利，他只觉得，程尉说什么就是什么，程尉说一定能逃走，那么就一定能逃走，他一点都不怀疑是真还是假，他就是无条件，甚至有些没脑子的相信着程尉。
　　当然，程尉是很享受这样的信任的，就算……明知道两人此刻的处境很不好，甚至两人被逼的躲进了石庙中，这根本就不是程尉的设想路线之一，程尉拉着程宁一边寻找藏身之处，一边心情也是不错的，反正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切都还有办法，大不了走到最坏的一步，只是……唉，程尉觉得若是可以，他是万万不像要他看到自己那一面的……
　　“这里吧！”程宁眼尖的看到了一处藏身之处，立刻拉着程尉指着那边说道。
　　程尉瞥了一眼，发现程宁指着的地方是石庙里端靠近一边墙角的一尊很高大，面容狰狞，头上、脖子上挂着发黑的红布石像后面，程尉也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嗯，好！”说完之后，拉着程宁快步绕了过去，在那群人急吼吼的冲进石庙之间，两人已经躲在了石像的背后！
　　躲进这背后，倒是让两人诧异了一下，原来他们以为这背后会很窄，结果却没想到，这后面空间竟然不小，别说是藏两人了，就是藏个三四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唿……”程宁松了一口气，拉着程尉一起蹲下，看着身边神色凝重的人，程宁笑了笑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等会在想办法怎么样？”
　　“嗯，好！”程尉笑的有点疲惫的对程宁说着，任由程宁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坐下，然后一起靠着背后的墙壁，然后……
　　”吱—嗡……”
　　忽然两人刚刚一起靠上墙，两人身后的墙壁却是突然往后方倒了下去，打了开，两人顺势往下倒去！
　　“啊——”
　　“爹！”
　　程宁顿时失声惊叫了起来，程尉眼疾手快的也在倒下去的途中硬生生的扭转身子，扑向程宁，将程宁紧紧的抱住在了怀中，紧接着一起失去控制，随着往下的地势，一起从一梯梯貌似是石头砌成的台阶上滚了下去，滚的程尉都忍不住的从死死咬着的双唇间溢出了一丝的痛唿。
　　滚进来的时候，两人眼前就顿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一滚更是不知道滚了多久，程宁也被撞的七晕八素的脑子一片混乱！
　　直到好一会之后，两人才在黑暗中撞上了潮湿的墙壁而停下来。
　　“唔……”程宁闷声的痛哼着，侧耳听不到追来的声音，这才一边往起爬，一边说道：“这……又掉哪里来了？尉儿，你还好吗？”太黑暗了，看不到任何东西，程宁只得伸手去摸程尉：“尉儿，你……”
　　“没事！”程尉的声音在程宁触摸到他的时候，低沉的响起，紧接着程尉也慢慢的靠着墙壁爬了起来，同时黑暗中抓住了程宁乱摸的手，对程宁说道：“你先等等，我打一下火折子！”
　　“好！”程宁答应着，乖乖的任由程尉松开了他的手，他却顺势的抓住了程尉的衣物，黑暗中抓住这衣物他都觉得安心不少：“这是山洞，还是地道？怎么我们说话还有回音？还有这怎么湿漉漉的？尉儿你身上的衣物都打湿了！”程宁摸到手中程尉的衣物有些湿，诧异的说着。
　　“不知，可能是见不得人的地方！”程尉说着，已经拿出了火折子”啪啪”几下黑暗中火星闪过，一簇小火苗终于亮了起来，照亮了两人的周围，让两人总算是看到了彼此！
　　“呵呵，你看你！”刚亮起来，程尉还没反应过来，程宁就看着他有些脏污的脸和凌乱的头发笑了起来，抬手抹去程尉脸上沾着的灰尘，没好气的笑着说道：“怎么弄的这样脏，花猫……”突然程宁没说话，瞳孔紧缩的看到了自己摸上程尉脸颊的地方，留下的并非是干净了的白皙容颜，而是……殷红的鲜血。
　　而这鲜血，来自自己的手，可他的这只手刚刚摸过的，只有程尉的手臂，程宁陡然想到刚刚黑暗中，自己手中湿漉漉的触感……程宁颤栗的看着手中的殷红，顿时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程尉的手一字一句的惊恐说道：“你受伤了？！”
　　“……”程尉的神情顿时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挣开程宁的手，可是程宁却是死死的抓住让他不得不叹息着放弃了这个念头，无奈的叹了一声说道：“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你不要紧张了……”
　　“你什么时候受伤的？为什么受伤了也不说？你是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你就是不想要我知道对不对？”程宁生气噼头盖脸的就对程尉大声说道，说着就去找程尉的手臂，这一看，就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了程尉一侧的肩侧，衣服被划破，可因为程尉穿的是黑色的衣物，所以血染的并不明显，但是程宁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程尉手臂上划破的衣服下，血肉模煳还在渗着鲜血的伤口，一种无言的恐惧从程宁的指尖传遍全身，程宁看着伤口一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语言都颠三倒四了起来：“不是，尉儿，很痛对不对？我知道，嗯，我知道……你别难受，别怕，有我在，我给你包扎，没事的，我会让你没事的，哦，对了，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你做上次答应你做的菜吃吧，我……”
　　语无伦次的乱七八糟说着，程宁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摸伤口，又觉得应该先找东西包扎，可是手边有没有什么东西，他又不敢放开程尉，害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毕竟他现在都受伤了不是，万一自己松手，他就倒了该怎么办？
　　程尉一看这人的样子，顿时更无语了，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没说，就听到了他们滚过来的方向传来了隐隐的嘈杂声音和脚步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干脆的忽然伸手想都没想的勾住程宁的脖子，直接在他的双唇上落下一吻拉回这人的注意力之后，程尉反手抓着他站了起来，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举着火折子照亮四周，看到这应该是一条人工依照可能本来就有的山洞开凿出来的山洞，只得往不知道多远的前面带着程宁往前走去说道：“好了有人来了，我们先逃出去在说，别担心我的伤了，这点伤都比不上以前我师傅罚我的时候痛，不过一点擦伤而已，这跟你切菜把手切了，不对！”说着程尉还格外好心情的转头，笑看着被自己一吻拉回思绪正脸颊微红的人说道：“你不准切菜，让下人切，敢切伤了自己，我饶不了你！”
　　“嗯，好的，我不会……不对，尉儿，现在是你受伤了，是你……”程宁惊恐万分的说着，慌神的就要去抓住程尉的手臂，也顾不得方才被儿子吻了这件事，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程尉手臂受伤的画面，让他手脚都发冷：“尉儿，你不能有事，你……”
　　“哒、哒哒……”
　　还没说完，两人身后的山洞里就传来了清晰的杂乱脚步声，隐隐的更是有说话的声音。
　　程宁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更苍白的难看了起来……
　　“前面有风吹进来，应该出口就在不远处了，你在坚持一下！”程尉紧张的对程宁说着，干脆的一把灭了火折子拉着程宁直接往前快速的跑去！
　　黑暗的降临让程宁紧紧的抓住程尉的手，紧跟着他的脚步，虽然一脚深一脚浅，也不知道地上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这逼迫的情形，哪里还顾得那么多？
　　身后的声音渐渐的甩远，父子两人再也没多说一句废话，全力的往前奔跑，不知道多久甩掉了身后的追兵，也不知道两人在这一条山洞中跑了好久，当两人快脱虚的时候，两人忽然看到了视线中出现了一点亮光，那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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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逃出生天
　　适应了黑暗中光线的两人相互对看一眼，默契一口气用力的奔了出去！
　　“唿~~~”
　　忽然而至的山风吹的两人睁不开眼睛，程宁一路都心系程尉的伤，又在山洞里一路磕磕绊绊的，体力也没程尉的好，一冲出山洞，差点双腿一软的直接倒在地上，程尉就算受伤了，也比程宁好太多，眼疾手快的忙着扶着程宁，明亮的光线他，他的笑也灿烂了起来：“爹，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吗？”程宁喘息的说着，这才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山洞的出口外是一处小树林，望出去不远处能看到更开阔的地方，程宁也松了一口气对程尉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先离开这里远一点在说吧！”程尉说着。
　　“可是你的伤……”这下能足够看清了，程宁更是心惊肉跳的，挣扎着要去看。
　　“没事，我说了没事！”程尉忽然有些生气的大声说着！
　　顷刻间，程宁僵硬住了动作，程尉也怔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他竟然对程宁生气的大声说话了？
　　诡异的让人心底发慌的气氛陡然间降临在两人之间，程宁呆滞的看着程尉，失去血色的双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衣袖中的双手也动了动，可是仿佛失去了力气一样再也抬不起来……
　　“先走吧！”程尉低沉的说着，执意的拉着程宁转头就往前走去，他不敢回头，不敢面对身后的程宁。
　　从小到大，程尉不是没在程宁面前生气过，也不是没大吵大闹过，可是哪一次是这样动真格的生气大闹了？
　　没有，从来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程尉在程宁面前这样真的生气的大声说话，生气中夹杂着的一丝不耐烦狠狠的打击着程宁，让程宁恍惚的甚至有种找不到方向，忘记自己是谁，身在哪里的错觉？
　　程宁也从来没想过程尉有一天在自己表现出生气、不耐烦的时候，他……竟然会这样伤心，这样难受？
　　甚至他开始质疑自己这个当爹的，其实是不是一直都不合格，这才惹得程尉会这样，以往是不是都是为了安抚自己，所以一直没表现出来？
　　程宁慌乱的整个人宛如无头苍蝇一般，浑浑噩噩的连两人还在逃亡路上都不知道了，混沌一般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过往父子两人相处的时候他犯得那些错，此刻，那些过错，被他无限的放大了，这让程宁更是难受……
　　……
　　拉着程宁的程尉此刻也是非常不好过，不过，他还没到要失去方寸的地步，拉着程宁一路小跑出小树林，正要辨别一下方向的时候，却陡然发现视线是开阔了，然而，开阔的一侧那一片黑压压的营地，让程尉瞬间脸色更是难看，刚踏出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拉着程宁往一旁的树丛后面躲了躲，确保两人藏身的位置不会轻易被发现，程尉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脖子，瘫坐在了地上，苦涩的对程宁笑着摊手道：“完了，那边是军营，后面是追兵，我们想要离开还真的不容易……”
　　“嗯……”程宁神情恍惚的点头，他可能连程尉说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恍然还记得，这是儿子的声音……
　　“……”程尉也没料到会这样，看着程宁被自己一句不耐烦的话给打击成这样，程尉都心痛的要死了，可是方才情急之下做出的错事已经挽回不了了，程尉轻咬了一下双唇，紧接着一掀衣摆，在程宁面前直接跪了下来，低头对他说道：“孩儿不孝，惹得爹伤心了，是我的错，我该打！”说完，程尉利落的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的甩在了自己脸上。
　　“尉儿！”被惊醒的程宁陡然失声惊叫着，扑向程尉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挡住了他要落在他自己脸上的第二巴掌，心疼的都揪了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错了！”程尉轻轻的伸手抱住程宁，低沉的说着：“错在伤了自己，让爹担心，让爹难受，错在对爹生气，对爹大声说，这是不孝，这是教书先生说的最大的错！”
　　“你瞎说什么？”程宁总算是渐渐的冷静下来了，回想刚刚这短短的片刻，程宁很羞愧难当：“是我不好，在这样紧迫的关头，却忘记了我们两人还很危险，差点因小失大，错在我，不在你！”
　　“不是，是我的错！”
　　“爹的错！”
　　“我的错！”
　　“我的！”
　　……
　　两父子相互争论不休，最后忽然意识到这行为好像有太傻了，两父子一起瘫坐在地上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都笑了起来，两人身上都受伤了，知道程尉还是伤的中了些，这下不躲避程宁的包扎了，任由程宁慌慌张张的给他包扎，而他则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凝重又奇怪看着两人逃出来的方向说道：“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没追出来？”
　　“这样不是更好？”程宁说着：“等会等他们都回去了，我们在原路返回不就得了？”
　　”这肯定是不行的！”程尉在心里说着，，不好戳穿在这些方面思维方式简单的人，视线则是凝重的看向了小树林外的某个方向，沉思一下，忽然脸色大变的说道：“难道是因为那边是军营的关系？”
　　“军营？什么军营？哪里有军营？军……”意识渐渐回笼，程宁勐地抬头看着程宁说道：“等等，那边……是军营？”神情的确恍惚，但是程宁还是记得恍然间，自己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棚子什么的，难道那是……
　　“驻扎的边境军营！”程尉凝重的说着：“而且……刚刚就算是惊鸿一瞥，我也看到了，军营上飘扬的旗帜上的图案不是什么异域图案，而是——崇安国的图案！”
　　“！！！”程宁更是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他们……居然跑到边境来了？
　　“这不是最严重的……”程尉摇头冷静的看着程宁说着：“你发现了没有，在我们边境军营的不远处，恰巧有一个人工加工修建的山洞直通山那边？可是那边住的人却不是我们中原人，而全是清一色的异域之人，这……你不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有点不对劲吗？”
　　程宁用自己撕下来的布条给程尉包扎好，这会听到程宁的分析，顿时也怔了怔，歪头看着程尉的包扎，觉得没绑好，又小心的打开重新绑了一下，最后小心的跟程尉坐肩并肩坐在一起，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按理说，如果是异域的人自己偷挖的山洞，那么军营里的人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或者说……”
　　“嘘，看那边！”突然之间，程尉一把搂住程宁的肩膀，压低他的身子，指着两人来时的方向说道：“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程宁跟着看去，顿时怔住了，只见两人逃出来的山洞这会冒出了烟雾，烟雾越来越浓，顷刻间就成了滚滚的浓烟，可是也就是看见了滚滚的浓烟，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想要做什么？”程宁疑惑。
　　没看到人影，却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当当当——”正在程尉也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之间，另外一边的军营方向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就好像是警示的声音一样，同时那边也传来了人声……
　　“不好，这是在给那边军营通风报信，走！”程尉脸色苍白的大声说着，再也顾不得其他，抓去程宁不要命的往军营相反的树林一边退去，同时也绕开了洞口的方向，用尽全力的带着程宁另外一手拿着短剑，一路披荆斩棘，在冲出树林，回头看去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人骑着马匹冲进了树林。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我们中原的军营，我们不是应该求助，我们……”程宁一头雾水的说着。
　　“不是！你太天真了！”程尉简直要被程宁气笑了的说着：“先想办法逃出去，我等会给你解释是怎么回事！”
　　儿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程宁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见识比自己多太多了，程宁只得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一起跑，同时还心疼他手臂上的伤口，他知道，这是程尉在带着他跳下神坛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而受的伤，所以，他更心疼！
　　也从跳下神坛开始，两人就马不停蹄的一直在逃逃逃，根本就是被人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而且还越来越是凶险，这一次更是被一群骑着马的人追赶，幸好程尉反应及时，逃得快，那群人才没发现，但是没找到两人，那群人散开了直接开始了掘地三尺一般的搜寻！
　　程尉也不含煳，或者说是大概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带着程宁从容不迫的在发觉甩开了那群人之后，果断的带着程宁寻找了一处稍微平缓一点的山体，直接飞身而上，脚下不停的带着程宁往山顶上飞奔，那群人骑马，是断然不会蹬上这陡峭高山的，程尉自然是早就分析出了这一点，才这样做的。
　　带着一个成年上山那不是闹着玩的，才到半山腰的时候，程尉因为这一路都没怎么休息一下，还受伤了，终于体力不支的脚下一软两人直接摔倒在了一处岩石上，惊得程宁忙着拉住他在怀中，架着他转身继续往山顶上一步一步艰难的爬上去！
　　“爹，我……”
　　“闭嘴，先离开这里在说！”程宁严肃的说着，这次换他来带着程尉逃离了。
　　……
　　父子两人明明不过是来踏春的，却没想到因为迷路而被碰瓷、被抓、被献祭、被追杀……？
　　当两人翻过这座高山，才天黑的时候踉踉跄跄的走下山又走出了很远之后，两人竟然无语的发现了两人昨天寄放马车的地方？
　　而后，两人更是惊讶的发现，原来两人这根本就是饶了极其大的几座大山，这才绕回了上山的原点，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两人到底是在怎么走路？
　　这一折腾，今天是回不去了，两人干脆的就在这寄放马车的山脚猎户家住了下来，条件很简洁，不过幸好程尉有先见之明还带了两人干净的衣服放在车上，就是可惜了程宁的一件披风，在逃路的时候太碍事，被程宁果断的丢了，也幸好现在在春末，白天不冷，晚上住在猎户家里也很暖和。
　　两人沐浴之后，被安排在一间卧房，一张床榻！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默契的没像以前那样同盖一床被子，而是问主人多要了一床，一人一床，并排着睡了，只是……没人能睡着。
　　“爹，你睡了吗？”昏暗中，程尉转头看着身边的爹，小声的问着！
　　程宁有些认床，加上不知道为什么几年没跟程尉天天一起睡了，程宁有些思绪静不下来，听到程尉的话，睁开眼睛看着夜色说道：“还没……”
　　“那我们来说说话吧！”程尉说着，转身看着爹的轮廓。
　　“嗯，小点声，不要吵到了主人家！”程宁也跟着转身，在黑暗中，两父子面对面的侧躺着，程宁也是有心事：“说说看，今天最后军营里出来的都是什么人？难道他们是异域军装扮的吗？所以才对我们下手吗？”
　　“不是！”程尉果断的说着：“没人敢冒充我们边境的驻扎军。”
　　“那为什么我们不求助？”程宁疑惑。
　　“唉，你怎么那么天真？”程尉叹气着，也懒得绕圈子：“他们不是，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策反，不会背叛我们”崇安国”啊！”
　　程宁顿时被怔住了，片倾后，喃喃的不敢置信着：“你……你的意思是、是……是他们勾结外邦，已经、已经是背叛了”崇安国”，是奸细、是叛徒，是卖国……”
　　“你冷静一点！”程尉察觉到程宁的不对劲，忙着伸手抚上了程宁的容颜，手指下他感觉到他的颤栗，程尉的心都揪了起来，往他的身边靠了靠，紧紧的挨着他之后，却还是不得不对他小声的说着：“没事的，现在还没事，你看他们现在还挂着崇安的旗帜，就说明，他们还没明显的反叛，是还有救的，但是这都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只要回去通报官府衙门就好了，信不信我们也没办法了，你要知道我们不过是能力有限的小人物而已，我们能做的不多，也没多大的权利，所以，我们只能做我们自己能做的就好了，你知道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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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你们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昏暗中，程宁不由的想起了，才来的时候关于刘家的那件事，沉默片刻之后，程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又要这样吗？为什么……又要这样？为什么我这没用？为什么？”
　　无助，很无助。
　　当年的他还年幼不懂事，还是一个才踏入世间，见识到世间险恶的一个少年，他以为当年的他无力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一切……还是没变化？
　　为什么还是一如当初那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是什么都做不到？
　　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那些人可能已经成了卖国贼，也大概知道为什么那样的地方会有一个异域小镇子，更知道了，那山的两边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那些异域人就是通过那个山洞进入”崇安国”，慢慢的人越来越多，才形成了镇子，看规模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大概是十几年前就开始的事了……明明都知道了，可是，程宁却发现，就跟程尉说的一样无能为力，他们能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凭借现在的两人还能做什么呢？
　　“爹……”程尉低声的唤着，靠近他轻轻的伸手抱着他，低声的说着：“这不是你的错，你没错，你已经很好的，你这样善良，已经救了很多人了，所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的善良，终会得到回报的，所以你不要自责了……”
　　“不，我不是！”程宁卸下了平常一直装出来的冷静，有些失控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害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我而死，你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我而改变了人生，他们失去了所有，居无定所，颠沛流离，更甚至我都不知道你和文景是不是也是因为我的关系的才流落至此，才落到如今的下场，我这样的人算什么善良？或者……我还有什么理由活着，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很感激上天给了安排了这样的命运，才能让我遇到你！”程尉忽然大声的打断了程宁的话。
　　“……”程宁怔住了，半响才缓缓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容颜，看不太清，可是凭借着轮廓，程宁就算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张俊颜上此时的神情，定然是坚定不移……不想多说什么，程宁忽然很累，伸手替程尉盖上被子，低声的说道：“睡吧！”
　　说完之后，程宁避开了程尉的手，转身捂着被子默默的睡了过去。
　　程尉紧紧的盯着程宁的后背，好几次想要再一次的靠过去，终究是忍住了，收回了手，也不在说什么，默默的看着他，好久才缓缓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离开的时候，自然是给足了主人家银两。
　　回程的路，程宁坚持程尉有伤在身，所以自己赶车，不过因为走神的关系，好几次都差点走茬了道路，程尉不得不跟他坐在一起看着他，不过两人的话，却是明显的少了很多！
　　回到穆宅的时候，穆宅的一众下人门都快被吓傻了，以为程宁又像穆晋干一样，会不会突然就消失不回来了？
　　就连文景看到两人回来之后，都暗自的松了一口气，紧锁了两天的眉梢总算松了开来，上前正要去问两人去哪里了，到底怎么回事，就忽然看到程宁额头、手腕有淤青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紧张，更是看到程尉手臂上还包扎着，顿时惊诧的立刻吩咐其他人去请大夫，一边上前不解的说道：“公子，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程宁的心情很不好，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往自己的别苑走了过去，看的文景只得转头看着也一脸担忧的看着程宁背影的程尉说道：“小少爷，你可是说带公子出去散心放松的，这怎么公子现在的心情更难受，更不好了？”
　　程尉的神色很凝重，好一会才瞥了一眼文景说道：“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些让我爹很难受的事。”说完之后，程尉忽然转身往外走去，不等文景开口就说道，你先照看好我爹，我去我师傅那边一趟！
　　小少爷的脾气向来是很奇怪的，所以文景也懒得多问，转身就忙着追程宁的脚步去了。
　　……
　　这一趟”想要接住踏春跟爹搞好关系，让爹开心”的外出，算是彻底的失败了，这让程尉是没料到的，程尉很烦躁，也很懊恼，怎么会犯下迷路这样的错？
　　如果不迷路的话，就不会走进那个诡异的地方，就不会遇到那样恶心的事的，更不会惹得程宁不开心了，不过，程尉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他不能问程宁，所以只能去问他师傅！
　　这十几年，许宅几乎成了程尉的第二个家，许家的人也当他是少爷一般的供着，程尉走进许宅，等于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自然，只是有些头疼一件事……
　　“什么，我师傅又去喝酒还没回来？”程尉嘴角抽搐的刚刚踏进大门，直奔许寻的书房路上就遇到下人说许寻的去向，顿时气得不清，顺手一掌排向一旁走廊外的某处，只听那边传来一声”哐当”的声音之后，程尉在下人无奈的眼神中说道：“所以，江峰呢？”
　　“在后院！”下人回答。
　　“知道了！”程尉转身急忙往后院走去，不到一会，下人门就看到程尉拽着江峰又出门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众人看到许寻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被自己的贴身下人跟徒弟抓了回来，而后江峰继续忙自己的事，不想管，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这些年越来越放肆将自己堕落成酒鬼的主子，任由程尉抓着主子直接回了屋子！
　　许宅的人都习惯这样的场面了，毕竟只从那年开始，许寻就成了”琉璃阁”的常客，他也越玩越放肆，经常几天不回来也是常有事，下人们有谁又能管的着？
　　或者说……谁也不忍心去管，都知道原因，又有多少人能问的出口？
　　不过有时候也有些奇怪，明明主子出去了没回来，但是第二天主子居然会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这让人们都很诧异，不过也没问，主子武功本来就高强，指不定避开所有下人自己回来了？
　　但是更奇怪的是，每当这样的事发生之后，主子醒来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心情都不会太好，不太好就会继续去喝酒，然后……周而复始……
　　”嘭—”许寻的屋子里，程尉重重的将一杯温热的醒酒汤放在了许寻面前，没好气的看着歪倒在桌子上揉着发疼脑袋的人说道：“喝！”
　　“唔……小徒弟，你就不能对你师傅尊敬一点？”许寻还醉昏昏的没好气抱怨着，端过醒酒汤倒也是听话的喝了起来。
　　“……”程尉拼命的忍住想要以下犯上跟面前这个人打一架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说道：“前天我带我爹出去踏春了，我们去了焦石山……”
　　“唔，那边风景最好，山下有一个小村子，里面的野味不错，还有……呃，你说你说，你接着说，我听着的，我听着的！”许寻还没说完就被小徒弟瞪着，立刻不敢继续答话，捧着醒酒汤继续喝。
　　这个人从自己拜他为师开始，他就是这幅模样，程尉都好奇时光在他身上为什么就是留不下痕迹？
　　想不出来，程尉只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下山的时候迷路了，然后不小心走到了一个叫”古伊镇”的小镇子里，那里面，全是外邦之人，我们两人被碰瓷抓住了，然后……”程尉挨着把两人被抓到成功逃亡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唿了一口气，这才正眼看着许寻说道：“所以，你怎么看？”
　　许寻此刻的酒醒的也差不多了，知道程尉不是来跟自己闹着玩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听完程尉的叙述之后，许寻眉梢也蹙了一下，随后肯定的说道：“如果真按照你说的，那么很简单，军营已经不是我们的军营了，而是外邦的军营了！”
　　“我知道！”程尉白了许寻一眼：“村民不准我们逃离，还为给军营通风报信，为了自然是杀我们灭口，我问你的是，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他们铁了心的要杀我们中原人，这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十分憎恨我们的，可是为什么又跟那些边境军里外勾结？为什么又要合作？这不是有点说不通吗？”
　　许寻也紧拧着眉梢，摸着下巴沉思好一会才忽然说道：“等等，你们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嗯？漏人？漏谁了？”程尉疑惑。
　　“你说那位奇怪的祭司曾经说过”曾经有一位高人指点他们”，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受人指点，这人是谁？他还指点他们祭奠那座石庙，这自然是幌子，所以，如果我没猜测的错的话……”许寻看着程尉说道：“那什么高人也许就是当年牵线搭桥的第一人，至于为什么要杀中原人，这很简单，一来是为了防止看到这一切的把秘密出去，二来也可能是真的异域那边献祭活人的习俗，所以，清楚你说的事情的话，只要找到这位什么高人，我觉得就能知道了，只是……”说着许寻神色凝重的看着程尉说道：“能有这样大本事，让军营叛国，还一点一滴的将外邦的人弄进我们国土来，让双方彼此得到自己想要的，彼此成为对方的据点，这人必定不是普通人，指不定还位高权重的主，所以……很难找到吧！”
　　“刷——”
　　许寻说完的时候，程尉却是刷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吓得许寻一惊，蹙眉说道：“你想做什么？”说完之后，许寻又严肃的说道：“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一点，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才多大？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怎么对得起你爹？怎么能给你爹一个交代？”
　　许寻太了解程尉了，简直比程宁那个当爹的还了解自己这个小徒弟。
　　惹得程尉不得不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却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不过才走到门口的时候，程尉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你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只是忽然想起来，前两天那个逃兵是怎么回事了！”说完之后程尉神色凌冽的说道：“那人，不能离开逐遂城！”
　　说完程尉快速的离开了！
　　……
　　从回来开始，程宁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总是回想起那个小镇子，回想起边境外的军营，回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过程宁低落的第二天得知潘公子竟然意外的死在了牢房里，程宁一时间心情更复杂了，也有些遗憾，遗憾他终究还是没回到他自己的故乡。
　　低落了两三天，终于好了点，程尉却有事要离开了，程宁送他出门又是一番告别，然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自己开始回到之前的状态，努力干活做事……
　　程尉这次离开的有点久，足足六七天才回来，而且回来后的他十分疲惫，疲惫的连程宁都没见一面就直接去沐浴，随后也没吃东西，闷头就睡了过去，让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这让程宁很担心，趁着他睡觉的亲自做了饭菜给他准备着，等他醒来又陪着他一起吃！
　　程尉从来不会对程宁说他做的任务是什么，但是这次程尉心情看上去十分好，开开心心的陪着程宁，还格外听话的去私塾上学去了，看的程宁心情也不错，做完事回家的路上心情好的逛街，准备亲自挑选一些山里的野味，因为程尉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天，北边深山中有人发现了一个鬼村！”
　　“鬼村？什么叫鬼村？”
　　“哎哟，你这都不懂，就是没人的村子！”
　　“哦，那有好东西吗？”
　　“这鬼村不一样，这鬼村是被人一把火烧了的！”
　　“啊，那不是死了很多人？”
　　“全村一个活人都没有，已经是鬼村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人？”
　　“谁怎么残忍？”
　　“谁知道呢？而且据说，好是所有人全部被堆在一起烧了的，据说烧成一堆的遗骨都有……啊，你看就有那边酒楼那么高，吓死人了，啧啧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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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被人告状
　　买野味的这条街区是”逐遂城”贩卖野味最集中的地方，同时也是逐遂城外最人鱼混杂的地方，很多外地人、流浪人、猎人等等为了生计都会打了猎来这里卖。
　　程宁一边跟文景逛过一堆人群的时候，就听到了七嘴八舌的这些谈话，开始程宁还没多注意，直到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哎呀，给你们说，我也听说这个事了，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那都不是我们中原这边的人，都是外邦人，心疼什么心疼？躲在那种深山老林里，被人灭了也是活该，你们说对不对？”
　　其他人也忙着附和……
　　走过的程宁，忽然脚下一滞：北方？深山？异域？外邦？
　　为什么程宁忽然觉得他们说的就是他跟尉儿一起被抓住的那个”古伊镇”？
　　可是，他们刚刚说什么了？
　　被火烧了？尸体成山？
　　如果真的是”古伊镇”的话，程宁很诧异，为什么会灭了？
　　谁又会去灭了他们？
　　是他们自己人还是外人？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看着程宁的脸色不对劲，文景担忧的问着，看了看周围和天上一天天烈起来的太阳，文景蹙眉说着：“这里气味不是很好，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小少爷他还在私塾，等会万一回来了找不到公子你的话，他会一直坐在门口等着公子你回去的……”
　　“尉儿？”忽然程宁不着边际的低声说着。
　　“对的，小少爷要是等会就要从私塾回来了！”文景含笑着的说着：“小少爷他要是知道公子你……”然而，文景却不知道程宁紧锁着眉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听清文景在说些什么，想着想着，程宁忽然转身就往回走去，看的文景此刻总算明白程宁压根就没听到自己的话了，忙着追上去护着他问道：“公子怎么了吗？”
　　程宁依旧没听到，依旧低头往前走去，文景也不得继续跟着，直到程宁差点被人撞到，文景不得不一把抓住程宁的手臂，将他带到了一旁的街边，郑重的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程宁这才反应过来，刚过这一路，他想到的太多，也太过分了，程尉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就算跟许寻身边做事，就算他从来不对自己说那些是什么事，那么乖巧的他，怎么会做出那些人口中的那些事？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程宁心情立刻好了起来，跟文景一边慢悠悠的往回走去，一边双手拢袖对文景问道：“你说，尉儿他确实很乖吧？”
　　“——”无语的看了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的主子，后者一副”期待不已”的样子，让文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点头回答：“小少爷虽然偶尔任性顽劣，但是小少爷品行端正，对我们都很好！”文景努力的说完之后，还发现程宁还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不得不继续补充：“嗯……小少爷是一个十分好的孩子，武功高，学习好，许前辈对他从来都赞不绝口，是、是真的很好，十分好了，公子你养的不错，培养的很好，嗯嗯……”
　　说完，文景生怕程宁没看出来自己是在努力夸赞、赞同的样子，还很用力的对程宁使劲点头。
　　“对吧！”程宁这些年越发冷清的神情上仿佛亮了起来一般，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亮，也很开心的笑着说道：“尉儿从来都最让人省心，从小就格外听话，又乖巧懂事，从来不会让我过多担心，不管做什么都想着我……”这一说起来，程宁就滔滔不绝了，仿佛又说不完的话一样，不停地对文景说着关于程尉的一切……
　　对象也幸好是文景这个跟了他多年的人了，换做别人的话，大概早就不耐烦了。
　　而且就算是文景，文景也觉得在程宁的眼中，他是真的把程尉看的太重要了，而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跟程尉的关系太好了，好到了，让人甚至怀疑两人到底是父子关系，还是兄弟关系？
　　虽然随着程尉年纪的长大，两人在外貌上看起来，也真的越发的像兄弟！
　　这一说，程宁不知不觉就说了一路，回到穆宅的时候，刚一下马车，就听到了程尉欢快的声音和脚步直接从门里带着少年才有的阳光，迎了出来。
　　哪里还顾得上文景，程宁看到程尉的时候，眼中就只有他了，所有就全部抛脑后去了，跟儿子一起说说笑笑就进去了！
　　留下文景在原地，半响都无语的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人家往往说，你最得意什么，就越容易在什么上被打脸！
　　程宁也不是这些天才觉得程尉很乖巧，很得意的，他是从捡到程尉开始，就一直这样觉得，只是随着程尉年纪的长大，去私塾上学之后，难免有人会上门告状，今儿说程尉抢了他们家孩子东西，明天说他打碎了别人的什么玩意……诸如此类的小问题，一年总会遇到好几次。
　　但小孩子难免调皮，这是每个当父母的都会遇到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所以，程宁从来没当回事！
　　但是，这一次上门来给程宁告状的可就不能不当会事了，因为上门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城主梁鸿威的儿子梁辉，而来的人还是浩浩荡荡数十人在穆宅门口直接闹起来了。
　　程宁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程尉一起午睡，被文景急急忙忙的叫起来一听，这事还得了，没惊醒熟睡的程尉，立刻穿着衣服就忙着走了过去，远远的就听到了大门口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喧闹声音，让程宁走的更快了！
　　走到门口一看，程宁被吓了一跳，对方来的数十人中，不但基本上都是城主府的打手，连梁辉都来了，而后者此刻正躺在掀开帘子的马车上神色都很痛苦的在嗷嗷直叫。
　　梁辉比程尉小一岁，今年十三的他跟程尉同在”兰轩”私塾学习，那也是逐遂城最出名的私塾，不过也不是贵的平民百姓去不起的地方，自然的城中有钱有地位的人都会送去那里，不过想也明白，有钱有势的在里面自然得到的关注比寻常百姓多些，这就是人间常态罢了！
　　程尉从五岁开始就去了，虽然去的比别的孩子晚了一两年了，但是程尉的学程却是跟得上，非但如此，还在去了之后一个月里就赶上了别的孩子，两个月后直接成了私塾学的最好的数个孩子之一了，这成绩一直保持到现在，这可让程宁高兴又自豪的不行，在他眼中，儿子果然是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程祭司，请你管管你儿子，你看看把我们家少爷打成什么样了？”
　　“不要仗着你是祭司，就能为所欲为，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程祭司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让程尉出来，他自己干的好事，自己担着，不要当缩头乌龟！”
　　……
　　城主府的人在穆宅大门口放肆的叫嚷着，完全不顾路人投来的视线，这让程宁想到一句话：狗眼看人低。
　　梁鸿威是逐遂城的城主，果然下人们在外都很放肆，幸好程宁祭司的身份、地位也是摆在这里的，所以城主府的人在他们面前已经收敛不少了，不过，还是让穆宅的人很憋屈，看到程宁出来了，都围绕在程宁的周围，害怕对方万一成了疯狗咬过来伤害他们主子，那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程宁走出来就听到身边的人以及对方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不停说着，程宁被吵的头都大了，好在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走到了被穆宅的人全部挡在台阶下面的众人，视线大致的打量了一下马车厢里一边在大哭，一边在不停看着马车厢外情形的少年，被发现自己在看他，后者立刻哭的更凶了，程宁的眉梢都因为他们的哭声拧的更紧了：“你们的意思是，梁小少爷，这……是被我们家尉儿打成这样的吗？”
　　“对的，是他就是他！”梁辉大声的对程宁哭诉着：“他抢了我的东西，还打了我，你自己看看，打的我鼻子都流血了，流血了，哇……”梁辉正说着，兴许是太激动了，塞着纸的鼻子又开始留学了起来，慌的梁辉更是大哭大闹了起来，他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忙手忙脚的伺候着。
　　“……”程宁看着梁辉的样子，他那张大概是补药吃的太多的包子一般的脸上，鼻子流血都是小事了，梁辉是整个被打的鼻青脸肿头好像都大了不少了，不经意露出在衣袖外的手臂上更是青一块的紫一块，看的出来打他的人可是真的下了狠手的了，看的程宁都觉得有点肉疼，但是，要说着是程尉打的……
　　“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样的误会？”程宁想着很淡定的对对方说道：“我们家尉儿历来都很乖巧，就算偶尔有些调皮，但是我相信他也是绝对不会做这样过分的事的，是不是梁小少爷你找错人了？”
　　程宁此言一出，惊吓的城主府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程宁，仿佛他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
　　“嗯？怎么了吗？”程宁完全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很认真的看着梁辉说着：“梁小少爷，我知道我们家尉儿比你大，跟你相识的这些年来，你们两人之间的磕磕绊绊也少不了，但是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家尉儿为人是非常好的，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家少爷是诬陷你儿子吗？”一旁一个老者看不下去了，怒火的指着程宁打断了他的话：“程祭司别的不说，你儿子到底是什么样人，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我有啊，我怎么没有了？”程宁双手拢袖，认得这是城主府负责照顾梁辉起居生活的老者，也很认真的对他说着：“我家尉儿很乖巧，从来不会干出打人这种事的，我相信我们家尉儿！”
　　“你你你……”老者被气的不轻，指着程宁的手都在颤抖的说着：“你怎么不出去问问，街坊邻居，去私塾问问别人家的孩子，你去看看，你儿子到底哪里好了？”
　　“哦，到底哪里不好了？”程宁一脸疑惑，理直气壮的说着：“我们家尉儿，不但身手了的，读书写字更是出色，连先生都夸赞了好几次，非但如此，我们家尉儿不但除了要忙着顾及学业，还要时不时的被他师傅派出去历练，他都忙成这样了，学业却一直很出色，我说唐阿伯……”程宁站在台阶上，挑着下巴一点不示弱：“我们家尉儿这样出色，作为他的父亲，我知道这是很惹人眼红的事，我也不怪你们，我只是希望我们双方不要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当然我也不是说是你们非得要怪罪我们家尉儿，只是我觉得这件事也说不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挑拨离间，或者是嫁祸给我们家尉儿这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查清楚的比较好！”
　　“还要怎么查清楚，很多人都看到是你们家儿子打了我们家少爷，你还想要不承认？”城主府某下人气急败坏的说着。
　　“那人呢？你们带来了吗？”程宁问道。
　　“这、我们……觉得没必要，程祭司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大可把程尉叫出来问问！”另外一城主府下人有些语塞的说着，这是梁辉的书童。
　　“也可以！”程宁一点不相信程尉会干这样的事，转头看着身边穆宅的人，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个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程宁挑着眉梢说道：“都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少公子你很厉害，连城主府的人都敢怼！”武尺忙着说着。
　　“是啊，少公子果然厉害！”宋文也说着。
　　其他人也是都纷纷附和，一边小声的表示程宁的厉害，一边也有些开心城主府的人被程宁怼的一个个面色难看的几乎要吐血的样子，谁的心情不好了？
　　程宁也笑了笑，对身边倒是至始至终都没说一言的文景示意：“去看看尉儿起来了没？起来了的话……”
　　“爹~~~~”程宁的话都还没说完，大门里立刻传来了一道欢快的少年声音，还带着撒娇的软糯糯的抱怨：“你去哪里了？起床怎么都不叫我一声？”声音落下，一道穿着深色锦缎衣袍，腰悬玉佩，束着墨色长发，面容已经明朗，带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年，惹眼的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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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打架不要打人家脸
　　身材修长，俊朗惹眼的程尉翩翩然的走了出来，出众的气质让那群城主府的人看着很是碍眼，尤其是看了一眼马车厢里正嗷嗷大叫，鼻青脸肿的少爷更是恨的牙痒痒，不等程尉走到这边，城主府的人就忍不住了，跳着脚指着程尉就骂了起来：
　　“程尉，你总算出来了，你打了我们家少爷，别想今天我们放过你！”
　　“出招吧，不要怪我们今儿以大欺小，以多打少了！”
　　“程尉，你你、你太过分了，打了我就跑，你简直就是混账！”
　　“哼，总算出来了！”
　　……
　　有武器的都拿出自己的武器了，这仗势简直就是仇家来寻仇围攻了，看的路过的行人都纷纷绕开了去。
　　“哎哟——”程尉也被这仗势吓了一跳，看着这闹哄哄的一群人，这才笑着说着：“嘿，这都是冲着我来的啊？”
　　“尉儿！”程宁无视一旁下人的目光下，看到程尉的瞬间，他的眼中就只有儿子了，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迎了上去，伸手拉着他说道：“别担心，爹不会让他们冤枉了你！”说着程宁护着程尉更理直气壮的对城主府都要跃跃欲试的众人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家魏儿已经出来了，请大家当面对峙吧！”
　　“程尉，你敢说你没打我们家少爷吗？”梁辉身边的书童忍不住的跳了出来指着程尉气愤的大声说着：“你一个时辰前在私塾因为一本书卷对我们少爷大打出手，你难道说没这样的事？你敢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否认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程尉的身上，就连程宁也紧紧的看着他。
　　程尉也回看了一眼程宁，紧接着却是忽然扬唇一笑，上前一步对着城主府的众人说道：“我敢啊，我怎么就不敢了？”说着只不过是瞥了一眼马车厢里的梁辉，随后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他不是我打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否认？”
　　“你你，你太无耻了！”书童几乎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说着。
　　“程尉，你、你不能这样，你打的我这样，你不认了吗？”梁辉满脸是血，含煳的说着，看着程尉的眼神中满是胆怯！
　　其他城主府的人一看，这下更是生气的一个个跳着脚的骂了起来，有些更是要动手了，不过跟随着程尉身后慢了数步走出来的还有李元良，后者带着穆宅的众人往父子两人身后一站，气场一点不输给对方，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程宁是没发现这些的，程宁此刻更是开心的拉着儿子，很不悦的看着对方说道：“所以，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家尉儿不会干这种事！”
　　“爹，这是肯定的！”程尉也转头看着程宁很认真，很无辜，很单纯的看着他信誓旦旦的乖巧说着：“从小你就教导我，绝对不能欺负弱小之人，尉儿一直记着你说过的话！”说着程尉又对程宁指了指马车里的梁辉说道：“你看，梁小少爷这样弱小，比我年纪小各方面都比不上我，我怎么会欺负他呢？我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爹，你要相信我哦！”
　　“那是当然！”程宁宠溺的揉着程尉的头，欣慰的说着：“尉儿你从小就听爹的话，从来不让爹担心，你又是爹唯一的儿子，爹不相信你，你让爹去相信谁呢？”
　　”噗——”
　　众人被这一幕气的吐血的声音，马车里的梁辉更是气的指着程尉哭的眼泪鼻涕齐流的哽咽着，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片刻后更是气的一个不顺的背过了气，其他城主府的人更是要不管不顾的动手了，就在要一触即发的打起来的时候，城主府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一个下人，对着城主府的众人说了些什么之后，城主府的人脸色大变的慌慌张张又骂骂咧咧的转身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了。
　　“哦，他们这是害怕的离开了吗？”程尉诧异的说着。
　　程宁赞同头的点点头：“他们无理无据的就上门来说你打了他们，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自然是没理也不好闹下去，就自个走了呗！”程宁望着城主府的人离开的方向说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城主府的离开的方向转角，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耶律齐身边话少言更少的贴身随从的身影，不过智商一晃眼，程宁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也没多想，转身就准备让众人散开，但是更惊讶的发现，穆宅的众人早就闪的一个不剩了，门口就剩下他跟程尉两人，程宁疑惑着：“哟，他们怎么也熘得这样快？”
　　“夏日快来了事情本来就多，他们都忙去了吧！”程尉也说着。
　　“嗯，有道理……”程宁点点头，跟程尉两人一起慢悠悠的往宅子里走去，凉爽的风拂过如玉的两人，程宁瞥了一眼身边跟自己肩并肩的人说道：“所以，你为什么打了梁家小少爷？”
　　“——”程尉脚下一个踉跄，忙着站稳之后，抬头脸色苍白又难看的看心虚的看着程宁，小声叫着：“爹……”
　　“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弄出这样大的仗势敢来我们家门口瞎闹，你当爹是那么好煳弄的吗？”程宁眼眉带着一丝到不了眼底的笑意说着：“我虽然想要相信你，但是来闹事的是城主府的人，他们跟我们是什么关系，我相信你比我还清楚，他们不敢轻易惹恼了我，更不会轻易的来闹事，自然是有凭据才敢这样做，虽然他们最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程宁侧眉看着脸色已经从苍白都变的又意思慌张的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了梁家小少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尉此刻只想熘之大吉，但是他不会这样做，所以程尉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上了程宁说道：“我……我若是说了的话，爹，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先说！”程宁表面平静的说着，看不出眼中的一丝喜怒。
　　这让程尉的心里更是不安，但是也不的不缓缓的开口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确实打了梁辉的事，并且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原来，也并不是程尉没事找事，而是梁辉抢了别的一个跟程尉说话说的比较多的一个少年的书卷，那少年是位贫民家的少年，程宁也认识，见过一两次面，是为彬彬有礼的少年，斯文内敛，长得也不错，能力也很出色，很的先生和同伴的喜欢，因为家境贫寒，所以在私塾一边帮先生打杂换抵费用，一边上课，也经常在程尉缺席之后，给程尉讲解他错过的课，程尉这个眼中之后爹的人，都对他很好，所以在又一次他被梁辉欺负的时候，程尉忍不住了，直接暴揍了梁辉。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经过，很简单，确实也被很多人当众看到了，不过程宁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城主府来闹事的时候，一个证人都找不来了，这样的事，他们能找到证人才叫奇怪了！
　　“爹……”程尉紧张又不安的看着程宁说着：“我……我知道错了，下次……不对，是没下次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敢了，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刚好走到一丛树荫下，程宁停下脚步看着额头都渗出冷汗的儿子，半响才叹了一声，抬起衣袖，一点不在乎自己身上昂贵的锦缎做成的衣袍，直接用这样的衣袖给程尉擦拭额头上的密密汗水说道：“你确实错了……”
　　“……”程尉把头低的更下了，难受的轻咬着双唇，不敢看程宁一眼……
　　“你要打也应该不要让其他的人看见，你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家打的这样惨，人家作为城主府的少爷面子上自然是过不去的，所以才会上门来这样闹事，你说你是不是错了？”程宁语重心长的叹气的说着：“下次记得不要这样打了，要打也趁着没人看到在打！”
　　“！！！”程尉已经被惊吓的不行了，刷的抬头看着程宁，确定面前的人是他的爹，不是别人，程尉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睁大淡茶色漂亮眼眸中满是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爹，你你、你没生气？你……不对，你为什么没生气？你、我……我打人了，你不生气吗？我我……”
　　“我是担心你在外吃亏被欺负！”程宁没好气的伸手点了点程尉的鼻头，瞪着他无奈的说道：“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打架不是家常便饭？你真当你爹我是不解风情的老古董吗？我不准你惹是生非，不过是害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在说了，我相信你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主，所以别人说你打人了，那必定是别人惹怒你在先，那你打了又有什么不对？所以……”程宁看着欣喜若狂的儿子，宠溺的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说道：“下不为例，不准发生这样的事了！”
　　“好~~~”某人开心的大声守着。
　　“顽皮！”程宁笑骂着，拉着他一起往别苑走去：“疼不疼？”
　　“嗯？什么？”
　　“你打了梁家小少爷，手疼不疼，自己受伤没有？”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不会把自己弄伤的！爹你放心就好了！”
　　“嗯，还有下次不要打人家脸，人家会丢面子！”
　　“好的，记住了！”
　　……
　　父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别苑走去，要是他们两人这一出被城主府的人听到了的话，只怕是会更气的要吐血了吧！
　　从此以后，程宁发现上门告状的人更多了，但是程宁的眼中，程尉是不会有错的，一定是什么地方有误会，气的渐渐的都没人告状了，因为他们都知道，程宁这个当爹的，压根就不相信任何人，只想相信他眼中看到的那个乖乖巧巧的儿子。
　　而程尉也是很聪明，每次动手都不会先动手，只是回用言语变着法子的激怒别人先动手，然后他就有正当的理由动手，而且谨记程宁的话，绝对不打别人的脸，渐渐的程尉的名声在私塾里响亮了起来，当然好坏参半！
　　不过，程尉在怎么样厉害，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偶尔也会挂彩，这时候程宁就坐不住了，直接拉着程尉上门找人算账，没理也会被程宁因为护子心切而说出三分理来，让街坊邻居很是无奈，可是又对程宁无可奈何，毕竟他身份地位摆在哪里，除了在儿子的问题上一边倒的站儿子那边简直有些不可理喻以外，他待人都是十分好的，所以大多数时候，人们也只有默默的算了，让自家孩子远离那个小地痞就好了。
　　于是乎，程尉背地里的名声也越来坏了！
　　……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转眼又过了大半年，新一年的除夕悄然而至。
　　除夕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但是今年城主府却举办了晚宴，程宁被邀请了，而他不得不去，本来是不想带程尉去的，但是程尉非得要去，程宁拗不过只得带了，那么带了程尉，文景就非要跟着去了，他的理由还十分充足：两主子不带一个下人，这有失身份，不能不去！
　　于是，程宁不得不带着他去了。
　　三人一起来到城主府的时候，貌似城主府接待的人都诧异了一下，倒不是惊讶他们来了三人，而是程宁多年都鲜少带下人和他儿子来，这次一起来了当然惊讶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安排的座位有些奇怪，程宁的位置安排在了主座一侧很幽静，也很靠近的位置，算是宾客中最高的位置了！
　　不过，城主府的人大概是没料到程宁会带两人前来，所以安排的座位是一个人的座位，文景和程尉两人就尴尬的安排在了稍远一边的宾客中的位置，程宁也不计较，毕竟是真的没打算带他们两人来，给人家添麻烦，已经很歉意了，哪里还会介意？
　　除夕夜的宴会，必然是开始的早些的，所以还没天黑就开始了。
　　直到开始的时候，程宁身旁空着的位置上的主人终于现身了，而现身之后程宁更是诧异竟然是耶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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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冰释前嫌
　　紧接着就是一些习惯性的客套流程，自然的程宁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话，但是程宁却想起了穆晋干大半年前寄来的那封信函：小心耶律齐。
　　程宁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为什么要小心他，更不知道为什么穆晋干就好像……张着眼睛看着自己一样，连自己跟他走的近了些，他都知道？
　　“在想些什么？”
　　程宁正出神想着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了，耶律齐带着笑意的轻柔声音，让程宁忙着尴尬的回魂，尴尬的笑着小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没意思的事情了……”
　　“哦，那什么才有意思？”耶律齐端着酒杯，另外一手撑着下巴，侧头含笑着的看着程宁：“我们算起来都一两个月没见面了，再一次见面，就这样让你心不在焉的吗？”
　　耶律齐不熟悉他的人以为他很冰冷，很清高，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为人很有趣，而且十分为朋友着想，也带着一点小小的幽默，跟他相处的时候，程宁总是觉得很轻松。
　　认识也十几年了，明知道他是说着玩的，程宁也含笑着一本正经的回应他：“嗯，你这样说，我是真的觉得没意思了，可能我们继续在隔一两个月见面就有意思了！”
　　“唉，你真会伤我心啊！”
　　“是吗？”
　　“千真万确！”
　　“呵呵呵……”
　　……
　　两人说说笑笑着，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宾客中，某人手指泛白的死死捏住了手中的筷子，惹得他旁边的人不得不提醒着低声说道：“回魂了，等会惹事了，公子会生气的！”
　　“咯咯——”程尉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眼几乎赤红的看着那边的情形，几乎要把那个跟程宁说笑显得很亲昵的人千刀万剐了！
　　“……”默默的看了看程宁那边，又收回视线看着身边几乎要喷火的程尉，以前不懂某些事的文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他看着程尉的样子，放下了筷子，端坐着一边抬袖为两人斟满了两杯酒，一边对程尉说道：“小少爷，趁此机会，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说着文景递了一杯清酒在程尉的手边对他说道：“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从见我第一面开始，就对我有敌意了，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说清楚某些误会了，不然的话，以后继续这样下去，还真有些难办了！”
　　程尉总算是有点反应，舍得把视线收回了一下了，回头看了一眼文景，没开口，但是眼中的神情却是赤裸裸的写着惊讶：”你原来从来都不知道？”
　　文景笑了笑，点点头：“我确实不知道，直到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我才明白，原来你对我的敌意……”说着文景看着程尉瞬间凌冽的眼神，忙着解释道：“别慌，我遇到的这个我觉得特别的人，不是男人，更不是公子，她、她是一位姑娘，人很好，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很贤惠，我……很喜欢……”文景话到最后，结巴的说着，连耳根子都红了，更是看都不敢看还是少年的程尉一眼，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别处说着：“所以你放心，公子在我眼中，我从来都是将他当成是我的主子尊敬着，你若是不相信话，以后有机会了，我定会带着盈心来见你，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只是现在……”说着文景有些低落的叹息着：“还不是时候，我……还不够资格吧……”
　　程尉是真的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自己敌意了那么久，对方压根就没接收到自己的敌意？
　　而且更诧异的是文景这木鱼脑袋也有开窍的一天？
　　“所以……”文景害羞完，轻咳两声，转身对程尉认真的说着：“所以，我现在总算能理解你这些年对我的敌意是什么意思了，我今天就是想要认认真真的告诉你，小少爷你一直以来误会我了，我喜欢的是女子，而且……也已经心有所属了，小少爷你对我的敌意完全没必要，也不用担心，对于我来说，公子是我最尊敬的人，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文景能有幸遇到公子，这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文景说着端起了酒杯，转头看着程尉说道：“我跟你不过是同一战线的人而已，我们都有共同的目的，我们都有同一个想要保护的人，而那人是我们两人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的重要之人，所以我们两人为何不好好相处，为了我们共同想要保护的人而努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呢？”
　　文景含笑着举着杯子对至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的程尉举杯说着。
　　程尉看着文景，他很了解这个青年，自从被程宁带回来之后，这人十年如一日的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程宁父子两人，一切事宜全部也是以他们父子两人为前提，衣食住行从来不马虎，不敷衍了事，在穆宅多年来，犯错是最少的，做事是最多的，成了穆宅最出色的下人！
　　出色的程尉都很难挑出一丁点的毛病。
　　只是，这样出色的文景在程尉的眼中却让程尉多年来都十分不爽，而他让程尉的这点不爽，甚至能影响程尉对他能力的全盘否定，那就是，文景离程宁太亲近了，亲近的让程尉从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嫉妒，开始反感，开始戒备，开始敌意……直至程尉一年年长大、懂事开始鬼机灵起来后，程尉开始处处刁难他，刻意出一些刁难的事表达自己心里的敌意，然而，程尉却发现效果不太好，程尉一直不太懂是怎么回事，直到此刻，程尉总算明白了，感情这些年，自己的敌意……都白释放了？
　　不过……无所谓了，程尉现在知道，原来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叮——”清脆的杯子撞击声音骤然响起，程尉端着杯子跟文景碰杯了，对他点头说道：“好，从此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也算是冰释前嫌了，两人就此开始了有些复杂的友好相处模式。
　　文景心情很好，拉着程尉东拉西扯的说着，程尉心中多年的一根刺总算消失了，心情也不错，没记住爹的话，也跟着文景一起多喝了一些……
　　喝的醉唿唿的恍然间，文景看着身边的程尉视线大多数的视线都愤怒的看着不远处的程宁那边，笑了笑，胆子也大了起来，对程尉说出了自己开窍之后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小少爷，你……嗯，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要是发现你的这心思的话，你……该怎么办？”
　　程尉顿时愣了楞，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文景，抿了一口酒说道：“那你知道了，你是怎么看的？”
　　“……”文景霎时有些呆了一下，随后也看了一眼那边程宁的方向，片刻后含笑着说道：“无所谓的！”
　　“这是什么意思？”程尉挑眉看着他。
　　“因为公子还是公子，小少爷你还是你，谁都不会变，只要我重视的人都好好的，都幸福开心的，我都无所谓了，我就很开心很满足了，所以，真的无所谓的！”文景不是文人，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所以只是很单纯的表达内心的想法而已。
　　这才明白文景说的是什么意思，程尉也笑了笑，也对文景认真的说道：“所以，我也是不怕任何人发现，不怕任何人知道的，相反……”说着程尉淡茶色的好看眼眸中，露出了鲜少的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总有一天，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想要全天下的都知道！”
　　铿锵有力的话宛如掷地有声一般，文景听着程尉的豪言壮语，忽然觉得，这听上去很疯狂的话，为什么会有实现的一天呢？
　　……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晚宴渐渐的从喧嚣的热闹走向为惯例的人际交际。
　　这几乎是任何宴会都必定的走向！
　　程宁就算参加无数次这样的宴会、应酬了，依旧是十分不习惯，尤其是人越多，他越是觉得拘束，越是觉得不舒服，尤其是不停的还有人来敬酒，来套关系……不到小半刻钟，程宁都觉得自己后背渗出了一层汗，嘴角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而僵掉了……
　　而眼看下一个又要来了，程宁忙着对耶律齐说道：“你帮我应付一下吧，我……有点不舒服，想要出去透透风……”
　　太熟悉程宁的性子，耶律齐也是早就看出他的不舒服了，点点头答应着，担忧的看着他：“还好吗？需要我让释远陪着你吗？”
　　释远就是耶律齐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男子。
　　“不用，不用麻烦！”程宁忙着说道，抬手揉了揉额头说道：“不过是有些烦闷而已，你也知道，我……有点不太会适应这样的场合，所以，有些乏闷，透透气就好了！”
　　“嗯，那也好！”耶律齐点头说着，也无奈的对他笑了笑：“先出去吧，我等会帮你应付完就出来找你！”
　　程宁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趁着后来的人还没来到跟前，立刻就低头忙着往外走去了，因为太熟悉城主府这宴会的周围，程宁很快就来到了外面，夹杂这飘雪的冰冷寒风在这会让程宁觉得很舒爽，深深的唿了一口气，背着光看着自己唿出的白气，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抛在身后的喧闹，程宁毫不犹豫的踏入了昏暗的庭院中。
　　城主府很大、也装点的很讲究，看着时不时的点睛之处，程宁知道这些都是出自耶律齐的手笔！
　　从当年得知耶律齐在城主府的真实身份之后，程宁也明白了耶律齐在城主府的重要性，也明白了梁鸿威能在逐遂城作威作福少不了耶律齐多年暗中帮忙的功劳，虽然很不耻这样的行为，可是程宁却无可奈何，就算在逐遂城努力了十年，他也不过是做到了穆晋干的位置而已，也不过是一个小城中的祭司而已，哪里有什么能力扳倒一个城主？
　　直到今天晚上看到耶律齐，程宁也才想起大半年前穆晋干给自己的提醒……
　　“师傅……”程宁来到了一处回廊，喃喃的看着落雪的夜晚，低声呢喃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
　　屋子里的宴会依旧在进行着，宴会过半之后，席间走动的人就多了起来，人与人的交际就是在这样的场合建立起来的……
　　人影灼灼，文景跟程尉两人几乎被淹没在了周围的人群中。
　　“啧——”程尉不耐烦的端着酒杯，喝的也有些高了的他，迷蒙着双眼看着那边被挡住的方向，烦躁的低声咒骂着：“这些苍蝇真是烦人，我爹在哪里，他们都能嗅到味道，都想要凑上去套近乎，太让人觉得讨厌了！”程尉气愤的说着，气鼓鼓这红晕的脸颊又是一杯酒下肚了！
　　“少喝点！”文景无奈的哄着，此刻的他倒是因为中途就问下人要了两碗醒酒汤，此刻倒是清醒了不少，看着程尉执意不喝醒酒汤，还勐灌酒的人，不得不继续给他倒了一碗清茶说道：“别担心了，公子历来都这样受欢迎，而且他的性子……”
　　“我爹呢？”程尉忽然一怔，大声的说着。
　　这一声惊得文景也是一愣，一边抬头看去，一边问道：“怎么……公子呢？”
　　两人震惊的发现，方才被人群挡住之前还在位置上的程宁，不见了？
　　“我爹，我爹在哪里？””啪嗒”程尉直接扔了酒杯站了起来，但是因为喝的多了点，程尉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幸好一旁的文景眼疾手快的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扶住他，神情也清醒了不少说道：“别慌，也许是觉得烦闷出去散步了，我们两人没离开的话，公子他不会丢下我们两人独自离开的，哎，小少爷……”
　　“爹，我爹，我爹在哪里？”程尉哪里能耐心的挺文景的话，整个人直接慌张了起来，完全没理会文景在说些什么，程尉有种天塌了一般的感觉，挣扎着就要往程宁那边走去，可是脚下虚浮连站都站的不稳，他却不管不顾的死死盯着那边几乎语无伦次的叫着：“我爹呢？我、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不见的？为什么不见了？这是、是……是要丢下我吗？爹、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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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在城主府被欺
　　“小少爷，你冷静一下！”文景也没料到程宁的不见，对程尉的打击这样大，两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引来了周围众人的侧目，文景一看不妙，忙着死死的抱住的程尉，一边将他往外带去，一边说道：“你先跟我出去，我们冷静一下在说，你慌什么？公子在祭司大人，这里有是城主府，而且耶律齐公子跟我们家公子关系又不错，谁敢动他？你放心了不会有事，先跟我出去冷静一下……”
　　“不要，不要我要我爹，我爹……”程尉惊恐的摇头说着，大概是喝了酒的关系，完全听不进文景的话。
　　“不要给公子丢人现眼了！”文景有些生气了，冷声的说着。
　　没想到这一句的效果还真不错，当下，程尉瞬间安静下来了，乖巧的任由文景一边对周围人歉意，一边带着他走了出去，直到走到外面，文景将少年往一旁的石墩上一放说道：“等着，我这就去找公子的去向，你给我乖乖在这里等着，我……”
　　“请问两位是程祭司的随从和小公子吗？”正在这时一个下人模样的人小跑着走了出来，来到了两人身边恭敬的说着。
　　这是城主府的下人，文景在方才的宴会上见过，文景点点头，护着程尉说道：“我们是，请问你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是耶律公子让小的出来给两位说一声……”下人忙着将方才耶律齐让他转告的话转告给了两人一下，最后示意了一下某个方向说道：“小的方才已经打听到了，程祭司好像去了那边的方向！”
　　“真的多谢了！”文景长唿了一口气的感激说着。
　　下人客客气气的告退了！
　　“你看，我就说了，公子怎么可能有事？”文景没好气的看着程尉说着！
　　程尉被萧瑟的夜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也才发现刚刚的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了，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道：“嗯，我刚刚……有点失态了……”说着有些懊恼的叹气：“唉，怎么能给我爹这样丢人？”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公子吧！”文景说着，扶起了程尉说道：“公子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历来都是逼不得已才会来而已，自然是不习惯，所以就出来透透气了，我们先去找到他吧，免得等会着凉了，今天晚上很冷，公子又没带披风出来！”
　　“嗯！”程尉也赞同文景的话。
　　于是，两人往方才下人说的方向走了去，一边走，一边仔细的找人！
　　路边、屋檐都有灯笼或者照亮的灯台，只是现在下着雪，能见度不是很远，到处都黑影摇曳的，让两人不得不更仔细的，以免错过了程宁，时不时的也出声喊两句，不过一直没找到，就在两人走了两三个弯之后，忽然之间……
　　“啊——”
　　一声惊慌的尖叫划破夜色传了过来。
　　文景跟程尉瞬间一怔，紧接着两人同时大叫了起来：
　　“公子！”
　　“爹！！！”
　　说完之后，程尉勐地挣开了文景的搀扶，丢下文景，闪身直接往前面掠了过去，拐过前面的弯，程尉一眼看到了在一处点着数盏灯笼下的回廊屋檐下，程宁正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浑身上下被一水淋了一个通透，头发、脸颊、下巴、身上……无一不正在不停的滴落着水滴。
　　”落汤鸡”形容此刻的程宁是在贴切不过了！
　　这一幕让程尉的眼睛瞬间赤红起来，程尉不敢相信自己捧在心尖上护着的一如谪仙一般的人，有一天居然会被人当头淋了一桶水？
　　“嘭！”陡然之间，程尉勐然抬手直接一掌打了出去，一旁的一座假山顷刻间”轰隆”一声巨响化成了一堆废墟。
　　也惊得完全还没反应过来的程宁喃喃的抬头，就看到了模煳的视线中带着凌冽气势走过来的熟悉身影，程宁忙着抬起冷的麻木的手抹了一把脸，仰望着抿着双唇走到跟前人，狼狈又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半响才努力的挤出一个尴尬的僵硬笑容，好听的嗓音却带着一丝的轻颤说道：“哈哈……好像、好像下雨了哈……”
　　“……”程尉发觉他咬破了舌尖也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更不敢开口说一句话，他害怕他一开口说出的就是此刻愤怒到极致，可能会伤害面前这貌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人……所以，程尉握紧了拳头就死死的看着他，衣袖中颤抖的双手让他连伸出去都做不到……
　　“公子！！！”后来的文景此刻已经走到了这边，先是被程尉一掌毁了一旁的凉亭诧异，紧接着就更是被跌坐在地上的程宁吓的彻底的情形了过来，连忙飞奔了过去，脸色苍白的去扶起程宁，怒火的说道：“公子，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敢这样欺负你？”
　　“啊，哦……没、没事啊……”程宁被文景扶着站了起来，但是脑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还呆呆的说着：“就是刚刚……我在这里坐了坐，然后想回去宴会那边找你们两人，结果，刚刚走下台阶，然后就有一大股水从上面落下阿嚏、阿嚏，唔——”程宁站了起来被寒冷的夜风一吹，顿时冷的打起了喷嚏，脚下也一滑，忙着被文景扶住，此刻的他总算是懵逼完了，醒了过来，也总算是懂了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的脸色在昏暗中不过是诧异的一瞬，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一边拧着衣物上的水，一边还好心情的说着：“哈哈哈……这没什么啦，不过就是被水恶作剧泼了一点水而已，没事……”
　　“公子……”文景也是很慌乱，拿出手帕慌张的给程宁擦拭他脸上的水，蹙眉说着：“先擦拭一下吧……”
　　“泼了点水？没事？”程尉此刻忽然出声，声音低哑的十分吓人，缓缓的抬头看着程宁，一字一句的说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你给我说……这是没事？”
　　“尉儿……”程宁发梢、脸颊还不停的滴着水，混合着周围落下的雪，程宁觉得很冷，但是这样的冷，却比不上程尉此刻的一半，让程宁不由的心惊了惊，想要伸手又害怕自己这样冰冷吓着程尉了，于是，只得不安的缩了缩手，努力的扬起一丝的笑哄着他说道：“这没什么，不过是被人淋了一点水……”
　　“是一桶水！”程尉纠正着，看着程宁满不在乎的样子，程尉更是气的大声的说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出门一定要带着一人，你怎么就是不听？你是不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了，还是觉得我年纪太小觉得跟我说话可以不放在心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在我身边还被人欺负，让我很挫败？让我觉得我自己是废物？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活着是为了你，是为了保护你，你懂不懂？你总是这样，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委屈，什么样的伤害，都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很生气？都觉得自己很没用？程宁，你到底是知不知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说文景还没反应过来某些事的话，他现在第一反应是训斥程尉的不懂事，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所以他一点不讶异说这些话的程尉，现在他觉得不对的人是自己的主子！
　　而文景不讶异，程宁却是呆住了。
　　不是呆住程尉那些霸道又强势的态度，他被程尉直唿自己姓名这件事有点所料不及，在他的认识中，当晚辈的断然不能连名带姓的直唿前辈的名讳吧，可是程尉不但做的这样自然，还让程宁有些恍然，觉得他叫自己名字这种事……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还觉得比叫自己”爹”更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的样子，让程宁有些慌乱，慌乱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蓦地转身就走……
　　他这一动，吓的文景更程尉都没反应过来而倏地愣在了当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宁都走出了好几步了，程尉更是眉梢一跳，瞬间移动身形直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声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啊，哦，我……我、我……”程宁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下意识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要回去、回去宴会还在继续，我出来的太久了，是应该回去了，不然这样会很失礼，我、我不能这样……”
　　“你气死我吗？”程尉气的大声的说着。
　　“我、我没有……”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可是程宁恍然有种自己很幼稚的错觉，弱弱的辩解着：“我没有，我就是想要回去宴会，我跑出来太久……唉？你做什么？”程宁还没乱七八糟的说完，就见程尉拉着他的手腕，转身就走，吓的程宁跌跌撞撞的跟上去，嘴里还嘀咕着：“宴会，我要回去宴会……”
　　“闭嘴！”程尉忍不下去了回头厉声的说着：“在给我说什么破宴会，我真的要生气了，先跟我回家去！”
　　“……哦，好……”程宁点头脑子懵懵懂懂的回答着。
　　“……”文景看着这两父子是觉得有些头疼，程尉看着程宁走过自己跟前的时候，叹气的对跟自己眼神求助的主子，无奈的说道：“公子，宴会的方向也不是你刚刚去的那边啊，你也走错方向了！”
　　“！！！”程宁怔了怔之后，轻咬着双唇，脸颊顿时在昏暗中通红的能滴血下来！
　　文景不去看程宁，此刻的他也是很生气，结果大步上前对程尉说道：“你先带公子回去，我去找城主府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说完也不等程尉和程宁反应过来，文景转身急匆匆的往宴会的方向走了过去，那背影看上去都能看出来主人此刻是多气愤。
　　程宁想要阻止，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拉着自己的程尉，他确实被这莫名其妙冲天而降的一桶水浇的一头懵，脑子都昏昏沉沉的想不出来一个头绪，又冷又蒙，但是他更担心的却是此刻浑身冷冽的程尉。
　　”阿嚏——”小小的一个喷嚏之后，程宁敏锐的感觉到程尉拉着自己的手都紧了紧，程宁忙抬手揉了揉鼻子，小心的看着程尉的背影说道：“尉儿，你、你生气了吗？”
　　程尉头也没回，更没说一句话，只是拉着程宁不停的往前走去。
　　“……”这样子不用说，那就是生气了，还是不好哄的那种，程宁自然是比谁都清楚，反应过来之后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的原因，但是……但是程宁心里也是委屈啊，被一桶水突然淋成了落汤鸡不说，还被儿子连名带姓的直唿了名字，这也能算了，最后还要他这个受了委屈，冷的鼻涕都不停往下流的人反过来哄他，程宁越想越觉得委屈。
　　于是父子两人都不说话了，迎着飘着雪的夜风，两人一前一后的沉默往前走去，途中遇到了打招唿的下人，两人是一个个的都不理会人，吓的城主府的下人都看出来了事情有点不对劲！
　　终于在两人弯弯绕绕的走到了城主府大门口还没出门的时候，身后一群人忽然喧闹着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程祭司请留步！”
　　“程宁，你先等等！”
　　“怎么会这样？”
　　……
　　那边的一群人说着，更有眼水好的下人大概是得了城主打的命令，已经先一步的挡住了两人离开的方向。
　　逼的父子两人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程尉更是脸色铁青的直接将程宁拉在了身旁，神色凛然的看着跟程宁一起转身看着走向自己来的众人，文景不必说了，走在最前头，正急急忙忙的小跑着过来，而他身后的人那就太惹眼了：城主梁鸿威，城主夫人，梁辉，耶律齐……还有些城中其他的富豪贵宾，呵呵，简直就是来了整个逐遂城大部分举足轻重的人了……但是看着程尉的眉梢拧的更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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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回不来了
　　“公子，你还好吗？”文景微微喘息着说着，替程宁披上了手中的厚实披风说道：“这是耶律公子借的……”说着文景瞥了一眼某人又不着痕迹的解释：“我们先暂时借用一下，先让公子回去，等会立刻让人送回来！”
　　程宁不是没带披风，只是披风……下马车的时候，放在马车里了，忘记拿下来，而马车……送来三人之后早就回去穆宅了。
　　程尉收回视线没说什么，淡茶色的双眸杀气的看着走过来的其他人，不等他们走进，程尉上前一步，将程宁挡在了自己身后，眼下他对于任何人都十分戒备！
　　“程宁……”耶律齐察觉到了异常，伸手挡下了身后的众人，他神色也很凝重：“你没事吧？”
　　程宁伸手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笑了笑摇头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事，不用担心……”
　　“先跟我去换身衣服吧，你这样回去会伤了风寒！”耶律齐担忧的说着，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对于这件事……”
　　“站住！”程尉突然大声的说着，衣袖中的一柄短剑已经悄然出现在了手中，危险的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任何人再敢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了！”
　　气氛霎时尴尬了起来，双方隐隐的僵持着。
　　“尉儿……”程宁低声的唤着，想要说什么，但是文景却暗暗的拉了拉程宁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程宁也明白程尉现在很生气，不要在触怒他了，不然结果只会更糟糕……衡量一下，程宁觉得程尉比其他人重要，所以听了文景的话，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担忧只的耶律齐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留下，后者也看出了气氛不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遥遥的看着他，脸上难掩的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好似他也很震惊，在他的眼皮子下，竟然有人敢伤害程宁？
　　“程祭司，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作为逐遂城明面上地位最高的大祭司，梁鸿威自然不敢怠慢，紧张的上前被耶律齐拦下，也还是神情惊慌的忙着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给你一个交代，一定会严加惩治凶手，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
　　“呵呵，那就好说了！”程宁还没开口，程尉倒是冷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城主大人这样有决心有诚意的话，那么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说着程尉淡然的抬手比出了三个手指，冷清的说道：“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我若是见不到伤害我爹的凶手的话，还希望城主大人你大人有大量，也不要怪我做事太狠了，鸡犬不宁这样的事，我程尉说的出来也是做得到的！”
　　众人齐”刷刷”的不由的在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莫名的觉得有些冷。
　　“程尉，你不要太过分了！”哪里想到，在众人都沉默不语的尴尬时候，梁鸿威的独子梁辉却是忽然站了出来，指着程尉大声说道：“你、你凭什么要我爹给你们找什么凶手？你我爹是城主，你算什么？你简直太过分了，你你……你想干嘛？”梁辉还没说完，就看到程尉以及刀子眼甩过去，顿时萎了，转身抓着他娘的衣袍结巴的说着，看的出来，这人对程尉可不是一般的害怕。
　　理都懒得理会在程尉眼中都是废物一般的梁辉，程尉看着梁鸿威一点不在乎他是什么城主，冷清的说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该怎么做城主大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说着程尉凌冽的看着梁鸿威几乎赤红了眼的说道：“这件事，别以为就这样算了，三天时间我要是见不到凶手的话，我绝不善罢甘休，到时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说完之后，程尉转身拉着程宁就走……
　　“哎，尉儿……”程宁还有话没说完，但是程尉完全不给他机会，程宁只得忙着回头对众人歉意说道：“城主大人以及诸位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有空了我一定登门拜访，抱歉，我们先告辞了……”程宁歉意的说着，视线最后落在耶律齐身上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歉意的点点头。
　　耶律齐也动了动双唇，最终也只得跟程宁默默的回应一下，目送他离开，程宁他们三人一离开，留在现场的人全都炸开了锅：
　　“谁敢动程大祭司？”
　　“不知道，这也太过分了，那可是程大祭司啊！”
　　“招惹谁了吧！”
　　“嗯，据说有时候程祭司做事也不是太好……”
　　……
　　冷嘲热讽的说什么都有，听的耶律齐面色一冷，随后转头面无表情的对梁鸿威说道：“我建议……不要惹恼了程祭司的好！”耶律齐的话不大不小，却恰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听清，议论顿时小了很多，耶律齐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继续对梁鸿威说道：“程祭司多年来对逐遂城的各位都是尽心尽力，不管什么祭奠全都是很努力的在做，寻常百姓的请求他也很少推迟，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一直做的很好，很深得民心，所以，我个人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请不要让他受了委屈！”
　　“嗯嗯，言之有理，我这就吩咐下去！”梁鸿威摸着胡须点头赞同的说着，转头吩咐下人去了。
　　耶律齐上挑的好看眼眸冷清清的看着，转身带着释远离开的时候，对其他还在凑热闹的宾客冷漠的说着：“还有我奉劝在坐的各位一句，请不要背后嚼人舌根，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有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任人欺负、指点的人！”
　　说完之后，耶律齐带着一身冷气的离开了！
　　程宁从头到尾都不太明白程尉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
　　或者说，他是明白，就是不明白程尉的怒火会不会太严重了点？
　　作为城中的大祭司，程宁虽然很的人心，但是也印证了一句俗语”人怕出名猪怕壮”，说没仇人是不可能的，你又不是金子，就算你做的再好，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喜欢你吧？
　　所以，被人莫名其妙的暗算，泼了一桶冷水，程宁生气是生气，不过也没气到要去找出这凶手是谁，然后在报复回去的心里，他就是觉得别人对自己不满就不满呗，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性命之忧，何必多此一举没事找事端，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可是程尉却十分生气，生气的让程宁有些心惊。
　　回程穆宅的路上，程宁裹着披风坐在程尉驾的疯狂飞奔的摇晃马车里，程宁抿着双唇一句话不说！
　　这是城主府借给他们的马车，本来是文景要驾马车的，但是程尉二话不说直接驾着马车就一路狂奔，惹的坐不住的文景只得回到马车厢里跟程宁坐在一起，想要跟程宁说些话，但是程宁呆滞的样子，不管文景说什么，都毫无反应，眼中连一丝的波澜都没有，就是直直的一直盯着马车外，文景默默的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现在的他只希望快点回到穆宅。
　　……
　　除夕之夜，穆宅历来只有寥寥可数的六七人，今年也不例外。
　　还是那些人，不过就是这些人在眼睁睁的看着程宁狼狈的回来的样子也炸了，一个个的脸色的十分难看，都要忙着去找人算账，可是主子现在这样子，他们又因为人手不够，不得不忙着去烧水，找大夫等等！
　　程宁此刻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大概是伤了风寒了，尤其是沐浴躺到床上之后，程宁只来得及抓着床榻边，一晚上脸色都十分不好的程尉歉意的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说完之后，程宁再也撑不住昏沉的脑袋，沉重的眼皮，直接昏睡了过去！
　　而这时，出去请大夫的李元良好不容易才重金请了一个大夫匆匆忙忙的赶到，一看果然是伤了风寒，浑身已经滚烫了起来，白皙的脸颊也烧的通红，但是都烧成这样了，而一点汗都没有，就是干烧，这就严重的让大夫都皱了眉梢，又是针灸、又是冰敷、又是写了一大堆的方子……
　　除夕这一晚，穆宅几人还包括被抓来的大夫都忙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程宁的情形才稍微好了一点点，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已经亮了，新年第一天就让几人疲惫不堪！
　　唯一要说精神好的，那就是程尉了，在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的离开程宁的房间之后，昨天晚上是什么样子的程尉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要不是他深邃的眼眸中泛着血丝，大概没谁会知道他已经一宿没睡了。
　　程宁依旧脸颊通红的昏睡着，时不时的拧着眉梢，神情很不安，仿佛被什么梦魇困住了一样，这让坐在床边，一直紧握着他手的程尉很心疼，伸手轻抚着他的眉宇，想要将他拧着的眉宇抚平，可是效果并不怎么好，只能安宁一会……
　　程宁很难受，眼睁睁的看着他难受的程尉更是难受。
　　“对不起……”程尉低哑着嗓音，深深的看着程宁，愧疚的说着：“是我不好，没看住你，没保护好你，是我食言了，才让你受伤，抱歉……”程尉一直在愧疚，程宁在他的眼皮下被人欺负，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他对自己发誓过，绝对不能让程宁被人伤害，可是这一次却是他的眼皮下让他被人伤害了，这让程尉备受打击，觉得自己太废物了，一点用都没有：“程宁……”程尉低哑着声音轻唤着这个男人的名字，他叫的很自然，这是因为……这个名字他在心里已经叫了无数次，叫了无数遍了，而他也只想叫叫这个男人他的名字，他不想叫他爹，他不想，但是……却不得不叫他爹，程尉也知道，这是他没用的表现，若是强大到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话，那么他就能大大方方的叫他的名字。
　　归根到底，这还是他自己太没用了！
　　悔恨、痛苦、难受……一一从程尉的面上划过，程尉握紧程宁的手，看着他的容颜轻声的说着：“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两个人如果想要永远在一起，那么不是浪费时间想着怎么花前月下，想着怎么虚度光阴，而是要努力的将自己变得很强大，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强大到这世间在也没人能阻挡、内反对他们在一起，抱歉……我还是太天真了，所以才让你被人欺负，这是我的错，你等等我，等我强大起来，等到我强大起来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十倍百倍的还回来，等等我……”说着程尉轻轻的执起程宁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随后，程尉恋恋不舍的将程宁的手放回被窝，在仔仔细细的替他掖好被子，最后看了一眼程尉果断的起身快速的走出了房门，在门外一点都不诧异的看到了安静的等待着一旁的文景，后者还没开口，程尉哑着嗓子说道：“照看好他，我有事先出去了！”
　　说完抬脚就走。
　　“你去哪里？”文景看着程尉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忙着问道。
　　走下台阶的程尉没回头，直到又走了好几步，程尉站在庭院中间，仰头看着新年第一天的天空，少年的嗓音带着丝丝凌冽的寒气说道：“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文景眼睁睁的看着程尉的背影离开，他忽然有种错觉，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
　　程尉离开的当天晚上，程宁醒来了，醒来之后才知道，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了，程宁看着屋子里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对大家表示了歉意，不过却没看到他一心挂念的程尉，听到文景说他出去了，程宁的脸上难掩失落，他还记得昏迷前的程尉一直在生气，也不知道现在还在生气没有？
　　但是也只能等到他回来才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要多久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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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接二连三的来客
　　第二天，也就是新一年的大年初二，程宁总算开始好了起来，总算不用卧在床榻上了，虽然还被下人们拦着不准出门，连房门都不能踏出一步，不过在屋子里走走坐坐，也不错了。
　　中午时分，程宁吃了汤药，跟文景在聊天的时候有些无奈这个年过因为他的这一场意外而过的很无趣，还连累他们了，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在乎这些，就连穆宅现在唯一一个还算没成年的程尉也一样不在乎，何况，他现在还根本忙的连回都没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穆宅却是来客人了，而且来的客人还是现在在穆宅十分不受欢迎的客人，耶律齐、释远、梁辉以及一个神色诚惶诚恐的下人。
　　武尺跟宋文两人是坚持要把一行人拦在门外的，可是大家都知道耶律齐更程宁的关系不错，于是，只得派人去通报程宁，后者也是很惊讶，不顾文景和李元良的阻拦，直接要去穆宅的前厅迎接他们，气的两人都没办法，只得将他裹得厚厚的，一起去了前厅。
　　等程宁赶到前厅的时候，穆宅专供迎接贵客的前厅里一行人已经在等待着他了，看的程宁更是脚步加快的走了过去，刚一踏进门槛就忙着拱手歉意的说道：“齐大哥来了，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啊——”程宁只顾着说着，完全就没注意脚底下，穿着披风跨门槛，一个不注意直接被绊倒了，眼看就要摔下去……
　　“小心！”方才还坐在里面的耶律齐这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了程宁的身边，比程宁身后距离稍微近一些的李元良都更快一步的伸手扶住了程宁，担忧的问道：“还好吗？”
　　“啊，没事没事……”程宁尴尬的笑着说道，略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忙着站稳对他说道：“来来来，快进来吧！”
　　两人说笑着就走了进去，留下门外的李元良站在刚刚程宁要摔到的门槛外，握紧了双手，常年冰山一样的容颜上有些懊恼闪过，看的文景叹气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缺人手，你先在这里看着少公子，我去准备一下！”
　　李元良还在为自己身手不如他人气恼，没答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等文景离开之后，才走进了前厅，默默的站在了角落，不过，他倒是没注意到，等他站到角落的时候，竟然发现，耶律齐的随从也正巧站在他的不远处，两下人默默的一怔之后，默默的相互点点头，然后默默的继续守着，再也没了多余的交流。
　　程宁他们几人一点没注意到下人门之间的这些小心思，耶律齐难得来穆宅一趟，今天还是大过年的日子，所以程宁自然是不敢怠慢，而且不止他来了，还来了城主家的小少爷，虽然也不过是个少年，但是身份在这里，程宁自然也不好随意对待！
　　客客气气的说说笑笑之后，耶律齐他们也表明了自己等人的来历：“所以……”耶律齐对程宁指着一旁一直格格不入的一个城主府下人说道：“这就是当天晚上让你被水淋的犯人，我们也已经了解过了，他是因为对你心生嫉妒，一直觉得你不配是我们逐遂城的祭司，所以就想要让你难堪！”说着耶律齐杀气的呵斥道：“还不赶快跪下给程祭司认错，他也是你这样的人敢随便欺负的？当我耶律齐不存在，还是当不知道他是我最好的之交好友呢？”
　　“扑通——”一声那个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的青年被耶律齐这一声呵斥吓的额头冷汗淋漓直接跪在了程宁的面前，被吓破了胆的惊慌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程大祭司您、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这样的、这样的废物计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的去捉弄你，我真的错了，我错了……”说着青年更是”嘭嘭嘭”的不停在地上磕头。
　　磕的程宁头觉得额头疼了，忙着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没事没事，你先起来吧，你先起来在说吧！”
　　“不、不，小的错了，请程大祭司原谅小的，请原谅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嫉妒心起，才铸成了大错，真的……真的是小的错了……”青年跪趴在地上惊恐的说着，浑身颤栗着完全不敢起身。
　　这还是程宁没干什么呢，这要是程宁做点什么的话，这人……是不是要急的去自杀谢罪了？
　　程宁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猜测。
　　“咳咳……”程宁看着他不起来，也只得不自然的轻咳两声小心又尽量放轻柔语气的说道：“嗯，我知道我在逐遂城做的有些事的确很惹人不喜欢，所以我也没不怪你，你不要自责了，不过是淋了一些水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还是快些起来吧，地上……地上很凉！”说完程宁看着那人还是不动，只得把视线求救的落在了身旁坐着的耶律齐身上，无奈的笑着说道：“齐大哥，你看这……”
　　“冒犯你了，你就这样放过他？”耶律齐看着程宁，后者一点不介意的样子，让耶律齐更是无奈的叹气着：“罢了，你这性子不还不了解吗？”说着挥挥手示意：“滚下去吧！”青年得令立刻滚了出去候着了，耶律齐这才对程宁歉意的笑着说道：“你身子不好还来打扰你，让你受累了，还好吗？”
　　“嗯，有劳你挂心了，没什么的！”程宁浅笑着说道：“倒是让你跑这一趟让我很过意不去，你也知道尉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有些没大没小的让人很头疼，还希望你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还是孩子，任性了一些而已！”
　　“呵呵，敢威胁城主的孩子吗？”一旁的梁辉忽然冷冷的嘲讽着说道：“一个平民就敢威胁我爹？他算什么……”
　　“瀚瑞，请你闭嘴可以吗？”突然之间，耶律齐的语气格外冷冽的响起，同时耶律齐不过是淡漠的微微侧头斜看着梁辉，一字一句简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冷一样：“我今天带你来，不过是看在城主的份上，不过是因为城主说你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才带你出来，你若是继续这样对程大祭司无礼的话，我告诉你，你在我眼中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我想要毁了你的话，我连手指都可以不动一下，你若是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梁辉子瀚瑞，此刻呆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的扣着木椅的扶手，一张脸涨的通红，根本就一个字都不敢说。
　　看的出来，这孩子对客卿耶律齐可不是一般的害怕！
　　“失礼了……”耶律齐认真的对着程宁行礼道：“作为平常教导他的半个先生，我教导的不够好，才让他在你面前这样放肆，是我管教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耶律齐郑重其事的道歉，让程宁很不适应，忙着表示没事，随后忙着岔开话题跟耶律齐闲聊了起来，只是闲聊的时候，程宁时不时的将疑惑的余光落在梁辉的身上一眼，耶律齐也看到，正要跟程宁说什么的时候，前厅外响起了一道爽朗的男音在叫着程宁的名字，前厅里的人都是一怔，程宁这会站了起来，笑着对耶律齐说道：“今儿我们穆宅大概是沾了齐大哥的运道了，客人还真多！”
　　“不急，你去吧！”耶律齐淡然的说着。
　　当然，程宁还没走出大门，贵客就已经走进来了，程宁客客气气的行礼道：“许前辈，晚辈还没来给你拜年，怎的就劳你来看望我了，这不符合规矩！”
　　“怎么就不符合规矩了？每年都是你来给我拜年，我还很少来看看你，平常也是难得来一次……哎哟，今儿你这还真热闹，这么多来看你？”许寻说着就看到了屋子里的几人，视线随意的扫过一圈，却在某处忽然顿了顿，之后淡然的移开，将身后江峰带的东西示意他递了过去，在程宁的迎接下，坦然的坐在了平常穆晋干会坐的位置上，整了一下衣袖笑着看向了一侧的耶律齐说道：“耶律公子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舍得来看程祭司了？”
　　耶律齐在程宁以外的人面前都是神情一贯的面无表情适当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客客气气的将今儿来的目的说了一下，最后又是对程宁歉意：“程祭司在城主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只当有责任，所以，这不是一查出凶手是谁，就立刻带着过来负荆请罪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计较，这让我这个身为他的好友，都很难为情了，一点不给我们城主府赔礼道歉的机会！”
　　“齐大哥说的哪里话？”程宁忙着浅笑着说道：“你带了那么多的东西过来，已经远远的超过拜年的礼节范围了，这样要是还说是没诚意的话，那我的面上可过不去了！”
　　“你总是这样……”耶律齐好像很无奈的看着程宁带着一丝笑意的回答着。
　　“……”看着耶律齐更程宁两人无视自己就说了起来，许寻虽然不是这样小孩子气的会耍性子，但是许寻看着耶律齐每每看程宁的视线，忽然之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想到这里，许寻正要打算轻咳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的时候，几人所在的厅堂大门口以文景为首走进来了三人，文景的手中抱着一个包袱，身后的两人则是给屋子里的几个贵客端来了茶水、点心什么的，许寻顿时将没说出口的话，直接吞了下去。
　　程宁此刻也注意到了自己无意识的忽略了许寻，心中顿感歉意，接下来的闲谈就没在忽略他了。
　　文景自然是早就知道许寻来了，进屋之后就恭敬的行了礼打了招唿，随后才将自己手中的包袱感激的递还给了耶律齐：“耶律公子，多谢你当时借给我们公子的披风了，要不是你的披风的话，我们公子只怕还会病的更严重，事后忙于照顾公子，忘记还回来了，真的抱歉！”
　　耶律齐伸手接过说道：“可现在他不还在生病中吗？”说完更是歉意的看了程宁一眼，后者摇头笑了笑，两人心照不宣的没说什么，耶律齐听着文景感激的话告了一段落，这才转头对着不远处的释远示意：“拿去！”
　　然而，让耶律齐乃至其他人微微诧异的一幕出现了，作为耶律齐的随从，释远此刻却是站在阴影处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自己主子的话一般。
　　耶律齐眉梢一挑，脸色顿时又一瞬的异常划过，再一次的提高音量说道：“释远？！”
　　李元良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看着场面有些诡异的气氛，不得不低声的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位公子，你主子有事叫你……”
　　“……嗯，谢谢！”释远仿佛回过神来了一般，阴影中低声的说着，点点头，笔直的往耶律齐走去，伸手木讷的接过耶律齐让他拧着的包袱，木讷的转身继续往回走回原地去，整个人的背影都是木讷而僵硬的……
　　“释远公子这是……？”程宁疑惑不解的说着，有些担忧：“是哪里不适吗？”
　　“没事！”耶律齐此刻说着却是忽然站了起来，挡住了程宁以及他身边许寻的视线对他说道：“我想起来，城主府还有一堆的事等着我去解决呢，我就先回去了，等你身子再好点了，我再过来看你，到时候我在好好的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就要走了吗？”程宁诧异的站了起来忙着说道：“我已经吩咐他们准备晚饭了，你吃了晚饭在走……”
　　“不了，真的有事！”耶律齐歉意的笑着婉拒：“再说了，你身子又没好，我作为城主府的客卿本来就很愧疚，应当自罚才对，可是你又不能喝酒，等你身子好了起来在说吧，还有今年上元节的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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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那年的往事……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搁！”程宁忙着保证着：“我一定不会耽搁的，你不要担心，咳咳咳、咳咳……”程宁大概是太激动了，说着竟然又咳嗽了起来，吓的他身边的文景忙着顺气，又是轻拍他的后背，还忙着给他递了茶水，程宁喝了一口之后，脸色才好了起来，看着耶律齐还没来得及开口……
　　“好了！”耶律齐笑着说着，伸手拍拍程宁的肩膀，一点不在意的说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所以你好好的养着身体就行了，不就是一个走形式的过程？我自有我自己的办法，你别忘记了”逐遂城”的祭典可是我说了算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你安心养着身子就是让我最放心的事了，别的不要担心，有我呢！”
　　“可是……”
　　“客卿大人让你歇息，你就好好歇息吧，不要添乱了！”许寻在他身后说着站了起来，话是对程宁说着的，但是他此刻一大部分的视线却是一直落在耶律齐的身后，眼中满是负责，倒也没忘记不着急痕迹的利用自己的身体将程宁跟耶律齐两人的距离拉了开，同时也对耶律齐客客气气的说道：“客卿大人放心，他是我好友的徒弟，好友不在，我这个当长辈的定会照看好他，不劳你费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许寻更耶律齐按理来说不过是正常的两君子之间的交谈，但是此刻就连程宁都感觉出来了，耶律齐有一种说不出口的一种不自然，就好像……好像面对许寻，他有种莫名的焦急一样？
　　程宁还要准备开口，可是那边的耶律齐却是完全不给程宁开口的机会，直接施施然的说道：“嗯，那是当然，那……”耶律齐客气的拱手笑着说道：“那诸位请留步，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宁忙着表态，但是对方连头都没回一下，貌似没听到一般，看的程宁一怔怔的，只得示意文景去送他。
　　“哎哎哎，等、等等我……”梁辉也不知道是被忘记了，还是被耶律齐突然而来的告辞吓着了，仓皇的放下手中的吃喝，转身就追了出去，只是刚追出去两三步，又勐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程宁一下子涨红了脸的说道：“还有嗯，那什么……你、你记得告诉程尉就说我们做到他说的了，让他不准在找我们茬了！”说完这才转身继续忙着追上去已经要踏出屋子门槛的耶律齐跟他的随从脚步……
　　“这孩子……”程宁失笑，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突然被身旁的一人吓的惊讶失声道：“许前辈？”之间许寻却是忽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闪身一道残影直接掠了出去，当在了大门口，挡在了屋子里三人面前，惊吓的其他人全是一怔，程宁更是震惊的忙着也追了过去，担忧的说道：“许前辈，你这是……”
　　“是你吗？”突然之间，不等程宁说完，许寻哑着嗓子低沉的对他一直看着的某人说道。
　　”噗——”
　　一声包袱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一直低着头的释远此刻径直的落了他手中的东西，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忙着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继续抱在怀中非但一言不发，更是连头都一直微微垂着，仿佛没看到许寻一直盯着他的视线一般，僵硬的继续站在自己主子身后。
　　是的，许寻从踏进屋子开始，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的地方就是释远所在的地方！
　　程宁才往前走了几步，也被此刻这一出变化震惊的愣在了当场，不敢置信的看着许寻此刻再也不掩饰的神情，一时忘记了思考……
　　“止胥……”许寻几乎是带着颤音的轻声叫出了声，带着一丝的惊慌，一丝的无措……更多的是害怕和不确定的小心翼翼：“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你原来一直就在我身边，这些年就一直在逐遂城，就一直在看着我对不对？你……”许寻说着就要忍不住的走过去……
　　“许公子！”耶律齐却是往前一步直接将许寻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他冷俊的容颜上满是冰冷：“请不要打扰我的人，释远是我的随从，他年少开始便一直跟在我身边，释远的名字也是我取的，请你不要打扰我的人可以吗？”
　　被人挡住了去路，许寻不得不停下脚步，平时着跟自己身上差不多的人，许寻此刻的脸上神情很不好，看着耶律齐冷笑的问道：“你的人？”说完之后，许寻仿佛是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指着耶律齐身后的释远说道：“好，他是你的人，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他的手腕上缠着纱布？”
　　“呵呵……”耶律齐冷笑着：“他手腕上缠着纱布，这管你什么事呢？”
　　许寻几乎被堵的没话说，但他还是维持着风度的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十几年前就开始这样的……”
　　“那跟你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耶律齐好整以暇的淡淡冷笑着说道：“这不过是个人爱好，你还管的真宽？别说你这个外人了，我就算是他的主子，我也管不着他手腕上缠不缠纱布，他若是喜欢的话，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当主子的都没管，许公子你一个外人管的着吗？”
　　深深的唿了一口气，许寻衣袖中的双手都在颤抖，哑着嗓子说道：“我确实管不着……”
　　“那不就得了？”耶律齐冷笑着继续说道：“不打扰许公子拜年了，我们后会有期！”说完，耶律齐绕过许寻，带着身后的释远跟终于跟上来但是却还频频回头看程宁，一副欲言又止样子的梁辉和门外他们带来的下人一道，一起在文景的送客中继续离开了。
　　许寻僵硬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一下，也死死的抿着双唇再也不多说一句什么，但是在释远跟他插肩而过的瞬间，许寻却是微微侧目深深的看着他的侧颜，轻启薄唇低声的问道：“手腕上的伤……还痛吗？”声音低的就两人能听到，所以也没除开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许寻陡然发现在那一瞬间，释远整个人都不经意的颤了一下，而那一刹那，许寻硬生生的将垂着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才压制住自己没能伸手拉住那人手臂的冲动，随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跟自己插肩而过，远去、消失……
　　“许前辈！”程宁此刻总算是走了过来，本来按照礼节，也是出于个人情感，他是要送耶律齐出大门的，但是一来今天他能来接待就很勉强了，二来，程宁是真的被许寻给吓住了，来到他身边，疑惑的看着脸色毫无血色，多年来，也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恰巧被程宁撞见才会露出失态一面的许寻，此刻神情一点都绷不住，吓的程宁忙着问道：“这是……什么了吗？释远他、他是怎么回事？你刚为什么叫他”止胥”？”
　　”止胥”这两个字程宁听着有些耳熟，记不太清在什么地方好像听谁说起过？
　　“萧止胥……”许寻喃喃出声：“就是那个被我带回去的，我的伴侣，那个消失在了小逐遂山的伴侣……”
　　“！！！”程宁终于想起来了，多年前，穆晋干消失的那个春节，他去找许寻，后者正在花天酒地，被程宁带回去了许宅，而后这人折腾了一整天，晚上程宁回房间时候，江峰曾经给他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此刻程宁震惊的几乎合不上嘴，看着耶律齐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半响才小心的说道：“等等，那释远……不是耶律齐公子的随从吗？你以前不是被邀请去城主府的时候，也见过很多次吗？他要是萧前辈的话，你怎么会认不出来？这……说不过去的吗？”
　　许寻大概是六七年前开始，就拒绝了城主府每年宴会的邀请，明说了自己不喜欢，以前去是因为穆晋干在，现在穆晋干不在了，没啥意思不想去了，城主府也就不再邀请他了，所以他也落得清闲！
　　许寻的视线一直没收回来，半响才低声的说道：“我从来只是远远的看着，从来没仔细的近距离看过，而且……”说着许寻蹙眉说着：“当年止胥跟我在一起的，他可不是这样的容貌……”
　　“他易容了？”程宁诧异的问道。
　　摇摇头，许寻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但是……”许寻说着眼中忽然燃起了亮光，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他的身形，突然发觉，他站在阴影中的身影简直跟止胥一模一样，然后是他的手腕……”说着许寻转头激动不已的看着程宁说道：“他的手腕曾经受过重伤，当初就留下疤痕了，那是不容易好的疤痕，很深、很长，你也看到了，他的手腕上一直缠着纱布，我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手腕上缠着纱布好像就是十几年前开始的，而且我更能肯定的是，我刚刚叫他名字，他的反应太大了，所以，我我、我能肯定，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好好好，是他，就是他，但是……”程宁看着激动不已的许寻诧异的说道：“那他为什么会是释远？为什么会是耶律齐的随从？如果真的是话，为什么会来你身边？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又要离开你？以我对耶律齐的了解，他若是知道释远有心上人，那么也会支持的，所以他为什么会带他回去？你不觉得这件事更严重了吗？”
　　许寻脸上刚刚燃起的神情顷刻间开始崩塌，随后渐渐的更是变得苍白，直到最后，许寻忽然转头看着程宁说道：“我……好像明白十年前止胥说过的话了……”
　　程宁顿时一怔，十年前？
　　“我师傅……离开的那一年？”程宁讶异的说着，随后更是看着许寻勐然道：“等等，许前辈，当年……你不是跟我师傅离开的时候说是去找你的伴侣去了，那他为什么会在陆行镇？你们当时见到了吗？当时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说着程宁看着许寻轻蹙的眉梢，复杂而痛苦的神色，程宁心沉谷底：“许前辈，我不小了，当年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了？”
　　“……”默默的看着这个数十年来努力生活，努力养孩子，努力周旋于各种有钱有势的人之间，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的程宁，许寻挣扎了一番，叹息一声说道：“换个地方说吧！”
　　片刻之后，程宁的别苑，只有两人的书房中，许寻看着程宁喝完了一碗药，看着他的脸色因为屋子里暖和起来而稍微红润起来，总算是默默松了一口气，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茶盏，无奈的笑了笑说着：“抱歉，这十几年……辛苦你了……”
　　程宁疑惑，随后便释然了，摇摇头笑着说道：“哪里的话？你把尉儿教的很出色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我怎么还劳的前辈照顾晚辈了？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觉得你没照顾我？”
　　“当年穆晋干离开的时候，他将你托付给了我……”许寻悠悠的开，却是一声叹息：“可是我这十几年……唉，算了……”许寻摇头不想提及自己这颓废的十几年枯燥日子，稍微端坐一下姿势，这才对程宁说道：“是时候该告诉你当年我们在陆行镇发生的事了……”
　　说着，许寻缓缓的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算起来也正好是十一年前的春节，许寻在某些方面关系网复杂的程宁乃至穆晋干都想象不出来，自从萧止胥消失之后，许寻可是从未放弃过寻找他的念头，可是许寻将自己的关系网利用到了极致，也没找到半点线索，直到这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许寻也跟宅子里的几人守夜完毕准备睡觉的时候，却是接到了他在陆行镇的属下发来的飞鸽传书，上面就一句话：萧公子现身陆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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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你师傅的醋你也吃？
　　许寻当即就震撼住了，这是萧止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后第一次有消息，这一晚上，许寻都抱着那张纸条呆坐着发呆、发怔，他一度以为出现幻觉了，否则的话怎么会有萧止胥的消息？
　　直到天亮之后，许寻看着手中真真切切的纸条，看着属下的字迹，许寻确定是真的，紧接着二话不说，直奔穆晋干家里去找穆晋干，跟许寻一样也不敢相信的穆晋干也是很诧异，但是穆晋干看着许寻几乎连魂都要没了的样子，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前去，于是，两人就一同快马加鞭的去了陆行镇！
　　“所以……”程宁在此刻插话道：“去了之后就真的看到了萧前辈吗？”
　　许寻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我们在一座客栈真的找到了止胥，只不过……”
　　只不过那个曾经跟许寻同床共枕，被许寻当成伴侣真心相待的人，非但没有久别重逢后的欢喜，更甚至萧止胥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许寻会到来一般，面无表情的冷漠看着激动的抑制不住心情的许寻，转身将两人请进了屋子，随后直接开门见山的对还没来得及表达心中这么久以来的思念，就被萧止胥亲口说出的话，震撼的愣在了当场。
　　“”他说……””许寻仿佛还能回想起当时自己心上人说话的时候那无情的神情，决然的而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我们的相遇，并不是你遇到了我，而我让你遇到了我，我来到你身边，也不是什么想跟你在一起，不过是我需要做一件事而已……””
　　“萧前辈接近许前辈是有目的？”程宁更是震惊了。
　　死死的握紧了拳头，许寻不想承认，但是也痛苦的闭了闭眼默默点头，轻启双唇嗓音低哑的继续说着：“他说，他接近我并非是真心待我，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说着许寻转头看着程宁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为了刺杀一个人！”
　　“谁？”程宁隐约间知道了什么。
　　“你师傅！”许寻幽幽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程宁睁大了眼睛。
　　“其他的事……”许寻歉意的看着程宁说道：“还是等你师傅回来在告诉你吧，我答应过他不会告诉你的，现在这样已经是很出格了，再说多了，他等会生气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不过……”许寻说着，笑的有些无力的看着程宁：“穆晋干那个混账东西让人也是有些生气的，他离开的时候，只是告诉了我他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但是他却不曾清楚的告诉我是谁，他只是说等他回来的那一天，或者让我自己去查，呵呵……你看，我们两人到最后不都是被这混账给玩了？”
　　“……”程宁没在说话，他神情很凝重，如果许寻说的事是真的话，你们……程宁忽然发觉，自己身边潜在的危险，可能超出他预想的了，更甚至超出了穆晋干的料想范围，不过穆晋干却是任由他在这里自己消失这点来看，穆晋干应该是判断出了什么，所以才敢放心的将程宁跟许寻以及程尉三人丢下，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那么，穆晋干到底发现了什么？
　　事情貌似越来越复杂，程宁一时想的头疼。
　　“不要多想了！”许寻看着痛苦的程宁说着：“我想了十几年也是直到方才才稍微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才多久就能琢磨出来了？要真能那么简答就琢磨出来，你师傅也不叫穆晋干了！”
　　程宁一听，也是笑了笑，摇头无奈：“许前辈说的也不错，我师傅他……一直将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自从当年我来找他之后，他就一直在被我连累，更是为了保护住我，才离开家的吧，所以……”程宁苦涩的笑着说道：“我也只能希望他能好好的，不要有事才对，毕竟因为我，他都被逼的离开家了，要是再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可是没脸回去见我师傅了！”
　　“是啊……”许寻叹息着：“我也希望那混账活的好好的，这样等他回来我才能好好的揍他一顿，不然……”许寻笑看着程宁：“怎么对得起他瞒着我不告诉我，止胥他很可能就是城主客卿身边随从的事？”
　　程宁再一次的怔住，忽然之间他觉得某些一直想不通的事，好像就有了头绪……
　　“嘭！”的一声忽然之间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的踹开，打断了屋子里两人的思绪，惊吓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我才两三天不回来，外面的花花草草还没清理干净，我后院起火了？”程尉冷冽的杀气声音伴随着他怒火的脚步声传来，下一瞬，屋子里的两人都看到程尉带着一身的冷气径直的走向了程宁，但是站在程宁身边的程尉视线却是紧紧的盯着许寻，声音冷冽的说道：“果然是家贼难防，我一转身你居然敢跑到这里来了，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还没来得及开心程尉回来了，就听到程尉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气的程宁没好气的敲了一下程尉的脑袋说道：“瞎说什么没礼貌的话？大过年的，你都还没去给你师傅拜年，你师傅作为前辈就先来我们家，这是十分失礼的事你不知道吗？还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是跟谁学的？我看你是出去了两天，翅膀也硬了？”
　　“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许寻看着程尉护食的样子，笑了笑，眼中有一丝的羡慕划过，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衣袍站了起来说道：“我该回去了，有些事我需要去验证了！”
　　自然指的就是释远可能是萧止胥的事。
　　程宁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他说道：“我送你出去吧，我……”
　　“你歇着，我去！”程尉伸手将程宁的肩膀按住，阻止了他要起身的动作，顺势的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确定他已经不烫了自己，心底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身子还没好，先歇着，我的师傅，我自己送！”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程尉有哪里不一样的程宁被说的一愣一愣的，额头上更是残留着他手上的冰凉，冰的程宁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避开程尉的视线，不自然的点头说着：“嗯……也好，那你去吧……”
　　程尉没说话，转身就跟着许寻走了出去。
　　踏出房门，反手带上门，确定程宁不会追出来，程尉这才走上前去追上了已经踏进雪天里的许寻！
　　许寻大抵是早就猜到了程尉的一举一动一般，走的并不是很快，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带着怨气的脚步声，紧接着微微侧头就看到了跟自己并肩的少年，许寻的嘴角弯了弯，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说道：“怎么？连你师傅的醋都要吃吗？”
　　冷漠的瞥了一眼许寻，程尉淡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还是他这样对任何人都没防备之心的人，我就更要多一个心眼了！”
　　“呵呵……”许寻淡笑，随口问道：“你啊，话说，你对他这样倾心，你就不怕他接受不了吗？”
　　“——”程尉没由的一顿，抿着双唇眉宇间满是思索不在说话。
　　不过，许寻倒也就是随口一说，看着程尉的样子，多半也猜测到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了，心底倒也是叹息一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继续说道：“这次突然离开……”许寻说着就不在继续说了，而去静静的看着程尉。
　　片倾的沉默之后，程尉看着远方说道：“我答应了！”
　　许寻扬起嘴角笑了：“你不后悔？”
　　“为什么会后悔？”程尉神情淡然而决裂：“其实你也说的不错，想要得到多少，就势必要付出多少，而我跟他之间，想必要付出更多才行，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所以……”程尉转头看着许寻，明明是晚辈，明明是比许寻矮上很多的他挑着眉梢冷笑的说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们也能得到你们想要的，我为什么要拒绝这样的好事？”
　　“那你为何还考虑了大半年之久？”许寻耐人寻味的问着：“半年前的你可是不愿意的，现在怎么又愿意了？”
　　“……”这次换成程尉笑了，带着嘲讽的看着许寻：“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真想要我在你面前秀的话，我也不是不愿意的，只要你别等会回去哭着闹着又去喝酒，喝酒就算了，回去你家里折腾你那些下人就不好玩了，你都没发现他们放弃治疗你这主子了吗？”
　　许寻气的嘴角直抽，正要发怒，却陡然之间眼睛一亮勐然说道：“等等，我……我好像突然知道是谁了，我好像知道了，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什么玩意？”程尉拧着眉梢：“你又抽什么疯？”
　　而许寻此刻却是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的乱七八糟说道：“我我、我知道我有时候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是谁在我床边照顾我一晚上，是谁将我带回家里了，原来、原来、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行了，不要在我家里抽风！”程尉嫌弃的说着，指着不远处大门的方向说道：“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我先回去，哎哎哎……你你、你，好吧，好走不送，没事不要来了！”程尉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许寻疯子一般的疯疯癫癫说着话，就激动的转身飞快的飞奔跑了。
　　程尉懒得过问，转身往回走去，同时脑子里浮现的是许寻方才问他的一句话，虽然说着无心，但是程尉却记在心里了，因为他还真的从来没想到，程宁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
　　“公子，你怎么这样好欺负？”程尉心事很重的慢悠悠走回到”清风苑”，刚踏上台阶的时候，就听到文景的声音从程宁的屋子里传来，期间还是程宁无奈的低低说话声音，文景更是怒火和不满的声音，程尉走了进去，才一踏进门槛，文景不满的声音就传来过来：“小少爷，你能不能劝劝公子？”
　　“文景，没事的……”程宁坐在桌边无奈的笑着说道。
　　两人一道看向程尉！
　　“怎么了？”程尉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神情也有点恹恹的，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程宁是一眼就看出程尉有心事了，忙着说道：“没事……”
　　“怎么能没事？”文景立刻打断了程宁的话，收拾好汤药碗筷，转头对程尉没好气的说道：“梁鸿威仗着自己是城主就能为所欲为？随便拉着一个替罪羔羊就来敷衍我们，明明知道耶律齐公子跟我们家公子关系不错，还让耶律齐出面，这不是明摆着让公子不要追究了？”说着又转头看着程宁，语重心长的说道：“公子，你的脾气能不能不要这样善良？你看不出来那人不过是随便拉来的一个顶罪的？就算你跟耶律齐公子是好友，但是也不要这样不放在心上，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我们穆宅更好被人欺负！”
　　“——”程尉挑着眉梢，单手撑着下巴听完了文景的话，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直直的盯着程宁，看的后者视线开始飘忽，程尉才淡淡的说道：“所以……你就这样把这件事了了，原谅对方了？”
　　“呃，那什么……”程宁被程尉盯着看的浑身不自在，视线飘忽的尴尬说着：“我这不也是没事嘛，再说了……明、明眼人也都是一眼都能看出来，那个青年不过是一个顶罪的而已，我……我要是追究的话，有什么用？不就是牵连无辜了吗？所以、所以就……”
　　“这件事就这样完事了吗？”程尉淡淡的接过了程宁的话头。
　　“呃、嗯……算、算是吧，就这样就、就好了……”程宁越说越是心虚，完全就不敢看程尉一眼，他知道程尉是真的生气了，也稍微有点小庆幸，幸好耶律齐来的时候程尉是不在家里的，不然的话……程宁不敢去想那样的画面，也庆幸耶律齐他们来的是时候，离开的也是时候，只是看他们离开的匆忙，程宁觉得有空了，自己还得亲自登门去道谢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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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我已经长大了
　　那边的程宁在天马行空的乱七八糟想着完全没注意到程尉单手撑着下巴一直沉默的看着他，直到此刻怎么看都发现自己是多余存在的文景看了看两人之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了，伸手拍拍程尉的肩膀对他低声说道：“别在用这样的眼神一直看着不放，公子不是傻子，旁人也不是瞎子！”
　　“……”程尉顿时脸上的神色敛了敛，微微侧眉瞥向了文景。
　　自从跟程尉两人冰释前嫌之后，两人的相处变得比以往随和了不少起来，不过文景倒也没太逾越，收拾东西转身离开说道：“陪陪公子吧，这个年你可是都没好好的陪陪他！”说完文景已经走了出去了！
　　留下两父子在屋子里一时间静默的谁也没主动开口！
　　“我……”
　　“我……”
　　却没想到，片倾之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同时开口说话，说完两人相对一眼同时一怔，随即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缓和了不少。
　　“你先说吧！”程宁为两人倒了一杯温茶，宠溺的对程尉说着！
　　但是程尉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减少了不少，连端着茶盏的双手都紧了紧，低眉半响才抬起头看着程宁说道：“城主府的事，我暂且先放一边，我今天回来……”说着程尉抿了抿双唇，歉意的看着程宁说道：“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等二十几才会回来……”话刚说道这里，程尉明显的看到程宁低落的脸色，忙着说道：“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尽量早点回来，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真的，我可以给你保证，你相信我！”
　　程宁端着茶盏心情也不好，看着被自己低落的情绪吓住的程尉，努力的让自己振作起来，看着他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道：“爹肯定是相信你的，只是……只是这大过年的，你也有事要去做，都不能好好的过年，爹心里有些遗憾罢了……”
　　不是有些遗憾。
　　是很遗憾！
　　捡到那年开始，两父子就一直在一起相依为命，每逢过年过节都是在一起过的，今年过年非但没一起守夜跨年就算了，这才过年，程尉就要出远门，程宁心里自然是很遗憾了，而且因为穆晋干当年大过年的就消失不见，程宁对于大过年出远门这件事，心底深处有些抵触，不管是谁离开了，让他都用一种，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尤其是程尉更是让程宁觉得心底深处有这样的不安。
　　而他这样的不安，却是被深深了解他的程尉一点不剩的全部看在了眼中……心底微微发疼，不过程尉还是没戳穿，反而装作被安抚了一样，无所谓的点点头，笑看着程宁问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你担心的，你也不要担心了，那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程宁被这一问，愣了一下，讪讪笑着说道：“没什么了，就是忽然想起来，今年还没给你准备压岁钱，你若是需要的话……”
　　“我不需要！”程尉忽然认真而坚定的看着程宁：“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给我压岁钱了，我不需要，我也不是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在将我当成是孩子看待，我只想要保护你，你明白吗？”
　　“……”程宁尴尬的笑都消失在了嘴角，程宁看着程尉忽然觉得他好像变了，好似才一两天没见，他就变得让程宁有些心惊，有些不愿意相信，他身上的某些东西不见了，多了某些程宁不喜欢的东西，可是究竟少的是什么，多的是什么，程宁却是不知道，倒是觉得程尉说的没错，他……长大了。
　　意识到这一点，程宁有些挫败，仿佛自己还没看够小时候的他，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
　　时光，为什么不能慢一点，在慢一点呢？
　　当天晚上在暮色降临，城门要关闭之前的时候，回到家里堪堪半天的程尉就再一次的离开了，而且这一次的离开是他独自带着他的佩剑离开的，程宁裹得厚厚的坚持要自己独自一人亲自送他到门口，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骑着马扬长而去，忽然想到了穆晋干离开的那时，恍然也是这样的情形，但是他知道程尉不可能丢下他的，所以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程尉的背影消失不见好久，程宁才叹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告诉你……今年上元节，我终于能在家里好好陪你了，但是……你却又有事了，我们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在你的生辰这一天好好在一起呢？”
　　是啊，程宁想要告诉程尉的哪里是什么忘记给压岁钱这样的小事？
　　他是难得想到这一年终于能好好的陪他过生辰了，却没料到他有事根本就回不来，所以，程宁才遗憾的不行！
　　可是程尉有事要去做，还这样急急忙忙，程宁怎么能好意思开口让这些小事耽搁他？
　　“唉……”程宁最后叹息了一声，暂时先放下了对程尉生辰的执着。
　　……
　　新的一年，大年初一就没的清静，没的顺利，仿佛预示着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太平一样！
　　程宁的这一场病病了七八天才完全好了起来，而且下人们中也出了事，奎叔，多年来一直在穆宅当车夫的他突然恶疾，大年初十走了，程宁作为主子又是祭司，大病刚好的他就带着下人一起忙着去了奎叔家里，住持葬礼，操持他们家的后事，一行人忙了三四天才忙完，也幸好他的子女都已成家，剩下的他妻子被他在外地做生意的儿子接走了去，余生也不用他们担心了。
　　等忙完这一切，日子已经悄然到正月十四！
　　躺在床上，程宁看着窗外近乎满月的月圆，自言自语着：“明天……就是尉儿的生辰了……”
　　这十几年来，穆宅的人也都知道了上元节这天是程尉的生辰，但是碍于程宁年复一年的不在家里，每次都是晚上匆匆忙忙的回来，大家也都习惯了，程尉的生辰只有程宁独自一人为他庆祝！
　　今年难得在家里了，但是生辰的主角却不见了，大家都觉得这是天意，开玩笑说，上天都注定程尉貌似不能好好的过一次生辰一样。
　　程宁也笑笑觉得是这样！
　　然而，就算是知道程尉今天不会回来，程宁还是不甘心的去了厨房，不甘心的一边说着”没事，就做一点，反正我晚上也要吃”，一边手上却是不停歇的做了一道菜又一道菜，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给程尉做了满满一桌子他喜欢吃的各做菜肴，看的众下人都默契的当看不见，也没发现一样，纷纷表示今天晚上庙会很好玩，都接二连三的去庙会了，就连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的文景都摇摇头叹息着对程宁表示：我也去庙会了，公子你自己看好家里吧……
　　于是，偌大的穆宅，竟然就剩下程宁一人了？
　　连看门的宋文和武尺都跑去玩了，貌似都成全了程宁接下来的举动一般。
　　程宁无语，看着摆在程尉屋子里桌子上的满桌饭菜，程宁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他知道给大家连解释都不必了，大家都比他还清楚自己在干嘛……
　　“唉……”程宁叹息着坐在一旁的榻上，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满桌子的饭菜，虽然他也没吃晚饭，但是程尉不在，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也明明知道程尉是不会这样早回来的，程宁还是默默的一边翻看着书卷准备渡过一晚上，一边苦涩的笑着自言自语：“我这是在干嘛？”
　　等这不会回来的人，等了一整夜。
　　……
　　正月十六，寒冷的北方清晨，天还没亮，程尉的房门被人轻轻的推了开，屋外夹杂着刺骨寒冷的雪花蜂拥而进，不过短短的一瞬，就被又一次的阻挡在了门外。
　　没能撑住深夜熄灭了油灯的昏暗屋子里，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门边，单手撑着门框的他，在踏进门槛的瞬间就知道了屋子里还有别人，也正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快速而果断的又关上了房门，然后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侧窗下的榻上，一个伏案而眠的人影！
　　站了片倾，确定自己开门关门没惊扰醒那人，门口的人这才无声无息的走了过去，先是伸手点亮了屋子里的油灯……
　　程尉那张冷峻的容颜出现在油灯暖色的光晕中，身上还带着雪花的他却是没看一眼自己身上，抬眼直直的看着对面还在沉睡的人，程尉的心都揪了起来，转身去床榻上抱了一床薄被过来，拿掉他手中的书卷，轻声轻脚的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坐下才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程尉淡茶色的眼眸中都露出了一丝的笑意，看着对面的人，低声的说着：“抱歉，让你等了一晚上……”说着正要继续开口，却看到对面的人轻颤了几下睫毛，眉梢拧了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程尉更是心里愧疚，无奈的笑着说道：“还吵醒你了！”
　　睁开眼睛呆了一会，程宁才听到了耳边的熟悉声音，下意识的缓缓抬头看去，程尉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好看容颜出现在了他的对面，正单手撑着下巴，含笑的看着他。
　　“我回来了！”少年带着一丝愉悦的看着对面睡醒的朦胧模样的人，眼神微微幽暗的带着一丝笑说着！
　　“尉儿？！”程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硬生生的怔了下，才渐渐的惊醒过来，欣喜的睁大了眼睛激动的说道：“你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要二十几天才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回来了？回来好久了吗？”说着程宁就眼尖的看到了程尉肩头上的雪花，心疼不已，立马站了起来，滑落了身上的被褥，走过去幽怨的说着：“怎么不叫醒我？你看看你，你……你受伤了？！”程宁还没说完，就看到程尉随手立在一旁的”暗云”剑鞘上染了不少的已经干涸了的殷红，而且程尉的另外一手……一直是垂着的！
　　“一点小伤……”程尉说着想要将手藏起来，但是却被程宁一把抓住，程尉脸色顿时苍白的毫无血色，眉梢更是狠狠的拧了起来，但是看了一眼脸色更是几乎惨白的程宁，程尉叹了一声，任由他拉住了，不得不说道：“不小心受伤的，你不要担心了，也没事嘶——”
　　程尉还没说完，程宁就直接撩起了他的衣袖，顿时痛的程尉倒吸了一口气，浑身都颤了一下。
　　“你这叫……小伤？你这叫没事？”程宁都没发现他的声音都在颤栗，看着程尉藏在外衣宽大衣袖下的左手，手腕上戴着护腕，跟平常一样束的紧紧的，只是……从护腕上方开始衣袖划破了一道延伸至手肘上的口子，而外面衣服的口子有多长，他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狰狞伤口就有多长，皮开肉绽，触目惊心……更让程宁心惊肉跳，浑身法冷的是，几乎被鲜血染红的整个手臂伤口周围已经干涸了血迹，看干涸的程度以及他这样大的伤口，程宁猜测，这伤口最少也是五六个时辰之前受的了……
　　“没事，真的没事……”程宁心疼的样子，让程尉更是心疼的比手臂上的伤还让他心疼，忙着说道：“就是失手了一下，不小心才被人伤了，没事的，真的没事……”
　　双手都在颤栗，程宁死死的咬着双唇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时间慌的连他饿不饿都顾不上了，只是对他对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不要动，我马上就回来，你等着我！”
　　说完之后，程宁不等程尉开口，急急忙忙的转身跑了出去，程尉霎时就听到了外面一侧的屋子里隐隐传来的声响，那是文景的屋子，但是程尉也知道，文景不会进来的，所以……程尉忍着痛楚，微微抬起自己迄今为止第一次受这样重伤的手臂扬起嘴角轻笑了起来，半响才点头略满意的说道：“你说的这个方法，还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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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急急忙忙的出去又急急忙忙的回来，程宁完全顾不得天寒地又冻的，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端着一盆热水，身后跟着抱着不少东西的文景，踏进屋子之后，程宁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文景说道：“把饭菜撤走，去煮一些清淡的东西，然后……”
　　“不准撤走，那是我的生辰饭菜，谁都不准动！”不等程宁说完，程尉却是大声的阻止道。
　　惊得屋子里的两人都诧异的看向他，不过因为程尉的手垂着，而且外衣还没脱，所以文景并没有看到他的伤，但是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程宁要他抱着的怀中的东西，文景也知道他受伤了，虽然不知道伤的重与否，但是看程宁的反应，文景有些不安，可是一想到程宁不管是程尉受到的伤多大多小，都是这样紧张，在看程尉貌似也没哪里有问题的样子，还这样精神的呵斥自己，文景也没多过问，放下东西，对程尉点点头：“好，你的都是你的，但是早就已经凉透了，你要吃也可以，你总不能吃冷的吧？我撤下去全部给你热一遍再给你端回来，你放心，一盘都不会少全是你的，也没人会吃，所以……”说着文景示意了一旁脸色一直不好的程宁说道：“好好听公子的话，我等会热好了把饭菜给你端回来！”
　　说着文景就撤饭菜去了。
　　他一个人一次是撤不掉的，所以文景端走几盘饭菜之后，屋子里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个下人，一会功夫不到全部撤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了父子两人！
　　“脱了，我先给你清洗伤口……”程宁哑着嗓子低沉的说着，没看程尉，一边已经端着热水巾帕走了过来，伸手就开始脱程尉身上的衣物。
　　自然程尉是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在程宁的帮助下脱了外衣，中衣、只剩下了里衣……伤口总算是全部露了出来，程尉还没觉得多疼，就看到程宁因为触目惊心的伤口而发颤的双手，用力咬着泛白了的双唇，程尉顿时心疼不已，笑着轻柔的安慰道：“没事的，真的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怎么能不疼？”程宁忍着颤抖，一点点的擦拭程尉手臂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他了，半蹲在他身边，敛眼眉低声的说道：“被一根针扎一下，都疼的不行，你这样大的伤口该多疼？你……你怎么能忍着赶回来的？为什么不处理一下在回来？为什么要这样不小心？你……”程宁说着咬了咬双唇，低低道：“算了，回来就好了，就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程尉也不想受伤，这的多年来他最严重的一次受伤，程宁不会问他到底是怎么样受伤的，他只是知道，若是给程尉再多的责怪，那只能让程尉的心里更难受！
　　“对不起……”看着程宁颤栗的双手，揪心的神情，程尉低声的说着：“是我不好，不小心受伤了，害得你这样难受，对不起……”
　　程宁摇摇头，依旧仔仔细细的清理他的伤口：“下次小心就好了，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急着赶回来，所以才分心，才会受伤的，所以……你已经很难受了，不要觉得歉意……”说着程宁貌似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意思，顿了下动作，缓缓抬头看着程尉，抬起一手轻轻的理了一下程尉脸颊的几缕发丝，拉了拉披在他身上的薄被褥，对他勉强的含笑着说道：“虽然我说了，你不要受伤，也害怕你会受伤，但是男子汉一辈子不管怎么样都会受伤，都会在身上留下一些疤痕，这是不可避免的事，留下疤痕无所谓的，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再说了……”说着程宁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说道：“你忘记了，爹的身上也是留有疤痕的，这算不得什么！”
　　程尉怔了一下，明白了程宁指的是什么，程尉的脸色顷刻间不好了，他记得那个疤痕的由来，那是当年程宁为了保护他，而摔倒下去留下的疤痕，至今仍然狰狞的让每次不经意看到的程尉都十分懊恼，懊恼年幼的自己才没用，才害的程宁受伤……
　　“你忍着点，我给你敷药……”以为程尉变了脸色是被自己不小心弄疼了，程宁忙着说道，更是小心翼翼的清理伤口，轻手轻脚的为他敷药，视线瞥着几乎变成了血水一般的半盆水，程宁等了一晚上，等回来的是受伤的程尉的那点点小委屈，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心疼。
　　给程尉包扎完伤口，又为他换好了赶紧的衣物，简单洗漱一番之后，文景又带着人将热好的饭菜端了回来，摆满了一整张桌子，程宁是不想要他吃这样油腻的东西的，但是程尉却双眼放光的看着饭吃的实话，程宁的心都软了，哪里还能说的出一个”不”字？
　　不但说不出，还被程尉拉着一起坐到了饭桌前，非得要跟程尉一起吃，看着程宁有拒绝的意思，程尉直接使出杀手锏，委屈的看着程宁，带着撒娇的说着：“我千辛万苦赶回来，就是知道你一定在等我给准备过生辰，还受伤了，一晚上没休息没吃饭不说，连让你陪我一起吃饭，补过这个十五岁的生辰你都不愿意吗？”
　　这样的程尉，让程宁怎么拒绝？
　　于是，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两父子就在房间里吃吃喝喝的为程尉庆祝起来，程尉还仗着自己受伤手不便，非得要程宁喂他，程宁拗不过他，只得喂他……
　　不过程宁更没想到的是，他一心想要早点吃完，然后早点让程尉休息的小心思好像被程尉早就看穿了一样，程尉非但没早早的吃完，反而在好不容易吃完之后，拉着了要离开的程宁的手，抬头渴望的看着他说道：“陪我一起睡觉吧！”
　　程宁一怔，这次立即严肃的拒绝道：“别闹了，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胡闹了，我还有事，我……”
　　“这是我唯一的生辰愿望，你也不答应吗？”程尉拉着程宁的衣角，失落的低声说着。
　　“……”程宁抿着双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程尉还小的时候，他总是会戳中程尉的死穴，但是书迷时候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竟然完全相反了？
　　“那就算了吧……”程尉小声的说着松开了程宁的衣袖，垂头丧气的说着：“唯一的愿望就是这个，你也不答应，我这样急急忙忙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程宁无语。
　　“想着你一定在等我回来，我才这样拼命的把事做完回来的，可是……唉，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睡觉好了！”
　　“……”程宁眼角都在抽搐。
　　“可是被窝好冷啊，我才十五岁呢，还受伤了……”
　　“……”程宁……程宁彻底被打败了，深深的唿吸一下，没好气的看着低头故意嘀嘀咕咕的人，一边无奈的转身往他的床榻走去，一边说道：“行了，睡觉吧，我也困死了，等了你一晚上，明明知道你不会回来，却还是傻乎乎的等了一晚上，结果等回来的你……你你你、你在在做什么？快点放开！”走向床边的程宁还没说完，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际，惊慌的程宁下意识的就要挣开，但是一看到那双手，程宁……别说是挣开了，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无奈的说着：“尉儿……”
　　“我为了早点回来看到你，我真的两天都没睡觉了，很累，很困，可是只要一想到，你一定会在等着我回来，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别说是受伤，就算是断了一只手，一条腿，我都一点不觉得疼，我都能赶回来，只要……能看到你……”程尉闷闷的声音在程宁身后响起，程尉一点不在在意自己受伤的手臂，双手圈住程宁的腰，深深的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幽香，程尉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了大半。
　　最后一丝坚持的别扭被成功的击溃，程宁低头就看到腰间那双明明是少年，却比其他少年多了很多痕迹的双手，犹豫着终究是轻轻的抚上去，握住，什么都没说，但是他都知道，都明白！
　　所以，才没坚持住拒绝他的小任性，答应了陪着他一起睡觉。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为了不被干扰睡眠，程宁放下了深色的床幔遮住了外面的亮光，就算是这样，床榻里依旧还有些亮光，好在是不影响睡眠了，只是……
　　“尉儿，你……你不是很困了吗？那，那就早点睡觉吧……”程宁看着近在咫尺那张一直含笑着看着自己的俊颜，昏暗中有些结巴的说着，忽然觉得可能是无力的炭火点的太多了，这屋子里有点太热了。
　　“我怕我睡着了你就走了怎么办？”程尉勾起嘴角饶有兴致的说着。
　　“不会的，你睡吧……”程宁不得不说着，说完又发现程尉一脸不相信自己的样子，不得不说道：“你看我睡的是床里面，要离开的话，必定要经过你身上，肯定会把你吵醒的，所以你你你……你快睡觉吧，我也睡觉了，很困了！”说完之后，程宁干脆的转身背对着程尉捂着被子不在去看他！
　　“呵呵……真的吗？”程尉笑着说道，说完之后更是得寸进尺的直接黏了过去，抬起自己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搂住了程宁的腰际，在他耳边低声的说道：“你真的不会离开的对吧？”
　　“是、是……是的，我、我不会……”程宁结结巴巴的说着，昏暗中他的脸颊滚烫的他觉得大概都能煎鸡蛋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程尉现在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慌意乱，尤其是程尉时不时这样的小动作，更是让程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嗯，那就好！”程尉好像很享受这样的小亲昵，靠着程宁的后背，程尉又跟程宁任性的说了些什么，说的程宁要不理他了，程尉才说道：“好好好，不说这些了，我问你一个很认真的问题吧，你也认真的回答我好不好？”
　　“什么问题？”程宁现在完全不敢在程尉面前不带脑子的就答应任何事了，因为事实证明，很多时候到最后，程宁会让自己下不了台，才反应过来，是这混蛋小子给自己挖的坑，所以，程宁很谨慎的说着：“你先问，问了我才能决定……”
　　“你不认真的回答我，我就不问了！”程尉也杠上了，固执的说着。
　　“你……”程宁被堵的没办法，也有点生气了：“那你不要问了，睡觉吧！”说着裹着被子气鼓鼓的睡觉去了，可是难得程尉认真的想要问自己问他，而且今儿还算是补偿他的生辰，这样闹的不开心，程宁冷静下之后，心里自然不好受，于是纠结了半响之后，程宁不得不小声的问道：“你……你睡了吗？”
　　“唉……”程尉松开了他的腰，故作伤心的叹息：“你觉得呢？”
　　“……”程宁抿着双唇，挫败的说道：“好了，你问吧，但是……但是你发誓问了之后，我回答了，你就要立刻睡觉了，不准在胡闹了听到了没有？”
　　“真的吗？”程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的转头看着程宁说着，看到后者点点头小声答应的样子，程尉紧张的说道：“那好，那我就问了……”说着程尉深唿吸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程宁的后背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话，你……会怎么样？”
　　瞬间，真的是瞬间，程尉敏锐的看到程宁绷直了的后背，整个人仿佛瞬间就僵硬住了。
　　不止程宁僵硬住了，就连两人之间这气氛好像也僵硬住了，程尉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消失不见，凝着唿吸静静的看着程宁，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时光过的格外悠长……
　　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不过是一瞬而已，程宁才回过神来清楚也明白的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也正是因为听清楚，明白了，程宁才僵硬住了，程尉刚刚说什么呢？
　　他、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他喜欢上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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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哥哥
　　程宁睁大了眼睛茫然的完全不知所措，他……真的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程尉会突然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更没想到程尉不讨论则以，一讨论是这样让程宁完全反应不过来，接受很无能的一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前，让两人感觉格外的漫长切凝重。
　　程宁在震惊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程尉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道他的神情从小心翼翼何时变得低落，最后冷清如霜……可是程尉问了这样的问题，程宁答应了会回答，所以，在短暂的诧异之后，程宁努力的唿吸一下，平复自己内心的诧异，随后开口说道：“尉儿，这个问题……”
　　“不用了！”程尉却是不等程宁说完，忽然冷清的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已经翻身起床的坐在了床沿上，背对着程宁很冷静的说道：“你出去忙吧，我不想说这个问题了，也不想你陪着我睡，我不过是闹着玩的而已，任性的打扰你了，你……出去吧！”
　　“……”明明是纠缠着自己让自己陪他睡，可是此刻却是冷清清的下了逐客令，程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等程宁讶异的缓缓爬起来，转头看着程尉的时候，程尉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冰冷的背影，程宁只觉得心口都微微生疼，双手无意识的抓了抓身上的锦被，程宁咬了下双唇，还是说道：“尉儿，我……”
　　“出去吧，我不想说了，我很累，想要休息！”程尉完全不给程宁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说着！
　　没想到自己那短暂的沉默竟然让程尉反应这样大，程宁一时间心烦意乱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依言又起床，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程尉的房间逃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
　　“我到底在干什么？”程宁懊恼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尉儿总会长大的，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不管他喜欢的人是谁，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他看上的，必定是好的，必定是他喜欢的，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东西？”程宁懊恼的几乎想要抓狂，震惊过后，他很是后悔刚才的犹豫，也不知道程尉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对自己这个当爹的问那样的问题，自己非但没好好的认真回答他，竟然还乱七八糟的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还是害怕程尉要离开自己了？
　　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开的吗？
　　不是早就明白，他终究有一天会跟别人在一起，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的吗？
　　那为什么他会在程尉问出问题的瞬间，胸口闷痛的无法唿吸？
　　程宁越是冷静下来，越是对方才自己的行为后悔的想要立刻冲回程尉的房间里告诉程尉自己心底的想法，不是反对他，也不是害怕他离开，只是……只是有些诧异，有些震惊而已……
　　然而，这样的想法冒出来之后，程宁心底深处的忽然响起一个他不想听见的声音：”真的就是仅此而已吗？”
　　程宁……彻底茫然了。
　　……
　　直到不久之后，文景来找程宁，看到的程宁依旧呆坐在房间的样子，文景问了是怎么回事，程宁这才反应过来，将早上程尉问的问题变了花样的问文景如果是他的话，他会怎么样？
　　当然程宁不会直接说，程尉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可能要离开自己了，就是单纯的说，如果孩子长大了，有一天喜欢上了另外的人，当爹的该怎么办？
　　就算程宁没直说，文景就是看着程宁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大致是猜测到了是什么回事。
　　放在以前的话，文景可能还不懂是怎么回事，现在明白了，可是……也就是因为明白了，文景才更是无奈的叹息着，看着程宁微微蹙眉说道：“每个人都会长大，都会有自己的路而已，当父母的……唯一能祈求的，就是他们都能好好的，都能幸福就足够了，别的还奢求什么呢？”
　　程宁喝着参茶微微一怔，低眉看着茶碗中自己的倒影，轻晃着有些模煳不清，程宁看着半响才说道：“是啊，只要他幸福……就足够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宁忽然觉得很难受，忽然想起了曾经那个程尉要离开自己的噩梦，恍然间他又一种，儿子长大了，真的要离开自己了的感觉……
　　“公子……”文景看着程宁的难受几乎要溢出来了，忍不住的安抚着：“其实真的没关系的，我觉得小少爷他……”
　　“他怎么了？”程宁不知道是不在做贼心虚”刷”的一下抬头看着文景，很紧张的问道：“尉儿怎么了？他怎么样了吗？怎么……忽然说起他了？”
　　“呃……”文景顿时语塞，看着程宁迷煳的样子，才暗自心惊，刚刚差点要失言了：“咳咳……没、没什么……”文景轻咳两声忙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时辰也不早了，昨天晚上公子你等了小少爷一晚上，一直没休息好，早上小少爷又突然回来了，你又一直忙里忙完的，这会也快中午了，你还是先歇息一下吧，昨天是小少爷的生辰，你们没好好在一起过，今天晚上就好好的跟小少爷两人一起过吧！”
　　程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精神一震说道：“对啊，这是个好机会！”
　　“……”文景表示，不想说太多的话。
　　……
　　大年才过完，北方的冬天却没那么快结束，依旧是寒冷如旧，幸好大年才过事情也不是很多，程宁干脆的就推迟了那些琐事，再一次开开心心的在厨房里捣鼓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确定程尉已经睡醒了，程宁这才带着自己做好的饭菜推开了程尉的房门，程尉看到了他，但是却当没看到一样，淡淡的看了一眼，继续练衣袍都懒得穿好，单手撑着下巴，散着长发，曲着膝盖在榻上静静的看从敞开的窗柩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看着屋子后的竹林……
　　“你们放下东西出去吧！”程宁低声示意身后的两三个下人放下饭菜退了出去，等待他们全部退出去之后，程宁看着窗边的人，又是添加了炭火让屋子里更暖和，又是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披风来到了程尉的身边，轻柔的说着：“跟我怄气也不必冷着你自己，你已经受伤了还想要伤风寒吗？”说着话，仔细的为程尉披上了厚实的雪貂披风，看着他散着的长发，又不得不拿来木梳为他轻轻的梳起了长发，同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确实是我不对，但是……”程宁说着顿了顿叹了一声：“尉儿，你总得要给我适应的时间吧？你突然对我说这样的事，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而已，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你是接受不了我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程尉终于开口冷清清的说着，转头回望着程宁，一双淡茶色的眼眸直直的盯进程宁的眼底深处，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是接受不了，我突然之间喜欢上了一个人，跟你商量这样的事？”
　　“……”程宁哑口无言，连为程尉梳头发的动作都顿住了，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到程尉这个让他一点都不想回答的问题……不过这一次的走神没之前那么久，这一次程宁在刹那的发怔之后，镇定的看着程尉认真的说道：“都不是！”
　　“那是什么？”程尉仿佛来了兴致，歪着脑袋问着，嘴角噙着一丝的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是不想要我喜欢上男人？还是不想要我喜欢上一个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程宁蹙眉看着程尉说道：“我是你爹，我希望你幸福，喜欢你能遇到你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这不是我这样想，这是每个当父母的都会这样想，我也一样！”说着程宁坐在了程尉的对面，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说道：“尉儿，我是你爹，虽然我们两人不是真的父子，但是你在我心里是比谁都重要，我一直将你当成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是这辈子我都很在乎的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我对你最大的期望其实很简单，只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只希望你不要走上我曾经走过的道路，只希望你能幸福，能找到你最爱的人，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但是，你要是喜欢上同为男子的人我一样也是支持，尽管……有些遗憾不能看到你的下一代，但是只要你过的很好，很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随着程宁的一字一句的肺言，程尉淡茶色的眼眸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加深，直到程宁说完的实话，程尉眼中盛满了笑意，一扫先前的忧郁气氛，程尉带着一丝调皮的问道：“所以，你是答应我喜欢上一位很男子了？”
　　“……”程宁这一刻都没发现他衣袖中的手因为死死的握住木梳，而被木梳的梳指咯起了印子，程宁脸上还努力的维持着不失态的笑意，郑重其事的点头对程尉说道：“是的，我考虑的很清楚了，不管是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上女子，都无所谓，只要你是真心喜欢，真心的想要跟对方过一辈子，爹都会接受，只要尉儿你幸福，爹自然是答应了！”
　　程尉看着程宁灿烂的笑了，歪着脑袋看着程宁说道：“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哦，以后……不对，这辈子都不准反悔，你若是反悔的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嗯，我一定绝不反悔！”程宁笑着点头说道。
　　程尉总算开心了起来，仿佛颓废了一整个白天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拉着程宁开开心心的吃饭去了，饭后不顾受伤的手臂，坚持拉着程宁难得的出门看傍晚下去的大雪！
　　可是……
　　可是程尉却不知道，程宁从这一天开始有多难受，每当看到优秀的儿子一天天变得出色，一天天长大，程宁就知道他要离开自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虽然程宁也尝试问过程尉心仪的人到底是谁，可是每次程尉都顽皮的将这个问题巧妙的绕过去，让程宁很无奈，多次之后，程尉仿佛也注意到了程宁的不安，对程宁保证的说道：“放心，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他是谁，到时候你只要不反对就行了！”
　　程宁也就放弃了，珍惜着儿子在身边的每一天，就连程尉在他十八岁这年许下了一个对程宁来说很不可思议的愿望时，程宁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他不是那个能陪这他一辈子的人，所以还在乎什么礼仪，什么称谓？
　　就这样五年转眼即逝。
　　程尉满十九岁的这年，大年三十的前几天，整个逐遂城格外的喜庆，城主府更是热闹非凡，原因无他，只是当今逐遂城的城主梁鸿威的兄长梁鸿彰，那个据说是朝中重臣的大人班师回朝、衣锦还乡了！
　　浩大的队伍在腊月二十九这天抵达逐遂城，城里热闹的几乎沸腾了起来，这可是逐遂城走出去的大人物，可想而知对整个县城的影响有多大？
　　主街两边站满了欢迎的人群，从城门一路到城主府，沿途全是人群的各种喧闹的欢迎、满天的礼花伴随着各种彩纸飘散在逐遂城，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了。
　　……
　　理所当然的这年除夕也的城主府晚宴也是盛大到了前所未有！
　　不止邀请了逐遂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带着稍微有些名气的，都被邀请在列。
　　程宁自然是被邀请之人，许寻在从几年前开始不知道给城主背地里了什么好处，这些年宴会也有了他的帖子，许寻自然是欣然赴约，而且是早早的就赴约去了！
　　“真的麻烦！”穆宅里，程宁一边在文景的伺候下穿着很隆重的华贵白色锦袍，一边的程尉也是被下人一边忙不停的伺候穿衣，不同的是程尉那已经完全张开了的如玉一般，带着几分张狂又肆意的俊颜上满是不耐烦，不过正在他挑着不斜飞入鬓的冷冽眉梢瞥着另外一边玉冠束发的程宁站了起来之后，程尉淡茶色的眼眸都亮了起来，薄唇也勾起了惑人的弧度，成熟的嗓音带着愉悦的语气：“果然哥哥不管穿什么都格外好看，就算是这样庄重的衣袍，也让人看着很舒服！”
　　哥哥？！
　　程尉叫程宁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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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国师
　　屋子里的几人都见惯不怪了，唯独这个”哥哥”程宁，几年了依旧有些适应这个称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故作严肃的看着那边已经穿戴整齐，站了起来走向自己，虽然马上才十九岁，但是身高已经高出程宁半个头的青年说道：“就你话多！”
　　从爹成了哥哥，这是程尉几年前许下的愿望，他不想一直叫程宁爹，也想偶尔叫他为哥哥。
　　开始程宁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自己的私心，更架不住程尉一套接着一套的借口理由，他说他已经长大了，程宁却不显老，最主要的一点是程宁跟程尉外貌上真的压根一点不像，这样走出去，叫爹总觉得怪怪的，也忍不住要旁人多看几眼，所以这是为了双方好……等等云云。
　　程宁架不住他的游说，想来想去，貌似也是这样的道理，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而穆宅的人也觉得这样不错，反正两人又不是真的父子，叫哥哥又哪里不对？
　　所以，最后也就这样慢慢的叫了起来。
　　当然，程尉还是会叫他爹的，只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爹这个字眼反而越来越少了，而程尉叫程宁哥哥，或者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却是渐渐的自然又多了起来……
　　“嘿嘿……”程尉满意的看着一身雪白的程宁，亲自取来了披风为他仔仔细细的系上，低眉看着乖乖在自己面前颔首站着的男人，程尉笑着轻柔的说道：“今天晚上的宴会上，你不准到处跑，今天晚上只有我跟你在一起，文景是不去的，所以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不准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什么事情？
　　当年程宁熘出宴会被人淋了一桶冷水的事，虽然事后对方随便带了一个替罪羔羊来认罪，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是程尉却是记着这一笔的，从那以后，更是每次在前往城主府的时候，都非得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城主府也那边也自知理亏，从此之后，每次也给两人的位置安排在一起。
　　“嗯！”程宁低头含笑着答应，对于自己这个成年人还要被一个十九岁的人叮嘱一点不反感，反而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甜甜的感觉！
　　仿佛上天都发觉了这座北境边陲县城的热闹一样，今天除夕没下大雪。
　　程宁跟程尉两人慢悠悠的赶着马车走向城主府，两人一下马车，就看到客人络绎不绝的进出城主府，是往年各种宴会人数的好几倍了，城主府里里外外也都灯火通明，隐隐在那些喧闹的欢声笑语中，更是有戏曲、丝竹之声传出来，热闹的简直让人觉得最盛大的宴会，也大抵如此了的感觉！
　　“排场真大啊！”程尉护着程宁随着客流往里面走去的实话，真心的感叹着：“不愧是当今的国师爷，这排场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啊！”
　　程宁笑了笑，有些恍然的说道：“这还不是最大的，你没见过举天同庆，几千乃至几万人一起的宴会，那才是真的大！”
　　“爹，你去过吗？”程尉随口问着。
　　程宁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随后缓缓摇头不想深说，只是淡淡的说道：“远远的看到过……”
　　身边人的低落，让程尉有些懊恼说了不该说的话，随后也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拉着程宁说说笑笑的往宴会庭院走去，沿途跟周围认识自己两人的各路人十分圆滑又随意的打着招唿，人缘可谓是比程宁这个当爹的人还要好多了！
　　……
　　程宁的座位依旧是很靠前，不过这次几乎经常在他身边的耶律齐的位置倒是不见了，旁边的是一个城中的有钱人。
　　程尉跟在程宁身边的时候，一切交际都是程尉一手包了，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程尉都遵循程宁的教导客客气气的打了一遍招唿，顺道的奉承了那些闲话听奉承的话的人，说实话，程尉也是十分不喜欢这样的事的，但是他知道程宁更是讨厌，更是不喜欢，所以就算不喜欢，他也要做这样的事，这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得不做的事！
　　端坐着的程宁也是无奈，他不擅长在这些人之间周旋，可是，就像许寻说的一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确实能不屑于这样的应酬，也可以无视这样的人际交流，那么你就要接受你最后的孤立无援，承受你有事的时候别人对你的袖手旁边，指指点点，更是要能接受某个时刻别人对你的黑手……
　　就跟几年前城主发生的那件事一样。
　　而程尉是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
　　许寻说过让程尉最印象深刻的一席话是：“你不够强大，不能强大到别人都以你为中心，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来靠近你，不能够就算你高冷也阻挡不了别人对你的奉承，那么之后来自别人对你的一切恶意，你又能怪谁？这世间不的你自己善良，不是你不去招惹别人，你就能独善其身，这世间的黑暗是你想象不到的，就算你能安然无恙，可是你能保证你自己在乎的人就不被别人下毒手？你能保证你整天十二个时辰一眼不放空的让你在意的人在你的身边，你的视野范围内？”
　　不能。
　　也没人能做！
　　所以，到了最后，甚至比程宁还讨厌这种客套虚伪的程尉，自己也渐渐的为了程宁变成了这样……
　　……
　　宴会开始之前，就这样一如既往的过了，程宁远远的看到许寻也在席间，想要打招唿，不过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没放在自己这边，程宁只得作罢，紧接着就看到了大门口的方向忽然有些热闹了起来，程宁跟其他人一起伸长脖子看去，同时都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来的几人！
　　“看到了吗？人群中那个穿着黑衣华贵衣袍，腰悬玉佩，就是梁鸿威身边那个跟耶律齐稍微靠的近一些的人，就是堂堂的当今大国师梁鸿彰！”程宁正在看着身边的程尉总算是回来了，一边放下酒杯对程宁低声说着，一边将程宁扶了起来，跟其他人一样一起等待这那边的众人走过来，站在程宁的身边，程尉仗着自己比他高大，将他不着痕迹的往身后藏了藏，同时对脸色有些不太好的程宁低声的含笑着安抚道：“没事，有我在呢，我们就是来走一个过场的，等会就回去，先忍忍吧！”
　　“嗯！”程宁点点头，有程尉在，他确实是安心多了！
　　不过……
　　跟着众人一起看了看那边走来的众人，看着被很多人簇拥着的那个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留着胡须的男人，程宁衣袖中的双手都用力的握了握，本来就白皙的俊俏容颜更显的苍白的毫无血色，他并没有告诉程尉，他其实是认识那个男人的，那个叫梁鸿彰的男人！
　　“见过梁国师，国师舟车劳顿辛苦了！”
　　“国师这次回来为了我们”逐遂城”可是操碎了心了，真是大好人！”
　　“飞黄腾达之后，也从未忘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现在能有几个这样从来不忘本的人了？”
　　“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了！”
　　……
　　梁鸿彰一众人缓慢的走向上座的途中，左右两边的宾客纷纷说着赞美的词汇，好似害怕国师听不到，又害怕别人跟自己说着相同的话语一般，肚子里有点墨水的都变着花样的搜刮着各种好听的话语，没墨水的权贵只能一边暗自干着急，一边努力的说着别人说过的话，或者是提高自己的声音，想要让国师注意到自己一样……
　　一时间，场面喧闹又显的有些滑稽不堪。
　　“啧……”连看着这个场面的程尉都不悦的蹙了一下眉梢，低声的嘲讽着：“真是难看！”
　　“尉儿，小点声！”程宁忙着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戒备的看了一眼两人的周围，低沉的说着：“周围人多眼杂，不要多说话，免得引火上身！”
　　别人或许不知道，程宁可是比谁都清楚，梁鸿彰可是粱家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才换来的，这要是走漏了风声，程宁倒是不怕事，却害怕牵连到程尉，那就不好了，程宁情愿忍住多年来其实早就知道的事实跟城主府的人虚与委蛇，也绝对不会让程尉涉险。
　　冷哼着，程尉依旧很不爽的样子不过，好歹是没继续在小声嘀咕什么，让程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人群就算走的再慢，也很快的经过了大堂，走到了上座跟前，其他宾客也纷纷落座。
　　眼看，散开了人群，就剩下梁鸿彰和他的城主弟弟，以及耶律齐还有梁辉和其他几个伺候着的下人走向了主座，眼看就经过了程宁两人的座位跟前，眼看就要无视他们走过了……
　　“今天……”一道带着笑意的男音悠悠的从两人面前的座位外带着笑意的传来：“穿的这一身很不错！”
　　程宁父子两人本来就没跟别人一起阿谀奉承，一直低调的颔首权当是行礼了，本来他们几人都经过两人案前，这一刻却是因为这忽然响起的一道男音而让周围能听到这一句话的众人都看了过来，顿时，人群以梁鸿彰和梁鸿威兄弟两人的步伐一起顿住了。
　　程尉的脸色瞬间凌冽了起来，抬头狠狠的瞪向了面前站着的一身玄色衣袍的耶律齐，冷声道：“你故意的？”
　　耶律齐好像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这无心的一句害的此刻是什么场面，顿时歉意的看着程宁，忙着说道：“抱歉，是我冒失了，我……”
　　“这位公子……”耶律齐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梁鸿彰却是在此刻转头看着程宁，一双锐利的双眼却是紧紧的看着他，面露疑惑的说道：“看上去……有些面熟……”
　　“程宁程祭司，他是我们逐遂城最高的祭司！”耶律齐可能是愧对于程宁，忙着替程宁说着，更是巧妙的往程宁面前站了一步，堪堪的挡了一些梁鸿彰的视线，对他说道：“国师可能有所不知，程祭司少年在各地游历，直到成年了才回到我们逐遂城，所以气质外貌上有些南方那边的温润，所以国师多年都在南方，所以有些熟悉那边的气质罢了！”
　　“原来如此……”梁鸿彰点头恍然大悟的说着，点点头看着程宁笑着说道：“程祭司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逐遂城最高祭司的位置，可见十分出色，就是不知道这样出色的程祭司可否成家，是否已有婚配呢？”说着又忙着说道：“哦，我倒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起来我有一位好友，他有一女正值闺中待嫁的芳龄，跟程祭司倒是十分般配……”
　　“那真的不好意思了！”程尉再也听不下去，伸手揽着程宁的肩膀，挑衅的对梁鸿彰说道：“我爹不需要婚配，他有我这儿子陪着他就足够了，不劳国师大人您费心了！”
　　“尉儿……”程宁一听程尉有些要生气的样子，忙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的蹙眉说道：“不得无礼！”说完之后，程宁客气的拱手，行礼下去，将头垂的很下，语气平静的说道：“有劳国师大人挂心了，在下已有养子在身边，所以只想要做好祭司该做的即可，其他的儿女情长从来不在在下这等凡人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也请国师大人放心，在下为了您的故乡，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哼！”程尉得意的挑着下巴看着梁鸿彰，一点不将他的身份放在眼中。
　　看的梁鸿威都不悦的蹙了眉梢，正要开口，梁鸿彰却是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开口，不过他貌似也是鲜少的被人这样拿着鼻孔看人，面上虽然有些不悦，但是看着程尉却是转过身来，更是走到他面前紧紧的看着他一双淡茶色的漂亮眼眸，梁鸿彰眼中一边露出思索，一边却是说道：“年轻人，火气大是好事，但是要懂得内敛，不要太张狂了，你要记着过刚易折，外面的世界太大，不是你这样的年轻人就能理解的，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你可能无心的一句话，带来的后果可能是你承受不起的，你好之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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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又起波澜
　　“你……”
　　“多谢国师大人指点，在下定当谨记国师大人教诲！”程尉眼看就要炸毛了，程宁立刻拉住他的手，恭敬的颔首说着。
　　“嗯，你看，还是你爹懂得比你多，你多像你爹学学！”梁鸿彰十分满意程宁的态度，对敢怒不敢言的程尉说教着，完全不将张牙舞爪的程尉放在眼中，随后转身跟其他旁人一起往上座走去！
　　“唿……”程宁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耶律齐还没跟前面的几人一起走过去，慢了几步对程宁歉意的说着：“你也明白的，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事，所以一晚上都有点散漫，看到你了心情才好了很多，第一次看你穿这身衣物，觉得很好看，就忍不住说了话，你……””不要介意”这几个字，在耶律齐看着此刻程宁的神情十分不好，脸色很苍白的时候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也只得歉意的对两人颔首一下，在程尉的怒目中，不得不转身往上座上走去了。
　　“那个耶律齐就是故意，就是诚心的！”程尉怒火的护着程宁坐下，很气愤的说着。
　　自梁鸿彰踏进这间大堂，程宁就一直感觉的无形压力在方才这一小段插曲之后，总算是消失不见，程宁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上座的方向，对身边的程尉小声的说道：“好了，别计较了，没什么的，你不要放在心上，齐大哥也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你就是太相信人了！”程尉没好气的说着！
　　程宁一点不放在心上，但是……此刻的两人怎么都想不到，程尉此刻随口的一句话，竟然成了接下来程宁无数次在脑海中回荡的一句话……
　　整个晚宴上，程宁一直心不在焉，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绷的紧，简直说是坐如针毡也不差了！
　　坐在程宁身边的程尉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停的给程宁讲好玩的事，可是效果依旧不明显，让程尉清秀的眉梢丢狠狠的蹙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从接到今天晚上这宴会邀请帖子的时候开始，程宁就有点不对劲了，一直心不在焉，一直心事重重，就算他掩饰的再好，可是依旧瞒不过程尉。
　　宴会堪堪过半，程尉看了看四下，发现气氛渐渐开始往后面那些没意义的事上延伸了，程尉果断就要带着程宁离开，程宁却是拒绝了，对他低眉尽量平静的说道：“没事，我出去透透气就好了，你就在这里，不要跟来，不然的话，我们两人一起离开，别人会误会我们离开了，这很不好，主人家都没走，我们当客人的怎么能离开？”
　　“可是……”
　　“没事，我马上就回来，你不要跟来！”程宁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尽量的避开上座几人的视线，从一侧的门快速的走了出去。
　　寒冷的夜风吹的多喝了几杯的程宁脑子昏昏沉沉，模煳见看到周围的雪地里有不少的士兵，程宁的精神顿时一个激灵的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这些是梁鸿彰带回来的军队，是保护他的，但是面对这些士兵，程宁不由的就想起当年被这样的人寻找、搜索的事，心里更是难受了，很不想回去，可是又不得不回去！
　　避开人们的视线，程宁呆站在冰天雪里大概半刻钟，才不得不转身又回到了宴会，回去的时候程尉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确定他完好无损的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在晚一步进来，我就真的要出去找你了，下次不准这样了！”
　　“嗯！”程宁出去一趟想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不少，最后强撑着宴会结束才一起跟程尉回到了家里。
　　除夕夜，过了子时才疲惫的睡下，程宁睡着之前还在心里默默的许下了新一年的愿望：希望所有人依旧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最后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第二天开始发生的事，让程宁一度认为，当时自己许下的愿望时辰大概是不对的，不然的话……为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直接打破了他十几年的边陲小城平静的生活，更突然之间让程宁认识到，这十几年的日子，原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只跟程尉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实的梦境，一场……穆晋干为了他而换来的平静。
　　每年的除夕之夜程宁几乎都习惯了晚睡，第二天晚起。
　　然而，这一年，却是打破了，成了晚睡早起！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刚蒙蒙亮，刚刚看得清人影，程宁就被文景惊慌失措冲进屋子里叫了起来，程宁还一头雾水，就听到文景脸色大变的就要抓着他说道：“公子快跟我走，有人来抓你了！”
　　“嗯？什么？怎么回事？”程宁的睡意顿时没了，撑起身子看着文景慌张的因为发现拉起自己也没发立刻跟他走，就转身去收拾东西细软去了，程宁更是茫然的瞥了一眼窗户外的亮光，对文景无奈的说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在慌什么？你……”
　　“来不及了，先走吧，城主府的人要对你下手了！”文景脸色大变的说着，在蒙蒙亮的屋子里一时连细软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因为他可是从来没想过，公子有离开这里的一天？
　　“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
　　“嘭——”
　　正在程宁诧异的问文景的时候，房门被人大力的推了开，屋子里的两人看去，看到的是程尉一身利落打扮的走了进去，当他看到床榻上的程宁的时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对一旁慌的要六神无主了的人说道：“冷静点，不就是来找茬的，你在这里保护好我爹，我去处理！”程尉说着就走向了程宁的面前，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程宁的儿子这回事，抬手直接抚上了程宁的脸颊，勾起薄唇说道：“在这里等我，不要出来，我去处理，没事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毫毛！”
　　“尉儿，发生什么事了？”程宁一脸不解的问着。
　　“没什么！”程尉笑着说着，已经站直了身子，对程宁说道：“不过是城主府来找麻烦而已，你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我去打发了，你听话！”
　　说完程尉转身就走了出去，而程宁眼睁睁的看见了程尉进门的时候随手放在门旁的东西，那是……他的佩剑”暗云”。
　　“尉儿……”程宁心中没由的一慌失声的说着：“你等等，不要……””吱呀”门毫不留情的直接关上了，阻挡了程宁要说完的话，程宁怔了怔，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了起来：“文景，到底出什么事了？”程宁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了床榻，快速的穿衣着装，脸色冷清的厉声说道：“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我！”
　　“公子……”慌张过后的文景此刻正在懊恼自己的没底气，此刻听到程宁的话，无奈的说着，张了张嘴，想要不说的，可是程宁一记冷眼投过来之后，文景叹了一声不得不说道：“罢了，方才是我失态了，惹的你的恐慌，现在小少爷已经知道了的话，告诉公子你也应该没什么了……”
　　“所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程宁冷冷的问道：“城主府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来我们穆宅？这是怎么回事？是来找我的吗？还是……想要对尉儿做什么？”
　　片倾之间，程宁已经飞快的想到了各种可能性，可是不管是哪一个可能性，程宁都觉得自己非去不可！
　　“城主府出了昨天晚上出了命案！”
　　文景的一句话直接让程宁勐然转头看向了，震惊道：“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将自己慌乱中弄的乱七八糟的细软放回原处，文景亲自伺候程宁的更衣束头发，冷静下来的他也开始一边思索一边蹙眉说道：“据说是昨天晚上他们家死了一个下人，还是梁辉小少爷身边的下人！”
　　“他们怀疑是我们穆宅的人？”程宁诧异。
　　“不是！”文景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俊朗翩翩的程宁说道：“他们说公子你是凶手，所以现在城主府的人来要人来了！”
　　“他们为什么怀疑我？”程宁气的倒也没失去理智的说道：“怎么就直接说我的凶手？这……”
　　“因为……”文景看着程宁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得不说道：“他们有足够的证据！”
　　“什么证据？”
　　“据说那位下人是被人钉死在墙上，墙上用血画着法阵，而那人的心口的血窟窿里是被人塞了一张符咒！”说着文景顿了顿，看着程宁蹙眉说道：“是公子你亲手画的那种符咒！”
　　“！”程宁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睁大了眼睛，半响脑子一片混沌！
　　“所以……”文景说着又替程宁已经利落的束好长发，对他低声而认真的说道：“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对方给是冲着公子来的，公子你……你不要去！”文景这还没说完呢，程宁已经一横眉梢的直接往外走了去，吓的文景脸色大变的拉住了他的手腕，挡在了他的面前说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小少爷已经去处理了，公子你不要去了！”
　　“我作为堂堂穆宅的少公子，现在更是穆宅的主人，尉儿是我的儿子，难道要我就这样缩在你们身后被你们保护吗？”程宁大声的说着，一整衣袖，冷冽道：“我程宁可不是那样的懦夫！”
　　“……”文景被程宁突然凌冽的气质怔住，知道程宁是动了真格，不得不叹了一声，退让到了一旁，歉意道：“是在下错了，请公子息怒！”
　　程宁没说什么，更是没多一点的心思去看自己随从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俊朗的容颜上满是坚定的抬步走了出去，打开了房门，外面已经大亮的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房间，让刚刚踏出房门的程宁一时不适的抬头挡了挡貌似今天格外刺眼的亮光，不适的闭了闭眼……
　　“程祭司，这是匆匆忙忙的有急事需要出门吗？”
　　一道戏虐的男音从不远处的苑门口悠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中东嘈杂的脚步声，期间更是夹杂着惊慌的几个熟悉声音……站在台阶上的程宁下意识的放下手，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下一霎那，程宁在看到院子里的情形时，忽然觉得，这新年的第一天……貌似对他来说，永远都不是什么好日子。
　　“你们敢动我爹一根汗毛，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程尉双手空空的数把凌冽的长剑架着脖子，他却死死的盯着周围的人说着。
　　“少公子，不要管我们！”
　　“没事的，我们不会有事，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少公子……”
　　不止是程尉，就连武尺，宋文以及李元良此刻被对方穿着盔甲，都拿着盾牌、长剑带着头盔的几十个士兵全部的制止住了，领头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战甲，腰悬一柄长剑的年轻男人，男人容颜硬朗，气质冷冽萧瑟，眼中总是带着一丝的血腥一般，然而此刻的他，却是站在院子里所有人的前面，站在程宁台阶下几步外的地方，跟程宁似笑非笑的对峙着，满意的看着程宁瞬息万变的脸色，更是笑着说道：“怎么样？是程大祭司你主动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来带你走呢？”
　　这个男人程宁没见过他是谁，但是大致也猜的出来，必定是梁鸿彰身边最得力的武将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披着内衬是暗红色的厚重披风？
　　程宁可是隐隐还记得，能用这种披风的人，官职可都不低。
　　武尺、宋文两人被抓住了，这让程宁能理解，但是程宁都就不理解了，如果双方打起来，程尉更李元良怎么就失手了？
　　“公子小心！”只是比程宁晚两步走出来的文景自然也是几乎同时看到了面的情形，顿时就要下意识的护着程宁：“先回房间去，我……”
　　“你退下！”程宁冷声的说着，同时上前一步，看着那个年轻男子说道：“所以，我能否问一句……“说着程宁静静的盯着那男子，一点不胆怯的说道：“我若是跟你们走了，你们就能保证绝对不动我的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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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你太天真了
　　“这是自然！”年轻的男子愉悦的说着，示意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我袁某可是向来说话算话的，今天只是来请走程祭司跟我们回城主府一趟而已，只要程祭司跟我们走了，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旁人一下的，这点我袁某愿以我的名誉发誓，程祭司你大可放心！”
　　程宁抿着双唇正要开口……
　　“程宁，你敢答应试试！”程尉却是突然大声的凌冽说道：“你敢离开试试看？”说着程尉狠狠的瞪着年轻男子说道：“卑鄙小人，竟然拿武尺跟宋文两人做要挟，让我们跟李大哥两人失手，你敢不敢跟我单独打一场？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准动我爹，敢动他，我绝对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程尉在着急的情况下，总会这样失口叫程宁的姓名，程宁也渐渐习惯了，而且每当这样的时候，程宁就知道程尉心里对自己的担忧有多深。
　　所以，程宁也就明白了程尉会失手的原因了。
　　“呵呵呵……”自称是袁某的年轻男人侧眉看着程尉笑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屑，嘲讽的看着程尉讥笑：“程小少爷，年轻气盛是好事，有能力能在这个”逐遂城”唿风唤雨也挺有本事的，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庄稼成熟了都知道谦虚的低头弯腰一点都不张狂，你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知道你可能一句无心之失就会害的有人受到伤害！”说着男子摇摇头带着不明含义的说道：“你还太天真了！”
　　“你……”
　　“我跟你们走！”程宁不等程尉就要忍不住的大声开口，程宁淡然的果断说着，说完之后院子中有一瞬诡异的寂静，程宁一拂衣袖荡开要护着自己的文景的手，抬脚走下台阶，站在年轻男子正对面，不卑不亢的对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冷清的说着：“那么，我也奉劝你们一句，我既然跟你们走了，既然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若是我发现你们敢动我身边任何一人，敢让他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的话……”说着程宁微微挑着眉梢，半眯着眼眸看着男子：“你说给我的尉儿的话，我奉还给你，世界很大，大到你可能无心之失的某句话就能让你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呵呵，太天真了！”嘲讽的说完，程宁负手信步绕过了男人，走向他的身后，冰冷如霜的视线冷冷的看着数把架在穆宅各位脖子上的冷剑：“怎么？还不放开我们穆宅的人吗？”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视线都投向了领头的男人，后者此刻的脸色十分难堪，但是他也知道身边站着的这个白衣男子不会出尔反尔，尽管不甘心，男人隐忍着愤恨的神情，沉默片刻之后，也不得不对属下挥了挥手说道：“放开他们，程祭司这样的人物断然不会做出食言的事！”
　　众人犹豫着，总算是放开了穆宅的人，不过下一瞬间，都机灵的一起将程宁严严实实的围住在了中央，隔开了他跟穆宅众人的距离，一个个的手都放在了剑柄上，戒备十足的看着穆宅的人。
　　程尉的”暗云”丢在了门口那边，此刻他手边没任何人武器，看着程宁被他们围住，就算手中没什么东西，他也第一个冲了过来，对着他们大声说道：“放开我爹，要抓就抓我去，我爹是一个连鱼都不会杀的人，怎么会杀了你们家的人？你们敢栽赃到他头上，简直是找死吗？”
　　“退下！”程宁突然大声的呵斥道，被众多的士兵包围住的他，一点怯色都没，而是静静的看着程尉，清亮的眼中划过一丝的歉意，程宁清秀的眉梢都狠狠的拧了起来，衣袖中的双手用力的绞在了一起，看着程尉那双淡茶色的眼眸中满是对自己的担忧，程宁唿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软了语气：“尉儿，听爹的话，乖乖的照看好家里，他们要找的是我，不过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没事，倒是你……”说着程宁顿了顿，轻咬了一下双唇才继续说道：“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会全部告诉你，所以你……帮我照看好家里可以吗？”
　　“我……”
　　“答应我！”程宁完全不给程尉开口的机会，认真的看着他说着。
　　“……”程尉张了张双唇，还想说什么，可是程宁认真的眼神，让他心底一沉，十分不甘心，但是在程宁期待的目光下，程尉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点点头，答应了！
　　程宁舒展了眉梢，他心底松了一口气，数十年岁月都未曾给他留下多少岁月痕迹的俊朗容颜上露出一丝的笑意，点头道：“那就好！”
　　穆宅的众人最后都憋着一口气，眼睁睁的看着程宁被城主府的人堂而皇之的带走了，想要去追，但是纷纷被抿着双唇，脸色极其难堪的程尉拦了下来，众人不解反驳程尉，后者只是盯着程宁消失的方向说道：“我答应他了，会照看好你们！”
　　穆宅众人沉默了。
　　“所以……”程尉继续开口：“你们不要给我添麻烦，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出穆宅一步！”说完之后程尉自己转身拎着自己的佩剑转身飞快的冲了出去，他确实是答应了会照看好穆宅的众人，但是他可没答应会乖乖的留在家里，会乖乖的眼睁睁看着程宁被带走而等着他回来：“程宁，等着我，我定会将你救出来！”
　　大年初一冷清的街道上，程尉飞快的飞奔向前，但是他去的方向不是城主府的方向，而是与城主府相反方向的许宅！
　　……
　　程宁被城主府的人上门浩浩荡荡的抓走，一路上惹的路过的人都议论纷纷，都很好奇这程祭司怎么就被兵戎相待了？
　　不过，听着那些人的小声议论，看着城主府这一众士兵都闭口不言，甚至连领头的这人也不做解释的模样，程宁在心里暗暗的嘲笑，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不管怎么样，看对方也只是带走自己，并没对自己动粗的样子，程宁也明白，自己也是有用的，所以性命危险倒是暂且没有，所以，程宁只得按下心中的众多疑惑，打算先静观其变。
　　直到程宁被城主府的人带着直接关押在了一间阴暗潮湿，还冷的侵骨的昏暗地牢内，只留下程宁一人，甚至连油灯都只有微弱一盏的时候，程宁感觉有点不妙了，趁着他们还没关上门的最后时刻，程宁有些慌张的抓住了牢房门大声说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们有什么请直接冲着我来，我……”
　　”嘭——”不远处的地牢门却是直接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你们……”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昏暗和死一般的寂静同时降临，将他包围。
　　刹那间，程宁直觉的一股恶寒将他包围，让他连抓住牢房们的手都被刺了一半的收回，程宁戒备的看着微弱的亮光找不到的昏暗四周，下意识的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一面墙，程宁才小心的蹲了下来，紧紧的抱着膝盖，死死的咬着双唇一动不动，可是他额头和后背上却是渐渐的开始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尉儿……”程宁哑着嗓子低声的唤着，低哑的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慌，他……在害怕。
　　抑制不住的在害怕。
　　程宁都从来没发现，他当年因为皇极观事情之后，程宁对黑暗的环境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可是这十几年他的身边一直又程尉陪着，他从来也没发现这的多严重的事，但是现在程宁发现他想错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没注意这个事，不过是因为他从没单独的面对这样的黑暗，从没单独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
　　就算知道外面是青天白日，知道现在也不过是上午时分，但是这地牢里却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程宁待着的这间牢房外点着的一盏小油灯外，其他远一点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漆黑的让程宁有种只有他自己背后是有墙壁，其他地方全是一片空旷无边的黑暗。
　　这样的想法在程宁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之后，宛如杂草一般控制不住的疯狂滋生蔓延，放肆的生长了起来！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那人……不是我杀的，他们到底想要干嘛？栽赃我杀人……”程宁冷汗淋漓，蜷缩在墙角下的单薄甚至轻微的颤栗了起来，这样黑漆漆的地方，让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止是单独面对黑暗喘不过气压抑恐慌，更又数十年前那一场不想去回忆的梦魇。
　　渐渐的越发的恐慌，思绪也渐渐的混乱不堪……可是程宁依旧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双膝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尽管这样难受，这样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但是程宁……依旧没丧失自己的尊严，就算是咬破了双唇，他也不让自己说出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让自己对陷害自己倒这一步的他们祈求，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抓自己，对方绝对是有企图的，那么他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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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你太天真了
　　“这是自然！”年轻的男子愉悦的说着，示意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我袁某可是向来说话算话的，今天只是来请走程祭司跟我们回城主府一趟而已，只要程祭司跟我们走了，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旁人一下的，这点我袁某愿以我的名誉发誓，程祭司你大可放心！”
　　程宁抿着双唇正要开口……
　　“程宁，你敢答应试试！”程尉却是突然大声的凌冽说道：“你敢离开试试看？”说着程尉狠狠的瞪着年轻男子说道：“卑鄙小人，竟然拿武尺跟宋文两人做要挟，让我们跟李大哥两人失手，你敢不敢跟我单独打一场？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准动我爹，敢动他，我绝对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程尉在着急的情况下，总会这样失口叫程宁的姓名，程宁也渐渐习惯了，而且每当这样的时候，程宁就知道程尉心里对自己的担忧有多深。
　　所以，程宁也就明白了程尉会失手的原因了。
　　“呵呵呵……”自称是袁某的年轻男人侧眉看着程尉笑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屑，嘲讽的看着程尉讥笑：“程小少爷，年轻气盛是好事，有能力能在这个”逐遂城”唿风唤雨也挺有本事的，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庄稼成熟了都知道谦虚的低头弯腰一点都不张狂，你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知道你可能一句无心之失就会害的有人受到伤害！”说着男子摇摇头带着不明含义的说道：“你还太天真了！”
　　“你……”
　　“我跟你们走！”程宁不等程尉就要忍不住的大声开口，程宁淡然的果断说着，说完之后院子中有一瞬诡异的寂静，程宁一拂衣袖荡开要护着自己的文景的手，抬脚走下台阶，站在年轻男子正对面，不卑不亢的对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冷清的说着：“那么，我也奉劝你们一句，我既然跟你们走了，既然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若是我发现你们敢动我身边任何一人，敢让他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的话……”说着程宁微微挑着眉梢，半眯着眼眸看着男子：“你说给我的尉儿的话，我奉还给你，世界很大，大到你可能无心之失的某句话就能让你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呵呵，太天真了！”嘲讽的说完，程宁负手信步绕过了男人，走向他的身后，冰冷如霜的视线冷冷的看着数把架在穆宅各位脖子上的冷剑：“怎么？还不放开我们穆宅的人吗？”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视线都投向了领头的男人，后者此刻的脸色十分难堪，但是他也知道身边站着的这个白衣男子不会出尔反尔，尽管不甘心，男人隐忍着愤恨的神情，沉默片刻之后，也不得不对属下挥了挥手说道：“放开他们，程祭司这样的人物断然不会做出食言的事！”
　　众人犹豫着，总算是放开了穆宅的人，不过下一瞬间，都机灵的一起将程宁严严实实的围住在了中央，隔开了他跟穆宅众人的距离，一个个的手都放在了剑柄上，戒备十足的看着穆宅的人。
　　程尉的”暗云”丢在了门口那边，此刻他手边没任何人武器，看着程宁被他们围住，就算手中没什么东西，他也第一个冲了过来，对着他们大声说道：“放开我爹，要抓就抓我去，我爹是一个连鱼都不会杀的人，怎么会杀了你们家的人？你们敢栽赃到他头上，简直是找死吗？”
　　“退下！”程宁突然大声的呵斥道，被众多的士兵包围住的他，一点怯色都没，而是静静的看着程尉，清亮的眼中划过一丝的歉意，程宁清秀的眉梢都狠狠的拧了起来，衣袖中的双手用力的绞在了一起，看着程尉那双淡茶色的眼眸中满是对自己的担忧，程宁唿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软了语气：“尉儿，听爹的话，乖乖的照看好家里，他们要找的是我，不过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没事，倒是你……”说着程宁顿了顿，轻咬了一下双唇才继续说道：“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会全部告诉你，所以你……帮我照看好家里可以吗？”
　　“我……”
　　“答应我！”程宁完全不给程尉开口的机会，认真的看着他说着。
　　“……”程尉张了张双唇，还想说什么，可是程宁认真的眼神，让他心底一沉，十分不甘心，但是在程宁期待的目光下，程尉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点点头，答应了！
　　程宁舒展了眉梢，他心底松了一口气，数十年岁月都未曾给他留下多少岁月痕迹的俊朗容颜上露出一丝的笑意，点头道：“那就好！”
　　穆宅的众人最后都憋着一口气，眼睁睁的看着程宁被城主府的人堂而皇之的带走了，想要去追，但是纷纷被抿着双唇，脸色极其难堪的程尉拦了下来，众人不解反驳程尉，后者只是盯着程宁消失的方向说道：“我答应他了，会照看好你们！”
　　穆宅众人沉默了。
　　“所以……”程尉继续开口：“你们不要给我添麻烦，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出穆宅一步！”说完之后程尉自己转身拎着自己的佩剑转身飞快的冲了出去，他确实是答应了会照看好穆宅的众人，但是他可没答应会乖乖的留在家里，会乖乖的眼睁睁看着程宁被带走而等着他回来：“程宁，等着我，我定会将你救出来！”
　　大年初一冷清的街道上，程尉飞快的飞奔向前，但是他去的方向不是城主府的方向，而是与城主府相反方向的许宅！
　　……
　　程宁被城主府的人上门浩浩荡荡的抓走，一路上惹的路过的人都议论纷纷，都很好奇这程祭司怎么就被兵戎相待了？
　　不过，听着那些人的小声议论，看着城主府这一众士兵都闭口不言，甚至连领头的这人也不做解释的模样，程宁在心里暗暗的嘲笑，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不管怎么样，看对方也只是带走自己，并没对自己动粗的样子，程宁也明白，自己也是有用的，所以性命危险倒是暂且没有，所以，程宁只得按下心中的众多疑惑，打算先静观其变。
　　直到程宁被城主府的人带着直接关押在了一间阴暗潮湿，还冷的侵骨的昏暗地牢内，只留下程宁一人，甚至连油灯都只有微弱一盏的时候，程宁感觉有点不妙了，趁着他们还没关上门的最后时刻，程宁有些慌张的抓住了牢房门大声说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们有什么请直接冲着我来，我……”
　　”嘭——”不远处的地牢门却是直接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你们……”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昏暗和死一般的寂静同时降临，将他包围。
　　刹那间，程宁直觉的一股恶寒将他包围，让他连抓住牢房们的手都被刺了一半的收回，程宁戒备的看着微弱的亮光找不到的昏暗四周，下意识的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一面墙，程宁才小心的蹲了下来，紧紧的抱着膝盖，死死的咬着双唇一动不动，可是他额头和后背上却是渐渐的开始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尉儿……”程宁哑着嗓子低声的唤着，低哑的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慌，他……在害怕。
　　抑制不住的在害怕。
　　程宁都从来没发现，他当年因为皇极观事情之后，程宁对黑暗的环境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可是这十几年他的身边一直又程尉陪着，他从来也没发现这的多严重的事，但是现在程宁发现他想错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没注意这个事，不过是因为他从没单独的面对这样的黑暗，从没单独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
　　就算知道外面是青天白日，知道现在也不过是上午时分，但是这地牢里却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程宁待着的这间牢房外点着的一盏小油灯外，其他远一点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漆黑的让程宁有种只有他自己背后是有墙壁，其他地方全是一片空旷无边的黑暗。
　　这样的想法在程宁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之后，宛如杂草一般控制不住的疯狂滋生蔓延，放肆的生长了起来！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那人……不是我杀的，他们到底想要干嘛？栽赃我杀人……”程宁冷汗淋漓，蜷缩在墙角下的单薄甚至轻微的颤栗了起来，这样黑漆漆的地方，让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止是单独面对黑暗喘不过气压抑恐慌，更又数十年前那一场不想去回忆的梦魇。
　　渐渐的越发的恐慌，思绪也渐渐的混乱不堪……可是程宁依旧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双膝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尽管这样难受，这样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但是程宁……依旧没丧失自己的尊严，就算是咬破了双唇，他也不让自己说出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让自己对陷害自己倒这一步的他们祈求，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抓自己，对方绝对是有企图的，那么他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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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承宁王爷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程宁恍然间只听得到自己紊乱的唿吸，明显而清晰的心跳，程宁觉得过的很慢很慢，慢到他将这三十几年过的日子，缓慢而凌乱的在脑子里闪过无数次，因为害怕而渗出的冷汗浸湿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好几次……程宁觉得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隐约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程宁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产生了幻觉，直到下意识的看去，看到了牢房外不远处，从上面走下来的台阶上，牢房门打开了，随着两三个人影晃动而轻轻摇曳的明亮灯笼光，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往他这边来了。
　　真的有人来了？！！！
　　意识慢慢回笼，程宁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一阵痛楚让他更是清醒了不少，同时也清楚的确定了，是真的有人来了。
　　“程祭司，我们又见面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在牢房外随着停下的脚步而响起。
　　牢房外的人一出声，程宁的瞳孔紧缩，因为他发现，来人不是死了下人的城主梁鸿威，也不是失去了一个下人，随着年纪的长大也越发的到处嚣张跋扈的梁家公子梁辉，竟然是……当朝国师梁鸿彰！
　　梁鸿彰穿着锦衣，双手负在身后，爬着皱纹的脸上在看着程宁这狼狈不堪模样的时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挥手示意下人将灯笼放置在一旁后退了下去，片倾之后，屋子里就剩下了两人依旧对望着，不同的是，程宁脸色苍白，几乎咬破了双唇，而梁鸿彰却是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连语气都带着轻松暇意，可是他一出口的话，让程宁瞬间更是如坠冰窖，话如鱼刺一般哽咽在了喉咙，颤栗的盯着梁鸿威他忽然间明白了，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是该称唿你程祭司，还是称唿你为……承宁王爷呢？”
　　程宁，原名沈夙彦，字子谦，前崇天国已逝去睿秉帝最小的儿子，封号”承宁”。
　　承宁王爷！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不是因为这位小王爷有名无实，也不是因为他是不受重视的幺子，而是因为……这位幺子在出生的当天夜里，就被抱离了皇宫，对外也只是在宫中的记事书简上留了一句：承宁小王爷，天生体弱，不适宜生长在宫中，故而离宫生养……
　　“不记得我了吗？”梁鸿彰看着程宁的样子，轻笑着说道，在牢房外来回的缓慢踱步着，同时悠悠的说道：“你十岁那年回过宫一次，虽然我也不过是远远的看了你一眼，但是承宁王爷你的容貌可是跟当年的你并未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是成熟了而已，而且你大概都不知道，你跟你父皇长得十分相似，所以，我在昨天晚上宴会后终于想起来你这张脸是谁了，结果不过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你是十五年前来的这里，刚好就是崇天国灭的那一年夏天，呵呵呵……”说着梁鸿彰看着程宁笑了起来，摇头叹息着说道：“可笑我们都在滦阳城翻了天的找你，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逃到这里来了，不过这一次……”说着梁鸿彰站定在程宁的正对面，面目在灯笼光的照耀下显的有些狰狞的说道：“承宁王爷，你插翅难飞了！”
　　“你们……”程宁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的恨意，一丝的不甘心：“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梁鸿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笑话一样，嘲讽的看着程宁：“承宁王爷，是你太天真了，还是你把别人看的太天真了？你觉得改朝换代会留下前朝的余孽吗？你觉得你作为不祥之子诞生就能逃过了活过了出生，能活的过去今天吗？呵呵……你早就该死了，何必贪恋生存？你苟且偷来的这三十几年还不够，害的国破家亡你对的起你们家乃至整个天下死去的那么多人吗？”
　　“……”程宁死死的咬着铁青的双唇，说不出一句话，如果说，方才还有力气辩解一下，现在梁鸿彰说出这样的话，让程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这是他多年来都不敢触碰的一件最刺痛他内心深处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程宁作为一个皇室子弟，一出生却不像别的兄弟姐妹那般有着光辉耀眼的一切，他有的是……不过是别人的冷眼旁观，指指点点，甚至是希冀他的消失！
　　年幼的程宁曾经很不懂事，不懂为什么他要住在皇极观，过很清贫的日子，也不懂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他为什么就没有？
　　在后来，程宁懂事了，他懂了，他不是没有家人，没有父母，他是……不配拥有！
　　一出生就被誉为不详，是会给皇室带来祸害的他，那些作为他人的人没赐他一死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哪里还会承认他的存在？
　　哪里有什么家人了？
　　他的家人，不过是那一群被他牵连至死的皇极观众人而已。
　　而今天，程宁看着梁鸿彰，这个十几年前还不过是朝中一个文臣，十几年前变天之后，却一跃成为当朝国师，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的位置的男人，程宁知道，自己逃了那么多年的日子，或许……真的到头了，他也没想到，数十年过去了，他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认出自己，也没料到他们……竟然真的还不放过自己！
　　“你放心！”正在程宁咬着双唇脸色苍白之时，梁鸿彰拍拍衣袖看都懒得看在他眼中废物一样的程宁说道：“我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既然现在是祭司的话，我会让你用祭司的该有的身份死去的，你……呵呵呵……哈哈哈哈……”忽然之间梁鸿彰仿佛想起了什么，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看着程宁有些面目狰狞着：“睿秉帝，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当时一时心软的下场，哈哈哈……你当时留下这不祥之子的时候，就应该早就料到了，他迟早有一天会应验了当年的预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鸿彰最后张狂的笑着，离开了地牢。
　　留下程宁独自一人依旧卷缩在角落，咬破的双唇，让他的嘴里泛起了一股铁腥的味道！
　　脑海中全是梁鸿彰肆意的话语，程宁忽然觉得自己连活着都是罪。
　　也对，因为自己的出生，才害的国破家亡，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着？
　　浑浑噩噩，这几十年的光阴宛如走马灯一样的闪过，程宁想着想着却渐渐的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记忆中全部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儿在自己身边灿烂的笑脸，任性的耍赖，甜甜的叫着自己”爹”，然后慢慢长大，变得出色，变得英俊高挑，惹眼的他这个当他名义上父亲的人有时候除了偷偷的自豪以外，也有些小小的落寞，落寞这样出色的他不能天天在自己身边，不能每时每刻的在能看到他那张总会让自己不经意就走神的容颜……
　　虽然现在都不知道程尉到底是姓甚名谁，也从来没去打探过他的过去，可是在程宁的眼中，他就是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家人，不管有一天他是不是会离开自己，是不是会跟他喜欢的人或远走他乡或浪迹天涯，程宁都知道就算明天要死了，他也不后悔遇到了他，他甚至觉得自己苟且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遇到程尉。
　　只是有些遗憾，大概是死之前，是再也不能看他一眼了吧！
　　忽然之间，程宁不由自主的苦涩笑了起来，貌似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好像也不怎么害怕了，程宁抹了一下嘴角的丝丝血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竟然渐渐的停止了颤栗，心里的恐惧也渐渐的减少了不少。
　　平静下来之后，程宁虽然还是有些害怕独自待在这样的黑暗地方，但是至少好了不少，不过就在程宁冷静下来不久之后，地牢的门再一次的被人从外面打开，又有人走了进来，远远的看不太清来人是谁，程宁倒是自嘲的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看来今儿客人还真……”
　　陡然之间，程宁心中的冷笑还没想完，程宁就看到那个缓步走进了光中的人影，顿时怔住了，因为来人是——
　　耶律齐？！
　　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有什么事？
　　是来救自己的吗？
　　无数过疑问闪过自己的脑海，程宁下意识的就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可是因为蹲的太久了，程宁刚一站起来，因为双脚发麻而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让程宁忙着伸手撑住冰冷的墙，这才稳住了摇晃的身子，程宁这才转头尴尬的对已经站在了牢房外的人扬唇笑着说道：“齐大哥，你……怎么来了？”被最好的朋友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程宁多多少少的觉得有点尴尬，讪讪的站好，程宁看着不言不语的耶律齐说道：“抱歉，让你费心了，不过你被担心，这是我跟梁国师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不要牵扯进来，你只是城主府的客卿，这对你不好，我……”
　　“你以为我是担心，所以来救你？”不等程宁自顾自的说完，耶律齐忽然冷清而淡然的打断了他的话，定定站在牢房外的他一半的容颜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神情，但是就算没看清也让人感觉到了他浑身冰冷如霜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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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好自为之
　　“……”程宁的笑一点点的凝结在了嘴角，最后消失不见，他依旧还站在墙角边，保持着这个姿势定定的看着耶律齐，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被咬破的双唇动了动，终究是望着一身墨衣，一如初见时那样的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们认识有十几年了吧？”耶律齐冷冷清清的开口说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跟你在玩友情的游戏吗？”说着，耶律齐顿了顿轻启双唇淡然道：“承宁王爷？”
　　他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程宁也就释然了，梁鸿彰看上去跟耶律齐关系不错，梁鸿彰都识破了他的身份，耶律齐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程宁就有点不明白，耶律齐……为何会这样的反应？
　　“抱歉……”程宁此刻还以为耶律齐是在生气自己瞒着他自己身份的事，倒也没多想，站稳了身子抬脚往耶律齐那边走去，苦涩的笑着对他解释：“那不过是一段不想提起的往事而已，我都快不记得了，所以……一直没给你说清楚，你若是生气的话……”
　　“若是你杀师仇人的儿子就在你眼前，你会无动于衷吗？”耶律齐再一次冷淡的打断了程宁的话。
　　这一次，程宁往前的脚步，再也抬不动，蓦地睁大了双眼看着耶律齐，真真切切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夙彦，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我接近你是想跟做朋友吧？！”耶律齐冰冷的话带着一丝的嘲讽：“呵呵……那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的误会，我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接近你，杀了你而已，只是后来发现你太蠢了，直接杀了你有些太没趣了，所以就慢慢的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在告知你一切，看看你现在这样的表情，还真是不错呢！”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程宁此刻的脑海中只回荡的这样的一句话，清亮的眼眸看着耶律齐那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容颜，程宁恍然间眼前划过的这些年两人相识相知以来的一切一切……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你？”耶律齐很满意程宁这样的反应，嘴角还上扬了些许说道：“前国师霍圣苍你应该听说过吧……”说着耶律齐杀气的看着程宁，半眯着眼眸看着程宁蓦地僵硬了的样子，嘴角嘲讽的勾了勾说道：“对，就是那个被你父皇认为权力过大，会功高盖主的国师，他……是我师傅，我唯一的师傅，唯一的……如亲人一般的师傅……”
　　“……”程宁衣袖里的双手都在禁不住的颤抖着，他听闻过那个国师的名字，但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是耶律齐的师傅？
　　或者说，程宁来到逐遂城就没想到过，在这样偏远的地方，竟然还会跟遥在南方的滦阳城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一切……难道就是早就注定的吗？
　　程宁茫然了。
　　“不过……”耶律齐继续冷笑着说道：“看在我们都国破家亡了的份上，我就不对你出手了，反正现在有人会代替我出手，代替我让你的血祭奠我师傅，我为何还要弄脏我自己的手呢？”说着耶律齐拂袖转身就走，离开前他背对着程宁沉默片刻后悠悠的说道：“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耶律齐抬脚毫不留情的离开了地牢。
　　”噗通——”一声，程宁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窖，程宁现在一团乱，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让他更恐怖的事实：
　　耶律齐认识自己？
　　梁鸿彰也认识自己？
　　而耶律齐是城主府梁鸿彰的弟弟梁鸿威家里的客卿，这两人不可能不认识，可是程宁在这十几年的时间却没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就是说耶律齐可能没告诉梁鸿彰自己的身份，所以，程宁突然发现一个让他不敢接受的事实，也就是说，这十几年，耶律齐不但是跟自己在逢场作戏的跟自己做朋友，背地里却是一直在想着怎么能杀了自己，取笑自己的天真幼稚……大概就连昨天晚上他突然之间叫住了自己，而引来梁鸿彰的侧目注视都绝非是他所说的什么无心之举吧……
　　“小心耶律齐！”
　　“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没防备！”
　　……
　　师傅穆晋干的话跟程尉的话乃至身边其他人的话，此刻宛如魔咒一样的在程宁的耳边响起，让程宁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滑落，他双手死死的抓在地上，他知道他终于尝到自己这性子带来的恶果了，也恍然想起了那一句许寻当年酒醒之后阻止自己询问穆晋干的下落而说的话：“承宁小王爷，你想害死身边所有人吗？”
　　……
　　当残酷的事实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往往伴随而来的还有赤裸而鲜血淋漓的结局。
　　被关押在城主府地牢的程宁，再一次被那些士兵绑了双手，带着走出他浑浑噩噩待了一天一夜也只来了梁鸿彰跟耶律齐两人的地牢，见到刺眼的光亮，已经是第二天快晌午之前了！
　　不适的抬手挡了挡刺眼的亮光，程宁茫然的看了看这大年初二又是懒得晴朗的一天，心里有些失笑，天老天都觉得自己该死吗？
　　罢了，死就死吧，自己逃了那么多年都没逃过，这一天还是来了，程宁只是有些遗憾……没跟他们告别。
　　其他人就算了，可是穆晋干呢，文景呢，尉儿呢？
　　可一边在士兵的押送下缓慢的往前走，看着那边梁鸿彰已经站在高高的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座祭坛上似笑非笑的等待着自己，一边程宁却还在想着，这样倒也不错，至少自己还能在程尉的心里留下一个很完美的印象，至少程尉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没来及得告诉他的关于自己的那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想要却又是事实的真相……
　　“程祭司……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呢？”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
　　高高的祭坛下，早就聚齐起来的逐遂城民众纷纷的议论着眼下这震惊了逐遂城的一件事。
　　程宁茫然的呆滞看着，整个人颓废而狼狈不堪，一点精神都没有，整个就是一个更昨天被带去城主府的时候，相反的模样，那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眸在看着四下全是人山人海的情形时，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宛如一汪死水一般死寂，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站在祭坛上的他不过是一具已经失去了魂魄的空壳而已，对台下一些声音茫然的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程祭司，你说啊，你不会诅咒杀人的，你那么善良的……”
　　“就是就是，程祭司你快告诉我们，公告上的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你是连生灵，连草木有很爱惜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残忍的事？”
　　“一定是哪里弄错的，一定是！”
　　……
　　喧闹的人群中，不少的声音是极力为程宁辩解的，这些都是受过程宁照顾的人，在他们眼中，程宁就是一个温温柔柔的文人而已，怎么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
　　他们完全不相信的！
　　这其中也包括了十几年前收到程宁倾心照顾的刘家，刘家自从当年之后，运道渐渐的好了起来，这十几年更是凭借着全家一起吃苦耐劳，勤恳护家，开始做了一些小生意，而后生意一路顺风顺水，渐渐的终于摆脱了贫困的境地，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回到当年的那种大富人家，但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的一家人懂得了平安是福，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全家人的心境历练的十分平和，就算住进了大宅子里，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全家也没忘记那一年的遭遇，开始处处积善，这十几年更是对程宁十分好，逢年过节全家重要之人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程宁。
　　甚至这些年刘家添的新家人都会从小被周围的人耳渲目染程宁对同门家的大恩大德。
　　刘家这样经历的人们，这十几年被程宁这样伸以援手的不少，这些人是完全不相信程宁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的，所以人群中的他们都在极力的一边焦急的问着台上的程宁，一边极力的对周围那些质疑程宁的人辩解，努力的维护程宁的名声，简直就是比台上的程宁还激动不已！
　　然而，任这部分人在祭坛下叫破了嗓子，极力的为程宁辩护，可是祭坛上的程宁却是岿然不动，双眼无神，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不言不语不辩解，那沉默的神情在众人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副”认了”的样子，这更是让祭坛下为他辩护的一众人急的几乎要冲上去，可是这部分冲动的人，自然是很小的一部人，就算想要行动，也被围堵在人群中举步艰难，哪里成的了什么气候？
　　在说，他们闹腾起来的时候，周围可都不是全都是维护程宁的，自然各种冷嘲热讽的嘲笑又一次接踵而至，本来就小小的波浪这一下更是转眼就被大浪淹没，消失不见……
　　这一切的一切都落在了祭坛上的一众人眼中，梁鸿彰、梁鸿威，耶律齐……这如今掌控了逐遂城权高位重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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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一场早就设好的局
　　在说，他们闹腾起来的时候，周围可都不是全都是维护程宁的，自然各种冷嘲热讽的嘲笑又一次接踵而至，本来就小小的波浪这一下更是转眼就被大浪淹没，消失不见……
　　这一切的一切都落在了祭坛上的一众人眼中，梁鸿彰、梁鸿威，耶律齐……这如今掌控了逐遂城权高位重的三人。
　　“兄长，时辰……差不多了吧！”梁鸿威作为成城主，平日里唿风唤雨，此刻在他兄长这个一国之师的面前也”退位让贤”，看了看这情形对他低声的询问着。
　　梁鸿彰含笑着点点头道：“嗯，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梁鸿威立刻会意的点点头，随后一整衣袍站了起来，上前两步站在程宁的身旁，轻咳两声对着下面说道：“诸位请安静！”此言一出，祭坛下的私语顿时小声了下去，梁鸿彰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今天让大家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了，那么我也不绕圈子了，现在我现在就来清清楚楚的告诉大家关于程祭司对我们城主府做过的过分的事吧，给大家还原一个真相，让大家来看看，到底是我们污蔑他了，还是我们不过说的就是事实而已！”说着梁鸿威转头对着一旁的下面挥手说道：“带上来吧，给所有人看看，我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闻言一旁的祭坛下立刻有几人抬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走了上来，训练极其有素的将尸体放下之后，又忙着退了下去，台下的民众好的伸长了脖子，都想看过究竟，不过城主府的人还真是准备的十分充分，这座在城主府面前不远处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坛上面应该是早就预留了放尸体的位置，并非是平着放在地上的，而是放在一处稍微有点倾斜度的木板上，此时被梁鸿威一掀了了上面的白布，白布下面容也被毁了大半，身上一身浅色粗布衣袍几乎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胸口却是钉着用一把匕首钉了一个染血稻草人，心口位置更是贴着一张刺目符纸的尸体立刻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让几乎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啊，这……唔唔……太残忍了……”
　　“我的天啊……”
　　“谁这样残忍？”
　　“那个符纸上的图形……我觉得好像跟程祭司平常用的很相似！”
　　“相似？你看，那根本就是！”
　　……
　　台下的民众反映更是激烈，更多的是惊唿，胆小的甚至不适的干呕了起来，一时台下响起了一片骚动。
　　“相信大家也都亲眼看到了，这……”梁鸿威不愧是做城主的料，语言转换，神情也跟着变换，指着尸身义愤填膺的说道：“这是我们城主府好几年前招进来的一个下人，是个苦命的孩子，可是他勤恳认真，一直在我们城主府当下人，一直坐的很好，可是昨天晚上却惨遭毒手，我们都十分痛心！”说着梁鸿威露出很”痛心”的样子默哀了一瞬，紧接着语气急转直下，对所有人说道：“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身上贴有这样的符纸，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更是被人钉在了诡异的法阵中间，这明显是被人诅咒杀死，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整个逐遂城，有且只有一位祭司，我很不想将这样的怀疑放在程祭司的身上，可是、可是这样残忍的样子，这样惨无人道的下场，我想请问，谁能忍受？谁不想给他一个公道，我今天不是作为逐遂城的城主，我不过是作为一家之主，为我们家的下人桃换一个公道而已，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不可饶恕！”
　　“偿命！”
　　“偿命！”
　　……
　　愤恨的人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开始蔓延开来，程宁茫然的看着下面愤怒的沸腾的人群，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人群中好像之前为自己辩解过的好几处，那些辩解的人们……早就被淹没的没了踪影，就算再有，那也不过是顷刻间就再一次被淹没，而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的辩解也越来越苍白无力，最后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不甘的眼神盯着台上的一身素衣的狼狈之人，哑着嗓子说不出一句话辩解的话了。
　　一看人群这样附和自己，梁鸿威更是高亢的说着这些年自己如何如何的高待程宁，对他如何如何的好，也变相的说着梁家这个家族对逐遂城的贡献，有了他们梁家，才有现在这样繁荣的逐遂城，才有现在这个不受动荡年代影响，一直努力让百姓们安居乐的地方，变向的说着他们梁家的功不可没，梁鸿彰这个一国之师功不可没，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下人的死，说着说着，竟然就变成了国师的家事，凶手这是挑战权威，对当朝国师不敬，更甚至对当今这天下不满……
　　当民众们越来越愤怒，越来越生气，当最后一丝为程宁辩解的声音消失的时候，梁鸿彰站了起来，得到的是现场所有民众们热情的欢唿，替他愤恨不平对程宁的各种指责，甚至是谩骂……
　　梁鸿彰十分满意民众们的反应，浅笑着点点头对大家说道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这才说道：“诸位的愤怒的心情我都理解，也知道大家生气的原因，所以……”梁鸿彰上前两步，看了一眼程宁，眼中很是不解，语气惋惜着说道：“程祭司，我们城主府待你不薄，不过我们也知道因为五年前你在城主府的那件事一直对我们城主府怀恨在心，可是你跟阿刘当年的恩怨当年就已经说清了，你为何还不放过他？”
　　程宁一直是茫然浑浑噩噩中，此刻听到了梁鸿彰的话，恍然间想起了什么，缓缓的转头看了看那边的尸体，当他尸体那种隐隐有些熟悉的容颜时，程宁清亮的双眸渐渐的睁大，最后变得惊恐而颤栗起来，程宁双唇轻颤着抬头望向一旁的梁鸿彰，后者正低眉看着自己，一双眼中划过的满是嘲讽的笑意，程宁哑着嗓子说道：“你们、你……原来如此，你们早就准备好了？你们……”
　　“呵呵……”梁鸿彰低声的冷笑着，看着程宁终于明白了的样子，很满意的说道：“看来程祭司也认罪了，那么……”梁鸿彰转头看向了祭坛下的平民百姓：“各位，你们应该都看到了，程祭司承认了几年前阿刘在当年不过是泼了他一点水，程祭司却一直怀恨在心，前天晚上乘其不备，残忍的将阿刘杀害，并且是诅咒之死，手段残忍，让人难以想象这是我们逐遂城的大祭司，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几乎所有人这一次都疯狂的齐齐喊出了这样震耳欲聋的口号，其中一切情绪激动的人，更是往祭坛上扔东西了，好在他们手边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外乎就是一些瓜果而已，而且才扔了一两个的时候，就快速的被士兵制止住了，倒不是不让他们扔程宁，是因为他们害怕伤害了梁鸿彰国师。
　　程宁现在只盯着他梁鸿彰故作哀痛的神情，心里很不舒服，他无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某处，那边也坐着一个人影，只是那人现在冷淡淡的单手撑着下巴，让人看不清神情的也正看着程宁，程宁忽然明白了……五年前除夕之夜他在城主府的那一切，全是耶律齐故意而为之，不过就是为了今天眼下自己落得这样下场的一场逢场作戏，一场设局而已！
　　可怜程宁直到半刻钟前还天真又单纯的从来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现在看来，程宁才是那个傻得出奇的人。
　　这一刻，程宁更是对程尉很遗憾，若不是当年自己拦住程尉的话，今天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等等，不对，若是阿刘不见了，难道就没有张三或者是李四吗？
　　呵呵……心里苦笑着，程宁抬头看向了刺眼的阳光，忽然想起了穆晋干在离开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说不后悔自己这些年完全没一点长进是不可能的，耶律齐他们既然早就在为自己布局了，那么自然是做全了准备，在自己被淋水，不……或者是在当初自己初次遇到耶律齐，或者说是初到逐遂城的时候，可能关于自己的一切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从未在意，从未恶意去揣测他人的别有用心，就算是小时候经历了多次暗杀，更是连累身边的人为了自己全死了，自己被迫远走他乡，程宁也从来都以为这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是不祥之子的缘故，他从未想过其他人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害死自己。
　　何况这个其他人……还是他视为好友的人！
　　听不到周围喧嚣的一切，程宁茫然的任由他们押着自己来到了祭坛上还装模作样搬来的一个理应是烧纸用的缸子面前，程宁淡然的看着任由他们在一旁各种添油加醋的对自己施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看着两名威武的刽子手扛着一柄阔刀走了上来，站在了自己身旁，鄙夷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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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劫刑场？！
　　程宁恍然还记得这两刽子手貌似是衙门那边的，想起了这点，程宁就有些想要嘲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明白对方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心呢？
　　梁鸿彰据说在朝堂都能一手遮了半边天的人，在这个小小的边陲小镇上，衙门还用的着勾结吗？
　　不就是勾勾手指，衙门就乖乖的听从命令的？
　　换句话说，程宁被他在这里抓住，没惊动遥远的滦阳城中的人已经是很不错了，被梁鸿彰这样已普通凡人的身份处死，也算是给自己最后的情面了吧！
　　在程宁被宣判了死刑的时候，程宁看着刽子手开始行动之前，转头看向了一旁坐着至始至终都没动一下的耶律齐，忽然扬唇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最后对你说一句”谢谢你”！”
　　耶律齐撑着下巴的手勐地僵硬了一瞬，抿着薄唇忽然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谁敢动他一下！！！”
　　陡然之间，一道怒火冲天的男音划破了周围的喧嚣，祭坛周围的人们听不听得见他们不知道，但是祭坛上的所有人此刻都是听见了，也都疑惑的转头一起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方向。
　　“啊啊啊，那那那……那是梁辉小少爷？”
　　“可是架着他的人是谁？”
　　“程祭司的儿子，程尉少爷！”
　　“这这、这是来劫法场了吗？”
　　“应该是刑场了！”
　　……
　　所有人窃窃私语，在惊叫声中，一个手中拎着出鞘长剑，将冰冷的杀气长剑架在梁辉脖子上一身利落玄黑衣袍的青年，从人群自发的让开一条道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祭坛，他的视线没看向周围的任何一人，也没将那些发现了自己，迅速开始行动起来的什么士兵放在眼中，他的视线所触及的，只有程宁所在的一人身上！
　　是程尉。
　　几乎是跟祭坛上其他人一起发现了来人正是程尉时，程宁从接二连三的事实打击之后就黯淡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却是在看清程尉的举动之后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下意识的想要往那边走去一步，却是被身旁迅速涌上来的士兵团团包围，遥遥的就阻挡了两人之间的靠近。
　　“不准动他，否则的话，我立刻要这废物人头落地！”程尉眼尖的看到他们的动作，杀气的大声说道，本来就距离梁辉脖子有些远的长剑，顷刻间直接递上了他的脖子，只肖程尉的手往前一分，立刻就会见红，或许一个手抖直接抹了梁辉的脖子也说不定，因为谁都知道，程尉手中的”暗云”那可不是一般的锋利，据说带出的剑气都能伤人于无形……
　　“啊——”梁辉被刺激的脖子一凉，只穿着里衣就被抓住的他此刻连寒冷都顾不上了，注意力全部落在了脖子边的长剑上，两人作为同窗，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程尉的身手，所以才更吓的脸色惨白，散乱着长发，直接哭着对祭坛那边叫了起来：“爹，救我，救我啊，大伯大伯，大伯救命啊救命啊大伯……”
　　“辉儿，辉儿！！！”梁鸿威顿时惊慌失措的大叫了起来，开始他还暗自得意的在一旁琢磨程宁死了，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功劳不小，自己的大哥不会就这样无视的，一定会对自己有所表示，指不定还能拖家带口的南下，离开这个地方，封为大官……所以，神游的他完全就没注意到是自己儿子，直到此刻听到那边的惨叫这才慌忙的站了起来，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手足无措的说道：“程尉你你你……你想做什么？你快点放开我的辉儿，你你、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我们梁家的独子，可是我我我……我兄长的侄子，你敢动他的话，你就是跟国师作对，就是跟我们现在这天下作对，你你……”
　　“你们放了我爹，我自然会放了他！”程尉都懒得多看一眼废物一般的梁鸿威，架着梁辉此刻已经来到了祭坛下，被士兵已经包围的他一点不胆怯，反而挑衅的将视线落在了梁鸿彰的身上，危险的说道：“梁国师，我也不绕圈子了，现在你侄子的命在我手中，你若是敢动我爹一根汗毛，我也会让你们梁家唯一的独苗血溅当场，当然你可以无视我提出的这场交易，那么，下场自然就是两败俱伤，你觉得怎么样？”
　　梁鸿彰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负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威胁自己的青年，沉默片倾之后，冷淡的说道：“你……威胁我？”
　　“对，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程尉一点不怕的坦然点头说着，反而让梁鸿彰自己才是被居高临下看着的人，挑着眉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们梁家的弱点，而我相信我抓住的这个弱点，有足够的资格跟你们做这场交易，所以，现在决定的权利就在你们手上了，你们是想要双赢，还是想要双败，我程尉都一点不怕，血洗城主府让你们所有人给我爹陪葬这样的事，我一样做的出来！”
　　城主府的几人连带着耶律齐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城主府的弱点是什么？
　　子嗣！
　　这是一个逐遂城几乎很多人都知道，可是很多人也都不知道的致命弱点。
　　梁鸿威跟梁鸿彰两兄弟也算是把梁家发扬光大，光宗耀祖了吧，但是……这两兄弟这一代养出来的子嗣迄今为止亲生血缘的只有梁辉一人，梁鸿威妾室好几个，但是只生下了一个梁辉，早年时候据说梁鸿威还休了几个妾室，都是因为她们好几年都生不出一个孩子，但是休了的妾室在嫁给了别人之后，却是半年不到就大了肚子，一年之后就生下了大胖儿子，两三年更是抱了两个孩子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问题的可不是他娶得那些妾室，而是梁鸿威他自己！
　　梁家的人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暗中求医什么的没少做，事上也没不透风的墙，这事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那几年就算是梁鸿彰的哥哥在朝中越来越有地位，可是城主府也渐渐的抬不起头来，也幸好求医那么久，总算是有了好转，正妻有了身孕，这就是梁辉。
　　而后再也没发生这样的幸运，更让梁家觉得可怕的是，梁鸿威出问题，梁鸿彰也有问题，虽然他未娶妻，然而他又不是不近女色，官居至此府上多多少少养了些女子作为消遣，然而，那些女子却是也跟梁鸿威身边的妾室一样，从未有过身孕，联想弟弟的事，梁鸿彰更是放弃了娶妻，专心做他的国师！
　　可现在，程尉却是把他们家所有人的希望，轻而易举的拎在了手中，只要一动手，他们梁家的希望可就玩完了，试问，梁家众人的脸色谁能好看？
　　“爹，大伯，救我，就我啊……我不要死，不要死，呜呜呜……”梁辉比程尉年纪小一些，然而也已过了十八，算是成年了，此刻却是不顾形象，啕号大哭的扯着嗓子，眼泪鼻涕直流的哭叫了起来：“快救我啊，我冷死了，冻死了，他他他，他是想杀了我的，救命、救命啊，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吃海鲜山珍，还想要大伯带我去南方，去皇宫，去……”
　　“闭嘴！”梁鸿彰听的额头青筋直跳的打断了梁辉的喋喋不休，十分不想开口，但是他觉得他再不开口，梁家今儿的所有面子都要被这个唯一的继承人给丢光了！
　　“呜呜……大伯，救我……”梁辉貌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只顾着跟梁鸿彰拼命的扯着嗓子乱七八糟的求救，哭丧着，惹的连其他平民百姓都皱了眉梢，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一个疑惑在所有人心中冒出：梁家的未来交到这人的手中，确定能继续发扬光大下去？
　　而作为梁辉亲爹的梁鸿威，一看自己的儿子不但被抓了，还貌似触怒了自己兄长，就算他在着急心疼自己的儿子，此刻也是被儿子这没脑子的话急的站在祭坛上团团转，一边安抚着儿子，一边对梁鸿彰急的要哭出来的说道：“兄长，您、您知道的，我们辉儿他……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收到过这样的惊吓……”说着梁鸿威却是看到兄长的脸色黑的出水，也知道说这些没用的，暗自焦急的时候，灵机一动，忙着靠近他小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梁家……可就他一个独苗，兄长也知道，辉儿他……不止是我一个人儿子……”梁鸿威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观察着兄长的神情，看到兄长的神情明显开始动容，更是在一旁忙着说道：“兄长，我也知道辉儿性子不是很好，但是，他至少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身骨肉，旁系的两个孩子就算在优质，您也明白，那也是隔了一层的……”
　　是的，城主府不止又梁辉一个孩子，还有旁系过继过来的两个养子，虽然都已经成年，但是依旧在名义上是梁鸿威的义子，早些年发现梁家的男主有问题的时候，那两人可都是作为梁家将来的希望培养着的，直到梁辉的出现才淡化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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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别怕，我在
　　梁鸿彰自然是对这一切都十分清楚，或者说，他虽然远在滦阳城，但是自己家里的事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更甚至关于子嗣方面的事，他的意见在梁家是为主的，此刻梁鸿威说的这些他有哪里不懂？
　　又哪里不紧张梁辉的安危了？
　　但是……
　　但是一对比抓住他的青年也不过才十九岁的年纪，只是比梁辉大了一岁左右，却是让人一眼就看出两人的资质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这让梁鸿彰衣袖中的双手都绞紧的泛白了起来，相信了那一句”人比人简直气人不偿命”的俗语，同样是一个私塾出来的，怎么就相差那么远？
　　让梁鸿彰被吵的甚至忽然想起来昨儿晚上见过的两个梁家的继子，觉得梁家的两继子还真不错，至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丢人现眼！
　　“兄长……”梁鸿威发现自己说着话兄长一点反应都没了，忙着小声的叫着：“你看……是不是让你身边的人把辉儿去抢回来？辉儿他很难受……”
　　“……”梁鸿彰忽然觉得下面那混账小子的提议或许不错，自己可以考虑一下，一来能除掉前朝余孽，二来还能让梁家的将来在两个继子的手中，或许会更加兴盛长久……
　　“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爹爹爹，好痛好痛啊，救命救命——”突然之间，梁辉的的惨叫在祭坛下响彻了起来。
　　众人看去，这才看到，梁辉脖子上一道殷红的血线已然出现，一道血线顺着脖子下滑，直接染红了他雪白里衣的领口，在祭坛上的梁鸿威气急败坏的跳着脚一边骂程尉，一边却心疼自己儿子几乎要晕过气的时候，程尉更是一眼都懒得给他，只是挑着眉梢似笑非笑的看着梁鸿彰，风轻云淡的说道：“哎，真的抱歉了，我不是故意的，暗云太锋利了，也太久没饮血了，我有点拿不住，手一抖，加上梁辉小少爷有些不安分的不停动来动去，所以不小心见红了，国师大人请放心，我没要催促您的意思，您可以慢慢考虑我提的交易，我一点都不着急，放心，我等得起！”
　　“你你你，你别动我的辉儿，你你……”
　　“够了！”突然之间，就在眼看越来越混乱，梁鸿威都失态了，梁鸿彰却一直默不出声脸色却越发阴沉的时候，一直坐在一旁没说一句话的耶律齐突然冷冽的大声说着，随后缓缓的站了起来，祭坛上的人，包括士兵都是在梁鸿彰眼中比较好的一批，自然他们都知道耶律齐在城主府乃至国师眼中的地位，所以都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甚至是围住程宁的一群人，在看着他直直的走向被包围着的程宁时，也在犹豫之后看到了的主子暗中的示意让了开来，耶律齐顺利的站在了程宁身旁，但是却没看程宁一眼，甚至也没看梁家的城主和国师，只是敛着眉梢看着祭坛下望着上方的程尉，轻启薄唇淡淡的说道：“我答应你的提议，你带走程祭司，留下梁辉少爷！”
　　所有人，包括程宁自己都诧异的看向了耶律齐，他完全不懂，耶律齐为何会愿意放了自己？
　　他不是最想要自己死的人吗？
　　那为什么要放走自己？
　　“不行，绝对不行！”梁鸿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却是更加反对了起来的说着，睁开士兵的搀扶，冲到耶律齐的身边，本来要抓住耶律齐的衣物的，但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他硬生生的在冲到跟前的时候收住了脚步，忍住了伸出去的手，对耶律齐大声的说道：“程祭司可是重要之人，绝对不能放走了，他是我们梁家飞黄腾达的重要罪犯，我们是要将他的人头带去滦阳城，是要……呃……”梁鸿威还没说完，就被耶律齐斜斜的瞥了他一眼，他霎时脸色变得极其惨白，脚下也一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被他身边的下人忙着搀扶住才没摔下去，梁鸿威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自己多废物，立即又想起自己的城主身份，更是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失去了身份，顿时忙着补救着：“反正，就、就是不行，就是不能放他走……”
　　“好，我赞成客卿的看法！”梁鸿彰也完全不给自家人面子，直接对程尉点头说着：“你放了辉儿，我们放了你爹！”
　　“喂喂喂，兄长，耶律齐你们、你们……”梁鸿威还在挣扎，完全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就答应了程尉这样的威胁，在他的眼中，兄长带回来的人多厉害，哪里是下面这个小鬼能比拟的，加上耶律齐也跟程宁闹矛盾了，他的身手梁鸿威也十分自信，所以他一直认为，程尉的威胁压根就不算什么，只要这些士兵护卫跟耶律齐以及城主府的高手出马，就会自己儿子还不是一转眼的事，他着急的不过是看着儿子受冷受苦难受而已，可是哪里曾想到，兄长更耶律齐更是突然之间还没对程尉动手，就答应了他的交易？
　　这可怎么办？
　　这可是自己跟自己儿子以及全家人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啊，怎么能就这样放过？
　　梁鸿威还想挣扎着说话，但梁鸿彰好像在一侧长了眼睛似的，还没等他开口，就冷漠的瞥了过来，吓的梁鸿威冷汗淋漓，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默默的往一边退了去，心里还自我安慰：这样也好，至少儿子能安然无恙的换回来了……
　　无视一旁添乱的梁鸿威，耶律齐跟梁鸿彰两人默契的点点头，后者一边挥手示意祭坛一旁的人散开，一边对程尉说道：“把辉儿带过来，我们交换人质吧！”
　　“——”心中一惊，程尉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居然答应的这样爽快？
　　这反而让程尉的心中有些不安，不过看了看程宁时不时的对耶律齐投去的视线，虽然心里不爽，也不懂到底爹被他们抓走这一天一夜里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此刻状态才差的让程尉心中怒火丛生，但是程尉琢磨，耶律齐大概是看在程宁是他好友的份上，所以才五十梁家城主的反对，质疑要救程宁的吧，这样一想倒也说的通了。
　　于是，也不再多想，一心只放在程宁身上的程尉抓着梁辉，依旧将”暗云”架在他脖子上，只身一人毫无怯色却又戒备的走进了士兵让开的道路，一步步缓缓的踏上了祭坛，直到顺利的走上祭坛，顺利的跟从对方的手中接回了程宁，将程宁拦在了怀中，程尉都简直不敢相信事情会这样的顺利？
　　在梁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中，程尉不想多说什么废话，带着程宁转身就离开，但是，就在程尉带着程宁走下祭坛，在经过耶律齐身边的瞬间，那个看上去一直冷冷清清的耶律齐却是忽然用仅仅他跟程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忽然说道：“我救他这一次，只不过是还他这些年当我是朋友的情份而已，不过，我们之间的游戏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们两人好好保重，下一次……可没这样的好运了！”
　　程尉勐然的瞳孔紧缩，他转头去看耶律齐，可是后者说完之后，却是已经转身抬脚往另外一方走去了，程尉只看到他让人不寒而栗的背影，恍然之间，程尉神色有些不安……
　　“尉儿，怎么了吗？”程宁诧异的小声问着。
　　“没事！”程尉低哑着声音说道，安抚的对程宁笑了笑说道：“我们回家吧！”
　　说完，两人快速的走下祭坛，还不等走出人群，就被一伙人接住了，程宁定睛一看，心中暖流划过，来接他的是穆宅的众人。
　　一场震惊了逐遂城的风波，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
　　穆宅的所有人回到穆宅之后，立刻紧闭了大门，拒绝见外面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假心假意上门来各路人马，看着程宁狼狈不堪，精神不振的样子，所有人人现在都庆幸幸好现在是大过年的，下人回来的不多，不然府上现在只怕会更乱。
　　程尉更是心疼不已，回程的路上就快速的吩咐了一切，穆宅的人手脚利落的鞍前马后，饭菜，热水等等在程宁被程尉带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住的别苑里准备好了，然而程尉没料到程宁的精神竟然坏到了完全不敢一个人面对昏暗的环境，连沐浴都不敢一个人，程尉不得不陪着他一起沐浴，一如他小时候，程宁亲力亲为的帮他沐浴一般，小心翼翼的擦拭他脸上的污渍，解开他打结的长发……
　　“尉儿，你……在吗？”程宁背对着程尉，不过是因为背对着，程宁在雾气蒸腾的浴池里，自从安静下来之后就回想起了昨天恐怖的一夜，双手不安的握着，恍惚的呢喃着：“我……有点冷……”
　　“别怕，我在，我一直在……”程尉低声的说着，双手仔仔细细的理开程宁打了结的长发，听着程宁的声音，程尉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住了要放开他的长发拥他入怀的冲动，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温柔哄着：“已经过去了，再也没事了，我以后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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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许寻被抓
　　背后真的暖和了些许，程宁心底总算是安心了一些些，点点头，低垂着头继续不说话了，可是安静了片倾之后，程宁又低声的问着：“你……”说完，又好像想起了自己才说了话，低声的忙着摇头说道：“没事……”
　　“……”程尉给程宁理着头发的双手都在轻轻颤栗了一下，这可是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却在他的面前被人带走，一晚上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却是这样一幅恍惚的样子，程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在被人用刀一刀刀的剜着，不致命，却心痛的让他的连唿吸都疼痛不已……
　　闭了闭眼，程尉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神情已经平静了不少，努力的扬起嘴角对程宁轻声哄着：“我已经让文景准备好了饭菜，等会吃了，你就先去睡觉吧，其他的不要担心，有我在，好不好？”
　　“嗯！”程宁乖乖的点头说着。
　　这样乖巧的样子本来是程尉十分期待的，可是现在他却只觉得心疼不已，继续为程宁沐浴完了，最后因为程宁这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受到的打击也一次比一次大，加上沐浴完了之后程宁刚刚走了两步就脚下一软的连站都站不稳，程尉不得不将他打横着抱了起来，对总算回魂了一些的人说道：“好了，我抱你回去，不要逞强了，我不问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受到什么样的打击，总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知道你想要说的有很多，可是你应该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你先休息一下，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程宁抿了抿双唇，放弃了要挣扎的念头，安心的窝在了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的怀中，低声的开口着：“等我想好怎么开口，我在告诉你吧……”
　　“不急！”程尉说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说着话，程尉已经带着程宁回到了他的屋子里，程尉又伺候着程宁填饱了肚子，这才伺候他睡觉，不过程宁现在却不敢一个人睡觉了，硬是拉着程尉，后者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睡下，最后好不容易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点点抽回自己的衣袖，程尉看了看，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容颜低声的说着：“睡吧，等你醒来……”后面的话，淹没在了程尉在他的额头的淡淡一吻中。
　　这一折腾，再一次离开程宁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看着难得的晴天，程尉呆呆的站在门前沉默了好久，最后才忽然冷清的说了一句：“告诉那人，让他是时候回来了！”
　　“是！”本来空无一人的庭院中却是忽然在程尉话落音的时候传来了一声极其恭敬的低沉应答声。
　　程尉一点不意外，但是在过了一会之后，忽然转头看向了别苑一侧的侧门方向，叹息着说道：“文景，你希不希望改朝换代呢？”
　　拐弯的走廊之后在一瞬的寂静之后，文景端着一些衣物什么的走了出来，神情微微诧异的看着程尉，好似……很诧异，但也仅仅是诧异，却是一点不惊讶。
　　看着他这模样的程尉，程尉一点不诧异，反而带着一丝冷笑的说着：“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文景站在程尉面前三步外的地方顿住了脚步，程尉没说明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懂。
　　程宁的身份。
　　“所以，时辰尚早，他估计也还要继续睡很久，我们……不喝一杯吗？”程尉示意隔壁自己的房间，对文景挑起嘴角露出一笑：“我觉得关于刚刚我的问题，我们可以继续说说！”
　　文景知道很多事已经是时候了，犹豫一瞬之后，文景抱紧了怀中的东西，坚定的跟上了程尉的脚步！
　　……
　　程尉这一觉睡的很沉，虽然梦里有让他害怕的梦魇，但是梦魇在一个豆丁大的孩子出现之后，随之消失不见，就剩下了温馨的、温暖的、开心的一切一切，等程宁睡够了悠悠醒来的时候，外面蒙蒙亮的天色知道这竟然又是清晨了，说明他已经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了，昏睡前自己失态的一幕又一幕，让程宁老脸都红了起来，捂着被子突然不敢出去见人，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儿子？
　　尤其是刚恢复了正常，正在脸红的冒烟的纠结的时候，程宁听到了屋子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文景走了进来，程宁这一砖头看去，主仆两人都看到了对方，不同的是程宁还在无措，文景那边却是一愣之后，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走向程宁不等他开口便说道：“公子，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
　　本来还在担心昨天那一场混乱之后该怎么开口的程宁一听文景这话，顿时也知道可能有事发生，从被窝中做了起来，努力的忽略掉自己的不自然，点头道：“嗯，好你先说！”
　　抿了抿双唇，文景这才缓缓的凝重说道：“许前辈……被城主府以破坏逐遂城县城风水为由给带走了！”
　　“！”程宁一惊，蓦地睁大了眼睛，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文景叹了一声，这才缓缓的对程宁说出了程宁当时被城主府带走之后发生的事……
　　当时程尉自然不会乖乖的坐以待毙，直接去找了许寻，师徒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据许宅的下人门说，师徒两人关着房门在屋子里吵了大半天，不过诧异的是，两人再一次打开房门的时候，两人却是一如平常一样，完全看不出吵架了，不过随后程尉却是一个人直接去了城主府，然后……然后就是第二天，也就是昨天的事了，程尉不知道怎么抓住了梁辉做要挟，这才将程宁安然无恙的救了回来，可是让人诧异的是，今天早上一早，城主府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就如大年初一早上来抓程宁一样，直接将许寻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带走了！
　　“他们这是针对我！”程宁脸色惨白的听完文景的话，咬着牙齿说着，双手揪着身上的锦被因为用力而泛起了清白，神色又开始慌神了起来：“他们……就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知道尉儿是许前辈的徒弟，知道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他们这是逼我主动送上门去！”
　　“公子，你冷静一点！”文景害怕程宁冲动的又跟前天一样自己泡了出去：“小少爷在，他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不，他们要找的人是我！”程宁摇头果断的说着，伸手掀开了身上的锦被说道：“更衣，我这就去！”
　　“公子，你不要这样冲动！”文景忙着拦住，心里却无奈的表示，为什么总觉得这情形有些太眼熟了？
　　程宁没在说话，只是固执的自己穿衣，任由文景在一旁不停的阻拦也不放弃，最后更是快速的冲出了房间，不过就在程宁刚刚冲出房间的时候，宋文却是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一看就看到了程宁不等程宁说话，宋文就忙着冲到他的面前对他说道：“小少爷他去城主府了！”
　　“什么？”程宁更是震惊了，一把抓住宋文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去了？这是……这是去干嘛？他他……”
　　“少公子你冷静一点！”宋文忙着安抚程宁的说道：“你放心，小少爷是带着”暗云”去的，他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他让我也告诉你，请你一定在家里等着他，他去去就回来，他也猜到你一定是想要追过去，所以，他也说了，让你一定不要去，因为你要是去了的话，他会分心照顾你，所以请你务必一定要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去城主府，顺带也让我告诉你，请你记得他曾经对你的承诺！”
　　程宁勐的怔住了，承诺？
　　什么承诺？
　　“我会在你身边永远！”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一直一直……”
　　……
　　对啊，他说过，承诺过会永远在自己身边，现在还不是永远，他——一定会回来！
　　程宁这一次，总算是听从了程尉的话，忍住了自己要冲出去的脚步，最终听了程尉的话，留在了穆宅。
　　……
　　程尉拎着”暗云”独身一人在城主府门口的时候，城主府门前里里外外站着的全是梁鸿彰这次带回来的士兵，全副武装的候着，看到程尉的道来却是都一点不意外，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程尉倒是没将这些人放在眼中，冰冷的对众人说道：“我师傅人呢？”
　　跟梁鸿彰一路回来的这些士兵，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梁鸿彰，所以是只听从梁鸿彰的话，此刻在这个地方等着程尉，自然是早就得知了程尉一定会来的，只是……只是看着这个才十九岁的青年，还是一个他们眼中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的人，居然在他们的面前，敢对他们这样说话，这让他们这些一直在滦阳城的人心里很是不爽，有种不想将这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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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左顾而言他
　　于是，这些人心里都这样想，这样想着神情就自然而然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程尉看上去就是个不谙世事的贵家少爷，可是见识却不能跟其他人一般见识，对于这些人的嫌弃，程尉完全不放在眼里，嘴角勾起冷冷的一笑，直接拎着”暗云”直接往城主府走了进去，可是才踏上台阶，这群人又将程尉挡了下来，程尉挑着眉梢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让开！”
　　“呵呵……”忽然一个看上穿的稍微比其他的士兵好一些的青年男子在人群后冷笑了起来，他的声音穿过人群看着程尉说道：“程少爷，这城主府可是我们国师的家，是你说进去就能进去的？”说着那人缓缓的离开了方才依着的门框，信步走了过来。
　　程尉看到，这是一个在这群梁鸿彰带货来的士兵中，大概是地位比那个什么袁什么的人还低，又比这些士兵稍微高级一点的人，看都懒得多看两眼，淡漠的说道：“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你们也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不是我爹，我的性子可没我爹那样好说话，还是说……”程尉说着微微抬眉瞥着面前的男人，带着一丝嘲讽的说道：“你们还想在领略一下一群人连一个废物都保护不了，就被我轻而易举的抓走？”
　　”刷刷刷——”
　　”蹭蹭蹭——”
　　瞬间，周围一片刀剑出鞘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阵刀光剑影之后，等待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之后，城主府门口的士兵已经将程尉团团的围住在了中间，数把刀剑齐刷刷的指着程尉的脖子，一个个的脸色简直难看的不行，对于他们来说，昨天他们失手那件事简直就是他们的黑历史，就是他们的耻辱，所以他们这群人才今天早上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本来想要给这个混账一个下马威，但是没想到这人现在居然给他们了一个下马威？
　　“小子，你是不是找死？”先前那个看上去应该是这个群人小队长的青年面容愤怒的说着，就要走上前去打算狠狠的亲手教训一下这个混账，也顺带的报一下昨天他们因为看守国师的侄子失守，害的小少爷受伤了，虽然主子没说什么，但是他们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心里这样盘算着怎么让对方好看，脚下已经走了过去，不过就在他要开口的前一瞬间，却是忽然发现周围的众人神情有异，顿时一怔，疑惑的顺着身边的人的视线微微的转身看去，随即小队长蓦地错愕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清了此刻从城主府里走出来的人，诧异着：“释远公子？”
　　走出来的人，正是耶律齐身边的随从释远。
　　释远依旧十年如一日的冰冷的让任何人都会退避三舍，容颜也依旧冰冷如霜，仿若万年不会融化的冰山，对于这些士兵，他是看都没多看两眼，不过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径直的走向被他们团团围住的程尉，看到程尉被他们用刀剑指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旁人总觉得他眼中的冷冽更甚了些，不过他依旧没对那些士兵说什么，只是无视那些挡住自己跟程尉之间的刀剑径直的走向程尉，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将这些士兵的包围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他直到走到程尉面前，深邃的视线貌似打量了一下程尉全身上下，看到他没少一根头发，这才语气平静的淡漠道：“主子等候你多时了！”
　　说完释远也不耽搁，转身就往城主府里走去。
　　“……”程尉的眉宇间满是疑惑，但是看着释远的样子，也没多问，抬脚就跟了上去，这下倒是让一群士兵蒙圈了，完全就不敢拦着两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走进了城主府。
　　有了释远的带路，程尉进入的自然是顺畅无比。
　　不过沿途，程尉看到了庭院各处更多了不少的巡逻人，程尉心里嘲笑着：”这群废物是害怕昨天那样的事情在发生吗？呵呵……”程尉看着他们只想笑，更是挑衅的看着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虎视眈眈，戒备十足的防着自己的那些巡逻之人，嘴角勾起，年强气盛的好看容颜上满是自豪，也完全不将这些没什么用的人放在眼中，他程尉想要独身一人带走梁辉那样的废物，只怕这府上的人全部守在梁辉的屋子里，程尉都有自己的办法能将他带走，所以，完全就不明白，他们这样做这样徒劳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程尉一路压根就没把走路的事放在心上，此刻也不知道绕到了哪里来了，看到释远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前转头看着自己，程尉指着门说道：“他在里面？”
　　他自然就是释远的主子，耶律齐。
　　貌似对于程尉这样大大咧咧称唿主子的口气让释远也不悦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的异色，敛着眉低声”嗯”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程尉却是果断的是伸手直接推开了门，看的释远的眼角都跳了几跳，硬生生的忍住了刚要准备抬起来的脚，默默的在从打开的门里遥遥的看到主子瞥了自己一眼，释远颔首退了下去！
　　“啪——”走进屋子里，看到正前面的圆桌前，耶律齐正悠悠的在捣鼓茶水，程尉直接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惊得茶盏、茶壶都颤了颤，程尉这才抬起手，蹙眉几乎是咬着牙齿指着自己面前，刚刚被自己拍下的东西，寒气深深的说道：“耶律齐，我不跟你绕圈子，你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如果是想要我爹，那么……””啪！”程尉另外一手又是一拍，”暗云”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程尉挑着眉梢冷冽的说道：“你死心吧，他是我的人，你想要打他的主意，你就算从我程尉的尸体上跨过去，我也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也绝对不会让你动他分毫！”
　　耶律齐被打扰的不得不放下了茶壶，这才一整衣袖抬眉看着气势汹汹的人，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抬手递给了他的一盏茶风轻云淡的说道：“承宁王爷有你这样的养子也算是不错了！”
　　”噌——”
　　寒冷的剑光一闪，耶律齐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只觉得眼前一花，在回过神来的时候，程尉手中的暗云已经出鞘，银光奕奕的锋利剑刃稳稳的抵在了耶律齐的脖子上，只要程尉在往前分毫，就会让耶律齐受伤，而且对准的地方……还是耶律齐致命的要害之处。
　　耶律齐端着茶盏的手都顿了一下，面上虽然还是一片平静，但是心中却是惊骇，也总算明白昨儿个为什么那么多人守着梁辉会失手了，这程尉的身手……可是越来越高深了！
　　程尉此刻心中的震撼比耶律齐更甚，他淡茶色的瞳孔危险的看着耶律齐，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程宁的身份，他也是无意间震惊的得知了，但是得知了之后，他却没去跟程宁证实过，他觉得程宁没告诉自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他总有一天一定会告诉自己的，程尉一直这样坚信着。
　　同时，从有记忆以来，程尉就一直跟在程宁身边，这些年程宁的任何经历，他都看在眼中，也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对于程宁他一直保护的很好，不管是知道不知道程宁的那些事他都是一如既往的用性命去保护他，所以称为此刻也很奇怪，耶律齐他为什么会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城主府多出来或者说是回来的某人，称为释然了，耶律齐应该是从梁鸿彰那边知道的，不过，程尉觉得更加不能放过他了……电光火石之间程尉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了，于是，程尉拿着暗云的手一紧，正要干脆的有所动作……
　　“你师傅许寻……”耶律齐却是忽然悠悠的开口淡然说着。
　　“！”程尉的手硬生生的顿住了，蓦地睁大了眼睛，手颤了一下，咬着牙齿说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抓走程宁，又救了他放他离开，今天又如法制炮的抓了我师傅，更是让人送了这一封信给我，说”想要救我师傅，就一个人前来”，而我如约的来了，你却暂时不提我师傅的事，率先提起却是程宁的身份，所以……”程尉蹙眉不解的看着耶律齐说道：“耶律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耶律齐笑了笑，微微侧头看着程尉：“哦，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知道了程宁的过往，所以要灭我口吗？”
　　“你若是敢继续这样左顾而言他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上路！”程尉杀气的说着，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嘲讽的看着耶律齐一笑说道：“哦，我也算是懂了程宁为什么自从回家之后精神一直不好，对于在城主府发生的事也闭口不提了，原来是他的善良，他的好心总算是被人利用的彻彻底底了！”说着程尉满意的看着耶律齐终于变了的脸色，反而还好心情的收了”暗云”，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耶律齐的递来的茶水，语气更是嘲讽：“耶律齐，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程宁从你的谎言中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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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不可思议的条件
　　程尉可是程宁跟许寻一手培养出来的，自幼就是天资聪明，智慧过人，虽然程宁没开口说什么，但是凭借着程宁回去之后的态度，凭借着救走程宁的时候，耶律齐的态度，以及此刻耶律齐知道了程宁的身份等等这些种种信息来看，程尉就将发生在程宁身上的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尤其是试探的说了之后，看到耶律齐的神色，程尉的心中更是敲定了最后的印章，但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天知道程尉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杀了耶律齐，然而，他不能这样做，因为——许寻在他手上。
　　就算再不想救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瞎子都看出来这城主府这一出是陷阱，然而他却闭着眼睛往里跳的混账师傅，程尉也要顾及程宁，程宁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的，程尉甚至都不敢保证，程宁现在在家里下人们会不会拦的下来？
　　所以，这个混账师傅，程尉是不救也的救！
　　耶律齐端着茶盏的纤长手指，此刻因为程尉的这几句话而微不可查的泛起了丝丝的白晕，敛着眉梢片倾，才缓缓抬头，冷峻的阴柔容颜上看不出一丝的异样，也不否认程尉的话，算是默认了，语气带着一丝挑衅的看着程尉似笑非笑的说着：“所以，你不是一直想要问我想要做什么吗？”
　　“……”程尉拧眉凝重的看着耶律齐：“别说什么废话，想要做什么你直接说，要打还是要杀？一对一，还是一对无数？我程尉统统奉陪到底！”
　　耶律齐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勾了勾，赞叹道：“不错，很有少年气魄，我若是再年轻一点的话，大概也是会考虑你说的条件的，但是……”耶律齐说着嘲讽的看着程尉说道：“有这样的心境，说明你还是什么都不懂，还是一个被程宁保护的很好的小孩子而已，而我们成年人是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更加不会被你这样简单的刺激就中招的！”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程尉咬着牙齿，眉梢抽搐的气的一边压制着滔天的怒火，一边还不得不跟他继续周旋。
　　“很简单……”耶律齐也不继续跟程尉绕圈子了，抬头看着程尉说道：“你想要保护程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就好了！”
　　“什么条件？”程尉立刻问道，直觉耶律齐不会说出什么好的条件来。
　　果然，耶律齐扬唇一笑，之后坦然的悠悠说道：“杀了你师公，哦，也就是十几年前就消失不见的程宁的师傅，穆宅的主人，我们逐遂城的前大祭司，你的师公穆晋干！”
　　如果说耶律齐说出任何一个人，程尉都还能理解，然而，说出穆晋干之后，程尉不懂了，诧异的看着耶律齐道：“你说……谁？我师公？穆晋干？”看到耶律齐肯定的点点头，程尉茫然不解了：“等等，你抓了我程宁又抓了我师傅，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目的不是这两人，反而是不在现场，消失十几年的穆晋干？”
　　“很意外？”耶律齐也不诧异程尉这样的反应，只是点点头淡然道：“没什么意外的，这不过是某人任务失败之后的下场而已，你现在去完成就可以了，所以……”说着耶律齐看着程尉终于说出了让程尉心惊胆战的目的：“你师公穆晋干跟程宁你二选一……”
　　“我绝对不会任何人伤害程宁！”程尉不等他说完就大声的说道。
　　怔了怔，耶律齐点头：“嗯，也不意外你会这样选择，不过……”耶律齐说着半眯着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神情，看着程尉说道：“你选了程宁，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你觉得现在国师都发现他的身份了，远在滦阳城的皇宫中的那位窃国的天子会放过他？你选择他，你的对手可不止是我了，而是当今这李家整个天下！程尉，凭借你一人，你觉得你能护的住他？”
　　“——”程尉沉默了，他知道，他也明白，在当初得知程宁过往一切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可是……短暂的沉默之后，程尉再一次抬头挑着下巴毫无惧色的看着耶律齐，一字一句的坚定说着：“就算是这样，就算与全天下为敌，我也要保护他！”
　　“哦？！”被程尉这铿锵有力的话说的微微失神了一下，耶律齐才说道：“所以，你是选牺牲你师公了？”
　　“不，我觉得我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程尉可不是傻子，说着话，已经默默的握紧了”暗云”，戒备的缓缓站了起来，一手更是搭上了剑柄，几乎用豁出去的语气说道：“我可以现在杀了你，救出我师傅，然后带着我爹远走高飞！”
　　“嗯，你确实可以！”耶律齐点点头，很满意这个少年还没完全被自己绕晕进去，忽然勾起一丝笑说道：“不过，而已容我提醒你一句，先不说你是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侥幸的赢了我，你能赢过释远？释远之后还有国师身边不少滦阳城来的高手，你能确定你能一路斩关过将的救到你师傅？好的，就算你能救到，那么你就能肯定，我们这边不会对你师傅下毒手？你应该也比我明白，江湖上想要无声无息的杀了一个人可是有无数种方法的，比如，你就不能肯定我方才让人送去的食物里没加”料”？”
　　程尉僵硬在了原地，他……还真没想过，或者说，在此之前他认识的耶律齐并非什么小人，他觉得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那些不耻的事了，可是事实证明……他跟程宁以及其他所有人一样，被眼前的这人给欺骗了，这人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我要我师傅完好无损！”程尉咬着牙齿说道！
　　“哦，那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耶律齐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尉说着，悠闲的低眉饮茶。
　　“唿——”深深的唿了一口气，程尉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眼中淹没了方才更耶律齐交锋中的一切神情，只剩下了无情的冷漠：“你是想要用他们两人威胁我吗？”
　　耶律齐不意外的笑了笑，没回答程尉的话，只是说道：“你也可以认为，你是有两个把柄在我手中！”
　　程尉满意在继续废话下去，确定许寻现在还安然无恙不过是被囚禁在城主府上而已，转身就离开了城主府。
　　……
　　一进一出城主府，前前后后不过才一个时辰左右，就让程尉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一般，踏出城主府大门，站在台阶下，程尉回头看去，觉得很累，累的他……后背上几乎被冷汗浸湿，跟耶律齐这样的人交锋，他才十九岁，终究还是太勉强，太吃力了些，这也说明程尉在这些方面还不够老练，所以才被也耶律齐很轻易的就威胁了。
　　“啧……”程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握紧”暗云”，自言自语的狠狠说道：“耶律齐，下一次，你就该后悔今天这样对我了！”
　　说完之后，程尉大步离开，直接回了穆宅。
　　然而，刚刚拐弯走到穆宅的这条街上，堪堪看到穆宅的大门，程尉就远远的看到了门口矗立着一个雪白色的身影，不用走近，程尉都知道谁，心坎都柔了些许，脚下更是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的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等程尉的自然是程宁，也在程尉发现他不久之后看到了程尉，也忙着迎了上去，两父子在门口台阶上遇到了一起，不过不同于程尉的开心的是，程宁不等他开口，就蹙着眉生气的说道：“程尉，你知道错了吗？”
　　“……”心中”咯噔”一下，程尉不过是一个唿吸之间瞬间就想明白了程宁生气的原因，立刻换上了认错的模样，伸手拉住程宁的手，认真的说着：“嗯，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程宁眉梢一挑：“还有下次？”
　　“没、没了，我保证没了，一定没了！”程尉心虚的说着，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程宁担心他一个人前往敌营受伤，这才在门口一直等自己回来，被他这样的担心，程尉怎么能不开心？
　　“……”面对程尉每次做错事都乖乖的模样，程宁简直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狠狠的瞪了瞪程尉，同时也确定他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但还是不甘心的伸手轻轻敲了一下程尉的额头，没好气的叹息着说道：“先回去吧，回去在慢慢说，正好我有事想要问你，也有事想要告诉你！”
　　“嗯！”程宁心里明镜一样，很想说他什么都知道了，可是这件事也要程宁亲口告诉他才行，因为要是程尉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那么他这些年那些所谓的打着历练的幌子可就瞒不住程宁了，程尉更许寻，以及其他人可都不希望程宁知道那些事。
　　……
　　“所以……”屋子里程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着程尉说道：“也就是说，许前辈现在是确定不会有危险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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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穆晋干回来了！
　　“嗯！”程尉点点头，捧着暖和的汤，避开程宁的视线：“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了许前辈，我去救也没救出来，而且耶律齐也说了，他们抓去我师傅不会让他有危险的，只是我有些不懂……”说着程尉蹙眉看着对面的程宁说道：“按理说，城主府的人放过哥哥你了，怎么转头又抓了我师傅？如果他们是威胁我们的话，不觉得再抓一次哥哥你，或者是我们府上的任何人都威胁足够大的吗？为什么非得要去抓我师傅这个武功高，身手不错的人？而且更奇怪的，我那混账师傅……在吗那么容易就被带走了？哥哥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奇怪吗？”
　　是很奇怪了。
　　除去程尉半真半假的对程宁说了许寻眼下的情景跟今儿自己前去城主府上的情形外，程尉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许寻怎么就那么容易的被城主府的人给带走了？
　　“！”程宁也被程尉的思绪牵引走了，也才恍然大悟的说着：“对啊，这很奇怪，许前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被带走？而且他脱身的话一点都不难，加上你前去救他，你们两人要是联手的话，别说是城主府了，大概是再严实的地方，也难不住你们两人的，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带走了？”说着程宁勐然想起了什么，诧异的看着程尉说道：“等等，除非有一种可能性……”
　　程尉却是一点不意外，叹气的看着程宁点头道：“我们两人想到一样的猜测了！”
　　许寻那个混账……
　　“嘭——”
　　“许寻那个混账东西是不是的跑去城主府了？？？”正在屋子里的父子两人静默的时候突然之间，屋子的大门被人踹了开，同时一道愤怒的男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一道人影踏进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父子两此刻都是一副震惊万分的模样，来人挑眉仿若未见的再一次问道：“那个混账东西就是自己去的城主府吧，一定就是自己去的吧，一定就是吧！”说着，很生气的已经来到了桌子面前，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气喝完，之后来人更是转头看着程尉说道：“他是不是还不想回来？我就知道！”
　　进来的人一身风尘，但是这一套动作却是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完全就是对这里的情形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简直就是熟悉的宛如他自己的家！
　　他自己的家！
　　的确，这特么的就是他自己的家，这特么的就是穆宅那个说不见就不见，一消失就消失了十几年之久，这期间只写了一封信函回来的穆晋干好不好！！！
　　“！！！”程宁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的话，他那个消失十几年的师傅穆晋干怎么就突然踹门进来了？
　　这一点没隔阂的样子，这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这像是一个离开自己家里十几年的人吧？
　　可偏偏这人还真就真真切切的消失了十几年之久，久的程宁简直都快要忘记这个混账师傅了，他……竟然就这样，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师、师傅？”程宁下意识的叫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哟，好久不见，你成熟了！”穆晋干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上等的锦缎衣袍，就算在这样的大冬天也穿的不是很多，就连外面的披风都不如程宁他们用的厚实，不过是脖子上有一圈深色的貂毛而已，穆晋干对程宁说着，伸手也解开了披风扔一旁去，自发的坐下，也很自然的开始吃起了桌上摆着的早饭，不过是被十几年的岁月留下了一些更深邃痕迹的俊朗容貌上，在看到程宁呆滞后，露出一笑，打量了一下程宁，点点头，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嗯，不错了，像个人样了，不愧是他带大的孩子，长得真不错！”
　　“……”程宁顿时嘴角抽搐，完全相信这不是自己在做青天白日梦了，这真的是穆晋干回来了，因为只有他才能说出这样让人动不动都气的想吐血的话，什么叫像个人样了？他难道不是人？”师傅回来了”的欣喜还没升起来，就直接被穆晋干自己给扼杀在了摇篮里，程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心里的不郁闷，只得深深的唿吸一下平复自己内心的怒火之后，这才看着穆晋干说道：“师傅，我们先把你突然消失十几年这件事放一边等会在说，现在我们来说说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吧！”说着程宁认真的看着穆晋干说道：“师傅，你怎么就知道许前辈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了？或者说，我说的不对，应该是你怎么知道许前辈是他自己主动去的城主府？”
　　因为忙着赶路好久都没好好吃一顿的穆晋干这会不过是程宁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都已经吃完了半碗的瘦肉皮蛋粥了，就连听到程宁的话，也不过是夹菜的空档顺便的瞄了一眼，嘴角一勾，也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以往那些不靠谱总算是少了一些，现在多了一些沉稳的容颜上露出带着戏虐的一笑：“你都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程宁顿时气得语塞的说不出一句话，火气轻而易举的就被穆晋干给挑起来，没好气的就要开口……
　　“师公！”一旁从穆晋干进门就一直没开口，也在最初的神情之后淡然的一点都不惊讶的程尉淡淡的开口了，一边忙着从穆晋干的面前给程宁”抢”些程宁喜欢的菜肴给程宁吃，一边语气比外面天色还阴冷的说道：“我觉得，我师傅他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你觉得对不对呢？”
　　“噗……咳咳咳……”穆晋干顿时被一口粥呛住，勐地咳嗽了起来，慌忙中丢下碗筷拿出随身的丝帕捂着咳嗽了好一会，这才好了很多，转头看着程尉，神色极其复杂，好一会这才缓了过来，看着程尉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硬生生的忍住了最后只是很怒火的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头轻咳两声，一整衣襟，对父子两人点头说道：”嗯，我是有些猜测，不过这些不重要，反正他现在又没什么危险，我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在他身上，而是在……”说着穆晋干转头半眯着眼眸，收敛了嘻嘻哈哈的神色看着程宁，后者还完全无知的样子让穆晋干重重的无奈叹息了一声说道：“子谦，我离开的时候，叮嘱过你，对任何人都要多一个心眼，可是你却一意孤行，也完全不将我说的话当一回事，几年前我也看不过去了，也给你信函直接说明了，让你小心穆晋干，你依旧没放在心上，所以，现在事情才走到了这一步了！”
　　“——”程宁抿着薄唇，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袍，说不出一句话，现在的他完全知道了当年的穆晋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连当年穆晋干瞒着自己没给自己说明耶律齐的真实身份也是有原因的，不想自己跟他有过多的牵连，但是……程宁却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还暗自的在心里责怪过师傅，为什么瞒着自己不说？
　　现在看来，程宁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
　　被算计的这样惨，甚至还牵连到了身边的重要之人，程宁这两天是无数次的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罢了，我也不责怪你了！”穆晋干挥手不在意的说着，继续开始吃早饭：“说起来，连我也是几年前才意外的发现，不止是你，连我、连许寻我们都被他算计了，你这样单纯的不谙世事的人，怎么斗得过他那样心机深沉的人？这些年居然没被他吃干抹净，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还完好无损的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我哪里还指望你能发现他的不对劲的地方？”
　　程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一直看着我哥哥被人玩的团团转，自己就袖手旁观？”程尉的话此刻也更冷了！
　　“！”穆晋干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上竟然渗出了冷汗，嘴角抽搐的看了看程尉，后者正似笑非笑的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看的穆晋干的额头的冷汗都渗了密密的汗水出来，转眼间思绪翻飞，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再一次开口的时候，穆晋干看着果断的看着程宁笑的十分”和蔼可亲”的说道：“小徒弟，嗯，我虽然承认这些年我玩的稍微有点忘乎所以，但是，你要相信我做任何事都有我的意义在里面，我不会害你，更加不会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所以……”说着穆晋干深吸一口气，看着程宁，格外认真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这耶律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程宁跟程尉两人顿时：“？？？”
　　完全都不明白，前面还在说他跟程宁之间的事，怎么画风一转就变成了要讨论耶律齐的事了？
　　“咳咳，这个耶律齐呢，嗯……相信你也知道了，他的师傅……”穆晋干一本正经的无视父子两人的震惊，直接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他师傅是前朝的国师，官职曾经那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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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一点点小过节
　　“说重点！”不止是程宁不想听这些现在已经都知道了的信息，就连程尉都不想听了，不耐烦的说道：“我们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耶律齐这个脑子有病的人跟我哥哥过意不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跟你过意不去？你是掘他祖坟了，还是烧了他师傅的坟墓了，他为什么处处针对你？”
　　对的，耶律齐不止针对程宁，还处处针对穆晋干！
　　否则的话，为什么给程尉的条件就是程宁跟穆晋干两人之间二选一呢？
　　而且看耶律齐当时跟程尉说出这话的时候，穆晋干是没回来的，可是在他提出条件之后的两个时辰不到中穆晋干就回来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耶律齐的眼线可是很庞大的，否则的话，他怎么能知道穆晋干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程尉当然是肯定不会对程宁说耶律齐提了这样的条件才放他出来，也没提现在的耶律齐其实已经在逼程尉做选择了，他的手上已经拿捏了程尉的两个把柄了，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任由程尉离开，因为他一点都不害怕程尉，反而是程尉不得不警惕他。
　　程尉可是从来不怕那些阴暗处的算计，反而是这样明摆在你面前的算计，才是程尉更觉得危险！
　　“呃，这个嘛……”那边的程尉在乱七八糟的分析着，琢磨着，这边的穆晋干却是忽然脸色有些尴尬的支支吾吾道：“他们家祖坟我倒是没掘……”
　　“那你是挖他师傅的坟了？”程宁诧异的问着，他不知道程尉的那些事，但是他知道是他自己的身份才害的穆晋干被牵连，而穆晋干现在回来了，程宁自然是紧张的不行，看着穆晋干左顾而言他的样子，忙着说道：“你不会真的挖他师傅的祖坟了吧？”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穆晋干说道：“我想是那样的人吗？”
　　“很像！”程宁一点不含煳的说着。
　　“——”穆晋干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没好气的瞪着他说道：“不是，我没挖他师傅的祖坟，也没挖任何人的坟墓，我不过是多年前跟他有一个小过节而已！”
　　“一个小过节？”程尉挑眉。
　　“……”穆晋干心虚的左右瞟了瞟，然后说道：“呃……那什么，不、不过就是当年跟他在一座桥上因为一件事起了一点争执，而他……不过就是被我拂了面子，所以，大概……嗯，是觉得有些颜面扫地，所以……所以对我一直有些怀恨在心，这才处处针对我的吧……”
　　“那你是干了什么好事？”程尉可不相信穆晋干那么所说的，不过一点点小事，被拂了面子，才处处针对他。
　　穆晋干看着程宁和程尉两人都看着他，也知道不得不说，于是颇为不好意思的缓缓开口说道：“当年，我才来逐遂城的时候……”
　　距今应该是二十几年的事了，穆晋干那边还年轻气盛，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加上心情本来就不好，于是，就算是初次来到逐遂城，穆晋干也一点都不低调，成天混迹在酒楼、青楼烂醉如泥，跟什么人都喝的上一杯，尽情的挥霍自己的钱财，不把钱财当一回事，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当一回事。
　　于是，自然就出问题了，被人偷了钱财，还遇上醉酒起了疹子，伤了风寒，直接被人从酒楼扔了出来，就遇上了许寻，后者就顺手救了他，将他送去了医馆，穆晋干醒来之后躺床上忽然醒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至少也要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才行，然后就开启了他当祭司的日子，而他当祭司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耶律齐！
　　”逐遂城”很大，因为依山，所以地形也多种多样，虽然选择建造县城的地方已经算是这附近很平坦开阔的地方了，但是县城里的地形也很多样，小山，河流，溪水随处可见，不过都是规模较小的而已，整体上还是趋于平坦。
　　这其中就有一条最大的河，名为”聚水河”，穿城而过，是附近逐遂山上河流的一个分支，也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一条河，多年前为了方便河两边的人们来往，在建成县城之后造桥的事就一直在进行中，穆晋干当年遇到的正在建造的一座桥是河上第七座桥，也据说已经修建了好几年了，穆晋干来的时候正在收尾，已经修建的快好了！
　　“一座桥收尾收了三个月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竣工，小徒弟，你觉得是什么问题？”穆晋干说道这里，好心情的问了旁边的程宁一句。
　　程宁一直在认真听着，也没料到穆晋干会突然问自己一句，不过也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看着穆晋干似笑非笑的样子，结合两人的身份……程宁忽然灵光一闪，惊讶道：“风水的问题？”
　　赞赏的看着程宁，穆晋干点点头：“嗯，你猜中了！”
　　风水存在于任何事物之中，尤其是这样大的事情更是挑选时日，掐算方位等等……而一座笑收尾收了三个月，却无论如何因为最后一块砖的不合适都竣工不了，只要不是傻子都发现有问题了，可是当初看这座名为”聚水桥”的收尾时的风水却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年轻的城主介绍过来的人，谁又敢去质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这事就拖了下来，正巧穆晋干当时听闻了这事，喜滋滋的直接奔去看了，到当场一看就一言断定，风水不对，需要重新布置，他这赤裸裸的说出来，无疑是打了当时被城主请来看风水的耶律齐的脸，还好死不死的，那一天刚好耶律齐就在现场，当场，两人直接就吵了起来，争了一个面红耳赤。
　　当时这时就在整个县城传开了，最后穆晋干当初更是什么都不懂的直接挑衅了耶律齐，说自己要是重新布置风水之后，桥顺利竣工了的话，你就在城墙上大喊三声”我错了”，当然穆晋干自己要是输了，也会这样做！
　　耶律齐当时据说还是未到弱冠之龄，被这样挑衅哪里受得住？当下就答应了！
　　而事实证明，穆晋干年轻张狂是有足够的资本的，在祭司这方面自幼就天赋过人的他，哪里会容许自己做没把握的事？
　　”聚水桥”没竣工的原因，是拱桥最中间的最后一块石头，死活找不到合适的，就连石匠当场比着敲，都完全敲打不出来一块，要不大了，要不小了，要不直接敲碎，就这一块石块就完全竣工不了，导致人们都开始渐渐的怨声载道了，桥头的一座名为”聚水庙”的庙宇都因此冷清了香火不少。
　　穆晋干走访了桥两端的不少人，也仔细的盘算了桥开始建造的各个日期，最后花了三天，重新布置了收尾的风水，第四天在他选的一个时间里，穆晋干自己亲自下到桥正中下面的刺骨河水中，摸了一块石头上来，然后上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就把手中那块看上去不过是普普通通还滴着水的石头，平平静静的放入了最后的空缺中，紧接着所有人就发现，那块石块居然严丝合缝十分完美的镶嵌在了空缺中。
　　早就该竣工的一座桥，此刻总算是竣工了！
　　当场就爆发出了欢天喜地的热烈欢唿声，为此桥两端附近的人们直接庆祝了起来，连带着庙宇的香火都旺盛了起来，穆晋干就此直接一炮而红，在逐遂城的成了一个祭司，并且步步高升，不到一两年就成了逐遂城顶尖的大祭司，而耶律齐……输了的人，谁会记得？
　　不过，别人不记得，耶律齐倒还是记得，在”聚水桥”竣工之后，穆晋干正走上祭司之位忙的不亦乐乎的塑造自己形象的某天，穆晋干接到一封帖子，是邀他在午时的南城门相见，穆晋干好奇的去了，然而去了之后，远远的就看到耶律齐站在最高的城墙上等着他，穆晋干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干的事，当时忙着想要挽救，但是耶律齐完全不给他机会，直接当着下面众目睽睽之下，红着脸愿赌服输的大喊了三声”我错了”！而后，直接转身快速的离开，就此淡化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再后来……”穆晋干仿佛还沉浸在陈年往事中，无奈的摇头说着：“人们可能都忘记了曾经有这样一出事的时候吧，我某次去城主府的时候看到了耶律齐，而他当时已经是城主府的客卿了，当然，我们谁也没在提起当年的往事，但是……”说着穆晋干看着程宁跟程尉，摊手十分无辜：“你们看，我是真的没掘他家的任何坟墓，我跟他的过节，也就这么一点点，你们不提起来，我都要忘记了，我怎么知道他居然一直怀恨在心？”
　　程宁跟程尉两人也面面相觑，完全不相信耶律齐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就将穆晋干怀恨在心，这……完全说不通啊？
　　但是结合这些年他处心积虑的接近程宁来看，也不排除他是真心的也对穆晋干一直记恨着，只是更巧的是，程宁又来到了穆晋干的身边，所以，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狠狠的报复一次吧……
　　总之现在来看，耶律齐心机太深了，他们完全摸不透他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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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调虎离山之计
　　“好了！”穆晋干也吃完了饭，拍拍自己的肚子，对还愁眉不展的父子两人说道：“现在看来，耶律齐要找的人是我，所以……”说着穆晋干站了起来，对两人认真的说道：“今天晚上我就去救许寻那个混账东西，你们留下来！”说着穆晋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宁说道：“我知道他要找的人是我，跟你们没关系，所以，我去就好了，你们也放心，我不会有事，一定消无声息的把许寻给带出来……”
　　“不！”程尉突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抓住穆晋干的衣袍说道：“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坚持我的决定！”程尉认真的说着，完全不给穆晋干拒绝的机会。
　　“……”穆晋干微微蹙眉看着程尉没说话，半响之后，点点头说道：“好，我们一起去！”
　　“我也要去！”程宁忙着站了起来：“你们两人去，那我也要去，我……”
　　“你不准去！！！”穆晋干跟程尉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声拒绝着说道。
　　程宁觉得自己被排斥了，师傅排斥自己，儿子也开始排斥自己？
　　想着就有点心酸，联想到最近半年给程尉说媒的都要踏破门槛了，程宁越发的心里难受，生气的不想理会这两人，将两人赶了出去，赌气的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让程尉哭笑不得，不得不耐着性子接着午饭的机会，哄了好久才哄好，才哄得他答应乖乖的待在家里，不过，那委屈的模样，还是让程尉没忍住趁他不注意，直接偷香了一个才完事！
　　……
　　完事到来的时候，程宁送穆晋干跟程尉两人一起从穆宅的侧门悄然离开，最后才回到屋子。
　　推开门，转身关上门，下一瞬……
　　“我应该对你说是好久不见，还是我们又见面了？”一道带着淡然气质，一如初见时那模样的声音从房间一侧幽幽传来。
　　程宁一个激灵定住在了原地，脸色顿时苍白的毫无血色，轻摇着双唇抬头看去，就看到亮着灯的桌前，耶律齐正笑看着他，程宁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竟然在穆宅？
　　下一瞬间，程宁下意识的就要转身拉开房门……
　　“你最重要的两人此刻正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而许寻正在城主府，在我们的手中，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的坐下来谈谈吗？”耶律齐轻飘飘的淡然说着，宛若自己猜是这屋子主人一般，很自然的就在开始准备沏茶，同时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程宁，语气带着一丝的冰寒：“还是需要我过来”请”你吗？”
　　“……”手脚都被冷汗浸湿，程宁忍住了要转身夺门而出的冲动，因为程宁明白了，耶律齐……他是有备而来的，或者更切说的是……他早就猜测到了程宁跟穆晋干两人的去向，所以才在他们离开之后就离开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么也就是……越想程宁越心底发寒的忽然明白了一件真相：耶律齐开始先放过自己，然后又抓了许寻，结果正巧穆晋干回来了，于是这两人穆晋干因为是自己的好友，程尉大概是因为程宁自己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这两人一定会去城主府救人，那么，最后程宁的身边还剩下谁？
　　没人。
　　是的，程宁的身边就没一个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身一人了！
　　要除掉这样的程宁，作为身手极好，还对自己抱着很大仇恨的耶律齐，岂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是耶律齐早就计划，早就算计好的，耶律齐的目的才不是什么穆晋干，什么许寻，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程宁！
　　这一出调虎离山，为的就是调走程宁身边最有威胁的三人，然后除掉自己而已。
　　“所以……”走到桌前不过是短短的数十步，程宁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一切，蹙眉冷清的看着对面的人，程宁面上毫无波澜，但是衣袖中的双手却的紧紧的拽着布料，看着耶律齐说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耶律齐一听，随即勾起一丝冷笑，伸手在衣袖中摸索了一下，摸出一物随手的放在了两人面前桌子的正中心，对看到东西变了脸色的程宁说道：“写遗书吧，你作为前朝皇族遗孀，自愿去死！”耶律齐说着看到程宁脸色苍白的样子，眼底都染上了一丝嘲讽：“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若不答应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好师傅，好儿子，甚至你好儿子的师傅就不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们三人……嗯，都是不能缺胳膊少腿的对吧，那么……”说着耶律齐看着程宁微微一笑：“要不就全留个全尸吧，这样也省的他们三人活着受罪的好，你觉得怎么样呢？”
　　让三个身手不凡的人残废一样的活着？
　　那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的干脆！
　　“……”程宁用力的咬着双唇，双唇都因为用力而泛失去了血色变得铁青，程宁虽然也知道穆晋干他们三人伸手都很好，都十分了得，但是……耶律齐一样很好，而且耶律齐现在还不在城主府，城主府能困住他们三人的人在他的了解中，应该是不存在的，但是……但是程宁被耶律齐欺骗了这么多年，也就是说耶律齐让程宁了解的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假的，那程宁怎么就能保证城主府现在没有人能抗衡他们三人的人存在？
　　更让程宁心中不安的是，梁鸿彰也回来了，他跟耶律齐自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一国之师的身边，就没一个像样的高手？
　　这话说出去，别说是程宁，就算是街边随便抓一个人问，都没人会相信的吧！
　　瞬息之间，程宁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他也知道，今天的自己大概是真的插翅难飞了，只是……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告诉程尉关于自己的事吧……
　　再一次稳住心神，抬起眼眸看向对面耶律齐的时候，程宁的面上恢复了平静，看耶律齐的眼神一如初见时那般冷清而陌生，语气也冷冷清清的说着：“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
　　明明耶律齐说的是两人都家破人亡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
　　明明现在的程宁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也对任何人完全没威胁，他为什么会将自己逼上绝路？
　　明明他跟自己都玩了十几年的虚假游戏了，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的撕破假面呢？
　　为什么……
　　程宁想要问的很多，可是出口的也就是这淡淡的一句”为什么”而已。
　　这边的程宁没说清楚他想要说的话，可是对面的耶律齐却是仿佛读懂了他心中所想一般，嘴角的笑敛了几分，微微歪着头，视线渐渐深邃的看着程宁，片倾之后才忽然悠悠的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承宁小王爷？”
　　对于自己的封号，程宁从小就没听过几次，他不喜欢这个封号，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封号大概就是他跟自己家族唯一的一点联系了。
　　当初国破家亡，程宁以为他此生都不可能再听到这个封号了，却没想到，在这样的边陲小县城，能叫出自己封号的人，竟然还不止一个？
　　程宁静静的看着对面的耶律齐，看着他貌似还真的有些似曾相识的容颜，两个唿吸之间，程宁瞬间瞳孔紧缩，脸色苍白，双唇颤栗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耶律齐，他……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也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更耶律齐在一起的时候，好多次心头闪过一丝诡异的熟悉之感并非是什么错觉了，而是……程宁真的见过他，两人也确实是算认识的，程宁惊恐的是，自己……居然这么多年都从来未发现这件事？
　　“哦，看来是想起来了……”耶律齐淡淡的看着程宁说着，微微颔首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格外寒气的语气：“我师傅……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将我养大的唯一亲人……”
　　“……”程宁颤栗的看着耶律齐，被他快遗忘的一件事往事浮上心头：
　　崇天国，齐平二十一年，正月十二。
　　滦阳城属于南方，过了大年三十，几乎就让人感觉到了春天来临的气息，就连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的暖和了起来，山风也被春天的脚步而逼退的没了刺骨的菱角，只剩下了不甘心的冷，这样的冷也是一天天的渐渐少去，再过一两个月，连山风都会暖和起来了，那就真的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我从来没去过，为什么我就不能去？”滦阳城北边的”大栾山”山上，一道稚嫩的孩子声音，带着不甘怒火的从半山腰上一座静雅的皇极观中，后院一间厢房中传了出来：“师傅，为什么不让我去？这么多年我都没去，这一次为什么还是不能去？我也想要看看我额娘，看看我父皇，还有我的兄长们，他们……”
　　“别闹了！”一道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孩子的话，男音仿佛有些生气了：“子谦，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能叫他们额娘，父皇，兄长等等，你只能称为皇后娘娘，陛下，王爷等等，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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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人无再少年
　　敞开门的屋子里，年幼的沈夙彦正坐穿着一身素白衣袍，束着长发，站在陈设极其简单的屋子一侧，气鼓鼓的又多少带着一点点委屈的看着案桌后正在写写画画的师傅，小脸上满是不甘心：“可是、可是他们不就是我的亲人，我的家人吗？为什么我就不能……”
　　温宇宣也不过才刚过而立之年，他气质温和如玉，就算是穿着素雅的粗布衣袍，也让人感觉很舒服，只是眉宇间在看着年幼的徒弟沈夙彦的时候，总有挥不去，抹不掉的一丝哀伤，不得不放下笔，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沈夙彦的头，叹息一声说道：“子谦，听师傅的话，乖乖的不要闹，再过两天就是上元佳节了，师傅事有点多，你跟师兄师弟们去忙吧，等师傅忙完，上元节我们去”城隍庙”逛庙会吧！”
　　“我不要，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我哪里都不去！”沈夙彦大声的说着，最后红了眼眶，转身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说道：“我讨厌师傅，我讨厌师傅！”
　　“子谦……”温宇宣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沈夙彦跑了出去的小背影，他也是很心疼，但是良久之后，也只得默默的叹息一声，继续自己的事，因为他觉得，沈夙彦长大了就能明白了。
　　自幼生活在皇极观，沈夙彦是观中唯一的小孩子，加上他不凡的身份，自然是受尽了宠爱，不过，这些宠爱可不是建立在他的身份之上，这些宠爱全都是真心实意的，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沈夙彦就是个教养很好的普通小孩子而已，还是没亲人的小孩子，所以自然是更加心疼，而且他们这群以温宇宣养着他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回他应该回的地方，所以，在当天下午发现年幼的沈夙彦这次闹脾气居然消失不见到了晚上还没回来的时候，整个皇极观的人都慌了，忙着翻了天的去找！
　　最后在夜晚的山中，才找到了掉猎物坑里的沈夙彦，看到他没受伤，都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沈夙彦吓的不清，一路在温宇宣的怀中大哭着，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连给他治疗的时候扭回他的脚裸，他都不过是窝在师傅的怀中哼哼唧唧的挣扎了一下，转身抓着师傅的衣襟继续抽泣而委屈的睡了过去。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在大夫刚好离开之后就传来，温宇宣还抱着怀中的沈夙彦在睡觉，听闻敲门声音站了起来说道：“请进！”说着转身先将沈夙彦放在了暖和的被窝中。
　　“观主！”一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食盘，里面是简单的一饭一菜，看到温宇宣的举动，他也是轻手轻脚的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蹙眉看着坐在床沿上视线一直放在熟睡的沈夙彦身上的人，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说道：“先吃点东西吧，折腾这一下午加一晚上了，你可是滴水未进！”
　　大家在午时发现沈夙彦不见就开始寻找了，开始还以为他藏在观中某处，结果大家几乎要掘地三尺了都没找到人，这才发觉不对劲了，当即就分成了两拨人，一拨身手稍微次一些的去山下，一拨身手较好的去山中寻找，结果这一找就找到了这大半夜，最终还是山上这波人在一处废弃的陷进坑里发现了摔下去被困在困里的沈夙彦，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也只是跑的不见了，不是出了别的意外，否则的话，他们这群人还不自责死？
　　拿着食盘的年轻人心中在胡思乱想着，那边温宇宣却是没动，敛着眉，纤长的睫毛在油灯的光晕下投下一片阴影，温宇宣半响才缓缓的伸手轻轻的抚上沈夙彦泪迹未干的稚嫩容颜，语气低哀的说着：“静澜，你说我……是不是对子谦太残忍了？”
　　静澜一听，顿时怔了一下，看着观主又陷入了自责中，无奈的走上前去打趣的说着：“观主，你若是指的是你对子谦的好，是残忍的话，那么这世上，就再也找不到对他不残忍的人了！”
　　温宇宣果然被逗的一笑，连眉宇间的总是挥不去的哀伤都稍淡了一些，嘴角轻轻的勾了勾，却也转瞬即逝：“可是……他今天又央求我带他去皇宫了，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三次了……”说完温宇宣将白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轻轻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叹息着带着一丝自嘲的说道：“我这样的师傅，还不够残忍吗？”
　　“观主……”静澜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他了。
　　“他也才十岁，还是一个孩子，但是却懂事的让人心疼，我知道他嘴上没说，但是他这些年……一直努力的学习一切，他心里一直以为等他长大了就能回到皇宫，就能回到他们家人的身边，就能……”温宇宣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死死的抓着布料而泛起了轻微的白晕，逆着光的深邃眼眸中看着沈夙彦有些轻颤：“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上天要对他这样不公平？明明……这不是他的错，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肯相信，反而相信奸妄之人的片面之词，硬生生的要将他推进这无底的深渊？为什么……”
　　“观主！”静澜看着温宇宣越说越激动，忙着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戒备的说道：“隔墙有耳！”
　　“……”温宇宣也勐然清醒过来，点点头：“我……有点太失态了……”
　　“别多想了，就这样吧，等子谦在大一点，他会明白的观主你的良苦用心的，你不要自责了！”静澜担忧的安抚着。
　　张了张双唇，温宇宣终究点点头，深深的唿了一口气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去歇息吧，我照顾他就好了！”
　　静澜也知道观主被授予照看这个孩子的命令是多难，是承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离开了房间。
　　“子谦……”温宇宣怜爱的看着熟睡的沈夙彦，此刻正好也不知道睡梦中的他梦到了什么，委屈的瘪了瘪嘴，低声的带着哭腔的说了一句”子谦很乖，为什么不行？”听的温宇宣的手勐地僵硬在了半空，再也伸不出去，最后轻颤着收了回来，轻咬着双唇，终于眉宇间闪过一丝的决然，紧接着直接站了起来，头也没回的大步往外走去，拉开房门的时候，把门房两边的看守都吓了一跳，温宇宣转身关上门，不等看守诧异的开口就说道：“看好子谦，我有事离开一下！”
　　“是，观主！”看守立刻严肃应到。
　　温宇宣果断的扑进了黑暗的深夜中！
　　……
　　沈夙彦这辈子任性过的次数，他自己数的清，可是……唯独他十岁这一次的任性却是他最后悔的一次。
　　这一次的任性，他不但害的师傅、师兄、师弟等等同门都担心受怕着急的寻找他，最后带来的后果……也沉重的他承受不起，悔不当初，却再也回不到当初，真真的应了那一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沈夙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睁开眼睛看着是师傅的房间，脚裸上传来的隐隐痛楚让沈夙彦想起了昨天自己干的蠢事，顿时心生惭愧，仔细的想想，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就算要生气，也不能生气的让师傅他们担心才对，而且还要……
　　“吱呀——”
　　正在沈夙彦发呆的时候，房门被人推了开来，沈夙彦抬头看去，看到的是师傅端着食盘已经走了进来，沈夙彦立刻喊道：“师傅……”喊完之后，小小的他，双手害怕的揪着被子，歉意的低声说道：“对不起，子谦太不懂事，害的师傅担心了，都是子谦的错，师傅你不要生气，我……”
　　“这两天好好养伤，等上元佳节的时候，我带你去皇宫！”温宇宣拿着药一边说着打断了沈夙彦的话，一边已经来到了床榻边温柔的说着。
　　“！！！”沈夙彦以为自己听错了，刷的一下抬头看着师傅，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师傅，愣了好一会才不敢置信的问道：“等等，师傅你……你刚刚说什么了？”
　　温宇宣查看沈夙彦扭伤的脚裸伤势，发觉不是很严重，总算是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抬头就对上了小徒弟惊诧的清澈眼神，刺的温宇宣心底一痛，眼中露出一丝淡的不着痕迹的笑意，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说道：“皇宫举行宴会，我们也拿到了一封帖子！”说着温宇宣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帖子递给了沈夙彦看！
　　“真、真的？这是真的……？”沈夙彦一双小手颤抖的接过，惊喜又激动的几乎要说不出话。
　　可是看的温宇宣却是更心痛，明明他本来就是那里的人，明明那里才是他的家，可是……却要他这个当师傅的去求了那位只从沈夙彦出生就只看了一眼的名义上的父亲好久，才勉强的让对方宛如施舍一般的拿出了一张帖子来，这算哪门子的父子？
　　想到这里，温宇宣有自嘲的暗自腹诽一番，也对，对于那群人来说，沈夙彦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家人，或者说……根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存活于世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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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或者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孩子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算是对他的一种施舍了。
　　……
　　因为时间紧迫，而沈夙彦又任性受伤的关系，为了能做两天之后去皇宫，沈夙彦这两天可谓是乖巧的不行，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连地都不下，生怕严重了再也去了皇宫，可是小孩子本来就生性好动，沈夙彦也待不住，好在同门师兄弟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接二连三的都来房间里陪他聊天解闷，这才不至于让沈夙彦太难受！
　　好在两天时间轻轻松松的也就很快的过去了！
　　温宇宣不止是风水、占卦等领域造诣高超，在医术方面也有涉猎，而且医术还颇为不错，知道他一直自愧不如专门的大夫，所以沈夙彦受伤之后也是请来了大夫为他诊断医治才安心，不过他所料不错，沈夙彦的伤势不算太严重，所以好好的休养两天也足够下地走路了。
　　只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这天下午师徒两人出发的时候，温宇宣还是不放心他的伤势，坚持的将他抱在怀中下了山，直到走到城里的时候，沈夙彦坚持下地自己走，这才不得不放了他下地，然后护着他，一大一小的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这一年的宴会很盛大，宴请了很多人，师徒两人往皇宫一侧的门走去的时候，沿途已经不少的达官贵人，王公贵族的各种奢华、气派的马车前去皇宫了，不过走路的人也不少，只是像师徒两人这样形单影只的还真少，所以两人笔直的往皇宫走去的途中硬生生的惹来不少的视线，这让温宇宣十分不舒服，拉着沈夙彦更是快速的走了进去，门口递了帖子，却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有专门的一个宫人带路前往宴会所在的大殿。
　　这是沈夙彦第一次来到皇宫，一路虽然被师傅拉着，但是好奇的他不停的东看看，西瞧瞧，仿佛对什么都十分新鲜好奇！
　　一路十弯九拐的随着人流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一座挪大的大殿里，这就是这次宴会的举行地方。
　　大殿里面已经做了很多的人，已经摆了无数的案桌，大殿正中已经有了歌舞助兴，还没开始就已经热闹非凡了，师徒两人被安排在了一个最偏远的角落的位置，小小的沈夙彦落座之后伸长脖子都看不太清皇位上的情形，小脸上有些不悦，倒是温宇宣面对这样的安排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安抚小徒弟没关系的，角落反而还很亲近，小徒弟很天真，没明白师傅这一路上的暗自戒备是什么意思，所以想想也就觉得有道理，有好奇的东张西望去了，直到差不多大殿里的案桌全部坐满了宾客，大约是一盏茶的时刻之后，大殿的门口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宾客连带着舞姬们都一起起身恭敬的高唿着恭恭敬敬的跪拜了下去。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温宇宣，以及……沈夙彦！
　　沈夙彦因为要来皇宫，所以这几天私下一直在偷偷的学着怎么样行礼，此刻的他有模有样的认认真真的行礼跪拜，神情一丝不苟，动作分毫不差，那专注的神态仿佛想要带着众儿女、爱妃等人的簇拥下踏进大殿的天子看到自己的样子一般，只是遗憾的是别说是那边的天子看到了，就算是前面两三个人此刻回头都看不到跪拜在地上的沈夙彦这小身形。
　　今天的沈夙彦穿着很贵的素白色暗绣锦缎衣袍，束着长发，怎么都看是一个十分乖巧有素养的贵家公子，事实……也确实如此，他非但是贵家公子，可还是当今皇家的贵公子！
　　可是，这样的他却被人群淹没在角落里，被其他人一样，一起跪拜着那位高高在上，本来应该是他称为”父皇”的男人，对比此刻男人身边那些个王爷公主的，这情形多讽刺？
　　讽刺的微微侧眉看着的温宇宣都心里很是刺痛，为什么他就要遭受这样不公平的一切？
　　“师傅……”沈夙彦的余光看到师傅的视线很”不恭敬”的没看那边的陛下，在看着自己，忙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神情极其紧张的拿着眼神示意他专心跪拜。
　　“……”不知道该说自己小徒弟是太天真，还是太没心机了，温宇宣简直被他的行为，弄的有些勾了勾嘴角，只得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继续行礼，可是小徒弟却没发现，温宇宣的双手在任何人都没看到的衣袖中，死死的握紧成拳，在这一刻在他敛着的眼眉下，深邃的眼中划过一丝异常的坚定！
　　……
　　崇天国，齐平二十一年，这一年上元佳节皇宫举行的一场宴会极其盛大，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闲谈。
　　宴会从夜幕降临开始一直延续到了后半夜，喧嚣而热闹，从这座大殿延伸到另外一座大殿，礼乐声声，歌舞翩翩，盛大又奢华的让人有一种飘渺的不真实之感，就好像半夜时分，天子带着文武百官登上最高的摘星楼，观看的那一场灿烂的盛世烟花一般，绚烂华美，却一瞬即逝！
　　“师傅，你说……”自然没资格，只能跟其他王公贵族站在摘星楼下，还在人群外一处安静角落的沈夙彦望着半空盛开的五颜六色的烟花，良久问倒他身边的师傅：“你说烟花为何这样灿烂？”
　　“……”心思从始至终都放在沈夙彦身上的温宇宣没料到小徒弟会问这样的问题，还真的被问的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一边思索小徒弟问这问题的用意，一边说道：“嗯，烟花是有黑火药为主制作而成，加上为了灿烂好看，所以添加了别的一些粉末，所以才会五颜六色，这才好看起来……”说着温宇宣敏锐的看到了小徒弟的脸上神情不但没明白，反而更凝重了，不得不停止解释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说道：“师傅也不太了解，所以回答不了你，不过大概是制作烟花的人为了让人们记住这美好而灿烂的一幕，所以才有了这样灿烂的烟花吧！”
　　沈夙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烟花为了给人们留下美好的一幕，所以尽力盛开也是很努力了，不过师傅……”说着沈夙彦仰头望着师傅，在远处烟花忽明忽暗的光下对师傅说道：“我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烟花是用黑火药制作而成，我在书卷上看过，黑火药有很大的杀伤力，是可以制作成火药的，那么，为什么人们要浪费火药在这样没意义的事物上？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些黑火药制作成火药，然后送去给边境的士兵们用呢？这样的话，那些士兵不是就少了很多危险，我们不就……唔唔唔，师、师傅……？”
　　沈夙彦还没说完，就被温宇宣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额头的冷汗都被这小徒弟吓出来了，脸色苍白的说道：“子谦，这样的话不要在说了！”
　　“唔、为何？”沈夙彦完全不懂是怎么回事，诧异的眨巴着清亮的眼眸问着：“我说的不对吗？”
　　眉梢都抽了几抽，温宇宣不得不戒备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幸好没第三人发现他们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更是忙着又带着小徒弟往角落的阴影处站了站，这才低声而凝重的对他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不能在这里说，因为……会引来杀身之祸！”
　　“！！！”沈夙彦也蓦地睁大了眼睛，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说了。
　　温宇宣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放开了他，后者也小心翼翼的左看看右看看，暗自的松了一口气，继续看烟花，温宇宣却是暗暗心惊，他没想到偶尔让沈夙彦不要吵闹看的书卷，他居然全部都记得？
　　更诧异的是，他小小的脑袋里竟然能想那么多的东西？
　　所以，温宇宣才选择没隐瞒他若是继续这样口无遮掩下去的后果，他相信沈夙彦是懂这其中厉害关系的！
　　沈夙彦也确实懵懵懂懂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于观看烟花再也没了兴致，半响之后收回了遥遥落在摘星楼上的视线，转头低落的对温宇宣打着哈欠说道：“师傅，我们……走吧，我很困了，回去皇极观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好，我们回家吧！”温宇宣说着将昏昏欲睡的人儿抱了起来，小心的抱在怀中，沈夙彦也将头紧紧的埋在他的肩上，再也不想抬起头来，宠溺而温柔的轻拍着沈夙彦的后背，温宇宣带着沈夙彦转身往离开的方向走去，才走出这处院落，就遇到了一位宫人，温宇宣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对宫人道：“我们要回去了！”
　　“好的，这边请！”宫人恭敬的说着，带着两人往外走去。
　　宫人带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在一侧的皇宫偏门，到了之后，温宇宣也没多说什么，抱着一直趴在肩上的沈夙彦径直的就踏出了皇宫门！
　　“温公子请等等……”就在师徒两人踏出皇宫门的时候，那位接待两人进皇宫又送两人离开皇宫的年过半百的宫人忽然叫住了温宇宣，就算是皇宫侧门，没有御令也不得踏出半步，所以老者只得站在门内望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忙着说道：“请等等！”
　　温宇宣是不想停下脚步的，但是身后又叫了两声，他不得不叹息着停下脚步，微微转身回头看着那位宫人说道：“还有何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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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遇见
　　这年的这一场宴会之所以盛大，是因为一位外嫁的公主今年带着驸马爷跟才出生的孩子回宫了，所以，才空前的盛大！
　　盛大的烟花貌似放不尽一般一直放着不停，连这边偏远的皇宫门口都能看得到，映照在宫人身上，让人能看到他已经灰白的头发，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微微也有些岣嵝了的身子，不过宫人虽然叫住的是温宇宣，然而……他的视线却是一直紧紧的落在他怀中一直趴着的素白身影身上，张了张双唇，半响之后，宫人只喃喃的说道：“请……保重！”
　　“……”好像没料到当今天子身边最信任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温宇宣将怀中的沈夙彦护了护，冷清的点点头说道：“请转告那位，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给他添麻烦了，请放心，这孩子会一直远离他们，绝对不会给他们带来一丁点牵连！”说完温宇宣又顿了顿微微颔首道：“最后谢谢他这次答应我们入宫，那么……后会无期！”
　　说完温宇宣再也不想多停留一下，抱着沈夙彦离开了。
　　沈夙彦一直没睡着的，一直到被师傅抱着走出了好远，沈夙彦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视线中渐渐远去的皇宫，看着还敞开的宫门，模煳间好像还能看到在烟花各种绚丽的光影下，那位宫人一直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两人离开的方向，好像在沈夙彦被师傅抱着拐角之前……他还对自己挥了挥手……
　　一定是错觉吧，他们怎么会对自己挥手告别？
　　沈夙彦心里想着，隔着被挡住视线的房屋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炸开在最天边的烟花，收回视线对温宇宣说道：“师傅，放我下来，我想要走走！”
　　温宇宣知道小徒弟没睡着，也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低落，无视他的话，对他说道：“时辰尚早，我们先今天晚上不回皇极观了去灯会玩吧！”
　　“师傅……”沈夙彦无奈的唤着，摇摇头：“我不想去，我想回皇极观，我想要回家，我……”
　　“年纪小小的，那么认真做什么？”温宇宣完全不给小徒弟说话的机会，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你看，那边就是滦阳城每年元宵佳节的灯会，很热闹，会进行一晚上，我们也去玩吧，方才在宴会上我没吃什么东西，这会正好饿了，不吃点东西，我睡不着觉！”
　　近距离的看着师傅温润如玉的容颜，小小的沈夙彦也知道师傅是在逗自己开心，难得跟师傅两人单独逛街玩耍，沈夙彦也干脆的笑了起来，撒娇的说着：“那我要吃烤串，炸糖饼，还要唐氏点心铺的糕点！”
　　“好，都买给你！”
　　“还要给我多买一点，我带回去给我师弟他们吃！”
　　“嗯，一定！”
　　……
　　于是，师徒两人开开心心的直奔灯会去了，直到五更天，沈夙彦实在是吃各种小吃吃不下了，困的也挪不动脚步了，这才被温宇宣抱着随便找了一家小客栈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午时才醒来，这又是一番洗洗漱漱，两人出发往皇极观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之后了，不过两人并不赶路，路上还有闲心逛逛街，顺带的买些山上必须的东西回去，甚至两人遇到了熟人，还会停下跟对方闲聊一会，于是，走走停停，两人随着就走到了山下不远处！
　　滦阳城作为崇天国的皇城，自然是人流不息，繁华的程度是其他城池不能比拟的，所以任何一条大街上马车来往，人群熙攘这也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大家也都早就司空见惯了！
　　“嗒、嗒、嗒——”
　　又是一辆马车从远处走来，不同的是当这辆马车走过来的时候，人群都纷纷避让的更开，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是一辆四匹马拉着的气派马车，虽然马车装点的低调，但是处处都透露着不凡，这一看上面坐的就一定是非富即贵之人，对于这样的人，人们向来是避而远之，不想跟这样的人惹上关系，更不让平生事端。
　　温宇宣从开始就拉着沈夙彦本来就是在街边行走，此刻也随着挤向他们的人群而更是退让了一些，等待着马车经过之后继续赶路，马车是由两个车夫驾着的，大概是走在人流不少的街道上，所以速度并不快，但是也很快的经过了温宇宣师徒两人，也就在马车刚刚走过……
　　“吁——”
　　忽然之间马车却是被拉停了，同时马车的帘子被人撩起，一个年纪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出身子来，对着温宇宣两人的方向大声喊着：“温公子请留步！”
　　温宇宣拉着沈夙彦诧异的看去，没想到会被人叫住？
　　当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拉进了沈夙彦的小手，眉梢微微拧着看着那边的马车，马车上的少年叫住了他，然后转身貌似对马车厢里说了句什么，随后就看到少年利落的跳了下来，转身跟两车夫一起将帘子掀了起来，紧接着周围的人就看到一只略苍老的手撑着马车厢门框弯着腰缓慢的走了出去，在其他三人的搀扶下最终走下了马车，遥遥的就看到的街边拉着沈夙彦的温宇宣，这老者看上去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是精神硬朗，尤其是一双漆黑的双眸依旧精神奕奕，仿佛能洞察一切一般！
　　老者穿着厚实的黑色披风，让两车夫在原地等着，随即在少年的搀扶下，两人一同直直的走向了街边的师徒两人，人未到，声先到：“听闻昨晚你离宫的早，我还有些遗憾，却没想到今儿是这里碰上了，温公子这是要回山上了吗？”
　　从看到下来的老者开始，温宇宣拉着沈夙彦的手就紧了紧，此刻更是神色凝重，面对老者，微微颔首表示事实如此，垂眉继续说道：“闲来无事，就带着子谦在这里随便逛逛，正准备回去，国师大人这是有事要出城吗？”
　　这条主干道这个方向的尽头就是出城的城门方向。
　　被称为国师的老者点点头，摸着他留着的一点山羊胡须顺着温宇宣的视线此刻总算是不用余光，而是光明正大的打量起来了他身边的沈夙彦，问道：“你今年已经十岁了吧！”
　　“……”小小的沈夙彦没料到这个身份好像很不一般的人怎么会跟自己答话，顿时有些颇为迷茫的转头望着自己的师傅。
　　温宇宣不得不对他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当朝国师，霍圣苍国师大人！”
　　沈夙彦恍然大悟，忙着礼貌的行礼，回到道：“是的！”
　　眉梢微蹙，霍圣苍并没有因为沈夙彦的回答而欣喜，反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常，淡淡道：“如此也好……”
　　完全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沈夙彦也懒得理会，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紧紧的落在他身后侧的少年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又到上的来回打量着少年，完全也没发觉自己的这举动有多失礼？
　　好在，少年貌似完全没将他的不礼貌放在眼中，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完全就是无视的姿态，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霍圣苍的身后，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身边两孩子的小举动自然都逃不过身边大人的视线，霍圣苍看了看对温宇宣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宇宣自然是要拒绝的，然而还没拒绝，身边的小徒弟却是忽然双眼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自己，一手将他带大的温宇宣哪里不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看着天色也尚早，一会儿也应该不耽搁什么，只得揉揉小徒弟的脑袋，对他说道：“那师傅就去一边跟国师说会话，你就在此处不要乱跑，乖乖的等着我知道吗？”
　　“好！”沈夙彦立刻精神奕奕的说着。
　　“在这里照顾好他，我马上就回来！”霍圣苍也转头对身后侧的少年叮嘱着说道。
　　“是，师傅！”完全不同于沈夙彦对师傅的随便，这位少年倒是十分恭敬的回答着说道！
　　于是，两大人就去一旁数步外的角落去说什么了，两人刚一离开，沈夙彦就欣喜又好奇的睁着清澈的眼眸挪到了一身墨衣的少年身边，笑着说道：“你是国师大人的徒弟啊，哈哈……还真的巧了，我也是我师傅的徒弟，哈哈哈……你看真巧吧！”
　　“……”黑衣少年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个才十岁的孩子，很想吐槽一句：”请问什么地方巧了？”不过对于无意义的事，少年懒得开口，只是附和的随便回答着：“嗯！”
　　一点没将少年的敷衍放在眼中，沈夙彦因为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又年纪不大的人而开心，忙着很认真的开始搭讪：“对了，我姓沈，名夙彦，住在皇极观中，你叫什么呢？家住哪里？”说着又勐然一怔，自言自语的说道：“哦，我煳涂了，你是国师大人的徒弟，自然是跟国师住一起的，那肯定是住国师府的……”
　　“你姓沈？”少年冰山一样的脸上总算有了波澜，微微错愕的看着沈夙彦惊讶道：“你……姓沈，名夙彦？”
　　“对啊对啊！”有人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这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是很开心的事，忙着开心的继续说道：“我住在皇极观中，这次是昨天跟师傅一起下山去皇宫参加宴会的，然后我们……”
　　“你是……承宁小王爷？”少年面露震惊的说着，说完之后更是慌忙的行礼下去说道：“失礼了，草民霍齐，见过承宁小王爷！”
　　沈夙彦脸上的神情顷刻间凝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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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父债子偿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沈夙彦回头看了一眼跟师傅走来的方向，隐隐还能看到城中心那高高的摘星楼，这次他任性来到了这里，圆了他多年的梦，可是同时也让他多年的梦化作了泡影，沈夙彦知道他再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他只知道，他的家在皇极观，不在那种人人都向往的地方，对于他来说，那不过是给了他生命的地方，而并非他能生活的地方，所以，他再也不会回去！
　　看着面前对自己恭恭敬敬行礼的少年，脸上的笑意终究消失不见，沈是国姓，只有皇室之人才能姓沈，如果可以的话，沈夙彦正的希望自己不姓沈。
　　但是，沈夙彦也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主，明明以为自己能认识到一个小伙伴，甚至可能是一个朋友，所以才欣喜的前来结交，结果却没想到，对方却是知道自己的另外一个他不想承认的身份，顿时再也没了心情，沈夙彦了无兴致了，没精打采的点点头：“嗯，就这样吧！”
　　说完，讪讪的转身回到刚刚等待师傅的地方，抱着小点心巴拉巴拉的继续吃去了。
　　“……”霍齐貌似没料到自己的行礼让这传说中的小王爷好像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一点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做错了，动了动双唇，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什么都没说，悄悄的往他身边站了站，听从师傅的话，继续老老实实的看着他，然后……就没然后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尴尬的沉默了起来。
　　好在两大人谈话的时间也不长，两孩子等了没多久，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不过的是霍圣苍的脸色很凝重，而走在他身后的温宇宣脸色有些苍白！
　　经过沈夙彦身边的时候，霍圣苍顿住了脚步，低眉看着沈夙彦说道：“陛下就是太心慈手软了，就算子嗣不多，也不能这样纵容的放过他，这孩子以后……”
　　“这孩子从今往后一直都会是普通人！”温宇宣快步走上前来站在了沈夙彦的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对霍圣苍坚定不移的说道：“请国师大人以及礼部的诸位大人都不要担心了，只要在下活着一天，在下就算用尽性命，也会让他远离这里，而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往后再也不会来，也不会伤害，或者是牵连任何人，国师大人请尽管放心！”
　　视线深深的看着沈夙彦，后者懵懵懂懂的望着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国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带着霍齐上了马车离开了！
　　留下温宇宣师徒两人一直目送他们两人的马车消失在了街尽头。
　　……
　　往事如尘，程宁定定的看着对面悠闲摆弄茶盏的人，哑着嗓子轻颤着说道：“你……是当年的哪位墨衣少年，霍齐？！”
　　耶律齐笑了笑：“看来你想起我是谁来了，那么你也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的调开你身边的所有人，控制住他救不了你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程宁抿着双唇，他……彻底的明白了。
　　霍圣苍是当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师，但是却在一夜之间沦为以下犯下，想要对天子图谋不轨的阶下囚，更是直接被打进死牢，三天判刑，七日定罪，半月问斩，当时这件事在滦阳城闹的腥风血雨，人心惶惶，气氛好像都格外的压抑，好像都害怕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连累一般，都害怕被那株连九族的罪所牵连一样！
　　国师府也在半个月之内被清了一个干干净净，不止是一切事物，更是包括了无数条的生命。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程宁当年已经十二岁了，当时的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暴君？昏君？庸君？
　　沉迷酒池肉林，轻信奸妄之臣耳言？
　　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的他可不在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了，自从经过了更是比以往岁月多而危险的几次暗杀之后，程宁渐渐的懂了，有人不希望他活在这世上，而那些人……正是他那些所谓的家人！
　　然而，无比讽刺的是，那些所谓的家人大概是现在在九泉之下都想不到，他们那么希望死去的自己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而死去的反而是他们自己吧？
　　更让人觉得好笑的是，现在的自己居然要沦落为为他们做下的恶来承受结果了，程宁想要问他们一句：讽刺吗？
　　而程宁又为何要为他们来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十六岁的自己，已经失去了皇极观中的那些家人，现在还要自己亲自偿命才能弥补他们曾经犯下的错吗？
　　程宁一时觉得想笑，而他也确实勾起了嘴角，自嘲的笑了笑起来……
　　“父债子偿！”仿佛是看穿了程宁心中所想，耶律齐微眯着眼眸看着他淡淡的说着：“你作为前朝最后的一个皇子，而你的父皇杀了我的师傅，我来找你报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不用觉得不甘心，这是你们家族欠我们的！”说着耶律齐看着程宁的眼神渐渐变得深谙，语气也格外冷冽的说道：“我师傅对朝廷可谓是忠心耿耿，从未存有一丝不敬之心，可是却因为那昏庸无能的暴君听信了奸臣之言，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将他定了罪，根本就不给我们伊欧诗反驳辩解的机会，完全就是害怕夜长梦多，直接屠了一个满门抄斩，让我师傅白白含冤入狱，含恨而终，可恨他一生坦荡，辅佐你父皇登上皇位，最后却被自己的好友反咬一口，害怕他功高盖主而直接除之后快，他这样也配一位帝皇？呵呵%”耶律齐不屑的冷笑：“不过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傀儡罢了，也活该而后被人窃了皇位，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落下，果然是遭了报应！”
　　“……”程宁的双手死死的拽紧了布料，他从来不知道哪位应该是自己父皇却从来没称唿一声的人，最后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听说了……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闷的不舒服。
　　“我是我师傅的徒弟，但是……”耶律齐看着程宁，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低眉看着桌子上的毒药，一字一句的低声说道：“谁都看的出来，他……是将我当亲生儿子在对待，我母亲……是来自异域的一位妓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生下我之后，五六年就死了，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在妓院里干活打杂，后来……国师遇到了我，同情我的遭遇收了我为徒，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一直视我为己出，若不是当年出事当天下午，我被派去外地没回来而逃过一劫，只怕这世上再也无人记得我师傅的冤屈，这大概也是上天早就注定了让我报仇，所以，也才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还是一个忘了我是谁的你，你说……“说着耶律齐撑着下巴冷笑着危险的看着程宁说道：“于公，一个听了别人耳边风就处死了辅佐自己的人，于私，他是我的师傅，我父亲一般的人，却惨死在你父亲之手，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这个前朝唯一的皇子了吗？”
　　程宁……无言以对，竟然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他深深的知道，耶律齐说的一点不差，作为前朝唯一还剩下的皇子，偿还他们欠下的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自己这个皇子从来没皇子的样子，没一天皇子的待遇，但是……他的骨子里流淌的终究还是那一份刻下了罪恶的血液。
　　可是……
　　他终究是不甘心的，尤其是看着面前的那一瓶毒药，程宁沉默片倾时候，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程宁笑的很放肆，笑的很苦涩，看着面青的药瓶摇头说道：“对，你说的不错，我的确罪有应得，的确因为身体里流淌着这样的血液而应该替他们偿还他们那一份罪孽，但是……”说着程宁抬头看着耶律齐说道：“你就没想过，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不祥之人，他们就希望我为他们偿还吗？在他们的眼中，我根本连活着都是一份罪过，现在却要为他们偿还他们欠下的债，你觉得他们希望我这样宛如草芥一样的不祥之子跟他们扯上关系吗？”
　　深深的看着程宁，耶律齐看着他达不到眼底的哀伤笑意，放下手，继续无意识的玩着面前的茶盏，片刻后才淡淡的反问道：“不重要吗？那么……你的封号是怎么回事呢？”
　　程宁的笑连带着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冻结了！
　　“你若是说你不重要的话，那么你”承宁王爷”的这个封号又算得了什么呢？”耶律齐语气轻淡的说着，深邃的眼中满是沉静：“据我所知，皇家子女，除非是能力足够优秀，或者是对朝廷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才会被赐予封号、府邸、封地，从此便是一方之王，可是你却不一样，你虽然出生当天就被抱离了皇宫，然而关于你的记载却是自一出生就被赐予了”承宁王爷”这个寓意很好的封号，你若是不重要的话，那么为什么会破例的赐予你了？而据我所知，这是当时你的几位兄长，甚至是连当时的太子可都没有的殊荣，却独独给了你，你还觉得你是不重要的不祥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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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节外生枝
　　是的，皇室子女，只有做出很大的贡献才会被赐予王爷或者是公主的封号。
　　然而……
　　程宁却是一个例外，他从出生就被赐予了封号，而更甚至当时的其他皇室子女，除了一位嫡长子被封为了王爷以外，其余的都未被封王，可是程宁就被赐予了封号，而且……还是跟当时唯一的一位嫡长子”承安王爷”，也就是后来的太子殿下的封号，只有一字之差，被封为”承宁”，这是皇家第一个例外！
　　两人都沉默下来，片刻之后程宁才忽然又一次的笑开了，弯了眼眉，一如以前两人熟悉的那样看着耶律齐，语气格外轻松的说道：“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大概不过是因为我还没出生之时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所以早早的就定下了封号，但是他们却没料到我出生的时辰不对，不但不是什么富贵之人，更是会给他们带来灾难的不祥之子，所以干脆的也就把曾经给我准备好的一切全部丢给我，让我带出宫去，以免连累他们了，所以我这不是才有了一个虚无的头衔而已？说到底，这不就是我不祥之子最好的证据吗？”
　　默默的看着对面的程宁，耶律齐缓缓的放下茶盏，没继续说话，收回视线敛着眉头说道：“所以，既然你也明白你是皇家之人，也明白你跟他们有不可脱离的关系，那么……”说着耶律齐伸手将小瓷瓶往程宁面前推了推：“你死心吧，这是你作为他们家人的最终的结果！”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耶律齐说的不错，这是自己的命运吧，苟活了这么多年，也已经足够了，自己还奢望一些什么呢？
　　而且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尉儿也已经长大了，现在穆晋干也回来了，会照顾好他的，想了想貌似也没什么不甘心，没什么不舍得的样子，程宁衣袖中紧握的手缓缓的松开，程宁深深的唿了一口气，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只剩下了异常的平静，他抬眸越过装着毒药的小瓷瓶对耶律齐说道：“好，我答应你，我可以死，但是，我在死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答应我一些事情！”
　　“嗯，好，你说！”耶律齐一点都不意外程宁提出这样的条件。
　　“第一，我要许寻，穆晋干和程尉他们三人安然无恙，你不得动我身边的任何人！”程宁果断而坚决地说出了自己最挂心的事。
　　“没问题！”耶律齐几乎想都没想到的就点头答应了：“我的目标只是你，跟其他任何人完全没一丁点的关系，所以只要我报仇了，其他的人我绝对不会动他们一分一毫，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我跟你们这些人之间的纠缠，也就在你死去的那一刻为止了！”
　　程宁安心的点点头，虽然耶律齐欺骗了自己十几年，但是程宁也知道，在某些方面耶律齐说话是言出必行，他答应了的事，不会当做没发生：“那么第二件事，我想问你一句，当年刘家的事，到底是你让梁家这样做的，还是梁家人找你，让你对刘家做出这样的事来，以及刘家家主是不是也是你们杀死的？”
　　耶律齐是真的没料到程宁居然还会问起十几年前的往事，怔了怔之后，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对程宁说道：“你也可以认为是梁家想要复兴家主的兴旺，所以来找我商议对策，而我不过是旁敲侧击的指点或者说是暗示了抬眉一下而已，至于刘家家主……”耶律齐貌似还想了想是哪一号人物，片倾之后才说道：“你可以认为是他的阳寿已尽了吧！”
　　“——”程宁死死的咬着双唇看着耶律齐，从耶律齐撕开假面之后的所有猜测他都有了结果，也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耶律齐一手主导的而已，他才是城主府或者说是逐遂城背后一手操控的幕后黑手！
　　不想在多问，再问下去，程宁害怕得到更多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第三件事……”程宁哑着嗓子说道，避开了耶律齐的视线，看着桌面上两人面前的白色小瓷瓶，光洁如玉一般的色泽让人一看就是定好的东西……意识到这一点，程宁微微失笑一笑，耶律齐的东西哪一样又不是上乘之物呢？可笑的是，没想到给自己的毒药也是用这样的好东西装着的，他是看在两人曾经多年朋友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情分吗？程宁也懒得多想，甩头甩出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最后抬头对他说道：“我不会写遗书，因为我不想我的死连累任何人，关于我的身世……我师傅他们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只有尉儿……”说着程宁顿了顿，对这件事有些遗憾：“不过，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就永远让他不知道，我希望他永远都这样天真无邪！”
　　程宁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温宇宣师傅会在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小心之后经常叹息了，原来……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天真无邪是每一个做父母最大的愿望。
　　让温宇宣师傅失望了，程宁有些庆幸程尉至少还是很天真灿烂的，至少……程宁能肯定，他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走上自己曾经的道路！
　　“呵……”耶律齐忽然冷笑了一笑，看着程宁说道：“他天真无邪？”
　　“？”程宁一听，被人当面说自己儿子，程宁很不开心：“有什么问题？”
　　“……”耶律齐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的给这个当爹当的比自己儿子还天真无邪的说清楚他儿子干的那些好事，但是……一想到他也要死了，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耶律齐也不想节外生枝，垂眉道：“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曾经相识一场，这点忙我也不会拒绝！”
　　“如此，那就真的谢谢你了！”说完程宁对耶律齐露出微微一笑，带着一丝的决然郑重其事道：“最后再说一句，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做我的朋友，就算是假的，我也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来生我们两人能没有这些恩恩怨怨，一如初见时那般，我不是什么小王爷，你也不是什么国师的徒弟，我们两人能平等的相识，然后成为朋友！”说着程宁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当年第一次看到你，我是很希望认识你一个朋友的，因为当时生活在皇极观，我没一个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少年，我是真的想的，结果却没想到……”
　　没想到程宁因为不开心有人叫他的封号而没了兴趣，而耶律齐却因为性子的原因两人就那么一面之缘被当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转换时光，两人没了身份，在别的地方相遇，会不会认识？
　　会不会走向不一样的结局呢？
　　没人知道。
　　耶律齐不想继续拖延下去，淡漠的说道：“假如的事情都是没意义的事而已，时辰不早了，你……”耶律齐还没说完，对面的程宁已经伸手稳的连颤都没颤一下的拿起了小药瓶，耶律齐沉默的定睛看着，小瓷瓶是白色的，被程宁拿在手中，让耶律齐第一次仔细的注意到了程宁的手型很好看，白皙莹润，骨节分明，纤弱而又带着一丝一如他骨子深处的坚韧倔强一般，连打开瓶塞的动作都不带一丝的犹豫，让耶律齐忽然心中有些异样……
　　粉末是白色的，没有一点气味，看上去就跟面粉一样，让程宁此刻冒出一个不适宜的想法：他……不会是拿着面粉来欺骗自己吧？
　　但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恩怨，程宁觉得很可笑，他恨自己都恨的入骨了，怎么会有心情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打开，仰头，将粉末倒进嘴里……
　　“叩叩叩叩——”
　　哪里知道，就在粉末要倒出来的一瞬，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惊得屋子里的两人都诧异的看去，更是吓的程宁忙着放下瓶子，免得毒药浪费了，看到耶律齐瞬间黑了的脸色，程宁也忙着平复了一下唿吸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完全没一点异常的问道：“谁？有什么事？我……我这会正在更衣，暂时不要进来！”
　　“公子，是我！”门外传来文景焦急的声音，不等程宁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慌张的说道：“刚刚下人来报，城主府走水了，现在衙门都去救火了，还有惨叫传出来，公子要准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吗？毕竟许前辈还被关在城主府上，他是我们少爷的师傅，他要是有意外的话，少爷一定不会开心，可是现在少爷跟穆公子都不见了，我们先该怎么办？”
　　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转头诧异的看着对面的耶律齐，完全没料到这样的时候城主府会出这样的事？
　　而且更让程宁放心不下的是，程尉跟穆晋干现在可是在城主府，他们两人会不会有危险？
　　“你不要管，这不管你一个死人的事了！”耶律齐眉头都狠狠的拧了起来，貌似事情突然的让他也有些所料不急，眉宇间明显急切了起来，示意程宁说道：“你继续！”
　　可是程宁却不想继续了，看着耶律齐说道：“我说过，我不准备他们三人有任何危险，而现在你让我在不确定他们安危的情况下线走一步，你觉得我会安心吗？还是说……”说着，程宁径直的将手中的小瓷瓶往桌上一推说道：“你其实早就计划好了，要将他们三人全部留在城主府，方才这一番说辞不过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死去而已，其实你并非想要放过他们三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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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再遇阿羌
　　“我是那样的人吗？”耶律齐明显动怒了：“我耶律齐是那样说话不算话的人？”
　　“你这十几年对我做的事，像是一个说话算话，值得我信赖的人？”程宁挑眉不甘示弱的反问。
　　“你……”耶律齐顿时语塞，不过现在的他不想继续跟程宁装君子下去了，眉梢一横，就要伸手去那药瓶说道：“随你怎么想吧，总之你的命，我今天要定了……”
　　“公子，你想好了吗？”就在这时文景貌似没等到程宁的回答，焦急的声音继续传来：“城主府外全是士兵，貌似国师大人也出事了，还有城主一家人好像都被困在了里面，情况很紧急，你考虑好我们要怎么办了吗？”
　　”刷——”一下，耶律齐终于变了脸色直接站了起来，视线紧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一时气场冷冽的让人发寒。
　　眼珠子一转，程宁立刻大声的对外面说道：“好的，你先等我一下，我穿好衣物就出来，你先去准备马车吧，外面等会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的，那我就先去了，公子你快点！”说完之后文景转身就忙着离开了。
　　直到文景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庭院，房间里一站一座的两人才有了动静，程宁自然是戒备的看着耶律齐，他知道耶律齐的身手十分了的，他若是强硬的话，只怕自己死了一百回都不止了，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耶律齐貌似不想对他用强的，而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程宁自然是不会心甘情愿的死，所以，程宁在赌，赌耶律齐不会弃眼下的情况不顾的！
　　果然——
　　“你……”沉默片刻之后，耶律齐忽然转头看着程宁，伸手一把将小瓷瓶收了起来，对程宁说道：“很好，那我就先去处理那边的事，可是沈夙彦你给我记住了，我今天暂时放过你，让你继续苟活着，但是你别想着逃走，我告诉你，我有无数种的方法让你自投罗网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敢逃走的话，我的报复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的待在逐遂城！”说完之后耶律齐瞬间掠了出去，唰的一下打开门，转眼就没了身影。
　　“唿……”程宁重重的唿了一口气，他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抹了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大口踹息着说道：“赌、赌赢了！”此刻程宁才发现，他浑身早就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手脚也在不停的发颤，程宁失笑着：“呵呵……我原来是这样怕死啊？呵，可笑的是，我都不知道什么是死，却那么怕死，我果然也是胆小的懦弱之人罢了！”说着程宁撑着发软的身子，总算是站了起来，随后才一步步的走向门口的方向，结果这短短的数数十步路，让程宁走的摇摇晃晃，深一步浅一脚的，等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一把抓住门框的时候，程宁更是耳尖的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而来。
　　程宁以为耶律齐去而复还，正要后退的时候，一只手却是忽然从一旁的黑暗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程宁的手腕，程宁一惊，都没看清，就要下意识的大叫着出声，但是刚一张嘴，却是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同时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了程宁的面前，神色极其紧张的对程宁说道：“嘘，公子，不要出声，是我！”
　　文景抓住了程宁的手腕，捂住了程宁的嘴巴，等程宁发现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下意识的一笑：“哦，是你啊，等等，你不是去准备马车了吗？你怎么……”
　　“快跟我走！”文景完全不给程宁说话的机会，拉着程宁的手腕转身就走说道：“出事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等会我在给你解释是怎么回事，你先跟我离开在说！”
　　“好，好的，可是……”程宁一头雾水，完全还没弄清状况：“可是你不是说城主府走水了吗？那我们现在是去城主吗？尉儿跟师傅他们还在城主府，我、我要去找他们，我……”
　　“先跟我走，其他的等会在说！”文景焦急的打断了程宁的话，拉着程宁在宅子里一路疾奔。
　　“……”程宁若还是不明白事态严重程度的话，也就是真的傻子了，也不在多说，跟着文景两人一起往前走去，而且在走的过程中，程宁更是敏锐耳朵察觉到明明不应该这样冷清的穆宅今天晚上好像格外的冷清，时辰也尚早，按理说下人们不会这样早就睡觉，可是此刻的穆宅中，貌似就没一个下人，只有他跟文景两人的脚步声，一路安静的让程宁心里越发的不安！
　　一路七弯八拐的，两人在穆宅急急忙忙的奔走了好一会，文景这才拉着程宁从穆宅的一侧后面走了出来，才一走出后门，程宁就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人，看到程宁两人出来，没点灯的马车上那人挥手对两人说道：“这边，文景哥，公子，这边！”
　　文景二话不说拉着程宁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马车，马车辕上的人说道：“快走！”
　　“嗯，好，等你们好久了！”那人听嗓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听上去很精神，在拉着程宁上马车之后，昏暗中对程宁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说道：“公子，好久不见！”
　　“？”程宁被叫的一阵发蒙，因为着急所以也没仔细看少年的样貌，只是瞄了一眼，胡乱的”嗯”了一声，就已经被文景推上了马车，随后帘子放下，少年立刻驾着马车飞快的往前奔去，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急忙的往前奔跑了起来！
　　文景小心的挑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这才收回视线松了一口气的对对面的程宁说道：“抱歉，让你受惊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宁的思绪还一团混乱，才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就被文景拉着离开了穆宅，而且这去的方向，完全就不是城主府的方向，让程宁蹙眉凝重的说道：“还有城主府走水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尉儿跟师傅也在那边，若是真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去城主府？还有……”
　　“公子你冷静一点！”文景忙着安抚的说道：“这一切，就是少爷安排的！”
　　“什么？”程宁更震惊了。
　　点点头，文景这才缓缓说道：“城主府现在的确是走水了，这是真的，我说的是事实，因为……”说着文景深吸一口气看着程宁认真的说道：“少爷他早就预料到了等他们离开之后，一定会有人来找你，也预料到了找你的人十有八九都会是耶律齐，所以少爷早就告诉了我，城主府走水就是一个信号，只要看到火光，立刻来找你，给你说那些话，他知道耶律齐不会无动于衷，所以，他们是反利用了耶律齐的调虎离山之计，为的就是将你救出来带走！”
　　“什么？这、这……这简直就是……”程宁不知道该怎么说眼下的情形，他是真的完全没料到这一切程尉居然早就预料到了，也安排好了：“还有，那也就是说，你……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去向，也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对吗？”
　　“抱歉……”文景歉意的对程宁说道：“少爷让我不能告诉你这些，否则的话我们脱身就很困难了！”
　　“……”程宁一想也对，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尤其是被程尉瞒着，大家都知道，就他不知道，这感觉更是不舒服，不过转念一想，程尉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所以才这样的，那不舒服也减少了不少，想想也对，要是自己早就知道这些的话，自己独自面对耶律齐的时候，就一定瞒不过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之后，程宁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还有尉儿跟我师傅现在在哪里？他们有没有事？”
　　“这……”文景说着难得笑了笑：“他们两人的身手，公子你还不放心吗？若不是为了将你完好无损的从耶律齐的手中带走的话，他们怎么会跟耶律齐这样周旋？”
　　“……”狭小的马车厢里，昏暗中，程宁的脸颊都微微的红了红，胡乱的点点头：“嗯，也对，是我太焦急了！”
　　“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文景安抚的说着。
　　“就是，文景哥说的不错，公子你不要担心，主子的身手那般好，怎么会有事？”正在这时，外面驾着马车的少年语气轻快的答话道！
　　程宁这才记得这驾马车的居然是一个陌生人，开始就好奇了，此刻稍微平静了下来，程宁看了看外面的方向，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哥，我们……认识吗？”
　　“公子你不记得我了？”少年顿时不满的说着，随后更是将马车帘子挑起来，探进一个头来，望向程宁的方向，笑嘻嘻的说道：“几年前我还给你跟主子送吃的来着，你怎么就忘记我了？”
　　程宁仔细的想了想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轻咳两声提醒着：“你先好好驾马车吧！”
　　“啊，哦哦哦，对对对！”少年说着，又回去做好，继续驾着马车，同时不满的声音继续传来：“当时你跟主子被我们村的人抓住了，我来给你们送吃的，第二天，你们两人逃走了，你……都忘记了吗？”
　　被抓住？
　　送吃的？
　　逃走？
　　勐然之间，那年在深山中宛如一场噩梦的一切浮现在了眼前，程宁惊讶的脱口而出：“你是阿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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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重汇
　　“公子还记得我？”少年……或者说是当年那个阿羌惊喜的驾着马车说道，愉快的声音带着笑意的在马车外传来：“公子你还记得我啊，我真开心！”
　　“你真的是阿羌？”程宁震惊的无以复加，不是别的，而是……据他所知”古伊镇”，当年一夜之间灭了，没一个人活下来。
　　“对，是我！”阿羌开心的说着！
　　很多的疑问涌上心头，程宁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问，最后也是问了他现在最疑惑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认识文景？还有你方才说你的主子，谁是你的主子？你今天晚上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跟我们一方的吗？所以……”程觉得头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人谁能给我解释清楚一下？”
　　话到最后，程宁是真的有点接受无能了，这一晚上被一出接着一出的状况弄的思绪一片混乱，完全就不知道现在到底该做什么，该思考什么才是优先的情况！
　　“公子，不要着急！”文景也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程宁应接不暇的来不及思考，忙着伸手拉住他，安抚的说道：“你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去思考，先休息一下吧，等会等到了目的地，自然会有人为你解释清楚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现在先安静的歇息一下，我们还不确定耶律齐的手下会不会跟踪我们，所以我们需要绕一些路，你先睡会吧！”
　　“嗯，那……也好！”程宁也不在坚持，他是真的累了，唿了一口气，疲惫的揉揉隐隐做疼的头，捂着身上的披风，靠着马车厢上小息片刻，当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程宁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担忧程尉挑眉三人，又不由的想起了耶律齐的过往。
　　其是他是完全能理解耶律齐他对自己的滔天恨意！
　　就算在滦阳城的皇极观中生活，但是程宁不是不问世事的，相反，在程宁渐渐的明白他自己的处境之后，程宁开始跟自己师傅经常下山处理、学习各种事情，所见所闻也越来越多，霍圣苍这位国师，之前他不知道只是有所耳闻说是一位很圣明的国师，为人也十分好，对朝廷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而当年在见过一次之后，温宇宣师傅后来才告诉他，这位国师跟他们沈家的关系可不止如此。
　　霍圣苍年轻的时候就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礼部，又从礼部脱颖而出被程宁的爷爷赏识招进宫中开始跟平步青云，几年时间就成了朝廷文臣，而后跟当时并不是太子的程宁父亲，也就是当时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的睿秉王爷认识，之后凭借着他的步步为营，将程宁的父亲最终推上了皇位，他自己则位列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帮助他好友兼后辈的睿秉王爷称帝，开启了近三十年的太平盛世，是一位不可多得贤才，而且他一直不娶不婚更没有子嗣，为的就是害怕那些多余的事给朝廷带来不好的印象，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一位国师了。
　　然而，这样的一位国师，最后却是落得被自己亲自推上皇位的人亲手杀了，别说是耶律齐恨自己，当时这事发生的时候，滦阳城的民众都觉得寒心，民心动摇的可谓是十分厉害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各地的叛乱渐渐四起，随后不过四年时间就蔓延到了滦阳城，结果……这天下终究是易了主！
　　对于耶律齐来说，程宁的父皇杀害的并不什么一国之师，也并不是他的师傅，而是……他的父亲。
　　将耶律齐带离青楼，当成孩子一样养大，教会了他很多的东西，可是最后含冤而死的时候，耶律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怎么能不遗憾？
　　而这遗憾无处释放的时候，遇到了自己这个前朝遗孤，耶律齐当年没在城主府杀死自己，大概是因为很诧异自己居然忘记他了，于是就想要看看自己好久能想起跟他的仇恨，可是却没想到，自己却忘记的一干二净，最后还要他提醒才想起曾经的往事，呵呵……程宁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自己脑子不好使忘记了那些事，还是感谢耶律齐耐心好，等了这么多年？
　　唉……
　　程宁无声的叹息，觉得更累了。
　　“公子，到了！”就在程宁浑浑噩噩想些有的没的时候，外面传来阿羌的声音，马车也同时停了下来，紧接着阿羌挑起了马车的帘子对马车厢里的两人说道：“快进去吧，我们到了，我主子对我另有吩咐，我要去办别的事了，文景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你去吧！”文景点头说道，搀扶着程宁一起下了马车。
　　本来程宁还想要仔仔细细看看阿羌一眼，但是最后阿羌忙着离开，就匆匆忙忙的对程宁笑着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几个唿吸之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留给程宁的印象依旧是模模煳煳的，隐约记住了上车的时候瞥那一眼恍然间确实还有些几年前见到的那样子，不过是成熟了，长大了，性子也开朗了很多，只是……关于阿羌程宁还有很多想问的，不过这个答案只能等见到程尉在知道了！
　　“我们先进去吧！”文景对程宁说着，搀扶着程宁往前走去。
　　程宁心事很重，貌似脚下的步子也很重了，步子不太稳，心神也恍惚不安，发现两人走进了一座宅子里，茫然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无奈的看了程宁一眼，文景说道：“这是许前辈的家里，公子你没发现吗？”
　　“……”程宁定睛一看，还果真是这里，不过也更震惊：“我们怎么会来这里？前辈他……”
　　“哥哥！”
　　程宁还没说完，忽然从前面传来了一道极其耳熟的男音，程宁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下一瞬间，程宁还没看清来人，就被瞬间闪身到自己面前的人紧紧的抱紧了怀中，直到鼻尖缭绕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程宁顿时忘记了一切，颤栗的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袍，哑着嗓子轻声的呢喃着：“尉儿……”
　　来人正是程尉。
　　文景跟程宁是从侧门进来的，才走到一一处昏暗的庭院里就遇到了程尉，或者说是……程尉就接到了他们，发觉怀中的人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程尉紧紧的抱着程宁，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文景，点点头算是表示了自己的感谢，随后便道：“去吧，这里的事已经忙完了，你该做什么你已经知道了，万事小心！”
　　“好！”文景明白的点点头，同时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程宁说道：“公子就交给你了，请保护好他！”
　　“一定！”
　　“那我先去了！”
　　“回见！”
　　“回见！”
　　两人说着旁人听不太懂的话，随即文景转身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不时就听到门外边马车离开的声音。
　　“唿……”程尉终于是彻底的长唿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昏暗中轻笑了笑还打趣的说道：“怎么了？这才两三个时辰没看到我，就这样想我了吗？”
　　明明是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但是此刻程宁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反而诚实的点点头：“嗯，想了，很想很想！”
　　“——”程尉顿时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尉抱紧了怀中的人，低哑着嗓音在程宁的耳边说道：“看在你今天这样疲惫的份上，我就暂时不跟你深究这个问题了，等眼下这堆烦人的事完了的时候在说，现在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很冷！”
　　程宁不知道程尉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知道眼下这一堆棘手的事才是重点，而且他肚子里想要问程尉的问题简直说是多如牛毛也不为过了！
　　一路上强忍着要不停发文的冲动，程宁被程尉带着走了片刻之后来到了许宅的前厅，才一走进去，程宁就被面前的场景直接吓蒙住了……
　　“哟，小徒弟来了！”穆晋干正在悠闲的一边温酒，一边对程宁笑着打招唿。
　　“来了就好，来坐吧，一起吃饭，可饿死我了，就不等你了！”许寻忙着狼吞虎咽的吃着满桌子的饭菜，抽空对程宁说着！
　　好的这两人就不说了，程宁傻眼的是，许寻的旁边坐着的那位……
　　那是谁？
　　那手腕上缠着绷带，但是容貌却释远的容貌，是另外一幅清秀，不过依旧冷冰冰模样的，此刻也看到了程宁，对程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唿，而后低眉顺眼的任由许寻给他玩命夹菜，嘴角却扬起一丝浅浅笑意的陌生人……是谁？
　　“他就是萧止胥也就是释远！”程尉看到吃惊的程宁，淡淡的解释着，拉着他挥手关上门，走到桌子边坐下对还在吃惊的程宁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的很多，但是现在先吃饱肚子吧，因为接下来的事很麻烦，同时也趁着这点时间给你解释一下眼下是什么状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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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我们要先跑路了
　　穆晋干跟程尉两人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在程宁的面前，两人都是不靠谱的师傅跟乖巧的儿子，但是背地里可就不是这样了，背地里两人在江湖上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这样的人物在逐遂城被人算计陷害，他们会坐以待毙，会束手就擒吗？
　　那也只有程宁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大概会觉得他们会这样吧！
　　程尉更穆晋干两人傍晚时分一起离开穆宅直奔城主府，到了城主府之后，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许寻，然后……也就一如他们两人猜测的那般，这许寻哪里是被抓来城主府的，这混账就是自己甘愿被抓来的，就是巴不得来城主府，看到两人来救他，还十分不情不愿，连看到久违不见的穆晋干都没给好脸色，埋怨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气的穆晋干差点跟他打起来，当然穆晋干其实早就知道释远就是萧止胥这件事，直接没好气的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既然也都知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了，你干嘛不直接绑回去？”
　　别说，这一提说，还真提醒了许寻，后者干脆还真的一不做二不休，再也懒得这样只敢远观不敢近看的情形了，还真就绑人去了，许寻害怕这人遇到萧止胥就是废人一个人有意外，只得跟着一起去，而程尉就忙着去处处点火，折腾起来了城主府，最后双方一起忙完，因为绑了释远做人质，这可是耶律齐的人，他们没人敢上前，于是，四人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反利用了耶律齐没在城主府上，梁鸿彰在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这搅的昏天暗地的三人，最后还被困在了火海中，眼睁睁的看着三人绑走了释远，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释远，哪里还顾得上去追一伙人？
　　“所以，就是这样了！”程尉说完，一手一直搂着身边程宁的腰，另外一手为他夹菜，笑着对神色一直很紧张的程宁安抚着说道：“没事了，我离开之前就知道耶律齐回去找你，所以早就安排好文景带你出来了，不要紧张，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嗯？！”
　　“我……”程宁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动容，忍不住的伸手抓住程尉的手臂道：“我都要差点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怎么能不紧张？”
　　“！”程尉的神情瞬间凌冽起来，挑着眉诧异的问道：“耶律齐他……对你做什么了？”
　　不止是程尉，就连其他的三人此刻也都微微诧异的看着程宁，貌似对于程宁的话有些不能理解。
　　“你们……”这下换成程宁诧异了：“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其实是来杀我的吗？”
　　“什么？”程尉瞬间杀气的说道：“他……他竟然敢对你下手？”程尉咬着牙说着的同时，已经转投看向了许寻身旁的释远了，修长有力的手指几乎要捏碎了筷子：“你的好主子，竟然对程宁动杀心了？”
　　“……”释远貌似也有点吃惊，看着程尉，又看了看程宁，最后想要说什么……
　　“喂，小兔崽你是要造反了吗？”许寻一把拉住身边的人，将他护在身旁，气急败坏的指着程尉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搞清楚，他是我的人，而我是你师傅，他也是你师傅，你给我搞清楚一点，你这是以下犯下，这是对师们不敬，你在给我冒犯他一下试试？我让你知道师们的规矩，我……”
　　“哦，那我们师们是什么规矩？”程尉一点不将许寻的怒火放在眼中，反而一双淡茶色的眼眸危险深深的盯着对面的许寻，似笑非笑的说道：“需要不需要我提醒师傅你一句，我十几岁的时候，你就没东西教给我了，我已经出师了，而且要不是程宁一直很尊重你，你早就懒得理你了，你也好意思现在跟我提什么师们规矩吗？”
　　“你……”许寻气的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忽然转身无视其他几人惊掉下巴的神情直接扑进了释远，也就是萧止胥的怀中，抬头对萧止胥撒娇的说道：“止胥，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其他三人瞬间满脸黑线。
　　“这饭没法吃了！”穆晋干怒摔筷子，指着其他四人：“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成双成对，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是吧？好，行，非常好，你们自己玩吧，我生气了，我不玩了！”说完，气的怒不可揭的抓着酒壶都懒得用杯子，直接咕噜咕噜的往嘴里倒酒，来不及喝的酒顺着他的脖子留下，湿了衣襟也不管了！
　　“你不吃也没人让你吃，你羡慕嫉妒恨你也怨不得别人！”程尉今儿晚上的火药味很浓，转眼就得罪完了两三个前辈。
　　看的程宁都看不下去了，忙着拉住他说道：“好了别气别气，他们都是开玩笑的，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要生气了！”
　　“我不生气！”程尉挑眉说着，但是却转头死死的盯着萧止胥的方向，一字一句的对程宁说道：“你先给我说清楚，耶律齐要杀你是怎么回事？全部，一字不漏的全部说给我听，绝对不准有任何的隐瞒！”
　　从耶律齐的手上逃脱之后，程宁就在心里下定了注意，与其让程尉以后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的事，不如自己全部告诉他，因为现在的程宁终于明白了，与其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自己保护，不如让他跟自己并肩而行，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和最好的保护。
　　尽管，程宁到此刻都不知道从很久之前开始，他这个当爹的就一直在被儿子保护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宁觉得是他在保护程尉就好了。
　　深深的唿吸一下，程宁平复一下心情对其他四人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其实还要从我小时候的一件事说起……”紧接着程宁就把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住在皇极观，跟耶律齐的缘分，为什么会流落至此等等，关于他的所有事情，他全部平平静静的对在场的几人说完了，因为这是他最信任的几人，而且他也知道，其实穆晋干、许寻两人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不知道的就只有程尉更萧止胥！
　　可是萧止胥一直都是耶律齐的人，程宁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但他是许寻的人，程宁也信任许寻，所以，也相信他了。
　　最后就是程尉……
　　“尉儿，爹……爹这些年来，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不告诉你这些的，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你相信我，相信我其实很多次都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我……”程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程尉解释，尤其是此刻看到程尉脸色阴沉，冰冷的让他胆寒的时候，程宁不安的捏着筷子，另外一手甚至有点抓不出程尉的手臂，最后才低垂着眼眉，歉意的说道：“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程宁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屋子里顿时沉静了下来，谁都没开口，气氛诡异的有点让人害怕……
　　“我……”直到片刻之后，程尉才哑着嗓子，微微侧头低眉看着身边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在生气你没告诉我这些事吗？”
　　正心里难受的程宁一听，一头雾水的抬头看着程尉，不解的问道：“难道……不是吗？”
　　“我、你……你简直是……”程尉简直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伸手抓起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下，捏着杯子几乎赤红了双目的看着程宁说道：“我在生气，是不是我要是没料到耶律齐会来找你，没让文景带你离开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的吞下他给的毒药，然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就这样去死了？”
　　“——”程宁霎时被问的呆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好像，呃……怎么回到都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呢？
　　“算了！”程尉被程宁这呆呆的模样简直气到了极致，也就气的懒得生气了，认命的一把捞起了程宁在怀中，对着其他三人说道：“好了，现在事态有变，你们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这里待不下去了，我要带着他先跑路在说了，你们……”说着就看到一对正享受重逢，一个就郁闷的喝苦酒，更是气的没力气，挥挥手，拉着程宁转身就走：“你们随便吧，事情到了这一步，很多事要提上日程了，你们注意吧！”
　　“呃……”程宁还在一头蒙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被程尉拉着走，不好意思喊许寻他们，只得喊穆晋干一声：“师傅，那我们……”
　　“跟他走吧！”穆晋干很无力的说着，都成双成对的，完全不考虑他这个单身狗的心情，只得玩命的喝闷酒。
　　“哦，好……”程宁回答。
　　“程祭司！”就在程宁被程尉拉着走向屋子后面的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萧止胥忽然喊出了他。
　　程宁很讶异他的声音……竟然也不像他所认识的那样低沉，竟然是很清亮的声音，程宁这才知道，这人这些年为了躲避许寻，原来不止是易容了，连声音都刻意的压低了，可是……也真没想到，他竟然也就心甘情愿的被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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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怎么证明？
　　是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坐在这里的他，根本就跟许寻甘愿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一样的，他也是甘愿被许寻绑走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相通违背他主子的？
　　“对于他做的事……”萧止胥认真的看着程宁，微微颔首道：“抱歉，他……对你的执念很深，所以，有些极端……”
　　“停！”不等萧止胥说完，程尉转身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冷清的说道：“你是我师傅的人，所以，我看在你的份上，我不会跟你计较，但是不代表我不会跟你主子计较，从你愿意被我这混账师傅带走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你以后是我们这边的人，你主子是你主子跟你没关系，但是现在我很忙，没空跟他计较，所以，之前我们的事，我们暂时都一笔勾销吧，以后不要在提了！你主子的事你也不要在过问了，等我以后有机会了，我会慢慢的跟他算账，暂时就这样吧，你……”说着程尉顿了顿，视线在萧止胥跟此刻盯着自己不善的许寻，最后还是看着萧止胥说道：“算了，看在你让我混账师傅正常的份上，你们好自为之吧，我师傅就交给你了，这些年为了你，可是醉生梦死无数次了，我当徒弟的没义务继续照顾他，你们……以后都一定好好的吧！”说完程尉拉着程宁转身离开。
　　留下一屋子的三个长辈面面相觑！
　　“止胥……”许寻抓着他的手一直不放开，害怕他跑了一样，蹙眉说道：“我……”
　　“停！！！”这下是穆晋干站起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话了，穆晋干拎着酒壶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看着貌似看着身边的萧止胥时时刻刻想要扑上去的人，他冷哼着转身也离开，更是没好气的说道：“要卿卿我我等我走了在说，不要在我面前，我觉得消化不良！”
　　“我看你是酸的牙疼吧！”许寻也一点不客气的得意显摆着。
　　“呵，十几年才找到人，也是出息！”穆晋干也不客气的嘲讽着！
　　“你你你……你给我站住，我跟你拼了！！！”许寻顿时炸毛了，就要冲上去：“成天有事没事揭我的短，这还不是你害的，你早就知道他就是止胥，就是不给我说，你你、你好意思吗？我还是不是你的朋友了，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要宰了你这个混账！！！”
　　“哈哈哈……”穆晋干大笑。
　　更是惹的许寻就要冲上去，还是被萧止胥反手忙着拉住，轻声说着：“前辈是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了……“萧止胥无奈的哄着心爱的人，看着他不依不挠的生气样子，叹了一声，歉意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明明是我先招惹的你，最后却是我伤你伤的最深，这些年看着你做的任何事我都知道，我也都看在眼中，看着你醉生梦死，看着你用酒买醉，我都心痛不已，好多次就想不管不顾的出来承认了，可是……”
　　可是他不能！
　　萧止胥被耶律齐救过，他不能违背耶律齐的话，对于他来说耶律齐是他的主子，也是他的恩人，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是为他死也可以，但是……但是萧止胥也不曾想到，当年的那一个任务，最后的自己一败涂地不说，还把他自己的心都搭进来了，输的萧止胥被耶律齐罚站在冰天雪地里三天三夜，最后冻昏死在雪地里，可是醒来之后的他，依旧忘记不了这个蛮不讲理的人，耶律齐也沉默了，也不强求他忘记这件事，也不再提起，两人之间仿佛从来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萧止胥也知道自己太失职，太过分了，从此也不再提说，然而，骗的了所有人，能骗的过自己的心吗？
　　何况那人还就在他的跟前，他怎么能忍得住？
　　好多次的夜晚，他都默默的站在他的窗边，默默的守着他，默默的离开，无数次也是他将这个人从酒楼带回来，亲力亲为的照顾着醉酒后的他，每一次也都在他醒来之前默默的离开，这十几年都是这样熬过来了，原来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默默的守着，也没想到，因为那年在穆宅的偶遇，心神不稳的他，露出了马脚，终究……被他抓住了。
　　也没想到，这人纠缠起来的本事竟然比他想象的更让他害怕，也没想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纠缠，竟然会如此坚定，有让萧止胥心疼不已，他好像从来都没发现自己是主动要跟他分开一般，貌似在他的眼中，是他把自己吓跑了一样，所以这几年的纠缠宛如蛛丝一样缠绵却又连绵不断，搅的萧止胥无数次的问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而这人在这个时候，却永远都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一句话：“跟我回家！”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这几年萧止胥就被人纠缠了无数次，白天纠缠，晚上纠缠，萧止胥都要觉得是不是那十几年自己偷偷摸摸在暗处守着他的报应来了，这人来报复自己了？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明明宛如一汪死水的心，一点点的又被他激荡了起来，一点点的再一次因为这个人而不平静，萧止胥也知道，这一次……他只怕是再也逃不掉了！
　　所以，在这人甘愿的为了自己被城主府的人带来府上的时候，萧止胥隐隐就感觉到，他……要不能做释远了。
　　所以，在这人闯过层层的护卫，霸气的闯进自己房间，抓着自己要绑架自己的时候，萧止胥无奈明白了，他原以为会做随从的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再也逃不下去了，这个叫许寻的男人，是他这辈子逃不过的一场情劫，而他……逃了那么多年都没能逃掉，他再也不想逃了！
　　……
　　“嗯，我都知道……”被萧止胥一哄，许寻简直要开心的上天了，跟他紧紧的十指相扣，完全看不出这人瞬息之前还在怒火的模样，甜腻腻的软在他的身上，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说道：“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也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所以……”许寻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低声而害怕的说道：“这一次……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说着又忙着表示：“你也不要害怕你主子的追杀，我会帮你挡住，我会保护你，我会，我……真的会……”
　　话到最后，许寻露出一种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的软弱和害怕，低垂着眼眉都轻轻颤栗着，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不是害怕耶律齐的追杀，不是害怕那些人会找来，他是害怕的是这个人跟自己走的太干脆是一场他心甘情愿做的梦，等梦醒来，一切都是一场空，天知道这些年，他幻想了多少次能把这个人带回来在自己身边？
　　然而，他从来没想过，当他杀进他房间看着这人静坐在桌前望着自己，他不过说了一句”跟我走吧！”，这人……什么都没说，而是静静的看了自己一会，仿佛不过是叹了一声，就将他的手递给了自己，然后……然后就跟他一起离开了，更是在离开城主府之后，就撕了他面上的假面，反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回来了！
　　许寻觉得一切都梦幻的不可思议，可是……就真的发生了。
　　“唉……”萧止胥终于是看着怀中的人，叹息出声，也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二话不说直接低头吻上了他的双唇，深深的吻住，直到怀中的人喘息不过来，萧止胥才放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湿漉漉的双唇，看着他水汽弥漫的眼神，心底一阵阵抽痛，低声的说着：“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证明我再也不是释远，从此只有萧止胥了呢？”
　　怎么证明？
　　这几个字眼对于许寻来说，仿佛戳中了什么点一样，许寻忽然勾起嘴角一笑，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对他挑眉说道：“好，那么……”说完，许寻附身在萧止胥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瞬间脸红了，许寻轻笑着挑逗着他的下巴，他的脖子，听着他越见粗重的唿吸说道：“怎么样呢？”
　　“……嗯，好……”萧止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红的差点出血。
　　许寻的眼神陡然间暗了暗，伸手一把扼住萧止胥的下巴，逼的他看着自己说道：“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萧止胥点头。
　　“别后悔！”许寻说完，勐的一挥手直接灭了屋子里的两盏油灯，同时屋子里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锦帛被撕烂的声音，随后压抑不住的喘息伴随着黏黏的水声此起彼伏的暧昧响了起来……昏暗的屋子里，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了一股缠绵的浓情！
　　……
　　作为许寻唯一的徒弟，程尉在许宅有自己的房间。
　　所以，带着程宁来地方自然是他的房间！
　　“先休息一下吧，这一晚上让你受惊了！”关上房门，程尉对程宁说着！
　　“尉儿……”程宁还在担忧方才的事，小心的问着程尉：“你、你真的不生气我瞒着你的事吗？毕竟……我答应过你，不会有事瞒着你的，可是我……”
　　“你希望我生气？”程尉挑眉问着，眉宇间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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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该给你回礼了
　　“我当然是不愿意！”程宁忙着摇头摆手的说着：“可是、可是我真的欺骗了你这些事，我……我害怕你生气，害怕……”
　　“程宁！”不等程宁说完，程尉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无奈的说着：“这些是你的私事，你告诉我是情分，不告诉我是本分，我怎么能因为你不说而生气？”
　　“可是……”
　　“好了，不要在说这些了！”程尉仗着自己身高比程宁高了，伸手轻抚上他的脸颊说道：“先睡一觉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城主府的追兵就找到这里来了，趁着他们现在手忙脚乱我们先休息好了在说！”
　　“……”程宁动了动双唇，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说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让我现在怎么能睡的着？”
　　蹙着眉头，程尉也知道程宁的性子，不得不拉着他坐在床沿，单手撑着下巴，淡茶色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勾起嘴角说道：“好吧，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说的，不说出来的话，你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你说吧，我听着！”
　　程宁明白自己有些任性了，但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阿羌是什么回事？我后来明明去调查了”古伊镇”，明明全村的人都死了，你在哪里找到的阿羌？”
　　好像对于程宁的问题，程尉一点都不诧异，淡然道：“外地做事的时候遇到了，当时他在流浪，我琢磨着当时他也给我们吃的，其实本性也不坏，所以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他就答应了，然后我就将他带在身边做事了，能教给他的都给了，而且这孩子很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而且这孩子据说他原来也不是异域人，是被异域人收养的，所以是中原人，于是，我就让他这些年跟我一起当我的随从了，就是这样简单！”
　　“哦，是这样吗？”程宁微微蹙眉问着，看到程尉肯定的点头，程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刻的程尉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飘渺的透着一种假装的错觉，但是细细看去，又不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就只能作罢，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释远……哦，我是说萧止胥前辈，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站我们这边了？还有你……”说着程宁看着程尉，紧紧的盯着他俊朗的容颜，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说道：“你怎么就知道耶律齐要来找我？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还有方才你对师傅他们说”我们要跑路了”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很简单，萧止胥这人别看冷冰冰的，其实早就爱上我那混账师傅了，我师傅又纠缠了这么几年，早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不过是放不下他的主子而已，但是等到我这混账师傅强硬的要带他私奔的时候，这人终于弃主子于不顾了，所以就成了我们这边的人了！”程尉笑着说道：“至于耶律齐为什么要来找你，这也简单，一次性调离开我们三人，这目的不就是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了，用得着多想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说着程尉脸上的笑意终于没了，也坐直了身子，对程宁认真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要带你离开逐遂城了！”
　　“为什么？”程宁蹙眉诧异的说道，也不是很诧异，因为他……早就猜测到了。
　　意外的是程尉并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透彻，透彻的让程宁心中升起一丝的胆怯，仿佛自己完全被他看穿了一般……
　　“唉……”程尉认命的叹息着，伸手拉住程宁的手，让他面对自己，这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回去吧！”
　　“……”程宁整个身子微微一怔，微微错愕的看着程尉忘记了说话，心中一个念头不敢相信的升了起来，他知道程尉说的回去，是回到那里去……忽然之间，程宁意识到程尉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承受不起……
　　果然——
　　程尉凝视着程宁，仿佛在一瞬间就长大了很多，语气带着一丝坚定，一丝笑意的悠悠响起：“程宁，你照顾了我很多年，我也拖累了你很多年，你这些年尽心尽力的将我养大，你对我的恩情，我此生都无以为报，所以，是时候让我来给你一些回报了！”
　　“我……”
　　“不准你说不需要！”不等程宁开口，程尉就伸手轻轻的抵住了他的双唇，阻止了他的话，温柔的说着：“这是我想送给你的东西，你就收下吧！”说完程尉微微附身上前，在程宁的耳边轻声而深情的说了一句话！
　　“！”程宁勐然睁大了眼睛，僵硬的床沿上，清亮的双眸震惊的看着程尉，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尉一点都不意外，伸手将程宁揽住在了怀中，宠溺的说着：“其实，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耶律齐会来找你的另外一个原因了，而且说实话，关于你的身世……我其实或多或少早就知道了一些，只是对于我来说，我一点不介意，因为我知道你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反而现在我要请求你的原谅了，原谅我早就知道了，却没告诉你，让你一直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害的你担心，害的你自责，所以……”程尉说着松开程宁，看着后者依旧是震惊的缓不过来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原谅我好吗？我只想给你最好的回报，只想给你我能给的起的一切，所以……以前这些事，我们都不要在提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从今天，从此刻开始，以后我们一起携手并肩而行吧，我也不再是只会在你身边打转的小孩子了，我也是成年人，是终于能光明正大保护你的存在了！”
　　程宁一点点的从巨大的冲击中清醒，看着面前的程尉，红润的双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别担心！”他没开口，程尉就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伸手轻抚着程宁的俊美容颜，语气认真，神情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张狂和放肆：“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该准备的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就安心的跟我走就可以了，而且……”说着程尉挑眉一笑：“这里并非是我的地盘，我那耶律齐跟梁鸿彰没办法，所以，我们就去我的地盘吧！”
　　“你的……地盘？”这些字眼，程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从程尉的嘴里说出来。
　　程尉勾起嘴角一笑：“送你的礼物太重大了，我从决定的那天就已经在做准备了，不然我怎么能有百分百的把握送你？”
　　“那你准备多少年了？”程宁说这话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掌中竟然都被汗水浸湿了，因为这一刻他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儿子，可是……这样的儿子却让他很安心，就好像天塌了都无所谓，反正都他在，一切都会没事。
　　“不多！”程尉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也就差不多十年吧！”
　　“……”程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程尉现在才多大？
　　十九！
　　然而他说他准备了差不多十年了，那么也就是……他其实在九岁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从来没问自己一句，就默默的一边当着十分乖巧的儿子，一边却在努力的为送自己这一件礼物一点点做准备了……程宁忽然想要笑，笑他只的愚昧和无知，他真不知道这些年到底是他在保护程尉，还是程尉在保护自己？
　　一个几岁就看窥觊这件礼物的人，程宁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让他对自己这般死心塌地？
　　更让程宁羞愧的是，他竟然成天还在担心一些有的没的，现在跟程尉比起来，程宁都快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长辈了……
　　“程宁！”程尉太了解程宁了，眼看着他胡思乱想的太过了，忙着伸手扳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不要想多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多年前就决定要送你的，你很好，一直都十分好，我很欣赏你，也很看重你，你对于我来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愿意给你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也不要乱想，我不告诉你，是知道你经历的太多，害怕失去，害怕拥有的有一天全部会消失，但是我向你保证，就算与所有人为敌，就算背叛所有人，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也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从你捡到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除非我死，否则的话，我今生今世都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你相信我！”
　　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容颜，程宁心中的担忧，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了，缓缓的张开双手，程宁听到他自己的声音一如从前无数次答应他的那样，他说道：“好，我相信你！”
　　程尉终于是心满意足的扬唇笑了起来，发誓一般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最好的一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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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我们先私奔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程宁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过来，醒来一看窗外还黑漆漆的，不过隐隐能听到鸡鸣的声音，琢磨也差不多快天亮了，程宁也就没睡了，而且醒来的时候，程尉已经起床了，父子两人难得都敞开了心扉，昨天晚上说了很久，说了很多，最后程宁撑不住了，才跟程尉两人一起睡下，同床共枕一宿，程宁睡的很好，所以……
　　“你怎么了？”程宁坐起来就看到正在翻什么书卷的程尉脸色很差，双眼下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好像一宿没睡一样，程宁惊诧道：“我……睡相不好，所以吵到你了，让你一宿没睡吗？”一边说着，程宁一边忙着就要忙着准备下床走过去看看……
　　程尉当下丢下手中的活，几步走了过去，止住了刚走下床的人，一边为他穿衣物，一边蹙眉，语气不好的冷清说道：“没，你睡相很好！”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程宁更惊讶了，同时老老实实的任由程尉替他穿衣服。
　　“……”程尉看了一眼才睡醒，眼中还有些朦胧，脸颊也微微泛红的人，低眉继续穿衣服，表示不想多说，心里却是在无奈的狂喊：”就是因为你睡相太好了，所以才没忍住就看了你一宿，才……”程尉真的不想在回到昨天晚上那痛苦又甜蜜的情形中，最后撑不住发现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才仓皇的逃起来，还为了冷静下来，跑去外面呆了好久才完事，这才回来一会，正在整理一些琐事，他就醒来了！
　　程尉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全部让这人补偿回来……
　　完全不知道程尉在想些什么，程宁也不去深究年轻人心里的想法，于是气氛微微显得尴尬，程宁不太适应两人之间这样的气氛，于是为了不尴尬，没话找话的说道：“那什么……尉儿，虽然这样问有些太不好意思了，但是我想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会收下你送的礼？”
　　为程宁系上腰封的有力双手一顿，程尉抬头看着程宁忽然笑了，替他继续穿好衣物说道：“我没肯定你会收下，但是我就想送你玩完，所以，我一定要送给你，然后你怎么玩都可以，我都会陪着你！”说完之后程尉更是发誓一般的对程宁首都哦啊哦：“我这辈子都会陪着你，任何人都分不开我们，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我只要你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扑通——”
　　程宁听到自己乱了的心跳，脸颊也微微发烫起来，他明明知道这些话貌似有点不对劲，不太像两个父子之间该有的对话，然而……程宁不想去反驳，不想去多想，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了些许，低眉轻声的说道：“我……记住你说的这几句话了！”
　　“记得就好，我怕你有一天会赶我走！”
　　“永远不会！”
　　“程宁，你以后想要后悔，我可不答应了！”
　　“好！”
　　……
　　“叩叩叩——”
　　正在屋子里的两人绵绵的说着些越来越带笑意的话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两人顿时一起看去，程尉冷静的问道：“谁？”
　　“我，你师公！”门外传来穆晋干的声音。
　　屋子里的两人对看一眼，程宁此刻已经在程尉的帮助下穿好了衣物，忙着走向门口程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门口，程宁率先打开了房门，门外穆晋干正穿戴整齐，不过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站在外面，看来又是一个一宿没睡的人，程宁也不想多问，只是微微担忧的看着穆晋干说道：“师傅，你……还好吗？”
　　穆晋干精神有些不好，但是看着小徒弟安然无恙，小徒弟的儿子顶着黑眼圈……穆晋干颓废的神情顿时凌冽几分，没好气的冷哼了几声，收回视线看着小徒弟说道：“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你照顾好你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了！”
　　“师傅，你是有事吗？”程宁凝重的问着，同时说道：“还有，师傅，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你们昨天晚上一把火烧了城主府，困住了梁鸿彰他们，还带走了萧止胥前辈，城主府的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吧，我们一起走，这样的话……”
　　“好了，不要担心我！”穆晋干没好气的摆摆手说道：“我浪迹天涯那么多年，哪里会被他们那么容易就抓住把柄弄死了？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激了，行了，早点走吧，城主府的人，也应该有所行动了，在晚一点的话，只怕事情会有点麻烦了！”说完穆晋干最后看了一眼程尉，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就是对他点点头，程尉也点点头，两人就明白了对方没说出口的话，最后穆晋干挥挥手，转身离开，离开前，穆晋干抬头看了一眼黎明前的黑暗，忽然低沉着声音，对着半空说了一句：“你看，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全部做完了，这下你就再也不要担心了吧？”
　　说完之后，穆晋干抬脚缓缓离开，不知道为何，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的两人忽然都发现穆晋干的背影仿佛疲惫了很多。
　　一直到穆晋干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程宁这才收回了视线，转头问着身边的程尉说道：“你要不要去跟许前辈告别一下？”
　　程尉真的不知道该感叹这人太天真，还是太无知了，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许寻昨晚还能有空睡觉？
　　“咳咳……”程尉不想去多想，轻咳两声说道：“不用，没事的！”
　　“可是……”
　　“嘘！”突然之间程宁正要继续说什么，程尉忽然伸手揽住他在怀中，同时戒备的转头看着一个方向说道：“有人来了！”
　　程宁一惊，果然也听到了脚步声，心都提了起来。
　　结果下一瞬，程尉却听了几声之后松了一口气，对那边说道：“怎么回事？”
　　“回禀主子，大事不好了！”黑暗中没人走出来，但是却传来一个男音：“城主府半刻钟前开始行动了！”
　　“哦，他们有什么动静？”程尉问道。
　　“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暗哨都陆续传来消息，城主府的人已经全部封锁了四个城门，现在已经在挨个盘查出城的人了，主子你们一行人的画像也全部贴了在了城门口，而且就在刚刚穆宅那边也传来消息，穆宅已经被城主府的人暗中全部包围了，属下进来之前也看到许宅这附近的街上也渐渐的有人开始过来了！”暗处的人一字一句冷静的说着眼下的情报。
　　程宁跟程尉两人顿时一惊，程尉没想到他们不行动则以，一行动这样快速、果断，看来果然是耶律齐的手笔！
　　“尉儿，现在要怎么办？”程宁有些懊恼：“早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就应该早点离开了，不然现在也不至于……”
　　“没事，被担心！”程尉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对属下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暗处的人，应了一声，随即没了声响，程尉转身对程宁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找我那混账师傅……”
　　“一起去！”程宁不等程尉说完，直接反手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也坚定的说道：“以后有事我们一起处理，一起面对，我不准你背着我做任何事了，我不是生气你瞒着我，我是害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上受伤，你答应过我的，从此之后我们要并肩而行！”
　　程宁说着这样的话，程尉哪里还拒绝的了呢？
　　于是，两人只得一起去找许寻。
　　意外的是，两人匆匆忙忙的来到许寻门口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刚刚还在他们门口的穆晋干，双方对看一眼，都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于是默契的穆晋干抬手敲了敲门，可是……屋子里却没任何的声响，穆晋干继续敲同时还大声的说道：“许寻，我知道你渴了很久了，但是现在你不的不起来了，事情又生变化，我们必须要重新计划一下了！”
　　然而……
　　片倾之后，屋子里依旧没任何的声响。
　　“糟糕！！！”
　　穆晋干跟程尉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起来，程尉更是果断的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门上，让三人惊讶的是，门一踹就开了，还因为用力过勐而发出巨大的声响在这别苑里回荡，三人也都顾不上了，忙不迭的走了进去，可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完全就没任何人的身影！
　　此刻也终于发现不对劲的程宁忙着点亮了屋子里的油灯，刚一点亮，三人都看到屋子里被翻的一片乱，好像是被人打劫了一样，但是细细的看去，这才发现值钱的细软全都不见了，就在三人以为是不是被打劫了时候，三人几乎同时看到在屋子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纸条，三人凑上去一看，顿时无语，上面放肆的写着一句话：“我们先走为上，私奔去了！”
　　结尾处还画着一副简笔的可爱大头画像，正是萧止胥跟许寻两人的头像！
　　程宁大概是神经绷的太紧了，看着这一幕，还诧异的问道：“等等，许前辈，该不会是……被萧前辈故意骗了，然后绑走了吧！”
　　穆晋干、程尉两人同时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程宁！
　　“呃……”程宁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丢脸了，程尉的一身武功都是许寻教的，他会被人绑走？
　　而且事实还正好相反，是他绑了萧止胥，也就是说，他们两人——是真的去私奔了！！！
　　意识到这一点，在场三人齐齐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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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不是有你吗？
　　“这混账，果然是见色忘友了！”穆晋干没好气的骂着说道，伸手撕了了他留下的一张纸，不过紧接着他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程宁跟程尉两人说道：“这下是真的轻松了，你们自己走就完事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这个丢了十几年魂的拖油瓶了，现在我们各走各的吧！”
　　“师傅……”程宁还是有些担心：“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程尉开始是不担心的，但是眼下许寻两人先跑了，他们两人在一跑的话，穆晋干可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就算穆晋干也并非一般人，但是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掌”，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程尉可不想看到程宁自责伤心，也说道：“一起走吧，我们也多个照应！”
　　“让我当碍眼的油灯吗？”穆晋干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尉说着。
　　“！！！”程尉伸手一把抓住程宁转身就走：“走吧，他没事，一个人能搞定的！”
　　“可是，哎哎哎……师傅，师傅那你、你保重！”程宁不得不忙着回头对师傅挥手告别。
　　后者也笑着无所谓的对他挥挥手：“放心，没人能把我怎么样的，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后会有期！”说着穆晋干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要太累了，不要太纵容程尉那个混小子让你自己受苦哦！”
　　“你给我闭嘴！”程尉怒骂着。
　　“啊，哦哦……好的，好的师傅，那、那我们就先走了！”程宁还什么都不懂的回答着。
　　气的程尉更是拉着程宁快步离开！
　　直到再也听不到穆晋干的声音，程尉才拉着程宁慢了下来，程宁自然是从头到尾都不懂师傅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空去多想：“尉儿，我们这一走的话，文景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还有我师傅……虽然他很厉害，但是万一对方因为我们离开，而全部转向他，对付他一个人的话，我们……“
　　“你能不能担心一下你自己？”程尉没好气的转头对他说着：“他们都不用你担心，文景他们我早就安排好后路了，而且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已经出城了，至于你师傅的话，那就是一个妖怪，一个人都能在逐遂城混的风生水起，成为赫赫有名的大祭司，你以为他是简单的人物？别说是自保了，他保住整个穆宅的人都完全没问题，你现在是不是该担心一下我们两人的处境了？”
　　“呃……”程宁被程尉说的一愣一愣的，试想一下也确实如此，但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程尉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他说：“不是有你吗？”
　　“——”这下换成程尉是哑口无言了，随后却是忍不住的转身回抱住了程宁，对他的信任很开心：“好，那你就先乖乖的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做下准备，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去安排一下，我们出城的一些事宜而已！”说着程尉就将程宁哄着推进了房间里。
　　“真的吗？”程宁伸手拉住程尉的衣角，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确定不是什么危险的事，确定不会让我担心的对吧！”
　　程尉无奈，也怪自己以前瞒着他干的事太多了，所以让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这套说辞了，不得不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而坚定的说道：“我发誓，我是真的去做准备而已！”
　　“那、那好，我就在这里等你！”程宁点头说着，对于自己这行为也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程尉说着，同时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忽然笑了起来：“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也不等程宁再开口，转身飞快的跑出去了。
　　留下程宁站在门口，连一句”小心”都没来得及说，人就不见影子了，只得叹了一声，看了看天色尚早，程宁只得转身回到屋子里，一切发生的很突然，程宁呆坐在桌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想了想，看到程尉之前收拾的东西，于是就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之前程尉没收拾完的一切，收拾着却也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思绪……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他都一直迷迷煳煳，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完全是应接不暇，脑子早就乱成一锅粥了，然而，在这样乱糟糟中，程宁很庆幸程尉在自己身边，他帮自己挡了一切，解决了一切，让程宁现在只要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一切就足够了。
　　想到程尉，程宁又想起了他对自己的回礼，很震惊，很震撼，很……措手不及，然而，程宁在慌乱之后决定了，他——收下了！
　　因为这不止是程尉要送给自己的礼，也是他多年来深埋在心底深处的不甘和他曾经以为穷极一生都无法完成的心愿，只是……他从来不曾想到这一切竟然被他当年捡来的孩子所知晓。
　　程宁没逼问程尉是什么时候洞察了自己的心意，就像程尉没逼问他为什么会瞒着他自己的事多年不说一样，他也尊重程尉，尊重他的一切决定，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咿咿呀呀的孩子，怎么就变得那么可靠，那么让人安心了？
　　想着想着……程宁才觉得自己的想法乱七八糟又天马行空了，干脆的不在想，忙着给程尉继续收拾他的放在这个家里的衣物，收拾着一件件的衣物，程宁慢慢的又感悟上了，这孩子……什么时候比自己还高大了？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他可是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啊？
　　“叩叩叩——”
　　正琢磨着，门外又有人敲门，非常时刻，程宁也不在迷煳，尤其是程尉还没在身边，程宁更是瞬间警惕了起来，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蹙眉问道：“谁？”
　　“公子，属下是主子身边的人！”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程宁认识这个声音，这貌似是程尉身边的一个下人，相处了一夜程宁知道了，程尉身边可是卧虎藏龙，连阿羌跟了他多年都不是一般人了，而且程尉明显的暗示过他了，像阿羌这样的人，他这些年在身边培养了不少……
　　意识到可能是是认识的人，程宁放松了下来，忙着把门打开，外面果然站着一个端着食盘的陌生青年，青年看到程宁说道：“这是主子出去的时候，方才吩咐我为公子送来的！”
　　程宁忙着接过，下人就要转身离开，程宁叫住了他说道：“等等，那你们……看到我师傅了吗？”
　　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个混账师傅的。
　　青年也看出来了，恭敬的回答：“公子请放心，程大祭司已经回去穆宅了！”
　　“怎么会？”程宁瞥了眼天色，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想起之前暗哨给程尉的情报，程宁很担忧：“师傅他一个人不会有危险吗？他……没事吧！”
　　“公子多虑了！”青年倒的一点不担心：“程大祭司是我们逐遂城的祭司，地位崇高，就算十几年不见，但是他依旧很受人尊敬，城主府的人断然不会为难他，而且程大祭司的武功十分高强，程公子你不必担心，在说了，城主府除去耶律齐之外最大的危险已经被许前辈绑走了，势力已经削弱了一大半，耶律齐现在已经顾不上师傅了，所以他不会为难师傅，而且……”说着青年看着程宁说道：“实不相瞒，耶律齐最主要的目标其实是公子你！”
　　“——”程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事实的确是如此，耶律齐最大的目标是自己，从他警告自己不准逃这点就能看出来，他对自己貌似是势在必得，所以，如果自己离开了，那么他一定会追来，然后……自然而然的师傅不就是没危险了吗？
　　顿时，程宁豁然开朗，一点不觉得自己当诱饵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十分期待离开逐遂城了：“对了，那……尉儿去哪里了？好久回来？”
　　青年被问的语塞，摇摇头说道：“抱歉，这点……属下是真的不知！”
　　程宁也不在为难他，点点头，让他下去了，转身回到屋子里开始吃东西，这才看到程尉让人给自己准备的很简单的饭菜，但是都是自己喜欢的吃的，嘴角上扬着，程宁一点点的吃完了。
　　才吃完，天就完全亮了起来，程尉也刚好回来，程宁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只是看到程尉回来之后，手中拿着一大堆的衣物放在自己面前，程宁一脸的疑惑，看着程尉问道：“这……我们带这么多的衣物干嘛？这确定不是去游玩的吗？而且这衣物……”程宁拿着衣物左看右看，皱着眉说道：“这不是全是女子的衣物吗？你拿这么多回来做什……””么”字，程宁还没说完，忽然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程宁拿着衣物的手都抖了抖，缓缓的抬头，看着对面一直笑吟吟看着自己的程尉，嘴角抽了抽说道：“等等，尉儿，你……不会是想要我……”
　　后面的话，程宁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觉得他的猜测……可能要成真了。
　　果然……
　　看着他反应过来，程尉笑的更开心了，点头在程宁抽搐的目光下说道：“嗯，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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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惊艳的”女子”
　　程宁勐然间睁大了眼睛，他想的什么样？
　　他想的可是……
　　“你看，整个逐遂城都认识你，都知道你这张脸，就算城门口没你的画像，我要带你平安无事的走出去，也是难上加难，所以……”程尉拿着桌上的衣物一步步笑的格外炽热的走进一步步后退的人，笑着说道：“所以就只能麻烦哥哥暂时委屈一下，先女扮男装了，等出了城我们再……”
　　“不要，绝对不要！！！”程宁不等程尉说完果断的拒绝着，被程尉逼的一步步后退，还在拼命的挣扎着：“我我我、我也知道很麻烦的，但是、但是我相信我们可以有机会浑水摸鱼出去的……”
　　“耶律齐的人加上国师的人，哥哥你告诉我，我们有多大的几率出去呢？”程尉笑着反问道。
　　“就、就有……有一层的几率，我我、我也觉得我们有必要试试的……”程宁心虚的说着，心里却是十分明白，哪里来的一层几率，根本就是半分几率都没有，耶律齐可是铁了心的要杀死他，若不是程尉未卜先知，早就预料了，程宁只怕现在已经在九泉之下跟温宇宣师傅一起探讨两人这一辈子失败的人生了。
　　“哥哥……”程尉自然是比程宁自己还了解他，无奈的笑着走上前拉住还在躲闪的人，笑着柔声哄到：“我那混账师傅跟师公以及文景他们跟我身边的人，现在都已经安然无恙的脱险了，也就是说，城主府的人，现在的目标也就剩下我们两人了，他们倾巢而出对付我们两人的话，拖的越久，我们两人就越难以脱身，哥哥委屈一下不行吗？”
　　“……”程尉一脸请求的对程宁说这样的话，程宁本来就动摇不已的内心更加动摇不已，可是要塌穿上女子的衣服，带上女子的发饰……程宁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就抗拒的不行，还是摇头说道：“我、我不要……”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程尉说道：“等等，我记得你是会易容之术的，你可以帮我易容啊，那样的话不就行了？”
　　“……”程尉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异样，避开程宁的眼神，垂着眼眉说道：“易容……确实是可以给你易容……”
　　程宁立刻喜上眉梢，正要开心说什么……
　　“但是……”程尉抬起眼眉看着程宁说道：“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的造诣不高，我给自己易容都十分勉强何况还是给他人？再说了，你想要摸那些黏黏煳煳的东西在脸上吗？那可是很难受的，我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选择易容的，可是眼下这情况，时间紧迫，所以，我只能委屈我自己难受一点，哥哥你的话，就委屈一下坐马车里就好了，一切有我在！”
　　“可是，这、这也太……太那什么了……”程宁知道程尉说的是对的，所以，内心已经要被说服了，只是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看着桌上的这堆衣物：“这、这可都是女子穿的衣物，我一个大男人穿这些衣物，太、太那什么了，没被人发现还好，要是被人发现了，我、我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程宁扶额，还没穿上就已经羞的不没脸见人了。
　　“你放心，有我在！”程尉伸手拉着程宁的手，笑着继续游说：“哥哥尽管放心好了，不会有人看到你的，这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城门口被盘查，我已经准备好马车了，到时候我驾着马车，哥哥你就坐马车里就行了，别担心，真的不会有人看到的，而且我相信就算被人看到，也绝对不会有人认出哥哥你的，谁能想到哥哥你会女扮男装呢？”
　　“真、真的吗？”程宁还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真的我是坐马车里，不会被人看到的吧！”
　　“我发誓，真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门口，哥哥你不要犹豫了，来吧！”程尉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缕奇异的光：“时间真的不早了，在晚可就要越发的来不及了！”
　　“……”程宁终于放弃了挣扎，咬着双唇，脸颊微红的点了点头：“嗯，那、那就这样吧！”
　　“太好了，那我来帮哥哥你吧！”程尉异常开心的说着，看到程宁疑惑的看着他，忙着轻咳两声收敛一下自己的激动，不得不正儿八经的解释：“哥哥别误会，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觉得我帮你一起更衣的话会更快一些，我也因为要经常出入各种地方，所以对于女子的妆容打扮也有所了解，并没别的意思，哥哥不要误会了！”
　　想了想程尉干的事，程宁也觉得有道理，何况他也是真的不懂女子的这些打扮，于是也就没多想，点点头，让程尉帮自己更衣、盘发……
　　然而，程宁看着程尉极其熟练的手法，从容的动作，程宁越发的疑惑，他……会不会太熟悉了一点？
　　程尉却没给他多想的机会，将买的东西全部的用在了程宁的身上，最后穿上最外面的一身宽大素衣，又给程宁插上简单的两支发簪，程尉站在程宁的身后，看着镜子中闭着眼睛的人，程尉出神的看了好一会，这才对程宁说道：“哥哥，好了！”
　　“好了吗？”程宁纤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紧接着看到了铜镜中的他自己……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诧异道：“这……是我吗？”
　　镜子中的程宁，长发全部挽了起来，盘在了头顶，期间别着两支简单的发簪，描着黛眉，点着朱唇，脸颊上略施薄粉，妆容很简单，但是却让人一眼看上去，怎么都觉得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哪里会有人想到这其实是一位男子？
　　“这是你！”程尉此刻的脸色有点不好，语气也有点低沉，看着镜子中的人，眉梢拧了拧，淡茶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的后悔：“哥哥，你若是不愿意的话，要不……我还是为你易容吧……”
　　“没事，挺好的！”这下换成程宁接受了，看着镜子中完全不像自己的陌生面容，程宁浅浅的笑了笑，看着程尉赞叹着：“尉儿果然聪慧过人，我这样子，简直是比易容还厉害了！”说着程宁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雪色的素衣，还好心情的挥了挥衣袖，云袖轻飘飘的划出很优美的弧线，程宁嘴角笑意渐深：“不错，应该能骗过他们了！”
　　“……”程尉脸色更不好，想着从怀中拿出一根白色的面纱拉着程宁微微蹙眉说道：“戴上！”说着就自顾自的有些生气的给程宁系上了他原来就没打算要拿出来的一方面纱，直到面纱牢牢的系上，遮住了他那张惹眼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秋水一般的眼眸之后，这才说道：“不准拿下来，就这样！”
　　“呃……”程宁诧异，不知道程尉怎么就又生气了？程尉也不解释，转身自顾自的走到一边的柜子面前，打开几个抽屉，一边换上一身粗布衣物，一边快速的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膏，还是什么粉的往脸上抹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他转身看着程宁的时候，程宁惊讶的睁大了眼，这面前的人哪里还是他的儿子，这根本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男人，年纪比他大，眼神冷冽，脸颊一侧还有一条疤痕，更是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市井地痞一般，程宁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怒火的指着程尉说道：“等等尉儿，你说你的易容术不是没到火候吗？不是连你自己都勉强吗？那你这……”
　　”坏了！”程尉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生气没注意，露出马脚了，顿时忙着拎起两个包袱对程宁说道：“哎呀，时辰真的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尉儿，你……”
　　“哥哥，麻烦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开口说话了，以免露出破绽，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女子，你的声音一听就是男子，所以，不要开口说话了好不好？”程尉说着，就要拉着程宁往门口走去……
　　“我记住了，我自己走！”程宁有些生气的大声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尉：“等我们离开之后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怒火的提着裙子，自己往外走了去，看着程尉那张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的易容术，程宁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什么易容术不精，他程尉学做什么东西有不精的？
　　不过，自己也是蠢，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还被他给轻而易举的骗了？
　　越想越生气，程宁连打开房门的时候都带着火气，于是，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程宁怒火冲冲的走出房间，让庭院里、走廊上站在外面清晨亮光中等着恭送的程尉的七八个属下，齐刷刷的惊掉了下巴，一起傻了眼，主子的房间里竟然会有这样惊艳的一个女人走出来？
　　程宁走出房间适应了外面的亮光之后，也才注意到外面居然有人，还都是程尉的属下，顿时面纱下的一张脸羞的通红，仿佛脸上的面纱压根就不存在一般，他们都看到自己的脸了，更是吓的程宁忙着低头，转身疾步的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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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娘子~~~
　　然而，这边的程宁羞愧的要转到地里去的时候，他身后的程尉拎着两个包袱走了出来，不过他这个当主子的反而还好像没发现有其他人存在一样，只顾着笑着去追上程宁，在他身后毫不在意的笑着喊道：“哥哥，等等我！”
　　“！！！”一众属下还没诧异过来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竟然是自家主子，就被主子那一句话惊诧的所有视线全部放又转向了前面的程宁，顿时全都明白那是谁了，但是也都被他的装扮惊艳了，从没见过有这样的一个男人，男扮女装的时候，竟然比女人还要惊艳？
　　走在前面的程宁一个踉跄，差点被程尉的这一声给叫的直接摔下去，顿时连眼角都羞红了，站稳身子，转头狠狠的瞪着笑嘻嘻追上来的人，生气的说道：“程尉，你就是故意欺负我对不对？”
　　这一出声，更是让其他属下觉得觉得震撼不已，因为他们发现……这男人怎么穿着女装越看越觉得没什么违和了？
　　就连声音虽然是男声，但是也让人渐渐的开始产生一种错觉，貌似……他这样子，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声音？
　　程尉完全没被程宁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给吓住，笑吟吟的走到他的身边，强行的拉住程宁不让他拉的手，对他说道：“没事没事，他们都是我的人，都是我最身边最衷心，我也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们不会乱说的，你不要担心了！”
　　“你、你简直就是……”程宁气的想要吐血，但是带着面纱，描着妆容的他就算是这样生气，看上去也完全没一点的威力。
　　自然程尉也没放在眼中，护着程宁转头对周围打扮各异，甚至有些连脸都没露出来，还带着面具，藏着半个身子的属下认真的说道：“大家跟了我很多年，相信你们也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眼下事情有变，但是时机也到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要回去我们自己的地盘，大家也早就明白应该做什么了，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就各司其职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吧，我们稍后就会回来了，我们……”说着程尉顿了顿，随后深吸一口气才说道：“虽然我们大家是因为种种原因相聚到了一起，走到了今天，但是之后的路会更加困难，也更加危险，稍不注意可能就会丧命，我也知道你们甘愿为我卖命，甘愿为我做任何事，可是，我作为你们的主子，我今天要给你们所有人下达一条最重要的命令！”说着程尉深吸一口气，看着也认真看着他的众人，严肃而坚定的大声说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希望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从今以后都给我好好的活下去，任何事以自己的性命安危为先，给我好好的活下去，因为前面最终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我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都想要看到的风景，所以，在此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死去，你们都记住了吗？”
　　“唰、唰、唰……”
　　周围所有人全部齐齐跪了下去，大声回应道：“是，属下等人时刻谨记，恭送主子一路平安！”
　　点点头，程尉心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逐遂城的最后一批暗卫，也是自己身边最让程尉安心的一批人，两人离开之后，他们也会先后离开，甚至也会先他们两人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去安排好一切，对于这几人程尉不该说的已经说了，最后护着程宁在他们的暗中保护下，离开了许宅，在一侧偏门上了马车，最后由程尉赶着马车，带着程宁往城门方向走去。
　　程尉心情十分好，一路赶着马车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子，大摇大摆的竟然就架着马车带着程宁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那些城主府的人眼皮下顺顺利利的走到了南城门！
　　而马车厢里听了他一路，窝了一肚子火，全程紧张的都要渗出冷汗的程宁终于在快要道南城门附近的时候，不得不对着外面低声的呵斥道：“你给我够了，不准在闹了，认真一点，马上就要到了！”
　　听出了程宁话里的紧张，程尉笑了笑，好心情的答应着，同时也告诉了程宁让他不要出声，也让程宁准备好，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也一定不要紧张，一切有他在，绝对不会有什么破绽的，让他只要记住千万不要出声一切就好办了！
　　让程宁眉梢都拧了拧，很想问程尉一句是不是一切就是关乎在自己的声音上，那不如干脆一开始就让自己随随便便伪装一下就得了，反正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只要自己不出声一切就万事大吉的吗？
　　但是眼下情况紧张，程宁也不好跟程尉争执起来，最后也只得答应他说道：“嗯，我知道了！”
　　两声低声的交谈了几句，程尉赶着马车也来到了城门不远处，理所当然的直接被就挡下了，被挡下的马车还不少，所以要等一阵子，程尉直接跟一旁的人随随便便的就闲聊了起来，等他一开口，坐在马车厢里的程宁才暗暗震惊，程尉不但易容了，连嗓音此刻听上去都不再是少年的清亮声音，而是低沉的中年男音，非但如此，程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北方人才有的口音……因为自己不能开口说话，程宁就听着程尉的声音，程宁对于程尉这两天的认识简直是颠覆了他之前多年的影响，他一直觉得自己儿子很优秀，十分优秀，一天更比一天发现了他更多的优点，每次他都觉得，儿子如此优秀，应该就没人会比他更优秀了吧，可是不久之后程宁又发现了程尉更好，更亮眼的优秀方面，程宁……忽然想不到，这儿子优秀的极限在哪里？
　　现在程宁明白了，自己这儿子优秀的是没有极限的，今后的他只会越来越出色，越来越亮眼。
　　天色越来越亮，被拦下盘查的人们也越来越多，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幸好盘查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才让越发喧哗的场面没失控，但是对程宁两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也就表明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他们两人的意图了，所以往这边抽调的人手才更多了起来！
　　好在，就在程尉都有些暗自焦急起来的时候，终于轮到了他们被盘查了，程尉的嗓音顿时变得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对走过来盘查的两个士兵说道：“哎哟，这怎么还没抓到人呢？害的我们还不能出去了，可是辛苦你们了呢！”
　　“嗯，快了，我们家大人已经布置好了人手，那群人他们可是插翅难飞了！”两士兵可能是忙活一早上了，打着哈欠的说着，一左一右的来到了程尉他们马车边上，对他说道：“所以，你这马车里是什么？让我们看看？”说着其中的一人，就要去掀开马车的帘子……
　　“哎哟哟，这不过是我娘子而已！”程尉立刻拦住了他的手，同时顺手将手中早就藏着的一些碎金子递了过去，对那人笑着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因为娘子家有点远，所以我们今天才回门而已，两位大哥就不要盘查的那么仔细了吧，让我们快点过去……”
　　”嘭咚——”
　　本来两个士兵因为程尉这举动就在开始怀疑了，结果此刻听到马车厢里突然的动静，两人可不是那些衙门的人能比拟的普通人，一人反手抓住程尉，大声说道：“不准动！”
　　另外一人心灵神会的立刻握住武器，一把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正要大声说话，可是下一瞬间，所有的神情全部凝结在了脸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车厢里的情景，只见一位生的十分貌美的年轻女子，面覆薄纱，正轻轻的歪到在一侧的软靠上，一手撑着马车，一手正捂着心口，只露出来的一双水眸中满是隐隐惹人怜爱的水汽……
　　“哎哟，你弄疼我了，娘子，娘子~~~~”程尉此刻是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对两人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娘子有了身孕，因为等你们盘查等的太久了，加上她身子又弱，所以一直强忍着不舒服，结果你们还这样粗暴，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这样粗暴已经吓到我娘子了！”说着程尉更是生气的挣开了抓住自己的士兵手，也不管他刚刚一通乱吼，已经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了，程尉忙着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纸包，转身递了过去，对”娘子”心疼不已的说道：“娘子，先忍忍吃点酸梅吧，让两位大哥盘查完了，我们就能出城了，到时候，我们慢慢走就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跟你腹中孩子的，请千万要保重身子，不要动了胎气了，你也知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才遇到你，才让你愿意嫁给我，才有了一个家，你可万万不要动怒了，保重身子要紧啊娘子！”
　　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孩子，程宁面纱下的双唇都要咬破了，片倾之后才缓缓的点点头，一点点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接过了程尉递来的东西……
　　当然，他这是气的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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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顺利出逃
　　接过东西之后，程宁锐利的视线瞬间转向了两个盘查的人，怒不可揭的瞪着他们，期望他们能看出自己十分生气的样子。
　　可是，程宁完全就不知道，他此刻一声女装，只露出的那一双眼眸落在旁人的眼中，那哪里是什么生气，完全就是一副妩媚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看的人心口都颤了颤，尤其是这样还没见过多少女人的士兵，更是脸颊都通红了起来，加上此刻周围的人因为程尉方才那一通扯着嗓子的叫唤，人们都看了过来，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尤其是方才跟程尉他们闲聊的人，此刻也才知道这马车上竟然一直坐着一位有身孕的妇人，更是生气，而且有些不怕事的已经跳下了马车，来到了马车一旁，也通过他们撩起来的马车帘子，看到了里面确实坐着一位貌美的妇人，更是说了起来：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没看到这位夫人很难受吗？”
　　“他们可是等了快半个时辰了，而这位夫人一直配合你们的盘查，你们现在都不快点给他们通融一下吗？”
　　“换做其他人，早就骂起来了，还容的你们在这里吓别人？”
　　“这位夫人动了胎气的话，你们赔的起吗？”
　　“就算你们是京城来的，可是你们不要忘记了，这是我们逐遂城，没听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吗？”
　　……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渐渐的人群都指着他们这些士兵的鼻子骂了起来，其他的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骚乱，于是也走了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这边的人不对，而且此刻程尉更是在煽动周围的人煽风点火，现场更是要混乱了起来，其中一个看上去应该是这群士兵领头的终于被惊动的走了过来，一看这样，也仔细的看了看马车里里外外，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亲自对程尉陪笑着说道：“这位兄台，抱歉抱歉，是我们下人办事不利，耽搁你们了，来来来，你们走吧，走吧！”说着更是拍拍程尉的肩膀笑的很那什么的说道：“兄台有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娘子，就应该好好的藏马车里，不要跟我们这些粗人计较了，你们快出城吧！”
　　“那是那是，那就多谢大哥了！”程宁也是很上道的说着，又是不着痕迹的给这人递过去了一些碎金子，看到那人明显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程尉也不含煳的恭维着：“你们辛苦了，希望你们早日找到那群危害我们逐遂城的人，我们平民百姓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们了，你们……”
　　“咳、咳咳……”忽然之间程宁是再也忍不住的气的掩着双唇轻咳了起来。
　　程尉一听这声音这才惊觉到自己有点犯浑了，立刻拉住缰绳，对周围的人一边挥手道谢，一边忙着再也不敢拖延一下的架着马车往城门外走去！
　　这一场闹剧在就此结束，人群很快的就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该干嘛的干嘛，当然所有人都想不到，就在刚刚，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被他们放走了，还是在场的很多人一起努力将他们送出去的。
　　……
　　“驾！驾！驾——”
　　刚刚装模作样慢悠悠的离开城门，走上官道之后，程尉立刻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了起来，直到一口气奔出了很远很远，远到再也看不到身后的逐遂城，远到官道上都没什么行人马车，程尉这才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拉着缰绳慢了下来，长长的唿了一口气，转身一边撩起马车帘子，一边对程宁说道：“哥哥，可以了，我们……”
　　“唰！”不等程尉说完，马车帘子被一道更大的力气掀了起来，已经取了发簪，重新束了长发在身后，摘了面纱，脱了外面明显女装，随便披了一件应该是程尉外衣的程宁怒火的弯腰走了出来，气鼓鼓的坐在了程尉的身边，怒目的瞪着程尉，不等后者开口，挑着眉梢气急败坏的说道：“娘子？”
　　“我错了……”某人立刻认错。
　　“身孕？”某人更气的想吐血！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某人心虚视线到处飘忽，几乎就要跪了，只是现在驾着马车不好跪而已！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是跟谁学的？”程宁是真的被程尉气的要吐血了，他完全没想到程尉说的要是出一点意外的话，他有办法的办法居然是这个办法，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程宁一定毫不犹豫的坚定拒绝什么男扮女装，一定非的要易容不可：“你、你成天在给我想些什么东西？多大点的人乱想一些什么东西？”
　　在程宁的眼中看来，程尉就算是在厉害，他也觉得程尉就是个孩子，只是这孩子太优秀了而已！
　　所以，这么大的孩子，说出做出一些成年人的事和话的时候，程宁心底有些他不想承认的慌张，他觉得就好像再过不久，孩子就要长大了，就要离开自己了，虽然，这孩子无数次的表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但这是当父亲的多年的意识，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忘记的？
　　尽管程宁总会在这样的时候忘记了，程尉早就成年了，马上都十九岁，再不久眼看就要行弱冠之礼了。
　　程宁忘记了，程尉当然不会忘记，尤其是看着此刻还没擦去妆容的程宁，依旧觉得口干舌燥，不觉得吞了吞唾沫，这才转头看向别处硬着头皮解释着：“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方才情况危急，没多想就说出那样的话了，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哼！”程宁冷哼着，双手环胸，大声道：“我不相信！”
　　“哥哥……”程尉哭笑不得，无奈的转头看着气鼓鼓的程宁：“我……”
　　“咯嘣——”
　　“啊……”
　　“程宁！”程尉要哄人的话还没说完，结果马车就因为程尉的不注意力而碾过了一块石头，马车顿时被剧烈的颠了一下，吓的程宁惊叫着往一旁倒下去，程尉大叫着眼疾手快的直接将他一把捞了回来，生气的蹙眉说道：“我知道我错了，你要生气就乖乖的回马车里去生气，现在这样冰天雪地的，跟我在这里吹什么风？你想在我们逃亡的路上生病，然后让我难受吗？”
　　程宁侧头任由程尉揽着他的腰际望着生气的程尉，明明知道程尉是真的生气了，但是程宁自己反而是不生气了，看着程尉凝重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开来，让程尉的眉梢挑的更高了，正要开口，就看到程宁望着他，缓缓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温柔而悠远，仿佛看到了久远的过去，语气含笑的说着：“当年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正在生病呢，可折腾了我好几天才算好起来，只是……”程宁说着，眉宇间满是遗憾，叹息一声道：“你却忘记了一些事，忘记了你自己的家人，醒来之后看到我就叫我爹，一点不认生，你要知道当时我才十六岁，也不过是一个少年，却被人叫爹，这怎么看上去都有些奇怪？不过啊……”说着程宁笑了起来：“这也算是缘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缘分吧！”
　　只顾着说话的程宁是一点没注意到他此刻对程尉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以及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看的程尉的颜色都沉了下来，正巧此刻马车也缓缓的停了下来，程尉低垂着眼眉遮住了眼中面对这个人日渐浓烈的他快压抑不住的情绪，低沉着声音说道：“所以……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说完之后，程尉不给程宁说话的机会，忍着要吻住那张红润双唇的冲动，放开他，转身灵巧的将他塞回了马车里，快速的转身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继续架着马车往前飞奔而去。
　　“……”程宁一头雾水，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什么话了，总觉得程尉的气息冰冷的有些渗人，也感觉到程尉明显的是在真的生气，程宁坐在马车里，看着背对自己的程尉背影，最后默默的放下帘子，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话！
　　此后一整天的赶路，两人都没多说什么，就连中途休息的时候，也因为程宁已经睡了过去，程尉只得将吃的喝的放在他的马车厢里的小几上，而后继续赶路，程宁醒来，看到手边的东西，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了，忙着吃了些东西，才想起没问程尉吃了没有，但是他已经吃光了，再问又显得没诚意，就琢磨着等会找到了机会再问！
　　可是，这一等，就又在摇晃的马车里昏昏欲睡，最终成功的又睡了过去，竟然一路睡到了天黑，落脚的一个小镇，还是被程尉喊醒来的，醒来之后的程尉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这才不好意思的问道：“到、到了吗？”
　　迷煳的模样，让程尉终于露出了一笑，他这一笑白天两人之间的不快，点点头，搀扶着已经恢复了本来面容的程宁下了马车说道：“今天晚上就先在这里落脚吧，明天我们在继续赶路！”说完，利落的给程宁披上披风，戴上了斗笠，遮住了他的容貌。
　　程宁很介意，但才跟程尉和好，不想惹他继续生气，只得任由他戴上了，然后跟他一起盯着寒冷的夜风进了面前的客栈，然而片刻后两人在客栈要房间的问题上，直接当着其他人的面又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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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我可是你爹！
　　“一间房！”程宁认真的说着。
　　“不，两间！”程尉拍下银两在了掌柜的面前，更是简坚定的说道：“两间房，谢谢！”
　　这一年过年过的十分不清净，发生的事乱七八糟的很多，折腾到今天，其实也不过才是正月初四，正月里客栈的客人虽然不多，但是也至少有客人，此刻天刚刚擦黑正是晚饭时刻，客栈的大堂里除去掌柜的和伙计外，还有两三个客人正在吃晚饭，除此之外，就是程宁父子两人！
　　但是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程宁父子两人的身上，对两人争执很好奇……
　　一个戴着斗笠面纱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执意要一间房，但是那个看上去恶狠狠的粗狂男子却坚持要两间房，于是，两人就直接站在掌柜的柜台前争吵了起来。
　　“一间房！”程宁执意的对掌柜的说着，随即转头看着程尉隔着面纱厉声说道：“我们出门在外，一切应当从简、节省为主，我们两人又都是父子，自然是住一间房就足够了，为什么要两间房？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说着程宁深吸一口气，搬出了自己最大的身份，昂首挺胸的说道：“我可是你爹！”
　　“啪嗒——”某客人的筷子掉了。
　　“噗——”某客人的刚刚喝下去的汤尽数吐了出来！
　　就连柜台之后原本正在算账的掌柜都失手丢了手中的毛笔，嘴角抽搐的看着柜台外的两人终于是将他的不淡定露了出来，总觉得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面前这两人……怎么看都是戴着斗笠的男子才是年轻的吧，但是他怎么说，他是那位年纪应该都过不惑了的男子的爹？？？
　　“……”程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才想起自己面上的还易容着，顿时也明白了，正要解释……
　　“你小时候可是让你自己睡，你睡不着，还偏偏抱着枕头来我的房里睡，那时候可是一直同床共枕！这些年，虽然你渐渐长大，我也给你准备了房间，但是每次你从你师傅那边回来不是依旧时不时的非要赖在我房间里跟我一起睡？我们在一起睡的时间少了吗？你现在给我闹什么别扭？”唯独大概就程宁一个人完全没察觉到哪里有问题，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而且昨天晚上我们不还一起睡的吗？现在已经出门在外了，还浪费什么浪费？”说完，程宁拍下银两，将程尉放的多余的银两直接拿了回来，一分多的也不给掌柜的，对掌柜坚定的说道：“麻烦了，一间房！”说完转身就对一旁呆滞的小二说道：“带路吧，我们就要一间房！”
　　小二这才醒过来，看了掌柜的一眼，后者示意，立刻机灵的带着程宁往楼上走去：“来来来，这这位贵客这边请，这边请！”
　　其他目睹了这一切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呃……”程尉也不太好说自己是易容的，但是看着他们所有人看自己两人奇怪的仿佛是看鬼一样的眼神，程尉不得不嘴角抽搐的尴尬解释着：“我爹他……呃，是、是修道之人，所以不怎么出老，看上去一直也很年轻，而我就不行了，我……呵呵，长得太着急了……”
　　小镇上的人就是这样好煳弄，还居然就信了程尉这睁着眼睛说的瞎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齐齐点点表示他们都看出来了。
　　看到程尉都心生愧意，觉得有点太好骗是不是？
　　但是程尉现在可没多少心思去管旁人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可是面临着极其严重的问题——跟程宁同床共枕！！！
　　以前懵懵懂懂的时候，程尉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总想要跟他睡在一起，但是渐渐的长大之后，程尉要是在不懂这些的话，他也觉得他是白活了，自从发觉他快控制不住的某天开始，程尉可是十分抗拒开始跟程宁一起睡觉，他太不相信他在面对程宁的意志力了。
　　可是……
　　程宁却完全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就跟眼下这情形一样。
　　“你在做什么？”房间里，程宁取下斗笠露出本来的容貌，一边忙不迭的脱去自己身上被掩盖在宽大外衣下的女子装束，一边对程尉示意一旁让小二端进来的两盆热水说道：“快点洗洗暖和一下吧，等会就送吃的来了，吃了早点歇息，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就算是全部脱去女子的装束，程宁身上也还穿着中衣、里衣，但是依旧让他修长的身形显露了出来……程尉甚至能清晰的回想起拥住那身体的触感，顿时手指都貌似痉挛了一般，程尉忙着移开视线，转身一边卸去面上的易容，终究是露出了他本来的俊朗而张扬的惹眼容貌。
　　就在这空档，小二端着不少暖和的吃食给了两人，送走目光震撼不不已的小二，程宁转身留看到程尉面前浑沉沉的一盆水，看着忽然眼前一亮的儿子，这才勐然醒悟过来，程尉一直是易容状态，也总算明白方为什么总觉得小二看他的颜色诧异，原来并非他的错觉了，顿时尴尬了不少，程宁轻咳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招唿程尉一起吃饭！
　　程尉正不想跟程宁一起睡觉，所以吃的很慢，程宁等得困了，就上床先睡觉了，等他睡着之后，程尉这才慢吞吞的上了床，低眉看着身旁因为自己带来的冷意而微微蹙眉往里面挪了挪的人儿，程尉眼中划过一丝的温柔，捂在被窝让自己渐渐的暖和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程宁很怕冷，所以感觉到身旁的暖和，顿时没吸引了，主动的蹭进了程尉的怀中，这可是苦了程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蹭进了他的怀中，等他安静下来之后，程尉才低低的唿了一口气，压抑住眼底的暗色，挥手熄灭了屋子里的灯火，昏暗中传来他无奈宠溺：“程宁，你真的……太肆无忌惮了吧……”
　　确实是肆无忌惮！
　　一整晚上，程宁大概是有点认床，所以一直睡的不踏实，不过隐隐的他也还记得身边有程尉在，所以一切都是没关系，所以一整晚上程宁都在辗转反侧，更是下意识的往程尉的怀中蹭去，迷煳之间察觉到程尉这个又暖和又让自己安心的源头在往后退的时候，程宁更是伸手直接紧紧的抱住了他……
　　“你……”半夜三更，程尉被这人更放肆的举动弄的整个人都僵硬了，昏暗中更是睁大了眼睛，接着夜色看抱住自己，靠在自己怀中的人，简直是想哭出来的心都有了，哑着嗓子低声”警告”着：“你不要在乱动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挑战我的底线？”
　　当然，程宁是完全不知道的。
　　程尉连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也只得强迫自己将双手放在了被子外面，贪婪又挣扎的享受着这甜蜜又折磨人的夜晚，他也赶了一天马车，也是很累了，最后也勉强的拥着程宁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只是第二天早上，程尉是被怀中的乱蹭的人惊醒过来的，因为这人蹭的地方好巧不巧的……
　　“嘶——”程尉几乎是在察觉到身体的某处因为怀中的人乱蹭而刺激所带来的反应之后，一个鲤鱼打挺的翻身坐了起来，惊得身旁的人也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迷迷煳煳的看着他说道：“怎么了尉儿？还早吧……在睡一会吧，啊哈……”说着程宁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睁着带着水汽的迷离眼神呆呆的看着坐起来的程尉。
　　“——”程尉正要发怒，但是转头就看到身旁人的模样……憋了一肚子的火顿时烟消云散，认命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你先睡吧，我睡够了！”
　　“哦……”程宁乖乖的答应着，本来就困的他，顿时安心的迷迷煳煳点点头，无意识的蹭了一下程尉为他理了一下发丝的手，再一次的睡了过去。
　　“……”程尉的手闪电般的缩回，这一下更是脸色大变的勐地跳下了床，只来得及穿鞋子，抓着外衣匆匆忙忙的就冲出了房间，直奔楼下，跑进了客栈后院，找到水井二话不说脱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拎起一桶带着冰渣子的水就倒在了自己身上，”哗啦啦”的一桶水淋下让他的浑身湿了一个透彻，程尉却完全感觉不到冷一样，仰头望着天边亮起的鱼肚白，渐渐明亮起来的清晨天色中，长长的唿了一口气，自嘲着笑着：“程尉你简直就是活该啊！”
　　这一连串的响动惊得早起在后院厨房里忙活的伙计都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看到水井边的人正在淋着冷水浴，顿时吓得连手中的盆都失手掉了，发出更巨大的声响，让程尉杀气的转头看去，伙计都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男人赤裸着的背影，没看清一点长相就被吓得忙不迭的屁滚尿流的跑回厨房里去了，关上门甚至连门闩都插上了，貌似生怕那人会进来一样！
　　“唿……”程尉松了一口气，淡茶色的眼底最后一丝隐约的暗红消失不见才总算是觉得平静了很多，随后踏着晨光回到了屋子里，才一进屋子就被程宁直接挡在了身前，蹙着眉头噼头盖脸的就问道：“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还跑去冲冷水澡？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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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呢？
　　“……”程尉看着张牙舞爪生气的人，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跑去冲冷水澡的？
　　“以后不准在胡闹了！”程宁不等程尉开口，语气很不悦的说着，同时也没等程尉反应过来，就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确定他没事之后脸色才好了些，转身去忙活自己的去了：“快收拾东西，我们准备上路了，在晚一点的话，万一他们追来了，那就麻烦了！”
　　双手瞬间握紧，在瞬间松开，程尉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方才被冷水浇下去的反应又有了抬头的趋势，程尉心中顿时一沉，忽然觉得这一趟”逃亡”之旅，貌似越发的艰难了起来。
　　而后的事实证明了，果然是如此！
　　……
　　离开客栈的时候，程宁在程尉的坚持下不得不依旧戴着斗笠，依旧让人瞧不见他的容貌，而他身后跟着的却不再是昨天那个面容让人害怕的男人，而是一个年轻俊朗的青年男子，这突然而来的转变，让程宁跟掌柜的道谢完了，带着程尉大摇大摆离开之后，掌柜的一度以为自己没睡醒，不然的话，为什么昨天那个男人不见了，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青年？？？
　　而后掌柜的还跑去他们住过的房间到处找了找，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半个藏起来的人影，掌柜的最后只得感叹，真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知道两人离开之后客栈发生的事，程宁父子两人倒是继续南下赶路。
　　不同于当年程宁艰难的带着程尉一个孩子徒步赶路，现在不但是两成年赶路，两人还是坐的马车，条件可是比当年好了太多太多，而且程尉坚持能不在野外露宿就一定不会在野外露宿，可是这有让程尉为难上了，因为不在野外露宿的时候，程宁就坚持两人一直要同床共枕才行！
　　尤其是看着程尉每天越来越重的黑眼圈，看着他每天早上时不时的就要跑出去冲冷水，或者是待在外面大冬天的乘凉，程宁也一直没察觉到程尉的异常是跟他有关，反而还一直都就觉得这一路简直让程尉太受苦了，所以，更是坚持的要两人一起睡觉，亲力亲为的照顾程尉，心中更是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他再生重病。
　　这简直就要了程尉的命了，天天晚上被怀中的人折磨的几乎睁着眼睛到天亮，然后还越发的控制不住面对他的反应，程尉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坏掉了，也越来越害怕在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做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可怕事情出来，那样的话……
　　程尉不敢去想象那样的后果！
　　于是，只得一边拗不过程宁的坚持，偷偷的享受着拥他入怀的冲动，一边早上更是在自己的身体起反应之前快速的起床在说，就算淋冷水澡，也坚持的不让他发现。
　　这一路就这样磕磕绊绊的继续南下，就连程尉这年的生辰都在路上过的，程尉倒是一点不介意，可是程宁很在意，也有些愧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才让他跟着受苦，程尉却告诉他，他能接受自己送他的礼，就是他最开心的事，在这样的困境中，父子两人相依为命，相互理解，相互帮助，相处起来也渐渐的越是融洽，两人之间看起来，也渐渐的不再像父子，更像是朋友，像是知己！
　　紧赶慢赶，差不多正月末的时候，两人因为早就来到了南方，天气对于生在北方的多年的同门来说暖和太多了，于是两人换成了马匹，这天两人途经山道，经过了一座依稀看得出来是残檐断壁的一处房屋前，程宁骑着马停住了，他停住，拉着他马匹缰绳的程尉也停住了，程尉转头看着停下呆呆望着不远处的程尉说道：“怎么了？”说着也跟着看了那边一眼，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几天你都心神不宁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缓缓的伸手揭下头上披风的兜帽，程宁这才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程尉伸手指着那边说道：“那座破庙……是我捡到你的地方……”
　　程尉……懂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程尉笑着，不等欲言又止的程宁继续开口，翻身下马，牵着程宁的马匹走向了破庙：“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露宿吧！”
　　微微的怔了怔，程宁连日来的疲惫和心思不宁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因为程尉懂他，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今年的春天仿佛来的格外早，他们落脚的地方距离滦阳城还那么远，但是这里已经是暖和的堪比北方三月天！
　　程宁还依稀的记得当年他进来这座破庙的时候，这里可是还能有空地落脚，而今十几年的时间让当初的破庙更是残破不堪，当年还有的破烂屋顶早就没了，只剩下了几堵残檐断壁，齐腰的荒草杂乱重生，让人无处下脚，程宁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了一个角落，那边也被齐腰的枯萎杂草所覆盖，而那个角落就是当年他捡到程尉的角落……
　　“我来收拾，你休息一下吧！”程尉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两人途经这个地方，因为他在几天前就隐隐的察觉到他们南下的放下有些过于偏远了，不过他没开口问带路的程宁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程宁现在不会有事在瞒着他了，他会相信自己，会告诉他的。
　　而现在他的信任没让他失望！
　　程宁也不多解释什么，跟他一起两人努力的锄了草，在晚上来临之前，见了足够多的柴伙，两人在火堆旁一起坐下，吃着干粮，喝着清水，程宁看着身边的人，笑了笑也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对程尉又一次的讲起了当年捡到他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伴随着柴伙声音噼里啪啦的声音，程宁的语气清幽而遥远，仿佛回到了当初，然而，身边已经长大成人的程尉却是时时刻刻在无声的表示着他已经是往事了，也让程宁忽然觉得这十几年就是一场短暂的梦的错觉，而这一场梦太美好，美好的让程宁有些不敢相信，有些害怕……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覆盖住了他的手背，江程宁拉回了现实中来，程宁转头看去，眼中露出了久违的害怕，张了张双唇，他想说什么……
　　“我明白！”不等他开口，程尉打断了他的话，程尉深深的看着程宁，终于不再逃避这个两个人多年来都下意识去逃避的问题，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多年来，其实你一直担心我会忽然恢复年幼的记忆，最近也一直在担心我会不会因为回到南方而被那些所谓的家人找到，担心我离开，担心我丢下你，其实你……一直在担心这些对吗？”
　　程宁被握住的手都轻轻颤了一下，抿着双唇看着程尉，他没想到自己的这心思，程尉居然也全都懂了，只是……没想到程尉会这样赤裸裸的问出来，当面这样的问他，程宁一时觉得很难堪，很丢人，程尉本来就不是他的儿子，本来就是他捡到的，然后因为程尉的失忆，就那么将错就错的把他据为了己有，他怎么能不心虚？
　　尤其是现在的程尉这样的优秀，优秀道让程宁越来越依赖，越来越离不开，放不下去，越来越有一种无耻的私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想扼杀掉，可是那私欲在每天看到程尉，更了解他的优秀之后死而复燃，更是壮大其身，几乎就要淹没了程宁，让程宁恐惧的不敢去多想，不去在意，然而越是这样，私欲越发的壮大，壮大到了现在程宁觉得时时刻刻都要吞噬了他……
　　“如果……”程宁半响之后，听到自己沙哑的儿轻颤的声音：“我说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会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程宁一直低垂着眼眉，完全不敢看身边的程尉一眼，双手中更是下意识的相互紧握着，宛如等待着最后裁决的罪犯。
　　但是程尉却是看着程宁好一会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很是无奈的说道：“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呢？”
　　“？”等了半响等到的却是这一句话，程宁怔了怔诧异的抬头，疑惑的眨了眨眼道：“这是……唔……”
　　下一瞬间，不等程宁说完，程尉忽然欺身而上，一手将他带进了自己怀中，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终于是对着他那诱人的双唇再也克制不住的覆盖了上去……
　　程宁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片空白，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形，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程尉这越来越放肆的吻，在浑浑噩噩中眼中忽然看到他放大的容貌时，程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两人此刻正在做的事，程宁顿时如被雷击，惊慌的挣扎起来：“唔，等等，尉儿，不、不……唔唔唔、嗯……”
　　哪里知道，程宁刚在张嘴，却是惹来了程尉更霸道，更疯狂的气势侵略了进来，程宁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一些惊慌失措的词汇：父子、断袖等等，每一个词闪过的时候，程宁都更是多了一分的惊慌，怎么……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做这样的事？
　　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程宁的眼中露出一丝的绝望，想要下狠心咬下去，可是终究他是自己的儿子，他最重要的人，他怎么能伤害他？
　　于是，挣脱不开钳制的程宁，终于被逼的红了眼眶，眼中有了些许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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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我们回家了！
　　好在程尉眼尖的发觉了程宁的异常，也就在这时候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看着红了眼眶的人，程尉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伸手擦拭他嘴角的水渍，自嘲一般的问道：“现在你还害怕吗？”
　　“……”程宁一头雾水，眼中更是有些背强吻了的委屈，他不懂程尉是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程尉简直要被这个人打败了，伸手理了理他脸颊旁的头发，深深的凝视进他的眼底深处：“我对你都这样了，你难道还以为我会离开你的身边？我该说你是太傻，还是太天真？你真的以为我现在还离得开你吗？你……唉，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才会相信我压根就对那些什么家人没一点的兴趣？我说我只在乎你，只在乎你的一切，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呢？”
　　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好夜色，月亮星稀，幽黑的周围草丛里时不时的传来一声虫鸣，一声柴伙的”噼啪”声。
　　程宁的意识渐渐从方才放肆而侵略意味十足的吻中抽离回来，程尉的话仿佛现在才被他听进耳里，程宁泛散而有些绝望的眼神渐渐的有了神采，程宁顿了顿好像脑子里才过完程尉说的话，而他刚才因为被强吻而憋红了的脸颊更是绯红了些许，有些无措的说道：“你这话说的……说的好像我从来就在担心一样……”
　　程尉嘴角露出一笑，不戳破程宁的小谎话，只是将他揽进怀中，宠溺的说道：“放心，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会离开，我也会用我的行动来表明我只有你，也只在乎你一个人，其他的旁人与我来说，我都不在乎，他们的就算是生我的人，又能怎么样？在我眼中，我的家人只有你，永远都只有你，所以啊……”程尉笑了笑，低头轻轻吻在他的发丝上：“你就算是赶我走，骂我走，我都会赖着绝对不会走，不会离开你，所以，以后不要在胡思乱想了，下一次在敢这样担心，这样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不就是单纯的强吻你了！”
　　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都僵硬了一些，随后传出来闷闷的声音：“嗯……”
　　父子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隔阂总算是消失不见。
　　……
　　一夜无话，程宁这一晚上睡的格外安稳，在清晨的亮光照耀进他们睡觉的这个角落的时候，程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都习惯了这赶路的日子里程尉没睡在自己身边，想到这是荒郊野外的，程宁没心思继续睡下去，看了眼火堆，只剩下了残余的灰烬，不过这灰烬上新添了新的柴伙，除了程宁就是程尉，谁添上去的还用说吗？
　　但是，程尉在哪里？
　　都不自觉的开始担心程尉，程宁忙着从干草上爬了起来，还没站起来，就听到一阵鸽子的”咕咕”声音从一旁传来，程宁一惊：“这里怎么会有鸽子的声音？”奇怪的想着，程宁忙着披上外袍走出这堵断墙，随后一眼就看到了依稀看得出是庙门口的外面草丛中程尉正背对着他，程宁松了一口气，走过去说道：“尉儿，怎么了吗？”
　　“哥哥，你起来了？”程尉自然的转头笑着说道。
　　程宁点点头走了过去，同时也看到了方才听到的声音源头，讶异的说道：“这是……鸽子？”
　　“嗯，信鸽！”程尉轻淡描写的说着，伸手取下了手中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随后伸手松开了鸽子，鸽子扑腾着翅膀瞬间飞了出去，”咕咕”的叫着转眼不见了踪影，程尉一边拿出小竹筒里纸条，一边对程宁说道：“这是我们穆宅养的信鸽，品种很特别，是我有一次在异域带回来的，认识主人的气息，不管在哪里都能找到主人，所以……”程尉说着已经展开了手中的纸，霎时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连眉梢都微微拧了起来。
　　“怎么了？”程宁上前：“发生什么事了吗？”程尉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程宁，程宁疑惑的接过一看，顿时也变了脸色，上面只有四个字：追兵即到！
　　“穆晋干传来的消息，十有八九都会附带废话，带着只有在极其紧迫的情况下才会这样说这样果断的话！”程尉给程宁解释着：“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去滦阳城，否则在之前被他们发现了的话，我们可就有点麻烦了！而且我若是没猜测错的话，这次回滦阳城的，可能不止梁鸿彰！”
　　沉默一下，程宁也忽然道：“你是说，耶律齐也追来了？”
　　点点头，程尉的眼中露出一股的让旁人胆寒的狠劲，嘴角勾起，阴冷的说道：“哥哥放心，他们敢追来这件事我也早就预料到了，可是……呵，他们以为滦阳城是他们的地盘，这可就打错特错了，在这里我可不是逐遂城那个身边只有一些人的程尉了！”
　　”扑咚”程宁听到自己慌乱的心悸，他心里暗叫不好，对于程尉这样霸气的狠劲，他觉得他有点那什么了……
　　“哥哥，我们出发吧！”程尉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对程宁说道。
　　晨光中，程宁的脸颊微微红了红，胡乱的点点头道：“嗯，好，那、那我们就快些赶到滦阳城吧！”
　　一刻钟之后，两人翻身上马，一起策马往南继续狂奔！
　　这次再也不慢吞吞的赶路了，两人日夜兼程，七天之后就到了滦阳城，但是让他们两人微微惊讶的是，滦阳城的门口也有人盘查，他们猜测大概是梁鸿彰传回了消息拦住他们两人，不过两人在路上紧赶慢赶了差不多一个半月，这些盘查的人都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加上进出这京城的人每天也太多太多了，谁会盘查的过来？
　　枯燥的事干的久了，再有干劲也会觉得没趣，也会开始浑水摸鱼，于是，很顺利的，程宁跟程尉两人很顺顺利利的就摸进城里了。
　　才进入城里走了不久，迎面就走来几个人，程宁正要戒备的时候，程尉拉着他说道：“别慌，我们自己的人！”
　　果然，那几人惊喜的迎接上了他们，在程宁的诧异下，他们带着两人拐进了另外的街道，然后一出巷子，一辆马车早就等候在哪里了，程宁两人被众人簇拥着上车，紧接着马车往前快速赶去，再一次停下的时候，程尉拉着程宁对他说道：“哥哥，我们到家了！”
　　说完，程尉拉着程宁走下了马车。
　　“恭迎公子，少爷回家！”
　　一阵齐刷刷的高喊响彻周围，程宁讶异的抬头看去，顿时被惊呆了，只见面前左右两边齐刷刷的整齐划一的站着两队穿着打扮一样的黑衣人，而正前方是一座诺达的气派府邸，其程度比穆宅有过之而无不及，朱红色的大门上方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王宅”。
　　这一看就是出自程尉的手笔，但是……程宁很不理解，这王宅是怎么回事？
　　“抱歉了哥哥！”程尉拉着程宁说道：“这是我们立足在滦阳城的根基，所以不能暴露我们的姓名，所以这才化名为”王”，你不要介意！”
　　原来是这样回事，程宁还没从这样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倒也忙着点头说道：“嗯，我明白！”
　　“那我们进去吧，放心，这是我的地盘，这一切都是我的！”程尉轻笑着说着，完全没觉得自己在说一件很大的事，仿佛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这让程宁的心里更是震撼，他不知道在他没看到的角落里，这个人为自己到底做了多少？
　　“公子，你终于到了！”
　　正在程宁被程尉拉着走向大门时，才走上台阶，程宁就听到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以及一道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男音，整个人都一惊，诧异的看着已经奔出来的人影：“文景？！”
　　“公子，是我！”文景几乎是小跑着出来了，来到了程宁的面前，难掩激动的想要拉住程宁，不过因为某道视线硬生生的忍住了，看到公子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眼角微微红了红，有些抱怨的说道：“我们等你们好久了，你可终于来了！”
　　文景他们比程宁他们先出发，而且他们可是全程骑马，日夜兼程的，回来的自然是比程宁他们早好些时日。
　　“你还好吗？”文景忍住了，程宁倒是没忍住，上前两步抓着文景的手，看到文景清瘦了好多，也有些心疼：“抱歉，让你们跟我一起受牵连了，若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受这样的苦，真的……抱歉！”
　　“公子言重了！”文景立马松开程宁，盯着某道要吃了自己的视线，对程宁说到道：“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进去说话吧，顺带也给公子说说我们眼下的情形！”
　　一起往府邸深处走去的时候，程宁这才渐渐的了解到了程尉，这个他当年捡来的弃子，为了他做的事情，已经是不是单纯的程宁能想象的出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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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要去做什么？
　　数十处暗点，好几处重要堂口，非但在滦阳城里各处都遍布了眼线，势力更是不小，程宁不太了解的清楚，但是也听文景的介绍，据说势力已经遍布了整个滦阳城，渗透了各处重要的地方……这些身外之物就不说了，程宁更是没想到，程尉考虑周到的连他们从逐遂城来的几人的所有人假身份也都做好了……
　　这些消息，程宁独自一人消化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色刚亮，作为府邸主人的程尉就开开心心的去找程宁，然而却被告知程宁早就起床了：“哥哥去哪里了？”程尉紧张的问道。
　　“那边，辰楼！”文景眉梢都懒得抬一下的说道，正忙活着，就看到程尉就要果断的转身离开，文景看不下去了，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这态度？”
　　“我什么态度？”程尉诧异。
　　“……”文景眼角都跳了下，总算是暂时放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程尉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知道你的什么心情，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这里是滦阳城、是京城，身边也不在是我们，还有很多别人，这里人多眼杂，虽然知道公子跟你关系的人也少了很多，但是难免会有其他有心之人传出去……”
　　“我不在乎！”程尉凌冽的说着！
　　“你不在乎，难道也要公子跟你一样不在乎？”文景蹙眉说着：“你想要我们的大事还没完成，就先让公子名声扫地，被人指指点点吗？你想要你们两人这样的关系被世俗所唾弃吗？”
　　“……”程尉抿着双唇，说不出话了。
　　“而且，你也还没给公子挑明了说吧？”文景悠悠的说着，看着程尉的脸色就明白自己说对了，无奈的叹了叹，继续自己手上的事说道：“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这里不是逐遂城，你也不小了，不能继续任性下去，公子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所以，在此之前，你最好能考虑清楚，以他的性子，你给予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文景淡淡的说完，转身忙去了，作为这座府邸的管家，文景忙活的事可是比以前只多不少。
　　独留程尉一人站在原地！
　　……
　　可能是认床也可能是赶路了一个月天天晚上都习惯了身边有另外一人在的原因，程宁晚上睡的并不太踏实，早早的就起了床，起来之后漫无目的的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告诉文景自己想要随便走走，然后无意间就来到了府邸一处阁楼，上面的匾额上写着”辰楼”两个字，程宁笑了笑，也不知道这是程尉自己写的，还是原来就有，但是也不重要，程宁看着这座三成侧阁楼，缓缓的踏步走了上去。
　　三层小楼，是府邸最高的地方，程宁缓缓走上去，站在最高一层的窗边，程宁看到了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柔和而不刺眼的晨光洒落下来一点点的让远方的事物清晰了起来……
　　当视线的最远处，隐隐有一片阴影出现的时候，程宁死死的盯着那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眼前忽然被黑暗笼罩，程宁还来不及惊讶，眼睛上传来的熟悉温热让程宁松了一口气，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了些许。
　　“一直盯着那么明亮的光看，对眼睛不好！”程尉捂着程宁的双眼轻柔的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程宁疑惑的说着，同时在程尉的强硬下，不得不转过了身子，等他放开自己双眼的时候，程宁果然发觉眼前有些模煳的昏暗没散开，让他看不清程尉的容貌，只得抬手揉了揉这才说道：“嗯，果然有些不舒服！”
　　“你啊……”程尉无奈的轻笑：“问了文景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所以……”程尉说着，伸手揽住程宁的肩，带着他往楼下走去：“不要再来这里了，因为——我们回来了！”
　　怔了一下，程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窗边，那边只剩下了洒落进来的晨光，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程宁收回视线，低垂着眼眸低声的说道：“是的，回来了！”
　　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上的程宁，他回来了！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结局怎样，程宁再也不怕，再也不胆怯，再也不想死死的掩藏住内心深处的懦弱，他有勇气面对一切，有信心能应对挡在前方的一切艰险苦难，而这一切……全是程尉给他的，程尉给了他这一切，让他拥有这一切，就算最终粉身碎骨，程宁再也不会害怕，再也不会遗憾，再也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面对师傅师兄们只剩下了悔恨而懦弱的眼泪。
　　他回来了！
　　他要拿回那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切！
　　……
　　休息了两天，程宁差不多熟悉了眼下一切状况之后，第三天，天刚亮，程宁一走出房间门就看到了打扮整齐的程尉，而后者看到他直接就说道：“我们出门去吧！”
　　“……？”程宁疑惑：“去哪里？有什么事吗？”因为来了几天了都是看着别人忙，他自己清闲的不行，程宁都快没脸了，这会程尉要带自己出门，程宁更加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天……”
　　“今天开始，哥哥你要很忙了！”程尉认真的说着。
　　“真的？”程宁一下子惊讶的说着，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每天看他们忙，自己倒是闲着一直觉得不好意思，听说自己要忙了，程宁笑了笑：“那我要忙些什么？”
　　“嗯……”程尉摸着下巴打量着程宁，紧接着说道：“哥哥你穿这样的衣服不合适，你……先跟我去换套衣服在说吧！”说完拉着程宁就往外走去。
　　因为有当年被穆晋干带着买买买的经历，程宁从此之后对谁要给自己买东西都有点心慌，生怕那样的事再一次的发生，正担心的时候，车夫架着马车已经带着两人出了府邸，一路上程宁想要委婉的告诉程尉他的衣物现在都是十分好的，没必要买新的，可是程尉完全不给程宁说话的机会，每次才开了一个头就被程尉很自然的打断，将话题引去了另外的地方，程宁也是无奈，也不知道程尉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打定主意，等会一定要拒绝他买的衣物。
　　片刻之后两人就被车夫带到了繁华的闹市，深吸一口气，程宁被程尉拉着走下马车看到的情形让程宁顿时挑了眉梢，不是地方有多好，而是这来的地方……有点太小，太陈旧，太……太平民了吧！
　　或者说是平民都觉得是一种夸赞，因为面前这地方根本就是一处小小的粗糙布料的小布店，不远处那热闹的闹市仿佛跟这布店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地方，生意都说不上是冷清了，而是差的可能明天就要倒闭了吧！
　　“嘿嘿……”程尉看着程宁的样子笑出了声，终于说道：“不逗你玩了，我还不知道哥哥你的性子吗？而且你觉得我要给你买衣物，我会让你有选择的余地，还会带着你辛辛苦苦的亲自来布庄吗？”
　　“……”程宁无语，不会的，程尉都是直接将他觉得好的东西搬回来放自己面前的，不管自己要不要喜欢不喜欢，他反正就是会给自己最好的，而且每次他给的东西，也都是自己喜欢的，程尉他……太了解自己了。
　　“从现在开始要委屈一下哥哥吃点苦了！”程尉说着带程宁走进了布店。
　　小布店的店主是一个没精打采的中年妇人，看到客人上门也没什么欣喜，坐在柜台后只是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们自便，成衣现成的都挂在那边的，价钱都是五两银子一件，不议价，不喜欢早点转身！”
　　这样子……哪里像做生意的人？
　　而且五两银子一件的粗布衣物，这为什么不去直接打劫了？
　　大概是当祭司太久了，程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板，看到她那样子，心里则暗暗叹息，难怪这人面相就不是一个做生意会发财的面相，还不努力一下……真的也是没救了。
　　不过，这个没救了，今儿算是有程尉帮她给暂时打破了！
　　程尉踏进店里，扫过挂着的几身衣物，紧接着几乎不带考虑的就取下了上面浅色的两套，伸手”咚”的一下抛下十两银子，连程宁都没反应过来，就拉着程宁转身就走，对还在发蒙的人说道：“买完了，我们走吧！”
　　“啊？！这这、这，尉儿等等，你你……你不觉得太贵了吗？”程宁慌忙的说着：“这衣物也就值三四两银子，怎么能给那么多？还有……”
　　“谢谢少爷，谢谢这位少爷，欢迎下次再来！”程宁的话也惊醒了老板，老板一下子像是活了过来，忙着基本上是扑上去的收了银子对他们大声的说着，更是生怕程宁反悔了回来一样，抱着银子转身跑回铺子后面去了。
　　“唉，等等，不是……”
　　“哥哥！”程尉无奈的拉住还正要回去的程宁：“无所谓了，不差这点银两的，而且，这也是要让你去做这件事必须要准备的东西！”
　　“所以……我要去做什么？”看着程尉这样认真的样子，程宁也不得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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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尾声
　　程尉看着程宁没多说什么，带着程宁上了马车，马车又兜兜转转，一个时辰之后，在一处门口停下，穿着粗布衣物，只是用发带束着长发，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青年的程宁走了下来，正巧看到比程宁先一会下马车的程宁将手中的钱袋递给了他面前的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手中，后者也立刻收了起来，程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实话，程尉就拉着他对那人说道：“你看，这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我远房一位从下乡来的哥哥，姓王，名清，没什么长处，但是做做手上活还是行的，人也勤快，你也知道这几年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了，他这样的人也不能一直待家里吃白饭不是？所以我就想让他来干活补贴一下家用，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你也知道我们生意人经常外出，四处为家，我明儿就要离开京城了，可就要麻烦你了！”
　　“嗯，好说好说！王公子你放心就是了！”那人眉开眼笑的说着，打量着程宁对他说道：“你勤快一些，跟我在这里好好干，这可是我们礼部今年第一次招人，你做的好了，以后少不了你好处的！”
　　程宁一惊，礼部？
　　“哥哥！”程尉看着程宁微微失神的样子，忙着拉住他说道：“这位是我偶然认识的大哥，在礼部也算说的上话，听说最近正在招打杂的，所以我给你谋了一个差事，你不要嫌弃，干的好，这里钱还是给的多的，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啊，哦……好，好的，我知道了……”程宁有些慌张的忙着说道，又对陌生人忙着行礼，喊道：“以后要给大哥添麻烦了！”
　　“嗯嗯，不错，不错，很机灵，看着也老实，那就这样吧！”男人说着对程尉挥挥手：“你去忙吧，我会好好带着他的，但是也先说了……”说着男人看着程尉眼中露出一丝的不屑，挑高下巴指着身后的地方说道：“我们这里是礼部，这可是为皇上办事的地方，以后他能不能待的下去，能不能得到赏识，被我们大人看上的话，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机遇和造化了，这我可帮不了他了！”
　　“那是自然！”程尉忙着陪笑，更是又偷偷的塞了银子在那人的手中，又是说了不少阿谀奉承的话。
　　最后这人才对程宁的脸色好了一些，幸好程宁就算穿着粗布衣物，浑身的气质看上去也个人常人不一样，那人也不在多说什么，当着程尉的面叮嘱了程宁一些事宜，最后才让程尉更他告别，最后带着程宁走进了礼部！
　　直到身后的门关上，抱着最后程尉塞给他一个包袱的程宁才勐然反应过来，程尉这是让他到礼部当内应来了。
　　“王小哥！”男人对程宁说道：“这虽然是当小厮打打杂什么的，但是你也不要嫌弃，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主要就是勤快，我们这尚书大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很得陛下器重……”接下来这人就好好的对程宁说了当下这礼部的情形，叮嘱程宁当下人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程宁的经历可谓是十分丰富了，下人虽没当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唯唯诺诺的不停答应着，这让带程宁进来的男人很开心，程宁也旁敲侧击了一下，才知道程尉原来不过是跟这人偶然在酒楼遇到了而已，当时他的钱袋丢了，作为”商人”的程尉就帮了他，两人就认识了，当然程宁明白这一切大概都是程尉一手策划的，但是程宁更诧异，这居然是是三年前的事，这几年两人虽有往来，不过程尉一直隐藏的很好，完全没让这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而且这人又十分贪钱，所以从程尉哪里捞了不少的钱财，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今天有机会将程宁送进礼部。
　　礼部，作为主管朝廷重要典礼，如祭天地、祭祖先等、此外也掌管科举考试、接待外使来宾等等，程宁多少也有点了解，不过了解到当今的国风，程宁多多少少也明白了程尉的用意！
　　不管怎么样，自己当祭司也十几年了，来礼部这样的地方当内应，总会抓住机会找到需要的信息吧！
　　于是，想明白程尉的用意之后，程宁更是勤快的忙前忙活，只要是自己能力范围只能的他都帮忙的抢着干活，更是将那个带他进来的男人伺候的很好。
　　四五天的时间，就几乎跟所有的下人混了一个脸熟，踏踏实实的在礼部打杂，每天都从天不亮，一直忙活到了深夜，回到给他房间里，每天都是倒下就睡，好几次早上醒来才发现他连衣物都没来得及脱，一双手也变得粗糙了起来！
　　半个月左右，程宁也渐渐习惯了下人的活，虽然也没见到什么侍郎，什么尚书等等，但是至少也很得其中一个管事的欣赏，被调去开始打扫屋子这些稍微轻一些的活，程宁自然是很感激。
　　这天正忙的不行的时候，被管事叫去后院收今天新来的菜，因为其他人都忙不开，所以叫他们帮忙！
　　程宁跟其他几个一起的下人去了，后院热闹的忙成一片，送来的菜一共满满四马车，不过，这也是礼部几乎五六天的伙食了，还没开春的季节，大多都是能放置的比较久一些的食材，可就是这些，还是让程宁暗自咋舌，礼部的消耗也太大了些吧，而且这些还都只是单纯的蔬菜，肉类还是另外算！
　　这些也不是程宁这种下人该担忧的事，程宁麻利的帮忙卸菜，又示意同伴们将菜堆放的整整齐齐，场面顿时整齐了不少……
　　“这位哥哥，我来帮你吧！”就在程宁忙着要搬下一竹筐土豆的时候，忽然一旁一个打扮小厮一样的陌生青年走了过来，伸手几乎是抢过了程宁手中的沉重的竹筐。
　　因为四周很闹腾，程宁没仔细听来人的话，知道觉得有些耳熟，也没抬头，只是忙着感激说道：“那就多谢……”
　　“这样重的东西，我来搬就可以了！”那人更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说着，轻巧的就端起了沉重的竹筐。
　　“……！！！”程宁开始还诧异这人声音太耳熟，而后一句说完，程宁勐地抬头看去，顿时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震惊的看着搬东西的人，看着他熟悉的容颜，程宁一句”尉儿”差点惊叫出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忙着走过去，跟他焦急的低声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程尉笑了起来，淡茶色的眼中露出顽皮的光芒，故作伤心的叹息着：“世道动荡不安，最近生意越发的不好做，亏本了很多，为了能快速赚钱，我转行开始买菜了！”
　　“！！！”程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啊……”程尉调皮的说着，看着程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笑的很好看的说道：“这位哥哥很好看啊，我觉得今天赚大了呢！”
　　“你……”程宁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不要胡闹！”
　　“我哪里有……”某人委屈。
　　“你这样……”
　　“王清，搬好了吗？”这时一道略苍老的男音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徐管事！”程宁忙着恭敬的转身说道，将程尉也挡在了他的身后，指着一旁还剩下少许的菜筐说道：“马上就好了，徐管事您不要担心，也不会耽搁我们那边的活，这边干完，我们马上就回去！”
　　留着一些灰白胡子的老者点点头：“嗯，可以了，只是……”徐管事的视线却是紧紧的盯着他身后的人：“我方才看到你在跟他说话？他……是谁？”说着又严肃的带着几分训斥的口吻说道：“王清你要记得我们这是礼部，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作为礼部的下人就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要以为做的很好，就能随随便便的跟外面的人接触，这可是大忌，这……”
　　“他是我哥哥！”不等徐管事继续说完，程尉听不下去了，从程宁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老者说道：“他是我的哥哥，我们两人是表兄弟，所以，我跟他不是外人，而且……”说着程尉示意了一下几车菜说道：“你可以查查看，礼部的菜，我们一年多以前就在送了！”
　　程宁想要挽救一下，都没办法了，程尉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抱歉徐管事！”程宁也不得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是才从乡下来这里不久，进来礼部，也确实拖了一点他的福，所以为了避嫌，我一直都没说，就是害怕诸位大人怀疑我另有用心，所以才……”
　　程宁的态度十分好，为人也很谦和，这段时间各方面都表现的十分好，管事的看看，也知道他说的真的，也没继续为难他，倒是又听程尉神色并茂的说了说他这哥哥家破人亡，不得不孑然一身到处流浪，但是程宁很有骨气为了不给亲戚这些添麻烦一直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自己到处找活干，养活自己，还要寄钱回去给乡里乡等等这些要多惨有多惨的凄惨遭遇，管事的最后还悄悄的对两兄弟暗示，以后程尉送菜来的时候可以跟程宁多待一会。
　　当然，程尉为人处世十分圆滑，当下就悄悄的给管事了些好处，让他稍微帮忙看着一点程宁什么的。
　　所以这最后，程宁非但没事，反而更是得到了更好的照顾，收拾屋子这些小事都没做了，被安排到了端茶倒水的下人中，程宁也知道这些也都是程尉暗中布置的结果，从程宁遇到程尉开始，程宁可一点都不相信礼部没他的眼线，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罢了！
　　当三月到来的时候，程宁已经成了礼部一个很出色的下人，更是因为某次他给礼部尚书左侍郎送茶水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书卷散落了一地，程宁帮忙收拾了一下，左侍郎很诧异，于是直接将程宁调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作为自己的贴身小厮，记录繁琐的各种账本记录。
　　就此，程宁总算是步入了他当内应最重要的事情中！
作者闲话：　　第一卷暂且完结，好了，容我出一趟远门回来在写吧。谢谢各位的支持。下一个坑存稿已经14万字了，所以不慌的~

1.讽刺吗？
　　礼部尚书左侍郎跟右侍郎是现在礼部尚书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不同的是，左侍郎负责帮忙处理公文等等文字事物，右侍郎负责礼部尚书的安危！
　　程宁被左侍郎看上调过去的时候，背地里自然是了解到了这个叫王清的在礼部做下人的表现，也查到了确实是一个乡下的来人，当然也没人知道这一切也都是程尉想要他们知道的，最后左侍郎也因为常年累月的繁琐的公文事物，所以一开始就对
　　程宁也没什么隐瞒，不管是什么公文都不会刻意回避程宁，更甚至渐渐的熟悉之后，偶尔还会问问程宁处理的方式，程宁这些年也学的多多少少圆润了也很多，做事留余地，说话不说满，凡是都是点到即止，这让左侍郎十分受用，对程宁的好感也
　　蹭蹭上升，所以相对的给程宁的事也越来越多，然后……
　　三月初的时候，上面来了话说，清明节清明祭要开始准备了！
　　某天程宁听到了左侍郎说这事的时候，正整理书卷的他滑落了手中的书卷，好在左侍郎完全没注意到，只是脸色不太好的吩咐程宁翻找出往年的卷宗，又开始要计划今年的祭典，更忙了起来。
　　忙的程宁几乎成了天天晚上半夜才回到他住的地方，这简直像是又回到了当时才做下人的时候，只是现在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累，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皇家的祭典，竟然会有这样多要准备，要忙活的事？
　　……
　　”吱呀——”程宁抹黑推开他的房间门，有关上，油灯都懒得点，直接一边抹黑的往床榻走去，一边伸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黑暗中也不知道放没放到床边的椅子上，打着哈欠就往床上扑倒了下去，想象着柔软的床被，他就只觉得瞌睡简直就
　　是疯狂的席卷而来，可是，下一瞬——
　　想象中的柔软床榻却并没有来，程宁则是感觉自己扑进了一个微凉的厚实身体上，顿时程宁勐然被惊醒，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然而他还没挣扎起来，就被人伸手紧紧抱住，然后一个翻身滚进了床榻的里侧，更是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程宁更是
　　惊慌的魂都要掉了，下意识的大叫起来：“啊啊啊……唔唔唔……”
　　可是一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嘘，哥哥是我！”下一霎那，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却是才程宁耳边带着一丝笑意的响了起来。
　　听到程尉声音的瞬间，程宁的挣扎、不安，惊恐等等全部消失不见，心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被捂住的嘴角都没察觉的就扬了起来，睁着眼睛努力的看着昏暗中上方程尉的轮廓，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松开自己，这才好气又好笑，更多的
　　却是心里止不住开心的故作埋怨的说道：“你这大晚上的，是想要吓死我吗？”程宁说着，忽然一愣，蓦地眼睛睁的更大了：“等等，尉儿，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你……唔唔唔……”
　　“嘘——”程尉一把又捂住了程宁的嘴巴，另外一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的身体压坏他了，附身在他耳边，带着玩笑的轻声说着：“我想你了，所以就来看你了，这有什么惊讶的？”
　　“——”程宁被堵的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可是礼部，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不过礼部而已，想要进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仿若是看出了程宁的疑惑，程尉带着笑意毫不在意的说着，随后松开了程宁翻身在他身边躺下，顺手拉过被子就将两人捂了进去，侧躺着看着程宁撒娇的说着：“怎么样？开心不开心？”
　　“……”程宁都还没从这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程尉这话弄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表示自己很开心，还是该担忧他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自己身边瞎折腾，害得自己担心呢？
　　“好了，放心睡觉吧，我天不亮就会离开的，这里没人会发现！”程尉不用看清程宁是什么神情，都知道程宁在想些什么，单手枕着头，另外一手替程宁盖好被子，顺带在偷偷的摸摸他的发丝，心情可谓是十分好了……
　　“你啊，唉……”程宁最终还是败在了程尉的手下，无奈的叹息着，也替他捂紧了被子，靠着因为先进被窝而暖和不少的他身边，小声的说着：“那你明天早上早点回去，不要在胡闹了，你也知道这里可是礼部，可不是你能随随便便就进进出出的
　　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两人这段时日的功夫可全都白费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别碎碎念了，快睡吧，我可是等你很久了，你回来的也太晚了……”程尉小声的抱怨着。
　　“啊哈……”程宁打着哈欠，无奈的嘀咕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清明祭就快到了，真的有些太忙了！”
　　“嗯，睡吧！”程尉温柔的哄着，很心疼让程宁来干这样的事，但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安排，不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国师那些人已经追到京城来了，已经在暗处到处寻找了，但是他们怎么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其
　　实就在他们的身边呢？
　　当然，这些程宁也知道，所以程宁才更担心程尉这样肆无忌惮的闯进礼部来，但是事情都发生了，程宁又怎么舍得出口责怪？
　　而且眼下的他都疲惫的不行了，哪里又有力气？
　　“就你贫！”程宁没好气的说着，也懒得计较了，在他的身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睡吧，明天早点出去，不要被人看到了！”
　　“嗯，好！”程尉含笑着回答，轻轻的将他拥进怀中，跟着他一起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翌日，程宁醒来之后果然看到身边空空荡荡的床铺，明白程尉已经离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失落，琢磨大概是有些日子没看到他的原因……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收拾着就下了床，结果就看到屋子唯一的桌子上摆着盖得严严
　　实实的饭菜，程宁伸手揭开，饭菜的香气让他嘴角总算挂上了笑意，知道这是谁准备的，方才那点失落，终于一扫而空，吃了饭，精神满满的开始了有一天的忙活！
　　然而，第二天晚上，程宁深夜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正在一边疑惑程尉不会又来了，一边点亮油灯的时候，程尉直接从床上的被窝里冒出头来，迷迷煳煳的转头看着程宁说道，我等不到你回来，就先睡了，你也快来睡觉吧，然后转身继续睡了，这样子，程宁哪里还忍心责怪，只得琢磨等天亮了在给他说，不准他再来了，可是睡醒之后，程尉又早就走了，程宁……程宁表示养这样调皮的儿子，有点心累。
　　不过好在程尉也没天天来，后来的日子，都是隔三差五的才来，而且每次来了之后，总有各种理由说服程宁让他留下，渐渐的程宁也就习惯了，更甚至程宁发现，程尉不来的晚上，他……有些睡不着了，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一样，反而睡的更不踏实了，这让程宁更是当他来的时候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
　　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中，终于到了清明节前。
　　这天程宁奉命去书房取了一卷文案给左侍郎拿去，拿去之后，左侍郎正在翻找什么，看到程宁忙着头也不抬的说道：“哦，对了，你在帮我找找前朝关于沈家的族谱有没有记载详细些的！”
　　程宁拿着文案的手都颤了一下，稳住心神倒也是忙着依言在成堆的书卷中更左侍郎一起翻找起来，顺带问道：“请问大人，要前朝……沈家的族谱做什么？”
　　左侍郎是一个年过四五十，有些精瘦的男人，本姓赵，为人倒是不错，属于那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人，据说是靠着什么关系从一个落榜的小书生做官至此的，不过他这才华多年来也证明了没给他找关系的人丢脸，只是偶尔脾气有些烦躁，所以此生的成就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好在这人好像也明白，也不奢望更高的了。
　　“还能做什么？”此刻左侍郎心情就很不好，翻找着各种案卷，因为这段时间的操劳而更精瘦了些的神情上满是不耐烦：“陛下要这次清明祭，要祭奠他们！”
　　”啪嗒——”程宁失手摔了手中的案卷，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如霜。
　　这倒是惊了左侍郎，后者疑惑的抬头就看到程宁这样子，蹙眉说道：“你怎么了？”
　　“哦，没、没事，没什么……”程宁忙着回魂摇头说着，捡起了掉下的书卷，尴尬的笑了笑，低眉掩去了眼中的神色说道：“我只是、只是有些诧异陛下他……竟然会祭奠前朝的那些人，陛下果然是宅心仁厚，宽宏大量……”
　　眉梢拧了拧，左侍郎仔细的看了看程宁几眼，随后也点点头，但是却含煳的随口符合了一下：“嗯！”便不再多言。
　　这点小事也并没影响两主仆的相处，不过左侍郎看着程宁今天有些恍惚的样子，也反思了一下最近他太累了，所以准许他早点回去歇息，明天早来，程宁求之不得，匆匆忙忙的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然而刚一进屋子，就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中，程宁绷紧乐一天的精神顷刻间放松了下来，长唿了一口气，缓缓的伸手抱住了程尉的腰际，正要开口……
　　“别出声，我都知道了！”程尉温柔的低声说着。
　　“……”程宁怔了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靠在了他的怀中，半响才嘲讽的说道：“呵呵……讽刺吗？谋权篡位就不说了，他们……哪里来的脸祭奠我们家的人？”
　　程尉轻拍着他的后背，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的是他耳边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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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挺喜欢他的
　　带着程宁离开礼部，这对于程尉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于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程宁已经被程尉带着来到了滦阳城中夜间最繁华的一处烟花之地了！
　　“程尉你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程宁在被程尉拉着径直的走向一间名为”紫淑阁”的时候，忍了多时的他再也忍不住了，眉梢狠狠的拧了起来，挣扎着、抗拒着被程尉拉着往前走去，略带生气的说道：“你……你怎么能来这样的地方？”说着又看到程尉的背影比自己还高大修长了，心底深处顿时有些莫名的低落，话锋一转说道：“好，你也长大了，也确实是可以出入这些场合了，但是……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回到这里是来做什么的，你现在这样虚度光阴，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怎么还有精力来做这样的事？你你……喂喂喂，不不不，我不要进去，我不要，我我我……尉儿，尉儿！”
　　眼睁睁的看着程尉头也不回的抓着他的手踏上台阶，走进这间人声鼎沸的青楼，程宁再也忍不住的，红着脸，不顾周围其他路人的诧异视线着急的大叫了起来，两父子一起上青楼，这——算什么事？
　　“尉儿！”眼看着就要踏进了门槛，程宁急的再也忍不住的一声大喝，趁着程尉也被惊得一怔之时，伸手抓住了门框，再也不进去了，急的满面通红的对他说道：“我不去，你要上青楼，你自己去，我不去，绝对不去！！！”
　　“你想到哪里去了？”程尉终于无奈的停下脚步笑着说道，看着他这一闹腾惹来周围不少的视线，不得不将程宁的身子挡了挡，低声的对他说道：“我要带你见的那位住在这里而已，你……”说着程尉终于是笑了起来，伸手理了一下程宁脸颊的发丝，淡茶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真、真的？”程宁还是将信将疑，看了看这进进出出的客人，以及那些穿的很凉快的美艳女子们……程宁觉得有些面红耳臊，不知道为何，当年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可是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闯青楼的，没想到现在年纪大了，反而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了：“咳咳……可、可是你要找的人既然在这种地方的话，那……是正经人嘛？”
　　“噗嗤……”程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瞥了一眼青楼里面，笑着说道：“真不知道那位要是知道你这样说他，他会不会生气？”
　　“啊……”程宁有些担心，脸颊都吓的有些苍白：“那那、那这怎么办？我、我是不是不该来？”
　　“好了没事了，逗你玩的，别担心，他……”说着程尉仔细的看了看今天的程宁，随后摸着下巴点点头：“他对你……应该不会见外的，所以，我们进去吧，他今儿晚上正巧在这里！”
　　程宁忙着紧张的点点头，不得不硬着头皮，还是有些脸红心跳的低着头跟着程尉踏进了青楼！
　　胭脂香粉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薰的父子两人都不适的拧起了眉梢，一前一后的都脸色很不好的穿过人群，在程尉的带领下，两人七弯八拐的来到了青楼的后方，途中遇到了一位下人模样的人，看到程尉的到来，一点不惊讶，片刻后就来到了一处两层的幽静小院子外。
　　小院子里外有几个黑衣人，虽然这里依旧能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的隐隐喧嚣，但已经是十分安静了，安静的让人不敢相信这小院子跟前面的青楼同属一位老板！
　　而程宁这一路上听程尉所说，他们现在就是要见这位老板了。
　　这位滦阳城数一数二的青楼老板！
　　“程公子来了！”小院门边的阴影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紧接着也不等门口的两人回答，那人便轻飘飘的继续说道：“公子已经在等你了！”
　　“哦，他知道我今天会来？”程尉貌似习惯了一样，一边随口笑着说道，一边拉着程宁就走进了看似普通的幽静小院子。
　　“我当然知道你会来了！”正在这时正对面的主屋里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幽幽男音：“我最了解你，你什么时候会来见我，我当然比谁都清楚，何况……呵呵……”男子轻笑着：“我必定会回来找我！”
　　话音落下，程宁被程尉拉着已经走进了主屋，看到了一个一身白衣，打扮随意的青年男子正坐在屋子中间的桌后，而面前的桌子上，却是蹲着几只花色各异，正”喵喵”叫着，抢着主子手中小鱼干的小猫。
　　程宁：“……”
　　“公子倒是很懂我！”程尉笑着说道，收起了平常的吊儿郎当，一直拉着程宁站在了桌子边，这才对着那人微微颔首，言语间没一丝的不敬：“抱歉了，这么晚前来打扰，让公子费心了！”
　　被程尉称作”公子”的青年男子一直微微颔首着，嘴角也噙着一丝的笑意，一直到他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拿着的小鱼干喂给了其中一直黑毛白色花纹的小奶猫这才终于抬起了头来，他一抬头，就让人看到了他深邃而幽深的锐利双眸，光洁的脸庞，透着一丝菱角分明的冷意，不过那一丝的冷却因为他嘴角的笑而消散的几乎没有，只是……这人眼中却没一丝的笑意，就好像他只是嘴角习惯的笑而已。
　　“这位……”公子的视线不过在程尉身上扫了一瞬，便落在了他身边的程宁身上，深邃的眼中顿时划过一丝的兴致，薄唇轻勾：“想必就是你口中的那位了吧！”
　　程尉拉着程宁的手一紧，点点头，随即转头温柔了神情对程宁说道：“这位是公子！”
　　“公子……？”程宁有些疑惑，他还以为这会是什么什么公子，但是没想到程尉这介绍的样子，貌似这位……
　　一眼就看出了程宁心中的不解，程尉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公子”，你也称”公子”便是了！”
　　还真是如此！
　　当然，并不是这位男子就名为”公子”，这可能只是他在江湖上的称为，程宁也明白一些江湖上的这些人，很多人都是有化名的，只是没想到这人的化名，竟然就是”公子”？
　　“噗……”公子嗤笑了出声，单手撑着下巴，另外一手挠着一只小奶猫的下巴，笑看着程宁：“就是你养大这个混小子的？嗯，养的很出色，我挺喜欢他的！”
　　“！！！”程宁本来还想好好的见见程尉貌似很重看的人，但是此刻听到这人这话，顿时心里莫名的很不舒服了，不等程尉开口，上前一步伸手将程尉挡在了身后，冷清着神色，也对看上去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的男子拱手说道：“初次见面，本来这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但是……”说着程宁抬头蹙眉看着公子道：“我不管尉儿跟你在一起做的什么，不过请公子记住了，尉儿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他从小就极其出色，自然的也很招人喜欢，十五六岁就被媒人踏破了门槛，要不是为了我……”说着程宁怔了怔，轻咬了一下双唇，歉意的看了程尉一眼，随后才敛着眉低沉着声音说道：“所以，他的婚事被我耽搁，但是，这也不是公子你该担心的事，虽然也不知道以后……也不知道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了，但是我……我这个当爹的一定会好好为他找个好人家，所以你……不用对他上心，用不着喜欢他……”
　　“噗、呵呵呵、哈哈……”公子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看了看程宁，又看了看气的扶额的程尉，更是笑的前俯后仰的，笑的程宁的脸上都挂不住了，最后才忙着敛了一些笑意说道：“咳咳，嗯，失礼了，程宁你不要介意，你也放心，我、咳咳……我对程尉的喜欢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我只是很欣赏他的果断，他的为人处世，他的……嗯……”说着公子顿了顿，认真的说道：“我认识他多年，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让我破例让他……”
　　“公子！”忽然之间程尉打断了公子的话，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公子。
　　“让他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当成自己人看待的人！”公子含笑着说出了后面的话。
　　”唿——”程尉着实的松了一口气，拉着神色不自然的程宁坐在桌子边上，也不在意，伸手为程宁斟茶，顺道调笑着说道：“好了，你不要担心了，我就没想过要成婚的事，你不要瞎操心了，再说了……”程尉笑伸手抚摸着一只到他手边的小奶猫的毛，坏坏的笑着：“公子不过是说了一句”喜欢我”，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就说起我的婚姻大事了呢？”
　　“我、你……不是，你……”程宁顿时窘迫了起来，白皙的脸颊被羞的满是绯色，狠狠的瞪了一眼跟着起哄的程尉，终于是恼羞成怒的低声呵斥道：“程尉，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我可是你……”说着程宁偷偷的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的公子，小声又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可是你爹……”
　　不知道为何，最后的一句话，程宁说的很心虚。
　　“唉，你……”
　　“你真心的这样想的？”公子不等程尉开口，自己倒是弯了眼眉笑看着程宁：“在你的心里，你真的就当这混小子是你的儿子？还以为你们两人是父子吗？”程宁怔了怔，缓缓抬头看着公子，沉默片倾之后道：“公子……这是何意？”
　　这反倒是问倒公子了，公子嘴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眼神深邃的看着程宁，最后又看向了程尉……
　　“尉儿是我当年亲自捡到，亲自养大成人，亲自教导，他怎么不是我的儿子了？我们两人哪里不是父子了？”程宁继续说着。
　　“！”公子一听这话，却是更诧异的看向了程尉，眼神中满是询问。
　　“……”程尉迎上公子询问的视线，最后也是无奈的叹了伸手，伸手揽了揽程宁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拉回，这才对公子说道：“今天带他过来，公子也应该明白我的心了吧！”
　　公子看了看，最后又看了看程宁，俊脸上的神情简直比方才更诧异了，但是诧异之后，倒也是明白了，挥手道：“嗯，懂了，我也明白了，你说的事……”公子顿了半响，认真的看着程尉说道：“我答应你了，不过你也懂得，我不会白白帮你的忙，这是我的规矩！”
　　程尉立刻喜上眉梢：“好，那请公子直说！”
　　公子看着程尉正要开口……
　　”喵~~~”可爱的小奶猫貌似太久没得到小鱼干了，直接蹭到了主人的身前，奶声奶气的叫着，亲昵的蹭着他的手，眨巴着宝石一般的眼眸不停的叫着，这一只叫着，其他的几只也都叫了起来，纷纷的涌到主人跟前喵喵叫着，争宠着，那场面简直就是可爱的让人心都软了。
　　也成功的打断了公子的话，让公子不得不忙着哄这群小可爱，温柔的拿着小鱼干一条条喂给了它们：“好了好了，乖，来来来，给你们小鱼干！”
　　程宁看着这样温馨的场面，倒是觉得没什么，反倒是屋子里的两三个侍从，以及程尉看着有些无眼看了，貌似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眼中是十分违和，十分不可思议的一样。
　　直到片刻之后，安抚好了这群可爱的小东西，公子才抱着最撒娇也是最幼小的一只小奶猫，伸手轻轻挠着它的小肚皮，任由它在自己怀中抱着小鱼干吃，最后才抬头看着程尉说道：“放心，我答应你了就是答应你了，其他的……”公子说着，深邃的视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宁道：“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跟你要的！”
　　“一言为定！”
　　“我从不食言！”
　　……
　　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时辰程尉又带着程宁离开了青楼，两人在路边一个路边摊坐下吃馄饨，程尉看上去心情十分好，看着貌似还有些不理解今儿晚上这一切的程宁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多亏你了！”
　　“嗯？”程宁一脸疑惑：“我怎么了？”
　　嘴角勾了勾，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又舀了几个给他，刻意戏虐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发现公子对你好感，这让我安心了！”
　　“……”程宁不懂这些，但是……但是看着程尉对那什么公子侃侃而谈，十分敬重、赞赏的样子，程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听了半响终于忍不住的起身说道：“公子好，你要不要就跟他去算了？也不要成天往我礼部跑了，我现在没空！”说完程宁神色微愠的摔袖转身离开了。
　　“呃——”看的程尉一怔一怔的：“我……哪里又惹他生气了？哎哎，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程尉笑着放下两人馄饨的钱，忙着追了上去哄着这个不知道为何又生气了的人。
　　虽然——
　　程尉并没有告知今儿晚上带他走这一趟，其实是别有目的，是为了让公子答应助他一臂之力的！
　　但是，程尉觉得这没关系，程宁不用事事都知道的，他只要好好的，安安心心的踏上自己为他铺就的道路就够了。
　　深夜的滦阳城大街上，依旧很热闹，两人的背影在周遭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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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神志不清之人
　　被程尉带着出去走了一趟，程宁感觉好了很多，也释然了很多。
　　清明节转眼即到，礼部更是忙的翻了天，程宁完全忙不过来了，更要命的是程宁作为左侍郎的小厮，还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进宫去帮忙！
　　这就难倒了程宁，程宁现在一个人作为他的小厮完全忙不过来，正在琢磨怎么办的时候，左侍郎更是要命的碰到了前来装作送菜的小伙计前来的程尉，一下子撞破了两人的关系，程宁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却没想到程尉那几句花言巧语就表示了两人的兄弟关系，而且更表示了自己眼看兄长最近辛苦，很是担忧，也很希望能帮他一点忙什么的，左侍郎一听，当下唤过礼部其他的几人，暗中的问了问一些什么，片刻之后，直接对程宁表示，你若是忙不过来，那就让他一起跟我们进宫帮忙吧！
　　程宁一阵惊讶，还没来得及拒绝，程尉就立刻欣喜的答应了。
　　因为第二天就要进宫，这天晚上程尉就直接光明正大的跟在程宁的身后住进了程宁的房间，开心的简直要上天了，程宁累的不行，坐桌前看着欢喜的人，这才将憋了一下午的话问了出来：“这事……也是你计划中的？”
　　什么事？
　　程尉跟着程宁进宫这事！
　　程宁冷静下来想了一下午才反应过来，事情哪里会那么巧，许久不曾回到后院帮忙的程宁被叫去了后院，这就不说了，兴许是后院忙不过来了，但是更巧的事，程宁刚刚才道后院不久，就遇到了左侍郎？
　　而后，下午抽空的时候，程宁才旁敲侧击的从左侍郎那里得知，下午左侍郎也并不是想去后院的，而是因为忽然被一个小厮告知他养在礼部的一条金鱼被猫抓走了，左侍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去追，结果就追到了后院，而后猫没抓到，就撞破了程宁正在跟程尉说话，联想最近几天程宁忙碌疲惫的样子，又得知送菜的青年更程宁的关系，所以就萌生了让他暂时帮忙一下的想法，反正也只是忙明天上午祭奠之前的事了，多一个人帮忙也稳妥一些，况且程宁就是稳妥之人，左侍郎也相信，他身边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事情怎么会那么巧？”程宁撑着头，笑看着程尉：“怎么会那么巧你就来了？那么巧我就被叫去后院帮忙卸菜？那么巧，左侍郎大人养在水缸的几条小金鱼被抓走了？呵呵……”说着程宁笑了笑：“我们礼部可是没猫的，尉儿你说，哪里来的猫会抓走左侍郎大人的金鱼呢？”
　　“……”正开开心心铺床的程尉一听，后背都僵的笔直了一瞬，随后转头回来偷偷的看向程宁，看到后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程尉手中的被子都掉了，不得不尴尬的笑着，忙着走向程宁讪讪说道：“哈哈哈……无、无巧不成书嘛，哈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哥哥你、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哈哈……”
　　笑的尴尬，理由之牵强的程宁都不忍直视了。
　　“哥哥，我错了……”程尉看着程宁神情都不变的样子，不得不摊牌，蹲在程宁面前，撒娇的伸手拉着他的手说道：“我承认，这是我计划里的事，我只是不想要你一个人去那里而已，我想要跟你一起去，因为……”程尉认真的望着程宁：“我不会再让你有一点危险了，他们都回来了，一直在暗处寻找我们，这次你送上门去，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程宁挑眉看着程尉不说话。
　　后者被看的顿时越来越心虚，不过片倾就承受不住了，不得不无奈的老老实实跪在程宁面前道：“哥哥，我知道错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尉，最怕的一是程宁受伤，二就是程宁这样浅笑着不言不语，就是淡淡的看着他，每当这时候，程尉只有一个念头：跪。
　　跪就完事了，因为这样的程宁是真真切切要生气的前兆！
　　不过这跪倒也是好用，每次他这样，程宁的气保准消。
　　这次，也是一样！
　　程宁也了解程尉，他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程宁？
　　“好了！”程宁无奈的笑着，伸手拉起来他来：“起来吧，我也没责怪你！”
　　“我就知道哥哥对好了！”程尉抓紧机会立刻讨巧的倒茶递过去，若是身后有尾巴的话，大概都能看到尾巴在摇晃了。
　　程宁失笑，结果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程尉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认真起来：“说起来，其实……我也是想要让你跟我一起去的，毕竟那里是……”
　　皇宫。
　　对程宁来说，一个他曾经做梦都想要回去，却也夺走了他一切的地方！
　　“哥哥……”程尉在程宁身后，伸手轻轻的环住他的双肩，低声说着：“有我在，有我在就没事了！”
　　微微失神一下，程宁怔了怔，抬手轻轻拍着程尉的双手，点点头：“嗯，有你在，我不担心！”
　　……
　　翌日，程宁带着打扮的十分不起来的程尉一起跟着礼部的人在清晨就出发进了皇宫，程宁不过是左侍郎身边的一个下人而已，不过倒也是看到了传说中的礼部尚书大人，随后程宁作为一个下人，就被那些礼部的主子使唤的忙的团团转，几乎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清明祭奠仪式在皇宫最大的祭台举行，礼部作为负责这些仪式的地方在皇宫里准备这场仪式的地方自然就在祭台附近！
　　而且不但要准备仪式的事宜，还要伺候好那些什么神官，什么祭司大人，更有什么和尚，住持等等，让程宁这个当了多年祭司大人的人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要干嘛？
　　但是现在他不是祭司大人，只是一个小下人，自然也是没空去管看上去很宏大的一场祭奠，实则乱七八糟，不伦不类的什么清明祭。
　　程宁很得左侍郎的喜欢，所以在这样忙碌中，左侍郎忙不过来，就指派了七八个下人交给了程宁指挥，让程宁看着办，程宁跟程尉一起带着这群下人额头冒着汗水的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直到仪式开始前半个时辰，这才终于得了空，礼部的所有下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被礼部管事的示意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过，程宁还是没闲下来，左侍郎早上没吃早饭，这会闲下来，程宁又被吩咐了带着两个下人去了一趟准备吃食的地方，端了些果腹的东西回来。
　　去取吃食的地方距离礼部隔了两座宫殿，程宁跟程尉一起带着两下人却是在回程的路上四人说着话，不小心走岔了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程宁来过皇宫，但是也就是一次，而且那时候年幼，还差不多晚上的时候，哪里记得清这是什么地方？
　　何况皇宫还这样大的出奇。
　　“我们……”程宁眼看着越走越不知道什么地方，总算是拦着几人建议道：“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要不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吧？”说着程宁又凝重的说道：“大家都知道，皇宫又很多禁地，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到处走的地方，要是不小心误入了什么地方，可能会性命不保，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
　　另外三人皆是忙着点头。
　　随后跟着程宁四人一起走在道路的正正中中，不靠近两边的任何墙壁和看上去严肃的地方，终于在又走过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也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四人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声人声，几人一喜，忙着追过去，随后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摔倒了在路边，而且更诧异的是，这竟然是一个头发都花白了的妇人？
　　程宁跟看到之后，不带一点犹豫，只是心里有些疑惑的忙着上前，将老人家小心的搀扶了起来，这才问道：“这位……嬷嬷，您没事吧？”
　　宫里能有这样的老妇人，一般都是年轻时某位妃子身边的养大了皇室之人的嬷嬷，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不能向宫女一样有机会离宫，她们是终身都会被囚禁在宫里！
　　老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头花白的头发有些乱，身子也岣嵝的有些站不稳，半响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向搀扶自己的人……
　　这一看，程宁心沉谷底，只见老人一双眼睛浑浊，神情也呆滞不清，程宁也算明白了，为何一个老嬷嬷身边没一个人伺候？
　　这人神志不清。
　　“唉，还说问路了，这下是真的凉了！”
　　“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礼部啊！”
　　两个拎着吃食的下人也发现了这一幕，当下都无奈的哀嚎了起来。
　　“嗯，怎么遇到一个没用的？”程尉也说着走了过来，一脸的无奈看着程宁摇头带着些撒娇的开玩笑抱怨着：“哥哥，我们今天运气真不好！”
　　“这……”程宁也是无奈，叹了一声，不戳破程尉脸上完全没一丝惋惜，反而还有些偷偷开心的神情：“算了，也不算太差，这位嬷嬷在这里摔到，可能就住在附近的宫殿，她既然神志不清，那么可能是一个人乱跑出来的，所以可能也有在附近找她，我们也帮着找找看看吧，也许能找到找她的人，那我们就能问问路了！”
　　“嗯，也只能如此……”
　　“啪——”
　　就在四人都在叹气的时候，那位老人忽然之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抓住了程尉的手臂，紧紧的抓住，一双浑浊的眼睛颤抖的看着程尉。
　　“你干嘛？”程尉武功高强，但是这一瞬间也不知道为何没注意到这一出，一下子被抓了一个正着，当下脸色都变了，忙着挣扎起来，大声说道：“你你你……你干嘛，你放手，放手啊！”
　　“别伤了嬷嬷！”眼看程尉要动武了，程宁也忙着抓住挣扎的程尉忙着说道：“别伤了他！”
　　程尉当即不动了，任由老人抓住，但是语气还是很不善的说道：“你放手，放手！”
　　老妇人看上去明明连站着都十分吃力，但是抓着程尉的手却是一刻也没放手，对于程尉的呵斥也貌似听不到一般，颤抖的看着程尉，双唇哆哆嗦嗦的嘶哑着嗓音说道：“少、少爷……少爷你、你回来了，少爷、小少爷，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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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程宁怔了一下，转头看着程尉说道：“你认识？”
　　“你哪里看见我跟这样的人认识？”程尉嘴角直抽的看着程宁说着，伸手更是强硬的掰开了拉着自己衣袖的老人手，但是又敢太用力，害怕伤了人，等会被对方赖上就不妙了，但是这老人奇怪就奇怪在抓着程尉的手力气出奇的大，惹得程尉脸色更冷了，淡茶色的漂亮眼眸中闪过一丝得不耐烦，忍无可忍的对着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人大声说道：“我让你放手！”
　　“小少爷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是我啊……”老人此刻浑浊的眼里已经有了雾气，无视程尉的怒火，只顾着紧紧的抓住程尉的手臂，往他身边挣扎着，吃力的想要挣开程宁的搀扶到程尉身边去，几乎眼泪婆裟的颤抖着一直喃喃说着：“是我，是我，你回来了，你回来就好了，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这位嬷嬷，你、你认错人了，你冷静一点好吗？”程宁忙着安抚着看上去十分激动的老人，担忧的问道：“你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可好？伺候你的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王大哥，这人是神志不清，只怕是走丢到这里来的！”
　　“那就是跟我们一样迷路了！”
　　身边的两位下人无奈的摇头说着，他们现在都开始怀疑，今儿能不能回到礼部了？
　　程宁自然是看出来了，但还是抱着一点的希望，眼下看着老人的注意力完全在认错人这事上，程宁只得无奈的苦笑着，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道路一头不远处的门院里传来几道声音：
　　“秦嬷嬷，你在哪里？”
　　“嬷嬷，你到哪里去了？”
　　“吃点心了，有你最喜欢的桂花酥……”
　　……
　　几个年轻女子焦急的声音先是传了出来，紧接着这边的几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宫里下人打扮模样的女子从那边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焦急的叫着，这边的几人还不待说话，那边的其中一人就率先看到了这边的情形，顿时先是一阵惊唿，紧接着一起匆忙的走了过来。
　　“嬷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为首的年轻女子更是慌慌张张的来到了嬷嬷的身边说着，想要接过嬷嬷，但是看嬷嬷的样子只得对着程宁稍微行礼道：“见过这位大哥，谢谢你帮我们照看了一下嬷嬷，我们嬷嬷有些记忆混乱，所以给各位大哥添麻烦了！”
　　说完，为首女子身后的两个女子也跟着行了一礼。
　　“没事没事！”程宁忙着说道：“只是……”
　　“快快快，快让你们嬷嬷放开我，我要生气了！”程尉是忍无可忍了的蹙着眉大声说道，眉梢拧的紧紧的看着三个女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嬷嬷在怎么回事？怎么见人就抓着不放？什么小少爷小少爷的，我可没这样的嬷嬷，我是我爹一手亲自带大的，我……”
　　“咳咳！”程宁忙着轻咳两声，毕竟程尉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弟弟，虽然程尉没说明，但是程宁还是心虚，瞪着程尉说道：“好了，不要乱说了，没事的，人人都会老的，不得无礼！”
　　被程宁这样说，程尉不满的冷哼几声，看着三个女子不悦道：“所以，快点把你们嬷嬷拉开！”
　　成年之后的程尉身材修长，容貌俊俏出色，尤其是一双少见的淡茶色双眸更是给他本来就俊朗的容颜添了不少的惹眼气质，就算是小厮打扮，也完全掩饰不住他出众的气质，看的这三个小宫女都不由的脸红了好些，就算被程尉这样说，都没办法生气，慌手慌脚的终于是哄着那位嬷嬷松开了程尉。
　　程尉忙着往程宁身后躲了躲，深怕再被抓住一般，有些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眼神一直瞅着自己不放的老人，更是往程宁身后躲去！
　　惹得几个小宫女有是忙着道歉，程宁倒是无所谓，也松了口气，问了离开这里最近的道路之后，带着三人总算是兜兜转转的回到了礼部，踏进礼部大门之后，几人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去拿点吃食，竟然折腾了这么久才回来？
　　而且那边的仪式已经开始了，程宁他们带回来的吃食左侍郎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吃？
　　于是，他们顾不得吃，程宁他们顾得上了。
　　作为地位很低的下人就这点好，主子们开始忙的时候，他们这些小下人就完全得空了，程宁跟其他的下人一起吃了些东西之后，在其他参加过这种祭奠的礼部其他地位比程宁还高的下人招唿下，来到了祭典仪式的不远处，遥遥的看向了那边人满为患的祭台，太远了，连看人都看不太清，只看得到貌似当今皇上来了，众人跪拜什么的，他们躲在角落的这些下人倒没跪拜，就是都伸长了脖子期待能看天子一眼，还要不得引得那些拿到配剑的皇家护卫的注意！
　　程宁跟程尉两人看了看就没啥兴趣了，不但如此，程宁遥遥的看着那边，脸上的神色还越来越苍白，衣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扣着掌心……
　　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身边低声而坚定的说道：“有我在！”
　　程宁什么都没说，不过半响之后正要开口的时候……
　　“哥哥！”突然之间，程尉一把揽住了程宁的腰，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带进了眼下这数十个下人惦着脚尖张望出去的角落里面藏了起来，不等程宁反应过来，程尉的脸色都变了，偷偷伸头出去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更是苍白，低声的在程宁耳边说道：“他们……也在这里！”
　　他们是谁？
　　国师的人！
　　这是最近这几个月在城中几乎要翻了天找程尉他们两人的那些人。
　　“现在怎么办？”程宁也紧张的说道！
　　“不碍事，他们永远想不到，我们就在他们眼皮下的！”程尉颇为得意的说着，看了看周围，对程宁说道：“不过……等会宴会就要开始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暂时先出宫吧！”
　　程宁想了想，有些犹豫：“可是左侍郎大人那边……”
　　“没事，我去处理，你在这里等等我，不要出去！”程尉自信的说着，将程宁藏在他们礼部暂且住的这殿里角落，随后转身飞快的去找管事了，不到片刻就开开心心的回来了，随后带着程宁还真的就出宫了，也幸好他们礼部有特权，拿着礼部的令牌，守门的没多问就放两个下人打扮的他们出宫了！
　　然而出宫之后，程尉却是没带程宁回家的方向，反而带程宁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程宁被程尉带着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得无奈的问道又不知道搞什么鬼机灵的人：“你这是带我去哪里？”说着又担忧的四下看了看，伸手压了压自己都上的斗笠，又压了压程尉头上的，低声的说道：“别闹了，国师他们……可是在皇宫里，他们可是找我们找的要发疯了！”
　　“让他们找去！”程尉一点不担心的笑着说道：“这里可不止是他的地盘，更是我的地盘，想要抓住我们两人？呵呵……”程尉挑着眉梢冷笑：“他们还真的以为他们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也不是吃素的！”
　　张扬又自信的模样，是那么神采飞扬，看的程宁斗笠下的脸颊都不可控的微微红了红，忙着低头说道：“还是小心一点！”
　　“好了，没事的，我们去玩吧！”程尉一点不在意的说着，反而拉着程宁更是大大方方的往前走去。
　　许久两父子没这样待在一起了，程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放任了程尉带着他也不知道前往那里去！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本来是大好的春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儿这日子的原因，中午不到，天色渐渐就阴沉了起来，惹的正忙着出城和已经祭拜完了先人回城的人们脸上也都多了几分的哀伤，让程宁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离开城里，程宁走了不远，终于低落的对程尉说道：“尉儿，我们……回去吧……”
　　再也没了陪着程尉游玩的心情！
　　“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能这样就回去？”程尉貌似什么都没发现的依旧笑着说着，伸手继续拉着程宁往前走去，另外一手提了提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程宁不注意翻出来装着东西的包袱，笑着说道：“我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你现在让我回去，你不是故意让我难受的吗？”
　　“……”程宁疑惑的抬头看着程尉。
　　后者却是坏坏的一笑，伸手示意了一个方向说道：“我是要去跟我们家另外的家人一起吃一顿饭的，好不容易今儿抽空跑出来了，我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你要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程宁忽然脚下没由的顿住了，斗笠下的双眸在看到远处的景色时，程宁的双唇都轻轻的颤栗了起来，他……竟然一直没发现，程尉带着他往这里来了？
　　哪里？
　　皇极观，那个他长大的地方。
　　“走吧！”程尉紧紧的拉着程宁的手，拍拍肩上的包袱，扬起温柔的笑：“该准备好的，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去曾经对程宁来说，无比重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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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拜
　　再一次回头看去，十几年的时间，就仿佛不过是弹指一瞬。
　　当年不谙世事被师门的所有人以性命救下来的少年，如今再一次站在荒草萋萋，快要被齐腰的荒草掩盖完了的残檐断壁前，已经不是年少，而是一个心思沉稳，就算在仇人面前走过，也不会露出一丝异常，年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而他的身边，则站着那个改变了他，却又没改变他的俊朗少年！
　　“听哥哥说，各位前辈们都喜欢喝酒，我这次来的匆忙，买的酒也不多，带的吃的也不多，所以大家都不要见怪，下次我一定带很多很多酒菜来！“程尉自顾自的说着，已经在旁边一下片清扫干净的空地上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当小祭台，摆上了钱纸，香烛、酒杯、小点心，而他正在一边笑着，一边往两只酒杯里倒酒：“初次见面，我叫程尉，这是哥哥给我取的名字，你们觉得怎么样？哈哈……很好听对不对？我也很喜欢来着，我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要来看看你们，但是哥哥不在，我不好意思一个人来，今儿凑巧天时地利人和了，我就来了，你们不要嫌弃，毕竟……”说着程尉抬头，看着面前的残檐断壁，眼底深处却是划过一丝的阴霾，嘴角的笑都少了几分：“我们都是家人，虽然没真正的见过面，但是我十分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在哥哥最痛苦，最无助，最黑暗的日子里，有你们在他身边，是你们将他培养的这样出色，多谢！”说完之后，程尉抬头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这一杯，是我程尉敬你们的，大恩不言谢，诸位放心，从今以后，我誓死会保护好他，定当护他一世周全！”
　　说完，程尉将酒在身前从左到右缓缓的倾泻而下。
　　淡淡的酒香在周围随着山风散开，就连稍微懂酒的程宁都发现了，这必定是成年佳酿！
　　嘴角轻轻的勾了勾，程宁低眉看着认真在面前祭祀的人，随后叹了一声，一撩衣摆，完全不顾及会不会弄脏了衣袍，直接跪了下来，无视身旁人的诧异，程宁嘴角噙笑，伸手拿过香烛，又拿出火折子点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插在了面前，随后又缓缓的撕起了纸钱，瞥了眼身边也跟着自己并肩跪下的人，程宁无奈的摇头：“你们不要听他胡说了，他这是准备了很多天的事了，哪里向他说的不过是匆匆忙忙而来？”
　　“哥哥，你不能这样拆我的台啊！”程尉忙着在一旁反驳。
　　程宁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的点燃了钱纸，缓缓的绕了起来，轻轻的说道：“师兄们，师弟们，还有大家以及……师傅…………”程宁低垂着头，视线盯着燃烧的钱纸：“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我也见到了很多，也长大了，原谅我直到今天才敢回到这里来，我一天也没忘记你们，没忘记你们对我的教导……”
　　程宁低低的说着，轻声的诉说着这些年他的经历，山风拂过周围期期艾艾的荒草杂树，带起一阵又一阵”沙沙”作响的温柔声音，就好像他们还在，就站在程宁的面前，听着他说着这些年的一切，就好像，他们从未离开一样！
　　程尉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假装一下丢些值钱，最后发现程宁这样说下去，自己带来的纸钱不够烧了，所以就干脆懒得烧了，正大光明的转头近距离的看着程尉悠悠的说着话，直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稍微凌冽的风吹过，吹乱了程宁的头发，遮住了他一些脸颊，程尉这才微微惊醒过来，两人在这里待的太久了，这不是好事，想到这里，程尉抬头轻轻的理了一下程宁脸颊旁的发丝，这也打断了一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程宁，后者顿住了话头，转头，眼神有些尴尬的看着程尉，后者扬唇一笑，带着一丝调皮的说道：“好了哥哥，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这样多，下次来说什么呢？”
　　“……”程宁这才明白，自己简直成话痨了，尴尬的笑了笑，程宁点点头：“嗯，时辰也不早了，我们……”
　　“来跟大家一起吃午饭吧！”程尉来了兴致的立马说着。
　　丢完手中最后的一些值钱，程宁看着面前程尉兴致勃勃的对面前两碟小点心下手，看着他还很有兴致的给两人倒酒，随后拉着他一起就坐在了地上盘着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程宁忽然觉得，这一顿饭，是他回到滦阳城之后，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酒的确是成年佳酿，不过大概程尉也考虑到了程宁不胜酒力，所以酒不是很烈，很醇厚还带着一丝的甜味，程宁没戳破某人这默默准备的小心思，跟着他一起沐浴着山风，一边说着他小时候在这里发生的趣事，一边缓缓的吃着，直到最后一口点心吃完。
　　“那，我们就下次来看你们了！”程尉拱手说道。
　　“嗯，我们下次再来，你们……请安息吧！”程宁也拱手说着！
　　紧接着两人一起拜了下去，一拜、两拜、三拜！
　　整齐而庄重，只是最后在起身的时候，程宁放下手，望着荒草中的残檐断壁，默默的心里最后说道：“师傅，对不起了，我……不会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
　　下山回程的路上，两人的心情都很好。
　　程尉更是心情好到了终于在走下山的时候笑了起来，惹的程宁不得不疑惑的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在开心些什么？有什么开心吗？”
　　“嗯，很开心！”程尉的眼角眉梢都是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因为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程宁不解。
　　“你难道没觉得我们方才最后祭拜他们的时候，有些像某种事情吗？”程尉双手枕着后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都不看路的，只是看着程宁眨巴着漂亮的淡茶色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问道。
　　“嗯？什么事？”程宁是真的一头雾水，手上一边戴上两人遮面出城的斗笠，对于程尉这样说话不说完的情形很是无奈，没好气的瞪着他：“有事就一次说完，这样遮遮掩掩的，是觉得逗我好玩吗？”说着故意的重重叹了一声：“唉，果然，孩子大了不由爹了，想当年养你的时候，才那么点大，现在……”
　　“现在，我比你还高大！”不等程宁说完，程尉伸手揽住了程尉的肩膀，一手轻轻的抬起了程宁斗笠，程尉靠近他的面颊旁，嘴角轻轻勾起，嗓音低沉悦耳：“程宁，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继续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小孩子了，我已经过了十九，寻常百姓这个年纪，也应该成家立业了！”
　　程宁还没来得及斥责程尉靠的太近，就因为程尉的这句话而怔住了动作，顿了顿，微微侧眉看着他说道：“哦，所以……你是想要成家立业了吗？”说着语气明显冷清了一些，低垂着眼眉避开了他的视线：“那你是看上那家姑娘，或者是那家千金了？你说出来，我让文景去帮你办这件事，你……”
　　“吃醋了吗？”程尉打断了程宁的话，看着程宁不开心的样子，他倒是十分开心，从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正好看到程宁白皙的脖颈，因为上山下山这一天的折腾，他的衣襟有些乱，露出了更多的雪白肌肤，”冰清玉肌”这是程尉脑子里冒出的一个词，”咕噜”一声，程尉听到了他吞咽的声音，咬了咬舌尖才压下去体内的冲动，程尉不敢继续点火，站直了身子，伸手将程宁的斗笠戴好，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真想我去找别人成亲？看着我跟别人滚上床，怀中抱着别人吗？”
　　“……”程宁衣袖中的手都因为用力而陷进了手掌中，半响没出声，随后正要开口的时候……
　　“我们刚刚不是都拜过父母，拜过家人了吗？你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程尉没好气的忽然说道。
　　“什么？”程宁顿时惊讶的抬头，然后就看到了程尉玩味的笑容，立刻知道自己被耍了，当下脸红了红，伸手没好气的要去敲他的头：“我让你乱说些什么？”
　　“哈哈哈……哥哥你真可爱，怎么那么容易就被骗了？哈哈哈……”
　　“程尉，现在你长大了，翅膀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哈哈哈，哥哥、哎哟，哥哥我错了，哈哈哈……可是谁让你太好骗了，哈哈哈……”
　　“还说，你再胡说！”
　　“哈哈、哈哈哈哈……”
　　……
　　父子两人嬉笑着打闹着，也越来越不像是一对父子，而更像是一对朋友，或者说也不是朋友……
　　……
　　清明节，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了，程宁翌日回到礼部的时候，本来还忐忑不安，结果左侍郎反而还安慰程宁不要太过伤心，程宁这才得知，程尉那混蛋昨儿就是让人转告左侍郎他要去祭祀先祖，所以，程宁也就更加确定了，他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带自己去祭拜的。
　　得知这一点，程宁有些生气他对自己的隐瞒，心底也有些暖暖的，毕竟……他跟自己一样重视自己重视的东西，这样就足够了！
　　日子继续平淡却又不平淡的过着，因为清明祭很成功的关系，礼部得到的赏赐不少，程宁这样的下人待遇也好了很多，就连礼部的尚书大人他也远远的见了好几次，在下人中说话的份量更是大了不少。
　　程宁一直住在礼部，勤勤恳恳的做一个下人，这可让宅子里以文景为首的一群人心疼的死了，虽然知道程宁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但是至在”逐遂城”那么多年，他什么时候不是被当成一个受人尊敬的祭司伺候着的？
　　现在却被人成天使唤来使唤去的，让偷偷摸摸去看了的下人们回来之后，可是心疼的都哭出来了！
　　所以，对于那个成天就知道想办法瞎折腾的某人更加不顺眼了，一群下人没好气的都不想伺候他了，让某人也是郁闷的只能成天晚上跑去程宁的地方找安慰，惹的程宁也是无可奈何，琢磨着等空闲了，就回宅子里一趟，也确实是好久没看到他们了。
　　但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空闲？
　　就连不久之后，程宁那位不靠谱的师傅穆晋干来了，程宁都没空去为师傅接风洗尘。
　　不过，程宁没空去见师傅，旁人可不这样想了！
　　“我徒儿好久回来？”穆晋干一身单薄绿衫，在府上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问着下人们，伺候的下人都是摇头不语，而后……而后都怒气冲冲的瞪着一旁还悠闲喝茶的某人，穆晋干明白了，放下茶盏，换了另外一手撑着下巴，对相对无言的某人说道：“去把我的好徒儿带回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你让我去就去？”程尉不爽的挑着下巴说道。
　　“对，我让你去，你就去！”穆晋干也懒得跟他废话：“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见到他！”说完之后，穆晋干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去，不想跟这个自己来了之后就跟自己闹脾气的人，而他跟自己闹脾气的理由很无聊：来晚了？
　　来晚了？！
　　穆晋干就想问了，他们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想过自己这个大祭司要离开，要周旋，还要保住那么多人的命，还要不动神色的在他们的眼皮下来到这里多辛苦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来晚了？
　　”嘭——”穆晋干走后，程尉怒火的摔砸了手边的茶杯！
　　……
　　当天晚上，程宁还是把程尉悄无声息的带回了宅子里，师徒两人在房间里坐了下来，程宁看到久违的师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完，穆晋干就挥手严肃的对他说道：“别的不必多说，眼下的情形我都理解，我也回来了，现在说重点，接下来第一步，我们要铲除礼部尚书刘户青！”
　　程宁一怔，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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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真的要这样吗？
　　“怎么了？想不明白吗？”看着自己的好徒弟沉默的样子，穆晋干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端着酒杯轻晃着：“我已经从”逐遂城”来了，国师和耶律齐的他们现在就再也无所顾忌，可是我们没空跟他们瞎闹，在他们找到我们，破坏我们的计划之前，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程尉让你去礼部，你就应该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我们早晚会对礼部下手，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没有不明白！”程宁抬头说道：“我也知道我们聚集在了滦阳城里，最后牵制他们的师傅你也来了，你们他们势必会更加疯狂的找我们，只是……”说着程宁微微沉默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诧异，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快吗？”穆晋干淡笑着：“准备十几年了，还快吗？”
　　“也是……”程宁垂眉说道。
　　”咚——”穆晋干忽然放下杯子，没好气的看着程宁，指着他气急败坏的说道：“所以，我早就说了，让程尉那小子不要让你去礼部，以免将来你不敢下手，可是那混蛋他就是不听，说什么，这样才能让你亲手报仇，才能让你不多心，不会觉得一直是在依靠我们，可是他就完全没考虑到，你要是在那个地方待的太久的话，这对你这性子，完全就会适得其反，因为你太心软了！”
　　穆晋干几乎要气的吐血的说着，生气的端着酒杯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这才狠狠的瞪着诧异的程宁，气的有点不想说话。
　　然而，程宁却是完全没被穆晋干的怒火吓住，此刻的他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穆晋干，喃喃的说道：“什么叫……我亲手报仇？这……是什么意思？”
　　穆晋干气的正在灌酒，一听程宁这问题，他更是比程宁诧异的转头看着他说道：“等等，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程宁一头雾水：“我该知道什么？”
　　“程尉那混账没告诉你，让你去礼部是因为，现在礼部尚书刘户清就是当年在你出生之时，夜观星象，信誓旦旦的说你就是天煞孤星，害的你去了皇极观的人，你……不知道？”穆晋干错愕的看着程宁，瞧见后者一脸震惊的模样，穆晋干更是说道：“所以，你也不知道，就是他当年暗中跟现在皇位上的那人勾结，蛊惑你父皇，铲除了霍圣苍的主谋之一？”
　　“！！！”程宁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穆晋干说不出一句话。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穆晋干也是很诧异：“我以为那混账小子会告诉你这些，所以你才会去礼部当线人，却没想到……”
　　程尉什么都没说。
　　他为什么没说？
　　这是此刻程宁脑子里冒出的最多的一个疑惑，既然程尉知道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呃……”穆晋干不用多看就知道这个徒弟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明白了自己踩中了什么雷区，尴尬的轻咳几声讪讪的说道：“他若是没告诉你的话，可能……可能是有他的考虑吧，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这没什么的，你也知道那混小子不管做什么都是以你为重，还有这件事，嗯……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当然我也没说不让你报仇，只是觉得……”
　　“我明白！”程宁忽然低声的说着，垂眉看着自己的双手：“所以，这件事暂且放放吧，师傅你继续说，需要我做什么就好了！”
　　程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不想要那些不怎么要紧的事分散注意力。
　　只是……
　　只是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活成人精了一般的穆晋干自然看出了程宁的心底的不舒服，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他也算是一个白痴了，他哪里来的资格说别人，只得在心底默默的替某个要倒霉的人悲哀，一边对程宁讲他需要做的事。
　　……
　　差不多半时辰之后，程宁总算是听完了穆晋干的话，两人简单的商议了一下，程宁因为还要赶着回礼部，所以记住了要点，决定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之后，程宁就告别了师傅，走出了房门。
　　下一刻，就看到了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人影靠在柱子上，看到他出来，先是一怔，随后往前迈了一步，但是在看到程宁的脸色之后，迈出的脚步收了回去，只是低声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是程尉在等着他！
　　程宁定定的看了看程尉，随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一侧走去，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哥哥？！”程尉眼睁睁的看着程宁漠视自己离开，语气带着一丝惊慌的叫着，然而并没有让程宁的脚步停下来，反而越走越快了，程尉不得不一横心追了上去，程宁走过拐角之后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道：“礼部尚书的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一直想要告诉你，可是、可是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我……”程尉紧张的说着，却看到程宁忽然悠悠转头了过来，程尉张了张双唇，最后只是喃喃的轻声唤到：“哥哥……”
　　“你不要叫我哥哥！”程宁的大半个身影隐藏在昏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看到他转头看向了别处，嗓音低沉而冷清低：“我是你爹，你……啊……你、你在做什么？放开！”
　　忽然之间，不等程宁说完，程尉忽然上前一步，同时伸手一拽就将程宁拽进了他的怀中，语气坚定的几乎吼道：“不放！”
　　瞬间而来的戾气让程宁心惊，随即反应过来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
　　“程宁！”程尉紧紧的抱住程宁，声音柔了下来：“别生气了，我不告诉你是害怕你一时冲动干了傻事，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说别的话了，你在我心里不止是我爹，还是我……”
　　“不准胡说！”突然之间程宁慌张的打断了程尉的话，程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程尉刚刚要说出口的话，是一个禁词，是他害怕的一个禁词，他不想听，或者说，他……其实早就隐隐察觉了，只是他不敢去面对，不敢去相信，因为在他的心中，程尉就是他的儿子，虽然有点不同于其他的父子之间，但是，终究是自己捡他回来，亲手养大的不是？
　　程宁胡思乱想的时候，程尉却是怔了怔，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说道：“你……真的要这样吗？”
　　“……”程宁觉得面对此刻浑身冷冽气息的程尉，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于是，程宁犹豫之后放弃了挣扎，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也不小了，这段时间也有不少的人问我不成亲没有，张大哥前几天就给我说，他认识一位大人家的姑娘，现在正值闺中待嫁，据说唔唔，你……”
　　又一次还没说完，程宁的话被程尉突然而至的激烈亲吻而堵了回去，程尉更是将程宁往他身后的墙壁上压住，直到逼的他怀中的人退无可退，程尉才更勐烈的加深了这一个带着怒火的吻，肆意掠夺着属于他的气息，想要将自己的气息深深的、狠狠的刻印在这人的骨血深处，带着这样的疯狂，程尉不管不顾，直到怀中的人瘫软在了自己的怀中，程尉才放开了他，但是看着低头喘息的人，程尉的怒火更是没由的打一处来，松开了程宁，任由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也强忍住了要伸出去扶他的手，扭头过去，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我等会让阿羌送你回礼部！”
　　说完程尉转身背影有些仓皇的疾步离开了。
　　“尉、尉儿……”程宁抬起手背轻颤着遮住有些发疼的双唇，喘息着撑着墙壁眼睁睁的看着程尉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直到良久之后阿羌在这里找到他，程宁才从混乱中反应过来，随后什么都没说，几乎是逃离一般的逃回了礼部。
　　突发的这情形，让程宁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
　　……
　　接下来一段时日，程尉跟程宁仿佛是想到一条路上去了，他再也没出现在礼部，程宁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最后渐渐的也就想开了。
　　程尉是他捡到的孩子，是他养大的，虽然现在貌似某些方面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在程宁的心中貌似慢慢的有些不是你们重要了，因为他还记得他曾经答应过程尉，不管他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他都不会反对，只要程尉开心幸福的过完一生就足够了，而现在他这个年纪，却因为要送自己回礼的关系而顾不上，说起来，这难道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错？
　　想着想着，程宁没怪程尉反而还觉得自己错了，想要跟程尉好好谈谈，可是找他身在礼部，哪里能说出去就出去的？
　　好在，就在程宁越来越惭愧自己的时候，端午节到了。
　　作为现在左侍郎得力下人的他，程宁也得到了回家过端午的机会，
　　只是在离开礼部的端午前一天，程宁在礼部有了意外的收获！
　　因为心中暗自焦急，所以做事以为的出了差错，在路上一个不注意，端着书卷去找左侍郎的时候，却不小心在刚刚要走到两人面前时，脚下一个不注意，踉跄的摔了下去，端着的案卷什么的摔了一地，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意外的是，这一次，左侍郎跟那边正在低声交谈的礼部尚书脸色顿时大变了，在程宁不明所以，忙着要捡起满地的书卷时，已经年过花甲的礼部尚书刘户清怒火冲天的呵斥程宁，直接让他滚下去，不准碰地上的那些东西，程宁刚刚捡了几本，被吓得手一抖，再一次的掉了下去，一封信函从其中的案卷中掉了下去，程宁心中一惊，接着跪下告退的机会，瞥了一眼那信函，上面的字迹却是一种很奇怪的异域文字，程宁更是心中大惊，因为他见过这种文字，就在……阿羌的家乡，那个叫”古伊镇”的镇子。
　　“做下人最重要的是要眼瞎，嘴哑，记性差！”左侍郎已经走到了程宁的身边捡起了那信函，对跪在地上的程宁说道：“王清，你是聪明人，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心中还在大惊程宁瞬间冷汗淋漓，忙着头也不敢抬的说道：“小的知道，还望大人放心，小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刚刚只是拿来了案卷就离开了，什么都没发生，请大人务必放心！”
　　“左侍郎看了看那边怒气冲冲的礼部尚书，点点头说道：“嗯，那你下去吧，今天不用过来了，去后院帮忙，明天宫里要举行宴会，也没什么要忙的，你就早点回去过端午吧！”
　　“谢谢大人，小的告退！”一身粗布衣衫的程宁全程低头说着，亦步亦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退出屋子之后，隐隐听到礼部尚书怒火的声音，左侍郎在忙着安抚，程宁头也不回的忙着离开了，他现在只想明白快点回去把礼部尚书跟外邦有书信来往告诉师傅他们，朝廷大臣跟外邦疑似勾结，这件事要是捅出去了，这可不是杀头那么简单的小事了！
　　当然另外一方面程宁不得不承认，他是想借着这件事，跟冷战中的程尉缓解一下关系。
　　于是，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程宁就告别了礼部的众人，早早的往家里的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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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的家人
　　然而回到府上才发现，程尉有事要晚上才能回来。
　　程宁低落的同时，只得将自己发现的事告诉了师傅说，师徒两人倒是看法相同，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话，那这罪可就是只大不小了！
　　穆晋干前来了，之前在礼部的很多事程宁也得挨个跟师傅说了说，害怕自己有哪些遗漏了的地方？
　　这一商量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因为程尉要晚上才回来的关系，所以师徒两人午时还没商议完就让文景直接把饭菜送至两人的房中，师徒两人继续商议着，也说着自己的见解，顺带也商议一下，最后的路要怎么走才合适，直到半下午才算彻底的商议完了，程宁被师傅赶出房间，站在门外伸展一下身子才发现，原来动脑子的事是这样累人。
　　端午节前夕，府上的下人，除了有任务该干嘛的干嘛以外，其他的下人是能回家的都回家了，没回家的也早就被文景这个管家给安排去玩了，所以府上难得这样清净，程宁无所事事，琢磨一下，还是打算去后院看看，因为据文景说，今儿晚上等程尉这个正儿八经的主人回来才举行一场自己人的家宴！
　　文景对程宁说这件事的时候，程宁有些好奇，文景不是会在乎这些事的人，怎么今儿非得要坚持人回来齐了才举行家宴？
　　而且还是只有自己这最亲近的几人一起参加的家宴。
　　“啊……”
　　“嘭嘭哗哗——”
　　忽然在后院门外的小路上，程宁因为走神完全没看前面，而直接装上了端着一大框粽叶低头走路的下人，惹的下人失声惊叫，手中的东西也散了一地，也惹的程宁后退一步，这才发现自己眼下是闯了什么祸，顿时也慌了神忙着说道：“抱歉，你没事吧？你……你、你是谁？”
　　程宁先是看到满地的东西，说着话就去看主人，结果，这一看主人程宁诧异的发现，自己撞到踉跄到一旁，脸色苍白，弯着腰撑着墙壁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要说这府上的下人也不是没女性，只是……只是程宁可是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身份的关系，府上的女性都是年纪很大很老实的，都是程尉将底细摸得十分清晰的，可是眼前不但是一位女子，还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六七的样子，而且看她的挽着的发髻更是让程宁心惊，这还是一位已经成家立业的女子，程宁可是完全不知道，府上何时有这样的一位下人？
　　女子穿着很素净的衣物，挽着简单的发髻，头上只有一直浅绿色的发簪，不过就这样最朴素的打扮也掩饰不住女子文雅秀丽的容貌，谈不上是多出色的美人，放大街上也算的上是上等姿色，只是让程宁有些疑惑，这都已经是人间五月天了，身材看上去偏清弱的她穿的衣物貌似比自己还多了两件，不过程宁看了看她也不知道是被这一下惊吓了，还是本来就身子抱恙而苍白的脸色，程宁的结论偏向了后者，可也正是因为偏向了后者，程宁的脸色更加的凝重了起来，蹙眉不客气的严肃问道：“敢问这位姑娘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们府上？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你摸进我们府上有何企图？你……”程宁慧眼如炬紧紧的盯着女子，在看到女子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脸色更为苍白，神情也更为惊慌起来时，程宁更是一步上前，逼迫的厉声问道：“说！”
　　”噗通——”一声，程宁刚刚把话说完，女子直接跪了下去，整个人被吓得不清的跪伏在了地上，连声音也畏畏缩缩的轻颤着：“见、见过公子，我……在下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在下是府上的下人，只是一直、一直在后院里，所以、所以公子可能没见过我，但是……但是请公子放心，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我我是、是……”女子说着，渐渐的却是没了声音，单薄的身子轻颤着，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这还不叫可疑那什么才叫可疑？
　　程宁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下，竟然能有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潜入了进来，联想到今儿跟师傅在房间里详谈的这半天，程宁的心情越发的沉重不安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的人？
　　有什么目的？
　　是国师的人还是耶律的人的，又或者都是？
　　如果是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对方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那为什么还不行动？
　　他们又想要做什么？
　　是不是也发现自己去礼部的事了？
　　还是……
　　……
　　瞬息之间，程宁才停下来不到一刻钟的脑子又飞快的转了起来，更糟糕的是，他勐然想到，这女子既然能潜入进府上，那么必定身手不凡，而他眼下的情况就有点不妙了，护院都不在，下人就算在，也是那边的后院里，眼下如果这女子有什么身手的话，程宁已经想到了自己必定不能全身而退……
　　“公子？！”就在程宁跟跪伏在地上的女子僵持着的这片倾，忽然从后院那边传来一道急切的脚步声，更是在看清程宁这边情形之后，传来一道惊唿，更是疾步的走了过来。
　　“文景，你来的正好！”程宁一看到文景居然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等文景走到面前，就走了过去，伸手将文景拉住，往一旁一站，挡在他的身前，对文景戒备的说道：“快，眼下立刻去派人找我师傅，我们府上进来了可疑之人，快去通知我师傅过来！快去！”
　　跪伏在地上的女子，浑身一颤，抬头起来，摇头慌张的说道：“我，我不是，公子我、我不是……”
　　“你休得狡辩！”程宁很紧张的说着：“我们府上向来没有这样年轻的女子作为下人，可你不但是年轻的女子，还生的这样一幅不是下人的容貌，想要骗谁？骗我还是骗文景？唉唉，文景？！文景你你……你做什么？你快起来……”只见这边不等程宁说完，他身后的文景则是忽然挣开了程宁的手，上前一步，噗咚一声直接在女子跟程宁之间跪了下来，吓的程宁手忙脚乱的去扶他起来：“文景，你你、你这是干嘛？你你……”
　　“公子，秋灵她、她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文景却是死死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拱手对程宁有些结巴的说道：“她是跟我一起冲逐遂城来的，一直在我们府上做下人，只是、只是……”说着文景很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只是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她的事给公子你说一下……”
　　“？？？”程宁一头雾水的看着文景，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才问道：“所以……这府上，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文景真的十分尴尬的对自家主子笑了笑才点点头，最后还说道：“而且秋灵她、她是我多年前就在逐遂城认识的，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小少爷也很早之前就熟悉她了，所以，她真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她……在逐遂城也无依无靠了，所以我就带她来了……”说着文景看着主子脸色很不好的样子，忙着认错：“公子，我知道错了，这事是文景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要打要罚任凭公子处理！”
　　丢人！！！
　　程宁强烈的觉得此刻自己脸上简直是大大的刻着这两个字，简直是太丢人了，还被人说是这府上的主子，这哪里像了？
　　羞愧的脖子都微微泛红了，程宁脑子一片浆煳反应不过来文景此刻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他只为了不继续丢人，转身挥袖说道：“好了好了，不怪你，怪我太忙了没照看好你，你你……呃，还有这位秋姑娘……”
　　“禀公子，在下姓燕，名秋灵，公子唤在下秋灵就好了！”女子忙着跪伏在地上说着。
　　程宁简直是更尴尬了，看都不敢多看女子两眼，含煳的说着：“嗯，好，那……嗯，刚刚撞到你了十分抱歉，你们去忙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之后，程宁连后院都不敢去了，直接转身落跑了，甚至连文景最后貌似对他大喊了一句什么，他都没听清楚，脑子里只是一个劲的混沌着方才那丢人现眼的一幕，同时也有些微微不解，这府上的人，怎么就没一个人先告知他一下这事？
　　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不过一个不重要的下人而已，谁会没事特意来告诉自己？
　　想着想着也就释然了。
　　当然，此刻的程宁完全没料到，他的释然在几个时辰之后的家宴上更是被冲击的不成样了！
　　……
　　所谓家宴，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饭而已。
　　参与的也就是程宁、程尉、穆晋干、文景，还有阿羌，以及府上重要的两三人，程宁的思绪在程尉回来之后，就飘的恍惚了起来，看到程尉冷冷清清的样子，程宁好几次想要放下脸去跟他说话，都没找到机会，等待着好不容易落座的时候，程宁
　　总算是如愿的坐到了程尉的身边，但是后者依旧没理会他，程宁想了无数种打破僵局的方法，但是都因为程尉那冷冰冰的冰山脸，和给都不给自己一个眼神的漠然态度，让程宁怎么都开不了口。
　　终于等程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仰头喝下一杯烈酒之后转头深吸一口气，看着程尉的侧颜说道：“尉儿，我……”
　　“哟，文景你终于舍得来了！”却没想到，程宁刚一开口，桌子上等待着的七八人此刻却是忽然骚动着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其中一人更是带着笑意的大声说道。
　　“可算是带出来了！”
　　“我们可是等这一杯酒，等了快半年了，今天非得要灌醉你不可！”
　　……
　　一群人说着，就连程尉也好像没听到程宁的话，跟其他人一起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程宁开始还不怎么好奇，可是程尉好奇了，他就下意识的想要好奇了，也就跟大家一起伸长脖子看了过去，这一看，程宁顿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目瞪口呆的看着文景走了进来，确切的说，不是震惊于文景玉冠束发，穿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袍，脚穿一双赶紧的锦缎鞋子，而是震惊于他身后拉着的那人：
　　——燕秋灵！
　　那个穿着一身粉色裙裳，外面穿着一件宽松白色衣袍，头发更是精心的梳成了眼下流行的发髻，带着一朵珠花，面颊还施了浅淡妆容的女子是、是燕秋灵吧？！
　　可是她那一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文景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人是要干嘛？
　　程宁觉得脑子不够用，或者是说，他完全不敢去想象……
　　老实的文景此刻脸色也微微泛红了起来，拉着身后更是面颊绯红的燕秋灵径直的来到了程宁的面前，带着燕秋灵两人一起在程宁的面前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接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一杯酒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程宁，诚恳的说道：“公子，抱歉现在才带我夫人正式拜见你，还请你谅解！”
　　“你、夫人？”程宁吃惊的连接过酒杯的手都震撼的抖了几抖，杯中的酒撒了出来，程宁慌的忙着双手捧住，这才止住了倾撒，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无数次，还是不敢相信问道：“所以，你们……是成婚了吗？”
　　文景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夫人，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点点头，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夫人一眼，转头对程宁含羞的笑着说道：“这些仪式的事，我们也不在，没举行婚宴，就这样成婚了，只想着等时机到了，带来给公子看看，顺带……”文景说着眼中满是希望的伸手揽着自己的夫人，另外一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的肚子，抬头对程宁说道：“给公子看看我们还有八个月就要出世的孩子！”
　　这场家宴还没开始，就因为文景这一句热闹的非凡了起来，顿时大笑着，起哄声起此彼伏，但是——很喜庆，很温馨。
　　程宁脑子里一直嗡嗡直响，直到一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在耳边说道：“还发什么呆？你当主子的，还要有身孕的人一直跪着给你行礼磕头吗？”
　　是程尉的声音。
　　勐然清醒过来，程宁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瞬间眼中因为巨大的惊喜而溢满了雾气，程宁慌张的忙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伸手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将地上的两人扶了起来，点头激动的难以自已，一直不停的点点头：“好、很好，很好，终于、终于你有属于自己的真正家人了，真的很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对于”家人”这个特殊的词，程宁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但是眼下的他只觉得幸好自己还活着，还能见证这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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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我们……”文景跟妻子一起紧紧的拉着程宁的手，哽咽的说着：“永远都是真正的家人！”
　　“公子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很遗憾，一直没正式跟你见面，是秋灵失礼了！”燕秋灵跟文景相识相知多年，他的一切他都了解，对于程宁当年对文景的出手相助，作为妻子，她更感激不尽，欠身对程宁恭敬的说道：“秋灵三生有幸能遇夫君，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让夫君得公子相助，秋灵此生无以为报！”
　　摇摇头，程宁不敢说话，害怕一开口，就是哽咽的声音，深深的仰头唿吸了几下之后，程宁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跟文景一起亲自将燕秋灵扶着小心坐下，这才看着燕秋灵有些后怕的说道：“今天下午是我莽撞了，你……身子没事吧！”
　　燕秋灵摇摇头，伸手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些心惊胆战，含笑着对程宁说道：“公子别担心，这孩子……也才两月不到，我平常活干的不少，也没事，而且今天下午我没摔着，就是因为突然撞见了公子，有些不知所措而已，还望公子见谅！”说着微微的对程宁欠身一下。
　　“不要不要！”程宁面对一个孕妇有点不知所措，忙着慌张说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走路的时候走神，也幸好你没事，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燕秋灵出身虽是平常人家，不过从小知书达理，不管对上任何权贵都落落大方、不卑不抗，尽管初次见到程宁有些紧张，但是多年来，她也不是远远的见过程宁，更是听丈夫张口闭口就是他，早就对他了解的很了，现在更是看着程宁完全没主子的架子，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很多，权当他是兄长一般的家人，心里暖暖的，为了不失礼，燕秋灵摇摇头，不在这些总会戳心的话题上继续聊着，微微侧头，带着一丝羞涩笑意的对程宁说道：“难得大家都在，公子也回来了，那……”说着她低眉温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得到丈夫的点头之后，燕秋灵颔首对程宁说道：“还请公子给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啊，名、名字？！”程宁一时有些诧异，紧接着忙着摇头摆手的说道：“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我、我怎么能给这孩子取名？这不行，不行的不行……”
　　虽然他贵为皇亲国戚，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介平民而已，还是被曾经的那些人说为不祥的人，这样的他，怎么能为别人取名？
　　程宁的拒绝，在场的人几乎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是……
　　“还望公子成全！”文景拱手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们夫妻两人的心愿，还希望公子答应我们的请求！”
　　“还望公子答应！”燕秋灵也诚恳的看着程宁说道。
　　“可是我……”程宁无措。
　　“都是一家人，你应该取的！”穆晋干笑着饮酒说道！
　　“是啊是啊，要是公子你不取，那谁还有资格取？”
　　“公子你就不要客气了！”
　　“取一个吧，我以后的孩子也要公子来取，嘿嘿嘿……”
　　……
　　其他人起哄着，这让程宁更是无措的插不上一句话。
　　“难得添了新家人，你就不要推迟了！”直到一晚上都没跟程宁正面说两句话的程尉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也跟着说道。
　　别人的话，程宁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程尉的话他怎么都忽略不了，尤其是现在还在跟他冷战中，更是让程宁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向了一旁坐着的俊俏青年，后者正巧转回了看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别处，让程宁满心的欢喜顿时少了些许，不过程尉都这样说了，程宁哪里还好拒绝？
　　于是，在旁人的起哄中，程宁也不在推脱，最后为文景夫妻还没出世的孩子取了名，如果是男孩就叫”文睿”，女孩就叫”文丝灵”，名字都是很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程宁因为没做过这样的事，加上事出突然，半天绞尽脑汁也就想了这两个名字，好在文景两夫妻十分满意，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就希望孩子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就足够了。
　　当事人都没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眼下这样动荡的局面，平凡、普通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才是最大的幸福，最大的安稳，还祈求什么呢？
　　这一场端午家宴一直就很热闹。
　　程宁更是难得的喝了不少的酒，他很开心，尤其是看着文景有后了，简直就跟自己有后了一样开心，所以谁敬酒，他都没推迟！
　　不过酒过三巡之后，程宁看着周围的人纷纷的给文景还未出世的孩子送礼这才惊醒过来，貌似……他身上现在根本就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这就尴尬了，作为文景的主子，衷心的下属不但已经成家了，连孩子都有了可是当主子的却连一个贺礼都拿不出来，这像什么话？
　　尴尬的不行的程宁强装着表面的平静，借口自己出去透透气，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忙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在这个没住几天的房间里，程宁是翻箱倒柜的想要找拿得出手的东西，可是找了半天，程宁除了拿不出手的钱两之外，就只在箱子层层叠叠的锦缎中，翻找出来一枚长命锁，当程宁看到这长命锁的时候，程宁呆了呆，这才想起，这是程尉当年戴在脖子上的长命锁，因为后来程尉太顽劣了，所以，程宁就代替他收了起来，许久没见，程宁几乎忘记这长命锁了，此刻找了出来，程宁撑着微醉发昏的头，一边叹息着感叹孩子长得真快，一边小心的收了起来，最后无奈的空着双手折回宴会，一路上在琢磨要不要给文景偷偷说一下，等过几天自己在给他贺礼？
　　然而，程宁这边正在出神琢磨着走进前厅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文景已经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很庄重的长盒子，不等程宁开口，就很激动的说道：“多谢公子给的贺礼，公子有心了！”
　　“呃？！什、什么？”程宁一头雾水的看这文景。
　　“我们都是一家人，公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非得要少爷转交给我？”文景说着打开了手中拿着长盒子，里面是一对质地上乘的透白玉镯，还有两对精巧的小手镯，以及两枚金灿灿的长命锁，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也是用了心准备的，文景几乎要抱不住，对呆滞的程宁说道：“这样贵重的礼物，本来是不应该收下的，可是公子你说了，这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和秋灵的贺礼，那……我就只能暂且替他们收下了，劳公子费心了！”说完文景又是深深的行礼下去。
　　程宁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抬眼看向了那边依旧热闹的一群人，正巧看到程尉也抬眉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不期而遇撞在了一起，程宁张了张双唇，正要说什么，程尉久违的看着程宁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双唇动了动了，好像说了两个字，程宁霎时心慌意乱的脸颊微红了，也没跟文景解释怎么回事，对他摆摆手，让他不要在意收下便可，紧接着忙不迭的怀着有些忐忑的紧张心情走回了桌子边，坐到了程尉的身边，还没开口，程尉带着一丝醉意的嗓音低低的响起：“我不想跟你冷战下去了！”
　　“……”程宁诧异的转头看去，走进这才看到，程尉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是近看才发现，他那双淡茶色的眼眸底部有些迷蒙的水雾，眼尾有些醉红，这明显就是有些醉了，意识到这一点，程宁这才明白，程尉这带着略微撒娇的一句话，是他心底的真心话，就跟方才他无言对喊道”哥哥”一样。
　　这样的他，让程宁哪里去生气？
　　何况他又哪里真的生气了？
　　两人冷战了这段时间来的隔阂，一下子消失不见，程宁笑了笑，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无奈的哄着：“那就不准在喝了，你已经醉了！”
　　“好，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程尉乖乖的答应着，眼底都盛满了笑意。
　　“还有……”程宁看了看周围的人，往程尉身边靠了靠，低声的说道：“谢谢你帮我准备的贺礼，我……我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所以没来得及准备……”
　　“我的就是你的！”不等程宁说完，程尉显得有点烦躁的打断了程宁的话，转头看着程宁，那眼神毫不掩饰撒娇，埋怨，好像程宁此刻的话题让他十分不开心。
　　才和好，程宁自然不会继续触他的逆鳞，也不多说，笑了笑，他自己也有些脑子不清，放纵自己不多想，跟程尉和其他人开开心心的一直吃到了半夜三更，才醉的不行的跟程尉两人完全没了隔阂的相互搀着往房间走去，很自然的程尉直接赖在了程宁的房间床上！
　　看样子是要打算跟程宁一起睡觉了。
　　程宁也完全没觉得这很自然的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昏沉沉的伺候两人脱了外衣躺下之后，程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太开心了，睡不着，看了看身边的人，程宁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用床上爬了起来，摸摸索索的总算摸出了属于程尉的那枚长命锁，看着精巧的长命锁，程宁又看了看昏昏欲睡的人，最后还是将手中的长命锁递了过去对程尉说道：“来拿着，这是你的东西！”
　　“嗯？什么？”程尉后半程的宴会虽然还是喝了酒，但是有程宁在身边挡着少喝了很多，所以此刻的脑子已经醉过了宴会前半程的酒，算是渐渐清醒了过来，不过因为私心想要跟程宁睡一晚上，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完全清醒过来，稳稳的赖在被窝中，这才懒懒的转身看着程宁，紧接着就看到了眼前轻晃的东西，打了打哈欠，程尉说道：“别闹了，快睡吧，我很困了！”
　　根本连看都懒得多看两眼长命锁。
　　看的程宁嘴角都抽了抽，无奈的伸手从被窝里抓出了他的手，将长命锁放在了他的手心里说道：“这是你的东西，可能跟你的身世有关系，虽然我知道你对于你的家人不在乎，但是毕竟是你的东西，而你也长大了，理应有自己的选择，所以长命锁以后你自己拿着！”
　　太凉了，程尉下意识的想要扔出去，但是睁开眼睛看着程宁的神色，程尉放弃了这个念头，随便的将长命锁往枕头下一塞，挥手灭了油灯，下一瞬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到了怀中，拥着他喃喃的说着：“好了好了，睡觉吧，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困死了！”
　　“……”程宁是真的无语了。
　　不过两人之间的冷战也因为这一次而烟消云散！
　　……
　　中元节来临自己，因为有了礼部尚书跟外邦暗通的方向，要找起证据来就不是无头的苍蝇乱撞了。
　　但是，程宁却警觉地发现左侍郎对他有了戒心，幸好接下来的日子程宁一直老老实实的当下人，虽然好几次被试探，不过程宁都有惊无险的混了过去，再次得到了左侍郎的信任，而程宁也没放弃机会，一直在暗中找那些书信和证据，等到证据收集了不少之后，在程宁被左侍郎又一次怀疑上的时候，程尉在城中放出了消息说礼部有外邦的奸细，礼部有人跟外邦私通叛国，这一下礼部尚书本来就做贼心虚忙着就处理这边的风声去了，对程宁的注意力一下子减少起来，程宁更是趁机将证据送回了府上，给了师傅。
　　然而程宁万万没想到，作为他师傅，也是稳坐府中更程尉两人一动一静掌控滦阳城局势的穆晋干，却是将这些证据转手给了自从他来了京城之后，不知为何越来越动静小的国师那一派，主动暴露了他们这群人的存在，首次正面对峙上了！
　　这突变的一处，让事态甚至是滦阳城暗中的几方势力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谁都看的出来，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滦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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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们联手吧！
　　得知穆晋干做出这样的事情，程宁在礼部待不下去，找了一天半夜，在中元节来临之前几天，程宁趁着被左侍郎派出去办事的空档，趁机抽空前一天就对让人派信回去让师傅在某处铺子里等他，到了第二天，程宁支开了跟自己同行的同伴，在店铺的后院见到了悠哉的师傅，程宁的时间不多，害怕同伴找了回来，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对穆晋干问道：“师傅，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想程宁辛辛苦苦冒着危险去收集证据，但是完全没想到，转手穆晋干就给了国师那一派？
　　那是谁？
　　那可是逼的程宁他们离开逐遂城，回到滦阳城都隐姓埋名梁鸿彰，而梁鸿彰身边还有耶律齐，这里可是滦阳城，就算他们有势力抗衡，但是程宁怎么都没想到，穆晋干在大家准备了半年乃至更久的时间之后，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自己这方暴露了？
　　“我们回到滦阳城半年他们都没发现我们，师傅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失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尉儿现在很危险，我们很危险？”程宁越想越是生气，握紧拳头还在压抑着怒火对完全不当一回事的穆晋干说道：“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在哪里的话……”
　　“他们早就知道了！”穆晋干忽然挥挥手就打断了程宁的话。
　　“什么？”程宁的脸色瞬间变的更是难看。
　　瞥了眼不知道为何不管多年过去都单纯如此的徒弟，穆晋干无奈的摇摇头，对程宁说道：“你还真以为我们藏的很好？我们这么多人你以为人家半年都找不出来，你是太自信对方了，还是太自信我们了？”说着穆晋干抿了一口南方特有的一种酒，看着脸色苍白的人继续说道：“他们的势力在滦阳城多大你还不了解？我们确实有足够的势力抗衡了，程尉也得到了公子的帮助，我们的势力更是壮大了不少，但是你以为我们能安然在滦阳城半年，他们都没找到，就是真的没找到吗？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单纯？他们早就知道了的下落了，而他们却一直装作不知道，大概也就是只有你自己猜相信我们一直藏的很好了！”
　　“……”程宁忽然无言以对，说实话，此刻的他也才真真切切的反应过来，这可是滦阳城，可是举国上下，势力权利的中心，也是最为复杂水深的地方，他竟然从来就没想过这半年来的平静如水，有些太异常了？
　　太了解程宁此刻是什么心情，穆晋干也不继续打击程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程尉的看法是一样的，程宁单纯一点其实比复杂好多了，所以有些事点到即止对于程宁来说就足够了：“咳咳咳……”穆晋干轻咳几声，打算这事就翻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说道：“没事就早点回去礼部吧，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将证据给了他们，主要是想要给他们表示两个意思，一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二来嘛……”说着穆晋干得意一笑：“你可知道，梁鸿彰虽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一直跟礼部的刘户青不合？”
　　“！”程宁对于这突然而来的消息，更是惊诧。
　　穆晋干挑眉一笑，眼中划过一抹奸诈：“别担心，我们现在只管坐山观虎斗了！”
　　程宁回去的路上都是一直不敢相信的，直到到了夜里，程尉又摸了进来礼部，程宁想要详细的问是怎么回事，但是程尉却是不准他问，只是给他了一句话：”相信我！”
　　有程尉的这句话，程宁还怎么问？
　　还能问什么？
　　他不再多问，他只是下定决心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
　　然而，程宁却没想到他能做的事，却在中元节当天就结束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中元节皇宫祭祀之后，梁鸿彰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直接将礼部尚书刘户青一纸御状告到了皇帝面前，并且当场拿出了如山一样的铁证，当然这些证据就是穆晋干给他的，程宁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到的，铁证如山，证据确凿，礼部尚书当场被革职，打进了大牢。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紧接着翻了天的就是礼部，刘户青能在当年勾结了奸妄之臣改朝换代，扶摇直上的坐上礼部尚书的位置，礼部怎么会没人是他的同党？
　　不过，程宁在这场大乱来临之前就率先接到了风声，直接被阿羌带离了礼部，完全避开了这一场大乱，至此，他在礼部的任务也算是很圆满的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接下来的这一场动荡，可谓是来的突然又不突然。
　　释安帝自从登基之后就是一位冷厉风行的皇帝，民间暗地里更是有很多其他的叫法，比如：暴君，阎君等等，指的就是这位皇帝的无情和残忍，刘户青就算是他身边的红人，只要有如山的铁证证实他对释安帝心中存异，后者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三天时间，礼部上下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给刘户青的势力有关系的一众鱼虾只会错杀，却断然没有漏过的道理，就连对程宁很看重的左侍郎更是没逃过……
　　这一场腥风血雨传到程宁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当时的程宁正坐在床前，听着外面淅沥沥的雨，程宁挥退了下人，转头默默的看着外面，想起了那个不久前还对谈笑风生，担忧自己身子的人……没见到他最后的一面，程宁有些遗憾，但是他也知道，他内心深处却是不愿意在见到他们任何一人的，说起来也算是自己亲手将他们送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他又该怎么面对他们呢？
　　所以，还是不见吧！
　　最后叹了一声，程宁低眉继续看书，他不在去回想那些不可能在逆转的事了，而这些事他也明白，以后的路上，还有很多很多，又怎么能怜悯的过来？
　　何况——
　　谁怜悯过他了？
　　这不就是这样的世道，这不就是一个只要你不剥夺，就会被剥夺的世道？
　　……
　　礼部里外都清肃了一遍之后，自然有新的礼部尚书任职，但是程宁他们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礼部尚书竟然是耶律齐？！
　　更让人震惊的是，耶律齐是上任当天晚上驾龄了王府。
　　惹的穆晋干都变了脸色，跟程尉两人一起将程宁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屋子，吩咐了足够的暗卫护在他的身边，别说是一只鸟飞过了，简直就是滴水不漏这才一起去见了前厅一身官服，正优雅喝茶的人，三人见面，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吓的双方的下人、随从都暗暗心惊。
　　“都下去！”耶律齐率先对自己的身后就要拔刀的几个护卫挥手说道，看到护卫还犹豫的样子，耶律齐脸色更冷了下来：“没我的命令不得踏进这屋子一步！”
　　护卫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听从主子的命令恭敬的转身离开了！
　　有了耶律齐率先做出这样的举动，程尉也自然不甘示弱，对着下人挥挥手，下人什么都没多说也跟着离开了，顷刻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人，气氛更是诡异的有些吓人，幸好这三人都不是常人，完全不受影响，反而还淡定自若的都坐了下来，不知道的人，大概都要以为这是三个没就没见面的好友了！
　　“唉——”诡异的沉默了片刻之后，耶律齐倒是率先开口了打破了这沉默，面对对面两个对自己师傅敌意的人，耶律齐莞尔一笑，好看的白皙容颜上露出一丝的无奈：“罢了，我知道我们双方曾经有一些小误会让我们双方都做不了朋友了，所以这次我来找你们也不绕圈子了！”说着耶律齐放下茶盏，笑看着对面两人直接说道：“我们联手吧！”
　　“叮——”穆晋干手中一抖，手中的茶盖失手掉落了。
　　程尉都身子微不可查的歪了一下，抬头错愕的看着耶律齐仿佛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话一般！
　　等等。
　　耶律齐，刚刚……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耶律齐仿佛是看透了对面两人此刻心底深处的想法一般，再一次肯定而认真的说道：“我们双方联手吧！”
　　程尉更穆晋干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两人对视一眼，程尉转头双手环胸，冷笑的看着对面的人说道：“耶律齐，这半年中，我们双方在暗中的摩擦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了，双方试探的都差不多了，但是你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吗？呵呵……你是太小看你我们了，还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觉得我们就怕了你吗？告诉你，我们懒得跟你们正面冲突，主要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懒得跟你浪费精力跟时间，而且这一次，你们扳倒礼部尚书，你现在又坐上了这样的位置，你就以为我们没辙了吗？告诉你，这一切不过是我们计划中的而已，我不管你今天是为了什么目的来的，总之现在你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我们权当没见过你！”说着程尉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道：“请吧，不要在这里发疯了，你伤害程宁的事，我总有一天会找你算账，现在就是懒得理你而已！”
　　耶律齐全然不将程尉的威胁放在眼中，嘴角一直噙着一丝笑意，片倾后，看着两人只问了一句话：“就算，我想要跟你们联手一起铲除国师，你们也不考虑我的提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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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答应！
　　这一句话，成功的让程尉更穆晋干两人怔了，也都严肃了起来，相互对看一眼之后，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问和震惊！
　　一点不意外两人的反应，耶律齐的嘴角始终噙着那缕笑意，垂眉看着手中的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声音清幽的仿佛不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你们也不用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如果你们不跟我联手的话，我也会自己行动，只是大家难得有一样的敌人，事半功倍岂不是更好？”
　　一样的敌人？
　　他耶律齐不是梁家的客卿？
　　不是跟梁鸿彰早就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会是敌人？
　　但是看着耶律齐虽然笑着，语气却是夹杂着一丝透骨的寒意，两人心地猜测，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果然，耶律齐也不等两人问，自顾自的放下茶盏，抬头看着两人风轻云淡的缓缓说道：“事已至此，我也不隐瞒了，虽然这件事刘户青隐藏的很好，但是我回来滦阳城这半年，已经调查清楚了，当年害了我师傅的人可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人，也就是这件事背后最大的一位推手……”说着耶律齐顿了顿低沉道：“就是梁鸿彰！不然……呵呵，他怎么会平步青云，坐上国师的位置？”
　　耶律齐说的很轻淡，听上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可是他眼底那一丝的恨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
　　程尉更穆晋干两人都很错愕这件事的转折，怎么都没想到，耶律齐的师傅，也就是前国师竟然是因此被害？
　　在他们的调查中，现在的梁鸿彰可谓是绝对的清官廉政，前朝就是一位很低调的文臣，天下易主之后虽然他倒戈的也是最快，但是为了国之安稳，这位国师也是为国为民做了很多的好事，事迹也是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就连程尉跟穆晋干多年的调查也都没查出来有些什么，可现在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陷害前朝国师，耶律齐师傅最大的幕后黑手？
　　“是不是觉得他太干净了？”耶律齐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太干净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吗？”
　　耶律齐这一说，另外两人瞬间明白了，也暗道：大意了！
　　试想一下，从前朝能突然之间徒步青云的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难道就真的如所有人看到的那般干净？
　　只怕是那些脏的的事物，都有人替他处理了，而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那个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刘户清。
　　“当年鼓吹刘户清在睿秉王耳边吹风，我师傅德高望重，功高盖主，总有一天要反了他，而睿秉王此人本就生性多疑，加上过了太久的太平日子了，更是心生警惕，所以，不过是被瞎吹了几次耳边风，加上一两次我师傅因为上了年纪有些体弱而没应召入宫面圣，更加深了睿秉王的怀疑，所以，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耶律齐淡淡的说着：“可笑的是，刘户清万万没想到，他螳螂捕蝉，他的身后却一直有一直黄雀，表面上梁鸿彰跟新皇帝给了他很好的，很光鲜亮丽的一切，背地里，却被梁鸿彰打压，将所有的污名罪状全给了他，过河拆桥，让他自己落的一身清白！”说着耶律齐的语气冷冽而嘲讽：“说来我也是可笑，当年阴差阳错的在师傅逝世之后投靠了他，非但这些年被他利用了个干净，竟然他还想要将我当成第二个刘户清，呵呵……”耶律齐冷笑：“他可能万万没想到，他伪装的那般好，刘户清却是弥留之际像我道出了他的一切！也没想到，刘户清背地里这些年也一直在准备脱身而走，因为他也早就料到梁鸿彰不会放过他，不过，他们两人大概都没料到，相互握着把柄的两人，最后却是因为你们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因素而瞬间决定了胜负！”
　　“所以……”耶律齐说完之后，被穆晋干淡淡的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他看着耶律齐，也是十分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这就是，你这半年来虽然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却始终不跟我们起正面冲突的原因？”
　　敛去了戾气和冰冷，耶律齐貌似放松了一些，换了一个姿势看着两人淡笑：“梁鸿彰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变成一只螳螂吧！”
　　“呵呵……”穆晋干冷笑一声：“那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在某一天也会变成你的螳螂吧！”
　　“穆祭司这是不信任我吗？”耶律齐反问。
　　穆晋干冷笑：“先不说你已经骗我徒弟呃信任骗的他团团转，就是你发现了他的杀师仇人，没第一时间报仇，却是跟他虚与委蛇反而跑来找我们这方敌人，你……”穆晋干危险的盯着耶律齐：“让我们怎么信任你？”
　　一直有信心的耶律齐此刻脸上的神情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的凝重，或者说是尴尬……他视线看向别处，仿佛在不经意的寻找什么，随后淡然的点头道：“我们之间确实有些很大的误会，不过，我觉得穆祭司应该是不会计较那些小误会的人吧？”
　　穆晋干挑眉正要开口……
　　忽然之间门外传来一阵略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屋子里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门被人大力的推了开，程宁脸色苍白，微喘息的出现在门口，一眼看清屋子里的暗潮涌动，程宁深吸一口气，蹙眉来到了程尉的身边，不等后者开口，程宁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开口，神情冰冷的看着对面的人说道：“耶律齐公子，我不管你今天来是干嘛的，是想要做什么，总之，请你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吧，我们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瓜葛了！”
　　程宁突然而至，气息微喘，看的出来应该是小跑过来的，不过此刻的程尉和穆晋干两人，倒是没去理会他是怎么样说服保护他的人离开房间来到这里的，此刻两人都是很紧张他的出现，明知道耶律齐也恨他入骨，他怎么还敢来？
　　“你……”程尉伸手快速的抓住程宁的手腕，貌似被气的有点无奈，声音低沉道：“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程宁瞥了程尉和穆晋干一眼，最后视线冰冷的看着耶律齐：“我若是不来的话，你们这幅架势是不是要谈点什么事了？是不是还打算联手合作了？”
　　穆晋干：“——”
　　程尉：“——”
　　耶律齐：“——”
　　三人是真的诧异了，这还真的被说中了。
　　程宁说完之后看着三人的神情，也是错愕了，半响才诧异道：“真的被我说中了？”
　　“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吧！”穆晋干对程宁说着，顺手为他斟茶，同时淡淡的将耶律齐来的用意大致的说了一番……
　　“不行！”刚一说完，程宁果断的说道：“绝对不行！”
　　“你看！”穆晋干一摊手，讥笑着看着耶律齐：“我小徒弟说不行了，所以，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我们不答应！”
　　“……”自打程宁出现之后，耶律齐的神情就不是很好，此刻更是复杂难辨，大部分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了程宁的身上，此刻听到他们师徒两人这样果断的拒绝，脸色更是不好了几分，耶律齐抿了下双唇说道：“程宁，我……”
　　“你够了！”半天没说话的程尉终于是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的话，也挡住了又要跟耶律齐争执起来的程宁和穆晋干两人，伸手拉住程宁的手，对他安抚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好吗？”
　　在程宁的眼中，他觉得程尉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一定不会答应耶律齐这听上去就觉得阴险万分的事，所以也没多考虑什么，点头就答应：“好，那你来处理！”说完信心满满的看着对面的耶律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心里已经在想象等会等耶律齐会以什么样的神情离开了……
　　“我答应你的提议！”程尉深吸一口气，淡定的说着。
　　“啪嗒！”穆晋干手中的杯子，这一次是彻底的从手中滑落，直接摔在了身上，又滚落下了地上，洒了一身的茶水。
　　“嗯？！”程宁目瞪口呆的怔了一下，随即才一点点反应过来，双眼错愕的看着程尉的侧颜，双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双唇动了动，半响挤出两个字：“尉儿……？”
　　歉意的看了看程宁一眼，程尉也有些心疼，但是他死死的握住手中下意识挣扎起来的那只手，对他温柔道：“哥哥，相信我！”
　　“不是，这……尉儿，这件事，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他……耶律齐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他曾经……”程宁几乎语无伦次的说着，因为程尉的这突然一遭，完全惊讶的词不达意，表达不出来心里的想法，急的他慌张又害怕，曾经落在耶律齐手中，被他欺骗，被他伤害的一幕幕凌乱的闪过他的眼前，让程宁连此刻坐在这里都不知道用尽了多少的勇气？
　　程尉明明都知道，为何还要答应？
　　穆晋干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程尉，半响才咬牙切齿的怒火说道：“小兔崽子，你疯了？”说完眼神拼命的示意他身边的程宁。
　　程尉当然是知道程宁此刻的心情，不过他没多说什么，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死死的抓住程宁的手在自己手中，不准他挣开自己，转头程尉冷漠的看着耶律齐，天知道此刻的他心中比程宁还愤怒，然而为了顾全大局，程尉不得不压抑这愤怒，戾气的对眼露得意的耶律齐说道：“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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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之间互不相欠
　　程宁和穆晋干两人是完全没想到程尉这个混账小子怎么就吃里扒外呢？
　　“哦？”耶律齐仿佛也很诧异，他貌似也没预料到，怎么他的预料中该反对的人不反对，不该反对的人，却站出来反对这事，疑惑的看了看穆晋干一眼，最后视线还是更好奇的落在了对面人的身上，淡然的笑了笑，点头说道：“嗯，不错，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无利不早起，你有条件也是应该的，那么，你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尉儿……”程宁急切的拉住程尉：“你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何还要……”
　　“没事！”程尉安抚着说着，转头对程宁自信却又带着几分痛楚的笑着说道：“有些事，也只有他才清楚，答应他其实并没什么坏处，你也放心，现在有我在，我再也不会让以前那种事发生了！”
　　“可是……”
　　“相信我！”程尉信誓旦旦的打断了程宁的话。
　　张了张嘴，程宁看着程尉，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也更紧张，更戒备的看着耶律齐，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程宁可是打心里害怕耶律齐这根井绳。
　　穆晋干只是微微蹙眉，不再多说什么，不过看着程尉的眼中满是压抑的生气！
　　程尉倒是完全不将程宁以外的人放在眼中，懒得理会穆晋干是什么样子，看着耶律齐一字一句的说道：“条件很简单，我要你说出当年谋权篡位的所有事，前因后果，请你清清楚楚的说一遍！”
　　程宁的手瞬间握紧了程尉的手，眼中满是惊诧，他……从没想过，程尉的条件，竟然是这件事？
　　“你……”耶律齐神色也凝重了起来：“这就是你的条件？”
　　“虽然知道这件事内幕的人很多，但是也只有你，却是清清楚楚的完全知情，或者说……”程尉勾起嘴角嘲讽一笑：“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不也有你的一份？”说完这句话，程尉只感觉到那只跟自己相互握着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一下宛若一根针一样狠狠的刺痛了程尉的心底深处。
　　屋子里刹那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静的有些压抑！
　　“呵呵……”片倾之后，耶律齐笑着打破了这样的沉静，他低眉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有以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点点头：“不错，程公子确实有过人的手腕，连这件事都能查到，只是可笑的是，我却为虎作伥，竟然帮了杀师仇人，呵呵……这算不算是我自己的报应呢？”
　　崇天国，齐平二十一年夏
　　这年的滦阳城夏天，貌似特别炎热，炎热的让人心烦意乱，让人静不下来心，自从进了盛夏之后，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炎热，太阳也是一天比一天的烈，连续一个月不曾下雨，干热而无风的天气中，仿佛连这种最繁华的城池都要吞噬殆尽一般！
　　而这样压抑的诡异天气，也让紧接爆发的流言蜚语来势更为凶勐：堂堂的一国之师，竟然暗中密谋准备造反！
　　起初不过是街头巷尾有些隐约的痕迹，可是这痕迹却在这难以忍受的夏天一夜之间化成了一片暴风雨，席卷了全城到达了睿秉帝的耳朵里，接下来就发生了当年那一场腥风血雨……
　　“我师傅跟当时一直口碑极好为人清廉的梁鸿彰关系不错，所以我逃出来之后，就投靠了他，之后被他一路护送到了逐遂城苟且了一条命！”耶律齐淡淡的说着当年的事：“可是梁家又或者说是任何一家人，只要家中有人在朝为官，又哪里没有想要网上爬的念头？正好，我一心想要复仇，而他们又想要光宗耀祖，我们一起联手何乐而不为？”
　　“所以……”程宁声音哑瑟带着一丝的轻颤：“你们就在四年后的那年除夕策划了那一场叛乱？”
　　面对程宁的压抑着愤怒的质问，耶律齐点点头：“四年里，梁鸿彰联络了边境各处的叛军一起举兵造反，刘户清则集结了朝中一直对你父皇心生不满的文臣，终于在那年除夕之夜拥护着当时的大将军李释安一起兵乱逼宫，篡位成功了！随后……”说着耶律齐顿了顿，冷笑了一下：“李释安作为一个武将登上了皇位之后，第一件事对你们家自然我赶尽杀绝，而第二件事则是肃清了当初没拥护他的所有文武百官，然而谁都没想到，这样的肃清却是在此次之后却一直没停歇下来，谁都没想到李释安是这样的嗜杀成性，暴力血腥，一直用武力镇压各处叛乱，可谓是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一直到……现在！”
　　“那么……”程宁连声音都在颤抖：“追杀我的人，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吗？”
　　耶律齐冷笑，一点也不否认：“我作为梁鸿威背后煽风点火的人，你觉得呢？”
　　程宁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栗，联想到曾经自己将他当做朋友，程宁更是心底升起一股恶寒，跟要杀自己的人做朋友？
　　呵呵……
　　“我不会给你道歉！”耶律齐看着程宁冷漠的说着：“你也不用给我道歉，我们之间相互不欠什么，你父皇杀了我师傅，我也杀了你沈家上上下下无数人，更是夺走了你们沈家的天下，所以，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但是我喜欢你能明白，你父皇在位之时做的那些昏庸无能之事，就算我们不做这一切，也迟早有另外的人来做，当时的朝廷内外本就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了，不过是我们先下手推翻罢了，只是我们谁也没料到，推上去了一个武将桌上皇位之后，这位武将却是将崇安国整个的变成了一个他各人喜欢的战场而已，如今百姓过的还不如前朝的时候，过的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随时有可能丢掉的日子，现在暗地里已经是一片悔声了，沈夙彦，你……还想看着这样的天下继续乱下去吗？”
　　“……”程宁咬着双唇沉默，耶律齐说的一切，他都明白。
　　“再说了……”说着耶律齐继续道：“江山本来就是你们沈家的，你不要谁要？当今这天下，谁能比你还有资格坐上皇位呢？”
　　没人！
　　这也是程尉要送给程宁的回礼！
　　竟然跟耶律齐的不谋而合，这让在场的其他三人有些诧异。
　　“你们放心！”耶律齐挥挥手，神情总算有了些以往的熟悉的一丝随意：“在某些程度上，因为你们绑走了我的人，让我现在身边连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这点上，我们双方虽然算不上是能友好吃饭谈笑风生的朋友，但是也不会是刀剑相向要杀个你死我活的敌人吧，就算我恨沈夙彦，你们也恨我，但是我就算不看在我们联手合作的份上，我也会看在释安的份上不会跟你们动手，大不了……”说着耶律齐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对三人说道：“我去找别人联手一样，反正现在这世道跟我有一样目的的也不止你们，我现在唯一的目的只想复仇而已，跟谁联手复仇有又什么区别？只是最后我们肯定还是会相遇，到时候还希望……”
　　“好，我们联手！”这次是程宁忽然打断了耶律齐的话，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看着微微诧异的耶律齐坚定的说道：“我们联手！”
　　与其放任耶律齐跟其他的人合作，在多出来一股势力，程宁忍着他曾经对自己做的一切答应了联手，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耶律齐又何尝不是他自己？
　　两人都被对方杀了家人，说起来都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可是……可是耶律齐为了复仇宁愿跟程宁他们联手，他为何要害怕很他联手呢？
　　就此，滦阳城暗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形成了！
　　……
　　回到礼部的时候，不止现在的礼部尚书大人耶律齐，更有已小厮身份出现在耶律齐身边的程宁，以及……不放心程宁一个人的程尉！
　　三人一起回到礼部，程宁跟程尉两人的身份是礼部尚书身边的小厮，可是做的却不是小厮的事，虽然在换去了礼部之前那些下人后新招的下人里议论纷纷，但是谁让这两人是礼部尚书大人亲自带来的人？
　　自然也就没人敢多说什么，他们这些只想煳口的人，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足够了！
　　不过，他们三人倒是没想到，他们刚回到礼部正在商议下一步计划的时候，第二天不速之客来了，而这不速之客更是让他们三人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梁鸿彰！
　　梁鸿彰是来给耶律齐他最得力，最信任的属下道贺的，带来了很多贺礼，同样的也来了不少的人，一时间礼部热闹非凡，忙的团团转，更让人不安的是，耶律齐为了不让梁鸿彰发现程宁两人，还的给他们两人打掩护，自然就不在他们身边，所以，藏身在后院院落，本来大家都觉得不会有事的令人，却是撞到了一个梁鸿彰带来的一位随从，如果是别的随从就算了，可是这位随从竟然是……
　　“啊，你们……”面前穿着华贵衣袍，依旧掩饰不住蠢货模样的少年指着不期而遇的两人，想了想最后忽然扯着嗓子惊恐的叫着：“你们，你你你……你是程……唔唔唔——”
　　面前的少年还没说完，就被程尉眼疾手快的突然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了肩膀，并且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惊恐的尖叫消失在了手底下，任由他瞪着自己两人唔唔乱叫挣扎，程尉看了看四周，幸好再也没其他的人，程尉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程宁说道：“先带回屋子里去吧！”
　　“只能这样了！”程宁也点头，蹙眉看着被两人抓住的人，摇头说道：“梁辉小少爷，我们这也才大半年不见，你怎么……也会来滦阳城呢？”
　　没错，撞到程尉两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梁鸿彰的侄子，他们梁家给予厚望，却貌似成了草包的梁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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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要的人质
　　梁辉简直被吓得不轻，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们家的仇人，还被绑架了，顿时吓得泪流满面，哭的稀里哗啦的，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他，被塞住了嘴巴，梁辉只得呜呜哭叫着，徒劳挣扎着，只希望大伯能发现自己不见了，能快点来救自己……
　　“嗯，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程宁坐在一旁摸着下巴思索的问着从门口走回来带上了房门的程尉。
　　“放心！”程尉拍拍手，坐在了另外一边，心情十分好的喝了一口程宁递过来的茶水，瞥了一眼被两人绑住的人说道：“我刚刚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自然是指耶律齐。
　　不过程尉两人知道，不代表草包梁辉知道，梁辉眼看两人貌似一点都不怕惹怒自己大伯的样子，更是焦急的唔唔大叫着，看的程尉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过去，杀气腾腾的说道：“梁辉小少爷，麻烦你老实点了，你现在落在我们手中，在不老实的话，等会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哦，你也知道的，还是说……”说着程尉阴险的冷笑了起来：“你还想要我跟你一起回忆一下我们两人同窗多年的同窗情谊？”
　　“！！呜呜呜……”梁辉被吓的眼睛都瞪圆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恐怖的过去，更是惊慌失措的摇头，比刚刚被两人抓住还要惊恐万分！
　　“那就给我闭嘴！”程尉嫌弃的怒吼着：“吵死了，你不知道我哥哥最讨厌吵吵闹闹的了吗？”
　　“……”梁辉再也不敢唔唔乱叫，立刻闭了嘴，不过依旧被吓得哭不停的抽泣着，只希望大伯快点来救自己！
　　程宁全程含笑着的看着也不多说什么，现在的他总算不像以前那么天真无邪了，想要夺回江山，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再说了，虽然觉得梁辉要是无辜的，但是他家人做的事一点都不无辜，他没理由永远那么单纯的就原谅，就怜惜一个恶人之子，再说了，他们也没打算要梁辉的小命，就是暂且要留下他不让他回去免得梁鸿彰知道眼下的耶律齐已经叛了他的事实。
　　……“哦，这样的吗？”另外一边，正在大堂里，跟梁鸿彰赔笑的耶律齐一直没笑意的深邃眼中听到耳边下人的传话，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得到下人点头肯定的回答之后，屏退了下人，这才对梁鸿彰笑着说道：“这可怎么办呢？”
　　“怎么了？”梁鸿彰一边问着，一边时不时的往外面张望，好像在等待谁一样。
　　“也不是什么大事……”耶律齐放下茶盏笑着说道：“你也制度梁辉小少爷向来性子顽劣，据说，他喜欢上了我这边，想要在我这里待几天，可是又害怕你不同意，就自己先跑去我院子里等待了，这才让我这边的下人来告诉我，让我转告国师大人一声，他暂且要在礼部玩几天，让国师大人先回去，不用等他回来了！”
　　梁鸿彰顿时一愣，怒声道：“这不省心的小子……”
　　“大人，大人，大人不好了！！！”就在这时，梁辉身边的下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不等梁鸿彰呵斥，慌张的说道：“少爷、少爷……少爷他不见了，我一个不注意，他他他、他就不见了，就就就……”
　　“够了，我知道了！”梁鸿彰呵斥道：“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啊，可是大人，小少爷他他他……”
　　“行了，我知道他干嘛去了，不要管他了！”梁鸿彰站了起来，反而是对着耶律齐说道：“唉，实在是要给你添麻烦了，你也知道辉儿是被我宠坏了，这半年他惹也了不少事端了，上次被我训了一顿，还要是要活的闹着要回去！”说着梁鸿彰笑的很尴尬，也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今天非得要闹着跟我来你这里，原来是跟我这老头子待腻了，这是先斩后奏的不想跟我回去了！”说着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他从小就跟你在一起，自然是跟我这个老头子亲近的多了，他不想回去就算了吧，等过几天我再来接他，所以，这几天可能要给你添些麻烦了！”
　　“国师大人说的哪里话！”耶律齐也站了起来，是真的眼中带笑：“小少爷我自幼看着长大，性子本就顽劣，我也算是他的师傅了，跟我也是一家人，怎么会嫌麻烦？”
　　两人又客客气气的说了一会，最后国师完全没什么担心的带着下人，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了！
　　直到国师的人全部离开之后，耶律齐脸上的笑才从亲和变的多了几分的阴冷，转身对下人说道：“关门，暂且谁都不准进来！”
　　下人自然是立刻照办。
　　而耶律齐七弯八拐的自然是直接去了程尉两人住的别院，更是派人守在了院子外，一个多余的人都不准放进来。
　　一进屋子，耶律齐就看到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挣扎了多久，总算是没了力气闹腾，恹恹的在打瞌睡的梁辉，嘴角都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对程尉两人这做法很是满意，点头说道：“嗯，不错，他在我们手上，我们之后的事就方便多了！”
　　“唔……”正睡的迷迷煳煳的梁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模煳的视线渐渐清醒过来，就看到了耶律齐，顿时勐地睁开了眼睛，大叫了起来：“唔唔、唔唔唔……”当然他忘记了他嘴巴被塞住了，急吼吼的也只是发出了唔唔的声音，也忙着挣扎起来，求救看着耶律齐，这个他从小就在他身边算是他师傅的人。
　　求生欲，不言而喻！
　　而他求救的对象……
　　“怎么了？”耶律齐好整以暇的放下茶盏，笑看着梁辉：“想要我救你吗？”
　　“唔唔嗯嗯……”梁辉完全没理解当下是什么情况，在他看来，耶律齐一定是发现自己被两人绑架了，而且他认为耶律齐没发现他自己的身边有两个他们家的仇人，所以自己一定要先告诉他，一定要……
　　“看来梁辉小少爷想要说的话，好像有点多！”一旁的程宁幽幽的跟着开口。
　　“！！！”梁辉才清醒过来，只想求救，只想着自己的小命要紧，所以眼中完全没其他的人，此刻程宁的声音一响起，梁辉蓦地僵住了所有的动作，这才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这一看，梁辉后背都冒出了冷汗，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煳：”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耶律齐跟他们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为什么他们三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敌对的样子？等等，这不对劲啊，耶律齐不是一直都是想要杀了他们的吗？他们就在眼前，为什么……他不动手？哎？！不对啊，程家的两父子，怎么能跟耶律齐心平气和的说话呢？等等，刚刚……耶律齐好像说了什么？什么叫……他在我们手里，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这个”他”是谁？难道是……我吗？”
　　被梁鸿彰带在身边这半年亲自教导官场上的一些事，人与人之间的种种，梁辉总算是比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弟子好了那么一丁点，跟在梁鸿彰这个位高权重的人身边，就算只是耳渲目染，没被梁鸿彰刻意的教导一些事情，他也总算是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尔虞我诈！
　　更何况，眼前这情形，只要梁辉不是真正的傻子，他都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吧，更甚至，人家这三人完全没跟他打马虎眼，没要遮掩的意思，就那么很直接的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梁辉面前谈话：
　　“梁辉是梁家乃至梁鸿彰都很看重的人，也是梁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拿他做人质，我们只赚不亏！”
　　“就算之后梁鸿彰有什么举动威胁到我们，只要有梁辉在我们手上，反败为胜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梁鸿彰还想要将他带进朝廷里，呵呵……可惜不过是一个草包罢了！”
　　“草包也就当人质用了，也幸好沦落到我们手中，才让他有了一点用武之地！”
　　“现在马上就是八月份了，中秋之后，就要准备除夕的事了，他暂且先关在礼部好了，梁鸿彰不会起疑心的，就算起疑心……”三人商议到最后，耶律齐站了起来，来到了已经忘记害怕是什么感觉的梁辉面前，看着梁辉笑着说道：“你想要活命吗？想的话，就点头！”
　　梁辉木讷的看着耶律齐，胆颤的双眸中满是惊恐，尤其是他太清楚这个陪着他长大的师傅每当这神情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了，梁辉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呆呆的点了点头。
　　“乖孩子！”耶律齐笑了起来，宛如那个眼底冰冷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伸手拿去了塞住梁辉嘴里的布，抬手揉了揉梁辉因为长时间被塞住而僵硬的脸颊，笑的很冷：“方才我们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那么你应该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形了吧？对，你猜的不错，我们双方联手了，我不再是你们梁家的棋子，我想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杀了你大伯而已！”
　　“你……”梁辉张了张双唇，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
　　“嘘~~~听我说，不要乱讲话！”耶律齐伸手竖在自己唇边，笑的很人畜无害的模样，一点点松开梁辉身上的绳子，同时继续声音很好听的悠悠说着：“梁辉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成人了，所以你应该明白，当一个人的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而我恰好就是能为所欲为的人，所以，我今天对你说的话，我只会说一次，我也希望你记住了，我的目标只是你大伯跟你远在”逐遂城”的家人没一点的关系，你若是聪明的话，就乖乖的待在我身边直到我的事办完为止，你若是不听话的话……”说着耶律齐伸手扼住了梁辉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让你们梁家所有人，你听清楚了，是所有人，包括你在”逐遂城”的跟你有任何一点关系的人，我都能让他们不动神色的消失不见，你——明白了吗？”
　　耶律齐说的风轻云淡，说的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跟梁辉这个从小自己看着的孩子，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然而梁辉却是后背都因为冷汗浸湿了，耶律齐曾经是他，乃至他们整个梁家都十分依赖的人，他太清楚自己家族中每一个人的弱点是什么了……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送你会逐遂城！”说着耶律齐站了起来，满意的看着化身成傀儡的人，点头说道：“你感谢我吧，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边待半年，对你有极大的好处，不但能救了你全族人，我也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权力中心，让我亲自来教导你这过去的十几二十年活的多像一个没用反而废物草包！这也算是我作为你师傅，此生教你的最后一次功课了！”
　　也是作为师傅留他一命最后的情分。
　　意外的，梁辉听明白了耶律齐这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从这一天开始，梁辉安安分分的当着一个人质，在耶律齐身边见识了什么叫尔虞我诈，什么叫明争暗斗，什么叫人心的黑暗……直到几个月之后，他近距离的亲身经历了那一场崇安国后来的史记中，浓墨重彩记下的一场大战！
　　史称”遗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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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佛像前狂风暴雨
　　崇安国，释平十五年，冬
　　这一年滦阳城的冬天好像也来的特别早一样，才腊月初就已经下了好几次雪了，虽然没北方那样的皑皑积雪，但是南方的冷却透骨的冷，冷到骨子深处的冷。
　　几个月的时间，在耶律齐的操控下，礼部原先人马全部被撤换一新，就连原来作为礼部住持祭祀的祭司也被耶律齐不动神色的换了，而这位一直带着半截精致雕花面具的神秘祭司不是别人，正是程宁！
　　这半年说实话，程宁在耶律齐跟程尉的身边，见识了太多的人心险恶之后，他渐渐的退去了以前的天真，三人联手，利用各种手段，完全复制了当年李家对沈家的道路，只是这一次他们做的更彻底，程宁利用自己的身份为基础，抓住程尉派出去的各路卧底找到的各种把柄，笼络到了各方对现任皇帝李释安不满的势力，又找到了这些年来，被李释安所迫害只得忍辱偷生的党羽，掌控了边境那些只肯对沈家衷心的将领们……
　　总之，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而这场东风，就在除夕这一天。
　　……
　　按照礼部除夕祭祀的要求，除夕前几天，礼部人马就要入宫准备一切事宜，作为祭司的程宁更是有一系列繁复的祭祀典礼之前的准备，吃斋礼佛，沐浴焚香，平气静心……除了照顾他的三四个侍女，他连外人都见不到，直到祭祀典礼完成才行！
　　现任皇帝李释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嗜杀成性太多了，所以心底深处还是很害怕的，所以，祭典仪式每每都格外隆重庄严，所以，皇宫里出现一座庄重圣神的专门为祭司大人祭奠之前住的宫殿这一点也不奇怪了。
　　而眼下，整个宫殿中，就只有身为祭司大人的程宁一人！
　　寝宫、礼佛堂、汉白玉砌成的沐浴温泉……任由外面天寒地冻，在这样的深冬腊月里，程宁所待的这处宫殿里，简直是温暖如春，暖和的程宁就算是赤裸着双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袍从温泉里出来甚至还有些热，回到礼佛堂焚香好一会儿才感觉不你们炎热，总算是温度适宜了下来。
　　说是焚香，不过就是在庄严的佛像前，程宁端坐在地上的垫子上，周围点着一些清雅的熏香而已，因为身在敌营，所以，就算是晚上这宫殿里，只有自己一人，程宁也戴着面具，依旧小心又谨慎，他也知道几天后就是大乱的时候，所以他不能出错，反而要加倍小心！
　　偌大的礼佛堂里点着无数的烛火，将礼佛堂照亮的一如白昼。
　　程宁安静的坐在佛像前，就算没人在一旁看着，他也认认真真的进行着这些天每天晚上必要的仪式，但是程宁知道，这大殿外面，却是有着不少的士兵！
　　大堂里很安静，静的程宁只能听到自己的唿吸声，能听到极其细微的烛火燃烧的声音，程宁安安静静的低头看着水中的书卷，对于难的的清静，程宁倒是觉得不错……
　　“吱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宁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程宁顿时微微一惊，坐直了身子侧耳仔细去听，不过却是什么都没听到，程宁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低头看书，反正外面有不少的士兵，谁能闯进来？
　　可是”噗、噗、噗——”紧接着无数声噗嗤声音骤然响起，不但在礼佛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连带着光线都迅速的黯淡了下来，程宁勐然惊醒，转头四下看去，就看到，周围无数的烛火正快速的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哪个方向又是以什么样的办法迅速的熄灭了，整个大堂随着亮着的烛火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黯淡了下来，程宁知道，有人闯进来了，还是一个高手！
　　顿时，程宁紧张的不能自已，手心紧张的渗出了冷汗，在视线捕捉到角落一晃而过的一道黑影之后，程宁冷声呵斥道：“谁敢这样放肆？”
　　”噗”又是一声烛火熄灭的声音，短短的几个唿吸之间，程宁这才发现，礼佛堂里还亮着的烛火只剩下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只剩下他周围还零零散散的亮着一些，除了他周围的其他地方全部陷入了昏暗中，而程宁正身处在这些亮光的中央，正是”敌暗我明”的状况，这状况更是让程宁僵硬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心底如何惊慌，面上他也不敢露出一丝的异常，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独自住在这宫殿里，程尉是安排的有暗卫的，然而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人都闯到自己的面前了，可是暗卫呢？
　　暗卫没献身阻挡这突然来的危险，到底是暗卫也出意外了，还是……
　　“是我……”正在程宁额头渗出冷汗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柱子后传来一道低哑的熟悉男音，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尉、尉儿？”程宁更是震惊的看着走出来的人，正是程尉，程宁先是一怔，随后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长长的唿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垫子上都起不来的看着站在柱子旁阴影处的人说道：“你怎么来了？”
　　程尉没及时回答程宁的话，也没立即走出来，而是依旧安静的站在柱子旁，仿佛在深深的看着程宁……
　　“你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了程尉的不对劲，程宁疑惑的问着，正要站起来……
　　“祭司大人出什么事了吗？”门外突然传来了士兵的询问声音：“烛火怎么突然熄灭了那么多？祭司大人你还好吗？需要我们进来帮你点亮烛火吗？还是……”
　　“不用！”程宁忙着阻止道，对门口的方向说道：“我没事，就是觉得太亮了，有些浪费而已，所以就灭了一些，你们不用进来，我没事，我等会就要睡下了，谁都不要进来！”
　　目前算是滦阳城最高、最神秘的祭司大人说的话，门外的士兵怎么会怀疑？
　　“好的祭司大人！”门口的士兵自然是恭恭敬敬的立刻答应着。
　　安抚好外面的士兵，确定他们不会进来，程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看着依旧站在阴影处的程尉笑着说道：“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尉儿？””噗噗噗”只见不等程宁继续说完，阴影处的程尉又是挥手灭了不少的烛火，最后只留下了程宁正前面那座高大佛像面前香案上的三盏烛火，这下亮着的范围更小了，连程宁都觉得眼前忽然暗了不少，让他更是看不清那边的程尉了，本来要站起来的程宁心中有一丝的不安，放弃了要站起来的念头，看着从阴影处总算是走过来的程尉，担忧的望着他唤着：“尉儿，你……你怎么了？”
　　程尉一步步走到程宁的身边，低头看着程宁，后者一直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程尉缓缓的蹲下身子，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伸手轻轻的取下挡住了他面容的面具扔在一旁，让自己能更清晰的看着他那张容颜……
　　“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察觉到程尉的不对劲，程宁更是担忧，说着话，眉梢拧了起来，伸手拉了拉程尉的衣襟，有些不满的问道：“你喝酒了？”
　　一股醉人的酒气扑面而来，程宁在他刚近的时候就闻到！
　　“嗯，喝了点……”程尉的一起低低沉沉的，完全没了平常的精神，头也微微低着，一直安静的看着程宁，直到再也忍不住的伸手轻轻的抚上了程宁的脸颊，额头轻轻的抵住了他的额头，继续低声的说道：“我想你了，所以……就来看你了，很想今天看到你，很想很想……”
　　两人挨着，程宁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程尉，但是昏暗中程宁发现程尉的神情很破碎，带着一丝揪心的破碎，这让程宁怎么下的了手？
　　程尉出事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出的事，是他自己可以解决的，是不用程宁担心的，所以程宁没逼问，只是任由他轻抚着自己的脸颊，任由他跟自己额头抵着额头……最后，更甚至，程宁害怕程尉觉得自己冷落了他，所以他也礼尚往来的伸手轻轻的搭在了程尉的双肩上，对他轻柔的哄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说着顿了顿，低声的几近呢喃：“永远在你身边！”
　　忽然不知道是不是程宁刺激到了程尉哪里，程宁勐然的怔了一下，连抚摸着程宁脸颊的手都顿住了，他低哑着嗓音说道：“程宁，这是你给我的承诺！”
　　“……”直觉到有点不对劲，但程宁觉得自己作为他的父亲，还是垂着眼眸，脸颊有些微烫的坚定说道：“是，我给你的承诺！”
　　“程宁……”程尉沙哑着嗓音唤着他，紧接着抬头直直的看着程宁的双眸，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另外一手留恋在他的唇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希望你记住，我是程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在你身边，我都会找到你，都会……爱上你！”
　　“什么……唔，你……”
　　程尉说完直接吻上了程宁的双唇，紧接着更是狂风暴雨的将程宁压了下去，再也不压抑多年来的渴望，一边疯狂的吻着朝思暮想的人，一边双手狠狠的撕开了他身上薄薄的衣衫，避开程宁惊慌失措的眼神，无视他脆弱的挣扎，让他终于成为了自己的人……
　　发生了什么？
　　某处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让程宁在被迫的疯狂中有了一丝的清明，不远处被三盏烛火照亮的庄严佛像，就那么突然的倒影进了程宁那被逼红了眼角的双眸还挂着丝丝雾气的双眸中，瞬间让程宁惊醒了过来，他……在圣神的佛像面前，在庄严的礼佛堂，作为祭司，竟然被程尉……
　　“不、不要唔唔……”程宁被程尉抱在怀中，他嗓子挣扎着：“尉儿，不可以，我们……不可以这样，我是你爹，尉儿……”
　　程尉没说话，甚至他身上的衣物都没乱多少，只是赤红着双眸更疯狂的抱住这具清瘦的身子，满足着因为压抑了多年而如无底深渊一般的巨大渴望。
　　“尉儿，你听我说，唔……”
　　不等程宁想要继续哽咽着说下去，程尉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抽空挑起了程宁的下巴，再一次吻上他的双唇，将他所有的呜咽、疼痛的哽咽全部封住，紧紧的拥住，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深处，再也不分开，永远的禁锢在自己身边，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
　　一旁拈花一笑的佛像，慈眉目善的噙着笑看着地上疯狂的纠缠，仿佛早就看透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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