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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捡到一张嘴》作者：人型代码
本文：
好想爬上你的书架啊！～MUA！
在接下汉城S级任务之前，安全局给张景澄的评语是这样儿的：
——万年实习，转正无望！修为低，法术烂，悟性未知，根骨奇葩。
等到了汉城之后——
哮天犬饲养员：我去，张景澄简直是安全局的最强大脑！
想走后门进安全局的某天师：张大大的推理令我膜拜！！！
汉城公安局领导：小张做天师可惜了，不如来我们这儿，保你大展宏图前途无量！
后来——
阳界安全局的S级任务谁完成的最多？：张景澄
他是个怎样的人？：一个以天师身份混迹在公安系统内，靠‘嘴’刷任务挣奖金的大神。
张景澄手握两瓣红唇：对，我有‘嘴’啊！
嘴：我才是大神！
小天师拉家带口破案，小伙伴组团在线捉妖。
轻成长型侦探文，拒恐无虐。
架空背景，侦探解谜。原名《阳界安全局》
剧情流！！！无CP、无爱情线、无暧昧。
感情线会涉及友情、亲情、正常师徒情等。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悬疑推理 爽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作者专栏求收藏 ┃ 配角：预收文求预收 ┃ 其它：传统文化，推理，侦探，刑侦，萌宠，山海经，灵异，无限流
一句话简介：捉妖破案两不误


第1章 汉城篇（一）
今年1月帝都北昌区地震，弄得人心慌慌，好在震级不大，如今一月有余，局面终于稳定，各大单位也开始全面复工。
然而，这一年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年。
这不，继帝都地震之后，西北汉城又闹鼠疫，如今已全面封城。
官方针对鼠疫源头的调查通知书早在半个月前就下发到各相关单位了，然而，传染病面前人人避如虎狼，即使奖金丰厚，依旧无人问津。
阳界安全局也不例外，局长老萨头这几天为这事，愁得本来就没几根毛的头顶更秃了。这调查通知书下来多久，就在公告栏里生生挂了多久！这安全局里又没有真瞎子，可愣是没人认领，你说气人不气人！
本来，萨局长都准备放弃了，结果今天调查书就被复工晚回几天的张景澄给领走了。这要是换了别人，萨局绝对为他四肢鼓掌，可张景澄……
唉，这孩子还是个实习生啊。虽说入局年头不短了，平日里也挺上进的，可他没做天师的天赋。就说那定身符吧，这孩子从八岁开始学，到十二岁才学会。每年那买符纸和朱砂的钱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如今都十九了，才开始练第三张符。
其实，当初选他进安全局，看重的是他胎生的能力，真论起主动攻击力，萨局怀疑他可能都拼不过哮天犬。
于是，通知书的认领是解决了，可萨局却更担心了。
他实在不忍心，把张景澄叫进了办公室，问：“小张啊，你知道汉城闹鼠疫的事吗？”
张景澄笑眯眯道：“知道啊，听说是传染病。”
“那你还去？”
“可是奖金高啊。局长这奖金是直接转红包，还是随工资下月发啊？要是随工资下月发能不能给我避税啊？”
说这话时，张景澄还是一脸笑眯眯，萨局看他这么笑，就觉得胃有点疼。
俩人就那么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萨局败下阵来，他说：“放心给你避税！”
张景澄满意地点点头，打开阳界安全局的手机APP，在通知书任务栏后标注：局长说可避税。一边标还一边嘟囔，“上个月跟我爸断绝关系了，”
“又断了？”萨局按着胃。
“这次是真的。我这个月都没收到生活费。我都没钱买符纸和朱砂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抢到个这么高奖金的任务。”张景澄把手机暗灭，说：“局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去做准备啦？”
萨局觉着自己对张景澄的认知今天又被正主给刷新了！就这智商，传染病是什么你知道吗？人情世故是什么你懂不？还去汉城？估计随便往大街上一扔都能被人给拐走咯，搞不好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放这货去汉城调查？萨局怎么觉着这么不靠谱呢？
于是，他给张景澄下了条死命令：“你一个人去不行，你还是实习生，得找个正式员工陪你去，找不到正式员工跟你搭伙，你就别去了！”
“怎么这样啊？”张景澄脸上那笑眯眯的面具终于裂了。
萨局却觉着胃似乎不那么疼了。
去一趟局长办公室，张景澄高高兴兴地进，垂头丧气地出。不过他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不就是找个正式工吗？能有多难？！张景澄撸起袖子就开始敲门，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敲，很快十来个办公室被他扫了一遍。当着面，大家都劝他别去，关上门就一个个笑话他是傻子。
张景澄也不在意，站在走廊里脑子飞速地盘算着人，看看还有谁没见着。
这时，走廊中间的楼梯里传来铿锵有力的鞋跟踩踏声，张景澄几乎瞬间就知道是谁来了。还没见到人，他就喊起来，“钟琦姐，又来给你弟弟取成绩单啊？”
“是啊，小张子你回来啦！”
人未现声先至，钟琦爽快的声线从楼梯口传上来。很快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留着大波浪的高挑美女顺着楼梯走了上来，她就看了张景澄一眼就猜到张景澄在发愁，于是问道：“遇到啥难事了？又缺钱？”
张景澄摇摇头，打开手机给她看任务栏。
美女细眉一挑，一点没客气地给了张景澄一耳刮子，“你疯啦？！”她都没等张景澄回答，就风风火火冲进了萨局办公室。
张景澄知道，钟琦姐这是误会了局长故意把任务派给他，替他理论去了。
同时，他也初步判定钟琦姐肯定不会跟他去，于是连说都没说，就直接下楼。
没关系，还有一个人可以争取争取。
阳界安全局后院沿墙拉了一溜铁丝网，又用铁栏杆分成了一个一个的独立空间，里边杂七杂八地养了好多动物，比如：驴、羊、狗，还有兔子，刺猬，黄鼠狼之类的。种类堪比一个小微型动物园。
一个中年微微发福的男人正弯着腰在给动物们喂饲料，他听见有人叫他，就回过头，见是张景澄就笑了。
“茱三哥，我有个好事，这笔干成咱俩平分一人还有两万呢。”张景澄开门见山，笑眯眯道。
三哥眼睛一亮，撩起围裙擦擦手，“啥好事啊？怎么给这么多？”
张景澄就拿出手机给他看，三哥突然嘿一声，咧咧了句“你小子疯了吧，那边在闹传染病，你去了有命回来吗？”
“你不是给我算过命吗？我福寿绵长，肯定死不了啊”张景澄说着还拿肩膀撞了三哥一下，冲他眨眨眼。
“不要这么迷信你三哥，你这会儿去汉城那叫“作”，死了可别说我骗你啊！”三哥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张景澄伸出手，“两万五。”
“小孩子怎么这么不学好？不要诱惑大人嘛！”
张景澄咬咬牙，“三万！不能更多了。”
三哥的肉泡儿眼里精光一闪，幽幽吐了个烟圈道：“行吧，看你也不容易，这小小年纪的，出远门没个大人陪着怎么行，真是，要命！”
两人正凑头看着手机里的任务说明，突然一个人直直地向他们走过来。
他俩抬头看过去，三哥立刻把烟一扔，眉头皱起三道杠，冲那人喊：“干嘛的？不知道这边外人不让进吗？”
那人嗤一声，却看着张景澄，打量了两眼，“你是张景澄？”
“啊？”张景澄有些意外，说：“咱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
三哥一听不是熟人，立刻把张景澄给拉身后去了。
他完全一副老母鸡护小鸡仔的架势，问那人：“你找他干什么？”
“我是钟免，现在认识了吧？张景澄我有事问你，你过来一下。”钟免好像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求人问事，这一句话，前后态度简直生硬地来了个180°大转弯。
三哥回头小声道：“别去！你看他那衣服，跟个黑武士似得，一看就不是好人！”
张景澄说：“可他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你不觉得咱俩需要个保镖吗？”
三哥：“……”
半分钟后，张景澄跟着钟免走到了另一边的墙根儿。
钟免掏出盒中华烟递给张景澄，张景澄摆摆手，“谢谢，我不会。你找我什么事啊？”
钟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点上烟，抽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我听说你当初进安全局是被保送的，我想问问你保送都需要什么条件？”
张景澄嘴角一抽，一来自己走后门进单位的黑历史被人当面说出来很尴尬，二来这人不会也想走后门吧？那他到底厉不厉害啊，别再看走眼了。
钟免见张景澄不说话，却用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在自己身上滴溜溜转，忽然有点后悔了。
本来嘛，想走后门这种事私下里运作就好了，他跑这儿来找张景澄打听个什么劲儿？！钟免在心底暗骂一声，一抬头，对上张景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眼神儿，瞬间更别扭了。
于是，钟免那狗脾气不自觉就又上来了，烦躁地扔下一句“你到底说不说呀？不说拉到，当我没问。”扭头就想走。
“等等，你都没说清楚！”见人真要走，张景澄赶紧拉一把。
“我怎么没说清楚？”
“你问这事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真要说理由钟免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又狗又横地要求张景澄：“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张景澄‘嗯嗯嗯’地点头，答应得特痛快，还催：“到底是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接档文5月底开《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求预收！
滚动条会长期挂着，仅代表作者强烈的求生欲，大家不要有压力啊，我还是希望你们看文开心！
……………………
《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文案如下：
重生前，苏驭是个黑粉无数的十八线小糊X，
重生后，他开了次直播，当天竟上了热搜，
只是，这热搜词似乎有点……
网友：我去？！！苏驭怎么和猪一起上热搜了？！！
后来——
网友1：苏驭这次又带谁一起上热搜了？猪牛羊兔、鹿马汪喵？还是……
网友2：都不是，这次换了自然系，目测顺序：风雨雷电！！！
众网友：……
————
表弟：表哥放狠话‘带着全物种，掀翻娱乐圈！’
调皮捣蛋的物种们好嗨啊……为什么上公安局黑名单的人却是我QAQ
怀疑人生.jpg
————
系统：查案需谨慎，为防止掉马，我帮你想了个新名字！！
苏驭摸了下脸：面膜骑士？？
系统：不，苏驭物！！


第2章 汉城篇（二）
钟免深吸一口气，好像鼓足勇气，说：“我从十二岁开始连着十年考了四十次安全局的笔试，一次都没过过，所以我想……你懂吧？”
他没好意思说出那个词——‘走后门’。
张景澄懂了，也知道他是谁了，钟琦姐的那个弟弟嘛，也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于是，张景澄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挟弟以令姐的可能性。
几乎是一瞬间，笑眯眯的‘面具’又不自觉地浮现在他脸上，他说：“其实，这个很简单，我当年就是替安全局完成了一个S级任务，他们就主动要我了。”
“真、假得？你别诓我啊哥们！”
钟免虽然考试不行，但修为可不低，他从见到张景澄起，几乎都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灵力，就这还完成S级任务，诓谁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张景澄打开安全局的APP拉到已完成任务栏里，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已完成的S级任务，时间4年前。
他点开那个任务，把手机举到钟免眼前，“看清楚了吗？”
钟免再看张景澄时眼中不自觉就带上了点崇拜，他甚至有些兴奋的问：“你怎么做到的？”
张景澄得意地一笑，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这可不能说。而且别人也学不来。”
钟免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他现在比较关心S级任务怎么领。既然完成S级任务就可以保送进局，那他肯定要试一把。
不过，钟免刚才扫了眼张景澄的任务栏，好像看见他又接了个S级任务，于是就追问起来。
张景澄故意做出不太想说的样子，后来被再三追问，才勉为其难地告诉他，“这个啊，是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有四万的奖金呢，我跟三哥最好，让他跟我去。你看这任务，多好完成啊，就让去调查调查，又没强制要求结果。”
最后这句关于任务分析的，是三哥刚说过的原话，三哥本来说出来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儿，这会张景澄学出来是为了忽悠钟免入股。
钟免哪知道张景澄那些小心思，一听这话果然有点急了，道：“那你们能不能带上我啊？”
“不行吧，你来了，钱就少了！”张景澄为难地道。
“我不要钱！但是咱们完成任务后，你得冠上我的名字。”钟免豪气一挥手。
张景澄立刻回头冲三哥一招手。
三哥早就等急了，他看那两人又是对峙又是差点吵架的，搞得跟俩武林高手决战似得，早就想冲过来帮忙。
“怎么了？”三哥小跑过来。
张景澄指着钟免，“他说不要钱，要冠名儿，行吗？”
三哥愣是装模作样地打量钟免好几遍，才点头答应，好似自己是带头大哥。
“还有，”张景澄回身指向铁丝网，“带上哮天犬，我觉得保险一点。”
钟免看过去，只见那一片堪比小型动物园的铁丝网里，有只肥头大耳的黑狗，特别安静地趴在地上，满脸嘲讽地望着他们仨。
“狗能上火车吗？”钟免觉着这狗看起来不太友好。
“没事儿，哮天有导盲证，三哥能装瞎，他们俩老搭档。地铁公交都能随便上的。”张景澄不在意地顺嘴遛，飞快地把哮天犬放了出来。
没办法啊，这已经是他目前能组到的最优队伍了：一个算命装瞎满嘴火车的中年神棍，加上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打手。呵呵，他觉得必须带上哮天这种鼻子灵敏头脑灵活既会装死又能开锁的攻击小能手才能勉强获取点安全感。
“行了，那走吧。”张景澄拉着狗就往外走，边走边看动车班次。
三哥进饲料室把围裙一甩，证件一揣，几步就追上张景澄。
“……”钟免跟上两人，“诶，你们出门都不带行李的吗？”
三哥：“带什么行李，当地的相关部门会安排的。”
张景澄：“不用带行李，路上买点儿就行了。”过了一会儿，又哎呦一声，“到汉城的车票要560？”
他回头看着另外两人，“你们谁借我60啊？”
三哥拿出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支付宝吧。我APP绑定的支付宝……”
钟免看着前头那俩凑头转账的人，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有些自我安慰地想：S级任务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到的吧？或许换种说法，不是什么人都敢随便接S级任务的吧？
这时，张景澄突然回过头，一脸笑眯眯地对他说：“定凌晨那班车啊。别定错了，你不会我帮你。要不你把钱也转给我，我帮你买了得了。对了，加个微信吧，咱们也建个任务群。”
张景澄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既及时又非常有效地打消了钟免同学刚刚冒头的那点疑惑。
三人在火车站安检时被强制要求戴上口罩，茱三哥装瞎，张景澄帮他拿了一个戴好，哮天全程高冷一声不吭，钟免人高马大双手插兜酷的一批。惹得安检员给他们过了三遍才放行。
站台上几乎没有人。除了他们三个，只有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抱着一只萨摩耶幼崽站在不远处。反正不是同车厢，他们互相之间看了两眼，都没打招呼的意思。
夜班卧铺，上车就是睡觉。
张景澄精打细算，这样省了一晚上住宿费。
汉城封城，进城都得做登记量体温。张景澄他们正夹在一溜白大褂中间排着队，三人的手机竟同时响了。
钟免是他姐打来的，张景澄是他爷爷，茱三哥是萨局。三人特别有默契地全都按灭了，没过两秒又都响起来，跟约好了定的闹钟似得。
这次三人同时接了。
“你在哪儿呢？”
“我没在哪儿，我这忙着呢，一会儿给你打过去啊。”
“别挂！昨晚帝都百鬼夜行，你这两天晚上都别出门，知道没？”
“哦，行吧，那我先挂了姐，你注意安全啊！”
……
“小兔崽子，你胆儿肥了是不是？”
“我跟我爸断绝关系了，忘了跟您说了。我这儿干活儿挣钱呢，回头再跟您细说啊！”
……
“我说老茱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跟着张景澄胡闹什么？”
“哎呀，局长我这不也是为局里着想么？你看我怎么也是正式员工，哪儿能眼睁睁看着小张一个实习生来啊？”
“那你们尽快把流程走完，尽快回来！看着点儿那个疯小子，他不自量力，你得把住关！注意安全，别逞能！”
“行，我您还不知道么？有分寸着呢。”
钟免问张景澄：“你怎么是实习生啊？”
张景澄面无表情地说：“年龄小，得熬着。”
钟免点点头，他确实听她姐提过一嘴，张景澄是她们局里年龄最小的。
这时，张景澄问他：“你怎么没告诉你姐，咱们在哪儿啊？”
钟免说：“我告诉她，她肯定要过来抓我，暂时先不说。”
那就是以后可能会说呗！也行吧，到时候看情况，如果特别紧急再想办法让他说就行了。总之，钟琦姐的实力张景澄是了解的，能把她拉入股，这盘应该能稳赢！
此时来汉城的基本都是医护人员。张景澄他们在排队期间，听两个护士聊天，她们竟然都是志愿者，也就是自动请求前来支援的。看看人家这觉悟，再看看他们局……
张景澄和三哥对视一眼，同时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这次来调查，要先到当地的公安局备案。之后，他们的APP上才会显示出具体要调查的对象。这种S级任务每个局都有自己负责的部分，他们安全局自然是负责超自然范围的那一部分。
汉城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张景澄开着导航，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人一狗，终于走了两个小时，找到了公安局。
公安局的门口有个干瘦的老大爷在看门。
张景澄道明来意，老大爷说：“那你们去里面坐着等吧。古月小区今天出了个大案子，所有人到岗的人都去勘察现场了，这啥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好。你们这任务什么的，我也不懂，等赵所长回来吧。”
张景澄回头问那两人一狗，“咱们等吗？”
钟免说：“古月小区在哪儿啊，要是不远咱们就去看看呗，干等着多无聊！”
张景澄看向三哥，三哥说：“咱们不能都去，得留一个人在这儿，万一要是有人回来呢。”
张景澄说：“那行，你留下吧，我们俩去看看。”
三哥立刻道：“不行。要留也是你小子留，我怎么也算正式工。”
张景澄切了一声，说：“你也知道我是实习生，那我着急立功不行啊？再说了您这么大岁数，就当给小朋友们一个尊老爱幼的机会呗？”
钟免看着两人吵嘴，好像要没完没了的架势，拿起手机打开地图。片刻后，他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500米，别吵了，一起去！”
于是，三人便按图索骥去往古月小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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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马上开始！


第3章 汉城篇（三）
古月小区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医护车，在这个档口，可以说是相当大的排场。看来里面一定出了大案。
小区门口拉上了黄色的警戒带，有两个戴着口罩的年轻警察守着不让进。张景澄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阳界安全局的APP递给其中一个警察，说：“我们是帝都阳界安全局的，是来协助调查疫情的，听说你们都在这里，就赶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
小警察拿着手机APP看了一眼，说：“那你们等会儿。我去问一下领导。”
这小警察进去后，另一个小警察问道：“你们怎么这会儿还往这儿来？别的局可都没人来呢，你们是第一批协助调查的同事，真牛。”
三哥笑呵呵地说：“这是必须的啊，知道你们缺人手这不就赶紧过来了么。诶，小兄弟，这里面出了什么事？看你们来的人可真不少啊。”
小警察眼睛弯弯地笑了下，说：“现在还不能说，等一会儿核实完身份，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不大一会儿，之前进去的小警察去而复返，他出来后就问，“谁是张景澄啊？”
“我是。”张景澄举起手，像个上课被老师点名的高中生。
小警察掏出手机，也点开了他们公安系统的APP，说：“把身份证给我，我先给你录一下系统。”
钟免恐怕被人忘了，连忙也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还强调：“给我也登记一下！”
三哥想着自己也是第一次接S级任务，这要是完成了，绝对能成为档案里辉煌的一笔，于是也递了身份证。
小警察接过三人的证件，陆续往系统里输。边输还边说：“这次你们来得简直太及时了，这案子看着挺悬的，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不是人。”
三哥：“……”
平时算算挂、装装瞎、偶尔冒充一下神棍也就算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近距离接触凶案，说不紧张那是假得。三哥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张景澄。结果，这臭小子竟然和钟免一起伸长脖子往里看，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内心泛滥的恐惧。
真T娘1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三哥郁闷地想着。
小警察帮他们录好系统，便带着他们往里走。张景澄低头打开手机点开任务栏，就见那条S级任务的下面出现一行红色的小字：请协助调查出古月小区杀人案的凶手。额外奖励两万元。任务执行人：张景澄、茱三、钟免。
张景澄把手机分别给三哥和钟免看了看，三人不约而同绷住脸。
同一时刻，阳界安全局局长办公室发出一阵连续噗噗的喷水声，之后是桌椅碰撞和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萨局举着手机，满脸愕然这任务是怎么回事？不是调查疫情吗？怎么变成调查凶杀案了？！！这是诚心让他胃疼是吧？！
萨局也顾不上擦水了，一个电话就挂给了任务发布的高层。
高层接到他的电话，语气难得温和一回，说：“老萨啊，我知道你们人已经到了，我刚查完任务状态。哎呀这次疫情你们局的表现实在太突出了，我正跟上边请示要给你们记头等功呢，你听我好消息啊！”
萨局：“……”我好难。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高层耐心地问，“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说，现在都全力支持汉城，有任何需求都会尽量满足。”
萨局深吸一口气，道：“领导，必要时候我这边可能会加派人手，任务做完务必都给算上头等功。”
“没问题！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没了，暂时没有了。”萨局按着胃，这几个字说得他实在太艰难了。
“那好吧，就这样。”高层愉快地挂了电话，转脸就开始拿这事做榜样去其它局的微信群里宣传了。
萨局此刻的内心无比纠结——
张景澄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怎么跟张家的老爷子交代啊！这小子太不让人放心了！
还有，钟免那小子要是出点事钟琦还不得跟他拼命？！不行，他得给钟琦打电话，让她别管百鬼夜行的事了，赶紧去汉城把钟免给抓回来，这可是不在编的人员，是最不能出事的！
萨局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钟琦都没接。现在他只能盼着三哥这根老油条有点分寸，关键时候能拦得住那两个熊孩子吧。
古月小区看着有些年头了，里面的树木都挺高大，虽然这会儿没有叶子，但门口那片竹子有成人拳头那么粗，这可不是一两年就能长成的。
遇害人就是在这片竹林旁边。
据说是凌晨5：20左右的时候，对面楼里的人听到了惨叫声，当时有人往外看，说是看到了一大团白色的光。
报案的是物业管理员，他早上出门帮业主们买菜时，路过这片竹林就发现了这具女尸。
死者是一名孕妇，叫张晓阳，今年28岁。怀孕36周，此时半边身体被扯烂了，形状凄惨地横沉在地。看那伤口，法医初步认定是被锯齿形猛兽撕咬，致使肌肉撕裂造成的。案发现场没有找到胎儿，这一点尚无任何论断。
据张晓阳的丈夫王纲说，他们昨晚是一起睡的，他老婆半夜有喝水的习惯。他三点多还起来给老婆倒过水。
早上8点多他被冻醒时，老婆就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还以为她起了，刚开始根本没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卧室的窗户大开着，他们家窗台的大理石竟然碎了，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等他站在窗前往外看时警察都已经来了，他才知道出事了。
“你老婆有没有孕期综合征？比如，有没有自杀倾向？”赵所长身旁的小警员还在问着。
王纲却有些崩溃，他痛哭起来，说：“我老婆真的不是自杀，她没有那么想不开，她这人很开朗，什么事都能看得开。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嫁给我，我那会儿那么穷。”
看他这样，小警员便暂停了询问，转为安慰开导他。
现场十几号人，都在用不同角度和方式采集证据。
张景澄他们三人一狗跟赵所长打过招呼后，也加入了勘察队伍。
哮天十分敬业，到了案场就开始四处闻嗅，她继承了最优秀的拉布拉多犬的嗅觉血统同时也有式神犬的血脉，因此这个狗鼻子不像普通狗狗仅对气味敏感，它还可以追踪到超自然的气息。可今天哮天闻了一会儿后，竟然跑到大门口的警戒线前，一步都不肯再过来。
三哥拉都拉不动。
三哥治不了哮天，有些尴尬地转身对赵所长等人道：“这狗还闹上脾气了，也是位爷。”
赵守之所长，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闻言转身看过来，说：“它这是饿了吧，罢工呢？也难为你们了，刚下火车就来协查。”
三哥赶紧道：“没有的事，我们来这儿就是帮忙的，这都是本职工作，哪儿就到为难了？”
赵守之点点头，走过来给三哥递了根烟。
张景澄从刚才起就在四处查看，他手里捏着一张蓝色的符，这里擦擦，那里沾沾，之后观察符的反应。钟免这时凑过来，拿肩膀撞他一下，小声问：“这符你画的？是不是失灵了？我看你捣鼓了半天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啊。”
“不应该啊，”张景澄也纳闷，把符举到钟免眼前，“你知道这是什么符吗？”
钟免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诶，这是你画的？”
张景澄略得意，说：“这是沾气符，一般人可画不了，我练了六年多呢。以前百试百灵，今儿这是怎么了？”
沾气符钟免听说过，张家不外传的高级灵符，听说要练成光有灵力还不行，还得看机缘，不是人人都能练得了的。看来这张景澄也不像外面传得那么窝囊，最起码在张家并不像人说的那么不受重视。
张景澄还在琢磨他的符，钟免却拉着他指了指大门口的哮天犬，“你看那狗的眼神，看见没，这是怂了吧？”
“是怂了吧。从来没见过不开嘲讽的哮天犬。”张景澄纳闷地问钟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狗鼻子可能比你这灵符好用。”钟免边说边将张景澄拉进竹林，指着一处，“你再看看这儿，这被挖走的应该是竹笋吧？”
张景澄蹲下要拿沾气符贴上去，被钟免给拉住，就听钟免说：“小爷的眼也比你这灵符好用。”
张景澄：“！！！”好用你妹啊！
大概是出于男生之间的那点好胜心，看张景澄无话可说，钟免略得意，转身就出了竹林继续发掘线索。
张景澄也有好胜心，不过在天师圈里混，以他的天赋，好胜心对他来说是多余的。这一点他小时候就知道了。因此他学会了不去在意，也因此他另辟蹊径在修行。
张景澄蹲下来，两根手指夹着沾气符仔细地贴到被挖过的土壤上。他全神贯注调动体内稀薄的灵力灌注到指尖，所以并没注意到有一只绿油油地橡胶青蛙竟然蹦蹦哒地绕到他身后，再轻巧地一跳落进了他羽绒服的兜帽里。
张景澄感觉到后背的动静，以为是钟免又来拍他，还说：“别碰我，没看这干正事呢？”没人回答，他纳闷回头，身后哪里有人？愣了下，张景澄正要起身，指尖的沾气符终于有了动静，只听‘砰’一声，那符纸竟然无火自燃，几乎一瞬间化为灰烬。
张景澄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指尖，下一秒霍地起身，回头大喊：“钟免，快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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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吧，不定时加更～大家多支持一下，说啥都行，我都会看～


第4章 汉城篇（四）
片刻后，一群人呼啦啦地冲进竹林。
赵守之走在最前面，问：“怎么了？小张。”
张景澄指着地上那层纸灰说：“我的沾气符自燃了，这说明这里的妖气非常强。钟免我记得你们钟家有一本手册，可以根据物品沾染上的妖气鉴别出妖怪的种类，你赶紧看看，这是什么妖怪的妖气！”
钟免：“……”那手册还没传给他好么！但这话说出来太跌份儿，于是他挣扎道：“你这都是灰了，妖气都烧没了，怎么鉴别？”
“等会儿，我再试试！”
张景澄说着复又蹲下，从羽绒服的左胳膊上的兜里又掏出一张沾气符，按照刚才的步骤如法炮制，而这次在众人眼前，沾气符再次无火自燃。亲眼见证这一幕，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异的眼神。
张景澄见又烧着了，眉头微皱，于是拿出第三张，然而结果依旧是自燃。
最后，张景澄站起身，对赵所长道：“起码能证明确实有妖怪来过。”
赵所长点点头，说：“尸体上你也去试一下。”
张景澄说：“死者为敬，得先做超度，三哥擅长这个，让他来。”
三哥确实擅长这些，只不过他一开始担心这么多警察面前做法事，别再被打上迷信的标签，所以没吭声。他想着自己平日装装神棍挣点外快也就算了，可别带坏了安全局的名声，那老萨还不得跟他拼命。
不过，既然赵所长都同意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咱这是公干，可以光明正大地干起来。不过，为了不破坏作案现场，超度法事的场所改到了张晓阳家里，就是那间主卧。
一群人来到张晓阳家里，刚进主卧一眼就看到了碎裂的大理石窗台。据丈夫王纲说，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帘还是拉着得，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扭头跟刚才给王纲做笔录的小警察低声交代了句什么。那小警察立刻低头翻起口供记录。
张景澄又拿出一张沾气符在碎裂的窗台上贴了一次，不出意外，符纸又自燃了。他捻起一撮符纸的灰烬，又从大衣的内兜里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纸，将灰烬放进黄纸里交给三哥。又弯腰从他滑板裤的大兜里掏出一根手指长的毛笔和半盒烟那么大的朱砂印递过去，催促道：“赶紧的吧。”
三哥在主卧的空地上盘腿坐下，其余人被请到卧室外面。那张包着灰烬的黄纸放在他面前，因是沾过疑似凶手妖怪的妖气，作为茱派超度，将以这纸灰为媒，附上安魂祝词，以此吸引亡灵前来。
刚去世的怨灵尤其是被杀的，满身复仇戾气，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定会前来复仇。三哥要做的就是等怨灵被吸引来后，烧几张买路钱，再烧一份契约，以示将代为复仇，将亡灵的戾气转到一只铜葫芦里。这样亡灵便可再入轮回，不会被怨气戾气所敷化为厉鬼。
如果是正常生老病死，那超度用的就是生前喜欢的事物，也不用烧契约，多烧几张买路钱和安魂祝符就行了。
张景澄在门外给赵所长等人科普，主卧里三哥已经念念有词地摆开了架势。沾满红朱砂的毛笔在他手里龙飞凤舞，不大一会儿，他已将自身四周画了一堆咒文，那咒文连成一圈儿，将他围在中间。
咒文圈外的地上，朱砂笔上一下三四个圈，上边的圈里放着沾气符的灰，下面三个圈里，三哥挥舞着毛笔正在写着看不懂的咒文。三个圈写了两个，中间的那个圈空着，三哥就那样以一个向前微趴的姿势，笔尖悬在中间那个圈上动不了了。
张景澄见状，双眼立睁，忙道：“不好，大家后退，鬼上身了！！”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钟免忙穿过人群，挤到前面和张景澄一人一边守住门口。
钟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一尺长的黑色钢刀，张景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羡慕地说：“哟，斩妖刀啊？有钱人。”
“彼此彼此。”钟免担忧地盯着里面，问：“三哥会不会有事？”
张景澄摇摇头，“应该没事儿，他那个咒文阵就是保护他做法事的时候不被鬼上身，除非他本人同意。这应该是……有什么必须上身才行的情况发生了吧。”
张景澄也不是很确定地下了这个结论。从他十五岁进安全局就跟三哥混在一起，两人都不知道一起做过多少次法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鬼上身，可那都是事主提前要求的，像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这边说着话，突然所有人脸色全都变了，只因一瞬之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从主卧的门口扑面而来，那种黏腻、阴冷、潮湿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大门在他们眼前被打开，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紧接着，三哥的喉咙里响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就跟多年生锈的车轴被迫滚动时发出的那种涩塞的声响。之后是一阵磨牙声，吱扭吱扭兹啦兹啦的，令人头皮发麻。
“王——纲——”
“王——纲——”
三哥边叫着边回过头，那是一张明明笑着却完全令人看不出一点笑意的脸。用龇牙咧嘴形容更贴切一些。他盯着门口，双眼全白。
一个警察小姑娘见此情景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被男同事拉到身后挡住了。
而被三哥呼唤的王纲，早在被叫到名字的第一时间就吓得昏了过去。
三哥的喉咙又开始响，这次只有一句，“救——救孩子——”
之后，他便回过头去，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前倾的姿势，汗水从他的头发丝里顺着鬓角往下流，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大口喘气的声音，那一直没有落下的笔尖也终于落了下去。
张景澄对看呆的赵所长等人说：“他应该是恢复过来了，赶紧叫医护人员上来救人吧。这位王先生一直昏迷着也不行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所长等人这才从刚刚那种浑身毫毛直竖的状态里恢复过来。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
客厅里一阵骚乱。
主卧里三哥已经做完了法事走了出来。他整个人都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靠在张景澄身上问：“哥刚才帅不帅？”
张景澄说：“帅没看出来，倒是挺吓的。”又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你干嘛这么拼？”
三哥嘿嘿一笑，说：“你说呢？咱第一次出任务不得表现表现？”说着扭头看了眼进主卧看咒文的钟免，“这小子在，不拿出点看家本领来对不起这正式工的身份吧？”
张景澄对三哥这明晃晃地炫耀身份很是不屑，也不给三哥靠着了，将人一把推到门框上，说：“就你行，正式工！”
三哥看着张景澄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砸就这么要强呢，再这么下去早晚有天自个把自个逼死。
张景澄走到赵所长面前，掏出一张蓝色的沾气符，说：“所长现在可以去验尸了，如果尸体上也有妖气，那至少可以肯定本次凶杀案有妖怪参与。我们安全局会将这个案件归入系统，内部设置悬赏进行全面搜捕！后续可能还得需要各地公安部门的协助。”
赵所长表示没问题，如果核实真与妖怪有关，他们内部也会有相应的流程将这个案件提报到系统上。
一群人跟着张景澄下楼回到案发现场，张景澄蹲在尸体面前，将沾气符轻轻贴到死者额头上，才刚接触，那沾气符就噗地一声自燃了。
张景澄才站起身刚要说话，就听到从十二楼的窗户里发出阵阵撕心裂肺地尖叫，紧接着是一阵摔门发出的乒乒乓乓声，兵荒马乱的动静闹得老大。
众人连忙往楼道里冲，好在电梯是空闲的，没一会儿他们就再次回到了张晓阳家里。拉开大门，就见两个小护士和一名男医生脸色煞白地从客厅里爬起来，可跌跌撞撞试了几次都因腿软又跌了回去，其中一个小护士大概是惊吓到缺氧，看见赵所长等人，精神一放松，竟然直接晕了过去。男医生指着客卧大敞的门，嘴抖得说不出话。
赵所长一马当先走进去，张景澄、钟免老茱紧随其后。其实站在客卧门口众人也都看清了，那个原本应该正在床上，被抢救的病人王纲，此时竟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诡异的一幕，令所有在场人员齐齐倒抽一口寒气，就连赵所长都觉得在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头皮发麻，腿脚不自觉就有点软。
张景澄和钟免越过赵所长率先挤进门，三哥紧随其后。
这时，就听那位男医生，哆哆嗦嗦地说：“在我们眼前，就在我们眼前……”客厅里男医生已因惊吓过度，语言逻辑一度混乱，“一瞬间，只有一瞬间就变干了，这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这是，这是，是闹鬼啊！！”
“不要胡说！”赵所长回头冲门外严肃地吼了一声，又叫来法医让先验尸。
张景澄又掏出沾气符，这次符纸没有任何变化，张景澄自己愣了下，扭头去看钟免，钟免也是一脸意外，就连看到这一幕的赵所长都跟着愣了一下。
张景澄垂眸沉思片刻，问钟免：“你们家那本妖怪手册里有没有记录哪种妖是可以附身活人的？”
钟免摇摇头，“肯定没有。妖和怪都是修行多年才凝成完整的魂魄，他们不可能将三魂六魄抽离出本体，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鬼上身吧？这不是你们家的专业吗？”
三哥见两人话不投机眼看又要吵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是你们三哥我的专业！你们两个小娃娃都靠边站！”他说着就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还顺手一人推了一把。
目睹一切的赵所长跟着茱三哥凑上前，两人蹲下翻看尸体。赵所长还小声说了句，“兄弟，带娃不容易啊。”
茱三哥嗨了一声，说：“那就别说了，都是心酸泪。如今这年轻人啊……”
被自家大哥无情吐槽的两个年轻人，此时正靠在墙角，头凑着头一人拿一个手机在查资料，当然吵架斗嘴那是免不了的——
“你查得不对，你这么搜索范围太大，精准词，不懂吗？”
“张景澄你怎么说话呢？想打架是吗？！”
“我说错了吗？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你丫成心是不是？”
“……诶，出来了！我去，你们家这内网也太慢了吧！这还白屏？！”
“张景澄你给我闭嘴！”
“……还是用我的吧，我们家内网快……”
“你们家内网也查不到我们家的资料啊……”钟免说完，见张景澄没接茬，扭头去看，就见张景澄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怎么了？”钟免问。
张景澄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张家内网的资料库，搜索栏里显示着张景澄输入的内容：‘抽离附身者后成干尸’，搜索显示有两页，首页第一条显示结果为——‘精怪类补充，关于尸精与鬼王的联系……尸精附身活人，吸取精气，致被附身者成干尸……’
钟免将手机还给张景澄，他家的内网资料库也终于显示出来——妖怪类划分……怪中王者，僵尸王的修行方式及捕获手段详解，这条标题下是红色小字显示与搜索栏重叠的关键词：附身者、干尸。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滴将手机收回兜里。
另一边法医鉴定也告一段落，鉴定结果：非药物性致死，死因为器官急速衰竭。
医生和护士只是在为王纲进行常规抢救，使用的药物就是最普通的呼吸机和葡萄糖，这些器械和药物甚至还在卧室里挂着，这种情况下只要仔细搜查和盘问甚至很容易排除医护人员的嫌疑。更不可能存在故意他杀的情况。
而且，王纲这个死法实在是太超越常识，简直匪夷所思。
三位医护人员显然是惊吓过度，至今任然哆哆嗦嗦神情恍惚。三哥见状实在不忍心，便请示了赵所长，想要给这三人安安魂。
安魂是比较学术的叫法，说白了就是民间俗称的‘叫魂儿’或者‘叫吓着’。警察们之前见识了三哥施展超度做法事，又经历了王纲变干尸，如今听三哥提出这个要求，已经从最开始看热闹的心态，逐渐转化为敬畏，当然距离信服还差一小步。
赵所长首肯之后，三哥将那三个人的姓名写在三张黄纸上，然后逐一颂念祝咒，最后又拿来张景澄的毛笔和朱砂，分别在三张黄纸后面画上了安魂符，让那三人把这符纸贴身带三天，三天后中午十二点烧掉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符纸真那么灵，反正那三人收好符纸后，精神状态明显松弛下来，比之前看着要镇定多了。
这案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线索扑朔迷离，凶手似乎还不是人，调查起来简直困难重重。但无论如何，这案子也得查下去。
忙活了整整大半天，又是惊又是吓，众人早就饥肠辘辘，赵所长命人继续封锁现场，然后分拨调换着到对面吃饭。
赵所长亲自带着张景澄三人去了小区对面的小饭馆儿。不管怎么说，这案子能在半天内查出与妖怪有关就是一个巨大的进展，这真的要归功于眼前这三位。
其实，赵所长刚刚捋了一遍案情的细节，心里还有几个疑点，这得深入交流，正好一起吃个饭，顺便问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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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汉城篇（五）
小饭馆本来也是停业，不过老板就住楼上，早上听说对面出了案子，想着中午警察们也没个吃饭的地儿，就又开张了，专门等着到了饭点儿给大伙儿提供伙食。这老板跟赵所长他们很熟，一见他们来就热情地把人往里面让。
小饭馆很干净，柜台旁摆着两个大的消毒柜，看着也很卫生。老板人很细心，饭菜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会儿直接下锅一炒就行。用他的话说，人民警察一天到晚忙着维护社会治安忒不容易，他们能提供方便肯定得全力配合。
张景澄心想如果所有人都像老板这么想就好了，那得给国家省去多少麻烦。众人围坐一桌，哮天犬划水了一上午，这会儿该吃饭了却很积极，在三哥旁一坐，还怕三哥把它忘了，不时抬起前爪拍拍三哥的裤腿，时刻提醒三哥给它准备一份儿。
众人见它这样，都被逗乐了。老板还说这狗也忒灵了，给它单独拿个一次性饭盒上了两大碗白米饭，哮天吃得特别欢。
饭菜很快上桌，赵所长拉着茱三哥连连让菜，还说：“这就是赶上鼠疫，咱们又是公干，今儿就不跟老弟你喝了。哪天咱们私下里聚聚，非得跟你喝点儿不可。”
三哥就是个社会人儿，这话接的溜，两人一来二去就聊开了。旁边张景澄钟免和赵所长带来的几个小警察，聊得是年轻人的话题，当然大部分还是围绕着案情和这几人今日展现出的技能。
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张景澄吃了一口，突然感到有人在敲他的后脖子，他立刻回头看去，身后除了暖气片和墙上的一幅风景画什么也没有。张景澄纳闷地回过头，过了一会儿又感觉还是有人在敲他，他这次比之前更快的回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他不禁皱起眉，钟免坐他旁边，见他这样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一问之后，就听张景澄说：“我刚才觉着被人敲了两下。”
此话一出，桌上所有的筷子都停了，大家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然后，不约而同在心里想，大白天闹鬼应该不太可能吧？随即马上想到了刚变成干尸的王纲，瞬间觉得这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张景澄也觉察出这话这会儿说可不大合适，马上改口道：“可能是我坐火车落枕了。脖子有点不舒服。”
赵所长马上关心道：“那今晚你们早点休息。来来咱们吃饭。”
没一会儿，气氛又热起来，赵所长也将心中那几个疑问，问了出来，他说：“三哥啊，我听小张说，你平时超度都不让鬼上身，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呃，张晓阳跟你说了什么？”
三哥道：“我可没那个直接跟鬼神对话的本事，今天我就是觉着张晓阳那股戾气太重，一般这种情况死前的执念都会残留在魂魄里，所以我让她身上，也是想着她如果说了什么，没准儿能对案情有帮助。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这张晓阳到底说了些啥？”
赵所长闻言略失望，不过还是道：“叫了两声王纲的名字，还说了一句救孩子。”
张景澄一边扒饭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听到这儿的时候，筷子停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把思路记下来。
钟免好奇，把头凑过去，就见张景澄就打了几个字，嗜食婴儿的妖怪有哪些。于是，他也掏出手机，把从张景澄那里看到的信息原封不动地输入自己的记事本。
这时赵所长和三哥已经聊到了王纲身上，“这王纲死得比张晓阳更蹊跷，说实在的，我办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三哥从你们的角度推断，你说好好的人为什么会跟妖怪扯上关系？妖怪也像人一样会记仇报复吗？”
三哥想了想说：“一般情况下，妖怪不会主动找人的麻烦。毕竟咱们阳界安全局从设立至今也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了。妖怪的行为分析，咱们安全局的资料库里好几百个G，大部分妖怪杀人都是有因果的。我觉得这案子要想找突破口，还得从这两个人的背景入手调查。”
赵所长还是眉头紧皱，背景调查说起来简单，信息量却极大，工作量更大，得有个明确的方向才行，于是又问：“那你觉得从哪方面入手调查他们的背景会更容易有突破？”
这个就真把三哥问住了，他并没有赵所长那么专业的刑侦逻辑，事实上，他老人家在安全局也就是个饲养员啊，这调查方向他可不敢随便胡诌，万一耽误了正事这责任就大了。弄不好还可能伤及安全局的名誉。
三哥正为难，就听坐在他旁边的张景澄开口了，“背景调查我觉得可以从他们的社会关系和宗教信仰入手。以及平日的活动场所，经常去的地方，还有职业特点，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哪些是有可能与精怪产生联系的。之后咱们再一起讨论，逐一排查。”
说这话的时候，张景澄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底气十足，而且自信满满，赵所长看着他，脸色微微缓和了些，点点头夸了句‘果然后生可畏，小张不错，有前途。’
张景澄说：“所长，咱们下午收队一起回所里，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思路，需要您这边提供一些资料。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会尽快确定作案妖怪的范围，争取实行全面搜捕。”
“好，那咱们赶紧吃，下午争取早点完工，今天晚上你们就别跟着加班了，我让小李给你们安排好宿舍，你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你们呢。”
对这个决定，在场众人都没有异议。因为心里都清楚，今天晚上加班，是警察处理人的事，这些张景澄他们插不上手，而且也没有调取资料的权限。
下午两具尸体被送往汉城刑侦大队专属停尸间，接受进一步的尸检解刨。
众人回到派出所时已经四点半了，赵所长分配完任务后，小李就带着张景澄他们进了一间专属办公室，还把张景澄跟赵所长要的历年悬案资料给他们专门整理出一个文档。文档就放在电脑桌面上，方便他们查阅和分析。
办公室的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他们仨，钟免和茱三哥立刻忍不住盘问起张景澄来。
茱三哥说：“你怎么这么大胆子，硬敢给人家乱指方向？”
“我哪有乱指？！我说得是标准答案好吗！我们培训的时候你真应该多听听，我给的这个建议的正确概率是98%以上，无限接近100%，这叫乱指？！”张景澄说得是事实，他虽然是实习生，但全安全局都知道，他是局里上课培训最积极的一个。
钟免见二人斗嘴胜负已分，忙把手机记事本举到张景澄面前，“那这个你怎么解释？这就是你那个思路？嗜食婴儿的妖怪有哪些？你不是搞笑吧，这可多了去了？”
张景澄无奈地看他一眼，揉了揉太阳穴，“当然不是！给我拿张纸。”
钟免从身后打印机里抽了张纸给他，张景澄从笔筒里抽了只笔，唰唰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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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咱们的主角还是很强大的！


第6章 汉城篇（六）
已知：
1、被害者张晓阳，特点孕妇，鼠疫期间自主隔离者。
案发时间今日凌晨5：20左右，当时状态为睡眠。
习惯：半夜喝水。
死亡方式：肢体撕裂。
目击者提供线索：一团巨大白光。
案发现场疑点：消失的竹笋和婴儿。
作案动线：十二楼至小区门口的竹林。
遗言：王纲（丈夫姓名）、救孩子。
2、被害者王纲，特点照顾怀孕的妻子，鼠疫期间自主隔离者。
案发时间：今日上午11：23。当时状态昏迷。
习惯：半夜给妻子倒水。
死亡方式：精气血气枯竭。
目击者提供线索：医护人员口供。
案场现场疑点：被还魂妻子呼唤而吓晕？
作案动线：十二楼客房卧室。
遗言：死亡前口供。
张景澄一口气列完，钟免不禁感叹，“这么专业么？”
张景澄得意一笑，“等你进了安全局，参加完培训，你也行。这都是最基础的，是吧三哥？”
三哥心想我又没参加过培训，我怎么知道。
张景澄也没管他们怎么想，提笔唰唰在两个死亡方式处，划了两道杠，说：“你们先看这里！这两个死亡方式是不同的。从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这两起凶杀案的凶手很可能不是同一个。那，先假设是两只妖，从死亡结果上来看，这两只妖怪的诉求也完全不同。一个很杀人可能是为了取子，另一个是直接取命吸**血。”
“你的意思是，第一只妖怪可能就是那个‘嗜食婴儿’？而第二只很可能就是——”
“嗯。”张景澄没等钟免说完，就点了点头。
三哥已经快跟不上他们俩的思路了，赶紧追问道：“第二只是什么？你们俩说清楚啊？”
“尸精。”张景澄道。
“又叫僵尸王。”钟免补充道。
三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一片安静。
片刻后，三哥盯着面前的两个小子，勉强笑道：“你们不会是还打算去亲自捉妖吧？”
张景澄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已经充分表达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而钟免则是更直接地说：“咱们来都来了，不去试试怎么能甘心啊？”
三哥真想脱了鞋狠狠抽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顿，“你们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僵尸王那种级别的妖怪是你们说捉就能捉到的？”
张景澄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反正我去的话肯定没事。妖魔鬼怪都看不见我，到时候贴张定身符把它定住，再打电话叫钟琦姐来收了不就得了。”
“叫我姐干嘛？有我在就行。我灵力比我姐强，我还有斩妖刀——”钟免连忙争辩道，好似生怕功劳被他姐抢走似得。
三哥看着这两人，已经不想说话了。他觉得晚上很有必要偷摸儿给萨局打个电话。不过现在他必须得再劝一劝，于是咳了声，说：“看你们俩说得头头是道，这不是还没定论呢，怎么就跟僵尸王干上了？那也没准儿还不是人僵尸王干的呢。”
张景澄就像在等三哥这句话似得，此刻终于等到了，立刻说：“当然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不是僵尸王，那就只有鬼、魔两种了。可惜，鬼灵附身是不会吸**血的，顶多是消耗精气。他们一般附身，都是利用人的身体达到死前的一些执念和目的。比如最常见的言灵和地缚灵，都是生前执念太重，以至于死后不肯轮回，留在人间作祟。
当鬼灵的执念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转化为魔，那倒是会要人命，只不过抽走的是人的灵魂，跟精血也没有任何关系。说到底，鬼和魔是没有实体的，妖和怪都有实体，这就是他们的区别。妖和怪——钟免你说吧，你们家的专业。”
钟免听张景澄侃侃而谈，渐渐产生了一丝情绪变化，那是既羡慕又嫉妒还有一丝佩服的复杂情绪。他想，张景澄就算仅仅是安全局的实习生，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本身还是有点实力的。这更加坚定了他要进安全局的决心。
因此，当张景澄把话头抛过来，钟免用尽毕生所学，尽量把话往专业上靠，他说：“妖是由万物化生，大部分是遵循八卦五行和自然界生物链的规律，像狐妖爱吃鸡，兔妖爱吃胡萝卜，这沿袭得就是它们的物种习性。
怪的话就更复杂一些，比如年兽由污秽而生，就比较喜欢吃新鲜的血肉；万年朽木开花也是精怪，没有精血滋养它照样撑不了多少年；这些怪物不挑食，不会专门攻击人类。
但是有一种精怪必须依靠同类的精血滋养才能活下去，就是白骨精。什么骨头化成的精怪，就会吸食那类物种的精血。
打怪的方法我们家善用火攻，打妖就是斩妖刀。尸精的话比怪还要复杂，张景澄你说，我喝口水。”
钟免跑到饮水机前接水。
张景澄继续道：“尸精是人尸幻化而来的精怪，既可以算在精怪类，又可以算在鬼怪里。一般是人在死后，灵魂未入轮回，而被外力封印在尸体里，经由天地之气滋养使其灵肉一同幻化而来。因为死前灵肉已经分离，幻化后有些机缘大的能做到操控灵魂附身人类，吸**血滋养实体。这个应该就是僵尸王。”
他见三哥听得脸都在发白，像是故意逗他，又加了一句“这种僵尸王，一万年都不见得出一只，咱们这次可能真中大奖了。”
三哥瞪着张景澄，张景澄冲他眨眨眼，笑眯眯地也接了两杯水，还递给他一杯，说：“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真被吓着了？不至于吧你！！”
三哥一口气儿干了那杯水，立刻就想出去给萨局打电话，被张景澄一把拉住，“等等啊！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三哥气得肚子都在颤。
张景澄嘿嘿两声，说：“尸精怕光，一般从不在白天出来，所以，杀死王纲的既不是妖也不是怪更不是鬼和魔，而是人！”
这个反转太大了，钟免一口水直接喝进了气嗓里，在那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哥更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之后，三哥气得狠狠打了张景澄后背一巴掌，怒道：“你这臭小子玩儿人呢？”
钟免好不容易顺过气儿，也指着张景澄：“你既然知道尸精怕光还让我查资料？”
张景澄说：“我也是查了资料，看完了才知道的。你不会只查了资料，都没看内容吧？”
钟免无话可说，他就是还没来得及看内容，于是赶紧掏出手机补起课来。
张景澄不着急不生气，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我的沾气符没有在王纲身上测试出一丁点气息，虽说也有失灵的可能性，但那个时候我就在怀疑了。”
“那你当时不说？”三哥气得直番白眼儿。
张景澄笑道，“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呢，我这符又不是第一次用，遇妖蓝、遇魔绿、遇鬼黑、遇怪红，都四年了你这都没记住？”
“我这么大岁数哪能记得住，你快说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是不是那几个医护人员有问题。”三哥追问。
张景澄摇摇头，“不是，就是因为他们都没问题我才没有说。”
钟免已经被绕进去了，“那就还是有问题呗？”
“他们没问题！”斩钉截铁地说完，张景澄又补充道：“我能断定凶手肯定不是那三名医护人员，他们是无辜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做任何调查，也没有推演分析，就妄下结论，你们觉得赵所长会怎么做？他是不是必须得当场把这三个人拘留问审？
那时候，楼道里可都是物业的人。小区里虽然没人，但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楼里隔离的人隔着玻璃拿手机录屏的可就多了去了！要是让他们录到警察带走医护人员的视频，再传开，那些闲在家里吃瓜的好几亿人用不了一小时就都知道了。
到时候没人会关心他们是不是真凶，人们只会说‘有医护人员在鼠疫期间杀人了’，这造成的影响你们好好想想吧！
还有，你们还记得咱们刚进城时跟咱们一起过安检的那些志愿者吗？他们好多都是抱着极大的热情和社会责任感跑到汉城来支援的，如果汉城医护人员传出了这种谣言，影响了整体的社会形象，你们觉得对他们这些满腔热血的有志青年公平吗？
反正，我觉得我当时没说就是对的！”
张景澄一番话，又把三哥和钟免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三哥才道：“你小子考虑得还挺周全的。”
张景澄一挥手，“我这也是被老萨给影响的，要事事以大局为重，”又看着钟免道：“要进安全局，至少得先有这种觉悟！”
钟免：“……”
他怎么就觉得张景澄又开始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了呢。
这一波讨论过后，张景澄又将那张纸拎了过来，这次他在下面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大字——
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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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城这颗洋葱，马上要剥掉第一层了，不容易！一会儿还有一更～今天肯定会‘解’出来一部分～


第7章 汉城篇（七）
解：2、
A、沾气符未产生任何变化，排除妖、魔、鬼、怪四类。鉴于沾气符存在失灵的可能性，现给出如下补充。
B、鬼和魔怕光，不会在白天出没，排除。
C、普通妖和怪不能抽离魂魄附身人类，排除。
D、尸精即僵尸王，可抽离魂魄附身人类，但不能见光，排除。
E、结论：凶手是人。
张景澄写完，见钟免和三哥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便笑了笑。点着第1题，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断。
解：1、
案发时间=A、凌晨活跃的妖怪；B、妖怪智商很高懂得挑选作案时间；C、契约时间520数字含义？
死亡方式=A、发出惨叫声（妖怪不会制造结界，修为不高）；B、妖怪第一次行凶，没有经验；C、妖怪修为很高有恃无恐；
目击者线索=A、白色体型巨大的妖怪；B、可变形且妖气可幻化成白色光团的妖怪
现场疑点=A、喜食竹笋的妖怪；B、喜食婴儿的妖怪；C、A＋B
作案动线=A、能飞的妖怪；B、擅于攀爬的妖怪；C、力量巨大的妖怪（碎裂的窗台）；
遗言=A、死因与王纲有关；B、希望王纲能救孩子；C、孩子还活着（可能性很小）
钟免和三哥一直默默看着张景澄写，等他终于停笔，三哥不由感叹道：“你小子行啊，这简直是咱们安全局的最强大脑了！等回去哥一定要在老萨面前给你好好吹一吹！！”
钟免看着这张纸，也不由露出敬畏的眼神，就张景澄这个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反正让他分析，他做不到张景澄这么全面。
张景澄笑了笑，笔尖点着自己标出问号的那一项——契约时间——问：“你们觉着这个思路可行吗？”
钟免想了想，说：“我只听说过妖怪有和人制定契约的，但没听说还有约定执行时间的，一般的执行条件，都是妖怪满足了人类的要求后，契约自动生效。这个我一会儿再查查内部资料，要不先放放？”
“也行。这个先不算。”张景澄顺手就把这条勾掉了。
之后，他将这张纸，推到对面那两人跟前，提议道：“咱们先把这个拍下来存手机里吧？这就是我的一个初步推断，还不成熟，让警察看见别再影响他们的思路。”
没人有异议，三人掏出手机分别拍照。张景澄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火烧纸。而后，又跟钟免重新要了张纸。说：‘现在咱们开始排除，先看看从哪儿开始——’
三哥道：“竹笋吧，我一看见竹笋就想起熊猫，但是熊猫妖应该不吃小孩儿吧？而且也不会飞，不擅攀爬，这个可以排除。”
张景澄在白纸上写了个熊猫，然后划掉。
钟免咬着手指盯着手机，说：“白色的妖怪，九尾狐、鬿雀、蛊雕、白蛟、白蝠……”
“水里的就不用说了，”张景澄道：“这里临近祁连山，翻过山就是沙漠，水里的不会来，受不了。”
“也是，”钟免点点头，“那白蛟可以划掉了。”
三哥说：“九尾狐也可以划掉，那位不是跟你们家祖师爷，”
“嗯，”张景澄直接划掉，也没多解释，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黑眚这个妖怪其实也是白色的，只是他的妖气是黑色的。”
“五行志里可不是这么写的。”钟免说，见张景澄一脸诧异地望过来，钟免还有点得意，感觉终于轮到自己露一手了，便道：“我还真看过这本书，这个妖怪在宋、元、明时期作乱了将近千年，直到明成祖设立通玄天师府，才被当时的正一天师张宇初给制服了。”
“所以呢？”张景澄看着他，钟免还没纳过闷来，三哥忍着笑赶紧给他解释：“张宇初就是他祖师爷的爷爷啊，是他们张家的老祖。”
天师圈里的几大世家基本都知道张家有位从几千年前回来的祖师爷，那位祖师爷叫张士仁，张宇初是张士仁的太爷爷。
所以，张景澄都说了黑眚是白色的，那肯定是他那位祖师爷私下里跟他这个小辈提过，这时钟免再跟他较劲儿就显得有点将军面前耍大刀的意思了。未免事后尴尬，三哥赶紧出来给钟免解释，奈何这孩子的脑子真的有点儿不够用。
钟免反应过来后，脸上果然有点挂不住，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站了起来，“那什么，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先聊着。”说完，拉开门就出去了。
张景澄叹了口气，对三哥道：“要不你去看看他？别再进了女卫。”
三哥憋着笑，拉开门也出去了。
张景澄在纸上写下黑眚两个字，又将那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张晓阳、王纲、凶手人和凶手妖，几个字。
他正皱眉思索着，突然看到一直趴在墙角盯着三哥的哮天动了，几乎是三哥出去的同时，哮天已来到自己脚边。而后它就那样顶着一脸嘲讽天下的表情，定定的看着他。
张景澄摸了把它黑亮的毛，笑着说：“怎么了？你也有意见？”
哮天犬没动，还是那么看着他，张景澄觉着哮天可能是也想上厕所，于是就站了起来，准备带它出去遛一遛。然而，他才站好，哮天就一口咬住他的裤子，把他往外拉。
这难道是有情况了？张景澄边心里嘀咕边跟着哮天往外走，顺手给三哥发了信息说去遛狗。哮天一路小跑着冲出派出所，张景澄一路跟着它。
越走，张景澄看着熟悉的街道，疑惑越深。这是——这不是古月小区吗？！
哮天带他来这儿干什么？
这会儿已经下午六点多，天色将暗未暗。小区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撤了，里面万家灯火看着倒是人气儿十足。哮天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张景澄，似是在等他跟上。
张景澄紧走几步，追上哮天顺手就抓住了它的牵引绳。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没有人，电子门没有磁卡也进不去。哮天显得有些着急，两只爪子扒着铁栏杆挠了几下，见没有用，就回头看张景澄，委屈地嘤呜了一声。
张景澄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笑着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呀？看把你急得。”
哮天见张景澄也开不了门，索性转过身去继续挠铁栏杆。
他们这么闹，自然触发了门禁警报，估计是传到了中控室，不大一会儿，便有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拎着一根电棍走了过来。还离着老远，那人就举着电棍指着张景澄喝问：“诶？！你干什么的？现在是隔离期，小区不让外人进，你赶紧走吧！”
张景澄连忙道：“我是汉城公安局的，上午来查案，有些线索得再核实一下，赵所长让我过来的。”
保安一听是公安局的连忙走了过来，“带证件了吗？”
张景澄拿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需要登记？”
公安局撤走也才两个小时，这保安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张景澄，他边给张景澄登记边说：“肯定得登记啊，不过，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拿符纸的帅哥！今天你们在我们小区都出名了，哈哈哈！”
张景澄勉强笑了笑，并不觉得自己拿符纸和出名能扯上什么关系。
保安看张景澄好像没明白，还补充了句：“我们小区里好多人都在打听你们，想请你和那个大叔给家里做了法事求个平安。”
张景澄觉得这个话题公干期间还是不要深入的好，便道：“这恐怕不行，我们是在出任务，不接私单的。”
保安也不强求，给他做好登记，就带着他进去了。
哮天见门终于开了，立刻往前冲。牵引绳被它拽得立刻绷直，张景澄也几乎是被它拽着往前走。保安关好大门，跟在他们后面。还在说：“诶，你这是警犬吗？这养得可真好，毛这么亮！”
张景澄嗯了声，人已经被哮天拽到了那片竹林前，哮天拉着张景澄继续往林子里走，保安却有点害怕，一直在提醒，“天快黑了，谁知道这竹林里面还有什么，你们快点儿吧。”
在保安的唠叨声中，他们来到了那片丢失的竹笋前。那片土似是被利爪翻挠的，边缘的土壤上还留着几道儿深深的刮痕。哮天围着那片被翻挠过的土壤转了两圈，冲张景澄汪汪叫。
张景澄蹲下身，盯着那土壤仔细看，但确实没看出什么。
哮天似乎是等不及，直接上爪子开始刨土，张景澄明白了，哮天是想让他往下挖。这下面肯定有东西啊！
于是张景澄折了几根竹枝，挖了两分钟左右，终于在潮湿的土壤中戳到了一块坚硬的物质。
他将那东西拿起来，打开手机照明，等看清楚之后，张景澄沉默着站起身，对保安说：“麻烦再帮我拿一下十二楼王纲家的钥匙，我得再去一趟。”
在去十二楼的途中，张景澄看着走在他脚边的哮天犬，心中升起一个疑问——哮天现在带他来挖这东西，显然是之前的就发现了，那么，当时哮天为什么会跑到门口，躲着不动。当时现场难道有什么东西，把他吓着了吗？
这个问题，只有哮天知道，然而哮天是不可能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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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畅所欲言，作者爱看评论，爱涨收藏，这都是码字的动力啊～～
另：九尾狐和祖师爷这文里不会写，大家不要担心，说是无CP就绝对是无CP！！
想看九尾狐和祖师爷的指路《狐妖的明星手册》，这文的后半段都在说他俩。其实，我觉得我的爱情戏写得不如剧情好，大家随意！
不过，作者也是不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会努力把短板补上，不管写多少本！


第8章 汉城篇（八）
张景澄挖到的是一张‘对牌儿’，一般是石雕而成，也有玉雕，看买主出什么价位可以定制。
这种牌子顾名思义，都是成双成对的，代表阴阳两极。如果是求婚姻美满，感情和睦，就男戴阳牌，女戴阴牌。如果是求事业求财富则阴阳两牌分别挂在屋里的南北两个方向，如果是求子嗣，则两块牌子分别压在床的南北两端。如果是求平安，则阳牌外带，阴牌放在家里不能外露……
张景澄手里拿得这块材质似玉非玉，里面的续呈现粉红色，不知是什么材质。正面雕了一幅神像，雕工有些粗糙，一时看不出是谁。背面的咒文张景澄倒是认得，那是送子咒。
这是块阴牌，没有好好地压在床下，反而埋在土里，还埋得那么深，显然是人为的。因此，张景澄现在就是去十二楼张晓阳和王纲的家里找另一块阳牌，如果他能找到，那么这个发现将成为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保安带着张景澄很快来到十二楼。进门前，张景澄特意给赵所长发了视频电话，将这个情况简明扼要地一说，赵所长立刻表示他也要过来，让张景澄等他一下。
茱三哥和钟免上个厕所回来就继续讨论，他们都以为张景澄真是去遛狗了。可等赵所长推开办公室的门，叫他们一起再去趟古月小区时，这两人才知道，张景澄遛狗竟然遛去了案发现场。
也就是公安局离古月小区近，张景澄和保安等了十来分钟赵所长他们就到了。
“怎么回事，小张？”赵所长显然是跑着来的，说话还有点喘。
张景澄把那个对牌递过去，说：“哮天在土里刨出来的，这是对牌儿，我怀疑是张晓阳和王纲生前的遗物。现在得到他们家再检查一下，这对牌是成对的。”
“那行吧，保安给开下门。”
众人进屋后，张景澄直奔主卧，三哥跟着他，两人把床垫抬起来，却没有发现那张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阳牌。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钟免的声音，“在这儿呢！”
两人连忙蹿过去，就见钟免抬着次卧的床垫，底下正是另一张对牌。质地、刀工、大小都一模一样。
赵所长带着取证员刘红，这时赶紧走过去，带着手套把那张对牌拿起来放进隔离袋里，抽真空，交给赵所长。
张景澄看着小女警专业地操作手法，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拿着那块对牌连手套都没带，要是自己的指纹破坏了之前阴牌上的指纹，那到底算不算毁坏证物呢？张景澄把这个疑问说出来，就见刘红笑了笑，说：“小张同志你不用这么紧张，一会儿回所里你把指纹录一下，我验证的时候做个排除和修复就行了，现在的机器都很先进的。”
“那就好。”张景澄松了口气，琢磨着以后得随身戴副手套备用才行。
之前的那块阴牌儿也被刘红装进了另一个隔离袋，众人这才传阅起来。仅从外观上来看，这对阴阳牌咒文相同，质地也是同一种，雕工一样粗糙，正面的神像也是同一尊神，就是看不出来是谁。
“这是玉吗？”张景澄问。
赵所长说：“这是祁连玉，虽说叫玉，其实就是祁连山上产的一种石头，因纹路和颜色像是盛开的桃花，又叫桃花玉。”
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保安，这时补充道：“这种桃花玉一般都用来做因缘牌，我们当地人求子一般都用岫玉或者祁连石，就是那种带着点淡绿色的石头。山上的古塔寺里有专门做这个的老和尚，人家分得可清了，求平安的就是白牌，求子的是绿牌，姻缘是桃花玉，求财的就是黄玉。还挺讲究的。想这种桃花玉做的求子牌很少见，我反正之前没见过。”
说起这个三哥也是行家，他道：“可不是，这求神问卜不讲究点儿哪行？尤其是这求回来的圣物，该怎么摆怎么放也都是有讲究的，家里有神龛的搞不好还要供起来。这圣物说白了就是寄托人心愿与所求神灵之间的媒介，通过圣物磁场引导人心，进而改变人的磁场，以到达心想事成的效果。往专业里说这都是心理学，还有科学依据呢。”
张景澄见三哥看过来，明白三哥这是让他赶紧救一下场，因为心理学三哥估计不懂，科学依据估计也说不出来，这是怕被追问下去露了怯，丢了安全局的脸。
张景澄笑了笑，说：“据我所知，求子牌阴阳两牌都应该压在求子者经常睡的床底下，可你们看，王纲和张晓阳的求子牌压在了次卧的床下而不是主卧，阴牌还直接埋到了竹林的土里，这个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在求牌子的时候就被误导了使用方法；二是，王纲说了谎，张晓阳根本不是睡在主卧的床上又被从主卧的窗台拖出去的，而是——”
张景澄适时地刹闸，视线在保安和赵所长之间扫了扫。赵所长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保安说了，便笑道：“那行吧，咱们回所里继续分析。今天谢谢这位小兄弟了。”边说边拍了拍保安的肩膀。
保安听张景澄分析案情听得正带劲儿，脑子还跟着张景澄的思路在转，这突然要走，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两声，才跟上众人出了屋子。
众人在门口遇到匆匆赶来的物业经理，那经理一来就赶紧伸出手跟赵所长打招呼，脸上带着担忧，问：“赵警官，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赵所长道：“没有，还是上午那事，有些线索再核实一下。”
经理松了口气儿，歉疚道：“刚才四单元又出了点小问题，我耽搁了点儿时间都没顾上过来。唉，这案子一出，小区里现在人心惶惶，都说闹鬼不安全，吵着要搬出去住，我们也很头疼。这边是完事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们配合的？”
赵所长似乎想到了一点，就问：“上午我们通知死者家属，张晓阳的父母就在汉城，下午没有过来吗？”
经理摇摇头，又问那值班保安，“强子，下午有人来小区吗？”
“没有啊，除了这位小帅哥没别人了。”他指了指张景澄。
赵所长说：“那这样吧，这个房屋虽然是死者遗产，但涉及到案发现场的线索，房屋的钥匙先移交给我们吧。刘红你一会儿跟这位经理去办一下接管手续，然后再通知一下死者双方的家属。如果他们有异议，让他们尽快到咱们所里当面办理后续手续。如果他们一直不出面，后续尸体认领也很麻烦。”
“行，所长，我这就去办。”
“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赵所长带着他们往电梯间走，保安却有些依依不舍。他扭头地看着张景澄，问：“小帅哥，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真的有好多人想要请你们做法事。”
三哥一听做法事眼睛就亮了，张景澄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猜到他想干嘛，便悄悄拉了他一把，对那保安道：“现在不行，等这案子结了，我们再过来，到时候咱们再说。”
那保安立刻眉开眼笑，连连道：“那也行啊，那也行。那，加个微信吧？”
说着已经把手机拿出来。
张景澄看向赵所长，见赵所长正跟经理说话，便小声对保安说：“这位专业，你加他的就行。”
“对对对，这个是我的专业，加我的。”三哥说着已经掏出手机，跟保安互加了微信。
保安想着反正他们都是一起的，能找到人就行。只不过这位看着亲切，实际高冷的小帅哥，推理的时候实在太帅了，跟听评书似得，可惜只听了一半，他还想继续听呢，也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
张景澄三人站在小区门口等刘红和赵所长，钟免便忍不住问：“你刚才说话怎么还留一半？”
张景澄说：“我当时想到张晓阳有可能是被杀死后丢在了主卧的床上，被献祭给妖怪的。这种话能当着保安这种普通人随便说吗？”
钟免道：“可是王纲为什么要把妻子献祭给妖怪，他求的是什么？”
三哥说：“这个咱们一会儿回去看看王纲之前做的口供吧，我就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挺穷的’，之后他就一直在哭。”
张景澄道：“如果真是他杀了张晓阳又献祭，那口供也不一定是真话。还是得咱们实地调查后才能下论断。不过，有了这对牌儿，咱们的调查方向就更清晰了，明天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摸一摸。”
这个倒是获得其余两人的一致认同。
不过，三哥还有一个疑点，他看了眼趴在张景澄脚边的哮天，“你说哮天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下午突然把你拽到了这儿来？”
“这个我也没想通，”张景澄无奈道，“要不然就是上午有什么东西把哮天吓到了，我开始以为是妖气太强，但后来想想也不对。哮天又不是第一次跟妖怪打交道，当年我接第一个案子的时候，哮天还跟我合作过，那个都快赶上上古凶兽了，都没把它吓住，这次的要是连哮天都怕，岂不真成上古凶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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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时候总是想把三哥写成二哥，哮天写成灿灿，写完了还得检查一遍哈哈哈


第9章 汉城篇（九）
张景澄说着自己先笑了，钟免也笑道：“上古凶兽不大可能，都被四圣阵压得好好的。要说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其他妖怪倒是有可能。可如果那时有妖怪在场，我的斩妖刀至少会有反应，啥都没有，说明不是妖。”
“不是妖，难道是鬼或魔？”三哥说。
“鬼和魔也会有反应啊！”钟免道，“你以为叫斩妖刀就只能杀妖怪啊？”
张景澄感慨道：“果然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的武器。”
三人都笑了。
三哥还是很纠结，“那到底是什么把哮天吓着了呢？”
张景澄说：“这恐怕只有哮天才知道。”
三人正说着话，三哥突然一愣。
“怎么了？”张景澄和钟免同时问道。
三哥一把抓住张景澄，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有人推你？”
张景澄脸色一变，“怎么？你也感觉到了？”
三哥脸色煞白，“刚刚，就在脖子下面。我后面有人吗？”
张景澄和钟免都没说话。
“你们俩说话啊？有什么？”三哥急了，不住口地催。
张景澄眉头皱起，说：“没人！你看哮天。”
哮天犬已经不动声色地改为趴到钟免身后了。
三哥：“……”
张景澄深吸口气，“看来问题解决了，上午哮天就是被这东西给吓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那怎么办？它好像又推我了！！”三哥死命抓着张景澄的胳膊不敢松手，全身的汗毛因这看不见的‘敌人’全部炸起。
张景澄对钟免道：“你先带着哮天躲远点。哦，对了，你看看你的斩妖刀有动静吗？”
钟免手腕一翻唤出斩妖刀——当然没有动静。
张景澄说：“不会是山寨的吧？”
钟免气得翻了个白眼，“要不拿你开刀试试？”
“你先躲远点。把哮天带走。”他边说着，边摸出一张红色的符，然后迅速往三哥背上一贴，三哥浑身一僵，抖着嘴道：“你怎么给我贴了定身符？！”
“那东西如果在你身上，这下肯定动了不了了。我定身符的结界力量很强，连我爷爷都能定住。你忍会儿，我先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找出来。”
“那你快点儿，我怎么觉得我这么想上厕所呢。”三哥尴尬又有点儿想哭地说。
张景澄小声说了句‘出息’，立刻上下其手给三哥搜身。很快他在三哥羽绒服的帽子里搜出了一团鼠标大小的橡胶，那是一只青蛙。
张景澄：“……”
三哥说：“现在怎么办？”
张景澄揭下他的定身符，指着钟免和哮天，“你先过去，看看哮天还怕你吗？”
三哥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儿，听话就立刻冲了过去。这次哮天没再躲他，而是戒备地盯着不远处地张景澄。
“看来真是这玩意儿把哮天给吓着了，这就是个橡胶青蛙吧？玩具吗？”张景澄兀自嘟囔着，又打开手机照明，仔细地看了看。倒还真看出了点问题，这青蛙的嘴里好像有别的东西。
于是，张景澄一手捏开青蛙嘴，一手曲起食指往里掏了掏，指尖传来微微刺痛，他连忙抽回手，结果就听‘波’地一声，随着手指拔出了一物。
这是……
张景澄连忙揉揉眼仔细去看，确认自己绝没看错，这应该就是两片嘴唇吧，确切的说是人的一张嘴。
此时，这张嘴咬着他的手指，已经有血流进了口腔里。那嘴吃得很卖力，那劲头就像是个没断奶的婴儿，被饿了几天后，终于吃上了奶。
不吃人，只喝血的妖怪，还是嘴的形状，张景澄还是第一次遇见。正好手里攥着张定身符直接就给它贴上了，可惜那符才碰到嘴唇就嘭一声自燃了。
张景澄心里的某个疑惑一下就解开了，他就说他的沾气符怎么上午一张接一张的自燃，搞不好也是这家伙在捣鬼。既然符咒对这东西不管用，那就换种方法。等等，刚刚定三哥的时候明明还管用——难道是这家伙故意的？！
算了，管他呢，对付妖还是直截了当地好！他刚想叫钟免提刀来剁妖，那嘴突然松开他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巧一弹，又躲回了青蛙嘴里。
同时，张景澄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听着是个男音，就是带着股暴躁的情绪，“小子听着，本大爷现在很饿！既然喝了你的血，就勉为其难收你进门。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师父，你负责供养我，赶紧弄点吃得来！”
我信你个邪！
张景澄冷笑，冲钟免喊道：“钟免快来！这有个妖怪，赶紧把他砍了！”
钟免和三哥在那边一直看着张景澄捣鼓，早就跃跃欲试了，这时听说有妖怪，立刻抓着斩妖刀就冲了过来。到了近前，他四下看看，问张景澄：“妖怪在哪儿？”
张景澄指了指被他扔在地上的橡胶青蛙，说：“就他。赶紧砍吧！”
钟免难以置信地看眼地上又看张景澄，那表情明显在说，你开什么玩笑，“你确定这是妖怪？不是玩具？”
张景澄懒得跟他解释，一把抢过他的斩妖刀就向地上劈去。
叮当一声，张景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一看，那橡胶青蛙完好无损。
张景澄脸色难看，想着或许自己灵力不及，就把刀塞给钟免，说：“你来。”
钟免心想张景澄也就脑子好使，论武力值实在是惨不忍睹，竟然连只玩具青蛙都砍不动，白瞎了他的斩妖刀。
然而两下之后，钟免也被一股力量反弹得坐在地上，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他的灵力都在这两下之间耗光了，这会儿连爬起来都觉得费劲儿。他忍不住问张景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景澄却说：“要不让三哥来试试吧？你这刀……确定不是山寨的吗？”
钟免气得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勉强爬起来，用尽灵力挥刀再次砍下，这回不仅人翻了，连刀都被震飞了。
张景澄说：“算了，带锁妖囊了吗？先借我一只。”
钟免躺在地上边喘气边从裤兜里摸出只锁妖囊丢给张景澄。张景澄将那青蛙装进去，揣兜里收好，还把羽绒服兜的拉链拉上了。
“你们俩赶紧过来！”
三哥那里，刘红似乎很着急，跑了一头汗，正跟三哥说着什么。
这边，两人闻言连忙赶过去，走近了，就听刘红道：“……真的是太麻烦您了，要说咱们公干本来也不允许，可这次的事似乎闹得还挺大，为了安抚人心，这也是没办法。”
原来，就在赵所长和刘红跟着物业经理去办理钥匙交接手续的时候，物业办公室被躁动不安的居民们给围了。小区里出了人命案也就罢了，还好似跟妖魔鬼怪扯上了关系，这事儿搁谁身上也不可能安心得了。
于是，好些在汉城有其他住所的居民就想趁机赶紧搬走，毕竟如果犯人是人无冤无仇不会特地找上自己，可是妖魔鬼怪就不好说了。
被小区的业主们一闹，不仅物业经理头疼，连赵所长都只能站出来安抚民心，这一来二去的说起来，不知怎么话题就扯到了张景澄、三哥还有钟免身上。
有个居民大婶子，直接跳出来，说：“不让我出去也行。我看你们上午还请了几个法师呢，让他们给做场法事，我多住两天看看也行。反正如果什么措施都没有，我在这儿可安心住不下去了。我这晚上吓得睡不着觉，我还高血压呢！”
其他居民一听这话，也纷纷表示，先做场法事看看，不管用他们还是得搬走。
于是，刘红就被赵所长派来叫张景澄他们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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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帝大神上线了，暂时没啥作用，关键时刻高光！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本文主线破案捉妖、破案&捉妖、是破案＋捉妖！！！
和微观世界还是不同滴，知道你们喜欢微观世界，不过作者希望创作的过程更有趣儿一点～


第10章 汉城篇（十）
大家一起赶往物业办公室。路上，钟免还在问张景澄：“你没拿沾气符测测这青蛙的妖气吗？这到底是不是妖啊？”
提起这个张景澄特别郁闷，他说：“我现在严重怀疑咱们今天所有的努力可能都要白费了。”
“怎么说？”钟免问。
张景澄道：“我的沾气符一碰到这青蛙就自燃了，情况跟上午遇到的一样。”
他这么说，钟免就明白了，低骂了声，道：“那这么说，上午这东西也在现场，沾气符自燃很有可能是它捣的鬼，而不是妖气太强引起的自燃？也就是说，有没有妖怪参与又不确定了？！这尼玛也太——”
张景澄点点头，一脸寒霜，不想说话。
钟免又道：“那你刚刚怎么不再去测试一下，这万一真不是妖，那咱们不是误导赵所长了吗？”
张景澄说：“现在去晚了，你没看那地上的血迹都被洗干净了吗？没有血气锁不住妖气，一会儿就会散干净了。要是哮天会说话就好了，可以问问它当时闻见妖气没有。”
“怎么这样？”钟免也有些沮丧。
张景澄心里更憋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像安慰钟免又像安慰自己似得，说：“没事儿，咱们现在找到了对牌儿，从这儿查下去，说不定进展更快。”
钟免‘嗯’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三哥现在还不知这个转折，他走在前面，专心跟刘红讨论着做法事的安排。
几人赶到物业办公室时，被门口那些激动的居民吓了一跳。人们正在争论先去谁家做法事，俨然一副不可开交的架势。
刘红说：“刚才还没这么多人呢，这才多大一会儿。”
三哥说：“那赶紧得吧，不然一会儿闻风而来的人更多，咱们晚上就别想回去了。”
赵所长站在办公室门口，隔着激动的人群终于看到了他们，他连忙往后一指，大喊：“做法事的大师来了，大家都让让啊，让大师过来。”
三哥进安全局以来，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做法事，还被官方认证了大师，那心里的五味杂陈就别提了。
人群果然自动让开一条道，三哥主角一样带着张景澄钟免和刘红走过去，往台阶上一站，不由自主就起了范儿。
他还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就听身旁的张景澄已经开口了，“大伙都别着急，我们是安全局的特派员，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案子跟非自然物有关。这很有可能就是一起普通案件。当然有人员损失，但是大家想想，如果是普通失火案，有人被烧到了抢救无效，或者家人有老人去世，难道这个小区就不能住了吗？就必须要搬走吗？！
还有一点，现在是鼠疫期间，各个小区都不安全，古月小区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传染病例吧？！所以相比于搬去其它住处，留在这里继续隔离才是最明智的。当然，我们会继续调查，最终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至于做法事，我们茱三哥在这方面非常专业，但是公干期间，我们不能去任何业主家里专门干这事，这会违反纪律。所以请大家谅解。但我们可以为小区整体做一次磁场净化，这个一会儿会由物业协助安排，请大家放心。”
这下，业主们也听明白了，人家特派员都说了，是不是妖怪还没定呢，法事可以做，但不针对任何个人，不然人家就是违反纪律。
赵所长暗暗给张景澄竖了个大拇指，这时赶紧出来主持大局，物业经理也赶紧安抚躁动的居民。
茱三哥终于可以说话了，也赶紧道：“法事我一会儿就可以做，不过是为整个小区的居民保平安，大家现在先回去吧。”
钟免也帮着安抚居民。
等物业的楼管们好不容易将这些居民送回家，回来的时候，茱三哥的法事用品都已经备齐了。
一张桌子，一个代替香炉的碗，三瓶矿泉水，一把檀香。那檀香看起来特别像是熏厕所的那种，实际上也确实是。
说实在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实在太敷衍了。不过疫情期间也没地方买去，这会儿天都黑了，就算是城里有个别开着门卖香火的，这会儿也早关门了。
现场的人，除了张景澄和三哥，其余人看着这些东西表情都有些微妙。
物业经理忍不住说：“不然我回家拿个像样的香炉来，我们家老太太信神有供奉也有好点儿的香。”
三哥笑道：“不用，这就行。法事在形不在实，咱们赶紧开始吧，再耽搁下去，就太晚了，影响效果。”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众人合力将这些用品拿到小区大门口，三哥就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点燃了那把檀香，横着放在空碗上。又挨个拧开三瓶矿泉水，之后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水瓶，口中念念有词，将香举过头顶，四面八方地拜了拜。然后含了一口水，拿着那香围着小区转起来，每六十四步喷一口水，水过香火，带起香灰在空中翻飞，那香竟然也不灭。
跟在三哥身后的几个物业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都暗暗称奇。很快一瓶水喷完，物业工作人员立刻递上一瓶新的。
就这样三哥绕着小区走了整整一圈，所过之处，楼里的居民都隔着窗户往外看，还有举着手机录视频的。
之前，在物业办公室里带头的那个大婶，还隔着窗户跟三哥打招呼，亲切地喊‘大师’。三哥干正事不能被打断，自然也没回应。但经此一遭后，茱三哥的名气在这个小区里就被传开了。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他们还得继续查案。
众人再次回到派出所，张景澄直接找到赵所长，将他那沾气符的事说了，他没提青蛙这茬，只说沾气符很有可能失灵了，张晓阳的案子到底是不是妖怪干得，他还得再确认一下。
赵所长听完后，挺意外的，还问：“那你刚在物业对居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安抚居民故意那样说的呢。”
张景澄苦笑到：“如果确定了是妖怪，我肯定会对居民说一定能抓住，让他们放心。”
赵所长点点头，拍着张景澄的肩膀，道：“那也没事儿，反正这案子从我们这来走都是调查人，是不是妖怪影响也不大。不过，小张啊，不管是不是妖，你都得帮着弄明白，这几天还得辛苦你们。”
张景澄说：“这个您放心，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之后，他把对王纲那个案子的推断讲给赵所长听，关于凶手是人的结论也说了，还有调查意见也都一并告知了赵所长。
赵所长听完后，对张景澄说了一句，“小张，我发现你做事还是很严谨的，这个态度很正确，适合搞刑侦。你以前是警校毕业的吗？”
张景澄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我可没上过警校，就是参加了我们安全局的培训。还有，所长我一会儿去找刘红去录个指纹，对牌鉴定结果要是出来了，一定告诉我一声。要是没其他事，那我先回去了，还得和三哥、钟免开个总结会呢。”
“好，那你先去忙。”赵所长看着张景澄离开的背影，惋惜地叹口气。心想要是张景澄有警校的教育背景就好了，他这样的素质自己非得想方设法挖过来不可，与其留他在安全局当个实习生，哪儿有进他们公安系统发展快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张景澄说开总结会就真的是开会，他现在难得有机会，就想着要把培训时学的东西尽可能地实践一遍。这每天开个总结会，也是工作流程的一环。
三哥和钟免果然还在办公室等他。关于沾气符上午很可能失灵的事，钟免已经告诉三哥了，俩人正在说这个，一见张景澄回来，三哥立刻把他拉过来，说：“你把那青蛙拿出来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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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无用功，推理也是一样的。张景澄他们只是实战经验不足，逻辑还是杠杠滴！


第11章 汉城篇（十一）
张景澄拉开羽绒服兜的拉链，掏出锁妖囊递给三哥。这时两声敲门声后，小李拎着一堆饭盒推开门，“食堂给准备的晚餐，知道咱们加班，特地给留了。”
几人连忙上去接过来，收拾桌子准备吃饭。那锁妖囊被三哥顺手掖进兜里，所以众人根本不知道，此时锁妖囊的袋口已经自动打开了……直到三人洗手回来，看到桌上几个空空如也的一次性饭盒——
三人的视线全部向缩在角落里的哮天犬扫去，然而哮天盯着桌子的目光里只有恐惧和戒备，那样子就好像桌子上放的不是饭，而是要把它当饭吃掉的怪物。
突然，张景澄意识到了什么，问三哥：“那锁妖囊呢？”
三哥一摸兜，脸色就是一变，之后他从兜里拿出那只锁妖囊，已经瘪了下去。
“果然是他！”张景澄忍不住低骂一声，跟钟免说：“找找那只青蛙。”
“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东西都是它吃了？这么多？”三哥诧异地问。
张景澄和钟免已经找起来，“现在还不确定，但肯定跟他有关，你看哮天吓得！”
三哥撸起袖子，“嘿，我就不信了，三个大活人还能让只塑料蛤1蟆给玩儿死！！”于是也加入了找蛙大军。
在办公室一个不带锁的抽屉里，张景澄一把就抓住了那个满身是油的青蛙，然后举到三哥眼前，“看吧，就是他！赶紧把锁妖囊给我，这玩意儿说不定饿极了连人都能吃得下！”
三哥递过锁妖囊，道：“咱们走的时候这抽屉都关得好好的，这玩儿意还知道躲进去，这智商还可以啊？”
张景澄边抽纸擦手，边把青蛙装进锁妖囊，又觉得不太保险，让钟免在锁妖囊的封口处，加了一道钟家密咒，这才重新装回羽绒服口袋里。
他叹了口气，说：“现在咱们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钟免说：“刚才翻柜子的时候看见有方便面，不然就方便面凑合一下？食堂的人，估计把饭送过来就下班了。”
于是，三人一狗，四桶泡面，开始了他们支援汉城第一天的工作总结会。
张景澄说：“因为青蛙的干扰，导致咱们上午现场勘查出现了失误，现在不确定因素有两个，一个是沾气符失灵，导致无法确定张晓阳的案子是否跟妖魔鬼怪有关；第二个就是要等阴阳牌的指纹核对结果，确定这对牌是否就是张晓阳夫妇的。”
“还有一点要确定，”三哥说，“这青蛙为什么会在现场，他是不是就是残害张晓阳的凶手？”
张景澄思索着这青蛙咬了他的手喝了他的血，说要收他当徒弟，从这一点上看他应该不会随便碰血气这种自带盟约和因果的东西，还有他如果吃人，那他们三个被这青蛙粘了大半天，就不是一顿晚饭没得吃，而是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这些张景澄并不想多解释，只是点点头道：“那就把他加到第三条不确定因素里。”
钟免说：“这样一来，咱们之前关于张晓阳这个案子的所有推断就都白费了，现在重新开始，从哪儿下手？”
张景澄道：“没有白费，只是多了一项假设。如果不是人就按照之前的，不过凌晨出没的除了妖，其它三类也有可能，范围太大了，确实比较麻烦。”
三哥问：“假设是人呢？咱们从阴阳牌入手吗？”
“对，”张景澄道：“还有，一会儿咱们加个班儿，把跟赵所长要来的历年悬案整理一下，我弄个统计的表格，一人一百多个案子也快。都弄完了，咱们再碰个头，就可以确定明天的调查方向了。”
其余两人没有意见，三人几口吃完面，把桌子收拾干净，全神贯注地投入案情整理中。
四百多个历年悬案，贯穿了汉城近百年的历史。
张景澄的表格设计得简明扼要，第一栏致悬原因，第二栏案情要点……
快十一点的时候，三人才将这些案子全部整理完，其中有一半的致悬原因是线索中断，这里面竟然有百分之三十的中断原因是嫌疑人死亡，而这百分之三十的案子，竟然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被害人为孕妇！
这个统计结果一出，三人齐齐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钟免担忧道：“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张晓阳这个案子会不会最后也成为悬案？”
张景澄揉着太阳穴，觉得这一天真的有些用脑过度，他有些疲惫地问：“一共多少个案子？”
三哥数了数，“二十七个。时间最早的距今一百二十三年前，被害者遇害前三个月与丈夫离婚，离婚原因是不生育。”
钟免道：“真T娘的讽刺！”
三哥又说：“最近的是在五年前，被害者临产前两个月回娘家，路上车没油了，正好停在山道上，等救援时出的事。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哥特别强调了一下时间，张景澄和钟免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张景澄道：“咱们再过一下这二十七个案子的档案，看看还有没有相似之处。”
这一过，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二十七个案子中，有五宗，死者生前的行动轨迹有重合，他们都去过一个叫送子祠的地方。这几个案子距今都有五十年以上，当时标注的送子祠仅备注了八宝区，如今的行政区划分里已经没有这个区了。
倒是有一条八宝河，就在城东区八宝镇，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
“明天再跟赵所长碰一下这个送子祠和八宝区，如果确定是这个旅游景点，咱们上午就去！”张景澄说完，一看时间都过来十二点，赶紧招呼两人回宿舍睡觉。
汉城年均气温只有1°，夜里更是出奇的冷。
张景澄出了办公楼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心想低温不是能杀菌吗？汉城这么冷的地方，鼠疫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呢？总觉得这事比张晓阳的案子更令人想不通。
早上，小李过来他们宿舍，带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张景澄就问起了送子祠的事，小李说：“送子祠还真没听说过，汉城这地界求子都去观音庙，那也不在城东，在北边的上山。八宝区应该就是八宝镇吧，这具体的我得给你查一下。”
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后的行政分区不一样很正常，张景澄找到赵所长再问时，得到的答案也跟小李差不多。但他已经决定要去趟八宝河了，如果那边没有送子祠，他还决定再去趟观音庙。
赵所长听张景澄说完昨晚的案情整理结果，已经很惊喜了，这会儿听张景澄要出外勤，还特地让小李开车送他们去。
两人正说着，那边刘红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指纹核实无误，对牌上确实留有王纲和张晓阳夫妇的指纹。不仅如此，除了张景澄的指纹，她还采集到了另一个指纹，现在正在指纹库中核实。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儿晚了，但更啦～


第12章 汉城篇（十二）
这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如果能在指纹库中核验出另一指纹的所属者，那就可以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了。
小李开车拉着三人一狗，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城东八宝河景区。景区倒是在正常营业，只不过除了零星几个工作人员，没有游客。
门口的保安戴着口罩，看他们开得警车，便好奇地主动搭话：“同志，有什么事吗？”
小李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来这里了解点情况。你们景区里有没有一个送子祠？”
保安显然是当地人，一听这话就笑了，眼角的鱼尾纹都堆了起来，说：“这您可是问对人了，这送子祠原来确实是在八宝河，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香火还不错。不过，自从景区重建后，送子祠就不对外开放了，现在只能看看外观，就是一个普通的古建筑。你们问这个干嘛？”
张景澄道：“那原来送子祠里供得什么神？住得是道士吗？”
保安想了想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镇上的老人应该有知道的。您等会儿，我帮你们打个电话问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保安说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几乎是用喊得在说：“刘伯啊，听得见吗？我是乐子啊，对对对，老王家的，那个景区这儿有人打听送子祠，要不你见见吧？”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保安看了张景澄等人一眼，脸上的笑有了一丝尴尬，但还是坚持道：“人家就是问问，这让我咋说？要不你见面自己问呗？”
片刻后，电话挂断了。
保安带着歉意，说：“镇上的一个孤寡老人，脾气有点儿怪。要不你们直接去镇长家问吧，他也知道。我们镇上上年纪的老人基本都知道。”
小李刚想答应，就被张景澄拉了一把。
紧接着张景澄将三哥推到了前面，笑眯眯对保安道：“不瞒这位大哥，我们今天其实是来给这位哥哥求符的。观音庙里求来的不管用，有人介绍我们来这儿的，”说着又拍了小李肩膀一把，道：“我们也怕上当受骗，特意叫上了这哥们！你要是有门路就给哥儿几个行个方便呗，要是真管用，还能少了你这介绍人的好处？你说是不？”
保安脸色微变，似是在权衡，之后便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在帮你们打个电话问问吧。”说着就又拨了个电话，“李叔，我这个有几个哥们想求送子符，您要不给见一见？行吧，那我一会儿带他们过去。”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请个假，这李叔没有介绍人跟着，不肯见人，一般人还求不到他的符呢。”
等保安走远点，三哥忍不住问张景澄：“你刚才干嘛啊？吓我一跳，我连老婆都没有，求啥送子符？”
张景澄说：“你觉得除了你，我们三个有哪个像是需要求送子符的？”
钟免和小李都没忍住，大笑出来。
三哥一张老脸被噎得通红，瞪着张景澄特别想揍他，就听张景澄又幽幽开口，道：“趁现在赶紧给自己编份身份背景，别一会儿人家一问再露出马脚来！”
三哥忍无可忍照着张景澄的后背给了狠狠一巴掌，张景澄挨了揍也没生气，还是笑眯眯的。
保安王乐请好假后，几人上车，由王乐指路，车子开进八宝镇，在一户红砖瓦房的农家院前停下。
“到了。”王乐率先跳下车，带着几人往里走。大概是之前王乐打过电话的关系，红漆大门大敞着，他们走进院子屋里的门也被拉开，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走了出来。
“过来啦，快进屋里坐。咦？这位是？”中年男人显然对身穿警服的小李有些介意。
王乐赶紧把三哥拉过来，“李哥是这位大哥要求符，其他几位都是他的朋友。我叔在里面吗？”
李哥笑着把人往里让，“听说你带人过来，已经在等着了。”又压低声音问了句“怎么还带着条子？”
王乐也小声道：“说是怕挨骗？”
李哥：“我看不像吧。”
王乐：“没敢往老刘那边带，你看？”
李哥点点头，没在说什么。之后热情地给几人沏茶倒水，倒掩饰得滴水不漏。这屋子就是普通的农村瓦房，客厅在中间，两边应该是卧室或厨房。张景澄注意到那个李哥刚推开的房门上挂着一面黑色的布帘，上面画着盘蛇一样的螺旋符咒。那咒文张景澄之前没有见过，却莫名有些在意，便拿出手机，假装刷微博，拍了一张照。
李哥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了，让三哥进去，张景澄也站起身来，想要跟着一起进。李哥却拦住了张景澄，笑着道：“这位小哥在客厅稍等会儿吧？”
张景澄说：“不行啊，我出来的时候嫂子特别嘱咐我必须得盯着三哥，您不让我跟着，我没法跟嫂子交代啊？”
三哥也忙道：“确实，我们家那位对我不大放心。”
“哦，这样，那好吧，你们稍等。”李哥说完就又进去了，不大会儿复又出来，站在门口冲他们俩招手。
张景澄过那道门帘的时候微微有一点儿头晕，这感觉他很熟悉，就像是每次穿过结界时因灵力低微，而受结界力量影响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所以说，这门帘其实是道结界吗？
没等张景澄想明白，房门已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屋里大白天也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眼睛一时间适应不过来，隐约看到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盘腿坐着一个人，床对面靠墙放着一张香案，上面有香炉之类的器具。
似是怕打扰床上的人，李哥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叔，人都来了。”
床上那人睁开了眼睛，张景澄正好和他对上视线，他不由得屏住呼吸，那双眼竟然有一双竖瞳！
三哥也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床上那人却笑了，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好侄子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跟他们说两句。”
李哥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怕违抗这个老人，最后带着警告意味地盯了张景澄和三哥一眼，拉门出去了。
“你们来找我，求什么？”老人问。
“求子。”三哥说。
“不是。”老人看着他俩似笑非笑，又转而专盯张景澄，哦了一声，好似解开了心中某个疑惑。
气氛紧张而压抑，双方好一会儿都不说话，好似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三哥突然嗓子发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那老人竟裂开嘴笑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嘴里闪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中张景澄没有看清，他忍不住手伸进兜里想摸张定身符出来，才拉开拉链那老人竟‘啊’了一声，随即他盯着张景澄不错眼儿地看起来。
“你叫什么呀？”老人突然亲切起来。
“您叫我小张就行，”张景澄道，“我哥确实是来求送子符的，麻烦您帮忙请一个。”
“不对吧，”老人慢悠悠道，“我从他身上没有看到姻缘线啊，他请送子符谁给他生？”
这话一出，两人均暗暗一惊，三哥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右手腕，被张景澄一把按住，就听张景澄笑眯眯道：“孩子当然是我嫂子生，您没看到姻缘线只能说您修为不够，看来我们来错地方了。这送子符求了估计也不管用，哥，咱们还是走吧。”
三哥明白了，张景澄在炸话儿，这个老头也有可能在炸他们的话，因此人也镇定下来，说：“是啊，今天看来是来错地方了，咱们走。”
“等等，”老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有些急了，“你们要送子符可以给你们，现在就给你们，不过，200一副，你们得先付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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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感受是榜单实虐，但坚持完本的决心却更强烈了，抛除杂念，好好写文！！


第13章 汉城篇（十三）
这种情况在来之前，几人就有心理准备。于是，三哥点点头，说：“微信可以吗？”
老人伸出食指，点点墙上——只收现金，概不赊账。一张A4纸打印的八个大字，就算光线昏暗，因为够大，也无法让人忽视。
张景澄说：“我出去拿，你们等会儿。”
“你不能去，让他去！”老人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就像是某种野兽盯上了食物，却又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一样，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焦躁。
“……”
三哥和张景澄对视一眼。张景澄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老人突然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喂，钟免送200块现金进来！”电话挂断，张景澄看着老人问：“你以为我要干嘛？报警？”
老人说：“我知道你们带着警察来的，”他嘴边压着一丝笑意，看起来有些狡黠，“我们这是合法活动。”言下之意，警察可管不了我。
钟免和李哥一起进来，那李哥似乎是不想让他进门，堵在门口说把钱给他捎进去。
但钟免这次特别上道，他知道张景澄让他进去应该不只是送钱，所以坚持要本人送。李哥拿他没辙，过门帘的时候，钟免感觉到结界愣了一下，屋里屋外的几人都看到了。
李哥和屋里的老人同时垂下眼，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张景澄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三哥则是站了起来往门口迎了两步。
变故就在这一瞬，李哥突然关上了门，客厅里的哮天不知感应到了什么，汪汪叫起来。但是门帘落下的那一刻，屋里屋外便互不干扰。
屋里李哥关上门，瞬间取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竖瞳。
钟免的斩妖刀也立刻挥出，一道金光自刀刃飞出，李哥的腰突然一软，那金光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之后似乎是触到结界，竟似鱼入大海般没在屋里留下任何痕迹。
三哥赶过来正好帮忙。他企图和钟免一起制住李哥。
床上的老人这时突然直立而起，看似是跪，若是光线充足很容易便可以看出他裤腿的末端是空的。他一把捏住了张景澄的脖子，手上的指甲在那一瞬间爆涨出了一寸长，卡在张景澄脖子上就如五把利刃，凉嗖嗖地闪着寒光。
“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老人阴笑着道。
“你要什么？”张景澄微昂着头，脸上没有表情。
“你兜里的东西，你知道的，别装蒜！”似是极激动，老人笑着，那脸好似也被这笑容横向拉得有些变形。
张景澄的手伸进兜里，那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定身符和一只锁妖囊。他当然清楚，这个老人要得不是他的定身符，而是那只锁妖囊，锁妖囊里只有一个只橡胶青蛙。而他真正想要的恐怕也不是这个青蛙，而是躲在青蛙嘴里的那只‘嘴妖’。
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形势刻不容缓，只因三哥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张景澄扭头看去，只见三哥捂着腿，已有鲜血自他的指缝中流出。这会哪儿还顾得上想什么疑点——张景澄立刻出手，将定身符和锁妖囊同时掷向老头儿。
定身符被他灌注了灵力，借助锁妖囊的惯性准确地砸在了老头儿身上，那一瞬老头儿的竖瞳突然急缩，咬牙切齿地瞪向张景澄。
“狡猾的小东西！”老头儿被定住，愤愤骂道。
张景澄不理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尽量不让那些指甲碰到自己。李哥见老头被定身，立刻就要冲过来，奈何钟免的刀就如一张网一样，将他困在门边，一时竟也冲不破。李哥大吼一声，身体竟突然拔高了一倍，脖首企图从钟免的头顶上扑过去。
“张景澄，快点儿！”钟免冲张景澄大喊，随即一刀向上刺去。
张景澄随手捡起锁妖囊，立刻又摸出一张定身符冲了过去。
李哥发了狂，他那身体就像得了软骨病一样，为躲钟免的刀和张景澄的符，上下左右地狂甩，有好多次脑袋磕到墙上他竟似毫无所觉。
张景澄应对这种狂暴型选手显然没什么经验，但他豁得出去！就在李哥又一次甩头向他砸来的时候，张景澄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脑袋，李哥也不甘示弱张嘴就往张景澄的耳朵咬下。然而张景澄早准备好的巴掌更快，一掌糊过去，定身符直接贴在了李哥脑门上，李哥就那么张着嘴，伸长着脖子动不了了。
他说不了话，没两秒口涎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之后，两人谁也顾不上管这李氏叔侄，几乎同时扑向倒地的三哥。
三哥的腿上有一道极深的刀口，那是刚才在搏斗的时候，被李哥强推着钟免的刀给砍的。
“怎么样？还行吗？”张景澄架着三哥半做起身，钟免蹲在三哥身后，让他靠着自己。
失血过多，三哥有些虚弱，但还是笑道：“你们两个小子行啊，哥哥虽然光荣负伤，那也是与有荣焉，放心吧，死不了啊！”
“你就别贫了，我叫小李进来赶紧送你去医院！”张景澄边说边拉开门，这次他顺手把那黑布门帘扯了下来，小李早就等在门外，哮天的叫声一直就没停过，这会儿终于传了进来。而王乐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张景澄见王乐不在就愣了一下，“那保安呢？”他问。
小李也愣了一下，这才回身，发现王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了。他从刚才哮天叫开始，就一直在撞门，一时还真没注意。
张景澄暗道一声不妙，冲钟免道：“赶紧把他们俩收了，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他说完就见那个跪在床上的老头脸上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得意和轻蔑，就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很快，张景澄就明白了，这老头儿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得意——钟免的锁妖囊对他们竟然完全不起作用，也就是说，这奇异的李氏叔侄竟然不是妖，而是人！
张景澄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这响动，来得人可不少。张景澄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就见院子里，竟然是刚才消失的王乐领了一帮人回来，一边走还边回头跟一个中年壮汉说着：“……还冒充警察，我看就是来闹事的！”
那黑色门帘被揭下来，这屋里的隔音立刻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因此王乐的话屋里的人都听见了，老人嘿嘿地笑声响起来，此时听着显得那么刺耳。
张景澄看了他一眼，也微微一笑，却对钟免道：“咱们先把三哥扶出去。”
两人架起三哥来到客厅，那帮人也正好进来。
打头的那个壮汉，见三哥浑身是血，立刻变脸，高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张景澄说：“被这家的主人砍伤了，你是哪位？”
壮汉道：“我是这里的镇长，你们跑到我们这里来闹事，我肯定要管管。”
张景澄：“哦，原来是镇长啊，那你们这儿的人袭警，你看要怎么管啊？”
“什么？袭警？！”壮汉镇长显然是被王乐的话误导了，根本不相信张景澄的话，“你们冒充警察，还好意思说我们袭警？”
张景澄这次没理他，而是和钟免一起小心地将三哥扶到客厅沙发上坐好。他身后小李已经给赵所长打电话了。
另一边，镇长也对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男人说：“阿葵，你去看看张所长到没到，再给他打电话催一下。”
钟免这时也已经打完电话叫了120。几乎是那位张所长才进大门，不远处就响起了救护车的警报声。
而张所长一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身穿警服的小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亲热地迎了上去，“小李呀，你怎么有空到我们镇上来？赵所长没一起来吗？我这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正想着这两天给他打个电话呢！”
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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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袭警？呵呵！
张景澄：呵。


第14章 汉城篇（十四）
镇长扭头瞪王乐，王乐缩着脖子往后退，他想跑。他本来是觉着这些年镇长挺护着镇上的人，今天就算是两边的人打起来也不可能向着外人。再说还有张所长，那可是镇长的拜把兄弟，这么些年但凡镇上有点事，哪回需要他，都能摆平。可眼下张所长这个表现不大对劲儿啊。
那个赵所长是谁？多大的官儿，这小警察这么有背景吗？他现在算是明白啥叫阴沟里翻船，啥叫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就在王乐被镇长瞪得抬不起头，不断往后缩的时候，里屋传出老人的声音：“镇长和张所长都来啦？快屋里坐，我这动不了，就不给你们沏茶了。”
“李惊呢？没在家？”镇长说着就要往里屋走，被张景澄眼疾脚快地拦在门口。
“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挡着我是什么意思？”镇长打量着张景澄，觉着这小子看起来不大顺眼。
张景澄笑了笑，说：“怕你一会儿吓着，先给你提个醒。”
“提什么醒，莫名其妙！”镇长推开张景澄，可才走了两步，就又退了回来。
张景澄不错眼的盯着他，确定他这反应不是装得，暗道，看来镇里的人是真不知道？像是为了最终确认这个推断，他又问镇长：“你一直不知道他们能变成这样儿？”
镇长喘了两口气，擦了把脑门上的虚汗，“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显刚刚是真吓到了。
“要是不想更多人被吓到，你最好让他们先回去。”张景澄提醒着指了指外面的那群人。
镇长还是明白事情轻重，只留下了张所长和王乐，让其他人先回去。那群来了没两分钟就被强制离开的汉子们一脸莫名其妙，而镇长也没解释，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又赶紧回来了。
王乐不知道里屋现在什么情形，只是好奇镇长的反应，也凑了过来，等他往门里看过一眼后，立刻‘妈呀’一声吓得坐在了地上。这李惊的脖子怎么能伸那么长？还有那身子扭得跟麻花似得，这，这还是人吗？！
床上的老人看到王乐这种反应，眼神阴狠地盯了他一眼，又盯张景澄。
而张景澄也正好向他看来，笑眯眯道，“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一说了吧，老人家！你们到底是什么？还有你那送子符里！”
镇长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皱着眉问：“什么送子符？”
老人冲张景澄冷笑，也没答镇长的话。
镇长又问张景澄：“李惊这样是你弄得？能不能先把他给……放了？”
“不行，这人太危险了，已经伤了我们一个人。”好不容易定住了，怎么可能放了他。
就在这时，小李警官急匆匆地带着一队白大褂走进来，120终于到了，三哥的腿看来是保住了。
张所长全程跟着小李，那股狗腿般地势头看得在场众人实在不适。张所长恐怕小李误会似得，对受伤的三哥倍加上心，有人献殷勤张景澄干脆把位置让出来，拉上小李退到一旁。
“赵所长什么时候来？”张景澄问。
小李：“已经在路上了，快了吧。”
“那咱们能先审这两个人吗？”
“可以，我去车上拿档案薄。”小李说着又出去了。
再回来时，三哥已经被抬上救护车，钟免本来想跟着，奈何张所长实在是热情得不得了，非要自己跟着去。三哥也说：“小钟你留下，看着点小张子。”话是这么说，实际那意思还不是不放心，怕张景澄一个人留下来出点啥意外情况，再被欺负了。
钟免也觉着自己留下来比较好，要是万一那李惊挣脱定身符的结界，张景澄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
“那就拜托张所长费心照顾我哥了。”钟免说。
张所长巴不得远离这浑水，自然是乐意之至。
卧室里，一排塑料凳上坐满了人，王乐没敢进去，但镇长让他不许走，他也只好缩在客厅的沙发里陪着。
小李手握档案薄，道：“李树坤，我是汉城公安局警员李子骁，警号XXXX67，现在请你将送子符事件如实交代。”
李树坤阴沉着脸，耷拉着眼，憋着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早跟你们说过，我这送子符是合法的，你们不信，既然你非要问，那我说出来也无妨。只不过，”他视线转到张景澄脸上，“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众人齐齐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张景澄到底是什么？
张景澄也是一脸诧异，“我是什么？我当然是人。西山张家第一百十七代玄孙。”
“难怪，难怪你有这等机缘……”李树坤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张景澄眉头皱了起来，这老头好像知道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听张景澄这么问，李树坤竟目露惊异，“你还不知道吗？你身上功德远超常人。起初惊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但见你第一眼，我就看到了。本来，正常人的功德就算是我们这种老家伙也轻易是看不见的，但你不一样，你身上的功德厚得像背着一座大山，白晃晃地让人想忽略都难。连惊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我了。”
张景澄：“……”
钟免：“你看我干嘛？”
“你没开阴阳眼吗？”张景澄问。
“开了啊，怎么了？”钟免纳闷了。
张景澄又不说话了。
李树坤听明白了，大笑道：“功德哪儿是阴阳眼能看到的？！”
“那你为什么能看见？”这回是小李发问了。
李树坤道：“我们这一族天生就能看得见，要说起这个，那话可长了……”
这得从上个世纪说起。
九百多年前，八宝河畔只有个小村子，村民们信奉河神，一旦谁家有人生病便到河边祭拜，因为灵验，村民们对河神的存在深信不疑。
这村里有一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老妪带着一个八岁的小孙女。她的儿子儿媳好些年前出门做生意就没回来过，还把家里唯一的牛车给赶走了。老妪又要种地又要带娃，没过几年就累得浑身毛病。孙女儿八岁这一年她终于累得病倒，家里又没有钱请大夫。
老妪想着自己可能也活不了几天了，便想把小孙女托付给里长家照顾，附赠她家的几亩田地。
事情定好的那天晚上，小孙女一个人偷偷哭了半宿。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她知道奶奶是实在没办法才做出这个决定。但她不甘心，她和老人感情很深，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老人病逝。
于是，她半夜爬起床，跑到了河边哭求河神救救她奶奶。祭拜的礼仪她懂，但她家穷拿不出像样的祭品，她便向河神起誓，愿以自身为祭品，只求河神保她奶奶平安。
第二天早上，老妪起来没有找到孙女，急得寻遍了全村，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她孙女，包括里长。老妪和里长争论起来，偏说是里长藏了她孙女，里长又没干，怎么可能认？两人争论不休，这事越闹越大，最后传得人人皆知，甚至闹上了公堂。
可衙门查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孙女，最终成了悬案。
渐渐地村里人发现老妪的病竟然慢慢好了，不但好了，她干起活儿来也比以前更有力气，就像是一下年轻了好几十岁。
这件事连老妪自己都觉得奇怪，村里人的流言蜚语更是传得满天飞。
那是个唾沫星子喷死人的时代。
里长甚至还说是老妪将她孙女的寿命抢了过来，把她孙女献祭给河神了。这个说法当时被传得非常广，老妪听说后，气得一口血喷出一丈远，当晚便自己投河自尽了。
自那之后，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婴孩出生过，凡有怀孕必定死胎。而里长每晚都做噩梦，白天起来就说胡话，人们都有说他疯了。
里长的家人苦不堪言，他的儿子老婆跑到河边给老妪烧香烧纸天天祭拜。终于有一天晚上，里长儿子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老妪的孙女跑到他们家里，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你们要给我奶奶盖座庙！’。
于是，里长儿子发动全村人在河边的山脚下盖了一座庙，还按照老妪的样子请人专门刻了石像。老妪姓宣，这庙就叫宣女娘娘庙。
香火燃起的那天晚上，全村所有去上过香、祭拜过的妇女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梦里老妪领着她的孙女，怀里抱着一个裹着鲜红襁褓的婴儿。
几个月后，这些妇女相继有了身孕，里长的儿媳也怀上了孩子。只不过，她没有像那些妇人一样惊喜，而是心事重重，直到十月后她产下一子——那是个上人下蛇的孩子！！
也是到了这时候，儿媳妇才告诉家人，那天她梦到的不是裹着红襁褓的婴儿。老妪在她梦里，怀抱着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儿，那孩子上半身是人，下半身长满青色鳞片，睁着的眼睛里是一双竖瞳。
里长全家对这个孩子又敬又怕，因为之前种种他们认为这孩子很有可能跟河神有关，杀了怕再出怪事，养着却又不敢亲近。最终实在没辙，里长的儿子便带着妻‘儿’住进了宣女庙。对外只说是庙观需有人打理，实则是为了养活那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
李树坤说到这里，众人望着他的竖瞳，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张景澄问：“那宣女庙就是后来的送子祠吗？你和李惊都是里长的后人？”
李树坤点点头，片刻后，继续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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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章没说完呀，明天继续～还得查点资料～


第15章 汉城篇（十五）
“说起来，里长那位小孙儿算是我们这一族的老祖，”说着他探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册子，那册子纸张发黄，每一页都打了双面塑封保护起来，他递给小李，说：“这是我们的族训，就是开族老祖亲自写的，不过时间太久了，有些地方缺张短页的，你可以看看。”
那册子的封面上画着和黑色门帘一样的咒文，文体类似篆字，写着：人蛇族训，四个字。
这本册子小李也看不大懂，文言文就不提了，光那一行行篆体字就好多认不出来的。不过，这小册子若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那其实可以算文物，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包括人蛇族的传说都够资格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范畴了。
张景澄接过那本册子，边翻看边小声读起来——
识吾妻，年二八。
彼时，翁家贫，无米为炊，妻采药补。时，遇雨，庙中避。吾眠于塘，讶以吾伤，近观，见吾貌而不恐，留药以医。
后，妻常现于庙，逢见喜，以为吾神，亲制荆履，赠覆尾，如三年，结连理。
人间至善，莫过于此。
后世之孙，当存善念，非恶不惩，非盗不伐，非乱不出。不可凌弱，不可欺小，不可行猥。
尊此训，族昌。
违此训，族灭。
誓于此，必行。
祖，梦识留。
众人虽然没有全部听懂，可这段文字里充斥着地那种感恩和庆幸的喜悦心情依然神奇地传递到了每个人心里。张景澄脑中甚至形成了一幅画卷——
下雨的池塘里，一个少年在睡午觉。
避雨来到庙里的采药少女，看到这个少年以为他受了伤。少女来到池塘边，看清少年有着异于常人的外貌，虽然惊讶，却并不害怕。她还留了药材给少年。
这之后，采药少女经常来庙里见少年，并且每次见面都很欢喜。她以为少年是神明。还亲手用荆条编织了一种特殊的鞋子，让少年覆在尾巴上。
三年之后，少年与少女心意相通，两人喜结连理。
长大后的少年感念妻子的纯善，为后世族人留下族训。
训语之后，是一排排族人的名字，还有后世子孙随手记上的一些族里的琐事。
——像是一段感人的爱情故事。
张景澄感慨着将小册子还给李树坤，说：“这册子上怎么没记有关送子符的事？”
李树坤道：“送子符是后来的事。
我们这一族在八宝河边上生活了几百年，不管是天灾人祸，饥荒战乱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可是几十年前华夏和东洋人打仗，东洋人杀进村子，村民跑得跑，死的死，好多孩子没地儿可去，就躲到了庙里。梦识老祖当年留下一道符，就是我门帘上挂的那幅，这符可以隔绝世事，是他为后人留得一道保命符。我们把那符挂在庙里，东洋人放火烧村，全村都烧焦了，只有这庙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那群孩子里有一个被抓了，他也是为了活命吧，就把这事说了出去。东洋人又杀了回来。
我那时候还小，被一个族里的叔叔连同其他几个同族的孩子送进了山里。山洞口因为挂着那道符，没被鬼子发现，命算是保住了。但其他的族人就没有我们几个幸运了。包括，我那个叔，他们几乎全被东洋人抓去了实验室。
他们死得都很凄惨，死在我们几个人的梦里。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个经常做同样的梦，梦见得都是族人的惨状。他们这种死法戾气太重，不肯进轮回。当时也没有条件找法师超度，我们几个就拿了自己的功德去平这些戾气，可是戾气真的是太重了，功德喂进去就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平。
后来，老刘想了个法子，替人求子功德无量。他就将宣女庙换了牌子，改成送子祠。他以自己的体、寿为引，跟阴差结了契，又时常给他们烧纸钱，替阴差办些阳界的事，就这么着，有人到庙里求子，老刘就会跟阴差打招呼，阴差回去查点过后，能照顾都会先照顾他。
我这边跟老刘那儿还不一样，我只给命里有子女缘的求子，没有子女缘的人强行求子我可不接。”
“强行求子会怎么样？折寿，还是死于非命？”张景澄追问。
“我不清楚。没有求过。”李树坤显然不想谈这个，又指了指香案，“那边的香炉底下压着一张送子符，你既然是天师，一看便会明白。”
钟免离得更近，没等张景澄过去，他已顺手从香炉底下抽了出来。就看了一眼，他就认出了这画得是什么，“这不是平安姻缘符吗？你不过就是把两道符和在了一起。这算哪门子的送子符？！”
张景澄也看清了，就问：“你这样做买卖不是明摆着坑蒙拐骗吗？”
李树坤却说：“这你就不懂了年轻人。你想想那些夫妻为什么急着求子？因为没有子嗣很可能导致他们离婚，现在我送他们一道平安姻缘符，保住他们的婚姻，命里本就有子，只要不离婚，早晚都会来。”
镇长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道：“李叔这话没错。小同志，”他看向张景澄，“李叔把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你们是不是得先把人放了？李惊再这样下去，下巴可能就废了！”
张景澄却没有急着回答镇长，而是继续问李树坤，“你说的那个老刘也是你们族里的人？他会不会给命里无子的人强行求子？还有，你说的那些死在实验室里的族人，他们的魂魄既然戾气极重，那被你们压在哪儿？这些问题弄不清楚，咱们这事就不算说明白。”
“对，小张说得没错，该说清楚的是得说清楚，模棱两可地可不行。”
“赵所长！”小李惊喜地起身。
其余人都跟着站起来，赵守之所长终于赶了过来。镇长连忙上去握手，李树坤动不了，却也一直在打量这位市局的派出所长。
赵所长跟众人打过招呼，来到李树坤面前，他说：“老爷子，咱们吃公家饭的，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我刚在门口也听您说了几句，这样有几个问题我来跟您聊吧。”他顺手拿过小李的记录薄，快速看了一遍，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王乐给他家拉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树坤说：“从十二年前景区改造，封了送子祠开始。”
“以前你在送子祠是什么职务？”
“我没在送子祠里工作过。”李树坤说完，脸上有一丝不自然。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赵所长捕获到，提问也变得越来越尖锐——
既然之前没有参与过送子祠的业务，那你现在给别人画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而且你还挑客？看你这份口供，你和同族的老刘都在帮别人请符，你这样做不是抢他的客户吗？如果你们帮人求子都是为了积攒功德平息族人冤魂的戾气，你这样抢客，老刘会没有怨言？
面对赵所长一连串的问题，李树坤的表情终于崩不住了。某一瞬间，张景澄甚至觉得他可能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那种悲伤的气息似乎是发自他的骨血之中。
“怎么？不想说？”赵所长放缓了语调，却更像是循循善诱。
好一会儿，李树坤才哽着声音道：“如果，我说出来，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帮我们，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你放心，只要不是违法行为，我们有义务帮助这个国家的每一位公民解决遇到的困难。”赵所长的态度莫名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李树坤深吸一口气，道：“我这么做，是因为老刘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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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河这里还有一条隐藏的暗线，不影响主案情。李梦识和采药女这段会有个番外，全文完后再写，先记一下。


第16章 汉城篇（十六）
“我们这一族从梦识老祖那时起，代代传下来，身上的蛇力逐渐消退，带着尾巴出生的孩子更是越来越少。到我和老刘那一辈，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一个带着蛇尾出生的孩子。不过我跟老刘都算是个例外，我们的腿每月十五都能变成尾巴，只不过，尾巴上的鳞片不多。据说梦识老祖当年的尾鳞有上万片，我们却只有一百来片。再往下到惊子这辈，更是很多人连竖瞳都没有了。
老刘当年为了积功德，只要有人求子他就会接。有很多人是命里就没带子女缘，像这种老刘就会拔下自己的尾鳞送给阴差，求阴差帮忙找寻缘子。就是那些还没出生就被堕胎，或者胎死腹中的婴魂。阴差会在这些婴魂里选那些机缘合适的，在他们入轮回之前，将他们引渡到求子人的家里。
这种得来的功德自然更多。本来五年前老刘还跟我说戾气差不多都要平息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跟他结契一直帮他的阴差被换掉了，契约也自动失效。新上任的阴差没之前那个好说话，也不肯结契，托他办事也不要蛇鳞，只要老刘的寿数。眼看戾气都要平下去了，老刘说什么也不肯收手，拼着折寿也要攒功德。
所以我就私下跟王乐说，要是有人去公园打听送子祠的事，都先带到我这来。我是想替老刘把把关，把那些命里没子女缘的劝回去，省得到了他那边荤素不忌，把剩下没几年的寿命再搭进去。
小伙子，”李树坤叫了张景澄一声，“是我看你身上功德厚起了歹念，本想拿到你的生辰八字后借一点儿用，没想到你这功德竟然直接就能取下来。惊子他一开始不同意我这么干，可他拦不住我，这事儿算是咱们俩的恩怨，他是被我连累的，现在你都明白了，能不能先把他放了？”
张景澄看向赵所长，赵所长点点头。钟免和小李却不约而同，暗暗崩紧了身体，警惕地盯着李惊。
张景澄面无表情地将李惊脑门上那张定身符揭下来。
李惊立刻瘫了下去，好在他离墙近，往下倒的时候借了把力，没有摔得很难看。他的身体被迫变形的时间有点长，回收就像慢镜头。可这看在别人眼里反而更清晰，视觉的震撼，令一屋子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李树坤望着李惊，默默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地懊悔。他早就该想到大山一样的功德，如果不是有大机缘的人，怎么可能拿得住？！这张家的小孙儿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没准真能帮他们……
“小伙子，”李树坤又开了口，“你能不能借一些功德给我们，等那些冤魂戾气平息后重入轮回了，还能得一份功德，这些我们一点儿不要全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张景澄现在已经捋清了思路，李树坤说得功德多半是他口袋里那只嘴妖的。这家伙既然有这样的功德，说明也不是个作恶的？毕竟，功德这东西有借有还，才能了却因果。还有一点，他总觉得李树坤还有未尽之言，那不如顺水推舟，反正又不用借自己的——
他刚这么想，脑海里那个沉寂了数小时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依然是暴躁的语气，还多了忍无可忍地怒火：你敢？！
张景澄笑了下，心说‘你看我敢不敢’！
‘你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
现在没空，等着吧。
张景澄看向李树坤，道：“功德要怎么借？怎么还？”
李树坤眼中出现一丝惊喜，忙道：“借功德需要出借人和借用人的生辰八字做成庚帖，再结成契约。只要在契约里写上借多少还多少，何时还就成。为防止借用人骗功德，还得有个抵押物。如果你愿意借功德给我，我愿意把命压给你！”
李树坤越说越激动，张景澄却沉默了。他也不是故意不接话，主要是脑海里那个声音消失了，任张景澄怎么喊他也不肯再冒头。拿不到这家伙的生辰八字，怎么借功德给李树坤？
于是，张景澄只好退而求其次，问：“没有生辰八字呢？”
李树坤惊讶道：“你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不是我，”张景澄边说边掏出那个锁妖囊，“是他。”
这锁妖囊一拿出来，整个屋子瞬间亮了几分。赵所长和小李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那锁妖囊的入口处有一道金光，那是钟家密咒，但金光四周此时却好似有雾冒出，就像里面装着一锅开水，锅盖都盖不住白气外溢。
“这噗噗往外冒的是什么？水蒸气吗？”小李忍不住问道。
“你能看见？！”李树坤无比惊异。
“怎么了？我们不应该能看见吗？”赵所长问。
连镇长都说：“这口袋里装着的难不成就是妖怪吗？那白色的是，是妖气？”
李树坤无奈道：“这就是功德啊！没想到连普通人都能看见，这得多厚……”
张景澄说：“你之前说我身上有像山一样的功德，那可能还真不是我的。弄不好就是这个的。这玩意就是只青蛙，具体是妖怪还是鬼神我也还没弄清楚。生辰八字是肯定没有，不过，如果能帮你们平息冤魂戾气把他直接借你们用不行吗？”
这下，李树坤真的激动了，就连靠在墙上的李惊，听了这话双眼也迸发出喜悦的神情。
“那，那你现在就跟我去老刘家！”李树坤说着就要下地，这才发现他身上的定身符还没揭。
张景澄顺手给他撕下来。众人也是到了这时才发现，李树坤没有脚。
“你的脚？”钟免迟疑道。
李树坤无奈道：“早些年为了转移冤魂，我拿尾巴当了引子。其实也没多大影响。”又向李惊伸出手，“惊子，还行吗？扶大伯一把。”
张景澄离得近，顺手就扶住了李树坤。钟免也搭了把手，还扭头对李惊说了句‘对不住，刚出手重了点，你再歇会儿吧’。
李惊的下巴还没合回来，说不了话，便点了点头。
李树坤坐在轮椅里，李惊推着他，两人都戴着墨镜，李惊更是把口罩也戴上了。王乐走在最前面，给众人引路。
张景澄拿着手机给李树坤看。手机里是一张对牌的照片，张景澄问他有没有见过这种对牌，李树坤摇摇头，又拿着手机仔细看了看，说：“这牌子上刻的石像倒有点像以前送子祠里的宣女。不过，我没在送子祠里工作过，你一会儿问问老刘，他没准知道些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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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徒弟B黑师父小剧场
阿帝：徒儿不孝，NENG死！
张景澄：怕你不成？


第17章 汉城篇（十七）
老刘家也是一座红砖瓦房的农家院，只不过前院要比李树坤家小很多。张景澄注意到大门口两侧一边种了三棵香椿树，就是种的时候好似没用心，两边并不在一条直线上。只不过枝叶伸展开后，不仔细看倒是不容易看出来。
王乐推开虚掩的大门，屋里立刻出来一个男青年，他看上去和张景澄差不多大，长得挺精神，笑起来两颗小虎牙比一般人要长。他出门冲李惊喊了声‘爸’，又喊李树坤二爷，再看到跟来的其它人尤其是身穿制服的几位警察，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李惊不便开口，李树坤便道：“没什么事，思远啊，你舅爷呢？”
“舅爷在屋里呢，这会儿没睡醒着呢，你们是来找他的？”他拉开身后的门，“那进来吧，刚舅爷还念叨王乐哥呢。”
张景澄发现这个李思远的眼睛瞳仁是正常的，只是颜色跟普通人比，带着一层幽绿色的光，看起来就像戴了美瞳。这人既然叫李惊‘爸爸’，那肯定是有人蛇族血统的。不过，体貌特征确实像李树坤说得已经退化到看不出蛇的痕迹了。
李思远也在偷偷打量张景澄，他们这一辈里他是唯一一个天生眼睛开了光能看见功德，比他爸和二爷李树坤的都好使。因此他一见张景澄就被他那一身白晃晃的功德吸引住了。自然也难免要猜一猜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子，这一身功德是怎么得来的？
老刘家跟李树坤家格局都差不多，中间是客厅，两边前后各有两间房。同样的，这里也有个挂黑布门帘的房间。屋里一进人，那门帘就晃了一下，有个带着墨镜干瘦塞竹竿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开门走了出来，“思远啊，谁来啦？是小乐子吗？”
“舅爷你怎么自己出来啦？”李思远连忙过去扶住老人，“乐哥带了人过来，我爸和二爷也来啦。”
“哟，老二也来啦？”干瘪老头似乎有些意外，隔着墨镜向李树坤看去，笑开的脸上褶子一层叠着一层。
“我这是带人来给你看看，西山张家第一百十七代玄孙。”李树坤拍了拍张景澄的背，示意他走过去。
其他人也都在客厅里坐下。王乐和李思远赶紧给沏茶倒水，这是镇上惯有的待客之道。
张景澄坐在老刘身边，两人离得进，老刘被那一身功德晃得颤了颤，才笑着道：“你这孩子福报大，来我这儿是想求什么？”
张景澄便将今天的来意说明，又把那个锁妖囊拿出来给老刘看，老刘的手指刚碰到锁妖囊就像被烫着一样地缩了回去，所有人都看见他那根手指黑了一块。
李树坤说：“看来这位大仙的脾气很大，不让我们碰呢。小张啊，那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张景澄点点头，又拿出手机里的对牌图片给老刘看，问：“这个您认识吗？”
老刘拿着手机看半天，说：“这个神像看着像是原来送子祠里的宣女，不过宣女坐得是一颗莲子，这底下的底座看着更像是个罗盘。以前送子祠里倒是也有姻缘对牌用得是这种桃花玉，只不过我们那种姻缘牌子上正面刻得是符，背面刻得是咒。思远你去里屋把我那个小黄本拿过来。”
李思远答应一声就进里屋去翻抽屉。不大一会儿他拿了一本黄纸装订的小册子，老刘接过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张景澄看，那上面的符就是普通的姻缘符，旁边配着一段姻缘咒。张景澄把那本册子翻了一遍，里面都是他们天师圈儿里常见的一些符和咒文。他看完后把册子递给钟免，又问老刘：“那原来送子祠里这种牌子是您亲自刻吗？”
老刘说：“那到不是。送子祠没被封之前，虽然算是我们这一族的遗产，但解放后也划归为公家单位，没封前里面的工作人员倒是还挺多的，还有位领导。后来送子祠作为文物被封存起来，工作人员才都散了。雕刻我记得一直是小马负责，不过这人五年前出车祸去世了，惊子还去吊信过。”
李惊的下巴还没缓过来，就只点了点头。
五年前？张景澄忙道：“那他是怎么死的，您还记得吗？”
“他好像是吃安眠药吧，记得当时这事闹得还挺大，好多人都议论，说他媳妇在山里被野兽给咬了，他精神受了刺激，晚上老是睡不着觉，吃了有一个多月安眠药，后来不知怎么就再也没醒过来。”老刘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诶？我记得她媳妇出事前，他还带她媳妇去送子祠拜过。那会送子祠已经封了，他们进不去，还是找我借得钥匙。”
赵所长听到这儿，终于开口了，“您手里至今还有送子祠的钥匙吗？”
老刘说：“当然啊，毕竟那也算是我们这一族的遗物，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算捐给了国家我们也得负责日常的维护。还有啊，我们家冤魂的事树坤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原来那冤魂都镇在送子祠里，后来封祠了，就把他们移到了我这儿。我们也是怕那祠里残存戾气，每月初一，十五都得去清理一下。这个是当初捐祠的时候就说好的。”
赵所长道：“刚才听李树坤说，五年前你们祖先的戾气都要平复了，后来是出了什么事致使戾气又加重的？还有这跟小马他们夫妻出事的时间先后顺序，您还记得吗？”
老刘愣了下，道：“经你这一问我倒是想起来，那戾气还真是小马他们夫妻出事之后变重的！当时跟我结契的那位阴差也是在那之后突然就被换了，这几件事如果有了联系，那得是多严重的情况，才会连阴差都不声不响地就换了啊！”
这些不在赵所长的认知范围内，于是他看向张景澄，“小张觉得呢？”
张景澄说：“据我所知自古以来阴差被换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失职。这种失职有可能是做了违反因果秩序的事情，也有可能是查而不究或知而不报，或者是滥用职权插手了阳界的事，比如私自更改某人的命数或者姻缘劫难，都有可能。”
“我就说你那种替人强行求子不行！你一直不听！”李树坤忍不住又埋怨起老刘来。
老刘被数落得有点抬不起头，但还强自镇定地说：“替人求子应该不算坏事吧，那是积功德啊！”
张景澄说：“虽是积功德却也是改因果，不过那位阴差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事。毕竟跟您合作那么多年都没事儿，偏偏那年就出事了。小马那个媳妇是不是回娘家半路车没油，停在山道上出得事？”
“对对对，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过他媳妇的案宗，”张景澄说着看向赵所长，“就是我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那些悬案里的一宗。当时咱们给出的嫌疑人里就有小马。您不觉得这案子跟张晓阳和王纲的案子有点像吗？”
“是有点像。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先去看一眼人蛇族的冤魂吧，戾气这种东西真是玄而又玄。”
赵所长站起身，老刘便让李思远扶起，带着众人来到了后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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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开真的很累，每天码到凌晨2三点，主要我是个手残～


第18章 汉城篇（十八）
后院比前院要大了不止三倍，由五种不同的树木代表五行按黑布帘上的隔世符排列，一圈一圈组成阵法。老刘由李思远扶着走在前面给众人带路，他们在树阵中七拐八拐了几次终于穿过树阵来到了中心的空地。
空地上靠近东墙边有一口老井，井口上压着一块圆形的石板，那石板有将近十厘米厚，上同样刻着隔世符。也不知道是树太高挡住了阳光，还是这里确实戾气太重，众人自打进来之后就觉得温度突然降了下来，有冷风不断自四面八方吹到脸上，令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怎么这么冷？！”王乐哆哆嗦嗦地裹紧羽绒服。
老刘问：“还有谁冷得受不了？”
众人互相看看，最后把目光投到了王乐身上，王乐有些尴尬，刚想强撑着说其实也没事，就被李思远拉着走了。
“我还是带你出去吧，你八字太轻了，一会儿更受不了。”李思远说着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张景澄目露惊异，老刘解释道：“这树阵是按隔世符种的，跟结界一个道理。不然这些戾气若是随便飞出去，肯定要出事。”
张景澄表示理解，“那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把这家伙的功德给你们用？”
李树坤道：“冤魂的戾气是附着在他们的灵位上，这些灵位在转移的时候被我用尾巴引诱到了井里，平时我们喂功德也不会打开井盖，就把功德放在上面就被吸进去了，要不你试试把那位大仙也放上去？”
这话听得张景澄想笑，但他控制住了。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掏出锁妖囊往井盖上一扔，咔嚓一声，将近十厘米厚的井盖直接碎裂。
“不好！快离开！！”李树坤和老刘同时色变。两人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惜还是慢了——
随着井盖的碎渣落进井里，平地无端刮起大风。那风呼啸着拍打到众人身上，就连赵所长和镇长这两位体重170斤以上的壮汉都被直接卷起来，甩到了两棵大树上。李树坤的轮椅也被吹翻了，他行动不便直接摔到了地上。钟免把小李拉到身后，勉强护住他，减少了一点伤亡。就连老刘都被大风吹得在地上打滚儿，全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是只剩张景澄！
张景澄和钟免都是开了阴阳眼的，此时看到的画面自然与其他人不同。那所谓的大风，根本就是自井口里瞬间喷发而出的无数黑气带出的气焰，而此刻那些黑气就像是无数触角一样还在源源不断地自井口往外冒，它们盘踞在这个由隔世符创造出的狭小空间里，不断地膨胀，似是随时想要冲破结界或是撕碎一切他们接触到的东西。
“戾气果然很重！”急速飞旋的气流中，钟免冲张景澄喊。
“你先带着赵所长、镇长还有小李出去！”张景澄也喊，“送他们出去后，你赶紧回来啊！”
“行，那你先撑住！”钟免喊完，就拉起小李向赵所长和镇长扑过去，两人各自架起一个，跌跌撞撞地走进树林。
就这么会儿功夫，张景澄发现李树坤的腿不知什么时候鲜血已经渗透了裤腿，而老刘的整个下半身也有多块地方渗出血来。
“怎么回事？！”张景澄蹲下想要扶起李树坤，李树坤一把推开他，冲他喊：“你也走！快离开这儿，冤魂这是要索命啊！”
“你们，”张景澄疑惑地顿了下，随即他看向疼得已经无法动弹的老刘，一直以来有些没有理顺的点在这一刻突然打通了——族人惨死为什么会到梦里折磨同族的他俩？转移冤魂为什么要用李树坤的血肉做引子？戾气井喷为什么是找他俩索命？还有那个功德平息戾气……
“就是你们害死了他们吧？！”
此话一出，李树坤咬牙闭眼，片刻后，终于说出了实情：“当年那个被东洋人抓走的孩子就是我！是我出卖了族人，害他们被抓去做实验！老刘没错，老刘没错！！都是被我连累的！”
这时，张景澄听到一阵低低的哭声。他转头看去，竟然是在地上翻滚的老刘在哭，他边哭边说：“二爷也是没办法，他当年为了救我才会被抓走，不然那天该被抓走的人就是我！”
一声轻轻的叹息自张景澄身后响起，他连忙回头看去，竟然是一直沉默的李惊。此刻他已摘下了口罩，显然是下巴恢复过来了。
他对张景澄说：“不管怎么样，今天也要谢谢你。我一直就说别人身上的功德不是正经借来的、赚来的，根本就不可能用得了。二伯不听，老舅也是抱着侥幸心理。那位大仙明显不想帮我们，小兄弟你还是把他收回去吧。”
李惊说完就去扶那两个老人。
张景澄觉着他们可能还是对西山张家不太了解，于是也不多解释，只是从羽绒服的臂兜里掏出了一把沾气符。而后他站到井口边上，开始一张一张地催动符咒往井里扔。扔完一把，张景澄又掏出一把……
如此反复三次，原本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的风渐渐弱了下去。就连这空间里的黑气也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正一丝一缕地缩回井里。
人蛇族的三位都吃惊地看着张景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井里传出咚咚咚的声音，竟然是那只刚刚掉下去的锁妖囊自己跳着Z字轨迹从井底弹上来了。它弹到井口的边沿上停了大概两秒钟，见张景澄对它视若无睹，便赌气一样地又跳了两下，依然没能换来张景澄一眼关注，最后它只好不情不愿地自己跳进了张景澄的口袋里。
张景澄做天师的天赋其实并不高，因灵力低微很多张家的法术他都施展不开。眼下不过是催动了三百张沾气符都已经累出了满头大汗，他哪儿有闲心管那只蛤1蟆。
好在钟免回来的快。
张景澄一看见他就连忙说：“快结个印把这井口给封上！”
“你把戾气都给锁住了？”钟免往井里看了眼，那井里的沾气符好似是一段段锁扣彼此连接在一起，竟将那翻腾的戾气给牢牢固住了。钟免看了一眼，手下倒是也没闲着，飞快结出一道金色的咒印，那咒印就如一张金色的蛛网，被钟免轻轻点了下，飞到了井口上。
张景澄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拉着钟免的胳膊站起来，“一会儿你得帮我个忙，这戾气确实重，得做个净化才行！”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吧？！”
“不行，我得歇会儿。”张景澄尴尬地笑了下。钟免也明白了，这货怕是灵力不足了。钟免无语地任张景澄靠在自己身上，心想张景澄这个灵气的续航能力呀，唉，恐怕全天师圈也找不出第二份！
“你，你有办法给净化了？！”人蛇族那三位听了张景澄的话，明显都很吃惊。问这话的人是老刘。
张景澄笑道：“那不然怎么办呢？放着不管让他们跑出去作祟吗？我其实挺好奇的，功德平息戾气这个法子真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
李树坤和老刘对视一眼，老刘垂下眼帘，好似陷入了某段回忆，他说：“族人被抓走后，我跟二爷就总是做同一个梦，就是族人们被东洋人残害。我们当时年纪小，吓得晚上根本不敢睡觉，就跑到庙里去拜宣女。
战乱年间庙里早就没有香火了，夜里有好多路过的难民会借宿。有一天晚上，一个路过的汉子发现我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在拜神，就问了下原因，他好像是学过一些法术，指点我们在庙里设灵位，”
张景澄这时已经没有耐心了，直接打断他，“老人家，咱们都到这份儿上了，您真得没必要再这么遮遮掩掩的了，说句实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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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汉城篇（十九）
老刘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尴尬，看着还有点儿发红，他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看向李树坤，“二爷，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些年。”
李树坤皱着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语气不免严厉起来，“你还背着我干了什么？！”
老刘道：“闵叔当年不是发善心才留下来照顾咱们的，他要我拜他为师入他门下才帮咱们设计了那个灵位阵法。而且，那第一任的阴差也是他给我介绍的，再后来……”
张景澄见他吞吞吐吐得似乎不想再往下说，便接过话替他说了，“再后来，应该就是换阴差了吧？阴差为什么会换？因为你们被人利用了！有人利用你们赚来的功德在干别的事！而且，功德根本不能平息戾气！否则我刚才把锁妖囊扔进去后，那些戾气就不会疯跑出来，而会被那家伙身上成山的功德给压住或者疯抢！这事恐怕刘老先生早就察觉了吧？”
“还有，”张景澄继续说，“你那位师傅是不是还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老刘突然浑身抖起来，他哆哆嗦嗦地望着张景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张景澄‘啧’一声，对钟免道：“还被下了禁，这得是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回头扔给老萨头处理吧！”
“你说的老萨头，是萨局吗？”钟免双眼放光地盯着张景澄，“他什么时候来？我去给他老人家接机！！”
“我哪知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灵力恢复得差不多，张景澄推开钟免，走到老刘跟前，“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见过王纲和张晓阳没有？他们有没有到你这里来求过送子符？”
老刘这次能说话了，忙道：“没有！我这里来的客户，我都有记录，没有这两个人。那个记录的本子回头让思远拿给你，上面有客户的生辰八字。还有，如果你能帮我们清除了这些戾气，我继承下来的那些法术我都有记录，也可以都给你！！虽然有些事，我现在说不出来，但我做了的就算不承认，也有报应等着我，可我没做过的，我也不能乱认。”
张景澄点点头，又问：“你那个师傅现在人在哪儿，还活着吗？”
老刘说：“我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自从五年前换了阴差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他。”
张景澄说：“行了，你这事得交接安全局了。不过，你们家这些冤魂的戾气我可以帮你们处理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老刘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眶里突然就转起了泪花，可这么大岁数哭起来实在太难看，因此他只哽咽了两下，就忍住了，一个劲儿地摇头道：“没有！没有了！谢谢……”
李惊和李树坤两人全程沉默着，这会儿均是心情沉重。
见张景澄准备施法了，李惊忙问有没有什么是他能帮上忙的。
张景澄让他们退到树阵边上，尽量不要在他做法的时候出声或者打断。人蛇族几人都连连点头，屏息凝气，就见张景澄和钟免往井口边上一站，两人开始低声说话。
张景澄：“净化的阵法得连续五层，我的灵力只够画出最初的那层，后面的四层得靠兄弟你了！”
钟免听了这话又想骂街了，他怒瞪张景澄，“你们家的法阵你让我画？！”
“你看你又没理解对我的意思，我是说你负责输出灵力，我手把手教你。”张景澄边说边做了一个结印的动作，努嘴示意钟免跟着他学。
钟免：“……”马蛋，手心痒是怎么回事？想揍张景澄！！！！
不一会儿，净化阵的第一层很顺利地覆盖到井口上，淡蓝色的咒文在阵中缓缓旋转起来。第二层开始，张景澄的动作明显慢了一半，好似担心钟免学不会一样，惹得钟免心口更堵了。
“平心静气啊伙计！”张景澄察觉出钟免的烦躁，忙小声提醒了一句。
钟免哼哼着不知说了声什么，语气虽然气哼哼地，到底还是听进了张景澄的劝，慢慢地平静下来。
之后，两人全神贯注在法术上，张景澄教得耐心，钟免学得倒也顺利。一层又一层的蓝色法阵叠加到一起，咒语的符号如齿轮一般转动起来，随着法阵层数的增加，速度也越来越快。等到第五层终于叠好时——
张景澄说：“要开了啊，看好了！”
钟免跟着他手指翻飞，最终双手握合，四指向阵，一道灵气自指尖冲到阵眼，钟免喝道：“开！”
张景澄忙后退一步，躲开那波来自法阵的灵气冲击。然而额发还是被气流扫到，向上飞了起来。
钟免也很快退到他身边。这时，他低头才发现张景澄蹲在地上，手握那根小巧的毛笔沾着随身携带的朱砂在画符，不，确切的说他是在写咒文。
这咒文钟免也认识，炽盛光大威德消灾吉祥陀罗尼，大火轮金刚咒。
再看向阵法，那几层蓝阵越转越快，片刻间已带起了一股淡蓝色的气流。
同时，站在树阵边上的人蛇族三人也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的震动。耳边也响起了阵阵哭声，好似是自那井中传出。
渐渐的淡蓝色气流的颜色逐渐加深，就好像是一台强力抽水机，将那些怨灵的戾气强行抽了出来。终于脚下的地面恢复了平稳，阵法的转动也逐渐降速，气流消散后，井口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篮球那么大的黑团，外面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的膜状物，里面是翻腾四起的黑气。
李惊忍不住问道：“那球里面的就是戾气吗？”
张景澄回头冲他笑了笑，说：“是啊，别人家的戾气顶多鸡蛋那么大，你们家这还真是够厉害的，看这个头，这得积压了多少年啊！要不然就是冤魂特别多，你们那一族当时被抓走了多少人，还记得吗？”
李树坤想了想说：“得有百十来口吧。灵位都在井里呢。”
张景澄说：“这次净化完了，可千万别在把人家扔井里了，这么暗无天日的他们怎么可能安宁？还是得好好修个祠堂供起来。你们俩尤其要每日上香跪拜，这犯得错误也太大了！”他这完全是学着他爷爷教训人的口气，不过用在老刘和李树坤身上刚刚好。
那两人被说得抬不起头，张景澄已经走到那个黑团前，两指夹着大火轮金刚咒，将自己恢复得仅有的一点灵力注入符纸，而后轻轻念了一声‘破’！那符纸便如长了翅膀一样，自他的指缝间唰一下飞了出去，直接怼到黑团之上。
而后，众人便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团烧起了金色火焰，无数哀鸣自火焰中争相迸出，那声音摧裂耳膜让听到的人只想把耳朵堵上。很快哀鸣转为一声凄厉的尖叫，火焰也轰隆一下蹿到了一米之高。
张景澄突然拉起钟免往后跑，在他们身后，那火焰竟然膨胀起来，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炸开了。
火星在空气中闪耀两下，纷纷落了下来。黑团消失了，气温也在这一瞬间迅速回升。张景澄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阳光照下来，晒得人暖洋洋的。日在中天，时间刚好，最适合晒除戾气消除污祟。
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张景澄才回身对那三位道：“行啦，快把你们的祖先从井里请出来吧。哦，不对，现在还是先打个120，把两位老人家先送到急诊吧！”
钟免这时已给小李打过电话，确认赵所长和镇长都没有大碍，又让他们赶紧进来，帮忙把两位老人抬出去。
李思远带着小李进来，一看这阵仗急得连连追问。李惊拉住他，给他讲了下情况，又说：“一会儿你把你舅爷的那个客户本还有那些法术记录什么的都拿给他们！还有赶紧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来，一会儿把咱们家的祖先牌位供起来。”
几人回到前厅，一眼就看到赵所长和镇长扶着腰靠在沙发上正说着什么，那个姿势有些莫名地滑稽感。
老刘这事，涉及到下禁，张景澄解决不了，这得给萨局汇报一下才行。于是，他便出了屋子，到前院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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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开日万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呢，好累～～


第20章 汉城篇（二十）
萨局在安全局工作了这么多年，这两天是过得最提心吊胆的两天。上午刚接到三哥住院的消息，这还没过中午呢，又接到了张景澄的电话。
萨局连忙接起来，“怎么了小张？你不会也住院了吧？！”
“没有啊，”张景澄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萨局在紧张啥了，连忙解释道：“您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啊，我三哥就是被误伤了，一道小口子而已，看把您吓得。不过，局长啊，我现在有个事得向您请示……”
他把人蛇族的遭遇加上老刘的现状一五一十地给萨局讲了一遍，包括他对冤魂戾气的处理，一点没瞒着全都交代完毕，电话那头好半天没出声。
张景澄：“……嗯？喂？喂喂？局长您在听我说话吗？！”
萨局此刻心中百感交集，胃又开始疼了。张景澄遇到的情况按说应该派个有经验的老手过去支援了，可是帝都的百鬼夜行已经搞得他们全局焦头烂额，他本来想把钟琦派过去的，但钟琦已经连续两天联系不上了，在这次百鬼夜行中，如钟琦这般的情况并不是唯一，还有三名其他的天师也已失联，情况非常严峻。
如果不是安全局下面压着四圣阵得需要他守着，他都想现在就买票，赶紧去汉城盯着张景澄。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萨局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道：“我会马上帮你联系陇川当地的天师协会，让他们派一名经验丰富的指导给你。”
张景澄立刻听出了问题，他皱着眉问：“咱们局没人了，要用天师协会？是不是出事了？都这时候了您还要瞒着我？！”
萨局：“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小兵儿只管听指挥服从安排就行了。好了，你等我消息吧！”
电话被挂断，张景澄盯着手机，小声嘟囔了句，‘您就蒙我吧。’
120一天跑了两趟八宝镇，急诊值班的是同一名医生，可以设想一下该医生对这群人是何等印象，包括身穿制服的赵所长和小李等人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在医生心里全被贴上了暴力分子的标签。
赵所长执法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个急诊科医生的鄙视。被数落了两句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因为是同一家医院，同一个急诊科，所以老刘和李树坤光荣晋升为三哥的同房病友。三哥看到这两人时，忍不住还开了个玩笑，‘哎呀，真巧啊，没想到在医院里又遇到了两位老人家，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两位老人家哪里想跟你一起当病友啊，他们不过是感念张景澄帮他们清除了多年戾气，算是了却了两人一生心愿，想到三哥也是张景澄一伙儿，对三哥保持了客气而已。
李惊安排完两位老人的住院手续，就又赶了回去，下午还要布置祠堂，光李思远一个人肯定不行。
三哥问起之前的情况，都到这会儿了，两位老人也没必要再隐瞒，就把能说出来的都毫无保留地讲给三哥听。
张景澄给萨局打电话的时候裤腿就一直在被迫承受哮天犬的蹂1躏，这会儿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半条裤管儿都被哮天的口水给浸湿了。
张景澄好笑地蹲下来，摸了摸哮天的头：“你怎么啦？是饿了吗？”
哮天不理他，只管拉着他的裤子往后拽，这情景似曾相识，哮天不会是又发现了什么吧？！
这次，哮天把张景澄带到门口东侧一棵香椿树下，冲张景澄汪了两声就开始刨土。哮天的爪子很利，两条小胖腿捯饬得飞快，不大一会儿那土地就被刨开一个将近二十厘米的深坑，坑里此时也露出了一只木匣子的一角，绛红色的漆身，绘着古朴的金色花纹。
张景澄冲屋里喊了一声，众人也都来到前院。小李戴上手套将那个木匣子小心地取出来。张景澄跟赵所长说：“哮天发现的，我推测这匣子上的某些气味很可能在古月小区案发现场也出现过。”
赵所长道：“狗对熟悉的气味确实更敏感些。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李思远疑惑道：“这匣子我从没有见过，您等会儿，我打电话问一下二爷和舅爷。”他转身去打电话，还开了免提。
老刘听说香椿树下挖出了东西，脸色立刻变了，他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都不稳，“那香椿树是当年转移冤魂的时候，跟后院的树阵一起种的，是闵叔亲自送来的，说可以辟邪，我当时只顾盯着后院的法阵……”
这个闵叔李思远小的时候见过两次，印象里那人话少，面瘫，个子不高，总戴一顶黑色的帽子。后来他慢慢长大，闵叔也再没来过他们家。
又是这个闵叔！张景澄边听着老刘电话里说事，边围着院子走了一圈。钟免也转了一圈，回来后跟张景澄说：“我怎么觉着这院子的风水不大对劲儿呢。”
“什么意思，你看出什么来了？”
他见钟免刚才开始就一直举着个手机，便好奇地凑过去，一看之下，张景澄差点乐出声。钟免这家伙竟然下载了个风水罗盘APP！
张景澄正想揶揄他两句，就听钟免说：“你不觉得这几棵香椿树种很奇怪吗？虽然门口一边三棵，看起来是对称的，可你仔细看，它们又不在一条直线上，你看，这两排是前后错开的。如果以这个大门为中轴，对折一下，这不就是坤卦吗？”
“你等会儿！”张景澄跟李思远要来纸笔，众目睽睽之下往地上一蹲，把纸搁那盒子上就画起来。很快，老刘家的建筑平面图已跃然纸上，这一下实在太直观，所有人都发现了那口井的位置有些不对。
“怎么不在中轴上？”连李思远都是第一次发现。
张景澄边按照钟免的说法将纸从中对折，边抬头对李思远说：“那树阵是居中的，但井的位置靠东，你一会儿再去看看就明白了。”
“钟免你看？”张景澄将纸递给钟免。
钟免举着手机咬着指甲琢磨了一会儿，问：“你怎么想？”
张景澄说：“如果按你这个推断，香椿树是拆开的坤卦，那房子按隔墙的排列来看，就是对称的离卦，而后面的树阵围成圈儿可以算成上下两条实线，再加上外围墙就是三条实线，那就是乾卦了。但老刘家这院子是坐北朝南，这是个倒八卦的摆法，而且是特别正的倒八卦！”
“嗯，乾坤颠倒阵，”钟免说着把手机递给张景澄，里面是他搜出来的这个阵法的说明，“利用这个阵法，连通乾坤两卦的卦眼，实现本末倒置、斗转星移。而那口井和这个匣子又分别正好在卦眼上，可见布这阵的人，目的恐怕就是这个匣子和井。”
将手机还给钟免，张景澄说：“这匣子里到底是什么？小李能打开吗？”
小李警官刚才已经试过了，他打不开。
赵所长道：“这匣子带回去让证物科的人想办法打开。李思远一会儿统计一下你家灵位上的名字，做个名单给我。还有老刘的客户本，法术记录！”
李思远连忙又跑屋里去找。
这时，李惊从医院赶了回来，听说家里刨出个匣子也吃了一惊，赶紧和众人一起围着那个匣子研究。
张景澄将赵所长拉到一旁，说：“我觉得咱们今天回去之后，得好好梳理一下案情。现在的线索和之前的推断还有一些对不上的地方。”
赵所长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今天来这儿本来是来调查对牌儿的，结果对牌儿没调查出来，倒是又牵扯出了老刘这么件事。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老刘有犯罪的行为，但这个老刘和他那个师傅身上的谜团也太多了，这必须得理清楚！
于是，等李思远把老刘的东西都上交后，赵所长交代镇长案子结束前李家三位和老刘不能擅自离开本地，会需要他们随时配合调查。
尤其是老刘，现在虽然证据还没有足够到拘留或逮捕的程度，但这人绝对必须盯紧！这话赵所长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李惊父子都说愿意配合，镇长自然更是满口答应。
之后，赵所长带人离开，回到所里，立刻召集众人开大会集体谈论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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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汉城篇（二十一）
开会前，钟免见张景澄跟小李警官要了个笔记本，也连忙凑份子要了一个，还暗自想着下次出任务绝对不能听张景澄胡说八道，哪有出门不带行李的？这多不方便啊。
除了受伤的三哥在医院，古月小区所有参与人员很快都到齐了。赵所长先问了刘红指纹鉴定的结果，刘红这边的结果倒是出来了，可惜资源库里目前没有这个指纹，也就是说这条线索暂时断掉了。
负责调查张晓阳和王纲生前行动轨迹的小组进展不错，他已经搜集到这两位受害人生前三个月的资料，也就是从去年12月初至今他们活动过的场所。当然，这项调查能够进展如此迅速主要还是因疫情自1月下旬开始蔓延，汉城就封城了，至今大部分人都在家里自主隔离，张晓阳和王纲也不例外。
这一组的负责人齐羽警官说，张晓阳和王纲的生活似乎很规律，每周一晚上夫妻俩会一起去看望女方的父母。有时候不回家就在父母家住一晚上。周二到周四王纲看服装店，张晓阳去上设计课。每周五两人都会去汉城妇幼医院边上的美食城吃饭，如果赶上那一周正好该产检了，就会在检查完之后再去吃。周末的话夫妻两人都会在店里忙生意。
这样看来这两人的感情很好，而且和女方父母的关系也不错。可是，如今案发已经超过24小时，男女双方的家属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而且目前为止再打电话已经不接了，尸体还在停尸间至今无人问津。
法医冯封这时候说在对两位受害者进行药物分析时验出了少量磷酸钠的成分，其中一个疑点是张晓阳体内分离出的磷酸钠要高于王纲，而磷酸钠作为安眠药的主要组成成分是不适合孕妇的，这会对胎儿造成一定的损伤。因此，张晓阳作为孕妇主动服用安眠药和被动服用将使案情走向两个不同的调查方向，他认为这可以作为案件的一个突破口。
赵所长道：“齐羽尽快联系一下张晓阳之前做孕检的医生，核实一下安眠药的事。还有尽快追溯一下他们生前有没有去过寺庙或者是否到过民间的一些神社求过送子对牌。证物科进展怎么样？那个匣子打开了吗？”
张启正道：“会前我们已经尝试过了几种方法都没能打开，现在正在利用声波探测仪，我让小楚一会儿出了图片就送过来。”
“小张今天有什么新的发现？”赵所长刚张景澄，还没等张景澄回答，会议室的门就响了两声。之后证物科小楚拿了一张胶片走进来，道：“所长，成图出来了，我现在放幻灯片，大家看一下。这玩儿看着有点邪门呢！”
一张放大的幻灯片投到白幕上，因只有黑白两色成像，看这有些老照片的味道。不过，图像足够清晰，因此在场众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个罗盘，只不过，这个罗盘上有三根指针，看起来有些奇怪。
张景澄眉头微微皱了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对牌的石像，仔细看了一会儿说，“这个罗盘和对牌儿上石像下面坐的那个罗盘相似，如果仔细看的话对牌上石像坐着的罗盘好像只有一根指针。”
经他一说，张启正马上让小楚调出对牌的照片做对比，这一下就很明显看出指针的数确实是有不同的。
张景澄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现在不能确定，但有一个推断，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之前钟免看出老刘家的风水布局是一个乾坤颠倒阵，而位于阵眼处的分别是魂井和这个罗盘，现在我们看到这个罗盘上有三根指针，而对牌上也有罗盘，每个罗盘上有一根指针，但对牌是两个，有没有可能这个罗盘的三个指针中的两根是分别联系阴阳对牌的，而剩下的那一根是联系魂井的呢？”
小李和赵所长都是跟去了八宝镇的，听张景澄这么说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其余几位基本上都像在听天书，便保持了最初的高冷。
于是，张景澄说完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所长为免尴尬，说：“你们先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乾坤颠倒阵的原理。”
张景澄看向钟免，钟免直接站起来，说：“我给大家画个图，这个比说要直观。”
趁钟免将乾坤颠倒阵时，张景澄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把之前对这个案子的分析又梳理了一遍。刚才他也意识到了，要想争取这群专业人士的意见，首先他必须要直观简扼地先把案情推断给人家将明白。
“……所以，这个乾坤颠倒阵，也可以交做斗转星移阵，简单地理解就是利用磁场的变化将能量进行转移和交互。”钟免说完后，见几位警官似乎有些听明白了，还点了点头，立刻涌上一股莫名其妙地成就感。
这时，张景澄道：“昨天晚上我们对这个案情进行过一次初步推断，但是今天经历了八宝镇这件事，有一些疑点的推断发生了变化，我现在从头给大家说明一下。”
首先就是，关于在古月小区沾气符自燃一事，当时的定论是妖气过强，现在这个疑点解开了，不是妖气过强而是当时在场的一只青蛙导致了这一现象。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锁妖囊，锁妖囊的封口处钟家的金印还在，四周也如之前那般突突地往外冒白气。众位执法多年的警官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玄幻之事，免不了要惊奇一番。
张景澄让钟免解除了金印，终于把那只塑料青蛙拿了出来，青蛙被放到了桌子上，证物科科长张启正第一个发出疑问：“刚刚那些水蒸气就是这个玩具发出来的？”
“这不是玩具，”张景澄说着把手指伸进了青蛙的嘴里，片刻后会议室里发出了数声惊呼，张景澄淡定道：“我抓到他的时候，被他咬破了手指，他说喝了我的血，便单方面表示要做我师父。这个到底是什么，我准备带回安全局等萨局鉴定完后，再做处理。”
说完，他就将那两瓣嘴唇又塞回了青蛙嘴里，顺手装回锁妖囊，让钟免又加了道封印。面对众人惊异甚恐的各色神情，张景澄说：“你们看到的白气，据李树坤说那就是功德，普通人身上的功德，就算是我们这种开了阴阳眼的天师都看不到，但这个东西身上的功德连普通人都能看到，按李树坤的说法，就是功德很厚，像山一样。”
“符纸遇上他就会自燃，昨天上午他也在场，我第一次感觉到背后有人推我的时候是在竹林里，那会儿估计他就已经在我身上了。还有哮天犬非常惧怕这东西，可见不管他是妖还是别的什么，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好像很强。说了这么多，是有几点需要更正——
第一，昨天沾气符自燃，无法确定是否有妖气残留。张晓阳这案子凶手是什么种类，需要继续深究。
第二，据目击者说昨天早上五点二十的时候看到一团白光，那很有可能就是这只嘴的功德光，而不是妖怪的妖气或妖怪的颜色。这一点也待深究。
第三，现场有消失的竹笋和胎儿，这一点要分别进行推断，假设凶手的目的本来就是张晓阳腹中的胎儿，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凶手会只取走胎儿后对张晓阳弃之不顾而暴露自己的凶迹？”
这个问题在场都是老手，反应都很快，答案也是非常统一，“急着离开，来不及毁尸灭迹。”
“对，我也觉得是这样，那么走之前为什么要带着那些竹笋？”张景澄说着说着脸上不自觉就挂上了笑眯眯的表情。
而这次连钟免都反应很快，说：“难道说他当时要带走的不是竹笋？而是那片土下埋着的对牌？！”
“没错，我的推断是这样，当时凶手一定感觉到了危险急着逃走，只来得及带走了胎儿，就连对牌都没来得及挖出来，”他见众人似乎还有些不解，又补充了句，“这个危机是凶手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也就是说是个突发事件，我认为很有可能是这只青蛙的横空出世，吓跑了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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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洋葱第二层，还连着一点儿，明天继续～大家可以多讨论讨论案情，我看看你们都猜到了啥～


第22章 汉城篇（二十二）
“你这个推断是以目击者看到的白光是青蛙的功德光为基础，但这个基础还有待证实；还有一点，你刚才推断出罗盘和对牌之间指针的联系，那个是以什么为基础的？”赵所长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张景澄说：“哮天犬的嗅觉，我找到对牌是哮天拽我过去的，木匣子也是一样。埋在土里还被哮天发现，这两样物品上的气味必然不是普通级别，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见这个说法还是不能令众人信服，便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些推断并不成熟，所以我想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看看有什么细节是我没有注意到的，毕竟各位都是前辈，经验总要比我丰富得多。”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张启正科长先笑了，说：“你这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有想法敢大胆的说出来。我们呢，对超自然的知识了解的也不多，不一定能说到点子上。不过，既然大家一起讨论，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从证物的角度上来讲，木匣子和对牌上应该都留有指纹，刘红首先要对指纹进行分析，如果木匣子上采集的指纹能和对牌上那个未知指纹对上，起码可以证明两者之间是存在联系的。”
齐羽警官道：“八宝镇老刘那个师傅的资料能不能搞一份儿来，既然木匣子是他埋的，那他至少是一个关键的线索人物，现在只知道他叫闵叔，其余的刘贵之一概都不肯提供吗？”
张景澄道：“刘贵之被闵叔下了禁制，他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这个我已经跟萨局汇报过了，他会再派一位导师来协助我们解决。”
“那就好，这事得抓紧。”齐羽顿了下，又问张景澄，“你刚才说这，呃，青蛙要收你当徒弟？”
“是，他是这么说过。”
“那你既然能跟他对话，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是怎么去得古月小区？”
张景澄苦笑道：“自从我在八宝镇说要把他借给老刘他们用，他就再也没搭理过我。之前，我一直觉得他是妖怪不可信，就没有想过要从他那里了解情况，所以没问。”
其余人：“……”
会议室有片刻沉寂，所以张景澄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同时赵所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赵所长出去接电话，张景澄便打开了微信，一看竟然是萨局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已经联系到了陇川天师协会，那边安排了葛家的一位长辈葛术云过来支援，而且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晚上就到，让张景澄去接人。
葛术云，张景澄听说过，葛家平辈里推演术的佼佼者，算起来他还得管人家叫声叔。没想到竟然派了他来。他看完了把手机递给钟免，钟免一看是萨局的信息，双眼立刻放光，等看清信息的内容，便咂舌道：“竟然请动了葛叔。”
“是啊，看来人蛇族这个案子不简单呢。”
两人小声感慨，赵所长也接完电话回来了，他冲张景澄笑了笑，说：“刚你们萨局来的电话，晚上有个大前辈要到，我跟你们一起去接。”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现在的案情比较复杂，”赵所长落座后说道，“除了张晓阳和王纲这件案子，去八宝镇一趟，还牵扯出了原送子祠员工马浩和他妻子陈群的悬案。这案子和张晓阳王纲的案子有几个共同点，第一，女性受害者均为孕妇；第二，死亡方式相同，都是肌肉撕裂至亡，现场没有找到婴儿；第三，案件中涉及到求子行为以及生前服用过安眠药。马浩和陈群的案子重新再调查一下，结合张晓阳和王纲这个案子，看看还有没有重合的地方。”
“还有，”赵所长看向张景澄和钟免，“当时茱三哥为张晓阳超度，张晓阳曾留下几句话，我记得是喊了两声王纲的名字和让他救孩子，以你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你们觉得这几句话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钟免想了想说：“我们昨天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张景澄还做了几个假设。可刚才咱们又梳理了一遍案情，我也又看了一遍王纲的口供，觉得他不像是有害张晓阳的动机，那个对牌的用法很大的可能就是在最开始被人误导了。”
张景澄想了想说：“王纲的口供里一直在强调张晓阳不可能是自杀，还提到了他自己在和张晓阳结婚前很穷。刚才齐羽警官给我们的资料里也标注了，王纲在和张晓阳结婚前就是个卖水果的小商贩，他之前一直推着板车在张晓阳的服装店门口卖水果，两人才这么认识的。如果说他娶了张晓阳就是为了杀她，然后自己也没活成？这逻辑上行不通啊。”
这时没怎么说话的法医冯封再次开口了，“问题可能不在王纲身上，而是在双方的父母身上，我觉得这也是我们可以调查的一个方向。”
赵所长也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必须要调查的方向，因为两具尸体至今无人认领，双方父母已经联系不上。
“好吧，也别等明天了，一会儿散会，老张带着小李直接去张晓阳父母家里吧，当面直接问清楚，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之后，赵所长又给各部门重新调整了侦查方向，派完任务就散会了。
张景澄和钟免出了会议室，在门口互相对了个眼儿，便十分默契地兵分两路——张景澄拉上哮天把他托付给刘红照看，钟免去找小李借车，之后两人门口汇合，直奔三哥所在的医院。
三哥算是根社会老油条，碰巧遇上了两个病友也算社会老人精，这仨聊了一下午天，可谓是套路与反套路，虽然态度都称得上诚恳，可就是透着那么一股怎么都抹不去的精明味儿。
这会儿估计是三人聊天聊累了，都缩在被窝里睡了。
因此，等张景澄和钟免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这么和谐友善地一幕。小护士跟在他们身后提醒了一句病人需要休息，不要打扰太长时间。虽然声音已经尽可能地轻了，可还是成功惊醒了床上那三个人。
三哥一见是他俩，立刻又来了精神，忙招手让他俩过去，问起了案件进展。钟免笑着跟三哥汇报，张景澄却走到另外两张病床中间，说：“二位老人家，有几个细节，还是想要再和你们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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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汉城篇（二十三）
如今，李树坤和老刘见到张景澄的心情就像是见到恩人，听张景澄这么说，忙应声让他有什么就尽管问。
张景澄道：“我就是有些好奇，当年的送子祠明明其实是你们家的祠堂，就算是国家要划归文物，其实灵位也不一定非要移走的。据我所知好多古祠堂也被国家收回改成了旅游景点，但是灵位都没有动，这个其实是可以跟官方谈的吧？”
李树坤点点头，说：“当年确实是谈好的，不过，”他看了老刘一眼，见老刘一副急着想说却只能憋着，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这些话老刘说不了，那只好自己来了，“五年前闵叔说戾气太重了，得有人日夜看着才行，万一要是没看住，漏出一丝半点儿的，就有可能伤及无辜。”李树坤叹口气，“现在想想，他可能就是为了埋那个匣子，弄那个什么乾坤颠倒阵才故意出得这注意。”
张景澄道：“这是我想问你们的第二点，闵叔到底是谁？我要具体的姓名履历。”
“这人的大名我也不知道，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族人全被抓走后，我和老刘做噩梦那阵子。后来，他帮我们弄了祠堂在送子祠里，之后也就是几年才回来一次，基本上都是直接找老刘。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一直很在意，这人从我们小时候第一见一直到五年前移灵位，他的模样都没怎么变，好像不会老似得。还有他一直戴着一顶黑帽，这么多年都没换过，那帽子竟然也没坏。那会我还以为他是修行的道行深，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正常。”
这次，老刘终于可以开口了，急急忙忙地道：“不正常，确实不正常！”之后他就又张着嘴说不了话，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景澄，似乎是想要提醒什么。
张景澄微微笑了下，说：“你也别着急，明天我们一个长辈会过来，到时候让他给你看看，没准儿能把这禁给解了。”
老刘这才松了一口气儿，感激地看着张景澄，道了声谢。
张景澄说：“其实还有个事想拜托你们，”
“还说什么拜托，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李树坤说，老刘也在旁边不住地点头。
“我们明天一早想去送子祠里实地看一下，得跟你们借用一下钥匙。”
“我给思远打电话，让他一会给你送过来。”老刘说着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三哥也想去送子祠，可惜他的腿伤还不能下地。等他又听说葛术云要来，简直就像屁股底下立刻着了火，说什么也不在医院里待着了。
张景澄笑话他一把年纪了还耐不住性子，三哥道：“你个小娃娃懂什么，葛术云可是我们这一代推演术的大拿，那是你三哥我年轻时的偶像！”
“行行行，你偶像！明天把你偶像带这儿来让你崇拜个够！您老人家今儿就老老实实在这儿躺着吧！赶紧把腿伤养好了，队伍需要你！”张景澄几句话又把三哥心里说热乎了，想着这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平时没白疼他。
李思远把钥匙送来后，也没回去，就留在医院里照顾三哥和两位老人。李惊还特别交代，让他把三哥的医药费给付上。还说当时打起来本来就是他们想抢张景澄的功德，后来人家张景澄都没跟他们计较，还帮他们把戾气都清了，这要是还不管张景澄的三哥，那也显得太不地道了。
说到底，人蛇族这几位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是非曲直还是能拎得清。
张景澄和钟免拿到钥匙又陪三哥聊了会儿天，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赶去车站接人。路上接到赵所长电话，几人约好火车站碰头儿。
张景澄驾照都没有，只能钟免开车。这位上了车之后就托腮靠车窗上，也不知又在琢磨什么，直到钟免问他，他才慢悠悠开口，“想那仨指针呢。”
钟免道：“其实我也觉得那个罗盘和对牌有联系，就是咱们的判断缺乏客观依据。不过，咱们这行儿解决的就是超自然事件，也不能处处都从客观出发。”
张景澄道：“我正在想可以建立在客观基础上的联系，就是现在盒子打不开，缺乏可以发掘的直观线索。”
“可我怎么觉得这盒子放证物科一年也打不开呢？”钟免说完自己先笑了。
张景澄笑道：“你这话可别让张科长听见，否则，你就等着他给你上思想课吧。”
“嘿，”钟免也笑，“那我还真是想见识见识呢。不过，话说回来，一会儿见到葛叔，跟他说说这盒子的事，我觉着没准儿也是下了什么禁制。”
“这倒是有可能。”
两人一路说着到了火车站。赵所长已经在接站口等他们了。张景澄把明天准备去趟送子祠的事跟赵所长汇报了一下，赵所长立刻在他们局的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让证物科张科长带上两个人明天跟张景澄一起去勘察。
火车站依然跟几天前一样，冷清得很。也正因为人少，葛术云出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赵所长他们三个，打老远就笑着喊了一声，“老赵！”
张景澄之前还纳闷呢，为啥葛术云来支援，赵所长还亲自来接？原来这俩是老相识。看这热乎劲儿，这得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吧。
赵所长给葛术云介绍张景澄和钟免，俩小年轻都赶紧喊了声葛叔。张景澄当年进安全局，天师圈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倒是钟免会在汉城有些出乎葛术云的意料，他还问了句‘帝都这些天百鬼盛行，我还以为你在帝都呢’。
钟家和葛家都属陇川，平日里走动也比较多，因此他跟葛术云比张景澄跟葛术云要熟些，便玩笑了句‘我这不是看安全局人手不够，提前来实习一下嘛’。
葛术云笑道：“安全局不错，是个好出路。不过，你有空也多来家里走走，你弟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钟免赶紧答应着，扭头冲张景澄挤了挤眼，那意思是看见没，哥这人缘怎么样？
张景澄报以事不关己地一笑。
赵所长今晚心情不错，见到老伙计偏要拉着人先去吃饭，还说一听说葛术云要来就提前订好的饭店，保证安全又卫生。就这么着，张景澄和钟免也跟着沾光蹭了顿高级餐厅。
吃饭的时候几人就把案情说得差不多了。
葛术云有心露一手，吃完饭把桌子腾出一块儿空地，就拎起了那个随身带着的电脑包，撸一把天然卷的头发，笑着说：‘有这些线索也够用了，咱们先起一卦看看啊。’
张景澄以为他包里装得是电脑，没想到竟然掏出来个金算盘。那算盘一看就价值不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张景澄默默在心里羡慕，边感慨着真是有钱人。
葛术云按下算盘侧面的一个按钮，就听一阵清脆的咔咔声，算盘上的小金珠一个个全都像开花似得打开了，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个圆形的小罗盘。
张景澄、钟免：“……”好想要！！
葛术云见对面那俩小年轻一脸艳羡地盯着自己的算盘，满眼都是噼里啪啦乱闪的小星星，心中暗笑。这男孩子不管多少岁还真是都一个德行，对于能变形的机器似乎带着天然的憧憬，自己那儿子也是这样。以前教他法术死活不肯学，直到听说能继承自己这个算盘，立刻开始发奋图强。
在众人羡慕期待地注视下，葛术云敛气凝神，将灵力注入到双手十指尖，而后闭上眼，开始了旋罗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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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我要修文，后天继续。大家多留言，小张总说了，留言的宝宝有红包～


第24章 汉城篇（二十四）
旋罗推演对天师的灵窍气海要求非常高，因里面涉及到大量的卦阵转换，灵识不强灵气不够的人一整盘根本推不下来。
这个操控手法也很复杂，是将每条已知的线索引入到一个对应的罗盘，先分别独立推演，再以推演师的灵力为引线，在独立的罗盘之间尝试搭建联系。
如果某两个罗盘之间的灵气线可以连在一起，那么这两个罗盘所代表的线索将合并为一条新的二级线索，这条二级线索将同时对应之前的两个罗盘。以此类推，最后合并出来的终极灵丝将汇集到一个全新的罗盘上，而这个罗盘最终推导出的方向即是事件发展出的结果。
此时，葛术云的脑海里浮现出数个罗盘的映像，他指尖的灵丝正飞快地穿梭在这数个罗盘之间尝试建立联系。然而，很快令葛术云惊讶地事情发生了，每一个罗盘之间的联系都可以搭建，却怎么都无法凝汇出下一级的灵丝，这种状况他推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围观的三位见葛术云一直翻飞的手指停住了，还以为结论已经出来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睁眼，赵所长不明所以，便问：“怎么了这是？”
张景澄迟疑道：“卡住了？”
钟免说：“会不会是线索还不够？”
三人猜了半天也没弄清楚情况。而这时葛术云的额头上却已渗出微微薄汗。
之后，葛术云的手指似是极勉强又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睁开眼道：“看来咱们这次遇到了点麻烦，目前的所有线索都可以连上，我却结不出下一层的灵线。”
赵所长皱眉道：“为什么会这样？”
葛术云也不是特别肯定，只说：“或许还缺少最关键的线索？”
这时，赵所长的手机响起来。
电话是张启正打来的，他似乎是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很大，那声音通过话筒露出来就连坐在赵对面的张景澄和钟免都听到了——‘张晓阳的父母出事了！死状和王纲一样，变成了干尸’！！
赵所长边嘱咐张启正要稳住局面，尽量减少这件事在小区里的影响；边招呼其余三人赶往案发现场。
众人都忙着往外冲，没人注意到当他们背对餐桌的那一瞬间，一道红光自张景澄羽绒服的口袋里扫射而去，瞬间便卷走了桌面上的所有残羹，那急不可耐的势头仿若饿了多少年的饕餮一般，若非怕人发现，恐怕连盘子都要吃下去。
……
张晓阳父母住的小区离古月小区隔着三条大街，四人赶到地时候，所里值班的同事但凡接到赵所长指令的人，此时也都到了。
法医冯封正在验尸，刘红正在采集指纹，而被刘红带来的哮天犬此刻正冲着一具尸体狂吠，那龇牙咧嘴的模样若非知道它训练有素，恐怕都要以为它准备食尸了。
哮天这样一闹整个楼层的邻居都知道老张家出了人命，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好几家都打电话给物业投诉。物业除了要安抚居民还得协助警察维持现场秩序，这会儿整个楼道里挤满了人，乱哄哄的场面加上哮天凶悍地狂吠声，真是应了那句‘鸡飞狗跳’。
微信群里赵所长才刚说完要减少社会影响，这下好了，被哮天这一吼整栋楼都知道了，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小区。
刘红都有些后悔带哮天来了，正发愁怎么让哮天闭嘴，张景澄他们终于赶到。
“快快，让哮天别叫了。我们怎么说它都不听！”刘红就像见到了救星，连忙把张景澄拉进来。
张景澄几步走进厨房，在哮天面前蹲下来，拍了拍哮天的脑袋示意他安静。哮天看了他一眼又汪汪了两声，才哼哼着闭嘴。
他们面前这具尸体从衣着上看应该是张晓阳的母亲，死前可能正在做饭，厨房的梳理台上还摆着切了一半的番茄。
而张晓阳的父亲则是倒在厨房门口，手边是一只摔碎的碗，碗里原本应该盛着水，如今撒在了地上。
冯封正在检查张晓阳父亲的尸体，此时见到赵所长，便道：“从死状上看，与王纲极其相似，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昨天上午，接到我们通知他女儿出事的电话之后，可能比王纲还要早。”
张启正科长这时也走过来，对赵所长道：“我们当时打电话通知的是张父，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完全对得上。我初步推断，他们在接到电话时正在做饭，但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出事了。难怪后来再也联系不上。”
赵所长说：“立刻联系王纲父母所在城市的公安局，去王纲父母家看一下情况，走紧急通道！”
“您是担心王纲的父母也出了意外？”张启正诧异地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好，我马上联系！”想到最坏的结果，张启正也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立刻打电话联系城市分局去了。
刘红这时候挤进厨房，边收集线索边对张景澄道：“还好你们来得快，不然房顶估计都要被哮天掀掉了。你不知道，哮天一进这屋子，就冲进厨房，冲着张晓阳的母亲狂吼，我们拉都拉不出来。”
“他只冲着张晓阳的母亲这样？”张景澄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也不知它是怎么了……”刘红说着说着自己也明白过来，忙蹲到张景澄旁边，伸手开始查看张晓阳母亲的情况。
张景澄拉着哮天站到一旁，给她腾出足够的空间来，钟免和葛术云也凑到厨房门口，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
张景澄话音才落就听刘红道：“快看，这牌子！！”
众人的视线顺着刘红的手指落到了张母的脖子上，那里一枚与在王纲和张晓阳家发现的对牌儿形状大小几乎相当的桃花玉石正安静地贴在尸体干瘪的皮肤上。
几人凑到近前，很快辨认出这块桃花玉的牌子上刻得是平安咒。张景澄掏出沾气符贴上去，符纸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张景澄几乎都要断定这是人为谋杀的时候，厨房外的冯封说话了，“张父的胸口也挂了一块，你们过来看一下。”
众人挤出厨房，果然在张父的锁骨下方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块刻有平安咒的桃花玉牌。
葛术云道：“这石头之前有没有鉴定过成分？”
“已经送检了，目前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张启正打完电话也走了过来。
张景澄用沾气符测试了一下，依旧没有反应，他问钟免：‘你的斩妖刀有动静吗？’
“没有。”钟免蹲在尸体旁，凑近了看那玉石，而后将张景澄拉到一旁，小声道：“平安符的中间藏了一个小罗盘，有一根指针，你看出来了吗？”
“嗯，刚才看到了。”张景澄见钟免欲言又止，便道：“我听刘红说，哮天一来就直接冲到了张母的尸体前狂叫，我现在有个新的猜想。”
“你等会儿，先让我说。”钟免像是要验证自己的推断是否跟张景澄一样，抢着道：“我觉得这玉石肯定是有问题，可能是成分，也可能是指针之间的联系，但把这些玉石带回来的人非常有可能就是张晓阳的母亲。”
“没错，这一点跟我想得一样，不过还有一点你没说。”张景澄见钟免立刻皱眉沉思，便笑了笑，也没催他，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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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汉城篇（二十五）
“还有一点应该就是张晓阳的母亲被人误导了，”见张景澄笑了，钟免觉得可能自己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便催道，“那你说是什么？”
“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的一个疑点，”张景澄直接说了答案，“是沾气符和斩妖刀对桃花玉毫无反应。”
“这一点不是之前讨论过吗？你都断定凶手是人了。”钟免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个张景澄到底想说啥？
张景澄却摇了摇头，“我现在又不确定了。因为如果是人的话，最可能的是通过药物杀人，可有哪种药物能够在一个上午几乎同时杀掉三个人？这得有多精确的计算和前期铺垫才能做得到？所以，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桃花玉牌上，王纲出事的时候睡得那张床下压着一张桃花玉牌，而张晓阳的父母则是随身佩戴着玉牌，这三位受害者死状相同，凶手的作案手法应该是同一种。”
“问题是，现在桃花玉似乎就是普通的石头啊？上面没有残留任何鬼怪气息。”钟免说。
张景澄道：“所以我们现在说得只能算是猜想，不能算成熟的定论。目前一切的疑点都集中在对牌上，而且我刚才听他们说张父张母的死亡时间是在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后，那么这个时间就有些太耐人寻味了。”
见钟免好似还是没转过弯儿，张景澄只好说得更直白，“你不觉得有点儿杀人灭口的意思吗？”
钟免恍然，“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不想警察见到张晓阳的父母，因为张晓阳的母亲是重要的知情人，很可能见过出售对牌的人。而张晓阳的父亲也因为可能知道这对牌是从哪里买来的，被牵连杀害了？”
“对，甚至王纲可能也是知道这对牌的来源，才会被紧急杀害！”
听张景澄说到‘紧急杀害’，钟免想到了一个点，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张晓阳上身三哥的时候，喊的那两句王纲，很可能是在提醒他有危险！”
“没错，”张景澄颔首，“还有‘救孩子’这句，其实是在告诉王纲残害她的凶手，目标就是她腹中的孩子。”
张景澄道：“我现在就是卡在沾气符对玉牌毫无反应，还有为什么凶手取胎要直接刨腹？就像对付王纲一样，将张晓阳也变成干尸再拿走他腹中的胎儿不是更方便吗？”
这个问题，钟免也还没有想出来，不过他想到了另一点，“经你这么一说，我更觉得木匣子里那罗盘上的三个指针跟玉牌之间是有联系的了。”
“嗯，我也是基于这一点，推断凶手应该是通过某种形式可以通过操控罗盘进而操控玉牌。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整件案子，其实可以重新顺下来：
假设凶手一开始想害的只有张晓阳一人，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行凶的时候青蛙会突然出现。而这个青蛙打乱了他的作案计划，他在匆忙间只来得及取走胎儿，就连尸体和对牌都没来得及处理和带走。
这一点只要对比五年前马浩和陈群的案子就不难看出来。当然前提是假设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他在残害陈群的时候选择了无人的山路，陈群的尸体即使不处理人们也只会认为是被野兽攻击了，而马浩后来是被判定为服用安眠药超量致死，这中间的时间间隔有一个多月之久，人们甚至很容易就联想到这是慢性自杀。而这件案子最终当然也成了悬案，凶手自然也就逍遥法外。
但是，张晓阳这案子从青蛙出现开始就在不断超出凶手的控制。我的猜想是，当时凶手很可能是想要带张晓阳远离小区再行凶的，但情况紧急他只能捡重要的做，就是带走胎儿。
然而，对牌暴露对他的威胁太大，他必须杀掉所有知情人。那么就可以理解凶手为什么会先杀掉张晓阳的父母再返回去杀掉王纲了。”
“因为张晓阳的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很可能直接接触过凶手，”钟免终于顺过来了，“或者说她知道在哪里能买到这个对牌。”
“是的，而且我怀疑，凶手甚至知道有天师参与到了案情调查中，这是我从他选择杀王纲的时机推断出的。那时候咱们都在楼下，楼上只有三个没有灵力的医护人员。我就是好奇他是通过什么来监控全场的。难道也是玉牌？”张景澄说完又拿起手机，开始查资料。
“指针或者玉牌吧？”说完，钟免又提议：“不然，咱们跟赵所长说一下，查查这屋里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什么的？”
“也行。”张景澄头也没抬，只飞快地翻着手机。
赵所长听完这个的提议，便交代张启正检查一下。张启正之前其实也有留意，让小楚已经查了一遍。
今天他们刚到张晓阳父母家的时候，拍了十分钟的门都无人应答，之后通过调取楼道里物业的监控录像确认直到昨天早上物业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还给他们送过菜。这之后他们没有出过门。
可是人如果在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该来开门了。张启正当时意识到情况不对，让物业给强行开门，这就发现了夫妻两人的尸体。
像这种疑似谋杀的案件中，案场勘察里本身也有检查摄像头这一项，因此张启正让小楚拿着专门探测针孔摄像头的仪器再查一遍时，小楚说：“我刚才犄角旮旯都扫了两遍了，真的没有。我连床底都查过了。”
刘红这时从主卧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真空袋，说：“我发现了王育芬的记账本，这上面记着一笔桃花玉牌的交易，是在去年的十一月底。”
张景澄和钟免连忙凑过去，真空袋里的记账本上正好翻到那一页，写着——11月28日，古塔寺上香，香火30元、香油200元、莲花灯……最后一项用得不同颜色的笔，好似是后来又加上去的，写着平安牌100*2、求子对牌100*2……
之后就是11月29号的记录，基本都是一些买菜和日用品相关。
“我怎么记得都说古塔寺的对牌很正规啊？”钟免疑惑道。
张景澄说：“正不正规的，咱们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看来明天要实地调查的任务很重啊。”
赵所长说：“今天也不轻松。”
连续的命案致使这两天大家加班都很晚，今天尤其晚。众人收工出小区时已经将近凌晨2点了。该布置下去的工作赵所长已经布置完，要调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今晚注定要轮换着熬夜加班了。
就连张景澄、钟免和葛术云这个第一天刚到的人，都被排进了值班表。好在局里食堂比较给力，晚上给他们留了夜宵，否则加班还要饿肚子或者啃方便面那也实在太惨了。
也因此，第二天在去八宝镇的车上就睡倒了一大片。倒是张景澄在这次加班中表现出了惊人的精力，别人都在补眠，他还在刷手机查资料。
这次因有正式的调查令，镇长和李惊接到通知后老早就在送子祠门口等着了。同样一早就赶过来的还有昨天遁了一天的张所长，他今天要是再不露面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公园的大门也早就开着，赵所长的车打头阵，小李坐在司机位，把调查令递给保安做好登记，直接就开了进去。
众人下车，就见张所长一脸笑意地直奔赵所长而来，那个热情劲儿简直就像在接见元首大人。
赵所长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张所长的做派，笑道：“咱们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张所长说：“哎呀，如今你是越来越忙，要见一面不容易啊！”
张景澄也没管那边的客套，跟李惊和镇长打过招呼，拿出钥匙就去开门。原本他只想私下和钟免过来看看，这才去医院借钥匙，要是早知道赵所长能这么快批下调查令，他还费这个事干嘛？
送子祠青砖蓝瓦面积并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东西两间配殿和一个后院。里面倒是很干净看得出一直有人在打扫。进了大门摆着一个铜质的大香炉，如今已经没有香火，但里面的香灰却还在。
整体看来，这就是一间普通的道观。正殿里供着一尊神像，看得出后天维护了很多次，那石像原本的刻纹已变得十分粗糙，有些断裂的地方用水泥粘着缝隙，还有裂开的底座简单粗暴地用铁丝捆住，就是一块圆形的石头，都看不出当初莲子的模样了。
原本钟免是牵着哮天的，可自从进了送子祠后就变成哮天拉着钟免了。大概哮天就是这么一只具有工作狂潜质的狗吧，上岗就开始兢兢业业地四处闻起来。
葛术云从进门起就拿出了他的金算盘，那上面的数个罗盘自始至终都在疯转没有停下过。虽不知道他在计算什么，单这个架势看起来就很唬人。他先是围着整个送子祠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后院一间房前。
张景澄问李惊：“那间房里有什么？”
李惊说：“那原来就是我们家祠堂啊。”
“能打开门看看吗？”葛术云回头客气地问道。
李惊连忙掏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找出相应的一把将门打开，那一瞬间包括李惊在内所有人齐齐一愣——
“怎么会这样？！”李惊率先冲了进去。
葛术云的罗盘在他进入这间屋子的那刻起旋转的速度又快了，甚至还发出了噼啪的轻响。
屋子里，所有的家具摆设此刻全部碎了。整个场面就像是刚刚遭遇过台风袭击的村落，这里一截，那里一片的。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间房屋的后墙破了个一人多高的大洞。这间房已经是送子祠的最后一排，它后面甚至连院墙都没有，而这个洞相当于是直接连通了外面。
“这混淆得可够专业的啊，”葛术云边说边拿着他的算盘将那些家具的残肢断臂分门别类地挑选出来，又问，“你们有多久没有来过这儿了？”
李惊道：“这个月初一才刚来过，现在还不到十五啊？”
“怎么非得初一十五来？”
“每逢初一、十五老舅才能恢复蛇尾，那天他的法力也最强。当时闵叔说灵位移走后这里也还残留着戾气，要老舅等法力最强的那天来这里给清一清。难道说这又是在骗我们？！”众人都看得出来李惊的愕然和愤怒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在憋屈。
对此，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所长问葛术云有什么发现，葛术云道：“这里原本应该有个阵法，不过已经被破坏掉了。我现在尝试着恢复他，看看到底是什么阵。”
“这洞口看着可不像是炸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开的，”钟免话音才落，一直握在手里的牵引绳突然飞脱出去，竟然是哮天挣脱了牵引，一路狂吠着冲出洞口。
“跟上它！”
葛术云算盘一收立刻往外跑。比他更快地是钟免和张景澄。
等众人终于陆续冲出屋子，前面那仨追狗的人已经跑出了两百多米。
就在这时，张启正的电话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接档文5月底开《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求预收！
滚动条会长期挂着，仅代表作者强烈的求生欲，大家不要有压力啊，我还是希望你们看文开心！
……………………
《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文案如下：
重生前，苏驭是个黑粉无数的十八线小糊X，
重生后，他开了次直播，当天竟上了热搜，
只是，这热搜词似乎有点……
网友：我去？！！苏驭怎么和猪一起上热搜了？！！
后来——
网友1：苏驭这次又带谁一起上热搜了？猪牛羊兔、鹿马汪喵？还是……
网友2：都不是，这次换了自然系，目测顺序：风雨雷电！！！
众网友：……
————
表弟：表哥放狠话‘带着全物种，掀翻娱乐圈！’
调皮捣蛋的物种们好嗨啊……为什么上公安局黑名单的人却是我QAQ
怀疑人生.jpg
————
系统：查案需谨慎，为防止掉马，我帮你想了个新名字！！
苏驭摸了下脸：面膜骑士？？
系统：不，苏驭物！！


第26章 汉城篇（二十六）
电话是王纲父母所在城市豫州公安局打来的， 那边的同事反馈，王纲的父母昨天就已经坐火车赶往陇川了，现在系统追踪了他们的行程， 发现他们定得是转车票， 昨天晚上到达帝都，但目前还没有前往陇川的任何转乘信息。这事已经报给帝都相关部门在追查。
这似乎并不是个好消息，如果王纲的父母再出事，那么整个案件的直接相关人就相当于是全军覆没了。他们再追查也只能从侧面去了解， 那工作量和进度势必会大打折扣。张启正挂上电话， 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赵所长。
赵所长的心情也很沉重，他边指挥一部分人去前面开车， 边脚下不停地追赶前面那三人一狗，回头跟张启正说：“你要持续跟进王纲父母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咱们派专人过去帝都， 一定要主导这件案子， 不要成为悬案！”
张启正连连点头，这案子若是被定成悬案，那他们这些天付出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而且对于受害者来说也实在不是个负责任的态度。
送子祠位于八宝河北岸，卓尔山下。八宝河东西流向，南岸是牛心山。时值初春，草木尚未生牙， 两侧山上一片片露出的都是红色的岩石， 好似曾被血河浸染过一般，透着一股莫名的悲壮感。
张景澄和钟免紧追哮天， 跑在最前面。前方是两座山脊相靠的最近处，哮天的速度逐渐缓了下来， 有时还要四处嗅闻一下再前进。
望着这两座山脊，张景澄想起两句藏语：宗穆玛釉玛和阿咪东索。前一句意为美丽的红润皇后，后一句意为千兵哨卡。这也是这两座山的藏称，卓尔为后，牛心誉为祁连众山之王。张家的风水文献里曾记载过，牛心山四周景致呈八宝之相，仅风水来讲可为圣人墓。
想到这里，张景澄便特意落后几步，等葛术云追上来，问：“葛叔您看这牛心山的风水怎么样？”
葛术云仔细地看了看，说：“占尽十九贵。”又转身看眼背后的卓尔山，道：“这山生气旺盛，尽流于土，也是福地。”
这时，哮天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只见它在河边徘徊着边低头嗅闻边不时抬头冲着河面凶狠地汪汪叫。
“这是，过水了吧？”钟免有些遗憾地说。
葛术云拿出罗盘正准备推演，那算盘刚对准牛心山，便哗啦啦自己转了起来。一般情况下，罗盘不催自转说明所测之处风水的磁场混乱，为是非之地，不吉。
葛术云说：“这牛心山的风水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好，内里定然另有乾坤。”
张景澄说：“哮天一路跟踪气味追到这儿，现在明显那气味过水了，就是不知道是进了水里，还是到了对面。我们要不要绕到对岸去看一下？”
“不急，等我卜完这卦，看看这东西到底是入了水，还是蹚水到了对面。”说着便将灵气注入算盘，推演起来。
钟免蹲在哮天旁边，将斩妖刀柄探进水里。
张景澄看到便笑说：“你这刀还能水下测妖气？”
“肯定不能啊，”钟免好气地瞪张景澄一眼，“你想什么呢？妖气过水肯定就散了啊，不过如果河里水族本就有怪，斩妖刀还是可以有反应的。”
“那现在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肯定就是没妖怪了呗？”
“应该是，起码能证明没有水生妖怪。”钟免站起来，回头去看葛术云。
这会儿，算盘上的小罗盘一个个停了下来，葛术云睁开眼说：“顺河跑了。”
“能依靠水流遁逃的妖怪，这范围有点儿大啊。”钟免道。
张景澄思索片刻，说：“非水生，却能依水遁逃，这样也不一定非是妖怪啊，也有肯能是人。”
葛术云也赞同张景澄这个说法，不过他从自身专业的角度考虑得还更多，“根据我的推演结果，疑犯既然最终要选择顺水逃跑，那他完全没有必要跑到这个地方来跳河。从送子祠里出来直接进河里不是更快？可他偏偏到这儿才入河，只能说这地方对疑犯来说很不一般。咱们先在地图里标记上，回去后再仔细研究。”
说着，三人都拿出手机把这处在地图上放了个大头针。
这时，身后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是赵所长带人过来了，葛术云上前将情况说明后。镇长没来得及下车，就直接打电话联系景区负责人，让他们先把景区封了，开放日期等通知。疫情时期，景区内没什么人，封锁造成的损失不大，因此负责人挺痛快地就答应了。其实镇长在打这个电话前就想好了，如果负责人不同意，就算是强制也要让他们执行，因为人命可不是金钱能兜底的风险。
钟免拉着哮天犬准备上车，没想到哮天竟然不干了。这家伙一口咬住了牵引绳，跟钟免拔河似得，把牵引绳抢了回来，钟免气得跳脚，没来得及数落它，哮天已经一猛子扎进了河里。之后，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哮天一路凫水过河，独自一狗勇猛地冲进了对面的山林。
葛术云见此便皱眉说：“从送子祠出来的东西是顺水走的，哮天这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张景澄道：“要不我和钟免绕到对面去看一下，您先跟赵所长回送子祠吧？不是还有个阵法没恢复吗？还有三哥在医院，和他一起住院的还有个老刘被下了禁，您抽空给看一下。”
葛术云也觉得这样效率更高，一行人就此兵分两路。小李开车拉着张景澄和钟免绕到对岸，去追哮天。赵所长带人又回了送子祠。
送子祠里的阵法，葛术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复原出来，竟然是半幅乾坤阵。而这处正是乾卦，原来放灵位的那个木架子便是卦眼，这排布和老刘家的院子如出一辙，显然也是乾坤颠倒阵，只是不知另外半幅坤卦在何处。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这个人蛇族的祠堂从设立之初起，就在利用这个阵法为某种目的服务。而设立这个阵的人也不难猜出就是老刘几人口中的那位闵叔。
“去医院。看一下老刘的情况，这个闵叔一定要查清楚！”
赵所长当机立断，立刻带人往回走。经过前头大殿的时候，葛术云回头望着那尊宣女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石像有些奇怪，忍不住便驻足都看了两眼。也多亏他多看了这两眼，不然他还发现不了问题出在哪里。
“老赵，等会儿！”葛术云喊了一声，就率先冲进了大殿里。
李惊也不是傻子，他刚才听了葛术云的推断，早就在怀疑这送子祠里肯定还隐藏着什么问题，于是这会儿便也紧随葛术云身后，冲进殿里。
“葛先生，是不是哪里还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李惊问。
葛术云不答却问：“这石像原来碎过吗？”
李惊道：“当初立灵堂之前好像是碎过，听二爷说是打雷给劈了，后来灵堂立好后就再没出过问题。”
“这石像不对劲，尤其是……这个底座。”葛术云的话被跟进来的赵所长等人听见，就听镇长又开始打电话，依旧是给景区的负责人，这次只是简单通知他们说要检查宣女像。
镇长如此上道，赵所长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张所长也连忙积极表现，当下便拉走李惊去工具房找来能掐断铁丝的大钳。
因担心底座的石头失去铁丝的固定裂开后宣女像砸下来伤到人，其余人便又找来绳子缠在石像身上，顺到房梁上，吊车一样地拉紧绳索。
好在今日来得爷们多，不然换成几位力量不足的美女，这事恐怕还得等吊车来了才能干。张所长和李惊将捆着底座圆石的铁丝一根根剪断，那石头瞬间便发出一声沉闷的碎响。另一边拉绳子的人们立刻觉得吃力，不过人多力量大，总算是吊住了石像没摔下来。
而这时，站在石像前的几位却都不约而同绷紧了后背，那是因为，铁丝松落后，沿着圆石原本的裂缝一块块石皮如鸡蛋壳般逐渐碎裂。石皮脱落后，露出了包裹在圆石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大快圆形的桃花玉石！！！
葛术云拿着钳子将那些还残存在玉石上的顽固的石皮搬断。很快，众人便看清那玉石上雕刻着繁复的咒文，还有数个罗盘，而每个罗盘上都有三根指针！！这和木匣子里扫描出的图片何其相似。只不过罗盘的数量更多了，足足有六个！
葛术云放下钳子，仔细看了看四周，道：“这个应该就是另外半幅坤卦的卦眼，果然是乾坤颠倒阵。”
李惊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虽说祖先冤魂的戾气已经除了，但是任谁听说自己被人利用了将近半辈子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葛术云见他一副要哭的表情，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这汉子的肩膀，以示安慰。李惊眼眶发红，想起这些年李树坤和老刘受得罪，拳头越攥越紧。他憋了好久才一把抓住葛术云的胳膊，说：“葛先生拜托你，一定要抓住闵叔！”想要把闵叔杀了这话，他没敢说，毕竟当着两位派出所所长，可是这种心情，就算他不说，旁人也都能体会得到。
葛术云点点头：“我会尽全力。不过，这位闵叔不是等闲人，从多方收集的情报看，他的法力和阅历很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明白！”李惊点头，又说：“舅爷应该知道闵叔一些事，不过小张先生说他被下了什么禁，您要是方便，一会儿帮他看看能不能解了，不然我这心里老也不踏实。”
葛术云自然是要去看老刘的，不过眼下他们还要把这颗桃花玉作为物证带走，这石头有些大，不是他们几个人吊个宣女石像能解决的了。
这种时候，张所长自然要抓住机会表现，连忙就拿出手机叫了吊车过来。
而后，赵所长留下张启正和张所长等人在这里负责搬运石头，他则带着葛术云和李惊一起去了医院。
三哥见到葛术云十分激动，他和葛术云早些年便认识，只不过推演对天赋和灵力的要求太高，只有顶尖素质的人才能演习最正统的推演术，因此两人的发展方向从年少时就完全不同。如今，葛术云已经成了推演圈儿里的大拿，三哥却还在喂狗。
三哥没有推演天赋，后来就专注看风水稿玄学，平日里帮人做做法事赚点小钱。因此，虽说当年三哥是第一批考进安全局的元老，却也只分配到了饲养员的职位。这个也没法找人说理去，就像张景澄如今还是实习生一个道理。
听说葛术云要给老刘解禁，三哥特别期待，没忍住还吹了老葛几句彩虹屁，惹得葛术云笑着摇摇头，心道这茱三还是当年的老样子，性格真是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老刘和李树坤听三哥说完葛术云的本事，都目露希望，期待着他能把老刘身上的禁术给解除。然而，事情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顺利，当葛术云自算盘上引出灵丝由手指牵着点上老刘眉心时，三哥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无数细小的黑色锁链自老刘的皮肤上浮现出来。那些锁链蛇一样地在老刘的身上攀爬，而被锁链紧紧束缚着的五道彩色荧光则代表了老刘的魂魄，此时荧光不断摇曳，预示着它们感受到了葛术云的灵气，企图挣脱锁链的束缚。
葛术云的手指轻轻往回一弯，刚勾出半截锁扣，老刘立刻大叫一声，抱着脑袋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葛术云叹了口气，收起了算盘。
三哥伸着脖子问：“怎么样？”
“禁制直接下在他的三魂七魄里，强行解除他会死。”葛术云说得直白，另外三位人蛇族听得心惊胆战。
李思远见老刘疼得似是要晕过去，连忙扶他躺好。
李树坤说：“闵叔这是怕老刘有一天抖出他来，我看当初所谓收徒也不过是个幌子，根本就是为了给老刘下禁让他一辈子都得听他的摆布！这心肠实在恶毒！”
“现在怎么办？”三哥问。
葛术云从刚才起脸色就沉得很，闻言便道：“刚才触到那禁锁时，我没有察觉出一丝妖气，如果这个禁锢术就是闵叔设下的，那恐怕他的道行远在我之上。”
“比你还强？”三哥有些不可置信，心里更是发苦。要知道放眼如今的天师圈修为在葛术云之上的人，除了各世家的几位老一辈，中青年里绝对数不出一个巴掌。
这敌人太强大，可怎么办是好啊。三哥正在发愁，微信群里就来了消息。
就是来汉城之前张景澄建的任务群，发信息的是钟免，一张图片——
图片的背景是一片山林，远处是追着哮天犬在飞奔的张景澄，近处是蹲在地上正在检查一只白色幼犬的小李警官。那只小狗浑身浴血，除了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毛，已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了。
三哥心里苦，脑袋也不转了，抄起手机就发了条语音：老葛说那个闵叔比他还厉害，你们追上哮天就赶紧回来，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啊！
很快，微信又响了，这次钟免也发了语音：这里发现了妖气，很强！我在追张景澄和哮天，请求葛叔支援！！
钟免显然是边跑边发的语音，说话的声音还呼哧带喘地，也是急得不行。
因为开了外放，这话病房里的人全听见了。
赵所长一把拿过三哥的手机，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就连忙拨了小李的电话。那边葛术云也收起了算盘，立刻往外走，同样边走边拨了钟免电话。
牛心山下的树林里，张景澄手里捏着那张沾气符，此时的符纸上呈现出一种蓝得发黑的颜色，这是从哮天叼回的那只幼犬身上测出来的。幼犬显然是被妖物所伤，它浑身流血，血气锁住了那只妖的气息，从符纸测出的浓郁程度来看，这只妖的法力非常强。
张景澄其实并不想孤身入山，但哮天好似铁了心要为同类报仇似得，明明张景澄已经抓住它的牵引绳两次，却都被它挣脱了。张景澄没办法，只好一路追着暴走的哮天犬，踏着枯枝烂叶往前跑。
手机中途响了一次，是钟免打来的。张景澄说明自己所处的位置，又怕钟免找不到特意跳起来拉折了一段树枝，并拍照给钟免发了过去。
每次张景澄跳起来拉树枝的时候，哮天会刻意放慢脚步，那等人的意思非常明显，以至于张景澄都觉得哮天就是故意的，明明好像也怂得一批，却又像拉上他就能壮胆一样。张景澄忍不住都给它气笑了。
一人一狗这么走走停停地进了牛心山的一条山谷里。哮天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张景澄终于再次抓住它的牵引绳，见哮天一脸严肃地边闻着地面的沙砾边小心地前行。张景澄终于有时间观察一下这四周的情景。
虽然现在还不到草木发芽的时候，可这个山谷却透着一股寸草不生的暮气。而露出的那些岩石的色彩也是红中带着黑，好像刚经过一场烟熏火燎一样。
山谷越往里走越窄，眼见前面的谷口都仅容一人通过了，耳畔突然响起了叮咚的滴水声。张景澄和哮天不约而同地往前加快了脚步，站在一线天似得谷口外，哮天一步都不再往前走，任凭张景澄如何拉它，它死也不动，甚至咬住牵引绳也跟张景澄来了个拔河。
张景澄简直不知该说它什么好，最终人拗不过狗，张景澄蹲下拍拍哮天的脑袋，说：“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哮天一脸嘲讽地望着张景澄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张景澄无奈地叹口气，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定身符，捏在手里，侧身挤过了谷口。
他进入一个天然的井洞，洞口上方的岩石经过千万年的风蚀腐化如一片片支愣的镰刀，看着有那么点唬人的味道。
井洞的另一端是一个拱形的出口，水声就是自那边传来。
张景澄尽量放轻脚步寻声而去，很快穿过了井洞厚厚地岩壁，来到了另一条山谷中。这里的景致奇怪至极，一半雪坡，一半光秃。那滴水声就是自那半雪坡上流下来的小股溪流打在罄石上发出的。
可以说整条山谷里到处都是这种罄石，因此叮咚之声宛若玄音倒是很好听。只可惜，张景澄现在没有欣赏音乐的心情，反而对这光照角度相同的岩壁融化了积雪的那处很感兴趣。他很快走近，掏出沾气符贴上去，颜色没有变化，但这处岩壁的温度却令他心惊，竟然是温热的？！
这里面难道还包裹着岩浆不成？！不可能吧，没听说过祁连山有活火山啊。张景澄慢慢沿着这段山壁转了两圈，膝盖以下逐渐发热，好似有热流自山缝中冲出，暖热了他的小腿。于是，他蹲下来仔细找了找，终于发现了地面和山壁之间有一道缝隙，热流就是从这里扑出来的。
几乎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他手里捏着的那张沾气符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就是那种蓝到发黑的颜色，是那只妖！！
原来藏到这儿了。看这热度，这家伙还是个火系的，可千万别是毕方、赤焰这种级别，那他定身符的结界还真不够用。
既然发现了妖，那肯定是要收的。结合之前哮天的种种表现，这个隐在石缝里的家伙应该就是咬得那小狗浑身是血的罪魁祸首，也不知那狗崽儿还活着没有。
可这妖怪也够逗得，咬都咬了，竟然没直接吃了那狗崽子，难道是嫌弃肉少不够塞牙的？还是真被哮天给吓跑了？！只要稍微一想那个画面——一只被哮天追着疯狂逃窜的大妖，张景澄就忍不住想乐。这大妖奇葩就不说了，看来我们哮天真是厉害了！
这只大妖藏身那处的洞口显然不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哮天为什么把他带到这边来，但张景澄眼下，只能原路返回，毕竟要想捉妖也得能近妖身才行。
他刚走到一线天谷口，老远就看到哮天龇牙咧嘴地咬住钟免的裤腿，正发狠地把钟免往后拖。
这是不想让钟免进来？难道哮天其实一直是知道他那个胎生能力的？这什么狗啊？也太聪明了吧，简直堪称狗精。可惜，钟免没有哮天聪明，完全没有理解这只狗的良苦用心，还在暴躁地跟狗吵架。
老兄啊，人哮天不让你过去是怕你惊动那妖怪啊。张景澄默默叹息，小声喊了句“你们俩别打了。”
钟免一见他回来，连忙怒不可遏地告状：“这狗是不是疯了！！狂犬病吧这是！我都跟它说了要去帮你，它愣是不让我过去，马蛋，改天宰了炖火锅！！”
“这你就冤枉哮天了，它绝对是怕你过去吓跑了那只妖，算了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那妖就在对面的山谷里，不过我没找到洞口，应该在另一面，咱们得绕过去。”张景澄边说着边拉起哮天的牵引绳往外走。
“那是个什么妖啊？你看清没？”钟免跃跃欲试，来汉城好几天了，天天在查案，如今终于要捉妖了，他早憋着劲儿要大展身手。
张景澄道：“应该是个火系的，隔着山岩都能把积雪给融了，这妖气也够重的。”
“火系的？”钟免一口气儿说了一串名字，见张景澄不吭声，又道：“算了，现在猜也没用，葛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一会儿见了面再说吧。”
葛术云和赵所长这会儿已经赶到了钟免发的那张图片的林子里。小李没敢离开，一直在那林子里等，他脚边趴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狗，虽然气息微弱，但还硬气地活着呢。
小李警官说当时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哮天叼着这只狗从林子里冲过来，扔下这狗崽子后就又跑了，现在是张景澄和钟免一起追它去了。
葛术云蹲下看了看那小狗崽，笑了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到嘴的粮食都不吃了，能被哮天给吓跑了……”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倒是卧在地上的狗崽子睁眼看了他一下，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葛术云看到了，也没再说什么，正要打电话就听林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合着我跟你说半天都白说了？！你给我姐打什么电话啊？我灵力比我姐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钟琦姐经验丰富啊，你这才头一次出任务！”
“我去，张景澄你再这么说话，我真揍你啦！”
“怎么了你们俩这是？！”众人迎上去，赵所长问道。
张景澄把之前的情况说了一遍，众人听说这山里竟然真有妖怪，还可能是妖力强劲的大妖，忍不住都抽了一口气。
“……所以我跟他商量，”张景澄指着钟免，“先搞清楚是什么妖，实在不行咱们还得申请援兵啊，就这么句话，他就跟我急了！”
“你说得是直接打电话让我姐来——”钟免好气啊，明明是一奶同胞，且他灵力更强，怎么张景澄好像一点不信他的能力似得，非得拉他姐入伙呢？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葛术云道：“行了，你们俩先别吵，小张这儿能看见你说得那地方吗？”
张景澄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就是那儿，那座化了一半的雪峰。”
“行吧，都上车，那洞口的位置咱们车上边走边算。”
有葛术云的推演术做指引，找路是真的事半功倍，两辆车只用了半小时就绕过歪七扭八的山路来到了一处山崖下。
这山崖也不知是怎么弄得，从上到下有一道锥子形的裂缝，最底下的部分像一个巨大的洞口，目测能同时并排开过两辆卡车。
“就在那。”葛术云收了算盘，看向张景澄。
张景澄点了点头，说：“我先进去看一眼，你们在这儿等会儿，别出声。放心，我肯定没事儿。”
葛术云是知道张景澄这项天赋的，因此虽也有些担心却远没有钟免那么明显。要说这钟、张二人，见面恨不得五分钟掐一架，这到了关键时候还挺哥们义气的。
钟免直接把斩妖刀塞张景澄手里，说：“拿着！兄弟借你的，记得活着回来还给我啊！！”
“嘿，瞧把你吓得！放心吧，我真没事，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张景澄口气轻松，好似早就习以为常。他把羽绒服脱了扔给钟免，一手拎着斩妖刀，一手捏着定身符，很快就走进了那个天然裂口。
温度果然如预料一般的高，越往里走那灼热的气息炙烤在皮肤上的刺痛越像是在被凌迟。张景澄不得不调动稀薄的灵力将其打散后灌注到经脉里，以此抵御这烤人的热度。
视线由最开始的渐暗，慢慢变得亮起来。前方传来流水声，空气中的湿度也明显地增加着，直到张景澄被一股恶臭熏得差点流下眼泪，视野内终于出现了满地鲜血。
张景澄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等他终于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他也终于认出眼前这个堪比卡车一样的庞然大物究竟是哪只妖了——牛形、蛇尾、白首，是蜚兽！！这还真是位传说级别的大妖。只不过它此刻却倒在血泊中，那之前听到的流水声，根本就是自他那庞大身体里流出的血！！它的背上被捅了五道孔，鲜血如水龙头一样向外狂喷，砸在满地罄石上发出类似流水的哗啦声。
这可不行！这些血不能流出去，否则疫情会更严重！！
张景澄几乎都顾不上想这大妖怎会这般落魄，转身飞快地往外跑去。蜚兽主疫，虽然现在不知死活，但必须要尽快把它封禁才行。
众人没想到张景澄这么快就出来了，而张景澄也顾不上多解释，到了洞口只来得及喊：“葛叔、钟免快进来，是蜚兽！”喊完了，人又一头扎了回去。
小李警官问：“赵所长，蜚兽是什么啊？”
赵所长说：“我哪知道，看小张这急得，估计是顶厉害的妖怪吧。”
“所长，我想等这案子结了，请两天假。”小李警官脸有点白。
“干嘛啊？”
“我想去庙里上上香。”
“嗨！”赵所长心想，小李怎么还迷信了呢？看来以后得尽量控制手下的小兵们少接触这些天师了，不然一个一个都被带歪了，太影响以后晋升评审，明明原来都是学马列毛长大的无神论好青年啊，真是麻烦。
两人追着张景澄来到洞里，同样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
“别发愣了，赶紧干活！钟免还有锁妖囊吗？给我一只！”张景澄伸手接过钟免的锁妖囊，这次都不用朱砂了，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锁妖囊上画起符来。
张景澄就算灵力再低，也是正经的张氏血脉，他现在用血画符就是要借助血液里自带的先祖之力，增强锁妖囊的威力。
葛术云看到满地鲜血就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因此二话不说，立刻掏出算盘连续开了十几个阵，妖物的血气被这十几个阵封住，空气里的臭味终于淡下去。
钟免指尖结出一道祝火咒，点到斩妖刀刃上，而后一刀挥向地上的鲜血，刀锋斩裂空气喷出一道火舌，迅速舔上一地血泊，而那血遇到这火竟像是油一样被点着了。
在葛术云的阵法里，地上的血迹被火烧得一点点消退着，空气里的臭味也越来越稀薄。张景澄将画好血符的锁妖囊交给葛术云，说：“葛叔你来吧，我灵力不行，估计收不进来。”
葛术云点点头，拿着那只锁妖囊默默念咒催动，直到锁妖囊飞到蜚兽上方，那妖兽依然一动不动。
张景澄说：“看来已经死了。可我在后面那条山谷发现他的时候，岩壁还是热的啊？咱们前后也就耽误了一个来小时，竟然就有人就把它给杀了？先不说这人的道行有多高，我就纳闷这时间点卡得也太准了吧？”
钟免一边挥刀烧血，一边说：“蜚兽虽然不如那几只上古凶兽名气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说杀就杀得了的！还有，这玩儿既然出现在这儿，肯定跟汉城的疫情有关。”
蜚兽现身，天下大疫。这是山海经里的说法，在场几位自然都懂。
张景澄道：“总之这人杀了蜚兽，相当于是救了汉城一城人的命，这份功德无法计算，如果说这些全都是偶然，反正我不信！”
“你说得对，这应该不是偶然。”
此时，刚刚那个庞然大物已经进了葛术云手里的锁妖囊，他正在给囊口不断加设禁咒，已经满头是汗，他见那边两个小辈讨论得头头是道，便笑了笑，心想如今这些年轻人关注的东西、出头的方式都跟他们那会儿不一样了。
就拿张家这孩子来说，做天师圈里公认的没啥天赋，没想到竟然是个有勇有谋又有胆的小子！汉城这个案子里，他不但出了很多好点子，看问题的角度也很准，如果忽略低微的灵力，这表现绝对算优秀。这孩子若是当初没进安全局而是去了公安局，那他的前途说不准还真是无可估量。可惜了。
葛术云盯着张景澄又看了看，他总觉着这孩子身上应是有个机缘，只可惜他现在还看不清。
这次蜚兽被杀，收妖倒是没费什么事，清理洞穴却足足弄了两个小时。
赵所长和小李在外面等得都有些站不住了，这山里信号也不好，电话也打不通。
再等下去，眼看着就要天黑，赵所长终于忍不住往那洞口里走了两步，也总算是听见了几人的说话声。
“老赵，你可别进来，赶紧出去！”葛术云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把赵所长给推了出去。这洞里的血虽然清理干净了，可空气里的味儿还没散干净，普通人哪怕粘上一点儿，至少也得闹场感冒。
赵所长听说他们已经收完妖了，而且这妖怪还很可能就是引起这次疫情的罪魁祸首，立刻来了精神，一个劲儿的追问蜚兽到底是什么兽啊？
回去的车里，葛术云给赵所长科普了一番这个妖怪的信息。张景澄和钟免也把之前他们的那些推断跟赵所长汇报了一下。
赵所长一听‘功德’就立刻皱眉，说了句‘这不会又是那个闵叔搞出来的吧’？！
张景澄说：“是不是他现在也还证实不了，但蜚兽既然除了，相信很快疫情就可以过去了。对了所长，送子祠那边怎么样了？张科长有跟您联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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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来猜猜是谁杀了蜚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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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汉城篇（二十七）
“没有啊， ”赵所长说着拿出手机，这一看好么，手机没信号， 这还真说不好老张有没有联系他。
等车开出山区， 信号恢复过来，就听赵所长那手机噼里啪啦地炮仗一样响起来，好似扎在山里这几小时外面已经闹翻天。
赵所长逐条翻阅，越翻脸色越难看。
葛术云忙问：“怎么了？”
赵所长说：“送子祠里的桃花玉石碎了。”
“碎了？！”众人皆是一惊。
“对， 一开始是搬不动， 都以为是石头太沉，老张就让他们用吊车吊， 哪儿想到那石头才被拉起来，就直接碎了！唉！”赵所长疲惫地撸把脸，最近真是被这一出又一出的变故搞得头大。不过， 好在弄清楚了疫情源头， 虽然这事看起来背后也不简单。
“那咱们赶紧去看看。”
葛术云调转车头，赵所长给小李发了语音，小李那边回复说是要和钟免带着哮天和那只小白狗先回趟所里， 小白狗浑身的伤，得让冯封给看下。还有哮天好像饿了，一直在学狼叫。
赵所长听完后，才想起来， 他们这车上的人也一天没吃饭。好在他车里长期备着零食， 这会儿赶紧拿出来给几人分了分。
他们再次回到送子祠时，天已经大黑。送子祠里倒是灯火通明， 门口还有站着抽烟的司机，吊车就停在门口也还没让走。
里面张所长在跟张启正说着什么， 一脸谄笑。刘红和小楚正蹲在地上整理桃花玉石的碎片。镇长也在一旁，他旁边是公园的管理层，几人围着他正在说着什么，看那样子好像有些不太愉快。
张景澄跟在赵所长身后走进正殿，其他人连忙围上来跟赵所长汇报情况，他就绕过人群直奔原来放玉石的台子。他原本是猜那块石头有可能是被固定在这个台子上，暗中被打入钢钉之类的，否则不会拿起来就碎。可他仔细看了一遍也没找到预想中的钢钉螺丝，倒是在台子上发现了一些可疑的沟壑。
张景澄跟刘红借来小刷子，小心地把那些玉渣扫干净，又打开手机照明，仔细察看。越看越觉得这些被风化得不太清晰的沟壑像是一副咒文阵。
他这边默不作声，葛术云检查完地上的玉石碎片，也走了过来。
张景澄道：“葛叔您看一下这刻印，我觉着像是咒文。”
葛术云拿过张景澄的手机，借助照明灯仔细地看了看，那些沟壑似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尽管这样，依然看得出它原本的排布和走向。
这是一块三尺见方的石台，中心点刻着圆圈，里面原本还有图案，如今看不清楚，但猜测应是八卦的图形。沿这个中心圆向四外延展开六条沟壑，最原始的时候应是由数句咒语组成，如今被风蚀的厉害，已经不知最初写得什么。
张景澄见葛术云拿出了算盘，便猜到他应是想通过推演来还原最初的咒文，便忙找刘红要来笔和纸，守着葛术云准备随时做记录。
葛术云见张景澄这样，便暗笑一声真是机灵，对张景澄说：“我一会儿推演中会随时把算出的结果念出来，中间不要打断我，听见什么尽管记下来就好。”
“行，我明白。”
葛术云拨动算盘上的罗盘，由指尖牵引着灵丝导入其中一条沟壑里，而后他闭上眼，开始演算。
几分钟后他说出了第一个咒符，张景澄马上记下来，之后葛术云的语速越来越快，张景澄写得速度也逐渐加快，等葛术云睁开眼时，就见张景澄盯着纸上那句咒语，皱着小眉头像个小老头一样在发呆。
“怎么了？”
张景澄直接将纸递给他，葛术云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地道：“这是招魂咒？”
“是，”张景澄深吸一口气，“我一开始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基础的咒文，有点吃惊。”
这个招魂咒，以前三哥每天要念个十几二十次，有时候别人找他叫吓着，直接一个电话，本人都不来。因此张景澄老跟三哥混一起，听得多了自然特别熟悉。
“基础是基础了点儿，不过是相对于天师学习的难易程度而言，就咒文本身的作用来说，这个咒出现在这儿，肯定是雕刻他的人要利用这咒为某人招魂。”葛术云说。
张景澄点点头，“之前听李树坤提过，老刘给没有子女缘的人求子都是找阴差勾缘子的，我当时就在想那些缘子哪儿是那么好找的？现在看来若是通过这个阵法，招那些孤魂野鬼来岂不是很容易，想招多少招多少。”
“这是个不错的推断方向，”葛术云都有点欣赏张景澄这敏锐的思维模式了，有心想要提点他，便笑道：“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单独为某个人招魂，这也是一个推断方向。”
“您说得没错，”张景澄变通也很快，立刻便顺着葛术云说的这个方向思考起来，片刻后说：“我之前一直就觉得闵叔搞了这个乾坤颠倒阵出来，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有没有可能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某个人招魂呢？当然现在都是我盲猜，已知线索跟这个一点都联系不上。”
葛术云笑了笑，说：“小张，你这个思维发散得有点太散。虽然也不能算是坏事，但有时候也容易走进误区。咱们还是一步一步来，我再看看其它五道咒语是什么。”
张景澄很谦虚地应了一声，葛术云的提点之意挺明显的，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葛叔这是好意。
差不多又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葛术云推出了其它五道咒文：锢福咒、延内咒、净身咒、幽冥咒、玄灵咒。
一个阵法内六道不同属性的咒文，这个操控者的灵力简直不敢想象。
就连葛术云看完张景澄的记录后都有些自我怀疑，玩笑道：“是不是我推演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这阵如果这么设，根本就是个废阵。”
“嗯，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阵里同时出现六道不同功能的咒文，这根本没法催动。”张景澄也说，又想了想，补充了句：“我们家从通玄大天师起，只出现过一个三咒阵，那也只有宇初老祖一个人能催动，后世子孙虽然都知道这个阵该怎么设，但没有一个人能使得了。”
“你们家那阵我也听说过，”葛术云点点头，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闵叔设在老刘身上的禁制，“如果这个阵是那个闵叔设的，咱们大概也能估出他的实力有多强了。”
张景澄却说：“那闵叔肯定不是人了吧？您看这阵被风蚀成这样，这得多少年了？如果这阵是闵叔设的，那他得活了多少岁？这还能算在人的范畴么，这得算人精了！”
葛术云都被张景澄这犀利又带着嘲讽的话给逗笑了，他摇摇头，说：“行了，咱们今天收获不小，回去后再开个会研究一下。”
昨天众人轮流加班到凌晨，今天一天又是追狗又是捉妖还没吃上饭，就算是精力强大如张景澄，这会儿都觉得有点吃不消，听葛术云这么说，也觉得今天不能再熬了。
半小时后，现场的勘察工作基本完成，派出所的各位一脸疲惫地上车。镇长和张所长一起送他们出门，临走前张所长一再跟赵所长保证会把这里的善后工作做好，让他放心回去，不用操心。
回程的车上，张景澄听小楚和刘红一直在说镇长这人还可以，今天他们把宣女像的底座给弄碎了，公园的那些管理层特别生气，说他们破坏文物，要向上面反应这事，被镇长给压下来了。
张景澄靠在后座上有点想睡，从昨天到今天他的体力脑力灵力都消耗巨大，若不是他一直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想到，强制自己打起精神捋线索，估计这会儿合眼就能睡着。
一行人回到所里时，办公室意外地有些热闹。钟免和小李说双簧一样就小白狗的出身在进行激烈讨论——
钟免：“小白怎么就不能是兔子和狐狸联姻生的啊？生自大山长自大山，原装混血野生新物种，这出身绝对能排进野生动物保护前十！！”
小李：“那疫情期间被自顾不暇的主人放生，为活下去跑进大山觅食结果差点自己变成妖怪的食物，被神勇的哮天犬所救，这个故事难道不是更具有传说色彩？”
钟免：“你非要给小白找主人谁也拦不住啊！不过没必要把小白的背景编这么可怜吧？这不是公开卖惨吗？”
小李：“谁说我要给它找主人了？我自己养不行吗？”
其余同事立刻反驳，争抢着要当小白的新主人。
还有的同事不方便养宠物，就跟着瞎起哄，说：“哮天英雄救美，小白应该归哮天养！”
“我们哮天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这就要让她带娃，你们是不是太严格了些？”钟免立刻反驳。
“养成系不是很好吗”有小女警笑着说。
钟免回头看哮天，这货正顶着那张嘲讽脸，面无表情地嚼狗粮，完全一副你们爱咋咋地，老子有吃就行的虎B做派。
“哮天都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不要带歪我们家纯洁的娃儿！”钟免边说边跑进尸检室去看冯封医治小白。他这会儿突然挺想弄清楚这小白是公还是母儿。
张景澄在门外就听见了一群人的嚷嚷声，立刻拿出手机在备忘录疑点上打了两个字：小白。这只狗子莫名其妙出现在景区，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查清楚后没准也能成为一条有用的线索。
赵所长他们进门的时候，众人还在乐呵，赵所长心想还这么有精神呢，看来今天晚上再加个班儿也没问题呀。
哮天自打张景澄他们进门那吃饭的速度就明显升了三挡，就像有人要抢它口粮似得，恨不得一口直接把盆吞了。
众人看得暗暗惊奇，大家还打趣儿哮天是急着去看小白。只有哮天心里清楚，有些人饿得忍不住要跟狗抢粮了。这年头人要是不要起脸，狗都没活路。
张景澄上二楼的时候感觉口袋里动了两下，他以为是来信息了，拿出手机一看，又不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于是便在心里呼唤，叫了两声，没人理他。张景澄暗笑，看来这张嘴脾气还挺大，这是要跟他抗争到底了呗？！
算了，有没有他，案子还不是一样查？左不过就是多费点功夫而已。
派出所食堂的晚饭还是不错的，张景澄这次留了心眼，把那装着青蛙的锁妖囊提前扔进了抽屉里，还上了锁，又让钟免和葛术云分别加了三道禁制，这顿饭果然没有突然消失。就是那个抽屉咚咚咚地从头响到他们开完会。
出办公室的时候，张景澄好笑地把那锁妖囊拿出来又揣回兜里，又在心里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想那就算了吧，反正又不是我饿。
赵所长今晚是铁了心要干到底。张景澄他们下楼的时候，楼下办公室里的小警察们还在边加班边争论谁来养小白更合适。他心想，如今这年头儿当警察实在太不容易，不但要能熬夜还得学会苦中作乐，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干得了的。
汉城的夜晚依旧很冷，张景澄三人不约而同地裹紧羽绒服。
葛术云说：“那个木匣子明天找张科长要过来吧，今天也没顾上看。”
“今儿这一天真的，绝了。”钟免都感慨上了。
“当警察不容易，案子一来加班无期。”张景澄说，“这么一比安全局还算好的。就是工资低呀。”
“你一个月多少钱啊？”钟免特别好奇。
“250乘10，”张景澄扭头看钟免，故意又补充了句，“实习生就这待遇，这案子完了，你要是能进来，也是这待遇。”
钟免瞬间觉得拳头又尼玛痒了，张景澄这个嘴啊，真是欠揍。
张景澄似乎感觉钟免要暴走，就笑着冲他晃了晃手机。
“干嘛？”钟免满脸不耐烦。
“调查疫情的任务完成，给你冠名呢”张景澄笑呵呵地说完，成功地欣赏到钟免又气又憋又要笑的扭曲表情，扭头就对葛术云说：“葛叔给你也冠上名吧。”
葛术云其实觉得这个倒无所谓，他来支援走得是另一套系统，奖金也是单算的。不过张景澄显然也是好意，便笑着答应了。
这天晚上几人睡得特别沉，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继续生龙活虎查案子。上班第一件事，三人就直奔证物科，找张科长要那个木匣子。
张启正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还真没顾上研究那匣子怎么打开。这下有人主动帮忙，自然乐意之至，他把匣子递给葛术云就去了洗手间，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匣子是打开了，可里面的罗盘竟然碎了！
又碎了？！！昨天那个桃花玉石底座碎了，公园管理层就想向上反应他们破坏文物，今天又碎了个罗盘，他们今年是不是跟桃花玉犯冲啊！！这证物一共就这么几件，可禁不住这么个碎法，这不是败家么这！
葛术云、张景澄、钟免三人神色各异，面对张启正的怒火，三人特别默契地缄口不言。说啥呀，那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三人听得真真的，玉石发出了哔哔的碎裂声，明显就是他们打开盒子时触发禁术导致的。
葛术云到底年长，这种时候光沉默是不行的，于是便解释道，“老张你别急，虽然昨天和今天玉石都碎了，最起码咱们已经知道，有人给这些石头下了禁术，就像给医院里的老刘下禁一样，我们推断这个人就是闵叔。”
“我也推断是闵叔！问题是要找这人没有证物怎么找？找到了没有证物怎么治罪？！现在这石头都碎成渣子了，我们就算能通过技术粘合复原那得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你们知道吗？”张启正这两天估计是压力太大，这会儿竟然冲葛术云发起火来。
葛术云脾气相对要好些，就笑笑听他发牢骚。
张启正又说了两句。
钟免是个狗脾气，第一个听不下去了，直接崩出一句‘不就是证物？我们再找就是了’。
张景澄也点头，说：“可以再找。”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张启正也是暴脾气上来了，丢下这句话，直接摔门走了。
不一会儿赵所长就来了，他估计也听说了这事，忙跟那三人解释，“老张的脾气就急了点儿，人不坏，说话太直了，这两天压力大，你们多担待！啊，老葛！”
葛术云倒没什么，张启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再说赵所长都亲自来劝和了，怎么也得给这个面子。
张景澄根本无所谓，心里在盘算着去哪儿再找点儿新的证物回来，把这事给平了。
钟免的脾气比张启正狗多了，不过赵所长态度都放这么低了，他张了张嘴想说道两句，最后忍住，只道：“所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新的证物。”
赵所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对了，刘红告诉你们了吗，张晓阳那案子里发现的对牌上另一个指纹就是她母亲王育芬的，这对牌还真是她妈妈买来送他们的。”
张景澄说：“她妈妈的记账本上有写，我们正要去古塔寺，我觉得这案子还是得从对牌突破。”
赵所长想了想说：“那还是让小李开车送你们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葛术云猜到老赵这是还得去处理张启正的情绪问题，心想着老赵这些年确实不容易，手底下最能干的张启正那脾气真是没少让他操心。
古塔寺在汉城北边的山上，也是个旅游景点，疫情期间自然也没什么人。
这一路上张景澄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第一次是萨局打来的，他是看了APP上疫情调查的任务已完成，还写着妖怪已捕获，关键是那妖怪是蜚兽啊，张景澄他们怎么捕获的？就算有葛术云在，成功捕获蜚兽的概率也低得可怜。所以萨局就特别担心张景澄是不是还活着，特意打电话来确认一下，不然估计今儿晚上又睡不着觉了。
萨局的电话才挂断，三哥的电话就来了。三哥显然非常激动，嗓门大得连坐前排的钟免和开车的小李警官都听见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最后来了句‘张子啊，你放心哥绝对不占你便宜，这奖金你三我一！’
张景澄笑着说了句，“五五，不客气。”就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一串手机号码，张景澄就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直接挂了。那号码又锲而不舍地连着打了三次，张景澄照挂不误。
葛术云坐张景澄旁边，看到便顺口问了句：“怎么不接？”
“一个无聊的人。”张景澄冷淡地道。
钟免吹了声口哨，阴阳怪调地说：“哟，我们张大大还会说无聊呐？跟哥们说说是不是哪个小姑娘啊？”
“别放屁。”张景澄被钟免气乐了。狗屁的小姑娘，是他爸。
张家老宅里，张子健把手机举到他老爹面前，态度就像例行公事，口气也十分敷衍，说：“我这不是没给他打电话吧？您也看见了，他根本不接。”
“你现在有脸说这个？你平时有关心过他吗？！”老爷子就坐他对面，这会儿气得恨不得抄起茶缸子砸他，“小橙说跟你断绝关系了，这父子关系是说断就能断的？！”
张子健导演虽然年近四十，却依然叛逆不羁，闻言立刻跳起来，“父子关系怎么就不能断了？我年轻的时候您不是说断就跟我断了吗？！”
“你，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可不敢，您这天师圈里的泰斗要是被我这个不孝子气死，那传出去我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行，你现在是出息了，我管不了你了！你走吧，赶紧滚！”老爷子气得靠在沙发上直哆嗦，手指点着张子健，“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后悔什么？”张子健好笑似得站起来，说：“后悔死了没人给我送终？——爸，都什么年代了，您那老辈子的一套也该换换了。还有啊，下次要是没别的特别重要的事，能电话里解决就电话里解决。我剧组里忙着呢！”
“你赶紧滚！”
老爷子气得一个抱枕跩过去，张子健挡了下，把那抱枕顺手扔进身后的沙发，转身就走了。
老爷子气得呼呼喘了好一会儿气，到底还是不放心孙儿，给张景澄打了个电话，这次张景澄接了。
“我听萨局说，你把蜚兽给抓了？没受伤吧？”老爷子从小把张景澄给养活大，爷孙俩的感情是真好。
张景澄听完就笑了，把那个捕获蜚兽的乌龙过程跟老爷子说了一遍，末了还问：“您觉得有可能是那个闵叔杀了蜚兽吗？”
老爷子认真想了想，说：“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个闵叔倒是嫌疑最大，只不过人不可能活那么长岁数，五百年就是一大关，这里面有因果的关系也有个人福报的关系。史上活得最长的人叫陈俊，那人从唐朝活到了元朝，也只活了443岁。天道轮回、阴曹地府都会卡着五百这一关。若是有人绕过了这个关卡，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蒙骗了天庭地府。否则要么上天、要么入地，定然不会允许他在人间逗留这么久。”
张景澄说：“那您好好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妖怪能打得过蜚兽。就当今这世道上可能有的。”
“嗯，这个倒是可行，我回头跟你祖师爷说说，让他帮着打听一下。”老爷子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张景澄知道，这个所谓托祖师爷其实是托祖师爷的家属，那位现在底下庇佑着不少大妖，还跟安全局签了份契约，托他打听倒确实是方便。
这会儿小李警官开着车已经拐上了盘山道，刚才张景澄在接电话他就没说，其实他们刚才路过的第二个隧道出口那里，就是当年陈群出事的地方。这会小李把这事说出来，车上半眯眼的三人立刻精神了，纷纷凑头往窗外看。
居高临下，看得倒也清楚。那公路旁边确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是不远处有个工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疫情期间好像也没什么人。
葛术云看了一会，回过头跟几人说了句：“断山无木，上寺天败，下砾天鬼，此地大凶。”
小李没听懂，就虚心请教。
葛术云解释道：“断山既是山峰不相连，这里或许是后天开发的原因，山峰之间的联系被炸开，破坏了原本的风水。山下多砂砾而无草木，山顶上还有寺庙，占尽天败、天鬼之相，有邪物出没此地倒也不奇怪。”
钟免说：“其实一般的妖都不会愿意到这种地方来。怪就另说了，他们有得就是因邪气聚集而生，这地方倒不失为一个好的修炼场。”
“确实，现在好多妖修炼的法子都变了，不像以前，”葛术云说着还看了张景澄一眼，见张景澄若有所思好似不大在意，才继续说下去，“以前人妖之间没有盟约，妖物没有束缚在人间作乱的很多，最近这几年自从九尾大妖跟安全局签了契约，很多投靠他的妖怪就老实了很多。”
小李感觉自己又在听天书，不过他们的车已经到了古塔寺门口，他也就把那些好奇心暂时压下，专注干正事了。
今天没有正式的搜查令，几人为了暗访方便，都换了便衣，开得车也是辆伪装过的私家车。买票进寺后，葛术云要先看看风水，就带着小李挨个殿转。钟免和张景澄直奔法物流通处，一般在庙里请开光物品都在那儿。
流通处里坐着一个上点年纪的老和尚，这会儿正翻着手机看经书，也算是十分与时俱进了。他见张景澄和钟免进来，便笑起来，和气地问他们要请什么。
张景澄说要看对牌，老和尚把他引到了柜台另一边，问他要保什么的对牌，张景澄直接说‘姻缘’。
老和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张景澄目露询问——怎么了，他还不能求个姻缘对牌了？！当然这话他也没说出口，老和尚也没再耽误，从柜台里取出一对儿粉色像水晶一样纯净的对牌递给他。
张景澄皱眉，说：“有没有桃花玉的？不要水晶的。”
老和尚：“施主莫非是外地来的？这就是桃花玉啊，最正宗的祁连桃花玉，全汉城你再也找不出一家比我们这儿更正宗的了。”
“这是桃花玉？”钟免也惊了，忙打开手机把之前拍的对牌照片给老和尚看。
老和尚看了下，立刻念了一声佛号，道：“这可使不得，这位施主照片里的这是阴玉，阴玉哪能拿来做圣物，这不是害人吗？！！”
“什么意思？桃花玉也分阴阳？”
见两人是真不知道，老和尚耐心解释道：“桃花玉之所以有这个名字那得从卓尔山和牛心山的传说讲起。上古时期祁连四外皆是汪洋，主峰由山神阿咪东索镇守，四周山峰也分别驻扎着四大天王，他们世代守护着这山中万灵，因此又有千兵哨卡之称。
龙王之女宗穆玛釉玛路过此地，爱上了山神，不顾龙王的反对势必要嫁给心爱之人，龙王震怒之下涨水淹山，阿咪东索率领千兵抵御洪水，这场山海之战打了很多年，龙王没有换回女儿，反倒因此战役令两人情谊更深，生死不离。
后来阿咪东索为保山中万灵甘愿率千兵化身为山，以自己的血肉融入山石最终退洪成功，而他的妻子宗穆玛釉玛紧随其后也化身为山与其永世相守。宗穆在化山之前曾立下誓言，愿以自己血肉之精保后世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便是祁连桃花玉的由来。
相传宗穆血肉之精便是这阳玉，而阴玉则是她生前怨气所化，此物天生带邪，就连采玉场都明文规定若是挖出阴玉要么直接打碎，要么物归原位。”
“可我怎么听说这阴玉现在市面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啊？”张景澄质疑道。
老和尚说：“人心万象，怎么可能完全杜绝流通？！就你手里拿得这对对牌，在我们这里请要一千元，若是赶上不懂行的，出了寺庙山脚下的地摊上买块阴玉牌子才一百块，世俗人有世俗人的选择，各人缘法也不强求。”
老和尚说完直接从张景澄手里拿回那对牌，笑了笑，说：“老衲刚刚便想告知这位小哥，你机缘大，姻缘浅，有些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这相当于告诉张景澄‘你就是一辈子光棍的命’，这也就是张景澄听了跟没事人一样，若是让他爷爷听见，估计当场就得跟老和尚干起来！
张景澄现在满脑子都是案情，他本来也不是来求姻缘的，看这老和尚挺健谈就连忙追问道：“那您能不能告诉我这采玉场在哪里啊？我还真想去看看。”
老和尚说：“采玉场便在寺庙之下不远处，你们来得时候如果注意了，肯定看到过，那里就一家工厂。”
张景澄知道在哪儿了，又问：“桃花玉只有这一家采玉场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作坊肯定也有吧，不过我们寺里只和这一家合作，汉城最正规的就是这一家。”说完后，老和尚笑着看向张景澄，竟然是一幅有问必答之相。
可惜张景澄没再多问，道过谢就拉着钟免出去了。
老和尚望着张景澄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其实特别想和张景澄聊聊那个大机缘，可惜这青年自己似乎完全不在意。
今天寺里一共就来了他们四个人，钟免和张景澄出来后，另外两人还不知去向了。只好打电话问，这才知道他们已经顺着寺庙后边的山道上山了。
也不知葛术云到底发现了什么，非得上山不可。两人连忙去追，边走边把打听到的桃花玉的情况发在群里。
两人一边登山一边分析，张晓阳的母亲显然就是老和尚提到的那些不懂行的人，很可能当时就是在山脚下的地摊上图便宜买了阴玉，这一下是剩了几百块钱，却害得全家人丢了性命。
钟免说：“一会儿咱们去山脚下的农家院打听一下，那些摆地摊的都是哪里人。一般寺庙外面摆地摊的都是固定的人，查起来也不麻烦。”
张景澄说：“咱们先登顶吧，到了山顶上视野更开阔，得看看这附近是不是有村子，不可能孤零零就那几家农家院饭馆儿。还有采玉场肯定也有工人，难道都从县城来？”
“你这么一说，那个陈群不就是回娘家的路上出的事？没准她娘家就在那村子里。实在不行咱们一会儿下来再去问老和尚，他还挺好说话的。”钟免道。
“嗯，确实，陈群这案子到时候一起查，今天怎么也得给张科长带回点证物去。”
“嘿，没看出来，你还较上这劲了？我看你当时一点都不生气，还以为你不在意呢。”钟免笑道。
张景澄哼了一声，说：“你当我愿意较这个劲？这不是考虑到以后安全局的名声吗？咱们要是不给他补点证据回去，就张科长那脾气不得在整个公安系统里替咱们宣传？这以后要是再接其他任务，搞不好还得跟公安系统合作，到时候谁还会轻易拿证物给咱们看，人家不怕咱们给弄坏了啊？”
“有道理，那咱们赶紧的吧，今儿可不想再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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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渣爹冒泡了，哈哈哈


第28章 汉城篇（二十八）
快到山顶的时候， 有一块沿着山壁推进去的平台，里面有三间殿，牌匾上写着观音庙， 里面有个年轻的小居士正在扫院子， 听见脚步声往门口看过来。
张景澄看到观音庙就驻了足，他记得有个保安说过他们当地人求对牌都来观音庙，好像这里也有那种阴玉的桃花玉牌子，不过是做了姻缘牌。
钟免往上走了几步见张景澄没跟上来， 而是去找那个小居士了， 便连忙也跟了过来。
这会张景澄已经被小居士往里面请了，钟免连忙小声问了句‘怎么回事’， 张景澄说：“看看这里的姻缘牌长什么样儿”，钟免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明白了，也不再多问， 两人跟着小居士进了旁边的一间偏殿。
小居士往柜台后一站， 说：“这边都是姻缘对牌，你看你要哪种儿？”
这里的姻缘牌比刚才在老和尚那里看到的颜色、质地可要多多了。不但有玛瑙石的，青玉石的还有水晶的、红玉髓的， 当然也有老和尚那里的阳玉桃花玉和保安说过的那种阴玉桃花玉。
张景澄不动声色地挨个问价，阳玉桃花玉跟老和尚那里的报价一样，其余的依次递减，最便宜的是阴玉桃花玉， 一对只需要一百元。
张景澄故作犹豫， 问：“这么便宜不会是假石头吧？”
“怎么可能，肯定是真的啊， 我们这石头都是厂家专供，就山脚下那个采石场， 看见没？我们这儿的桃花玉石都是从那儿进的，因此离得近才便宜！”小居士特别自信地说。
张景澄和钟免暗暗交换了个眼色，就说那些采石工人不可能那么循规蹈矩，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石头切开一看是阴玉还放回去？还砸碎？谁会那么傻啊，肯定是要偷偷运出来卖钱的啊，只不过，这观音庙倒是算古塔寺还是单独一个景点这得问清楚。
于是张景澄又开始套话，“原来是这样，我刚才去了物品流通处就没看见这么多品种的对牌，颜色好像也没你们这儿的漂亮！”
小居士笑道：“他们那是老部门，进货渠道就那一个固定的，哪儿有咱们这儿灵活，我跟你说啊小施主，汉城凡是请对牌的都是来我们这观音庙，我们这儿款式多，可选余地大！而且你请两套以上，我们还能给总价打八折。”
张景澄说：“那我能帮别人请牌子吗？”
小居士：“可以啊，你要帮谁请啊？”
“帮我哥哥嫂子请一对送子牌。”
小居士绕到柜台另一头，“送子牌在这边，你看看你要哪种？”
张景澄和钟免走到近前看了看，没有阴玉桃花送子牌，是故意没摆出来，还是真没有，便问：“没有那种石头的送子牌吗？我看那个好看还便宜。”
小居士道：“那个石头可不适合做送子牌，我们这没有。”
张景澄满脸失望，说：“我就觉得那个好，没有就算了，我不买了。”说完拉上钟免就走。
“诶？等等啊，”小居士追出来，见张景澄他们回头，忙道：“你想要的那种牌子我知道哪儿有卖的，不过你先买一对儿我们这儿的呗？”
张景澄笑了，问：“给我打八折吗？”
“打，可以打！”小居士为了开单也是拼了。
那桃花阴玉不吉利，但是买回去扔证物科还是可以的，于是张景澄挑了一对桃花阴玉的姻缘对牌，钟免微信付了80块钱。还白赚了这小居士的指纹，外加一条更直接有用的信息。疫情以来估计这是小居士开得第一单，收款后特别热情地要加钟免和张景澄微信，还介绍他们去陈家村找罗叔，说这人专门雕刻对牌手艺特别好，更是热情地给他们推了这个罗叔的微信。
给别人介绍客户肯定是有提成拿的，这是各个行业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心知肚明。张景澄他们本来也不是真为了求对牌，但小居士不知道，估计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他的提成。
如果能见到这个罗叔，那这次来古塔寺的目的就算圆满达成，因此小居士把罗叔的微信推来过张景澄立刻就添加了，那边通过的也很快好像都不需要验证。
小居士在旁边瞄着张景澄的手机指点道：“你跟他说是观音庙小朱介绍的，我刚才跟他打过招呼了，你让他给你发个定位，今天就可以过去。”
张景澄依言照办，那边回消息直接就是定位。点开定位后，看路线陈家村就在采石场那座山峰后面，这正好顺路连采石场一起勘察了，都不用绕路了。
两人出了观音庙准备继续登顶去找葛术云和小李，刚出门就见那两人已经下来了。
张景澄忙对那两人做了个下去说的手势，钟免回身看了一眼还站在观音庙门口送他们的小居士，心想张景澄这还防上人了，这家伙的鬼心眼儿怎么这么多呢。
往下走了一段，张景澄和钟免便停下来等那两人，钟免忍不住问道：“你防那居士干嘛？你还怕他告密啊？”
张景澄：“没见到罗叔前万事小心些总没错！”
“行吧，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啊”钟免嘟囔着。
两人说着话，小李和葛术云也下来了，几人一碰面就开始对信息。葛术云他们等上山顶后，根据他的推演那里应该是有个阵法，可是真上去后除了有几块不知什么朝代留下来的青砖，只有一个被玻璃罩子封锁起来的塔底座，那塔被风蚀得特别厉害，如今只剩个底座突兀地支愣在地面上，最高的地方离地面都不到一尺了。
旁边有块石碑，上面就简单地写了古塔两个字，说明也只有两行，距今大约一千年，属于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古塔寺由此得名。别的就没了。
山顶上磁场特别乱，葛术云的罗盘到那儿就不灵了，根本都不听他使唤。对这点，葛术云无奈地说：“……我推演了快半辈子来汉城一趟，差点儿把招牌砸这儿。”
众人笑笑，张景澄说：“那咱们现在抓紧去找罗叔，那些桃花阴玉的对牌很可能都是这人雕得。正好顺路把采石场也走一遍。”
……
汉城采石场距离古塔寺看着不远，真正开车也有将近半小时的车程，特别是临近采石场那条路，简直堪称轮胎大考验。地上好些扁圆行的石头，车子轧上去不断在石头间颠簸，短短一段路颠得几人都想吐。
好不容易捱到采石场门口，几人下车后全都扶着车门不约而同地干呕了半天，这看起来特别像一群白天就喝多了的醉鬼前来闹事。
也因此，他们几乎立刻引起了看门大妈的注意。大妈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采石场办公室，操着一口当地方言，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大概意思是‘主任啊，门口来了几个醉汉子，我看着像是来闹事的，你快来，我好怕怕’之类的。
不多时，几个穿着工作服的汉子横着就从采石场里走出来了，看那膀大腰圆的身材估计还真是奔着干架来的。
见那几人一脸凶相往这辆车走来，张景澄连忙冲他们摆手，那意思是别误会。
为首的一个汉子瞅了瞅这几个人，立刻判断为一群武力值不咋地的小白脸，人在有优越感的时候容易放松，这汉子也是一样，本来准备直奔主题出门就干，这下也难得多问了句：“干啥地？”
张景澄赶紧道：“订货，订，呕，货！”
汉子脸上的表情又松动了点儿，问：“你们这是砸了？喝酒了？”
张景澄：“没有，没有！晕车啊！呕！”
这一下汉子终于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跟着得那几人也笑起来，其中一人道：“嗨，又是一群被罄石路给颠的，哈哈，我就说咱们门前那条路早该清理清理了，这每次来客户都闹这么一出那谁受得了。散了吧，俺还得回去干活呢！”
那几个膀大腰圆地回去了，剩下为首这汉子，他说：“我是这儿的主任叫陈贵，您们怎么称呼？”
“叫我小张就行，”张景澄说着指指葛术云，“这是我们老板，姓葛。”
“哦哦，葛先生”陈主任立刻绕到葛术云那边，跟他握手，“你们下次来选另一条路，导航上不是有三条路吗？选远一点儿的那条，那是新修的。这老路上都是采矿清理出来的罄石最难走。”
张景澄听到罄石便追问了句是哪两个字，陈主任耐心地解释道：“就是罄竹难书的罄，这桃花玉石在祁连山里一般都埋在罄石多的地方，我们把采石场建在这里，也是考察过这儿的罄石最多，石层也最厚，玉石的埋藏量肯定惊人，果然这场子都开了好多年了，石头就像采不完一样。呵呵！”
张景澄点点头，想到之前在八宝河景区里也见过满地罄石的地方，想来那里的桃花玉埋藏量肯定也很惊人，可惜那也是人家景区的。
陈主任说着便把几人往里让，葛术云立刻进入状态，走在最前面，看起来还真有点儿老板的款。
那三个小年轻跟在他们葛叔后面，凑头悄悄说小话，张景澄道：“昨天我在八宝河景区追哮天的时候也到过满地罄石的地方，就是哮天第一次把我带去的地方，那个蜚兽藏身山峰的后面。”
小李惊讶道：“这么说八宝河景区里可能还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桃花玉石矿也说不定，那景区的管理层估计美疯了。”
钟免说：“景区里估计够呛让开采吧？”
张景澄看着这两关注点明显跑偏的家伙，暗暗摇头，不想在跟他们废话了。
陈主任很快把他们带到产品陈列室，这里陈列的全部都是桃花阳玉，几人看完一圈后，葛术云问：“你刚才说得那些阴玉我们能看看吗？”
陈主任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带着他们往后面一个仓库走去，路上还边说：“阴玉都不太好，你们要是要得多，我们可以按斤卖给你。”
“还能这么卖？那多少钱一斤？”葛术云追问。
“一般都是300一斤，不过疫情期间我们积了不少货，给你们打个对折吧，150怎么样？”陈主任说着拉开仓库的门，这间仓库有两个4S店修车间那么大，里面堆满了切开一半的石头。
“这两种石头为什么相差这么悬殊？”
陈主任搓了搓手，他肯定不能说这些阴玉是邪物啊，就编了个借口说：‘这玉不透亮，调出来的东西卖不上价呗。’
张景澄这时凑到葛术云耳边假装告密，说：“葛总，我打听过当地人都说这阴玉是邪物，咱们要不再看看其他家，多对比对比再说。”
他故意让陈主任听见这话，果然陈主任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讪讪地笑了一声，“那都是迷信的说法，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顾这个？”
葛术云笑了笑，跟陈主任要了张名片，说要回去再考虑一下，定下来之后会联系他。陈主任送他们出来，一路上一直在强调价格好商量。出了大门还给他们指路，这次几人终于免了颠簸之苦。
陈家村就在盘山路的后面，路上几人还在说“看这样子，这个采石场也没有庙里老和尚说得那么正规，那桃花阴玉恐怕早就在暗地里被往外卖了。”
“这事得向赵所长汇报一下，最好是把历年交易名录拿到手，看看这些阴玉都流通到了哪些地方，我总是觉得张晓阳父母和王纲的死和这玉脱不开干系。”张景澄说着已拿起手机啪啪地给赵所长发信息。
小李这会手里正攥着钟免买得那玉牌，一听这话吓得立刻把牌子又塞回给钟免，把钟免逗得哈哈笑。
葛术云从后视镜里见到小李的反应也笑了，说：“不用这么草木皆兵，这对牌证物科里就有，要是有问题早现出原形了，还用等到你拿上手？我看这牌子就算能杀人也挺邪，好像还会挑选对象似得。警察一身正气你怕什么？”
几句话说得小李怪不好意思的，小李又把他想请假去烧香的事说了，这回几人都被他逗笑了，就连小李自己都被氛围感染跟着笑起来。
绕过这座玉石山，很快眼前就出现一片村落。盘山路开始往下走，不一会儿车子便驶入村口。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显然也都是在家隔离。葛术云按照张景澄微信上的导航拐了几个弯儿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这户人家的院子很大，占地目测有个两三亩，房子是那种新式的两层小别墅，整个前院两侧通拉着彩钢棚，看起来应该就是玉雕场所了。
张景澄在微信里打语音电话，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密码是123456你们自己开门进来吧。”
四人依言输入密码，门啪地一声自己弹开，院子里两边的彩钢棚果然如猜想的那般放在玉雕用的工具和操作台以及一堆各色玉石。其中当然也有桃花阴玉，只不过阴玉堆放处的墙面上还画了一个符阵，一个罗盘三根指针。
看清这个阵，张景澄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地伸手拉住了葛术云和小李，想拽着他们跑回去，可身后的电子门就像长了眼睛，咔嚓一声自己关上了。
“不好，”葛术云话还没说完，几人耳边同时出现了一个声音，低低地笑着道：“年轻人本身不小，都能找到这里来，不过，你们恐怕从来没给自己算过有命回去吗？哈哈哈！”
“小李！”钟免大喊一声，向小李扑了过去。
小李原本走在众人身后，钟免这一喊，几人才发现小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在地上拖，那东西好似缠住了他的脖子，小李的双手正不断挥舞着在脖子上挠，脖子已经被挠出数道血痕！！
钟免怕来不及直接将斩妖刀扔了过去，刀刃在空气中旋转，附着在刀刃上的灵力带起如齿轮般的气流将那看不见的力量瞬间击退，小李噗通一声被扔在地上，张景澄连忙过去将他扶起来，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葛术云的算盘齿轮嘎拉拉地响，指针和数个小罗盘毫无规律地转动着，看样子是被某种磁场干扰了。但葛术云毕竟修习法术多年，应对突发事件显得沉稳得多，他立刻在四人周围开了数个法阵，法阵转动起来后，被围起来的这片空间的磁场一下子就恢复过来，小罗盘也正常转动起来，但葛术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片刻后，他说：“人已经跑了，从后面翻墙跑的。”
小李这时候抹了把脖子上的血迹，发狠道：“咱们追吧！！”
张景澄说：“先等下，”说着他掏出一张沾气符，贴到小李的脖子上，那沾气符立刻变了颜色——红黑红黑的，“是怪！还很厉害。”
“现在可是白天啊，”钟免说，“难道真是僵尸王？”
张景澄摇摇头，葛术云说：“僵尸王也不可能白天出来，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条件帮助这只怪完成了这个逆自然规律的行为，会是什么？”
张景澄突然灵光一闪，视线扫到了那堆桃花阴玉上，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反应过来。
钟免骂了一声：“是桃花玉石精。这下案子终于说得通了！！”
葛术云也说：“如果是这桃花阴玉的玉石成了精，那就可以解释通那些佩戴了这些玉石的人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被吸食精血而亡了，而且不分时间，因为这玉石就像是这精怪的本体，他甚至可以随时穿梭在各个对牌之间，并且来去自由地切换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对，”张景澄道，“我当时就怀疑过疑犯好像对咱们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他当时选择的杀王纲的时机，简直就像是在现场安装了摄像头或者监听器，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通过玉石在观察现场，而我的沾气符贴上玉牌时，他就提前跑了，所以沾气符一直对牌子没有反应。但是刚刚小李抓破了脖子，血迹锁住了他的气，人我测了出来。”
“咱们追吧，一定要抓住他！”小李这会儿又不怕了，气得一轱辘爬起来就往外走，可他还没走两步，外面轰隆一声响，竟然好似是什么爆炸一样。
“不好，”张景澄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大门，“那车还有一对牌子，从观音庙里买得那对！”
钟免忍不住低骂一声，大门的电子锁就这么几分钟密码就被换了，123456输入了好几十次也不对，这肯定是那妖怪干得好事。
没办法几个大老爷们只好爬上铁门，翻了出去。刚刚的爆炸声果然是他们开来那辆车的发动机炸了。这都不用猜了，肯定是那玉石精通过车上那对桃花玉石牌子做出的好事。
这下，他们只剩下给赵所长打电话让派人过来一条路可走。张景澄都不得不感叹这精怪或者这位罗叔缜密的布局能力。
赵所长听说小李被精怪袭击了，震惊得两秒钟没说出话来，再听说精怪把他们所的伪装车给炸了，气得手一抖直接按了挂断键，又赶紧给打过去，让他们等着马上派人支援，不，他亲自带人去支援。
葛术云开得外放，张景澄见赵所长又要挂电话，赶紧说：“赵所长，我们现在就在陈群的娘家那个村子里，现在我们先去探访一下陈群的父母，还有这事得通知一下陈家村的村委，我们的证件都在车里，现在车着火了，一会儿可能需要您和村委通个视频电话给我们证实一下身份。”
张景澄话音才落，那边听到爆炸声赶来的村委会干部们人就已经到了。估计他们是以为这边的燃气管道爆炸本身就带着两个消防员，等看到着火的是一辆汽车领头的村委会干部还愣了下，等再一细问，了解清楚是怎么回事，村干部的脑门已经开始莫名冒汗。
炸车也就罢了，袭警加杀人未遂，这传出去整个陈家村的名声都别要了。
“罗叔？”村干部莫名其妙，指着四人身后的大门，说：“这家住的人不姓罗，我们这儿大部分都姓陈，这户是采石场主任陈贵的家。”
嚯，陈贵陈主任啊，刚刚才见过。四人心里同时想着。
“那陈群家怎么走？”张景澄说完马上又补充道：“就是五年前在回娘家路上出事的那个孕妇，他丈夫叫马浩。”
村干部这会简直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了张景澄好几眼，“陈群就是陈贵的女儿啊，你们，真的是警察吗？”
终于到了拿出实力证明自己公安系统身份的时候了，张景澄也不解释，直接视频打给赵所长，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递给村干部，说：“我们所长，你问他吧。”
村干部一脸懵逼地接过电话，五分钟后把电话还给张景澄，脸上的笑容‘真实’多了，配合的态度也更积极了，甚至主动提起了罗叔，“你刚才说的那个罗叔，有可能是贵哥雇回来的那个雕刻师傅，老陈自从女儿女婿双双离世后就性情大变，已经有四五年没在这村里怎么走动了，以前谁家有个红白事他明明是张罗得最勤快的一个。”
村干部边说还边叹气，“后来吧，他不知怎么就捣鼓上了这个玉石的买卖，整天在自己关在家了，跟那个玉雕师傅混在一起，连他媳妇住院了他都没去看一眼，就那么扔在医院里雇了个护工。”
“他媳妇在哪儿住院？”张景澄问。
“就妇幼医院啊，常年住哪儿，你说这人住医院虽然不像蹲监狱那么惨，但也好不了多少啊，身边再没个亲人，谁能知道那护工尽不尽心？！”
村干部的话其余人肯定也听见了，葛术云已经在打电话把这些情况告知赵所长，那边立刻安排张启正带着刘红赶往妇幼医院去寻访陈贵的妻子。而赵所长这边也兵分两路一边由小楚开车来接张景澄他们，另一边赵所长带着几个小警察直接去了采石场抓捕陈贵。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更新，求作收！
…………
终于写到这儿了～～


第29章 汉城篇（二十九）
案情终于要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这些天来的加班和积累下来的疲惫似乎都不算什么了，张景澄陪着小李去村卫生院包扎伤口，钟免葛术云和村干部打过招呼， 找人借来梯子， 再次翻进陈贵家里搜查。
村卫生院里的值班大夫是个老太太，人到了那个年纪难免都有点八卦，她一听说小李是被陈贵家那个玉雕师傅给弄伤的，立刻来了精神， 边给小李包扎边小声说：“嗨， 我早就跟陈贵他媳妇说过，那个玉雕师傅一看就不是好人， 叫什么罗，罗叔是吧？
你们不知道，本来呢陈群这孩子没了后， 她妈妈身体就越来越差， 这陈贵呢本来也是个老实人，媳妇他还是疼的，可自打那个罗叔来了后， 陈贵就像变了个人，不但对媳妇的健康状况一点都不上心了，还信起了什么神。这下好了，他媳妇自此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连带着他那女婿也一样。结果又是那个罗叔给介绍去了什么妇幼医院， 我就跟他媳妇说过不用去市里住院，她不听我的， 现在好了，住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吧？还有他那个女婿， 都知道他是吃安眠药过量没的，那安眠药还不是从妇幼医院开出来的，当时还找过我给他们开安眠药，我可从不做这种没把握的事，这不是砸自己一辈子的招牌吗？”
张景澄和小李都听明白了，大概陈贵媳妇原本应该是这位老太太的病人，后来去了市妇幼这位心里估计是有点不痛快，不过她说得这些到是也不全没用。
张景澄问：“那您知道陈贵老婆在妇幼主治医生是哪位吗？”
老太太立刻做了个嗤之以鼻的表情，“我在妇幼的老朋友说了，那位叫什么吴姑？你听听这名字，这要是治死了病人她也无辜？！”
小李包扎完伤口，跟老太太到过谢，又拿了口服的消炎药，两人走出医院，张景澄就立刻拨通了赵所长的电话，把妇幼医院的事汇报给他，重点说了一下那个医生的名字。
很快，去妇幼医院调查的张启正和刘红就收到了赵所长发来的新信息。可他们到了医院后导医台的小护士却告诉他们吴姑医生下午突然有事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请假回家了。凭张启正多年的刑侦经验，立刻察觉出事情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让刘红去询访陈贵的妻子，自己直接去找了院长。到了院长办公室掏出证件将情况一说，院长毕竟也是体质内人员，自然也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马上联系行政部调出吴姑医生的入职档案，这一看两人都是一愣，她的住址那一栏，竟然填写的就是陈家村。
张启正立刻核实了陈贵妻子的住院病历，住址那一栏竟然和吴姑填写的一模一样。而那个住址很快被身在陈家村的小李核实就是陈贵家的住址。也就是说吴姑和那个罗叔绝对是认识的，而且他们可能从很早之前就盯上了陈贵。甚至罗叔出现在陈贵家都极有可能是预谋好的。
那么陈群夫妇的案子就不单单是意外了，这有很明显的谋杀痕迹。
吴姑的手机不出意外地失联了。
现在已知的嫌疑人包括：闵叔、罗叔、医生吴姑，共计三人。而这三人里，闵叔和罗叔从未露过面，也没有任何可以获知他们长相的途径，但医生吴姑却是有档案可以调取的，因此这天下午，全华夏的公安系统内网上一条关于通缉吴姑的悬赏令刷新在悬赏页面的最顶端，而五年前陈群的悬案也终于被重新起复调查。
王纲和张晓阳夫妇以及张晓阳父母的连环被杀案也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嫌疑人里出现了三个名字，另外这案子和陈群的案子同时被加上了一个附件链接的按钮，点开这个按钮会跳转到阳界安全局的悬赏页面，直接关联的链接是一只精怪叫做——桃花玉石精。
两项悬赏的级别均为S级。
此悬赏令一出，立刻在系统内部掀起了一波热议。
尤其是阳界安全局，因为谁都没有想到那支由实习生张景澄牵头，‘宠物’饲养员正式工茱三哥带队，外加一个想走后门进局子的小辈天师组成的杂牌军，竟然真的继收捕蜚兽后又干出一件这样的壮举！！如果说这都是撞大运，那这三个人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要知道被公安系统定性为悬案的案子重新启动调查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这还是第一桩，而帮助公安系统开启这项记录的可是他们安全局出去的人，还是一只水平顶多够得上及格线的杂牌军。
这是实实在在地给安全局长脸了呀，一时间安全局人心躁动起来，就连这几天忙活帝都百鬼夜行的任务都积极了许多，好多人心里其实都在想，不能被张景澄这小子给比下去，不然实在太丢脸了。
能有这种效果最高兴的当然是萨局，但他也是最担心的人。就在刚刚他给张景澄打电话，那小子竟然在电话里说有办法抓住那只桃花玉石精，而且还让他帮忙跟上级申请把奖金再调高一点儿。
萨局当时听完这嚣张不怕虎的话，真是哭笑不得，这张景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省点心啊，真是，唉胃又开始疼了。
除了张景澄，萨局现在又多了个发愁对象，如果这次那几个小子真的抓住了玉石精，钟免这小子可能就要破格吸纳进安全局了，就像当初对张景澄一样，先实习着。可眼前有个事他一直没敢告诉钟免，那就是钟琦已经失踪三天了，就在执行这次百鬼夜行的任务中，现在已经联合帝都的公安部门在全力找人，希望在那些小子们回帝都前能尽快把人找到吧。
妇幼医院里，陈贵爱人刘美麟的状态非常不好。她的护工还算尽心，她告诉刘红说刘美麟经常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坐起来望着窗户发呆，最近这状况越来越严重，连安眠药都不管用了。
有天晚上，护工去上洗手间回来，竟然发现刘美麟大半夜拉开窗两手扒着窗沿儿正要往外爬，她吓得赶紧把人拉回来，当晚给陈先生打电话，先生也没过来看看。
刘美麟听刘红自我介绍完，似乎是被警察两个字给惊醒，竟然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清醒了一刻，她一把抓住刘红的手，语速极快地重复着：“救我，救我，救我！”
刘红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先跟我说一下，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那个人，还有这个人，还有好多人想害我，他们害死了我的女儿，又害死了我的女婿，他们还想害我！”
“他们是谁？”
“医生，是医生！对是医生，还有姓罗的！他是个魔鬼，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们都不是人！！”刘美麟疯子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些话，反反复复，好像只记得这些似得。
刘红觉得她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询问，当即给赵所长和张启正都汇报过后，赵所长立刻联系了警署医院，那在已经在安排精神科的病房，要把刘美麟转过去接受治疗。
陈贵大概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警察会真的找上他。因为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他们做得这件事，根本不在警察的管辖范围内，属于擦边行业。
因此，当赵所长的警车停在采石场大门口的时候，陈贵还像往常一样热情地出来接待了他，直到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手腕上，他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好像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们凭什么逮捕我？我犯了什么法？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做？！！”陈贵疯狂挣扎，甚至撒泼反咬，“警察无凭无据乱抓人，真是没天理了，我要告你们，我要起诉！！”
赵所长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贵使赖子，等他闹够了，才说：“有个叫罗叔的人是你聘请的玉雕师傅吧？这个人今天袭击了一名警察，同时炸毁了一辆警车，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五年前杀害你女儿陈群的凶手，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也参与其中。现在请你跟我们上车，有话到了局里有的是时间说。”
陈贵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红白交错，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被身后的小警察推了一下，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就被押上了警车。
采石场的厂长终于跑了出来，他一见赵所长连忙递烟，赵所长挡了下，从手机里调出搜查令，说：“采石场里囤积大量有害物，现在要实行搜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好好好，”厂长是个中年胖男人，人很精明，这种时候哪里敢说不，反正陈贵已经被抓了，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直接推到他身上就好了。
这种时候，厂长的算盘依旧打得很响，只可惜，等赵所长看到仓库里那一堆桃花阴玉石的时候，当场就下了令，让直接封厂，这下厂长是真傻眼了。
工厂里的人都知道这阴玉是怎么回事，厂长自然知道这种时候悠悠众口堵不住的道理，当即连忙跳起来指着仓库质问‘这是谁让放这儿的’？有通过我吗？厂里早就对这种次品有明文规定的处理方法，你们一个个竟然瞒着我私囤伪劣商品？！！
厂长训人这会儿功夫，赵所长已经联系好汉城市工商局、矿业管理局，将这次案件的严重程度简扼说明后，那边立刻也派人赶了过来。
这会儿厂长见赵所长挂断电话，训人的声调立刻又抬高八度，等赵所长走到近前，他一出戏刚好唱完，看起来真是威风凛凛。
赵所长说：“我需要你们提供这些玉石的历史交易记录和客户名单，希望你能尽快整理出来！”
厂长面对赵所长浑身上下立刻散发出比八宝镇张所长更令人不适的狗腿味道，舔笑道：“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调查，尽快给您答复。”
“这仓库里的玉石要尽快销毁。”赵所长又补充道。
此时，距此一山之隔的陈家村里，小楚终于开车赶到，而张景澄几人却还在陈贵家中没有出来。
葛术云拿着算盘已经在陈贵家里找出了三个法阵，加上进大门院墙上画的那一个一共已有四个了。这四个法阵分别是延内阵、净身阵、幽冥阵和锢福阵。这与送子祠主殿内底座方石上的六咒阵相合，只不过六咒阵是六合一版，而这个则是分别拆成了六个阵。
若按此推断，应该还在有两阵，葛术云现在正在找剩下的两个阵。而张景澄和钟免则负责将已找出的阵法破坏掉。小李和村干部一众人正在将陈贵家里的桃花玉石往外面运，因为陈贵家大门的电子锁开不开，汉子们便在两边架上梯子，搞起了流水线式搬运。
这个虽然是纯体力活，可也是真的累，尤其是最后那块大石头有咸菜缸那么大，两个人都搬不起来，最后实在没办法，众人决定就地打碎。
电动切石机都是现成的，有个大汉直接操起来往那石头上刚碰了一下，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就好像是有人不堪痛苦疼得扭曲而发出来的。
小李鼻子灵当即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可他今日刚好脖子上有伤，想来是伤口又裂开了吧。
可是随着切石机不断砍入石头之中，那股血腥气越来越浓，半分钟后根本不需要再去分辨，所有人都看到了顺着那块巨石的切口上竟然有鲜红的液体渗了出来。
那个拿着切石机的汉子吓得连忙关上电锯，甚至烫手一样抖着腕子把那机器扔到一边。所有人不自觉往后退开了一米远，可那流到了地上的血却向长了脚一样，缓慢地一点点地流向了刚才那位操作切石机的汉子。
一米八多的汉子，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妈呀一声嚎叫，连滚带爬地顺着梯子爬到了大门顶上。
“你们仨快过来！”小李大喊一声，张景澄钟免都在与法阵对抗中，抽身不便。葛术云听见喊声连忙从屋里跑了出去，他手里好一阵不动的算盘这时候终于转了起来。
“原来在这儿。”葛术云说着，算盘一抖，手指翻飞，灵丝瞬间凝结成一个法阵，将那缓慢流动的血液镇在其中。
那血流好似想要反抗，蛇一样地不断翻腾，却怎样也再难前进分毫。
村民们虽然看不见阵法，却都看出来这怪血似乎是被什么给压住了。跨坐在门上的汉子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大喊着向葛术云道谢，还问道：“大师啊，这是什么东西啊？邪物吗？”
葛术云就算猜到这是什么也不可能跟他们这些普通人说，只笑了笑道：“不碍事，一会儿我做个法事，把这里的磁场给净化一下。”
他说完，便自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透明的玻璃瓶，拔出那瓶口里的桃木塞子，默默念了句口诀，低喝了一声‘来’！
众人只觉迎面一阵风扑来额发飞起又落下，仅这一息间那刚刚还扭动的血液立刻安静了，而那通明的瓶子里此刻到多了一缕红色雾气。
葛术云将桃木塞塞好，笑道：“你们等这地上的红散了，再叫我过来。”
他说完就又拿着那金光闪闪的算盘四处走动起来，先是围着石头转了一圈，又沿着院墙开了一圈法阵，而后逐个催动。
法阵全部转起来后，10秒钟都没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如晒太阳般的温暖渐渐在院子里升起来。具体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很舒服。
地上刚刚那想血一样的东西果然如葛术云说的那样渐渐散开了，十几分钟后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了，村干部连忙去喊葛术云。
谁也没看清葛术云干了什么，只是刚刚那个好几壮汉都搬不动的石头，竟然被人家轻轻推了一下就滚到了一边。
众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感慨大师法力无边，张景澄和钟免相继过来了，两人围过去一看，那石头下面竟然压着第五个法阵——玄灵阵。
这个阵又叫长生阵，功效如名字，将人的灵魂通过这个法阵暂时寄存在某种灵物上，也就是说刚才压在这阵上的玉石里存着一个人的灵魂。而现在这个灵魂已经被葛术云收进了魂瓶。
张景澄和钟免看了看那个魂瓶，皆在拿上手的那一刻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张景澄低声问：“是陈群吧，葛叔？”
“嗯，”葛术云道：“我刚才在这小洋楼里，找阵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灵位，只有马浩一个人的，却没找到陈群的，就猜想过她很可能还没有入轮回，而且这件事陈贵显然是知道的。”
钟免说：“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招魂阵。”
葛术云摇摇头，说：“这阵没在这院子里，有可能是开在陈群出事的现场，也有可能根本没给这家用。”
“如果是这样，那陈群的魂魄很有可能是在她被残害的那一刻就被他们给直接收了，目的可能就是用这魂魄来与陈贵谈判，达成他们的某种目的。”张景澄说。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葛术云道，“所以他们才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陈群，因为这样的鬼魂戾气重本身也会不想入轮回，更利于捕获，也更好被操控。”
“那张晓阳呢？”钟免问，“她的魂魄会不会也还在他们手里？”
张景澄道：“这不好说，当时三哥曾经召唤过她，还让她上过身。但之后的事情说不好，毕竟张晓阳能被三哥召来，说明她对人间的留恋很重，她这样的鬼魂也容易被其它人招过去。”
“这个之后再试着招一次就知道了，现在赶紧把这些玉石销毁，玄灵阵也得拆了。干活吧！”葛术云说着，拿起算盘，开始布封印，这里的邪气得尽快消除，在此之前，他得把他们封固住，别再跑出去作祟。
小楚赶到之后，也立刻就加入了运石大军。
一个小时后所有桃花阴玉石全部被搬到了陈家大门口，村干部直接调了辆撵车过来，咔嚓咔嚓三两下全部轧成了粉末。
葛术云在那些粉末上直接开了个阵法。
钟免咬破手指在张景澄的定位符上加了一道钟家祝火咒，等把这道符扔到阵法上，整个阵法瞬间就被点燃。
围观村民只觉得突然热气腾腾，却看不见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小李开来的警车报废了，村干部叫了村里的拖车跟在小楚的警车后面。这车子肯定是用不了，不过公家财产就算报废也有一套流程，怎么也得给人送回去。
路过采石场的时候，众人见门口停了好多体系内部的车，这很明显老赵这次是玩儿了把大的。葛术云便让小楚也把车开过去，张景澄心里盘算着那只桃花玉石精，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收捕计划的雏形。不过这计划还得跟葛术云和钟免商量，他一个人施展不了。
张景澄他们刚下车，被扣在警车里的陈贵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隔着车窗这人已忍不住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实在不堪入耳。
钟免哪里受过这个，当即就要上前抽人，被张景澄一把拉住了，只见张景澄脸上不自觉又浮现出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他劝钟免：“别急呀，兄弟。”又回头跟葛术云要来那个瓶子，道：“看兄弟给你表演个驯人。”
钟免见张景澄慢悠悠走到陈贵那个车窗前，微弯着腰笑着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贵：“我管你丫的！”
张景澄：“没见过吧？这叫魂瓶。知道这里面装得是谁吗？”
陈贵立刻愣了，不敢置信地瞪圆俩眼，“你是什么人？”
“我啊，一个小人物，不过是在专门管妖魔鬼怪的部门上班，职责所在，今天只好得罪咯。”他说完还隔着车窗拍了拍已经呆掉的陈贵的胳膊，之后又慢悠悠地恍了过来。
然而，他身后那车里的陈贵却再也没有刚才那嚣张气焰了，他挣扎得非常厉害，甚至哭喊着让张景澄回来，被铐住的手腕甚至因为剧烈挣扎已经破皮在流血，但这些他都顾不上了，最后他甚至哭喊求饶只为了张景澄再给他看一眼那个瓶子。声音凄惨到活人不忍心听。
钟免回头看陈贵一眼，啧一声，“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还嚣张不可一世？真是，不够丢人的！”
“呵，”张景澄扭头看钟免，说：“解气不兄弟？”
“还行吧，没想到你小子挺有招儿。”
“既然我都帮你出头了，那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吧，我找个机会让你还了就是，不客气。”张景澄说完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葛术云。
钟免觉得拳头尼玛又痒了，这张景澄果然还是欠揍啊！！
场区里此刻群情激愤，那是因为经过三方部门决定，要永久性封锁采石场！工人们马上要面临失业，这肯定没人干啊！就算今天上班的工人不多，此时也隐隐有失控的架势了。
赵所长和其它几个部门的领导被一群人围着，看那架势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被打。
张景澄低低‘切’了一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定身符，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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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汉城篇（三十）
“这采石场是国家单位， 凭什么你们说封就封？！别说我们是这里的正式员工，就算是临时雇来的民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任人搓揉的！”其中一个汉子激动得挥舞手臂， 脸上的表情因急躁显得狰狞。
连看门的大婶听说要封厂都跑了过来， 混在人群中煽动得最起劲。其中有几个汉子显然是脾气最不禁煽惑的，直接冲到看起来武力值最低的工商女员工面前上手就要拉人了。
就在那个汉子刚抬起手的那一刻，打斜里伸过来另一只手，快准狠地托住他的手腕， 也没见费什么力气， 那汉子竟然一下就动不了了。紧接着后来那人一脚就把那汉子踢翻在地，踢完了人还回头问赵所长：“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赵所长严肃道：“当然是正当防卫。小楚还站着干嘛， 把地上那位铐起来。”
踢翻大汉的人正是张景澄，此刻他挡在那个差点被拉走的工商行政人员面前，向对面几个汉子努努嘴， 指着那个被铐起来的汉子说：“看到没？妨碍公务， 还企图行凶，你们如果也想试试尽管来，我奉陪！”
钟免在人群后看出了张景澄的骚操作， 笑得差点岔气儿，忍不住跟葛术云吐槽：“张景澄实在太贱了，哈哈哈！就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拿定位符欺负普通人， 这也亏他干得出来！”
葛术云也觉得好笑， 感慨道：“这小张确实头脑灵活。”
钟免笑够了，见张景澄几句话就成功将工人们的仇恨拉了过去， 已经被气疯的工人大汉们围攻上了，到底怕他双拳难敌四手， 也走过去加入了战局。
他一过来，工人们刚夺回来的一点儿优势立刻散光光，没办法啊，谁让钟免不管是物理攻击力还是法术攻击力都比张景澄要高出不知多少倍，他们几人合力对付张景澄都讨不到多少便宜，更何况对付钟免了。
很快，暴起的几个工人就被小楚铐成了一溜儿。其他人见闹事貌似讨不到便宜，且己方主力输出已全军覆没，立刻变了风向。其中就以那位看门大婶转变得最及时，她第一个跳出来问封厂后怎么补偿？
矿管局领导直接就说：“我刚才说了半天合着你们都没听见？按照本月实际收入百分之八十补发3个月工资，这3个月时间还不够你们找到新工作的？”
“疫情期间上哪儿找工作去？！”
赵所长道：“疫情很快就会过去了！这是内部消息，绝对用不了三个月！！”这话说得特别有底气，若非张景澄他们抓到蜚兽，赵所长这会儿恐怕也被问住了。
听说有内部消息，说话的又是公安局的所长，群情终于松动了，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起来，看这架势怕是就要接受了。
胖厂长这会儿心里苦得发黄，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笑脸，到了现在他甚至都没想明白不就是私下捣腾点阴玉吗？至于就封厂子了？！这陈贵不会是还打着采石场的名号在外面干了什么其他的事吧？这么一想简直屁股底下生疮一样，再也待不住！他跟赵所长打了声招呼就连忙拉上财务就直奔政务处，他得赶紧把账查清楚，别到时候自己半点儿好处没捞到还白惹一身骚。
那几个被铐了的汉子一听说有赔偿，那原本横在脸上的不服也渐渐散了，取而代之地是伸着脖子听咨询补偿的相关事宜。
玉石若不与精怪扯上联系，原本也就是供人把玩的石头。可是如今这玉石被它的本体精怪利用成了这精怪的传送阵，那这危险系数简直无法估量。因此，不仅这个采石场要封，汉城所有相关采石场都要封！在与上层沟通这个问题时，矿管局领导也曾提出异议，毕竟桃花玉石精作祟抓到不就好了，何必如此武断？！汉城的玉石业虽然不是主要产业，可也是财政组成的一部分，现在竟然要一刀切？！
然而，高层在给安全局萨局长打电话咨询过后，给出的答案，依然是全封！！他严肃地对矿管局那位领导说，与整个华夏数亿人的性命相比这些经济损失你就当成是弥补认知空白的学费吧。
因为萨局长直接告诉那位咨询的高层，即使桃花玉石精被捕获，依然无法完全保证相关作案分子不通过法术利用桃花阴玉作案。
而目前从汉城采石场提供的玉石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这些年来桃花阴玉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流通到数个州县，尤其是陇川和昆藏地区，要将这些玉石全部销毁本身就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需要动用的天师和耗费的精力根本无法计算。如果不从源头上扼制产出，后果无法想象。
因此，封厂势在必行。除此之外，还要封山，这个不是禁止入内的意思，而是以天师法术对整座玉石山进行封印，让隐藏在这座山中的污祟邪物全部禁锢这此，再不能出来害人。这是一场大法事，由葛术云主导钟免协助，小楚开着车拉着他们围着山跑一圈，走走停停沿途放置法阵。
两人一口气儿开了三百六十个法阵才将这山禁住。这一圈下来，将近午夜了，两人灵力透支得厉害，上车时已经精疲力竭。
赵所长按照张景澄说得让人把那一仓库阴玉全部搬到空地，连带矿里藏着得，有一块算一块，全部用撵车轧碎，张景澄咬破手指以血结印加上钟免走之前给他留下的加了祝火咒的沾气符，如法炮制陈家村那一幕，将所有的石头粉末烧毁。
这一天又熬到了晚上八点多，采石场的相关资料收集齐后，因还有陈贵这个要犯需审，赵所长便没有等葛术云他们，先带人回了所里。
可等他们回到所里才知道，就在大家都出任务的时候，汉城公安局一区派出所的办公楼竟然进了贼！
张启正已经发了两轮火，被留下来值守的两个小警察其中有个小姑娘已经扛不住在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们俩兢兢业业在值班室里工作，根本就没见到任何人进来，监控也一直没有任何异象，谁能想到证物科的东西竟然不翼而飞了呢？小姑娘心里其实也疑惑，实在忍不住就反驳了一句‘张科长你好好找了吗？是不是你放在什么地方记不起来了？’
就这么一句，张启正又被点燃了，指着小姑娘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批，只把人说得再也不敢抬头。
赵所长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事，当面直接批评了张启正，“这事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问我？！”
张启正愣了下，“您拿的？”
“那个装罗盘的木匣子很有可能不是被人拿走了，这事说来话长。不过你现在赶紧把证物科里所有的桃花玉全部销毁，对了，”他又看向张景澄，“小张你也帮着处理一下，一定要彻底消除干净。”
“好，”张景澄边答应着边将张科长拉到一边，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番，张启正惊愕得愣了好一会儿，就连旁边听完这说法的两个小警察都顾不上委屈了，连连追问道：“这么说下午那妖怪还通过那桃花玉潜入了咱们所里？！”
“应该是，”张景澄说，“幸亏你们俩平安无事，”否则这案子真是又要升级了。
两个小警察这会儿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忙跑去找小李安慰病号，同时围观那辆被桃花玉石精炸成废铁的伪装车。
“张科长咱们抓紧时间，不然这桃花玉在所里多一秒，咱们就随时都处在机密泄露的危机当中。”张景澄催促着，张启正这才回过神儿一样，连忙拉着他往证物科找石头。
所以说，隔行如隔山，昨天他还在为张景澄他们几个把玉石罗盘弄碎大发雷霆，今天就要自己亲手把所有玉石弄碎了。所以他辛辛苦苦把玉石碎片重新粘合复原都是做得无用功呗？不仅如此还为了这个危险物品发了脾气，既白费了精力又得罪了人，吃力不讨好。唉，老赵说得一点儿错没有，他这个脾气真得改改了。
等两人把桃花玉石全部销毁，二楼的审讯室里对陈贵的审讯也已经开始了。张景澄的手里还拿着陈群的魂瓶，他问张启正：“张科长，我能去旁听吗？”
“行啊，我跟你一块去。”张启正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引得张景澄多看了他两眼。
两人进审讯室的时候，陈贵还在抵赖，他的口风很紧，问什么都是不知道。张景澄拿出魂瓶低声念了句咒语，审讯室玻璃窗后的陈贵突然神色一变，他就像是着急找什么一样，疯了一般四处张望起来，片刻后他的眼里涌出了泪水，不住地点头说‘好好好’。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景澄却微微勾起唇角，又将那魂瓶揣回了兜里。
这一幕或许其他人没注意，可张启正就坐在张景澄旁边，他可是看得清楚，刚才小张对着个瓶子吹了口气儿，里面的陈贵就疯了，这会儿竟然都开始招供了，这是不是过于神奇了一些？
张启正从这一刻起才真正下定决心以后他惹谁都绝对不惹安全局这帮家伙，这要是对着他也吹上这么一口，谁知道银行卡密码还保不保得住啊！这么一想更后悔了，哎呀得尽快找个机会弥补一下昨天发脾气的过失。
张景澄压根儿就没注意张科长的小心思，他此时全神贯注在听陈贵的供词——
原来自五年前他女儿陈群出事之后不久，那个罗叔就接触到他了。
当时，也是村里的人说他女儿死状凄惨得找人来超度，否则戾气太重入不了轮回。农村人大多信一点儿这种说法，陈贵也是为了闺女好，想着人都死了还不得安宁这怎么行，便想去古塔寺请位高僧来主持超度，没想到这事儿被场子里的一个老工头给知道了，那老工头说认识个法师本事高强绝对比古塔寺的僧人还厉害。
当年他们村里也有个村民的女儿被野兽给咬死了，就是那大师给做得法事，现在那家人不但生意越做越大，女儿的父母还都活到了一百多岁，简直是一场法事阴泽三代。
这要是别人说陈贵肯定也不信，不过这个老工头在采石场干了半辈子信用还是不错的，于是他托那工头帮他联系大师，第二天老工头就把大师给他约好了。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老工头村里那户做过法事的人家。这个大师就是罗叔。
陈贵说他见罗叔的第一面其实感觉并不好，因为那人身上有种特别阴冷的气息，这令他觉得危险又有点害怕。可是周围的人都对大师赞不绝口，那种情况下聊了一会儿后他也就信了这个大师是有真本事。
因为大师看了他两眼就把他女儿出事的时间地点说得一清二楚，还说了他女儿是一尸两命，本来命不该绝是他家现在的风水有问题，他们家院子里靠西北有棵槐树，槐树通阴，西为金北为水，而他女儿又是金水之命，正好踩了穴，这犯了大凶之忌，才会招来野兽袭击。那棵槐树得尽快砍了。
如果说之前的情况还有可能是老工头提前告诉这大师的，那家里那颗槐树却只能是大师算出来的。这也太准了。
陈贵当时就有些激动，恨不得立即把大师请到家里去。那大师却说他做法事得提前跟事主签个协议，一场法事保终身，他得对事主负责。
陈贵没多想，当即就同意了。那一刻他感觉周围的好些人竟然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会他根本想不到是什么意思，等他把那大师请回家之后，才渐渐明白过来，那些人为什么一听说他要把大师请走会那么高兴。
那老工头没过两天就退休了，直到好久之后陈贵才听说老工头和那位活到一百多岁的原事主竟然是亲戚。
大师去他家做法事的头三天就把需要的东西列了个单子交给他，陈贵见那单子上竟然有让他准备一块质地最好的桃花阴玉石，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们这些当地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阴玉这东西其实不吉利，他觉得这事得问一下，大师说敲碎就是敲祟，这石头是用来敲的，也是除祟之意。这么解释，陈贵果然又信了三分，当下便尽心尽力地挑起石头来。只要为了自己闺女的魂魄能安息，他把该准备的东西很快都准备齐了。
法事当天，前面都很顺利，直到敲碎这步，那钢锤刚敲第一下，陈贵就听到了一阵呼疼声，那声音特别耳熟，可他怎么敢认？！紧接着随着第二下第三下陈贵再想不认都难了，他连忙拉住大师，抱着那块石头哭起来。
这石头是他亲手挑得，他敢保证做法事之前就是厂房仓库里最普通的一块石头，可是如今这石头里已经住了人，那人正是他闺女。
大师当时就说他这法事做得还是晚了，闺女已经化为邪物，如今又进到了这石头里，为了安全起见，他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把这块石头养起来，要么现在就得当机立断把这石头除了。否则等他闺女在这石头里饿极了很有可能跑出去吃人。
大师让陈贵选，这还有什么可选的，肯定是养起来啊。
陈贵媳妇刘美麟想都没想就直接选了养石头。大师说，养石头可不是那么好养的，你们得为石头积德行善才能真正把他养住。
怎么个积德行善法呢？大师说以石化形，为人祈福，行人之方便，得己之方便。于是，从那天起，陈贵便将大师留在了家里，用桃花阴玉石雕刻对牌，为他人祈福，以此实现养石头的目的。
可也是从那天起，他女婿和老婆开始天天做噩梦，先开始就是在村里的卫生院拿药，后来越吃那药越严重，大师便说他原来有个事主在妇幼医院工作，医术应该不错可以推荐他们过去看看。
陈贵那时对大师没有任何防备，听了这话只觉得这罗大师又发善心，便不疑有他，带着媳妇和女婿就去找那吴姑医生了。一开始吃了吴姑的药两人的状态确实有好转。后来没过一个月，他女婿突然就睡着醒不过来了。
陈贵本来是想去医院找那医生说理的，可是就在他和他媳妇眼前，他的女婿竟然变成了一具干尸。他吓得连忙去请大师，大师看完后说，这是他女儿把他女婿的精血给吸走了，养石头有的时候会这样，只能说他女儿的戾气特别重，等下他回去还得加固一遍法阵。另外，牌子还得多刻些，这是卖得不够，祈来的福气不够闹的。
被大师这一解释，陈贵夫妇都特别害怕别人知道他们把女儿养在石头里的事，更害怕别人怀疑他女婿的死另有隐情，这事都没敢声张，草草地葬了他女婿就此息事宁人。
这之后，他媳妇虽然不再做噩梦了，但好像被吓傻了，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又过了没多久，在吴姑的建议下就直接住院了。
家里只剩下他和罗大师两个人住。白天他去上班，大师就在家里雕玉，本来他也没多想。可有一次他把账本丢家里中午回来取，在村口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同村的大伯，那大伯人热情心肠也好，就提醒了他一句，说是这近一个月每天他去上班后，总有个带黑帽子的人出入他们家，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让他一定多注意点儿。
陈贵是从这时开始才留了心眼，那天下班他就去买了个录音笔，换成了牙膏的盒子，录音笔打开放洗手间的抽屉里混在一堆牙膏之间根本看不出来。他还像平常一样招呼罗叔吃饭，照常问了问石头养得怎么样，他相信罗叔一定没有发现端倪，因为第二天晚上他洗漱的时候那牙膏盒子原封未动，他把录音笔揣兜里，直到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才拿出来听。
果然就像那位大伯说的，前一天有人去找罗叔了，不过听声音是个女人，录音有些模糊只听见几个词‘……快不行了……得抓紧……换吧……阿敏……闲……没有……陈贵还有用……刘美麟……别呢……丫……喂不饱……’
录音断断续续，后来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这声音很清晰。这之后是好一段默音，接着是非常响得一声关门声。录音到此为止。
陈贵听得毛骨悚然，第一次晚上下班不想回家，他反反复复又把那段录音听了几十遍，虽然还是不能全部串联清晰，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和他媳妇似乎都已经进了某个局，这个布局的人很可能就是罗叔。
他还有用，所以他们暂时不会动他，但他媳妇。那一刻他特别后悔把他媳妇送去住院，他现在觉得那个吴姑医生说不定就是这录音里说话的女人。
这种时候他越表现得在乎他媳妇，没准他们会越快杀了她，因此他把心一横，决定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出他媳妇前，他再不去医院探望。现在他就算想报警都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是受害者，他只能一边配合罗叔办事一边收集他们作恶的证据。这段录音被他考进了一个U盘里随身带着。
之后那录音笔就长期扔在卫生间里，但却再也没有录到过一次声音。陈贵知道罗叔肯定还是发现了。不过，无所谓了，他后来要求罗叔每天都让他和石头里的女儿说会话，罗叔也答应了。
陈贵没敢问他女婿是怎么死的，到底是不是被他女儿吸食了精血，因为不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可能会控制不住跟罗叔拼命，而他也很清楚他不可能拼得过罗叔。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年，最近他明显感觉到罗叔有些急躁，经常他下班回家后看不见罗叔，问过两次说是去给别人做法事了。昨天更诡异，他回来的时候罗叔竟然在洗澡，而客厅里竟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贵怀疑罗叔可能杀人了，但他也没多问。
“我知道的基本上就这些，你们说得什么精怪我没有见过，那精怪也不可能是我女儿！！”陈贵边说边双手捂住脸，道：“我知道我这些年卖得那些阴玉有问题，但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啊！老婆闺女都在他们手里我没办法啊！！”
赵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最错的一点就是在开始怀疑罗叔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你怎么知道警察不会相信你？还有，国家现在对非自然力量造成的凶案早有专门负责调查的部门，你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转交到相关部门协助调查，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女儿陈群的案子已经重启复查了！”
陈贵呆愕地自双掌中抬起脸，他不敢相信在自己什么都没做成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他完成了他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一瞬间悔恨懊恼同时袭上心头，他激动得放声痛哭起来，不住地说：“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全都告诉你们？”
赵所长道：“你还记得罗叔的长相吗？或者有照片也行。”
陈贵道：“没有照片，但如果我见到他我一定能认出来。”
“那就口述，做数字化合成吧。”他身边的记录员立刻将陈贵带出了审讯室。
张景澄见众人都走了出来，连忙叫住赵所长说：“叫李惊和人蛇族那几位也给闵叔做个数字化合成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而且赵所长也正有此意。
张景澄又道：“一会儿等老葛他们回来，我们还得研究一下桃花玉石精的捕获方案，赵所长，这个可能需要您也参与一下。”
赵所长尽管很疲惫，但是看到张景澄这股子冲劲儿就喜欢，于是揉了揉眉心，冲他笑道：“没问题，你还不趁这会儿没事儿赶紧去吃饭，今儿晚上怕是又要加班了。”说完自己就先笑起来。
张景澄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掏出手机查看玉石精的悬赏令，见奖金果然调高到了三万，瞬间眉开眼笑起来。这钱明天一定要挣到手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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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号告别汉城，开启新篇章！


第31章 汉城篇（三十一）
张景澄在食堂打饭的时候， 兜里的那只锁妖囊就像定好的闹钟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张景澄暗自好笑，心想平时怎么叫这家伙都爱答不理的，一到饭点就怒刷存在感， 这是想让我主动喂养么？咋那么脸大呢， 饿着吧！
咳咳！
张景澄正在喝汤，这声音突然出现，他差点一口汤喷了。就在张景澄咳咳咳顺气的同时，脑海里那个声音一直叨叨个没完——
‘话不能这么说， 我怎么说也是你师父， 徒儿供养师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有啊，我平时不吭声那是怕打扰你， 能遇到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师父你就偷着乐去吧！我说乖徒儿你难道真地忍心看着自己的老师傅饿死吗？’
‘你还挺能强词夺理的，’张景澄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这就准备收盘回去了。
阿帝大概现在是跟他心意相通吧， 基本上张景澄撅个屁他就知道要拉啥粑， 见这架势急忙喊：‘诶诶，别急着走啊，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之前确实是我不好， 也没教你什么法术，这样吧，我教你画个引妖符怎么样？’
张景澄盘子都拿起来了，一听这话， 又不慌不忙的坐了回去， ‘引妖符？你确定有这个符咒？’
‘咳，这个肯定是有的呀！不过， 你也知道我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言下之意，想学先上供吧。
张景澄手里的饭卡是派出所统一派发的， 他想着反正是公家饭那今天就喂喂好了。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能画出个什么符。
于是，张景澄拿起自助餐盘找食堂阿姨去加了一次饭……
十分钟之后，食堂阿姨用看怪兽的眼神打量着张景澄，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说：“小伙子你这个吃法我这食堂可就开不下去了，第十次了啊，没有下回了！”
张景澄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摊上这么个饭桶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太丢人了！！他就不该听这江湖骗子瞎忽悠，狗屁引妖符啊，不想学了！
坐到餐桌前，张景澄把青蛙扔到桌子上，态度已经没有一丝尊师重道的意思了，且处处透着恼火和不满，对他说：听见没？人食堂阿姨可是说了，最后一次了啊，没下回了！
一点回应都没有，青蛙扎在餐盘里，估计压根就没管张景澄说啥，现在满脑子只有吃吃吃！！
张景澄这个气呀，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青蛙就欠饿，不饿上几天都不能正常沟通了。简直就是个吃货病！
五秒钟后，餐盘被青蛙舔得干干净净，张景澄甚至在脑海里听见了一声饱嗝！他冷笑着将青蛙塞回锁妖囊，顺手收拾好盘子就回了二楼办公室。
他也不打算再跟这青蛙废话了，直接拿出纸笔，又把那青蛙掏出来，‘画吧’。
青蛙估计还沉浸在晚餐的余韵中，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就像是故意要膈应张景澄似得，他又打了个饱嗝，说：那什么，你那个蓝色的符拿出来我再看看。
张景澄狐疑着掏出一张沾气符，那青蛙‘咦’了一声就又没声了。
怎么了？——张景澄追问。
那个，我第一天见你拿这符的时候不是没带‘眼’么，我没‘看’清，以为你学艺不精乱用引妖符……
呵，张景澄冷笑，所以呢？
所以，我就都给你破了……那个其实，引妖符跟你这符挺像的，就多两笔——
张景澄惊愕地发现他的手在脱离自我控制的情况下，动了起来？！！！拿起笔唰唰两下加在了沾气符上。可他现在哪儿还顾得上什么符——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好半天没回应，张景澄暴风雨微笑，‘下顿饭——’
‘那什么，我不是喝了你的血么，这叫五感相通，就是我可以借用你的五感参与到这个世界里，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事！’
‘你是不能干涉吧？怕沾上因果！’张景澄一语中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串被揭穿老底儿时尴尬地呵呵声。
下一个问题，张景澄道：那天晚上伤害张晓阳的东西是什么？！
我又没带眼过来啊，我怎么知道？
别装蒜！
阿帝哼哼了半天，最后不情不愿地勉强给了个提示：反正不是那只桃花玉石精。
这个回答，验证了张景澄隐隐的一个推测。虽然现在整个案子基本已经清晰，但他就是觉得取子的妖怪和吸**血的妖怪不是同一只，如果今天这青蛙不说，可能张晓阳和陈群的案子最终结案时都会算在玉石精头上，而让真正的那只妖怪逍遥法外继续行凶。
最后一个问题，张景澄问：你到底是谁？
这次阿帝回得特别溜：我是神。
张景澄直接被气笑了，说：饭桶神？你就告诉我你是妖魔鬼怪里的哪一类就行了。
那肯定不能啊？！阿帝诧异极了，本来想发火可又想到下一顿还没着落，只好耐下性子解释道：妖魔鬼怪会教你怎么用法术捉妖魔鬼怪吗？那不是傻？
勉强，算你过关。张景澄把阿帝又收会锁妖囊里，这才有空拿起那张被改了两笔的沾气符，仔细研究起来。
他正在那张白纸上练习画引妖符，钟免和葛术云终于回来了，两人一进办公室就直接冲张景澄抱怨起来。
钟免更是直接卡着张景澄的脖子抱怨道：“把今天的晚饭给小爷吐出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吃光了食堂的骚操作已经在咱们所里传开了？你知道你吃得是谁那份饭吗？是你哥我和你叔葛先生的加班奖励啊！天，要不要这么惨，耗光灵力光荣归来的我们竟然要靠啃方便面充饥？！张景澄——”
小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张景澄在被自家兄弟围殴的场面，连忙道：“赵所长听说咱们没吃饭，让食堂又紧急加了菜，让我叫你俩下去吃……”
钟免立刻推了张景澄一把，拉上葛术云跟着小楚下楼了。
十五分钟后，众人再次聚齐，却是在会议室，讨论明日捕获桃花玉石精的方案。
陈贵的供词中有一点张景澄很在意，就是他曾提到昨天下班后罗叔满身是血，在家里洗澡的事情。那个时间点，结合陈家村到八宝河公园的距离，路程用时反推过来，正好差不多是蜚兽被杀前后。
也就是说当时哮天带他追的那只妖怪不一定是蜚兽，而有可能是桃花玉石精。因为那一片山谷也是罄石满地，说明地下含有大量的桃花玉石，而整个山谷里寸草不生死气沉沉的样子，特别像是万物精华被吸食干净似得，那个地方说不定是桃花玉石精孕育而生的地方。现在想想，那些焦黑的岩壁，难道不是精怪孕生之初渡雷劫后留下的痕迹吗？
而桃花玉石精故意把哮天引到那山背后，还真有可能就是想引开他们而给罗叔争取杀蜚兽取功德的时间。
还有那个破坏了送子祠李氏祠堂的人到底是谁？是闵叔还是罗叔，还是说也是桃花玉石精？
今天下午他们潜入派出所就只为拿走那个装罗盘的木匣子，那个匣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
这些问题，几人各有不同看法，但都仅是猜测，倒是明天捕获玉石精，张景澄已想好了完整的对策。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众人又根据各自经验加以改善，这一讨论真是又加班到了凌晨一点。
而捕获计划的启动时间定在凌晨五点，因此这一晚他们只睡了三个小时，四点就要出发。好在几人这些天也算是习惯了，再加上各个早都憋了那么一股劲儿想要对付这玉石精，清晨出发的时候，看起来到比那天去八宝镇要精神些。
车子还是开往八宝镇公园，这个点儿工作人员还没上班，但赵所长提前给公园管理层打过招呼，这会保安已经等在门口，专门为了给他们开门。
早春凌晨四点多，整个公园安静得可怕。因有河流，这个时间空气中飘荡着薄薄的雾气，车灯打上去尽是一股股翻滚的小气浪，能见度很低。
他们这是要去张景澄说的那个布满罄石的山谷。虽然这次带了哮天，但雾气影响视线，葛术云还是一路拿着算盘在推演，小李开车不断根据他的提示调整着方向。
赵所长坐在中排脚边趴着哮天，这一人一狗都闭着眼睛好似在养精蓄锐。后排张景澄和钟免一路没停地仍然在反复推敲昨天的方案——
“……到井洞口你们就进不去了，但是一定要记得把阵放好。再检查一遍血袋的封印吧，我把东西放到阵眼等那东西过来用定身符——”
“你注意扎袋子的时候别溅到自己身上。”钟免提醒着，“你那个能力粘上血也能被妖怪发现吧？”
张景澄笑道：‘没事儿，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块石头木头之类的，粘上血也顶多就是沾了血的石头木头呗！’
“你以前试过吗？”钟免还是不放心。
张景澄说：“第一次历世就证实过了。”
历世就是天师第一次由长辈带着捉妖，张景澄跟他爷爷第一次进山那会儿才八岁，他这个妖魔鬼怪透明人的天赋也就是那年被发现的。
“那行吧，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吧，”操心完张景澄，钟免又操心起葛术云，说：“到这个山口咱俩下车，葛叔绕山开阵，但这个山是两峰相连，估计要比采石场那个更耗时，而且这次就葛叔一个人啊！”
葛术云从前排听见这话，玩笑道：“你这小子说啥呢？你葛叔可还没老呢啊！”
钟免赶紧解释：“我担心您昨天就耗了那么多法力，今天再来这么一场，怕您累着！”
“没事，瞎担心什么，我心里有数。”话虽如此，但葛术云其实也知道钟免的担心并不多余。昨天他和钟免两个人开了三百六十个法阵，今天这两峰相连怎么也得照着七百个来，一口气七百个法阵，这事真干出来，估计他的气海灵窍可能真够呛能撑得住。
不过修行嘛，不就是这么回事？越困难的事，干成了，都意味着一次自我提升，他其实还挺想挑战一下的。
很快车子便抵达之前捡小白狗的那片树林边上，张景澄和钟免带着哮天跳下车，赵所长突然叫住他们说：“就算任务失败了，你们也要活着回来！”
张景澄和钟免被这话逗得同时笑起来，小李则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所长。此刻这个一脸担心的大叔真是他们赵所长吗？怎么他们每次出任务前就没这待遇呢？他们所长永远都是一句话‘使命必达’！
葛术云大概能明白老赵现在的心情，他肯定是觉得自己有抓捕凶犯的责任然而这凶犯又令他无能为力，也帮不上忙，因此才会说出那句话。
他想着得开导一下老赵，就说：“你得学着相信年轻人啊老赵！放心吧，这两小子死不了！”
张景澄也说：“放心吧赵所长，我肯定死不了！”
钟免：“……”
张景澄这是啥意思啊这是？！艹，多说一个‘们’字能费你二斤口水是怎么地？！
两人一狗很快没入山林中。小李开车按照葛术云的指示开始走走停停。这次葛术云的阵法一开始就比在采石场的时候开得要大，圆形的阵法这样覆盖面积更大，也能降低绕山一周所需的阵法总数。
要不怎么说哮天是只灵犬呢，再次来到这片树林，它就已经知道张景澄他们要去哪儿了。这一路便在前面开路，走走停停，闻闻嗅嗅，很快钟免就看到了之前张景澄折过的第一根树杈。
这真是不服不行啊，钟免都要给哮天竖大拇指了，别看人哮天平时一脸高冷样，这业务能力警犬里绝对能打！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一狗再次到达那个一线天洞口，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钟。
钟免把背包卸下来，和张景澄一起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三个血包、定身符、一只小桶，一盒朱砂、刷子、符咒、锁妖囊，钟免又要把自己的斩妖刀交给张景澄，张景澄没要。
“你给我斩妖刀我也使不好，还是留你这儿。”张景澄边说边拉好拉链，被上背包就进去了。
钟免气得直咬牙。可这次，张景澄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他好。这一点，十分钟之后他就体会到了。
用血和着朱砂画阵，张景澄不是第一次做，但画满整个井洞这么大的阵却是头一遭。他现在画的是萨家除妖最长用的惊雷阵，这是安全局里每人必修的一门课，张景澄吃亏在灵力不足，阵法能画好，但是催动不了。
因此他一开始就准备画好这个阵后，利用血气将玉石精引来，再叫钟免进来催动法阵。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阵法画好后他等了快十分钟也没见任何动静，血气已经弥撒开来，张景澄贴在洞里的石壁上都能闻到整个井洞里呛鼻的血腥味。
难他计算错了，妖怪没有来这儿吗？就在他皱眉思索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又失控地自己动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沾气符，用手指沾了点混着血的朱砂，刷刷两笔改完后，啪地一弹，一股灵丝从指尖流入符纸内，就见那张符飘飘悠悠地落进了阵法的中心。
那一瞬间，张景澄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转了起来，雾气迷蒙中一个身穿艳粉罗裙的女子自阵眼处平地而起，她的脸上有一对七彩的眼睛，却没有头发，光秃秃的脑袋还残留着阴玉桃花玉的那种斑纹。
她咯咯笑了两声，弯下腰舔了下地上的血，之后娇媚地哼哼道，“不好吃！”
而这时张景澄已经捏着定身符走到了她背后，正要给她贴上，洞口的哮天突然狂吠起来。这妖怪眯眼望向洞口，‘啧’了声，道：“麻烦的老东西！”
见妖怪闪身要跑，张景澄哪里肯干，连忙往前一扑，定身符啪地一下甩到了妖怪的后脑勺上。
之后张景澄再也顾不上这妖怪，因为他听见了钟免的惨叫声！！
他正往回跑，就听钟免竟然吼了起来，“张景澄快点催阵！！快！！”
催阵？！
那就是说钟免做好了死拖的准备？！可是——张景澄把所有灵力输进阵法，那阵也纹丝不动。连试了两次，依然没用，张景澄急得脑门见了汗。不需要想，他也知道外面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钟免一定是遇到了罗叔，仅他和哮天两个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不行，还是先去支援钟免！！张景澄转身就往洞口跑——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幽幽地叹息，紧接着那人说：一年管饱，如何？
‘成交！’张景澄根本没得选。
这次是整个身体失控了。张景澄脚下一转又回到了阵法边，指尖轻轻抬起飞快捻了一个决，快到他根本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手势，直到自丹田涌上一股澎湃的灵力张景澄的指尖已经滴答滴答地落下三滴血珠。
那血落入阵法内，瞬间阵法就旋转起来，紧接着天空传来阵阵轰鸣。而被张景澄定在阵眼中的那只妖怪则顷刻间抖如筛糠。
洞口外，战况要比洞里激烈得多。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手拿一根古朴的法杖，他的半张脸被斗篷盖住，看不清容貌，却极其强势地将一个个的咒印打向对面年轻人的身上。
钟免的两条腿上全是破口，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左肩上中了一支咒剑，血已染红了整个半边身子。就算这样，这小子还在支撑，死守着他背后的洞口，但他很清楚他可能撑不过一分钟了。
哮天自始至终死死咬着黑斗篷的左手，任凭黑斗篷如何摔打就是不松开。
好在第一道精雷来得快。
那黑斗篷见此，便知此事到此为止了，也不再恋战，扭身就走。哮天被他甩到石壁上，这次识趣地松了嘴，摔在地上爬了两下，没站起来。
张景澄跑出来的时候，钟免弯着腰用斩妖刀撑着地还顽强地立着，可看这满地血迹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见张景澄跑出来，本来是想笑着吹个牛X，可那笑还没展开，眉头倒先皱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弄得满身血？”
“啊？”张景澄心想我哪儿来的血，“你才是满身血好不好？”
“不是，你——”钟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张景澄这才抬手蹭了一把，竟然真的在流血？！！！鼻血如泉涌，甚至已经顺着下巴染红了整个前襟！
“我这是怎么了？”张景澄一边擦血一边纳闷，然而没过一分钟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就在钟免面前直接‘跪’了。
钟免：“……” 我擦，今天什么日子，重伤号都排队来得么？！
背后是电闪雷鸣的井洞，眼前是晕倒的战友和狗，而钟免自己也是个半挂不挂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打电话给葛叔叔啊！
葛术云阵法开到一半，一接到钟免电话立刻收手赶过去。赵所长更担心，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八宝镇医院。
就在众人心急火燎的时候，谁也没注意有道白色冷光自天空中一闪而过，汇入到那最后一道落下的闪电中。
三哥听说张景澄和钟免竟然也住院了，而且就在他的隔壁，那本来好得差不多的腿伤竟然因为着急下地又给扯开了，还因此挨了医生好一顿数落。
等听说张景澄是因为失血过多暂时昏迷而钟免也是外伤后，三哥这一颗心啊总算是落了回去。
这下好了，安全局支援汉城小分队，在执行完又一个S级任务后，终于全员在八宝镇医院病房里来了个大集合，真是患难兄弟的真情写照。
人蛇族的几位听说张景澄竟然住院了，也都纷纷跑去关心。李惊甚至和儿子轮流给几人做起了护工。
哮天的伤势也很重，不过它有冯法医管它，保命肯定不在话下。就是这次也真跟小白成了难兄难弟，俩狗都浑身是伤，并肩趴在冯法医的办公室，每天被迫接受各路小警察的慰问，当然有人关心，有人伺候吃喝，这两只狗还是很满意的。
张景澄睡了半天，下午七点就醒了。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把桃花玉石精的任务状态改为完成。他不知道，这个操作给远在帝都的同事们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从他们收了蜚兽开始，安全局里的同事就在高度关注汉城的情况，经常性地会刷刷任务栏。甚至有不少人都憋劲儿也想干一票S级任务，可还没等他们腾出手，这也才过了没两天，人张景澄就又完成了一个S级！！这尼玛是什么实力？！！
安全局的几个小群里这会儿早就炸锅了。当然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张景澄原来在安全局就是个擦边人物，像这种群根本也没人会拉他。因此这会儿他满脑子想得都是，这次任务一共奖金2＋4＋3=9万，三个人正好一人三万，也不知道够不够那嘴吃一个月的，一年肯定是不够！唉……
任务状态调整完后，不出意外又接到了萨局的电话。萨局这次是真高兴了，听得出来那声音里都透着与有荣焉的喜悦，就差直接说你们几个小子真特么给老子涨脸啊！
张景澄照样报喜不报忧，受伤这事一字儿没提。他小心思多，想着这个得等回去让老萨亲眼看见，那效果才更好。没准老萨一心疼，他们仨这个月的奖金还能批高点。哦，对了，钟免还没进来呢，那他可能没有……
钱钱钱，张景澄自从十二岁开始画符最发愁的就是这个字。因为天赋不高，画符用的笔墨纸砚就比别人费得多，他不想让亲戚们背地里说爷爷偏心，小小年纪张景澄就知道勤工俭学，自力更生。
张景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过去，想它干嘛？他还有个重要的事得赶紧再给葛叔打个电话。
葛术云这会儿还在山里布阵呢，张景澄和钟免被120接走他就又回去了。桃花玉石精被收进了锁妖囊，现在他手里。接到张景澄的电话，并不意外，不过听完张景澄的话，他倒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就道：“玉石精可以审，不过她被精雷阵给劈得太狠，都打出了一半原形，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审的出来。”
“啊？怎么会这样？精雷阵有这么大的威力吗？那您等会儿我再问问萨局。”
张景澄挂了葛术云的电话，又赶紧给萨局打过去。萨局听说张景澄布下的精雷阵把桃花玉石精给打出了半个原形也惊呆了。
精雷阵以萨局的修为千年的妖怪能打掉三百年修为，直接打出半个原形那得是什么样的实力？！
张景澄听萨局说完后，忙解释了句‘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当时情况紧急，我再问问葛叔吧’。
挂上电话张景澄也没给葛术云打过去，直接在脑海里问：是不是你干得？
——不是啊，我就是帮你用血脉之力启动了阵法。不过你真的太弱了！
这个也用不着他说，张景澄自己有自知之明。
既然都不是，那肯定是有人在精雷阵上动了手脚，会是谁呢？难道是今天跟钟免在洞外打架的那个人，他是怕桃花玉石精说出什么秘密才动得杀机？！可他是什么时候动得手脚呢？
晚上，葛术云布阵回来，直接就去了医院，这会儿三哥已经主动要求转到这间病房。葛术云来了正好，汉城天师小组的四人终于聚齐。
张景澄道：“……我还是坚持残害张晓阳的不是桃花玉石精，青蛙也是这么说的。”
“那青蛙为什么不说是谁干的？”
“他怕沾上咱们这儿的因果。”
“这理由——”钟免嗤之以鼻，觉得太牵强了。
葛术云把桃花玉石精的锁妖囊拿出来，说：“不然是审一次试试？”
“这精怪现在变什么样了？不是说打出半个原形了吗？”三哥特别好奇。
葛术云把病房的门锁好，关上灯，边起阵边道：“你们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个连通阵，类似幻灯影像，可以连通两个空间，但没有传送的功能。阵法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浑身缠满铁链的身影。下半身是粉色的罗裙，上半身是桃花阴玉石像。虽然是石像也看得出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形象。
葛术云又念了一句咒，那女子突然挣扎起来，不过也只有下半身能动，上半身依旧石头般僵硬。
“她说不了话，但能听见。”葛术云道。
“我们现在问你几个问题，是抬左脚，否抬右脚，”张景澄说，“你是否愿意回答？”
左脚。桃花玉石精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小命在你们手里，我有得选？！
“医生吴姑是不是利用安眠药操控了张晓阳？”
左。（是）
“王纲和张晓阳的父母还马浩是不是你杀的？”
左。（是）
“陈群是你杀的吗？”
左。（是）
“张晓阳是你杀的吗？”
左。（是）
包括张景澄在内所有人都愣了下。竟然真的是她杀的？那就是青蛙在说谎了？！
“罗叔是人吗？”
左。（是）
“闵叔是人吗？”
左。（是）
“吴姑是人吗？”
右。（否）
所有人都愣了下，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了。迄今为止唯一资料最齐全、看着最像人的吴姑竟然不是人？！
“他们三人是否都认识？”
左。（是）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三哥急道。
桃花玉石精比三哥还急，这特么不是难为怪么？这要怎么回答？！桃花玉石精一着急直接蹦了两下。
“她回答不了这种问题，”张景澄拍了下三哥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又问：“你是百年的妖吗？”
右。（否）
“千年的？”
左。（是）
千年的妖怪，被精雷阵直接打出了半个原形，修为至少打掉五百年，这实力？！如果不是因为问玉石精‘你知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显得太荒唐，张景澄真的很想问一问。主要他现在都还没确定到底是精雷阵的威力，还是有外力参与，因此便准备确定之后再审一次。
张景澄跟葛术云说：“我没什么可问的了。”
葛术云看其他两人也没有要问的意思，就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世上只有你一只桃花玉石精吗？”
左。（是）
但这个答案在场几人全部都持保留态度。
之后，葛术云将阵法解除，开灯开门，同时给锁妖囊又加了两道禁制，递给张景澄。
“千年的妖怪被我布下的精雷阵直接打出半个原形，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张景澄说，“我的灵力是什么水平，看看我为了启动阵法已经躺在病床上，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钟免直接笑出声，其余两位也跟着笑起来。三哥拍了拍张景澄的肩膀安慰道：“灵力还不是练着练着就有了，再说，你靠智力吃饭，有没有灵力能差多少？”
张景澄看了钟免一眼，想起上午那一幕，没吭声。
葛术云说：“既然桃花玉石精自己承认了，那这案子可以跟老赵说报结案了。”
张景澄犹豫了一会儿，说：“要不再问问陈群？”说着他就拿出了那个魂瓶。
这确实是个更稳妥的办法，葛术云当即又开了连通阵，但是得到的答案依然是玉石精，这一下连疑虑最重的张景澄都不得不承认了。
当天晚上赵所长亲自将公安系统内张晓阳一家的案子和陈群夫妇的案子结案。这两件案子涉及六条人命，算是重案大案，能这么快破案跟阳界安全局的强援有直接关系。赵所长在向上级汇报的时候也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因此，第二天，萨局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上层的表扬邮件，还同时赋予他一项特权，让他为本次支援汉城的安全局员工写一份表彰申请。高层好似是有意要拿这件事当先锋标杆做宣传。
这是给足了安全局露脸的机会啊，萨局怎么可能不激动。
由于整个小组全员负伤，他们本来准备在汉城多住几天，可是连48小时都没过，帝都公安部就给赵所长打来了电话，说是王纲的父母疑似在帝都失踪了！
这显然是这次案子的后续，赵局长立即表态，会派两名熟悉案情的警员过去支援调查。但帝都方面同时要求最好是能同时将援助汉城的安全局小组一起派过来。因为汉城的案子涉及到超自然力量，他们觉得最高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找最熟悉案情的人。
这一点，赵所长当然认同，一边打电话心里还在想，从此以后恐怕小张这几个人要在公安系统内出名了。
虽然伤还没有好全，但是有案子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几个人也没心思住院等伤养好，当即便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葛术云走不开，他还要组织陇川和昆藏地区的天师们地毯式消毁桃花阴玉石，这项工作同样迫在眉睫，而且工作量庞大又琐碎，但再困难总要有人去做。
分别之际，张科长拉着帝都三人组一个劲儿地说下次来汉城他一定要请客，搞得几个人都有些懵。
而更让人费解的是，一项最敬业最听话的哮天竟然作起了妖，这货死活不上车，这回是谁拉都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接档文《投胎拼逆商》、纯爱预收求收藏！
祝大家看文开心！
……………………
汉城篇完。


第32章 帝都篇（一）
这次赵所长派去帝都支援的人是小李和小楚两位年轻的警官， 这俩本来都已经上了车，见哮天闹脾气又下车轮换着拉狗，可惜哮天这次是吃了秤砣， 不但跟小李‘拔河’， 还在小楚手里直接退了脖套，紧绷的牵引绳一松，把小楚警官直接放倒在地，摔得屁股差点成八瓣。
小楚坐在地上哭笑不得， 围着的一圈儿人个个不厚道地笑疯。
哮天一获自由， 立刻撒欢似得‘嗖嗖嗖’蹿回办公室。
张景澄摇摇头，说：“咱们先上车吧， 它看不见咱们肯定自己就回来了。”
车门开着，人刚坐好，哮天果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只不过这货嘴里多了一物， 竟然是小白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哮天这是要把干儿子带走啊？！”
“小白本来就是哮天捡回来的，它要带走， 我们好像也没有理由拦着……”说这话的小女警感觉心都要碎了。女孩子就是天生对萌萌哒毛茸茸没啥抵抗力，尤其是像小白这种好像萨摩和二哈的混血儿，既有白毛又有蓝眼，在所里没几天就已经坐稳团宠第一的宝座了。
哮天叼着小白狗跳上车， 站在门口还回头冲冯封摇了摇尾巴， 好像在感谢他这两天的照顾，搞得冯封还愣了下， 随即笑道：“这灵犬就是灵犬，哮天还真是讲究！”
众人见哮天回来了， 纷纷恭喜三哥升级双犬狗爸，张景澄还在幸灾乐祸地说：“什么狗爸明明是铲屎的！”
话音落下都没出一秒，就见哮天叼着小白直冲他来，而后吧嗒一下把小白扔他膝盖上了。
张景澄：“……”给我干嘛？我养不起！
三哥跟张景澄坐一排，靠窗坐里边。张景澄顺手把小白拎起来放到三哥的腿上，还教育哮天：“狗可不能乱放，不然跟了个穷主人还不得饿死？”
哪想到，哮天这次特别固执，直接前爪搭上张景澄膝盖，伸脖子又把小白给叼了回来，扔到了张景澄怀里！
“！！！”张景澄怒了，回头跟钟免要牵引绳，“把绳子给我，我看这狗是退了套儿就忘了自己是谁，看我不把它给捆回来！”
一人二狗在车上闹了一路，最后张景澄被哮天按在椅背上舔了两分钟脸直接举了白旗——妈呀，平时高冷的狗千万不要惹，因为当它想要讨好你的时候，那热情是会直接要人命的！
就这样，张景澄去一趟汉城回来后多了两个拖油瓶，一个是目测可以一天内把他吃成穷光蛋的‘青蛙’，另一个虽然外表萌萌哒，实际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待确定。
回帝都的这一路，张景澄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一直在发愁，要怎么样才能实现快速开源节流是他这个年轻的单身汉目前必须面对的最严峻的生存考验。唉，都怪哮天啊，这个狗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得非要把小白塞给他。
萨局听说今天汉城小组要回来，高兴得亲自来车站接他们。可等他真接到人，那原本的兴高采烈立刻烟消云散了，同时在心里再次认定，张景澄这小子果然不靠谱！！
你不是说人都好好的吗？茱三就是个小口子吗？那你现在到是给我说说这走路都一瘸一拐了这叫小口子？！还有钟免，那两条腿是怎么回事？干废了还是伤到不能用了？怎么还得靠两小警察架着才能走路？！还有张景澄这脸色苍白得都快赶上他办公室里的打印纸了，这叫没事？！就连哮天背上和后退上缠那么厚的绷带，这肯定不是没事吧？！
张景澄一见萨局脸色就知道老头子这是要发火了，连忙小跑两步迎上去，打算大事化小，说：“局长好久不见呀，想我们了没？完成两个S级任务，这回没给咱安全局丢人吧？”
萨局本来想骂他，一听到两个S级任务，那火气确实一下散了一半儿，不过还是生气啊，狠狠拍了张景澄后背一把，严肃道：“下次汇报工作做不到一五一十，你看我再放你出去？！”
张景澄挨了一巴掌，嘿嘿笑了两声，说：“您要是心疼就给涨点工资呗？”
萨局嘴上说：“想得美，没罚你小子隐瞒伤情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要求？！”转脸就拿出手机把之前写的那份表彰申请给撤了回来，打算重新写一份，得狠狠给这几个小子好好表表功！
他就说嘛，两个S级任务哪儿是那么容易就完成的！这得好好跟上级谈一谈能多争取点奖励是一点儿啊。
钟免从看见萨局就双眼发直两眼冒光，虽然腿脚不便，但嘴是好得，隔老远就开始喊：“萨局，萨局好啊，局长啊我是钟免！！”
萨局自然也勉励了他一番，把钟免夸得别提多高兴了。
小李和小楚跟萨局打过招呼，见萨局就带了一个司机来，便帮着把钟免送回安全局才赶去帝都公安部报道。
安全局的局长办公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没出任务的那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轮番跑到局长办来找萨局签字，签完了字也不走就围着汉城组三人嘘寒问暖，八卦闲聊。三哥是个爱热闹的，平时人缘也不错，但也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嘿，那个神气劲儿就别提了。
反倒是张景澄，面对同事们的热情还跟之前一样，笑眯眯的没啥特别的变化。钟免和萨局一见张景澄这副嘴脸就不约而同地膈应得慌，因此没过多久，萨局就直接将一群人赶出了办公室，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在此之前，钟免还问他姐来着，萨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就没提失踪这一茬，就说出任务了，过几天就回来了。其余人见萨局这么说心里也就有数了，因此钟免至今仍不知道他姐失踪的事。
萨局把人轰走后，本来想专心重写请功表彰的，可专心了还没十分钟，这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其中竟然还有市公安局的郝局长。郝局长特别热情，上来就是把他们汉城小组一顿夸，末了说最近帝都这边有一起失踪案跟汉城有些联系，想请他们安全局也支援一下，问老萨能不能调汉城小组那几个人过去。
这肯定是能的啊，不过总得让那几个小子缓两天，一个个的都伤成那样了。于是，萨局就跟郝局长商量前三天一天去一个，第四天再全员到岗。郝局长当然也没问题，他是能要来人就行啊，他也特别想体验一把在安全局的加持下，神速破案的爽快。
挂了电话，萨局特别感慨，想这张景澄去趟汉城是火起来了吗？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公安系统跟他这儿点名要人呢！
这趟汉城之行回来后，张景澄终于转正了，转正报告萨局当天就让他提交了，这就意味着从本月起他的工资就翻番了，从10个250变成了5000。当然10个250的接力棒也成功地交到了钟免手里，而钟免得偿所愿自然甘之如饴。
所有任务奖金都是下个月随工资一起结算，张景澄的卡里这个月依然只有2500，另外还负债六十元。路费报销的结算都还没走完，昨天工资到账后，张景澄还了三哥当初买火车票的钱，卡里只剩2440元，这点儿钱单他自己要苟到下个月都很困难，更不要说现在还多了两个拖油瓶。
晚上下班后，张景澄没精打采地抱着小白挤地铁回帝都的落脚点，这是他爷爷早年置办的一个小套间，虽然是老小区但胜在离安全局只有3站地铁，通勤可以说很方便。明天他先去市公安局报道，之后可以歇两天。张景澄盘算着这两天真得抓紧时间整点外快了，不然这周过后可能就要面临着喝西北风苟到下月的窘境。
晚上吃什么？这还用想么，当然是熬一大锅粥，先糊弄这俩混个水饱再说呗。
这几天没回家张景澄觉着小区的路灯都暗了。他对面走来一对手拉手的年轻男女，这本来也没什么，可两人大晚上出来散个步还戴着口罩墨镜就叫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也多亏张景澄多看了这两眼，不然还发现不了那小哥肩膀上趴了一只超自然物种。这个不管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因此，张景澄脚下一拐就跟了上去。他从兜里掏出张定身符准备在不惊动那两位的情况下把那鬼给定住扯下来完事。
本来跟得好好的，眼见着就要得手了，那两位竟然一拐弯进了小卖铺。
张景澄：“……”今天不花钱看来有点说不过去了，那就……再买点儿鸡蛋吧，光喝粥估计某人可能会有意见。
于是，张景澄也没耽误，加快脚步走进门。这屋里的灯光还挺亮，亮光下那鬼估计是隐进了年轻男人的身体里了，灯光下已经看不见。张景澄不动声色地走近两人，边假装在货架间挑选物品，边观察那年轻男人的后背。每当男人站到货架的阴影里那鬼就会在他的肩膀上浮现出来，这倒是也给了张景澄行动的机会。
终于在年轻男人再次站进阴影区时，张景澄逮到了一个出手的机会，然而令他意外地是当他的定身符贴到卧肩鬼的身上时，那个男子竟然弯着腰也跟着一起不动了。
男子眼中闪过惊愕，想回头看却一丝也动不了。倒是张景澄错愕了一瞬，因为那鬼他竟然扯不下来。他思索片刻，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把定身符又给撕了下来，鸡蛋也没顾上买，扭身快步离去。
这时，身后竟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小卖铺门口，张景澄被人拉住了胳膊。
“先，先生！”年轻男人跑得有些喘，“我，那个，你”
虽然这男子语无伦次，但张景澄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这种事他不想管。
那男子却好像怕张景澄跑了一样，抓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就像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开口他终于捋清了思路，焦急道：“我知道你能看见它，你有办法帮我的对吗？刚刚虽然不知道您做了什么，但我感觉得到，它停下了！”
“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张景澄动了下胳膊，那男子虽不甘心却也不敢造次，只是一双眼睛期盼地看着张景澄。
“你当时请它回来的时候，帮你做法的人没有跟你说清楚吗？”张景澄问。
“说了，”男子微微低了下头，似乎十分懊悔的样子。
张景澄道：“那你回去找帮你做法的人吧，我们这行的规矩，你情我愿的前提下不插手别人的生意。”
“可是，可是我现在找不到那个人了呀，您要是能帮我就帮帮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男子急得声音都有些哽咽，见张景澄不为所动，甚至哀求起来，“只要您能帮我把它送走，我愿意拿我现在的一切换，除了我的命！”
张景澄‘呵呵’了一声，还是那句话‘谁帮你请来的，你找谁帮你送走’。
男子见张景澄远去的背影，不甘心地拿出手机打给女朋友，之后便悄悄跟在张景澄身后，除了门牌号还没有确定，张景澄住几号楼几单元他基本都搞清楚了。
晚饭只有白粥，阿帝和小白狗竟然也欢欢喜喜地吃光了，甚至为了最后一点锅底打了起来。张景澄看着小白狗和一只塑料青蛙在餐桌底下疯狂翻滚，摇了摇头，钻进厨房又熬了一锅，准备给这俩当明天的口粮。
第二天早上，张景澄才出单元门就见昨天见过的那个男子竟然在门口玩手机？！那人见他出来，还想假装偶遇，说：“先生这么巧？你这是要出门吗？”
张景澄直截了当地道：“你的事我帮不上忙，你还是另找高明，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有，你以后不要在这里等，我肯定不会答应你。”
那男子竟然快步跟了上来，他一边央求张景澄一边开出各种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张景澄不为所动，一路冷着脸进了地铁站。
男子似乎对地铁有什么顾虑，没有跟进去。边往回走，边打了个电话，“彪哥，帮我查个人呗？行，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
他打开微信将刚才偷拍到的张景澄走出单元门的照片发给了彪哥。
……
市公安局特别调查科的办公室里，一群小警察正围着李子骁和楚维和聊汉城的案子，这期间张景澄的名字被提到的最多，一群小警察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郝局长突然就进了门。一群人连忙禁声，各自归位，却又不约而同地打量起郝局身后跟进来的年轻人。
这一看，立刻有几个小女警凑头八卦起来，小声道：“哇哦，这人谁啊？长成这样怎么没去娱乐圈混？！”
其中一人说：“看着和国际影后高晚好像啊？男版高晚？！”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时，郝局开口了，“这位是张景澄，安全局派来支援咱们的同事，大家要好好配合啊！”
这就是张景澄？！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听得最多的一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不知谁先起得头，小警察们竟然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市局的同事好热情啊，张景澄笑眯眯地和众人打过招呼，直接就问起案情来，“王纲的父母是什么时候确定失踪的？”
“前天确定的，但早两天就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们最后的信息是火车站对面小旅馆的登记信息。”特别调查小组组长顾深说。
张景澄道：“小旅馆里没有装监控吗？”
“装了呀，”说话的是一个性格看起来很活泼的姑娘，她边说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审视张景澄，“他们入住当天和离开之后的录像我们也有截取，你要看看吗？”
那姑娘说完就麻利儿地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视频。这段视频小组内包括汉城两位外援都已经看过好几遍，但张景澄看得时候，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主要都是好奇，张景澄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能发现什么被他们忽略的线索。就连郝局都没有急着离开，也站在人群后跟着看起来。
张景澄先是正常地看了一遍，后来又调成0.5倍看了第二遍，第三遍的时候他直接选了其中一段，调成了0.25倍。
第三遍的镜头里是王纲父母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一幕，但张景澄点下暂停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露出疑惑。
“这段有什么问题吗？”顾深问。
张景澄用鼠标点到画面里的沙发区，“这个人在这几段视频里一共出现了三次。”
“哪个？我看看！”说话的还是之前那个姑娘，她是特别调查小组的信息员，这视频是她剪的，她也是看得最多的，怎么就没发现有人在这些视频里出现了三次呢？
旁边有个男警察笑道：“看把王坤急得，这些视频她可是看了不下十遍了。”
张景澄让开座位站到人群边上，说：“这人第一次出现看着像是在沙发上看视频，可你们看，王纲父母办好手续仅过了十秒钟他就跟着上楼了；第二段楼道的监控视频里，他明显有个抬头的动作，估计是发现王纲父母的房间外，走廊尽头装了摄像头，这才没有过来搭讪，而是一闪而过当了个布景板。第三次，是在王纲父母办理退房的视频里，还是沙发区，他又在玩儿手机，只是换了身衣服，不容易被看出来而已。”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说话的是一个男警官叫蔡君君，“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张景澄说：“真正的巧合是看不出来的。假设你在大街上突然需要问路，你会关注摄像头才考虑要不要上去搭讪吗？”
蔡君君摇摇头，顾深说：“这样吧，小蔡和王坤再辛苦一趟，去小旅馆查一下这个人，不要因为我们的工作疏忽漏掉重要线索。”
张景澄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
“我也去！”
顾深：“……”这帮家伙，以前出外勤可从来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过。
小李和小楚互相对个眼儿，暗笑张景澄现在估计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他俩给树立起了大神般的光辉形象。
张景澄确实不知道这些前情，他也从来不关注这些，等顾深安排好人手，他就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一路上如果不是别人问他问题，他基本都在刷手机。
小旅馆的前台见警察又来了，而且比上次来得还要多，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王坤一马当先直接进了监控室调取录像，其余小警察有跟进去的，也有围着张景澄的。只见张景澄走到那个沙发前掏出一张蓝色的纸，这里碰碰那里蹭蹭，然后观察那纸的变化。
其实张景澄也知道这都好几天了沾气符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有些工作即使知道没有效果也要确认一遍。张景澄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从一楼一直检查到了四楼，这小旅馆一共也就四层楼，然而就在他检查到四楼倒数第二间房的时候，沾气符竟然变色了。
很淡的灰色，属黑色系，有鬼曾经在这里逗留过。现在是白天鬼气还没散尽，只能说这很可能是一只戾气比较重的鬼魂。
跟着张景澄的两个小警察也看到了符纸的变化，好奇询问，听完张景澄的解释，齐齐变了脸色。
张景澄接着迅速检查了剩下的空间，符纸没再变化，他们便下楼直奔前台，核实过房号后，前台说倒数第二间房现在是空置状态，客人已经在今天早上六点多就退房了。
调出旅客登记信息，扫描的身份证上显示的是一位女士，籍贯东北长白，41岁，名叫谷锦弘。
张景澄直觉这人不同寻常，便跟身边的档案管理员童佳琪说：“你现在能查一下这个人的档案吗？”
小童连忙点头，掏出手机点进内部系统，在线查起来。
张景澄又问了前台几个问题，得知这位谷锦弘女士，是昨天下午4点左右进的店。他马上查了一下列车时刻表，那个时间点正好有一班从长白到帝都的列车，而且特别巧的是跟他们的车同时进站。
也就是说，如果谷锦弘不是天师，那么这只鬼很有可能是她到了帝都后才跟上她的。因为如果他们两辆列车同时进站，有人被鬼缠上在站台并没有很多人的情况下，他们这么多天师，甚至出站口还有萨局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现不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谷锦弘的实力远在他们这些人之上，那样的话她饲鬼携鬼他们确实也发现不了。
很快童佳琪就调出了谷锦弘的档案。当然这档案是三年前的，上面记录了谷锦弘从初中到专科毕业再到三年前最后一次工作变动的信息。
专科学的是林木养护，先后在四个林场工作过，三年前辞去了林场的工作转去了人参养殖基地，同年父母相继去世，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结婚。这样的人来帝都难道是找工作吗？
张景澄将手机还给童佳琪，转而去了监控室。里面王坤正在飞速剪辑视频，她听见门口同事的说话声，也顾不上回头，直接就让他们先等会，马上就好了。
张景澄说：“有个叫谷锦弘的客人的监控录像麻烦你一起剪一下，方便咱们拿回去研究。对了，那位男士叫什么？”
王坤道：“王小宝，他是在王纲父母入店前10分钟来的。这次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要是不剪他的视频我还真没发现这么多问题，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们好好分享一下。”
“王小宝，走咱们再去下前台。”张景澄边说边带着众人又回了前台。从前台调出了王小宝的身份证信息，直接就让童佳琪调档案了。
这王小宝大概是帝都人的缘故吧，他的履历可比谷锦弘的要丰富得多。这人从初二起就辍学，先是在KTV里给人看场子，后来因打架被先后拘留过十几次，最后一次因涉嫌卖丸子，被抓进去关了半年。放出来后，老实了有一年吧，又开始在酒吧里兴风作浪。
倒卖过二手车，干过收银员……去年开始跟上了一个剧组做道具，这才算是稳定下来。张景澄看完之后眉头就皱起来了，他印象里这种人大多都是干些小偷小摸的事，真让他们杀人放火，这好像都不大够得上级别。
那也有可能他盯上王纲的父母，是看中了外地人刚来帝都，想骗点钱也说不定。姑且，先查查吧。毕竟刚才王坤不是也说了吗，又发现了一些问题。
再回到市局，都过了中午饭点儿，可那帮小警察却好像完全忘了这码事一样，沉浸在案情讨论之中。
张景澄可不想饿着干活，就问小楚和小李午饭怎么解决。
小楚一听他问这个就笑了，说：“早就猜到你可能又顾不上吃饭，李哥特意给你打了一份儿，在茶水间微波炉旁边的桌子上，自己热啊！”
张景澄觉得他终于感受到了一次团队爱。
下午王坤把视频整理好了之后，就把人都叫进了会议室。投影仪上反复播放起她今天弄来的视频，她将视频调成0.5倍开始给众人分享她发现的点。
第一个就是王小宝的入店时间，从门口的监控录像里能看出，他在入店前一直有在观察出站口的情况，当看到王纲父母跟着旅馆宣传员一起过来的时候，他明显地回身有确认旅馆牌子的动作，因为旅馆的宣传员手里都拿着自家旅馆的牌子，很容易就能认出是哪家旅馆的人。
第二点，王小宝曾在当天夜里走到过王纲父母房间的门口，他的房间不在这边，却那房卡刷过对面房间的门，自然是没有刷开。但这个举动指向性很强，说明他需要接近王纲父母的房间。
而且这段视频里最明显的一点是他的装扮有所改变，换了衣服戴了口罩和帽子，如果不是王坤这次留了心眼，带着数据筛选器，光靠肉眼分辨，这段视频很可能就被漏掉了。
第三点，王纲父母退完房后他马上就办理了退房。
王坤说：“我之前因为没有注意这个人，第一次取材时这段都被剪掉了，这次我把他出门后的视频也调了出来，发现他出门之后，有个东张西望的动作，好像是在找人。之后便给什么人打电话，一直打了十三分钟。挂完电话后才打车离开。
因此，我认为张景澄之前说的那个思路是正确的，这个人可以列入嫌疑人。”
这段视频被传送到会议室的几台电脑上，众人开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看起来。张景澄和小楚小李三人一起看了两遍视频。
小楚却问起了别的事，“我听说你今天去小旅馆又用沾气符了？”
“你就直接问他是什么鬼不就行了吗？”小李笑话小楚胆小。
“我说那字会觉得别扭啊，”小楚挠挠头，道：“我又不想你，来之前还去烧香了。”
小李笑道：“我这是未雨绸缪，我还让葛叔给我画了张平安符呢。”
“诶，你这太不够意思了？”葛叔的平安符啊，小楚也想要。
张景澄笑道：“我一会儿给三哥打个电话，让他明天给你们一人再带一张来，萨局画的。”
“我去，哥们儿你太够意思拉！”
两个小警察欢呼起来，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等听明白是什么事之后，今天跟张景澄去过小旅馆四楼的几位警员立刻也表示想要一张，而其他人虽然尚未能体会到这符的好处，但这么多人都要，那自己不要是不是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第二天三哥来的时候，直接拿着萨局画的平安符给新老同事们当了见面礼。
张景澄晚上回小区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口罩男。他就好像专门在小区门口等张景澄似得，一见了人立马迎上来，这次倒是没提让张景澄帮忙的事，但是套近乎是免不了的。他都直接叫张景澄大师了，大师长、大师短的一路跟进张景澄他们单元。
张景澄在单元门口就止步了，转身一张定身符就直接怕到他脑门上，说了句‘你再缠着我，后果绝对比这个要严重得多’！
口罩男想点头却动不了，满眼都是敬畏和懊悔的神色。张景澄见这人似乎明白了，这才把定身符揭下来，对他道：“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那口罩男一边‘好好好’一边飞快地跑了。
张景澄还没进家门，眉头就皱成了一个疙瘩。他虽然不是特别讲究，但也在家门口扔了块地毯，此时那地毯已经湿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整个楼道里正在上演水漫金山，看那水流就是从他家出来的！
两个混球！！
张景澄飞快开门开灯，这一看不要紧，当场气炸！！！
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怕那两货饿着么，他还好心地把一锅粥分成在两个盆里，分别给他们两个放在了餐桌底下。现在那两盆粥不但盆子一个飞到了沙发上，一个挂到了电视上，就连那盆里原本的粥都甩得地上，房顶，壁纸，沙发上到处都是。
要单是这样，张景澄觉得自己可以忍。问题是，马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到处都是碎渣瓷片，这也就罢了，水龙头尼玛是怎么开得？！！开了水龙头也不至于在家淹了，但这两个败家玩意竟然还特么把水槽里的下水孔给堵上！拿什么堵的？张景澄伸手掏了掏，抓出一把狗毛来，白色的！！
打这么厉害，这尼玛是在家里造反呢吧！！都不想过了是吧？！
张景澄正在气头上，房门被敲响了。他赶紧去开门，意料之中正是下班回来的邻居们，这一层一共四户，这是两户一起回来了。
张景澄连忙跟他们解释家里水管漏了，他也才下班正在抢修。邻居们还算好说话，连连让他赶紧给物业打电话报修，还问他用不用帮忙。
张景澄笑着道谢，肯定不敢用人家帮忙啊，这屋里也不能让外人看见，不然还以为他在家抽疯了呢。
他关上门，刚拉开厨房柜子门，门又被敲响了。他连忙又去开门，门外站着刘阿姨，一直都挺照顾他的，他刚跟人解释完是水管坏了，卧室里就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张景澄只好道：“养了只狗，这是闹呢。”
刘阿姨说：“哪你可得多注意，如今这狗都可能闹了，你赶紧收拾吧，没吃饭一会儿来家里吃啊！”
张景澄边道谢边关好门。这次一秒都不再耽误，直接进厨房找了个垃圾袋，直奔主卧而去。
主卧里没比外面好多少，被子都被抓得一条一缕的了，张景澄黑着脸，打眼看了一圈儿就直接撩开床单，果然拿两不怕死的躲在床底下又打了起来。
张景澄伸手拽住小白的尾巴，看都没看，就把这狗和那只正和它颤抖的蛤1蟆直接塞进了垃圾袋，然后拎着黑色的塑料袋就下了楼。
那俩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被主人抛弃的命运，都被装进垃圾袋了，还打呢。直到张景澄把黑色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那两个才反应过来一样，拼命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接档文《投胎拼逆商》、纯爱预收求收藏！
祝大家看文开心！
……………………
叫你俩作死，这下瞎了吧～～～～


第33章 帝都篇（二）
张景澄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在他身后有个绿皮的大垃圾桶疯狂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垃圾桶成了精呢。
张景澄心情很差，根本就不想再理那俩蠢货， 就算此时听到身后发出一连串诡异的声音， 他也没给一个眼神儿。
回到家先把楼道里的水给收拾干净，光这就花了半小时。之后才关起门来收拾自己的家，其他地方也就罢了，碎了坏了的东西可以以后慢慢再买， 可等张景澄看到书房这满地符咒的碎片， 那火气真是瞬间就如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九霄！这些符咒都是他几年积攒下来的心血，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 这下可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收拾屋子就整到半夜，张景澄却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好在第二天放假， 不然这么折腾下来他估计他很有可能会再次住进医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又是因为一阵敲门声。张景澄也顾不上看几点了，忙跑去开门，门外是刘阿姨， 她一见张景澄开门就连忙往地下指，“小张啊，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你家的狗？我早上买菜就看它蹲在这着，这都一上午了！哎呦， 这一身烂泥菜叶子的， 看着怪可怜的！”
‘呵呵’，它可怜？！张景澄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吐槽的冲动， 对象还是一只狗。不过刘阿姨显然是妈妈爱泛滥了，这会儿不但怜爱地望着小狗， 还蹲下给小白摘上了脑门上的菜叶子——张景澄看着这一幕，忽然福灵心至，说：“它应该是自己跑出去了吧，我工作太忙也照顾不好它，不然这样，阿姨您要是喜欢不如把它抱回去养吧？”
刘阿姨一听，双眼的光还没亮起来，就见小白狗哧溜一下顺着张景澄和门框间的缝隙蹿回了自己家，跑到门里似乎发现忘了点啥，又蹿回来把那个被它扔在脚边已经泥得看不出模样的玩具叼起来再次蹿了回去。
刘阿姨：“……”
张景澄说：“这狗太淘了，我真的不想要了。”
刘阿姨惋惜道：“我看它还挺认主的，这种狗特别忠心，一旦换了环境还不一定能养活。不然就只样吧，我跟你爷爷都多少年的老相识了，你工作忙的时候顾不过来我帮你喂喂吧？”
认主？忠心？我看是认准了坑主，忠于破坏之心吧！可刘阿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强买强卖，便又聊了几句关上了门。
门里，张景澄一转身就见小白狗把泥青蛙随便扔在脚边，自己则是端正坐好，垂头丧气，一副乖巧任抽主动认错的无害样子。要是换任何一个不知情的这会儿都被它这小样儿给萌住了心志，也就是张景澄毫无感情地‘哼’了一声，直接绕过这俩败家玩儿，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洗手间的门才关上，小白一爪子就把躺地上装死的青蛙给拍得立起。青蛙借势一弹毫不示弱地怼到小白的左脸上，小白龇牙喉咙里发出警告意味十足的低啸声……
张景澄在卫生间里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拉开门，他含着牙膏，就用手指了下防盗门，这一下威慑力简直立竿见影——本来已经又滚成一团的俩货立即分开，做出垂头丧气、乖巧状。
鼻息间飘来一股馊臭味，张景澄皱了皱眉，片刻后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副橡胶手套。小白和青蛙好奇地看着他，等到被张景澄拎进洗手间扔进塑料盆里那俩才明白张景澄要对他们干啥，立即表现出来自灵魂深处地抵抗。
张景澄心想能劳动哥给你俩洗澡就该庆幸了，还敢不愿意？！
其实阿帝还好，毕竟是塑料的，随便冲冲很容易就干净了。小白就不能这么简单凑合，尤其是它身上的毛被阿帝给拔得东掉一块，西掉一片的，洗得时候水温稍微高一点儿那皮立刻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张景澄一边伺候白爷一边在心里懊悔，当初就不该笑话三哥‘铲屎的’，自己现在不但是铲屎的还被迫兼职搓澡的了！唉，真是欠了他们俩！
无限怨念中，张景澄正拿着吹风机给狗吹毛，电话就响了。竟然是钟免打来的，张景澄接通后，没等钟免说话第一句就问：“要狗吗？白送。”
钟免立刻明白过来，哈哈大笑，说：“你自己留着伺候吧，我一伤号可要不起！兄弟有个好事啊，我要是没受伤肯定自己接了，这眼下我一个人恐怕扛不下来，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看要不要参一股？”
“什么事啊？”张景澄关了吹风机，把小白扔到地上，自己去了阳台。
“市医院火葬场那边的尸体这个月已经丢了三具，虽说都是无人认领的，可这事本身就不大正常，现在火葬场的员工都没人敢值夜班了，那边的领导很头疼，托人找到了我，说要能把这事给解决了，直接给封五位数红包。”钟免说完，又赶紧补充道：“我这情况你也知道，我顶多就是露个面，明天还得去市局报道，这红包哥们都给你，够意思不？”
张景澄笑道：“你这是给我雪中送炭来了吧？”
钟免嘿嘿了两声，电话里说：“我现在还在家，伤员就劳烦张大大打个车来接下呗？”
“行啊，地址发给我吧。”电话挂断，紧接着微信就响了，点开后果然是钟免发了定位过来。
张景澄迅速穿戴整齐，有了昨晚血一样的经验，这次出门时他把阿帝装进锁妖囊揣兜里带走了。
被独自留在家的小白：“……”
张景澄从出租车里出来，站在小区门口，再次感叹钟家大少果然是有钱人啊，看这小区档次也看得出来这里的房子绝对不便宜。
钟免这小区的安保系统特别严格，从大门口开始就有直通屋里的可视对讲，到了单元门还得二次核实身份才能进得去，就连电梯没有业主卡都用不了，依然是得打对接户内授权启动。因此张景澄来趟钟免家深深体会到了过五关斩六将的艰难。
钟免家的防盗门开着，张景澄走到门口就见钟大少竟然坐在了轮椅里？！！
“你这腿……”张景澄疑惑地问，‘废了’两字没好意思说。
“腿没事儿，我就是想快点养好，这样不是来去方便点么？”说着钟免还划着那轮椅从屋里溜了两圈。
行吧，你高兴就好。张景澄进屋把这位爷推出来时，见钟免戴上了墨镜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才明白他坐这轮椅的用意，估计是不想靠人搀着走路去接活，那样显得忒不靠谱。还不如坐轮椅上更容易装B呢。
两人到了火葬场，那领导提前接到信儿早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人就特别热情地迎上来，大概是墨镜加轮椅这造型真有什么奇特效果，那领导一张口就是“两位大师……”
两人跟着领导走到一间停尸房门前，那领导说：“我们这儿和帝都各市政部门都有合作，本来呢大部分都是市医院送来的病故患者，最近这一个月其他几处也陆续送来了几具尸体，大部分也都有家属来认领。可是从前两周开始，北郊和东郊派出所送来的尸体就开始有无人认领的了。以往一年也就遇到一两次这种情况，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光这个月就来了三具。
我们一般处理这种尸体就是火化后葬入公墓，可是两周前北郊送来的两具尸体还没来得及火化，就在头一天晚上莫名其妙的没了。这事一开始其实也没人在意，因为不会有家属来追责，可是昨天又出了一档子这样的事，正好赶上小袁值班，他说，说听见了嚼骨头的声音！！现在搞得我们这儿的员工都纷纷在闹离职！”
“尸体就是在这个停尸间丢得。”那领导说着就打开门，自己躲到了两人身后，看样子也是怕得不行。
张景澄把钟免的轮椅推进去，斩妖刀在钟免手里微微颤了下。
钟免说：“这屋子里血气还挺重。”
“是啊，”张景澄说着掏出沾气符四处抹了抹，在那张停尸床上他还看到了一些红色凝固的块状物，沾气符稍微贴上去就立即变了色，是黑色。
钟免也看到了沾气符的变化，说：“都过去大半天了，还有这么重的颜色，这鬼可够厉害的。”
“嗯，而且明目张胆。”
那位领导听到这些话后禁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哆嗦着问：“那，那那大师这可怎么办？”
张景澄道：“我们先给这儿做个法事，不过在抓住这东西之前，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给员工放两天假。”
“好好好，两天假没问题！”
“对了，失踪的几具尸体档案你们有吗？我们得看一下。”张景澄说。
“有有有，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拿！”领导边说边往办公室跑，看那样子是真吓得够呛。
不多时，火葬场领导拿来三张纸，递给张景澄。
张景澄翻着翻着突然愣住。
“怎么了？”钟免问。
张景澄‘嗤’一声，把其中一张档案递给钟免，就听钟免念道：“谷锦弘？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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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看文开心！
……………………
我调节一下作息，明天白天再更一章～大家晚安～


第34章 帝都篇（三）
张景澄说：“你昨天没去市局， 所以不知道，这人前天晚上还在火车站对面的小旅馆住宿过，昨天早上才退的房。那小旅馆的监控录像现在还在市局存着呢！怎么可能同时又有一具她的尸体趟在这儿？！这不是胡闹么？！”
钟免和那位领导齐齐变色， 那领导说：“这这， 可是这档案都是送尸单位给的啊，我要不再给他们打电话核实一下？”
张景澄说：“不用了，我们先做法事，一会儿跟你一起亲自去看看！”
他说完就从随身带着的包里翻出那一堆画符起阵专用的家伙什， 边画边跟钟免商量：“咱们这回给这鬼来个阵中阵中阵， 你看怎么样？”
“听名字好像很厉害，”钟免评价道， “你准备怎么设阵啊？”
张景澄略得意地笑道：“外面弄个大的净化阵，但留道口子，在这屋用障眼法设个钓阵， 钓阵里再埋伏上定身符， 你觉得可行不？”
“听着倒是可行，不过这阵设计起来太复杂了吧？你行吗？”钟免担心的是张景澄那点儿灵力能撑得住吗？
结果反倒是张景澄一点不担心灵力似得，笑眯眯地盯着钟免看。这下钟免要是再不明白张景澄这家伙打得什么歪主意， 他就白被张景澄坑这么久了。
钟免的拳头不可避免地又痒了，不过这次人是自己叫来的，事也是自己接下的，两边这么一想， 钟免很快就接受了张景澄这样的安排。不就是被当成人形灵力提取机么？只要能尽快把事办好， 当一回就当一回呗。
况且，自从认识张景澄后，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人虽然嘴贱时常惹得人想揍他， 可他要真把你当外人，那绝对也能做到滴水不漏，随时随地笑脸相迎。想到张景澄那张‘笑脸面具’，钟免立刻被劝退了，还是算了吧，他宁愿拳头痒也不想胃穿孔。
阵法的设计张景澄早就想好了，这阵中阵是他爷爷自创的，张家的天师都会，只不过威力如何跟个人灵力直接挂钩。张景澄因灵力受限，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展，理论上是百分百，实操是钟免在干，具体效果如何，估计得等到晚上来看了。
张景澄准备晚上还是得来盯一下，万一要是不行，他还能直接拿着定身符上去贴，总之是个补救的办法。
钟免一听张景澄想晚上来这儿亲自盯着，本来是想早点回去睡大觉，这下也不好意思说了，思来想去斗争几番，最终决定晚上也跟着盯着，他得见证一下自己亲自设得这个阵中阵到底是什么效果。
阵法设好后，张景澄又从包里摸出一串小铃铛亲手挂在了那间停尸房的窗户上。而后，火葬场领导亲自开着车载着两人一起去了谷锦弘的尸体提供单位——北郊刑侦队。
北郊多山林，也有一大片林木保护区，其中有一片被开辟出来做了植物园。刑侦队的闫队长听说火葬场的领导找他，还在纳闷，一般都是他们找火葬场，今天怎么反过来了呢？等几人见面后，听张景澄把情况说完，闫队那多少年的刑侦嗅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立刻觉出了情况不对的地方。
闫队当即就把主要负责这案子的吴起雄小警官给叫了过来，详细询问起这案子的情况。
吴起雄说：“最早发现谷锦弘尸体的地方是在林保区的山洞里，那也是四天前的事了。因为她是林木护养员，头一天晚上是她和另外三个同事一起值班，那三个同事的口供都是一样的，说她当时去卫生间就没再回来。
咱们也调了监控，那录像确实是有进无出，卫生间的现场也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人为行迹，包括她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山洞，就连洞口处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您不是当时还说，这案子邪门，尸体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洞里似得？！”
闫队说：“但是现在安全局的同事在协助市局调查另一起案子的时候，发现谷锦弘前天晚上还在火车站对面的小旅馆住宿过。”
“啊？？”小吴吓懵了似得，好一会儿才咽了下口水说：“这，这怎么可能啊？是不是弄错了？同名同姓？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
张景澄：“我肯定不会看错，身份证号都是一模一样的……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只说了一半。
众人见他低头思索，也没打断他继续追问。倒是闫队让小吴再去把谷锦弘的全套资料拿过来，众人当面对一下。
这资料，就算在场众人都是见惯生死的，看完之后都不免倒抽冷气，实在是太惨烈了。尤其是尸体被从山洞里抬出来的那张照片，浑身上下被撕咬得没有一块好地方，血肉模糊形同人彘。
闫队说：“我们是根据死者的DNA和谷锦弘在林场体检留存在医院的血液档案对比化验后确定的死者身份，法医也是反复对比才最终确认的，整个流程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除非最初的体检档案本身就存在问题。”
张景澄这时也看了那份资料，说：“北郊林场每年都会给工人体验吧？这份资料上显示谷锦弘从两年前就来帝都工作了，如果连续两年的体检血液档案都能对得上，那么死者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
“你说那个前天晚上在火车站对面小旅馆住宿的人。”钟免道，“除非是假身份证，不对啊，假身份证也解释不通啊，那人也长得一样啊。”
吴起雄说：“现在都可以整容，长得一样也说明不了什么。”
张景澄点点头，“我刚才也在想这一点，且不说那个人为什么要假冒谷锦弘来帝都，单看她还在用谷锦弘的身份证不难看出她当时可能还不知道谷锦弘已经出事了，而且我第二天用沾气符还测出了她和鬼接触过。”
这个超自然物种的事在场除了钟免其余人就都搭不上话了，不过，钟免昨天也没跟着去，具体情况还得等他明天上班后了解清楚了再说。
闫队道：“那现在谷锦弘的死者身份算是核实没问题了吧？”
张景澄几人都认为死者确实是谷锦弘，有问题的应该是活着的那人。虽然如此，但张景澄还是多问了闫队一句：“谷锦弘的尸体丢了的事您怎么看？”
闫队说：“刚才听郑主任说了，这事我们也会调查，不过如果涉及到超自然物种最后还得是你们来。”
“我看看今天晚上什么结果吧，之后如果有情况免不了还得来麻烦您。”张景澄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想去谷锦弘尸体被发现的山洞再看看。”
闫队直接让小吴开车带他们去，郑主任不想去，就留在了北郊刑侦队等他们回来。
把人送出门，闫队转身就问郑主任，“老郑你可够有门路啊，你知道你请来的人是谁吗？！”
“啊？不是捉妖的天师吗？”郑主任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闫队笑道：“这位可不是普通天师，刚帮着汉城那边破了起大案子，现在我们系统内谁不知道他的大名。就连市局那边都抢着要呢！”
“还有这回事？！我就是听人说钟少挺擅长这些，没想到能请动这位。”这天也不热，老郑却不知怎么脑门开始出虚汗。
闫队笑话他白干了半辈子火葬场，丢人。边笑着给他递纸巾。
老郑说：“我真是干了半辈子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你不知道，听小袁说什么嚼骨头……”
吴起雄开着车很快到了北郊林场，场子里有巡山路，就是钟免坐轮椅还是不大方便，但他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小吴和张景澄便轮流推着他。
走在山道上，钟免和张景澄的手机同时响了声，点开一看竟然是汉城任务群里葛术云发了张图进来。
“葛叔发消息了，”钟免道，“咦，这不是八宝河那个大头针地点的风水分析图吗？”
“还是葛叔厉害，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张景澄笑道，“咱们回来的太急，都没顾上好好跟他请教。哟，三哥说话了，哈哈，又开始吹葛叔彩虹屁！”
“要不咱们趁葛叔在线，一会儿让他给那山洞也看看风水？”钟免提议道。
“也行，那我录个视频。”张景澄说着，就边走边录视频往群里发，边录还边解说，什么正北有啥，正南有啥，总之到那山洞这一路，他们那群就没闲下来。
临近山洞是一片樟树林，可以说山洞就是被这片林子围着的。樟树向阳，因此它所生长的地方一般都是阳气充足之地，很少有邪物愿意接近。难道那尸体还真是被野兽给叼来的？！
这个自然也是要录下来发到群里，他才发过去，群里那两位风水大佬就同时发话了——
三哥：“小张子你搞什么？这地方阳气充足，是阴物最嫌弃的地方，你说的那个谷锦弘尸体就是在这儿发现的？！”
葛术云催他：“你们赶紧进去啊，我再看看，注意里面有没有泥潭沼泽之类的，好好找一找！”
开着外放，小吴也听到了这话，立刻震惊道：“刚才说话的是哪位大师啊？连这里面有沼泽都能算出来？”
张景澄也诧异道：“还真有啊？”他连忙把这事在群里说了，就听葛术云又说：“那就说得通，沼泽通阴水，正阳之地若是有泽，那便破了阳刚，而且正阳之泽的阴水阴气最为纯厚，到了晚上若是泽水起雾，这地方反而会成为鬼怪争抢之所。”
三哥这时也说：“那就说得通了，要是起雾之夜有人闯进这片林子，那不就是小羊羔误进狼群么？没被撕碎已经算是万幸了！”
小吴听得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再联想到最初发现尸体时那个惨烈的情景，他都有点想吐了。
张景澄也发现小吴脸色很差，便把外放给关了，直到录完到洞口的视频，他在群里打字，两位前辈给看看这里的风水，咱们晚上聊。
关上群聊，张景澄掏出沾气符开始检测四周的气息。正午刚过，按说这会儿应该什么都测不到，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出人意料，沾气符上五颜六色没一会儿就跟变脸似得竟变成了个调色盘。
钟免看到后，笑称张景澄的沾气符又失灵了。
张景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昨晚上都来这儿开会了吗？”
吴起雄虽然不知道这俩位是怎么判断的，但是听这话的意思还是能听得明白，大意是昨晚这里聚集了不少超自然物种，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再开口，吴起雄都不自觉声音开始发颤了，“那，那个尸体就被扔在洞口里面一点，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我说两位哥，这个真的有可能是人以为的东西干得吗？”
张景澄说：“有可能，不过你也不用怕。妖魔鬼怪有一套他们自己的行事法则，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普通人。谷锦弘这个事，她自己肯定种下了某种因，才会有今日果。当然这事既然到了我们手里，那犯事的鬼怪是肯定要抓的，至于这地方，钟少给放个大火轮金刚咒呗？”
钟免道：“你不是会画么？又让我放？”
“可你灵力强啊，那效果肯定不一样啊？”这话说完，钟免就心甘情愿地给张景澄又当了一次免费的灵力提取机。
一个大火轮金刚咒直接封印了整片沼泽，加上张家的五层净化阵，相信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鬼怪愿意来这儿聚众斗殴了。
几人出了林子，又去了趟林场办公室，正巧今天他们下午有会，人到得比较齐。吴起雄前几天刚来过，这些人一见他就知道又是为了谷锦弘的事。森林保护区的领导也不敢耽误，忙将人让进他的办公室。
吴起雄说：“今天带了两个新同事来，想再了解一下谷锦弘的案子。”
那领导挺配合，立刻又把那天晚上跟谷锦弘一起值班的人都叫进了他办公室。
张景澄和钟免晚上还要回火葬场，这会问话基本都是单刀直入，“谷锦弘平时有什么信仰吗？”
“她啊，她好像是信什么山神，说是老家那边的习俗，从小就这样。”
“是啊，她每个月初一、十五，还会跑到林子里祭拜，带贡品呢。”
钟免：“带什么贡品？”
“就水果什么的吧？具体的我们不知道，毕竟我们都不住宿舍，这里住宿舍的女人就她和之前打扫卫生的王婆婆，不过婆婆年前就辞职了，说儿媳妇要生产了得伺候月子。你们要是想问详细的得去找她。”
张景澄转脸就要了王婆的地址和电话，又问道：“当天值班那天晚上，谷锦弘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你们再好好想想？”
“这……”几人互相看看，其中有个老大爷，突然想起什么说，“小谷平时很少提家人，听说是都去世了。那天突然跟我讲，说她小时候，她娘给她讲过一个什么故事。”
众人都催他赶紧说，大爷想半天，说：“好像就是他们那个山神的来历，好几千年前了，说了一堆，我也没记住。不过，她说完抹了两下眼睛，好像是哭了吧。唉，这小谷也够可怜的，一个人漂泊在外，没家没业。”
这一点所有人都比较同情，跟着点了点头。可更多的也是事不关己，毕竟谷锦弘不擅交际，就算是同事，也没培养出什么感情。
张景澄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跟保护区领导说：“这案子现在有些复杂，如果有必要，我们难免还得再来打扰。”
那领导连连答应着将人一直送出大门。
回程的路上，张景澄望着远处那片山，跟吴起雄聊天，说：“我记得年初的时候，帝都地震，好像就是在这一片吧？”
吴起雄笑道：“那点儿震就晃了两下，也就咱们帝都在平原，多少年都没动过，这才上了热搜。震点在北昌区，在更里面的山里，离咱们这儿还得有个三十多公里吧！”
“哦，那么远的地方啊。”
钟免听张景澄问这个就觉得有情况，“你又想到了什么？”
张景澄说：“没有，就是想起来随便问问。”
钟免狐疑地看他两眼，没在追问。
几人回去的时候，火葬场的郑主任都等急了，终于把人盼回来一秒都不想再耽误拉着人就赶紧回火葬场。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之前张景澄说过等天黑那鬼很有可能就会来，这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不抓紧时间万一堵车天黑前就赶不回去了呢。
他们走后，闫队问吴起雄有没有新发现，吴起雄说：“张景澄说那个洞口外天天有鬼怪聚众斗殴，他和钟免给设了阵法，以后那些鬼就再也不会去了！”
闫队：“……”
郑主任一路飞车，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火葬场。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今天的整个火葬场都幽幽地冒着一层蓝光。郑主任也不敢问，暗自希望这蓝光最好就是张景澄说得那个什么阵，可千万不要是其它可怕的东西啊。
张景澄和钟免都看出郑主任实在是害怕，就劝他先回去，没想到郑主任竟然咬牙说要留下来，那英勇就义的感觉搞得钟、张二人莫名想笑。
张景澄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张符，说：“这个虽然是我画的，但也是平安符，你把它带身上，鬼怪不会近你身。”
郑主任连忙接过来边道谢边紧紧抓在手里，问：“那我一会儿就待在办公室里就行？”
钟免说：“行，除了我们叫你，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来。哦，对了，那符可千万拿住了，这可我们张大大亲自画的，百邪不侵，哈哈！”
被钟免调侃习惯了，张景澄也不在意，推着他的轮椅先跟郑主任去了办公室。
晚上八点左右，整个火葬场只有这间办公室亮着灯，外面一片漆黑。郑主任紧张得不住吞咽口水，就连张景澄和钟免都看得不忍心了，轮番安慰他。
几人正说着，忽然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铃铛响。
“来了，还真是从窗户进来的。”钟免边说边滑动轮椅到门口。
就听张景澄道：“先别急，我在替身草人上设了个返还阵，现在阵法还没动静，等——动了！！快！”
张景澄说着拉开门就往停尸房跑，钟免滑动轮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停尸房，就见月光朦胧中一个黑影弯着腰被定在了挺尸床前。
张景澄立刻掏出一个桃木塞的玻璃瓶，口念咒语，几乎是一瞬间，床前的黑影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瓶里多了一团黑红色的气体。张景澄塞好瓶塞，钟免啪嗒一下开了灯，边问：“是什么？”
张景澄笑了，说：“这回可是抓了个不得了的家伙，是只罕见的食尸鬼！”
“鬼中鬼啊？”钟免也很诧异，“千鬼不得其一，哥们你这是什么运气？！我去，快给我看看！”
估计是两人像讨论稀有动物一样轻松的口气传到了主任办公室，郑主任虽然害怕这会儿竟然也鼓足勇气跟了过来，听说鬼已经抓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问起来。
张景澄说：“一般鬼魂害人，都是奔着人的精气去，要么就是附身达成他们生前的执念，要么就是吞掉灵魂以此增强自己的实力。像这种不吃灵魂，不喜精气只吃尸体的鬼，一般是死后在地府中得了某种机缘，重获五感，因此会饿。而阳界物品他们碰不得，因此便只能食尸。
不过现代人大多火葬，就算是墓地也少有人尸，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它才盯上你这火葬场的。
至于这东西，怎么会跑到帝都来，我们得带回去审一下。”
钟免看郑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便笑道：“放心吧，我们一会儿把大阵补全，等过两天你那些员工回来上班时，保证不会再有什么邪物敢来火葬场闹事了。”
这话郑主任听得明白，连忙道谢，说着还一拍脑门，分风风火火又跑回了办公室，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个大红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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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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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帝都篇（四）
这红包钟免接过来转手就塞给了张景澄， 张景澄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收包里了。其实钟免接下这活儿会叫上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怎么说呢，当初去汉城钟免就不是冲奖金去的， 回来后人张景澄二话不说直接所有奖金三三开， 就冲这点，这哥们就值得交。
两人把火葬场的阵法补好，张景澄给萨局打电话说抓到只食尸鬼，萨局一听立刻叫他俩来安全局。
安全局的四圣阵需要萨局震着， 这老头儿就常年住局里， 轻易也不离开帝都。
钟免和张景澄赶过去的时候，萨局正和今天值班的牛鼓生吃着花生米， 喝着小酒。酒是正宗绍兴状元红，老萨轻易不拿出来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着还挺高兴。
牛鼓生见那两人进来， 就大嗓门地笑起来，说：“刚才萨局还说你俩呢，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呀！”
“怎么了？”张景澄还挺好奇，走过去抓了把花生米就往嘴里塞。
萨局拿筷子打了下他的爪子，训道：“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规矩， 去洗手！”
张景澄嘿嘿笑着跑出去洗手， 屋里那俩这才看见钟免坐了个轮椅正要进来，纷纷皱眉问他怎么回事？
钟免解释了一下， 又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牛鼓生一听食尸鬼， 立刻来了精神，“哎呦，这可不多见，快拿出来让叔见识见识！”
食尸鬼现世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种传说中的罕见鬼类古时多现于古战场，也有传言战乱年间浮尸遍野，有些国家为了防止尸体腐蚀传出疫病会请专人饲养这种鬼，便于清理尸体所用。
但这只食尸鬼会跑到火葬场去偷尸吃，很可能并非人为而是偶然。不过也说不好。萨局边嚼着花生米边琢磨着一会儿审鬼的事，张景澄就洗完手颠颠地跑回来了。他跟萨局一点不带客气的，自己找了双一次性筷子坐下就吃，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小盅状元红。
萨局又拿筷子柄敲他，严肃道：“就这一杯。”
“哦，行。”张景澄狼吞虎咽，羽绒服兜里也跟着震个不停，可张景澄就跟没感觉的木头一样，打定主意不理那败家玩意了。
牛鼓生见此就笑道：“小张儿还是老样子，见吃得没够，哈哈哈！小钟也来喝点儿，这以后进了安全局，咱们就是一家人，来来来，甭客气！”
那鬼反正都已经抓到了，早审晚审都一样，不差这一会儿。倒是这顿简单的晚餐，最后竟然吃出了团队聚会的氛围。
萨局今天高兴的原因自然是他给几个崽子申请的表彰通过了，连带葛术云在内，这次支援汉城的天师人人都得了一个一等功的英雄勋章，别看这个现在就是份荣誉，将来退休后凭着它退休工资可以直接翻倍。当然物质奖励肯定也不会少，除了原有的奖金外，这三人的职称根据工龄三哥升了三级，张景澄升了一级，钟免破格进了安全局但他和张景澄一样，年终奖已经预定翻番了。
这些还不是萨局最高兴的，让他今天忍不住开了状元红的主要原因是，上级领导说了今年帝都先进单位肯定有他们局，而且这事再往上都已经批完了，奖杯、奖状、锦旗过两天他要亲自送他们局里来！
这仨小子这次真是给安全局涨大脸了，老萨一高兴，拉上牛鼓生就喝上了。
而今天，张景澄又抓了只罕见的食尸鬼，这小子最近真是转运了。
饭后，几人来到审讯室，这里面的设备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保存下审讯印象。萨局开了连通阵，审讯室的地上立刻出现一只被缠了满铁链的鬼魂，那鬼魂还在疯狂挣扎，咬着铁链也不嫌硌牙。
就听萨局低声又念了一句咒，那鬼竟然慢慢安静下来。
萨局问：“何时生？为何来？”
食尸鬼道：“壬午年十月，随潮而来。”
“什么潮？”
食尸鬼歪着头看了萨局一下，才说：“鬼潮。”
“何时的鬼潮？”
“庚子年正月。”
说到这儿，在场几人都听明白了，这鬼是万历年间的人，来到帝都是跟今年的百鬼夜行有关。原来他们眼里的百鬼夜行在鬼眼里就是鬼潮啊。
“鬼潮因何而起？”萨局又问道。
那鬼竟咯咯笑起来，摇了摇头，说：“不知。但很好。”
好个屁！钟免在心里吐槽。
就听食尸鬼又道：“热闹，好。食物不好，饿。”
“鬼潮何时退？”萨局道。
食尸鬼又摇头，“无路可回，退不了。”
“鬼潮一共来了多少知鬼？”
那鬼竟然抬起手似乎是在数数，半晌后才道：“八千鬼子，四万雄狮。”
‘噗’！！！牛鼓生刚拿起杯子，一口水还没下肚全喷了出来。
张景澄连忙给他递纸巾，边小声安慰，“那鬼估计不识数，这是夸张的表述。”
牛鼓生边擦水边喃喃道：“哦，夸张，夸张！”妈呀，要真来了那么多鬼，他们不得累死！！累死估计也收不完！
那边萨局还在问：“尚存几息？”
食尸鬼道：“不足两息。”
“在何处？”
食尸鬼东南西北地转了两圈脑袋又摇了摇头。
萨局回头对众人道：“把他关进四圣阵吧。”牛鼓生连忙接过魂瓶，却没动弹，眼巴巴地等着萨局给个解释。
萨局说：“这鬼估计不识数，什么八千鬼子四万雄狮，尽放屁，要是真来了这数量，四圣阵早震了，还能这么安生？！”
这话终于安慰到了牛鼓生，憨厚的汉子终于一扫满脸阴霾，笑道：“还是您老分析的到位，我刚才差点被它吓住。”
萨局也不知该说他点什么，就嗯了一声，道：“你还得继续精进啊，老牛！”
老牛捧着魂瓶去四圣阵关犯人了。
张景澄瞅着萨局的脸色可不大好，便试探地说了一句，“局长，最近四圣阵还行吧？”
萨局直接一巴掌糊他后脑勺上，说：“小兵听指挥就行了，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张景澄心里咯噔一下，听这话口，怎么好像还真有问题呀！钟免说：“我看老萨不像是没事儿吧？”
“这也说不好，不过，老萨厉害着儿呢，真要是有什么苗头，他肯定会提前布局的。咱们等通知就行了。”他说着，回身看了看钟免，自觉走到轮椅后，“这也没咱们什么事了，要不我先送钟大少回府？”
“得了吧你！兄弟自己能走！”
“你得了吧，攒着点劲儿，明儿留到市局再用吧？”
张景澄送钟免回家的路上，还问起钟琦来。
钟免说：“我姐这两天不定扎在哪个山沟里做任务呢，不过我给她发信息告诉他我进安全局的事了，等她回来，叫上三哥，你们来我家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张景澄道：“行吧。”
这天张景澄回到自己家又晚上十一点多了，打开家门一切跟离开时没两样，张景澄松了一口气。小白本来在沙发上卧着，一看见张景澄立刻跳下沙发，两三下跳过去抱着他的裤腿用脸蹭。
这狗……
等张景澄端出一锅粥分成两个盆，这次阿帝和小白一个在阳台，一个在餐桌底下吃，终于没在打架了。
第二天，张景澄在一阵椅子倒地的巨大声响中醒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俩败家玩意儿又打起来了。
“再打就把你们扔出去！”张景澄喊完，外面果然消停了，他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也不知这下睡到了几点，反正外面响起敲门声，张景澄就算不想起，也不得不爬起来去开门。
他才打开门，看清外面的人，‘啪’一下又关上了。
外面那人吃了闭门羹，反而笑了。隔着门又拍了两下，喊道：“开门，爷爷让我给你带东西了！”
整个张家，外面这位可以说是张景澄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没想到爷爷会让他来给自己送东西，看在爷爷的份儿上，张景澄勉强把门开了条缝儿，手伸出去，说：“东西拿来，你可以滚了！”
那人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一把卡住门，跟张景澄较了一会儿劲，就把门拉开了，他大摇大摆地进门，立刻引起小白的警戒，小白追着他唬唬，这人却大摇大摆地往沙发里一坐，二郎腿一敲，说：“哟，还养狗呐？你那点儿工资养得活自己吗就养狗？”
“东西。”张景澄不接茬，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甚至懒得看这人一样，人渣配给眼神儿吗？不配。
“堂哥来做客，连个茶都不给上，果然是欠家教！”
“张景阳，你要是来找茬的就趁早给我滚，别一会儿打起来，大家都不痛快！”张景澄东西都不想要了，直接就想让这人赶紧滚。
张景阳盯着张景澄嘿地笑了，随即往沙发里一靠，大爷一样地说：“还真是去趟汉城回来就不一样了，我都听说了，不就是抓了个什么玉石精么？没有葛术云凭你跟钟家那小子能抓到？”
张景澄懒得搭理他，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他爷爷的电话，电话马上就通了，“爷爷，您让张景阳给我带什么了？”张景澄直接就问。
“嗷？嗨，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天你舅舅来家里了，说你外公老念叨你，正好那天景阳在，就说他过两天去帝都，到时候带你一起过去。哦，他这是到了是吗？”
张景澄‘嗯’了一声，说：“以后我的事不要让张景阳掺和。”
张家老爷子叹口气，说：“行吧，你这孩子，唉！”
张景澄打电话的时候，张景阳就做在沙发上看着他笑，小人得志一样。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两人从小玩到大，张景阳百试不爽，小堂弟还跟小时候一样，欺负了他也没脾气，哈哈哈哈！
张景澄看着张景阳心中冷笑，趁这孙子不注意，直接一张定身符糊到他脸上。然后就把他这人渣堂哥扔给小白霍霍去了，他踹上青蛙，拿着包出门了。
他外公住在太液池北边的一个四合院，宅子挺大，到了今天市值已经无法估量。虽说他是父母一夜激情的结果，且爹渣妈也没强到哪里去，但不知为什么，竟然神奇地深得两边老爷子的喜爱。
有时候张景澄自己都纳闷，是不是自己八字里天生没啥父母缘，点数都加到了爷孙缘儿上。高家这老爷子不像张家老爷子待张景澄的时候还多少保留了点长辈的威严，他这就是纯粹的溺爱，宠外孙，张景澄都十九了，高老爷子一见外孙还张口闭口‘澄澄啊，澄澄，外公可想你啦，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啊’，当张景澄三岁小孩儿似得。
张景澄不爱来高家跟这也有点关系，他不大有耐心哄老小孩儿。
今天高家似乎有宴会，四合院里一进门就特别热闹。
那天去张家的是他二舅，估计是接到张家老爷子电话了，这会儿正站门口给张景澄发微信，见张景澄回了条消息说到了，就四下张望起来。很快他就看见一个瘦高的青年正微低着头慢悠悠往这边走。
二舅连忙喊了声：“小澄这边！”
张景澄快走几步，喊了声舅舅。二舅拉着他看了两眼，说：“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张景澄道：“还行吧，也没怎么忙。”
高继明往他身后看了看，说：“景阳怎没跟你一起，他不是说也要来吗？”
“呃，”张景澄顿了下，摇摇头，“不知道。”
“行吧，快进来吧，你外公都等急了。”高继明拉着张景澄就往里走，看那样子，张景澄就猜到今天的外公一定十分难哄，唉，真头疼。
高外公这位老小孩儿，今天确实在闹脾气，不但连续摔了两次菜，就连一项最宠爱的亲孙子的话都听不进去，直到他看见张景澄，立刻跟变脸儿似得，‘宝贝外孙长，宝贝外孙短’的问起来。
张景澄扫了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碎盘子，说：“你好好吃饭，吃完了我再跟你说。”
“好好好，快给我拿饭来，澄澄来了我肯定要多吃点儿！”
大舅的儿子高戎在旁边看得直笑，小声跟张景澄说：“刚才我劝他都不听，这一见了你，整个变个人。”
张景澄叹口气，对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问了句：“今天是怎么了？来这么多人？”
高戎惊讶极了，他以为张景澄知道呢，“你不知道吗？你妈，我姑姑回来了！”
“哦，”张景澄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动，就好像高戎说得那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高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张景澄连冷漠这一点都跟姑姑好像，只不过今天他爸交给他的任务是要想办法撮合这对母子改善关系。如果这事放在任何一对普通母子身上可能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可是张景澄跟高晚这对母子实在是——呵呵，高戎觉得这任务完成起来难度有点大。
张景澄在高家待了俩小时就想走，但高老爷子死活拉着不让，还放出了‘你要是走，我就三天不吃饭’的豪言壮语。
张景澄只好又留到了晚饭。草草地吃完饭，这次谁说都没用，张景澄真要走了。高戎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地劝，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前面的宴会厅，里面众星云集，大部分都是高晚在娱乐圈里的朋友。
张景澄皱了下眉，正准备绕路，突然音乐声停了，灯也黑了，宴会厅里瞬间发出一阵杂乱的小声惊呼。
高戎就站在张景澄身旁，这会打开手机皱眉给他爸打电话。
“电路故障吧，你等来了电再走，这黑乎乎的再磕碰着就不好了。”高戎终于把人劝住了。
张景澄说：“宴会前没提前检查电路吗？”
“检查了两遍呢。”
“我觉得不大对劲，”张景澄说着就要往宴会厅里走，被高戎给拉住了，“乌漆嘛黑地你干嘛去？”
张景澄也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又问：“备用电路没有吗？”
“有啊，被你这一说，我都觉得心里突突的了。”高戎还在跟张景澄开玩笑，突然间四周亮起来，来电了。
两人连忙跑进宴会厅，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一声尖叫，声源在后院，两人连忙又掉头往那边跑。
后院里有一个小池塘，种着荷花，这会荷花无风自动，池塘边上站着两个女孩子，看样子好像是什么明星，她们指着水面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高戎人高马大率先达到。
那两个女孩说：“刚刚好像有人掉下去了！太黑没看太清楚！”
张景澄直接从他们身边跑着冲到那处荷花攒动的地方，掏出一张沾气符，四处抹了抹，沾气符在路灯下明显看出变成了黑色，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这说明，刚刚有鬼在此，但此刻已经跑了。
张景澄顾不上解释脱下大衣就要往里跳，好在高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疯了？！”
“有人掉下去了。”张景澄说。
高戎道：“那也有专人来救，不用你下去，你知道现在这水几度吗？！”
高家这位表哥一边将张景澄拉离池塘边，一边飞快打电话。半分钟都没用高家常年养得救援队就赶来了，手里还拿着特别专业的潜水设备。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不远处乌拉拉地来了一群人，其中有个高挑的冷艳女子众星捧月一般走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张景澄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专注在水面上，等待救援结果。
高家大舅二舅见高戎和张景澄竟然也在这儿，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女星，不知想到了什么互相对了个眼色。本来没多大点事，可等救援队将一个人打捞上来，众人看清那画面后，尖叫声顷刻间直接炸了！！
那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是被硫酸泡过一样，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可凭借骨架依旧能判断出来应该是个女子。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到处都是这样的叫喊声，高家大舅知道这事压不住，连忙报了警。二舅则是连忙安抚受惊的人群。今日来参加高晚的宴会，这里面可是有不少媒体人，这个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做好公关，争取时间，能压一时是一时，否则现在报出去，一定会影响高氏股价。
这一幕对人的冲击力太大，很多人都不适地在干呕，或是吓得双腿发软。就连一项冷如冰雪的高晚都被吓得发着抖扭过头，而不要说那两个离得最近的小女星，简直瘫在地上几度要晕。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到，有个青年，手里拿着一张蓝色的纸，皱着眉，面无表情地走进那具尸体，然后蹲下，将那张纸贴了上去。
‘砰’地一声，符纸自燃了。
这次没有阿帝捣乱，但符纸自燃了。
张景澄神色凝重地站起来，拿出电话打给萨局。萨局听完后，就说了一句话：“不要逞能，等我派人过去。”
很快，宾客们相继被安排到客房等候，紧接着是市局和安全局的人相继赶来。其实这个时候从高家统计的宾客名单上已经知道受害者是谁，她叫王阿美，是一位两年前刚红起来的新晋小花。因有幸参演了高晚主演的电影而结识，人是不错的，娱乐圈清流。
出了这样的事，高晚特别懊悔办这场宴会，整个人身上的光都散掉了大半，看起来有些沮丧。她这会儿也在客房里陪着她的朋友们，一群人围着她安慰。她虽然听着，心里却有些烦，脑子里竟然不断冒出刚刚那孩子的面容来。
一晃眼，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水塘边上拉起了警戒带。顾深见到张景澄特别意外，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顾深才知道原来高家竟然是张景澄的外祖家，而王坤等人听说这件事后，立刻想到了那两张相似的脸，紧接着猜想得到证实，几个小姑娘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明星高晚的儿子？！我去！难怪长得这么像！！
张景澄对这个身世除了厌烦并没有其他感觉，他对顾深道：“我第一时间检查过，有别的东西出现过。”
他这么一说，顾深就明白了，尽管如此该检查的步骤依旧严格执行。法医张月初步推断，受害者王阿美没有接触过高腐蚀性液体，也就是说她的这个状况不是硫酸等化学物品造成的。同时，后脑枕骨处有三道利痕，死亡之前脑部曾受到过攻击。
蔡君君这时走过来，说：“顾哥，我刚才检查了高家的电路，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短暂的停电就是正常的跳闸，只不过时间卡得刚刚好。”
今天，王坤这边进度出奇地慢，主要是那两个目击者哭哭啼啼的实在是说一句话要哭三分钟，信息收集起来特别费劲儿。王坤是个急脾气，问了十分钟就把这活交给了童佳琪，她自己则是带着任蓓蓓去调监控找证物去了。
据那两个小女星说，当时她们两个都喝了酒本来是想到河边来透透气，可才走过刚才站得哪里就停电了。两人有些怕本来想回去，就见一个人朝河边走了过去，之后就听到了落水声，然后高戎和张景澄就跑过来了。
“你们确定是看到一个人走过去的？”童佳琪追问道。
两人一同点头，“她确实是自己走过去的。”
张景澄听见这话，对童佳琪说：“就算有别的东西，他们俩个也看不到。”
他这话一出，那三个女孩儿齐齐变了脸色，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我们看不到的？！！张景澄说完就走，完全没管那仨姑娘此时惨白的脸色。那是因为他看到了安全局的同事，萨局这次派来的人是今天值班的黄数。
黄数一眼就看到了张景澄，冲他挥挥手。
“你看一下吧，我的沾气符第一次在池塘边变了黑色，刚才自燃了。”张景澄简单说了下情况。
“我听萨局说了，我看看，霍，这可够狠的！”黄数边说边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起来。
除了张景澄，其余见到这一幕的人：“……”
黄数的放大镜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正显示出一些片段的影像。那是刚刚死亡不久的人身上残存的魂气中记录下来的生前片段——
王阿美今天出门前去过美容院，礼服店，之后还去了一家蛋糕店，最后才来了高家。从进门开始她接触过不少人，大多是打个招呼，之后她便一直跟在高晚身后，有时候哪怕高晚顾不上她，她也微笑着左右不离，帮着高晚做些递递东西这些小事，看来对高晚是极其尊敬的。
中间又个女侍者不甚翻了托盘，弄脏了她的礼服，高晚借了衣服给她，这姑娘千恩万谢跑到更衣间里去换，影像就断在这里。
“哦——吼，”黄数轻轻说了句口头禅，站起身，问：“哪位是法医？”
张月走过来，“您找我吗？”
“你推断出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了吗？”黄数问。
“初步断定是在晚上的七点左右。”
“七点？”黄数回身问张景澄，“你赶过来的时候几点？就是停电的时候。”
张景澄没注意时间，但高戎有通话记录，他调出来看了一眼说：“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左右。”
黄数点点头，将张景澄拉到一边，说：“法医不错，靠谱。要不要猜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张景澄无奈道：“这种时候，黄伯伯您就别卖关子了吧？”
黄数叹口气，“唉，你果然是个无趣的小孩儿！”然后将自己刚才看到的跟张景澄说了一遍，又道：“案发的第一现场应该在那个更衣间，咱们去看看。哦，对了，那些宾客还在吗？”
顾深这时走过来，听见这话就说：“都在呢，今晚所有在场的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很好，现在我们想去第一案场看一下，然后再去宾客里面溜一圈，你要一起吗？”黄数的口气总是那么老不正经的，可又莫名令人忍不住想跟他走。
顾深就是这样，明明觉得这老头不大靠谱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想跟去看看。
张景澄这时道：“顾哥这是我们安全局的大前辈，你一起去吧！”
顾深一听大前辈，连忙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三人一同前往黄数说的那个更衣间。这次的事件涉及高家，和众多公众人物，市局也比较重视，不但出动了特别调查小组，还特派了二十名武警随行，因涉案人员众多，现在整个高家大宅都被武警封锁起来。
因此，这处更衣间之后并没有人来过，这一点接到顾深指使的王坤特别在监控录像里确认过了。
更衣间里肯定是没有摄像头的，当时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视频里显示王阿美是六点五十四分进的更衣间，七点十三分出来的。差不多换了二十分钟的衣服，她出来后就直奔卫生间，再出来时时间已过了七点半。
之后她回到了宴会厅，继续待在高晚身边，直到停电之前五分钟才离开。
但是，根据黄数的映魂镜显示她的意识在进入更衣间的那一刻就已经断掉了，也就是说那时她可能已经被杀害了。
黄数一边往更衣间走一边跟张景澄讨论，“妖魔鬼怪里哪一种在害了人后还能支配受害者的身体做出如同生前一样的行为？”
张景澄说：“鬼或着魔都可以。鬼可以吃掉人的灵魂后，附身其上，取而代之。魔可以直接惑乱人的神智，支配人的行为。”
“嗯，不过，咱们这次的犯人可不是魔哦，魔要得是人心里的执念，玩弄人心是它们最喜欢的。而鬼却不同，它们生前都是人，对人的一切都无比渴望，包括身体和灵魂。”黄数说完，看着张景澄，“猜猜是哪一只，我先不告诉你，不然多无趣儿。”
张景澄：“……”黄伯伯这恶趣味，真让人受不了。
更衣间的地上还散落着之前王阿美那件被弄脏的礼服，那衣服的后背有一道非常整齐的切口，看着就像是被剪刀剪开的一样，可能比剪刀剪得还要整齐。张景澄将沾气符贴上去后，符纸微微地变出了一点灰色，两个多小时了，气息依然没有散尽，可见这东西的实力又多强。
然而当黄数拉开更衣间的隔断帘，即使是顾深都发出了一声不适的轻呼——
整个帘子上还有墙上全部都是喷溅上的鲜血和黄白相间的液体！！反而是地上到没有落下一滴。
张景澄脸色也变了，说了句：“吸食脑髓。”
黄数点了点头，说：“再仔细看看，你会发现更多。”
顾深已经打电话给张月，让她马上来更衣间化验血迹。除此之后，他又调集了两名武警将这处门口和王阿美去过的洗手间门口都看守起来，直觉告诉他，一会儿跟黄数去洗手间应该还会有新的发现。
张景澄这时指着角落里的一缕白色半透明的薄膜样物质说：“是皮。”
黄数问：“还没猜到？”
“猜到了，只不过这东西为什么会盯上王阿美？”张景澄不解的是这一点。
黄数叹息一声，道：“这个你继续猜，猜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早晚能猜出来。”
“黄伯伯……”张景澄觉得黄数这个见面就让你猜猜猜的习惯，他真的是适应不来。可惜，黄数就算看出张景澄的无奈，也没打算改变自己的风格。而且他其实也在有意提点张景澄，毕竟这小子最近给局里争了光，本身还是有值得培养一下的素质。
更衣间里的血迹经过初步检测确定与王阿美的吻合。张月带人已经在取样儿，另一边顾深跟着黄数和张景澄三人已经来到那个卫生间。这里是王阿美整段监控视频里的第二个死角。
黄数说：“进卫生间的时候，那已经不是王阿美了。”
“鬼也需要上卫生间吗？”顾深问。
黄数笑道：“当然不需要，不过人家刚穿上新衣服总是要清洗一下的呀，不然一身血腥岂不招人讨厌么？”
虽然是高家公共的洗手间，可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每个单独的隔间里都带有喷淋，他们三个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滴答的水声，似乎是没有关好开关。
张景澄却说：“让水这么流着，是为了冲刷掉痕迹，毁尸灭迹么？”
黄数说：“真聪明，难怪老萨说整个汉城公安局的人都在夸你。”
“黄伯伯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跟您面前哪儿敢自称聪明？”张景澄说完，又问，“您刚才说要去溜一圈儿宾客？难道这东西现在还混在宾客里？”
黄数道：“刚跨完你聪明就范糊涂，哎呀算啦，你跟着我看就行啦，一会儿你就明白啦。还有，这位小哥，”他说顾深，“让你的人，化验一下这里的水，没准儿还能检验出什么细胞残骸之类的。”
顾深连连点头，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安全局的可怕，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厉害呢！！！
张月按照顾深的指示，取了部分淋浴底下的积水样品，准备回去用更精确的仪器化验。之后，张景澄和顾深又跟着黄数来到了宾客聚集的客房。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这会儿人心已经有些浮躁，因高晚也在场不少人都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但也免不了小声抱怨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高晚就算心力憔悴，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安抚她的这些朋友。
高家出了这样的事本是个极大的新闻，有些媒体人其实早就安耐不住，偷偷地发了微博，只是没有说得那么明显，但他们粉丝众多，网上现在已经一片猜测之声。
高继明和高继亮两兄弟今晚一直在关注着在场这些媒体人的动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动作，只是需要他们处理的事情太多，这些苗头基本都交给了高戎去处理。
张景澄几人进来的时候，高戎正在和一个媒体人交涉，期望他能尽快删除微博。
黄数进来之后，先是在人群里遛了一圈，之后便走到顾深身旁看脸点人，一共点了七八个，最后他直接找到高戎问他：“今晚上把王阿美裙子弄脏的那位女侍者在哪儿？”
高戎叫来他爸的生活助理，这种细节都是这位助理安排的，那助理听说他们要找的人，便道：“所有人员没有任何人离开，侍者都还在，不过在另外的一间房间里，我带你们去。”
黄数点点头，这时回身看了眼高戎身边坐着的那位姑娘，笑道：“这位小姐一会儿也请过来一下。”
那女孩儿立刻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她刚跟高戎交涉了半天，现在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点走，情绪早就绷不住了，将黄数竟然点完名就要走，立刻不满地大声质问：“你是谁啊？凭什么说让我们过去我们就要过去？！我们来这儿是来高家做客的，不是来受尽你们污蔑羞辱的？！”
她这样一说，其他几个被点到名的人也都站起来各种反驳。
张景澄发现这所有被点到名的人里，只有一个穿米黄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稳稳坐在椅子里，好似这些纷争与他无关，倒显出一股隐士高人的做派。
在场都是高晚的朋友，这些人现在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令她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她忙上前去安抚这些人，希望他们能配合警方调查，但人在激动的时候其实是不会管别人什么感受的，那些平日教养一流的人这会一个个都说着尖酸刻薄的话，令高晚更加难堪。
就在人群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今晚上出了人命，凶手很可能就在这间屋子里，现在只是让你们配合调查，你们就有这么多借口，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这样吵，是要闹到审问进行不下去令凶犯逍遥法外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片刻后，还是那个女媒体人，不服气地问道：“你是谁啊？这里轮到你说话吗？”
张景澄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证件，说：“安全局特派员，张景澄。现在可以配合调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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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看文开心！
……………………
日万了，周日继续！


第36章 帝都篇（五）
安全局是什么部门？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顾深见此， 也掏出自己的证件，“市公安局特别调查科负责人顾深，现在我以市局的名义邀请各位协助调查！”
顾深的话成功令现场众人再次禁声， 安全局是什么部门或许知道的人不多， 但公安局是干嘛的如果有人敢说自己不知道，那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撞枪口了。包括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那个女媒体人这下也偃旗息鼓，随着顾深的示意，乖乖跟上两名武警去了另一间房。
张景澄见事情摆平， 便跟上黄数一起离开了。
高晚望着张景澄的背影眼中明明灭灭， 好似一时间涌上万千情绪却又毫无头绪，最终她只得垂下眼帘将这一切强行压下。
高继亮作为大哥将小妹这番举动看在眼里， 暗自叹息，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想到刚刚小澄会为你出头吧？”
高晚嘴唇抖了抖， 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从生下他， 还没抱过他，一次都没有……’
高继亮感慨道：“可是一转眼，儿子已经长大到足够依靠了。”
高晚说不出话。
另一边， 跟张景澄并肩而行的高戎，好奇地问：“你刚刚是在替我姑出头吗？”
“什么？”张景澄咋一听这话，都没反应过来高戎在说什么，想了下才明白过来， 道：“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们没必要误会。哦，对了， 你刚才在跟那个媒体人说什么？”
高戎觉得这个表弟怎么有种冷酷无情的感觉？！那怎么说也是你妈啊，怎么还就不能关心一下了呢？！还有你是机器人吗？只知道工作！！
张景澄见高戎没吭声就扭头看了他一眼， 一见他那个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一瞬间，张景澄甚至失去了跟他交谈的兴趣，更不可能解释什么，他直接走快几步追上黄数，低声跟他交谈起来。
高戎见张景澄这个态度，竟然莫名有些窝火，他甚至怀疑在张景澄眼里，高家真的是他的外祖家吗？
“黄伯伯，咱们要去审讯这些人？”
“不，咱们先去看看那个女侍者。审讯这事有顾小哥就行了，一会儿我们直接看审讯记录。”黄数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诈的笑容，就像心里正憋着一个坏主意。
张景澄对此见怪不怪，顾深却是第一次见，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今晚的所有侍者都待在工作区，出了人命案，就算再冷静的人也难免要说道几句。然而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能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这样做虽然能够降低存在感，可等被人发现时，这行为就不得不引人深思。
那位女侍者就是这样，当黄数和张景澄跟着助理走进工作区时，黄数一眼就认出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他对助理道：“你让这些人先到外面吧。”
助理不明所以，扭头去看高戎，见高戎点头，这才安排下去。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走，那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就更显眼了，直到屋里的人走光，那角落里的人依然保持原样没有动静。
黄数对张景澄说：“你要不先去认认脸？看看是不是老相识？”
这话把张景澄都说懵了，他疑惑地走上前，本想让那人抬起头，话还没出口，那靠在墙边的人竟然滑下来，倒在了他脚步。张景澄蹲下身探了下她的鼻息，哪里还有气儿？！
黄数冷哼一声也走过来，他翻开那位女侍者的脸，方便张景澄看清这张脸，就听张景澄惊讶道：“谷锦弘？！！”
黄数：“昨天要不是茱三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我今天就算从映魂镜里看到她也认不出来，可惜事情就是这么巧。听说你们昨天还在火葬场发现她的尸体被那食尸鬼给吃了？”
“是，”张景澄说，“我们为了确认那尸体到底是不是她的还去了趟北郊派出所。”
“哼，”黄数道，“尸体肯定是本人，不过这副皮囊之下是谁就不一定了。”
“可是媪兽一般都躲在地下，轻易不会上来，如今这么高调不似它的习性？”张景澄说着，又想了想道：“除非有什么原因导致它回不了下面，难道真像食尸鬼说的，它们随鬼潮前来，却回不去了？”
黄数：“那你有没有猜过，鬼潮是怎么出现得？还有，媪兽为什么敢这样明目张胆？”
“为什么？”张景澄问。
黄数叹了口气，竟然来了句“我现在也还没猜出来，所以才让你猜啊”。
张景澄再次感叹黄伯伯的恶习实在要不得。
黄数拿出映魂镜对着尸体看了两眼竟然又叹了口气，啧啧感叹，“不愧是媪兽就是精明，竟然懂得用替身草人！啧啧，看来她在闹事的时候就想好了退路啊！”他边说着边屈指给那尸体下了一个禁制阵。
张景澄说：“您这是防耳报伥？！”
“是啊，不防可不行。媪兽之所以精明就是靠这些耳报伥收集情报，它本身又精于算计，这才成为众鬼中最难抓的一只。”
“可我看历年案例时，媪兽最近一次出现，也是在元世祖诛杀阿合马时了。那会儿它是被阿合马的妾侍引柱供养，剥皮奴魂弄出那些耳报伥也是为了给阿合马打听军情。说白了是为了跟元世祖争天下。如今这年代，它杀人吸髓可以说是本性，可这剥皮、奴魂、耳报伥、还一下弄这么多弄得这么明目张胆，它图什么？！”张景澄拿出手机给顾深发微信。
就听黄数道：“如果又有人供养了它呢？而且现代人的争夺也从未停止过，只要有人有竞争，人心里的贪念一日不灭，媪兽就总有它的用处。”
顾深赶过来的时候，黄数已经将谷锦弘人皮之下的替身草人取了出来，地上那具尸体立刻瘪了下去，只剩薄薄的两层皮和一对完好无损的耳朵，看起来却比尸体横沉更加恐怖。
顾深不出意外地被吓了一跳，才进门就又退了出去，捂着嘴扶着墙呕了好一会儿。等他再进来时，就见黄数面不改色地将那层人皮给拾起来装进了锁妖囊里。黄数还对他笑了笑，解释了句，“这个东西虽说算是证物，但放你们证物科恐怕也不大合适，我就是让你见证一下，我先收走了，这个得放安全局的证物科。”
顾深：“……”您尽管拿走，其实不用叫他来亲眼见证的，说一声就可以。马蛋，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张景澄问顾深：“审讯怎么样了？”
顾深说：“还剩两个，一会儿就完了，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张景澄便跟他解释了一番，还把一个稻草人递给顾深，顾深没敢接，说：“我知道了，看见了，你们直接带回安全局做证物就行！”
张景澄笑着看了看那个替身草人，忽然‘咦’了一声，叫住前面的黄数，说：“黄伯伯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处商标，就听黄数笑道：“哎呀呀，看来还得抽空去趟日月街了呀。”
“是啊，我正巧昨天用了一个，是同一家店的商标。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看出来。不过，媪兽这么精明的鬼竟然会留下这个线索，总觉得，呵呵，弄不好可能是个陷阱。”张景澄说着把那个替身草人也扔进了锁妖囊。
黄数笑道：“龙潭虎穴也要闯，谁让咱们干得就是这一行呢？”说完还冲张景澄眨眨眼，一副老顽童做派。
张景澄笑着摇摇头。
众人在去询问房间的路上，遇到了刚从洗手间里吐到脸色发白的高戎。他刚才一直陪着张景澄和黄数，当然也看到了人皮剥落的那一幕，这对于自小养尊处优的高大少来说冲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当即就跑出了屋子直奔最近的洗手间。
这才刚缓过来，出门就碰到张景澄，他连忙一把拉住张景澄，拽着人就往他爸那边走。以前只是听说张景澄做天师，他还以为就是算算命的神棍，今天才深刻体会到天师是多么危险且令人作呕的职业，这可不行！姑姑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让她还没来得急跟儿子改善关系，儿子就被妖怪叼走了！
一开始，张景澄以为高戎是有话对他说，可跟着他走了几步才发现事情似乎不大对劲儿，便驻了足，说：“有什么要说得就在这儿说吧，我那边还有事！”
高戎回头严肃地看着他，“这么危险的事，你还想去掺和？！”
张景澄皱眉，“什么掺和？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问你，刚刚那个是不是画皮？”高戎满脸戒备。
张景澄难得耐心地解释道：“画皮是文学作品里杜撰出来的，妖界里本身并没有这只妖。你看到的那个确实是人皮，不过制作它的也不是妖，而是鬼。这些说来话就长了，我现在有事，下次再跟你细聊。”
高戎见张景澄又要走，连忙拉紧他，说：“不管是不是画皮，是妖还是鬼，总之这事很危险！我是你表哥，不想看你舍身涉险，你跟我回去，回我爸那边去！”
被高戎拉着又走了两步，张景澄真有点生气。他也不想再解释什么，毕竟听高戎这意思出发点也是为他好，可惜他们俩这三观没法儿聊到一快儿去，不如简单粗暴速战速决。于是，张景澄一张定身符甩过去，高戎眼中立刻浮满震惊，他想回头看张景澄，可惜动不了了。
张景澄走到他面前，深呼吸，尽量保持态度平和，说：“既然你是我表哥，就请你尊重我的工作！你实在理解不了就换位想想，你初二的时候喜欢打篮球，舅妈见一次骂你一次，当时你是什么心情，相信你也还没忘吧？”
说完，张景澄把那张定身符揭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戎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这就是天师……那个大法？
张景澄赶过去时，审讯已经完毕。黄数对照着刚刚在映魂镜里看到的情景看了一遍记录，最终挑了两份出来，一个是窦蓉的，就是那位女媒体人；另一份儿是谢宏昌，中年，职业是理财师。
“这两份记录有什么问题吗？”顾深问。
黄数说：“滴水不漏，一字不差，不同寻常啊。”
“一般人在经历了这种人命案时，或对死者避讳，或为自己开脱，或因慌乱等心理不可能将生前那些客套话或者不走心的寒暄记得这么清楚。”黄数道，“但这两位却可以将与死者生前对话复述得一字不差，我真不知道该夸他们是记忆力惊人还是为他们能如此冷静而鼓掌了！”
顾深却有些为难，“我虽然很认同您的这份推断，但眼下这份口供却做不了抓捕他们的证据。”
张景澄说：“是狐狸早晚露出尾巴，咱们盯紧点儿！”
“目前只能先这样。那这些宾客我们只能先放行了。”顾深说完，走到门口，跟外面的两位武警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多时，高继亮匆匆赶了过来，见到顾深便笑了，说：“顾警官，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刚送完宾客，实在抱歉，来得有点儿晚。”
“没什么，该调查的我们会继续跟进，您放心。”顾深客气地说。
高继亮却说：“我其实是希望这消息警方能暂时保密，千万不要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向外放任何风声。您也知道，我们家的声誉还是要保一保的。”
顾深笑了笑，说：“这些您不用担心，我们有严格的保密系统。倒是今天的宾客我建议您尽量做好公关吧。”
高继亮连忙道谢，又亲自送一行人出门。到了门口，他见张景澄竟然也要不声不响地随人流离开，当即便将人给叫住了。
张景澄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估计肯定是高戎跟他说了天师危险之类的，这是让大舅直接来劝他了。有点烦，但话还是得说清楚。于是，他便提前和众人打过招呼，说案子等明天到局里再细聊，就又走回了高家。
才进高家大门，就被他大舅一把给拉住，生怕他跑了似得，一路给他拉进了喝茶的小花厅。花厅里一家子人全在，包括已经有点犯困的高老爷子。
高继亮冲高戎使了个眼色，“送你爷爷回去睡觉。”高戎连忙扶起他爷爷，和家庭医生一起扶着老人往后面的房间走去。
不知刚才他们聊了什么，此时高晚坐在沙发的一角正默默擦着眼泪，高继明在一旁给她递纸。张景澄站在门口，扫了眼众人，一点儿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高继亮回身见他这样，便又拉了他一把，还按着他直接坐在了高晚对面的沙发里，这才坐进一旁的主位上，跟开家庭会议似得，说：“今天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愿意。但事情总有查清的那一天所以也都想开点……”
这些话张景澄基本左耳进右耳出，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听他大舅说了，从来没走过心，他这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想起张景阳还被定着，而眼下自己这处境估计可能也回不去，就给钟免发了条信息，让他去家里帮忙把张景阳‘放了’，钥匙找隔壁的刘阿姨要就行。钟免那边快速回了个‘OK’，张景澄刚发完自己家定位，就被他大舅点名了。
“？”张景澄抬起头。
“你听见没有？”大舅皱着眉，神情有些严肃。
我压根就没听——张景澄满脸写着这句话。大舅也无奈，只好又重复一遍，“天师这个职业你不要再做了，太危险！我们大家都担心！”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张景澄气笑了，只听他说：“您要是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今天这事，我的同事们可能要加班到半夜，我本来应该跟他们一起的，现在就为了听您这句话，我已经耽误了将近四十分钟，您知道这四十分钟对于案情的进展意味着什么吗？”
时间等于金钱，在场几位都懂，或者可以说全华夏比他们几个更懂的人可能也不多。可张景澄这个问题，却把他们集体问住，大概这几位大佬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辈给这样质问。
张景澄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末了他微微压了下眼帘，道：“早破案四十分钟可能意味着能救回很多条人命，也可能令很多身处危险而不自知的人脱离威胁，更有可能帮助一些人洗脱冤屈，总之，比我在这里浪费强！”
他最后这句话，声音并不高，却像一记导火索一样竟瞬间点燃了炸药包！！
大舅腾得从椅子里站起来，气得就要扬手打人，好在二舅反应快，连忙给他拉住了，“哥，哥！小澄还小，他还没理解咱们的苦心！你千万冷静！”
“冷静个屁！这小子和他表哥一样，就是欠打！你别拦着我！”大舅气疯了。
张景澄坐在沙发里，动都没动，他也不急着走了，今天只要他大舅这巴掌落下来，以后他照样当他的天师，而他们也再没资格说什么。
高继亮也就是一时气疯了，很快就反应过来，张景澄这个态度太反常，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这小兔崽子的用意了。那火冒三丈的气竟然突然就泄光了，他瞪着张景澄‘嘿’了一声，说：“你小子还真是越大胆儿越肥！你放心，大舅不但今天不打你，以后也绝对不动你一根汗毛！咱们今天就讲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当那个天师，除了危险之外，有什么好处吗？！”
张景澄没想到武激这招竟然不管用，看来他大舅今天是打定主意非要管他了，当然这是出于舅舅对外甥安全的关心，今天不管打还是不打，本质上这一点是不会变的。那他也不能死扛，这得智取啊，要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呢？
这个好像，诶？有了。
张景澄边说边慢吞吞地开始掏兜，“好处也是有的，就是可以使用很多普通人使用不了的法宝，就比如这个叫定身符，这个叫沾气符，这个叫锁妖囊，还有这个——”
光是听这些什么法宝的名字，已经把对面那三个人给听愣了，没想到张景澄接下来的一招更狠，只见他从一个小布袋里拿出一只塑料青蛙，就在众人以为这是个塑料玩具的时候，张景澄手指探入青蛙嘴里，勾勾勾，勾出了一张明显是人的‘嘴’！！
这一幕，直接导致高晚失声尖叫起来，二舅高继明还算镇定，连忙拍着妹妹的背安慰。
张景澄充耳不闻，对他大舅道：“这个是神。”
大舅：“……”
张景澄又说：“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担心我不如想想办法让那些媒体对今天的事闭嘴，大舅的公司经不起这种丑闻吧？！”
舅舅们：“……”
张景澄见事情似乎终于解决，脸上不自觉就出现了那笑眯眯的表情。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这会儿也没必要赶去市局加班了，就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问：“我还跟外公一起睡吗？”
大舅还有点发愣，习惯性地‘嗯’了一声，张景澄答应着，熟门熟路地去找他外公了。
高晚：“……”
她望着张景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花厅里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最终还是二舅高继明勉强笑道：“天师的世界咱们不懂，大哥，三妹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啊？！”
高继亮‘哼’！高晚双手捂脸，有些挫败地点了点头。
……
张景澄在他外公的呼噜声中这一晚竟然也睡得特别沉。第二天早上，他吃完早餐就去市局报道了。他才刚进了特别调查组的门，迎面就被一人一阵风儿般地又给拉了出去。
钟免顶着一对明显没睡好的熊猫眼，问张景澄：“那个张景阳真是你堂哥吗？”
“怎么了？”钟免不说，张景澄差点忘了这茬。
就听钟免道：“那小子也太孙子了，你知道我昨天把定身符给他揭下来后，他想干嘛吗？！”
张景澄见钟免今天这凄惨的状态也猜到张景阳肯定没说好话，“他干什么了？”
“他说要把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发到网上，还曝光你跟你爸的关系。”
“幼稚，”张景澄眉头都没抬一下，同情地看着钟免，“他也就是骗骗你，他顶多有我周岁时的照片，曝光就曝光呗。至于其他的，反正都断绝关系了，我不会承认，那人在娱乐圈里估计都不会让消息见光就直接拦截了。”
钟免一听，艹，那不就是他被张景阳那小子给骗了吗？亏他还担心了一晚上，何至都是瞎操心呗。不过，张景澄身边这些亲戚怎么一个比一个极品啊？！听昨天去高家的同事回来说，看着张景澄跟他妈妈的关系也不咋地，这张景澄活得也太不容易了吧？！难怪传闻里都说张景澄在张家特别不受重视，这爹不疼娘不爱的，能受重视才怪！
张景澄走在前头在心里同情钟免的智商，钟免跟着后头一路同情张景澄的身世，难得和谐了一小会儿，等进了办公室开始聊案情，没过三分钟这俩就又吵了起来。加上今天黄数也在，黄伯伯最爱看人吵架，他好从旁煽风点火。这一下，弄得三哥今天这稀泥差点搅合不下去，心好累！
好在中午黄数就回了安全局，钟免和张景澄的意见也暂时达成一致。
吃过午饭，童佳琪挖王阿美的档案时发现了一条新的线索——这位受害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在月末一天往一个账号里固定转一笔钱，经过核实，这个账号不是理财账号，而是一位名叫乔娟的女士的私人账号。童佳琪又顺着乔娟往下查，发现这个人有D博的习惯，常年泡在D场里，她还有个儿子叫齐小帅，竟然是化名为杭乔的二线演员？！
童佳琪这边还没顾上跟众人公布她这个发现，工作群里就被出外勤的蔡君君和王坤给轰炸了。一连串的照片，均是从不同角度拍得一家蛋糕店，照片中有一张是一个蛋糕的特写，上面清晰地写着：杭，生日快乐，阿美‘的字样。
之后是数段监控录像的视频，一看这剪辑手法，就是王坤的杰作。
童佳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紧接着她把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王阿美给杭乔母亲打钱的文件也噼里啪啦地发到了群里。
过了十分钟，任蓓蓓在群里发了一句感慨：没想到有一天查案子，还能吃到这种惊天大瓜。
王阿美和杭乔（齐小帅）是情侣，她还每月都给杭乔的母亲打钱供他母亲D博，这种讨婆婆欢心的方式或许有待考计，但也从侧面反映出王阿美很爱杭乔。反观杭乔，王阿美出事至今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虽说或许跟消息还在封锁中有关，但怎么着也至少该有点反应才对，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该拍戏拍戏跟平时毫无两样的状态吧？
“杭乔现在在哪儿？”顾深问。
童佳琪说：“他现在郊区影城，在拍一部古装剧。不过，我刚才查到王阿美出事前已经和杭乔秘密同居了两年，就在帝都杭乔买的公寓。”
“地址呢？”
“等一下，我看看，”童佳琪飞快操控电脑，很快查到了那个地址，“康嘉花园8-3-802。”
“康嘉花园？”钟免一听立刻看向张景澄，“你不是也住那？”
张景澄笑道：“你可是昨天去了一趟，记得真清楚。”
“你那个极品堂哥，唉，我想不记住都难。”
三哥：“……”感觉离年轻人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顾深沉吟道：“这样吧，下午咱们走一趟，这个杭乔应该是王阿美生前接触最多的人，我觉得应该能从他那里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众人也都这么觉得，不过今天出外勤的人本来就比较多，因此下午只有安全局三人和顾深童佳琪一起去了郊区影城。
这个古装剧的名字就叫《捉妖师之画皮》，讲述的就是聊斋里那个故事，主角是捉妖师，杭乔演男二，就是陈生。女主也是当红流量小花周金子，导演专门花重金聘请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张子健，可谓是本年度最具重量级的巨制。
张景澄是直到影城才听说杭乔所在的剧组，导演竟然是他爸。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后来想想也没必要，他正常办案，难道那人还敢妨碍公务不成？！
于是，当张景澄跟着众人来到剧组，在顾深和制片人交涉的短短两分钟里，就在众多演员和刑侦大拿的眼皮子底下，谁都没发现，有一对张氏父子用眼神表演了数场刀光剑影之后，又上演了一出父子相见不相识的戏码。
杭乔这会儿还在化妆，制片人听他们说明来意，就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化妆室。清场之后，制片人也没有走，他得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杭乔有问题，为了电影未来的口碑该换人他绝对不会手软。
张景澄见到杭乔第一眼就微微皱起眉，杭乔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吃惊一闪即逝。他连忙调整状态，好似是第一次见到众人般笑着打招呼。
顾深问：“王阿美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阿美？”杭乔皱眉，“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和王阿美是什么关系？”顾深又问。
“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杭乔边说边看制片人和经纪人。
顾深大概明白了他的顾虑，但现在已经不是他顾虑不顾虑这么简单的事了，于是更直接地说：“王阿美昨天参加高家宴会时遇害了？这事你不知道吗？”
杭乔震惊得一下子站起来，然而马上他又迅速调整状态，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却还是强笑道：“您不要开玩笑，这这怎么可能？！”
不单是杭乔，就连经纪人和制片人都同时愣住了。
“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顾深步步紧逼。
这时经纪人叹了口气，说：“警官同志，您确定你们核实的受害者身份是王阿美吗？”
“你想说什么？”顾深皱眉。
经纪人道：“昨天是阿杭的生日，王阿美作为同公司同事，昨天晚上还来探过班，今天早上才急匆匆赶回帝都的，这件事全剧组的人都知道。”
顾深：“！！”他连忙去看张景澄和钟免茱三哥，就见那三位的脸上已经集体出现凝重。
张景澄问：“她昨天几点来的？一个人还是跟别人一起？”
“一个人，十一点半吧”经纪人回想了一下。
“她住哪儿了？”
“去酒店自己开的房，”经纪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大肯定地瞄了杭乔一眼。
杭乔连忙道：“我昨天怕夜戏，晚上太累了就在这边的休息室凑合了一下，早上也没顾上送她。”这是间接澄清了两人昨天晚上没在一起。
张景澄却回头跟钟免和三哥说：“咱们得去一下她昨天去过的那间酒店，还有昨晚在酒店住宿的旅客最好都查一下。”
那两人也觉得非常有必要，毕竟媪兽都用上替身草人了，还有什么是它干不出来的。
张景澄又说：“我觉得媪兽昨天故意来这儿，就是想将她的行踪暴露到王阿美为止，她来着儿就是为了避开我们再换副皮囊，因为之前用的谷锦弘也好，王阿美也好，都碰巧被我们发现了。”
“你说得不错，媪兽精明狡诈，而且耳报伥众多，她若想甩开我们其实很容易，我其实从昨天听说这次是媪兽开始，就一直没想通，她在高家行事那么高调是为什么？”三哥说。
钟免说：“张景澄不是昨天发现了它在用替身草人么，咱们等初一或者十五日月街开街去看看不就得了。”
张景澄说：“我现在甚至敢肯定她可能就是想引咱们去日月街。黄伯伯昨天也是这么说。”
“现在咱们赶紧查一下这剧组里的人有没有问题吧。”钟免催促道。
张景澄将制片人和顾深单独叫到了外面，到了这个时候，整个剧组都不太安全的情况下，必须跟制片人把话说清楚。
制片人听完张景澄一番话，冷汗突然就下来了，他因为拍这个电影是真得查过资料，也找天师朋友了解过这方面的实例，因此他相信张景澄这番话至少有六七成是可信的。于是他当即便对整个拍摄进度做出了调整，以修改剧本为由暂停了拍摄，并要求所有演员，回到各自的休息室，随时等候调整后的最终结果，且期间不允许离开片场，否则立即解约。
对于这则通知，大部分人是懵逼状态，但也知道制片人是’爸爸‘必须听话。可有一个人却可以完全不甩制片人面子，尽情发泄满腔怒火，那个人就是张大导演了。
几乎是被叫停拍摄的同一时刻，张大导演就一脸怒容地找到制片人，也没管周围还有谁，直接就不客气地质问上了，“为什么？！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问过我吗？你知道演员的情绪要再次调动起来有多难吗？还有今天这是大场面，这个场景再布置一次至少要三天！你想要怎么改剧本？要改哪里？！”
制片人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如此这般地解释一番，哪想到，张导一听天师，更炸了：“你说什么？！！简直荒谬！！亏你还是学习马列毛长大的高材生，这种常识都没有！！哪个说得？我去找他理论！！”
“他们，呃，已经去酒店了。”制片人一脸汗水，不住地擦着。这个张导真是，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这个脾气，真让人受不了。
张子健半辈子奉献给了艺术，活得恣意潇洒惯了，投入到拍摄里后，根本六亲不认。于是，当他来到酒店，再次看到那群造谣的人里有谁后，第一次竟然产生了一种大脑空白的感觉。就好像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要骂，临到该骂了，突然忘词一样。
张景澄一见张子健那个走路的架势，就知道他是来找茬的，已经默默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结果发现他爹似乎突然哑火了。
张景澄不屑地’嗤‘一声，心想老了就是老了，谁也逃不过不中用这三个字。
不到四十岁的张导如果知道他儿子此时心中所想，估计肯定能被气得再次原地爆炸一次。不过，眼下他已经改变了策略，直接找上了顾深。
“你是市局的顾警官？”张子健伸出手。
顾深一见是他，连忙跟他握手，说：“是张导吧？您好。”
“是这样的，我虽然不想干涉你们调查，但是你们也不能为了调查事件影响了我们电视剧的拍摄进度，你知道这样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和困扰吗？”张子健说着，眼角视线扫了张景澄一眼，就看见小东西根本没理他，而是拿着张符纸四处蹭呢。
顾深顺着张子健的视线看过去，以为大导演好奇，还跟他解释，“您别误会，这是我们安全局的同事，他们这也是例行检查，主要是怕有一些超自然物种参与了作案，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整个剧组人员安全的考虑。”
张子健点了点头，直接就朝张景澄走了过去，站到他身后，张子健先是低声说了句：“你跟我去那边，我有话对你说。”
张景澄直接就是’听不见‘，手下拿着符纸继续测试。
张子健的火突然就压不住了，什么大导演的风度，狗屁！老子要教育儿子天经地义！他刚抬手想拉张景澄，’啪‘一声，脑门上被贴了张定身符。
就听张景澄慢悠悠地说：“十年了吧？你以为这招对我还管用？幼稚！”他说完再也没给张子健一个眼神，直接拉上钟免和茱三哥去了下一层。
目睹了这一切的顾深，突然有种被强行按头吃瓜的感觉，虽然他还没想明白，这应该算是个什么瓜吧。
顾深从张子健面前路过的时候，尝试想帮他把那张符撕下来，但拽了两下也没拽动，只好歉意地说：“张导你再坚持一下，我现在去叫小张，有话咱们好好谈，这应该是个误会！”
童佳琪跟着顾深飞快地自张子健身边走过，之后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和王坤、任蓓蓓的群啪啪啪发了一行字并一小段偷拍的视频，而后就静静地看着群里炸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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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妈都是极品啊～


第37章 帝都篇（六）
钟免边跟着张景澄和三哥往上一层走边问：“刚才那个就是你家老头？看着好年轻啊？”
三哥也问：“你不是跟你爸断绝关系了么？怎么还贴他？”
“他找茬啊， ”张景澄说，“我不把他制住，今儿咱们就别想干活了。”
钟免说：“我一直有点好奇， 你和你家老头儿怎么会闹这么僵？我们家老头儿也特啰嗦， 动不动就收拾我，可我顶多搬出来自己住了，也没闹到这一步。”
“呵，你爸在天师圈那是传奇人物了吧？”张景澄瞥了钟免一眼， “他再怎么管你也出不了咱们这个圈子。我们家这位， 打根上就看不起天师，他从小就跟我爷爷造反， 一心追求自我价值，在他眼里我和我爷爷都是影响他发挥的累赘！”
见钟免和三哥都满脸不解，张景澄又冷笑着补充了句’你爸要是为了不让你当天师， 把你钉在棺材里三天三夜， 你还会想认他当爹吗？’
“考！”钟免没忍住爆了句粗，追问：“你多大啊？”
“十三。”张景澄显然不想再提这个，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问三哥：“哮天这两天怎么样，伤好点儿没？”
“啊？”三哥正在走神，冷不丁被张景澄这一问，差点没跟上思路， “好点儿了， 狗比人的恢复力强，我看它比钟免好得快多了。”
钟免：“我说哥， 您这比喻合适吗？”
三哥嘿嘿了两声，突然说：“哥年轻的时候圈子里流传过一个说法， 说我们这一辈人里灵力最强的人不在钟家也不是葛术云，而是在张家。我们这一辈人里岁数相当的就这些，这灵力最强那位不会就是你爸吧？”
张景澄就跟听了个笑话一样，说：“你看看我，像是灵力最强的人生出来的吗？他要是灵力最强，那我怎么也得有钟免八分灵力吧？”
钟免笑道：“给你十分，让你过够嘴瘾。”
“一边儿去，别打岔！”张景澄又凑近三哥，“所以说那个流传到底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三哥勉强扯了下嘴角，道：“诶，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我哪儿记得清。”
这时，三人已经从一楼上到二楼，这间酒店一共七层，被剧组整个包下来，因此昨晚在这边休息的都是剧组的人，这给张景澄他们的调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一楼没有查出任何线索，二楼可就不一定了，刚才已跟前台确认过，昨晚的那个王阿美就是住在二楼的203号房。
而自201至210昨晚全都住了人。
顾深联系了酒店的管理员，这会儿已经帮他们开了203的房门，几人进去后，一眼就看到正对面的窗户大开着，张景澄就问这窗户是保洁阿姨开的还是一直就这样。这个问题管理员回答不了，连忙将今天值班的保洁喊过来，一问这个，那保洁立刻一脸嫌弃地说：“哎呦，别提了，昨晚住这屋的那个客人也不知道在这屋里烧了什么，早上我来收拾房间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烧纸味儿，那个呛人！！”
“除了烧纸味儿还有其他别的吗？”顾深问。
保洁阿姨想了想，说：“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这客人昨晚还开了空调，制冷的，我的天，我早上进来的时候那温度真是提神儿！别的就，哦，对了，早上她走的时候拎了个大箱子，我看她一个姑娘家提着挺费劲儿，想帮她一把，还被她瞪了一眼，真是……”
“那箱子有多大？”张景澄追问。
保洁阿姨比划了一下，说：“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的那种吧，反正立起来有半人多高。我要是不看那箱子忒大，我也不会管她那个闲事，结果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那箱子里是什么，三位交换了个眼神就都明白了。至于烧纸，应是作为耳报伥在给它的主人通风报信。
“开空调是为什么？”顾深听着几人的分析，追问到。
张景澄说：“昨天来这里的那个应该不是媪兽本尊，那副皮囊下恐怕是个替身草人，草怕火，对热源也非常敏感。昨晚恐怕隔壁几个房间都开了空调暖风，这让草人很不舒服，所以它就开了制冷。”
“还有这么多讲究，”顾深点点头，说：“那个箱子里是不是有可能装着它昨晚害了的人？”
张景澄道：“百分之八十是这样。不过，空调这个细节可以利用起来，减少咱们的排查难度。”
“昨晚上开了暖风的房间，它基本不会去吗？”顾深说。
钟免道：“肯定不会去吧，它隔着墙的温度都不能忍受，怎么会自己跑到暖气底下，那不是找不痛快么？”
三哥说：“这一片的房间统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说着又冲童佳琪说，“小童啊，劳驾你去趟前台把昨晚各房间的用电量都统计一下，咱们两边推进，这样筛选起来快。”
童佳琪答应一声就往外走。
张景澄突然对钟免说：“你跟小童一起去呗？”
“干嘛啊？”钟免不解。
“你顺手把那谁的定身符给撕下来呗？”
“嘿，我说张景澄，这事你自己怎么不去啊？”
“我去，肯定得打起来，你去他还得感谢你，明白不？”张景澄脸上笑眯眯的，这回钟免看着他都有点心酸了。想着张景澄也确实不容易，算了，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就像张景澄预料的一样，钟免给张子健把定身符撕下来后，张子健确实对他道了声谢，只不过脸色很难看就是了。
钟免见他还要上二楼，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找张景澄算账，他实在没忍住，就叫了一声，“张叔！”
张子健回头看他，眼神里是压着怒气的询问。
钟免说：“其实，这话不该我说，毕竟是您的家事。可我跟张景澄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的哥们儿，我就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说句话，您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那也算我仁至义尽。”
“你想说什么？”张子健问。
钟免说：“整个天师圈里都知道张景澄他当天师没天赋，那您想过他为什么还那么坚持吗？”
张子健直接没接茬，就等着钟免的下文。
钟免笑了下，说：“其实张景澄他不是当天师没天赋，他只是灵力低，其他方面我觉得他比我强。汉城那几个案子您听说了吧？如果没有张景澄光我们几个肯定一周也解决不完，可因为张景澄在，我们四天就干完了。就连葛术云都觉得张景澄是可造之材，所以张叔，您就算不支持他，至少别干预太过吧。”
“切，小毛孩子，”张子健说着照样往二楼走去，还丢下一句，“看事别光看表面。”
钟免心想，我要是光看表面，我就站一边吃瓜了。反正该说得都说完了，他扭身去前台给童佳琪帮忙去了。
张子健回来二楼找他，张景澄早有预料，不过看这人脸色估计他俩应该打不起来，只要不影响他工作，这人在哪儿干嘛都跟他没关系，当空气就好了。
张景澄和三哥正挨个房间检查。这些旅馆的房间通风大多不太好，如果昨晚那东西害了人，血气应该没那么快散尽，多少可能会有所残留，如果确实如此，那对于尽快确认受害者就是事半功倍的捷径。就为了这点概率，张景澄和三哥检查工作做得特别细，他俩甚至把床底抽屉缝隙等犄角旮旯都地毯式扫了一遍。
张子健站在门口，看着张景澄又跪又撅又趴得眉头立刻皱起来，等了有五分钟见张景澄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耐心也终于磨光了，进门直接上手，不由分说，拉起张景澄就拽了出去，还威胁道：“再拿你那定身符，我直接把你锁家里！”
“你别妨碍我工作！”
“我就跟你说两句话，”张子健脸沉如釜，把张景澄拽到走廊另一头才开口，“这次作祟的你确定是媪吗？”
“这肯定是确定了的，”张景澄说，“昨天黄数也在高家。”
“杭乔有没有问题？”张子健问这话时，心里想着他最近两天收到的另一条消息。
张景澄说：“你不是有阴阳眼么？你不会自己看？”
张子健道：“杭乔的事你不要管，那个坏规矩。”
“还真是他呀，我说我见他第一面就觉得眼熟，要不是那会儿他戴着口罩，我早认出他了。”张景澄说着又盯着张子健看两眼，觉着眼前这人今儿怎么这么反常呢，“你们这圈子里可真够乱的。”
张子健说：“名利场，你不懂。媪兽让老萨自己想办法，你自己多少得有点自知之明。”
“我用你提醒吗？”张景澄扭身就走，果然他跟张子健永远说不了三句话就莫名恼火，最好还是谁过谁的，互不干扰。
从张景澄被张子健拉走，三哥就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那父子俩一言不合干起来，结果外面从始至终风平浪静，看来是和平解决了。
这会儿张景澄回来，三哥就八卦上了，没想到张景澄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他说他之前在他们小区的超市里遇到过杭乔，还想帮他拔出卧肩鬼，结果发现那是跟杭乔结过契约的，根本拔不动，这事本来张景澄就不打算管了，可今天他再见杭乔却发现他肩上那个东西没有了，现在是白天不知道是躲进杭乔身体里了，还是已经被其它人给拔走了。
三哥说：“卧肩鬼也分很多种，这首先得弄清楚杭乔这只是哪儿一种吧，要不晚上咱们再确认一下？”
“也行吧，那咱们这边得快点检查了。”
俩人说着就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不过201到210这一片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两人正好去下一个区域，钟免和童佳琪就回来了。她俩手里拿着一长串单子，就是昨天晚上住宿房间的用电量。昨天有用电的一共是34间房，统计出的使用人数是43人，根据空调运行记录其中27间房都有开暖风，只有7间没用空调，显然这七间房并不在201-210里面。
酒店方为了他们方便对照，还给了每层的平面图，张景澄把34间房的房号在平面图上标完后，几乎一眼就确定了是哪间房出了问题，“去507！”他说完就直奔电梯。
几人冲进电梯后，童佳琪忍不住问：“你怎么确定是507？”
没想到这次回答她的不是张景澄，而是顾深，“因为7间房里，只有507隔壁以及四周都没有暖风，是这样吧，张景澄？”
“对，”张景澄说，“从替身草人对热度的厌恶程度来看，它肯定会选择对它来将最安全的地方。除了507，其余6间，要么隔壁有人开暖风，要么对面有人开暖风，要么就是靠近走廊拐角处有其它房间在开暖风，这些暖风都有可能阻止替身草人的脚步。只有507，整个动线没有热源的阻碍，最有可能成为替身草人下手的目标。”
这套分析童佳琪听懂了，不过她刚才在一楼关于替身草人和热源的关系还是不明白，顾深立刻给她科普起来。
酒店方全力配合，管理员拿着卡刷开507的门，同时叫来这一层的保洁阿姨，那阿姨一听说507脸色都变了，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说：“太臭了，你们不知道，早上我还以为马桶堵了，那个味儿啊，唉，别提了！”
顾深对管理员说：“马上核实一下这屋里住的是谁？”
管理员直接给前台打电话，很快那边就差到了，这间房里一共住了两个人，是道具组的王小宝和周江。周江昨晚一直在盯场，没有回来。倒是王小宝在杭乔生日后回来睡觉了。
也就是说替身草人那个箱子里可能带走的是王小宝。
“王小宝？”顾深童佳琪惊讶道。
就连张景澄和钟免茱三都互相看了看，目露惊讶。
“这人不是王纲父母失踪案的重要线索人物吗？可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另一个剧组吗？”童佳琪奇怪道。
顾深连忙给制片人打电话核实。为了方便所有人实时了解情况，他还开了免提。原来王小宝之前那个剧组的活儿已经结完款，前两天刚接了这边道具的一个项目就转过来。
张景澄问：“他负责道具的哪一块？”
制片人让助理查了一下，最终核实是‘皮肤’。
张景澄脑子里飞快地反复推测了几遍，等电话挂断后，对众人道：“王小宝有一半的几率还活着。”
“什么叫一半的几率？”三哥急道。
张景澄说：“咱们会注意到王小宝是追踪王纲父母时发现他的，现在假设王纲的父母失踪与汉城妖怪有关，那么王小宝会在王纲父母失踪案中成为重要嫌疑人，说明他很可能与妖怪本身就有关系，不管他是与妖怪结了契约，还是签了协议，总之妖怪轻易不会做出毁盟约的事情。当然，如果指使他的是人的话，那就另说。
现在你们回想一下，自从咱们回到帝都先是我无意中发现了杭乔的卧肩鬼，紧接着就是谷锦弘、王小宝，食尸鬼、耳报伥王阿美和媪兽，现在又出了替身草人还直指日月街，这些事情之间真的一点儿联系都没有吗？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确定两件事，第一杭乔的卧肩鬼还在不在，第二王小宝管得那些道具是人造的还是……”
话虽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顾深说：“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赶紧回片场吧？”
童佳琪道：“这屋子里的气味不再查查了吗？”
三哥笑着说，“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有可能会吓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小姑娘就不要追问了。”
童佳琪眨巴着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三哥说得可能是指屎1尿1屁！
回程的路上，张景澄又说了句‘我现在觉得如果杭乔的卧肩鬼没了，而王小宝的道具里检查出了’真皮‘，现在他人又失踪了，这一切就是幕后有人在安排，他先抛出最难抓捕的媪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再将所有证据和嫌疑人毁尸灭迹，一切都只是为了仅留给我们一条线索，那就是日月街。’
钟免咬着指甲，突然说：“如果你这个推断成立，那杭乔的卧肩鬼虽然被拔除了，但他作为某件事的知情人，很可能也会遭到封口。”
“是，他的处境挺危险的。”张景澄没有否认这一点。
“我觉得，”三哥说，“杭乔的情况得跟他说清楚，如果他本人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咱们跟拉萨申请一下，给他一定的保护，能救一个是一个。”
“行吧，这个等见面跟他谈一下，先看核实一下卧肩鬼的情况。”
几人再次回到片场，张子健和制片人正在休息室说着什么。父子俩再次照面儿依旧是相见不相识。张景澄也没避讳他，当着面就直接跟制片人说了现在的情况，制片人是真的信这些，连忙就带着张景澄他们去了道具组，周江一直就没离开，听说制片人‘爸爸’要检查道具，连忙着急所有人分门别类地一一准备好。
张景澄他们其实主要是检查皮肤，一件一件地翻过来，确定都是硅胶，本来都要松口气儿了，就听周江拿着单子说：“还有一件在金子老师的化妆间，不知道她用了没有。”
“带我去看一下。”张景澄连忙站起来，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凝重，竟然把周江唬得愣了一下。
化妆师想着编剧再怎么改剧本也不可能改动太大，这场景搭出来可不容易，拍肯定是要拍的，所以基础妆容他都已经做好了。此时化妆师正拿着那张皮肤要给金子老师套上。
周金子皱着眉，推开他的手，嫌弃道：“这什么闻？这么难闻？”
化妆师也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皱眉道：“是不大好闻，我去问一下道具看还有没有备用的。”
两人正说着，房门突然被推开，就见制片人一马当先走进来，然后回头对一个年轻人说：“您快帮忙看一下，那东西有没有问题？！”
张景澄走上前，刚要从化妆师手里拿过那张皮，突然打斜里挤上来一个人，手快地直接抢了过去，而后就在张景澄面前直接把那皮扔给了茱三。
张景澄：“……”这人疯了吧，又干涉我！
张子健难得对天师客气一回，对茱三道：“三哥给看看，是真的还是假得？”
三哥边检查，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些年少时的事，片刻后，他说：“真的。”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锁妖囊，把那张皮给收了进去。
张景澄一言不发，挤过人群往外走，张子健也一言不发加快几步跟了上去。后边制片人拉着三哥追问个没完，钟免和顾深以及童佳琪跟在那父子俩身后，免费吃瓜。
童佳琪忍不住吐槽，“我怎么觉得这两人随时都能打起来。”
顾深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钟免说：“没事儿，打不起来，张景澄能把他爸定住。”
前面，张子健正在逼问张景澄，“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不管杭乔的事了吗？”
张景澄：“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也没说管啊，就是去确认点儿事。”
“可刚才你跟制片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张子健心想你老子是那么好糊弄的？！
张景澄的脾气终于被这句话给激起来了，扭身瞪着张子健，毫不客气地问：“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你当你是我什么人啊？整天想管我！”说完，趁张子健愣神，张景澄立刻往杭乔的休息跑去。
钟免唉一声，嘟囔道：“怎么还跑上了？走，咱们赶紧跟上！”
张子健看着张景澄拉开杭乔休息室的门，这一刻也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多少得也有点后悔的意味。他记得他第一次抱张景澄的时候，心里的感觉跟现在查不多，那会张景澄还是个裹在小棉被里的娃娃，而他也就像张景澄现在这么大，自己都是个孩子呢。那时他后悔怎么会造出了人，而现在……
这个小东西是自己的亲儿子，光这一点他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才接受，或许真是接受得太晚了，以至于现在……唉！
杭乔在休息室待得一点都不安生。从之前张景澄他们离开，他就一直再让经纪人帮他打听昨晚高家事件的内幕，阿美跟他这两年对他确实不错，怎么可能没感情。现在听说她出事，杭乔是真着急，再一想到昨天晚上来探班的那个东西，他就觉得浑身发抖。因之前亲身接触过这类事物，这会儿一听说可能又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他就莫名恐惧。
张景澄拉开他休息室的门，杭乔一见了他立刻站起来，解释：“大师，刚才人太多，我没敢认你，你别见怪啊！”
“我功夫跟你见这个怪，你快告诉我，你身上那东西是不是除去了？”张景澄急道。
一提这个，杭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他说：“不愧是大师你，这都被你发现了。你不知道，就那天你拒绝我之后，之前我一直联系不上的那个人，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说可以帮我把那东西请走，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当时还在想呢，是不是大师您暗中帮我呢？！”
“你想多了，”张景澄打住杭乔莫名其妙地联想，追问：“你现在得告诉我那个帮你除去那东西的人是谁？”
杭乔：“这个我不能说，他帮我的时候，这是跟我提的唯一条件。”
张景澄道：“可是你现在有危险啊……”
杭乔听张景澄说完他可能已经卷入的事件，脸色已苍白如纸。而这时候他的经纪人，也终于收到了准确的消息，高家事件受害者确实是王阿美，也就是说昨晚他们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冒牌货。
这时候顾深几人也已经来了，大概了解了情况后，顾深将证件一亮，说：“昨天高家的事件也是我们接手的，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我们一定我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毕竟是市局的领导，这份保证还是很有分量的，然而就算是这样，对于经历过超自然事件的人来说，显然还是不足以完全说服。
杭乔并没有马上答应顾深的意思，他低着头，似乎十分纠结，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人群后又有一人开了口，只听他道：“现在对你最有利的选择就是说出实情，据我了解，华夏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被安全局确认保护的人，出过一次意外，也就是说，现在在你面前的不但有公安系统内的最高刑侦力量，还有超自然范围内最可靠的战力。”
“张导？”杭乔诧异地看过去，说话的人竟然是张子健。
张景澄觉得今天的太阳怕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张子健在为安全局说话？安全局里可全是他最讨厌的天师！最终张景澄把张子健这反常的行为归结为间接性抽疯。
张子健绕过人群，坐到杭乔对面的椅子里，说：“制片人刚才跟我说了，如果确认你卷进了这次的事件里，处于对剧口碑的维护，他会立刻将你换掉。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影响对剧组来说可不仅仅是经济损失这么简单。”
毕竟在圈里多年，张子健几句话就直接戳中杭乔软肋，杭乔几乎没再挣扎就将帮他忙的那人拱了出来，他说：“是谢宏昌帮我了。”
参与了昨晚高家事件的几位，立刻想起了这人是谁。
顾深道：“那位理财师？”
“您认识他？”杭乔惊讶。
张景澄说：“昨晚他也在高家，而且表现得相当惊人。那是他本人亲自帮你驱除的吗？”
“嗯，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他，因为圈子里人人都想往上爬，好多人为了红都找过他‘请牌子’，”
“什么牌子？”张景澄追问道。
“就是这么个叫法，说是‘转运牌’实际上是‘养鬼’”解释的人竟然是张子健，他才说了半句话，就被张景澄奇怪地瞥了一眼，立刻闭嘴了。
而杭乔听完这个解释，虽然打了个寒颤，却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就是像张导说的那样，是那么回事。
因为我们这个圈子就是靠运势，运势一起，红透半边天，运势一掉，顷刻就销声匿迹的大有人在。人人都红，不择手段的太多了！”杭乔叹口气，“我之前一直在十八线，家里老人有赌瘾，我那点收入根本就不够。我要挣钱，想红，就托人介绍到了他哪里，他说只要抽取我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一，他可以帮我招来十年大运，能红成什么样还得看我自己。
从那之后，我的事业确实开始有了起色，但是慢慢的我也发现了问题，我总感觉有时候我明明可以争取到男一，可不知为什么最后就只能变成男三，男二，就好像是运气被什么给抽走了一样。
年前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个之前介绍我过去的人，他，他现在正在走下坡路，他跟我说之前介绍他的人三个月前因为破产跳海了，好在命不该绝被救了回来。他去看望那人，那人跟他说要尽快找谢宏昌把合约解除，因为谢宏昌表面上是抽成钱，实际上是让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在吸食我们的运道。我们可能就红个三、五年，谢宏昌却能拿走我们一辈子的运气！
我听了这个，肯定得赶紧去找他解约啊，可就是那阵子根本联系不上人。介绍我的那人也一样联系不上。后来我就遇到了大师您，”他说着看向张景澄，“但那会儿您说帮不了我，我，我还找人查了你，不过到现在也没收到消息。”
“哼。”张子健冷哼一声，心想那消息直接送到我这儿来了，怎么可能让你知道。
张子健阴阳怪气地表现，也没能引起张景澄的注意，张景澄现在比较关心那个谢宏昌，“那他后来是怎么帮你解除的？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有！他当着我的面撕毁了合约，把之前给我的那个木牌子直接烧了，还给了我这个——”杭乔说着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荷包，张景澄刚要接过来，竟然又被张子健给截胡了，这次又是直接甩给三哥。
张景澄怒目瞪过去，心里MMP，这‘老家伙’今天是抽得什么疯啊喂！！
张子健假装没看见张景澄飞过来的眼刀子，催三哥‘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三哥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就是一变，立刻对钟免道：“赶紧拿锁妖囊！！”
就在钟免掏兜的那片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荷包里是一对‘耳朵’！
杭乔吓得差点摔下椅子，声音发着抖，惊恐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景澄说：“耳报伥预备役，从他跟你解除合约那一刻起，就盯上了你，好在你今天说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三哥将那东西收进锁妖囊，说：“看来今晚开始就得守着他了。”
“我去打个电话，”张景澄起身走出去，他当然是给萨局打电话，汇报这个事，片刻后他回来对三哥笑了笑，道：“萨局说，先派五大仙来，看来又要辛苦哥哥你了。不过我会天天来看你，保证老哥哥你不寂寞。”
三哥沉吟道：“光五大仙恐怕不够吧，要不把哮天也带来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还有一员猛将可以用。”张景澄笑眯眯的面具不自觉就出现了。
“谁呀？”三哥问。
“小白狗。”
钟免一听这个，立刻明白张景澄的用意，直接就不厚道地揭穿了他，“我看你就是想让小白来蹭两天皇粮吧？！”
“那它也出力啊，”张景澄说着还从兜里掏出装着青蛙的锁妖囊，“如果有必要，这个也可以出借。”
他话音才落，就听张子健立刻道：“不行，这个你自己留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连杭乔都觉得特别惊讶，都顾不上害怕了，一双眼来来回回探究地看了两人好几次。
张子健被杭乔看得有些尴尬，最后实在不给个解释不合适，才勉勉强强地说了句‘他是我儿子。’
‘切’！张景澄留下这么一个明显嫌弃的回答直接拉开门出去了。钟免紧跟着也走了，顾深和童佳琪说了句‘我们先去安排一下人手，打个电话’也追着张景澄出去了。
独独留下三哥，作为曾经年少时的老相识，茱三拍了拍张子健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多费心。”
估计这话说出来，张子健自己都觉得可笑，说完没有两秒钟就再也待不下去，独自一人走了。
杭乔忍不住问三哥，“张导和大师，真的是父子吗？”
三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出神，就回了句‘可能吧’。
杭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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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爹、妈从此踏上悔过之路～


第38章 帝都篇（七）
张景澄出了休息室见其他人也都出来了， 就对顾深说：“我一会儿回安全局一趟，去请五大仙，谢宏昌得抓紧时间逮捕， 他很可能也会些法术， 安全起见让钟免和黄伯伯跟你们一起去吧。”
顾深觉得可行，钟免却道：“抓谢宏昌，黄伯一个人就行，我留在这儿跟三哥一起守着杭乔吧， 总觉得刚才咱们说得话谢宏昌恐怕已经知道了。”
“嗯， 他把那对耳朵放在杭乔身上，就是为了随时监听。你留下也行， 否则谢宏昌一旦对杭乔出手，三哥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张景澄边说边往外走，“我还得回家去把小白接来， 咱们抓紧时间吧。”
于是， 钟免和三哥留下，立即履行保护杭乔的承诺。这令杭乔感动得差点跪下，当初死缠烂打求张景澄给他除鬼， 一来确实走投无路，二来也确实觉得张景澄莫名令人觉得靠谱。而现在，大师的朋友留下来保护他，这令他觉着特别有安全感。
回帝都的路上张景澄就联系了黄数， 让他去市局时顺便带上五大仙， 说自己一会儿去市局里取。因为还要回家取小白，顾深先开车去了张景澄家的小区， 等张景澄回家把小白抱出来，这才一起回市局。
这个时候， 郝局已经带着刑侦队和黄数出发去逮捕谢宏昌了。
市局特别调查组办公室的地上并排放着五个笼子，笼子里一水皮毛油光闪亮的灵兽，一看就不是凡品。有狐狸、黄鼠狼、刺猬、黄金蟒和仓鼠。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任蓓蓓值守，她显然是已经被黄数科普过，一见张景澄就立刻招呼道：“小张哥，你们局的胡三太爷刚才好像饿了，我刚好定了KFC，就每位都发了一根鸡腿。”
张景澄笑道：‘还有吗？有就给这位白大爷也来一根。’说着就将小白转手塞给了任蓓蓓。估计是小白的外貌太能萌人，连半分钟都没用，就成功包圆了任蓓蓓的外卖，看得旁边的五位很是羡慕。
顾深这时已经接到郝局的电话，让他现在立即赶往机场逮捕准备出境的谢宏昌。看来郝局他们是扑空了，顾深这下也顾不上多说，叫上童佳琪，抓起车钥匙就跑。
张景澄网上叫出租车这么会儿功夫，小白已经凭借一己之力，啃光了一桶全家桶。任蓓蓓还从旁边问‘够不够啊？不够姐姐再给你定两桶’，可惜没等任蓓蓓续桶，出租车就来了。小姑娘一边帮张景澄往车上拎灵兽，一边问：“小张哥，你们安全局还招动物饲养员吗？”
张景澄哭笑不得，又不忍心打消小姑娘的积极性，就说：“你要是想进安全局，只要能通过笔试和试炼考核就行，你可以去网上查一下具体要求。”
任蓓蓓立刻双眼发光，依依不舍地和动物们告别后，还真去查了，等看完那跟天书差不了多少的历年考卷后，瞬间体会到了梦想在眼前碎裂的痛苦。唉，她还是踏踏实实在市局实习吧。
郊区片场门口，钟免接到张景澄，没见到哮天还问了下。
张景澄说：“哮天被黄伯带走出任务了，这次不过来。”
“唉，这有几天没见哮天了，我还怪想它的。”钟免说完见小白好奇地抬头看他，就笑道：“见不到哮天，能见见它干儿子也行。”
小白竟然严肃地冲他汪了一声，把钟免逗得大笑起来。
很快，整个剧组就都知道了，杭乔的休息室，这两天不要随便进，屋里遍地猛兽，会吓唬人的那种。
张景澄把五大仙请出笼子，一一给杭乔介绍，狐狸是胡三太爷，黄鼠狼是黄二大爷，白刺猬是白老太太，黄金蟒是柳王爷，大仓鼠叫仓神，还有他们家小白。
杭乔现在对这种灵物都带上了三分敬畏之心，恨不得挨个去跟他们握手，然而还没等他实施，那几位被介绍到时竟然挨个给他作揖的作揖，点头的点头，就连小白都冲他‘汪’了一声保持队形。
杭乔好感动啊，拉着张景澄一个劲儿道谢，就差泪流满面叩首谢恩了。
张景澄说：“你也不用这样，我们既然答应要保护你，就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护住你的。不过，这次的事如果过去了，你也要涨记性，凡是走正道，就算前期辛苦一点儿，但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挣来的前途才是自己的。总想着走捷径，用歪门邪道，最容易被别人利用！”
杭乔说：“我记住了，大师！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人！”
因为张景澄带了一群灵兽来，且各个看起来灵气四溢。制片人还特地过来看了一下，之后就跟张景澄商量，看看能不能请这些灵兽在他们剧里客串一下，而且理由他都想好了，为了控制这次事件发散，不引起剧组人心恐慌，就说临时加戏加得就是这些灵兽和杭乔的，这样一来，杭乔和灵兽们接触也不会太扎眼。
张景澄没意见，更何况制片人也说了，灵兽演员们的出场费他会另外追加。这就更没问题了呀，灵兽们出次任务还给安全局创收了，恐怕连萨局都没想到。
制片人见张景澄他们同意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儿。对于他这个相信超自然力量的人来说，五大仙的名号那可是如雷贯耳，如今终于有幸见到了真的，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沾沾光。大仙们光保护杭乔一个人那不是浪费么，我的整个剧组都需要大仙的保护啊！
大仙们的仙气必须雨露均沾才行啊。于是，制片人转脸就拉上张子健和编剧一起开会了，核心议题就是‘加戏！加戏！加戏！’最好之后每天都安排一场五大仙的戏，尽可能多得和每个演员都来一场对手戏，成本预算不要管，他出得起！！
于是，从这天起杭乔就住在休息室了，每天怀里抱着小白，被一群动物包围他竟然睡得特别踏实。三哥也开始了他常驻剧组的生活，他倒是适应能力强，再加上有老熟人张子健时不时地聊他们的青葱时代，倒也没觉得日子难过。
张景澄和钟免跟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接到萨局电话，让他们回帝都去追查一条线。
昨天在机场堵到了谢宏昌，目前市局已将其拘留审讯，不过这人口风紧得很，说话更是滴水不漏，甚至对杭乔的事情全然否认，简直是油盐不进。
不过，黄数和顾深在对其名下几处住所的搜查中，在其中一间别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祭坛，从黄数采集回来的祭坛照片看，那祭坛的咒文和张景澄他们在汉城时发现的人蛇族隔世符有些类似。
人蛇族的隔世符据李氏父子说那是他们梦识老祖自创的，而人蛇族也从未离开过八宝镇，那么谢宏昌为什么会有类似的咒文，就值得好好查一查。而张景澄和钟免就是调查的最优人选。
张景澄和钟免赶到那间别墅，才一进门就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门口两边错开各种着三棵玉兰，院墙看着就是重新砌过的，后院里一样有片树林。一看这个布局，两人都没急着进屋，直奔后院而去，果然那树林的种法和老刘家后院那片林子极像，等两人进了林子看清那口井，甚至都不需要推断，就能断定这又是个乾坤颠倒阵。
再进到别墅里，这格局显然也是重新改过的，墙面的走势和排布重合后果然也是个离。两人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一路开灯。这间地下室很大，得有一百多平，然而除了那个祭坛，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张景澄手机里还存着李梦识自创的隔世符的照片，这会儿正好调出来跟祭坛上的咒文毕竟，这一细查，立刻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祭坛上的这个咒文，显然是以隔世符为基础，但在此基础上，它混入了另一道咒语。两人将与隔世符不一样的咒文符号，一一筛选出来写在纸上，又反复排列了多种组合，最后得出一道咒语：是延内咒。
延内咒本是一道吉祥咒，功效类似助运势，取除秽愆、炼九道、度命延生、冠盖加身之意。这跟谢宏昌帮人起运的买卖倒是极相符。只是，他为什么要把延内咒混入隔世符里呢？！难道说这隔世符还有什么功效是连人蛇族都不清楚的吗？
延内咒的咒文符号一共是九个，此时张景澄站在这个圆形的祭坛边上，盯着那九个咒文看了一会儿，突然对钟免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九个咒文好像把这个圆盘平均分成了十份？！”
“什么意思？”钟免正在敲打地下室的墙面和地板，听张景澄这么说也走了过去。
张景澄便做了一个切蛋糕的动作。
钟免看明白了，托着手肘，咬着指甲，想了想道：“我觉得从汉城的几个案子也能看出来，咱们的对手目的性很强，不管这祭坛是谁设下的，他们既然把隔世符分成了十份，那肯定也是有目的的。”
“这是肯定的，”张景澄说，“不然，咱们把这被分割的每一块都单独拍下来吧，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也行。”
两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钟免手抖了一下，那手机竟然掉到了祭坛上，咚咚弹了两下，而听到这声音的两人，却都愣住了。
钟免说：“我考，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这祭坛也太具迷惑性了吧？这看着就是块石头吧？竟然是层铁皮。”
张景澄见钟免边说边就要上手去掀，连忙拉了他一把，“等等！我觉得不对劲！”边说他边拉着钟免往上跑。
“你怎么了？！跑什么呀？”
“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啊大哥——”
几乎就在两人刚冲到一楼门口，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便自他们脚下传来！这会钟免的本能反应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已经拉着张景澄向门外扑去。
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中，四周立刻硝烟弥漫暴土扬长，碎砖瓦砾扑簌簌自他们头顶落下来，钟免和张景澄一边咳嗽一边爬起来，好起来是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我去，太特么狠了。这尼玛要是你心眼儿少点儿，小爷今天命就丢这儿了！”钟免边感慨，边拉着张景澄往院外走，还问：“你是怎么猜到的呀？我的张大大！你这也简直太神了吧！”
张景澄抹了把脸上的灰，说：“黄数和顾深昨天来过这个别墅，如果那祭坛有问题，他们昨天肯定就查出来了，不可能给咱们留到今天。所以，今天的祭坛一定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可能是装了什么受力即炸的装置，这个我也不懂，我当时就是觉得不对劲儿，还好跑得快！”
劫后余生，张景澄略松了一口气，又说：“我现在怀疑谢宏昌名下的那些房产里都设了耳报伥，很有可能昨天黄数和顾深他们来这里的时候，提到过让咱们来看看，耳报伥将这些话传给了它们的主人，他们将计就计，趁机在祭坛上坐了手脚，专等着咱们自己跳进去。”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祭坛的隔世符也被改动过？”钟免问。
“那到不至于，毕竟昨天老黄也拍照了呀，”张景澄说，“不过，咱们现在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以后行动真得抱团儿了。说真的，我现在有点担心三哥。”
钟免说：“那，要不一会儿咱们还赶回剧组吧，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两人说了没几句，被爆炸声惊动的左邻右舍还有物业就纷纷赶来，把他俩包围了。他们今天是奉命调查不假，可奉命调查到把调查对象家给炸毁这就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清白才行。目前他们拿不出证据，这就比较麻烦了。
谢宏昌这个别墅所在的小区里，住得都是金字塔顶端那百分之二十的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不讲理的，同样也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他们坚决要求张景澄和钟免拿出证明这起爆炸跟他们没有关系的证据，否则他们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要将他俩当成危险分子对待，追责都是轻的，看那架势是要起诉。
张景澄一边应付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声讨，心里边盘算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京城这次遇到的对手是否和汉城有关，但显然这个对手从一开始的布局就已经把他们或者说整个安全局计算在内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安全局不会也如他和钟免这般已经不知不觉进了某个局，而处于被动了吧！如果他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那这次的事件将极其辣手！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市公安局自然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这次甚至是郝局亲自带着信息采集员王坤和特别调查组负责人顾深一起过来的。
物业负责人见到他们立刻如见到救星一般迎上去，留下一群已经激愤不已的居民围攻钟免，而张景澄此时根本没管这些，还在给萨局打电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还要瞒着我吗？”张景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疲惫，“局长，我是安全局的一员，就算我在您眼里只是个初出茅庐，资历尚浅的小兵，可我也有权知道咱们局里的真实处境，局里有困难，我就有责任去把困难解决啊？！”
电话那头萨局沉默片刻，刚才听完张景澄对整件事情的分析后，说实在的，他很震惊。他没想到这孩子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而且分析问题的角度刁钻且精准，最难得的是构建联系时全面而严谨。
这个认知令萨局对张景澄产生了一些新的期待，因此他衡量再三，终于决定将目前的情况告诉张景澄，于是他说：“咱们安全局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就在你们去汉城当天，帝都百鬼夜行的事你应该知道了，那食尸鬼也说了那是鬼潮，但是在这次缴鬼行动中，咱们已经有八名同事失联，其中包括钟免的姐姐钟琦和，你小师叔张瑞源。”
“小师叔？！”
“张景澄你给我冷静！！”萨局通过电话也能想到张景澄现在是个什么疯样子。
张景澄的脑子确实有点乱，不过被萨局吼了两嗓子已经冷静下来，他说：“局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可真能瞒啊！”
萨局苦笑道：“那会儿你们在汉城，这事要是让你和钟免知道，你们俩个还能干成什么事？！钟琦是你们到汉城第二天失联的，你师叔是三天前从外地回京后。我也是第二天没见到他来局里报道才发现的。现在你爷爷和钟琦的父亲都在发动本家的人查这事，你们两个给我专注把眼前的案子办好，听明白没有？！”
张景澄‘嗯’了一声，说：“局长我给您提个意见，以后有这种事，麻烦第一时间通知全体，您现在这样瞒着我和钟免是对我们的极度不信任！”
萨局这回真是给他气乐了，电话里骂了句‘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你啊！别废话，先把手头这案子给我办好了，再来跟你局长提意见。’
张景澄说：“我会尽快找到线索。”
他挂了电话，回身见那边围攻钟免的居民已经被郝局震住，便走过去将钟免拉出人群，说：“我跟你说个事，你要保持冷静。”
钟免被张景澄一脸严肃弄得莫名其妙，可张景澄要他再三保证必须保持冷静，他也猜到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等听说是他姐失踪时，钟免不可避免地还是急了，脑子一热，扭头就要走，被张景澄给拉住。
就听张景澄说：“我小师叔也失踪了，萨局说咱们安全局一共失踪了八个人，都是在鬼潮期间在帝都失踪的。现在安全局人手不够，我爷爷和你爸已经发动自家人在找了，不过，萨局让咱们俩专心办这个案子，我刚才想了下，我觉得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突破口！”
钟免听到这句话，才算是真正冷静下来，他咬着指甲边想边说：“你觉得天师失踪跟这起案子有关？我想不通你的推断依据是什么！”
张景澄说：“你好好想想这案子发展到今天，起因是什么？”
“起因？”钟免说：“王纲父母失踪案？”
“对，如果我们没有调查王纲父母失踪案，就发现不了王小宝和谷锦弘，现在假设在耳报伥遍布京城的情况下，对手知道我们发现了谷锦弘，那他会怎么做？”
“弃车保帅？”钟免其实就是随便一猜，他也不确定。
但张景澄却道：“不错，食尸鬼可以说是他抛出来的第一只卒，而媪兽才他是想要弃车保帅的车。那天在高家我就觉得媪兽那么高调很奇怪，现在想想它完全有可能是为了掩护谢宏昌在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而且对手算得精，媪兽最难抓，还有遍地耳报伥给它们通风报信，就算暴露了媪，咱们都不一定抓得到，根本都谈不上弃。却能一步一步诱导咱们掉进它们布好的局里，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一招他们可能不止用了一次。
很有可能咱们那八位同事都是被这样一步步诱入敌营的。而咱们俩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根本都等不及让咱们进营，就想直接把咱们干掉了。”
钟免说：“那我真是不知该荣幸还是害怕呢，马蛋，这帮孙子！”
张景澄低头想了片刻又道，“出了爆炸这个事，你看吧谢宏昌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只要不承认他干得那些事，而咱们又拿不出证据，这家伙就有权向咱们追责。你看看这些邻居，你觉得他们正常吗？”
“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了，”钟免说，“只不过你那会儿一直在打电话，我没顾得上跟你说，这些人看起来斯文讲理，但说得每一句话却都像是站在谢宏昌的立场上在发言，而且态度死硬死硬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今天不然就耗着吧，”张景澄冷笑，“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就像是应了张景澄的话，这事竟然真的耗到了天黑还没解决完。而等到太阳一落山，昏暗的路灯也照不到的阴影里，张景澄和钟免清楚地看到这些邻居的肩上就跟每人扛了个摄像头一样，都趴着一只卧肩鬼。
张景澄说：“我现在可以肯定了，但凡带着卧肩鬼的人，最后全会变成他们的耳报伥。活着的时候为他们提供运道，死了魂魄也要继续为其所用，这手段真是……”
钟免骂道：“特么的，太孙子了！”
他见张景澄眉头皱得很紧，就问了句，“怎么了？”
张景澄说：“其实，我担心王纲的父母现在已经遇害了，毕竟如果食尸鬼之前在他们手里，毁尸灭迹实在太简单了。”
“毁尸灭迹，再把他们做成耳报伥？！”钟免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从杭乔那儿拿回来的那对耳朵，应该给做下DNA分析，看看是不是王纲父母的。”
“萨局应该已经做了，”张景澄道，“还有一件事，我更担心，”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是什么，我刚才就想到了，”钟免咬着牙，说：“如果他们敢对我老姐出手，我一定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张景澄没说话，因为他觉得那些人不一定会杀天师。天师作为当今人类中难得的法术运用者，绝对有比杀了更有价值的地方，尤其是安全局的精英天师们。
“其实我已经猜到小师叔和钟琦姐他们可能在哪儿了。”
“我也猜到了，”钟免深吸口气，“张景澄这次恐怕是真的要闯龙潭虎穴了，你可别拖我后腿。”
“嗤，哪次不是我拉着你往前跑？不过，眼下这事，赶紧解决了吧！看着闹心！”
说着，张景澄从兜里掏出一把定身符，向人群走去。他身后钟免拎着斩妖刀，神情萧煞，竟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郝局被这些居民围攻了一下午，已经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这别墅里本身是装了监控的，虽然现在房子塌了，但是王坤作为数据高手她可以通过专业手法对原始数据进行修复。除此之外爆破组也派来一名专家来支援，清理现场的机器都是由这位专家在指导着运行。可以说这次市局从各方面在尝试还原爆炸现场，主要是通过数据分析为张、钟二人提供最科学和客观的证据，帮他们洗脱污点。
而张景澄和钟免本身也不是吃素的。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张景澄轻而易举地给那些闹事的邻居们一人一张定身符，就直接贴到了卧肩鬼上面，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眼中都现出狂喜。
张景澄却站到郝局身旁，对他们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谢宏昌之间有什么交情，但是我觉得你们一定深受某种东西的困扰，现在我帮你们把它停下来了，如果你们有谁想要永远摆脱这东西，一会儿就找郝局登个记，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跟郝局交代清楚，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摆脱困境。”
张景澄说完，抬手撕下最近一人的定身符，那人就像当初杭乔一样，看张景澄的眼神就像看救命佛陀一般，那态度变化之大简直与刚才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郝局虽然不知道张景澄干了什么，但是这些人只要不再闹事就是好的开始。然而他没想到等张景澄把那些人的定身符一一撕下来后，这些人再次扑上来把他和顾深团团围住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刚刚还对谢宏昌百般维护的邻居们，几乎一瞬间全部反水，争先恐后地披露起谢宏昌的恶行来。
之后，还是张景澄暴喝了一声，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说，才把郝局几人从口水的暴风雨中解救出来。
刚刚还在愁没有证据治谢宏昌的罪，这才一转眼就白捡了一个连的证人，真是世事难料。物业人员见纷争似乎平息下来，立刻建议众人都去物业办公室，有话坐下来慢慢说，这个提议深得人心。
很快物业办的几个独立办公室就被市局征用为临时审问室，张景澄和钟免加入了帮忙做记录的行列，可惜没过多久他俩就被迫停岗，主要是他们在哪间帮忙，哪间门口就会挤满人，因此郝局让他俩去大厅里专门给做完笔录的人解决那些麻烦。
趁第一批做笔录的人还没有出来，钟免问张景澄：“像这种吸食运道的卧肩鬼一般都动不了，你准备怎么办啊？”
张景澄说：“那些人虽是出于自愿，可也是谢宏昌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在先，就算结契了也是欺诈，这种做法本身就在咱们安全局的管辖范围内，我是正常执法，就生拔，疼是免不了的，但是不让他们长点记性，下次还会管不住贪心，不知又要犯什么错误了。”
“行，那就生拔吧。万一有挺不住的怎么办？”钟免有点担心。
张景澄说：“挺不住就等他什么时候能挺住了再管他。对了，你再画几张大火轮金刚咒，实在有挺不住的就让他先带着这咒，等够七七四十九天，咱们再跑一趟。”
钟免觉着这个可行，接过张景澄随身带的纸笔，画起咒来。
很快第一个做完笔录的人出来了，他特别期待地跑到张景澄面前，大师长大师短地恭维了好一番，就听张景澄道：“谢宏昌说给你助运的时候，你是同意的吧？”
“我那是被他骗了！”那人义正言辞，“大师你不知道，他真的是个骗子！什么助运啊，也就好使了一个月，之后我的运势还不如以前呢，最近更是，生意简直一塌糊涂，你快帮帮我吧！”
“他往你身上种了卧肩鬼，这东西会吸食你的运气，就像信用卡透支一样，今天花明天的，明天花后天的，你就算原本运势再好，也供不起这玩意食用，很快一生运道用完了。人的气运都是有定数的，气不足，运道便会独木难支，同样的，运道用完了，气场再好也只是平平之命。现在我要拔除你肩上的卧肩鬼，会很疼，你如果决心不够，中途也扛不过去，你考虑好了，我在动手。”
那人听完张景澄的话，心里的感觉跟杭乔那会儿是一样，觉得这个大师虽然看着年轻却靠谱，自己当初确实也是因为贪心才会被谢宏昌诱骗，现在不就是疼吗？！忍忍就过去了，于是他特别坚定，道：“大师，我拔！”
“好。感觉会像不打麻药，拔牙，你做好准备！”张景澄说着，手里拿出一个魂瓶，另一手捏了一张定身符，直接贴到了那人肩上那东西，然后，默念咒语，低喝一声‘来’！
符纸飞起的那一瞬间，大厅里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随着魂瓶中一道灰烟浮现，那位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事主，此刻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张景澄摇摇头，对钟免说：“他还算是决心大的，都疼成这样，后面的我看不一定有几个能顶得住。”
钟免冲张景澄晃了晃手里那写好的一沓大火轮金刚咒，说：“哥都准备好了，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等呗。人啊，最难管住的就是自己贪心。”
刚拔除卧肩鬼肯定是疼的，不过也就是那一阵，两分钟之后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揉着一侧的肩膀，给张景澄竖了个大拇指，说：“大师，虽然刚才疼得我差点撅过去，可我现在觉着浑身暖洋洋的，这感觉真是好几年没有了。大师你太厉害了！”
后边本来被他吓得不知道该不该做拔除的人，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蜂拥而上，直接在张景澄面前上演了一出早市场抢白菜，哪怕张景澄一再强调‘如果拔出的心志不够坚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些人也坚决表示一定能扛得住。
张景澄心想，既然你们都说了，那就来吧。于是，物业办公室大厅里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杀猪叫，且伴随着这些叫声的是满地打滚儿的数人，然而最诡异的是这些看似痛苦不堪的人在打完滚儿之后，不但没有责怪那个让他们如此痛苦不堪的人，反而在稍微缓解之后，还对那人千恩万谢，并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因贪念，犯下同样的错误。
做完审讯的郝局看着这一幕，忽然觉着，其实把张景澄挖到市公安局来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小伙子如果加入特别调查组肯定能增加整支队伍作战方案的丰富性。看来哪天得找个机会跟老萨好好聊聊了。
张景澄突然觉着有两道视线一直盯着他，猛然回头一看，竟然是郝局？！啥情况啊这是，难道说郝局觉着他这种做法太残忍了？他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就听郝局说：“小张啊，你和小钟在安全局发展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就编入顾深的特别调查组，怎么样？”
张景澄还没说什么，钟免直接笑了，他跟郝局说，“您这说得都晚了，汉城赵所长还想让他进他们局呢，他也没敢答应呢！哈哈！”
郝局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发现张景澄才能的可不只他一个！也是，这么优秀的人才老萨怎么可能放啊，唉，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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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张就是块金子，是个大宝贝，在哪儿都能发光啊～


第39章 帝都篇（八）
物业办公室里的狼嚎之声， 持续到午夜才停，而别墅里的爆破数据收集工作却还在进行。这事官方如此重视，除了是为了张景澄和钟免洗脱嫌疑， 同时也是不能让这件事成为谢宏昌反咬一口的把柄。
这别墅的结构本身就是经过改造的， 原始沉重受力点已经被破坏了一遍，这次经这一炸，可以说的顷刻废墟。水电气早在爆炸时就从中控室给全停了。清理的机器用电都是走得公共电路，此时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十个小时， 终于将压在一楼地面上的残渣清理干净，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这会也清干净了，起码已经达到可以供人通过的程度。
郝局带着众人拿着探照灯再次走进地下室， 看到破裂的水管和毫无积水的地面时，明显愣了一下。
张景澄也发现了这一点，立即将手里探照灯的亮度调到最大， 而后他顺着地上仅剩的水流发现了不对劲儿的依然是那个祭坛。
“祭坛底下是空的。”张景澄对郝局说， “爆炸都没能堵上，可见底下的空间应该很大。”
物业管理员也跟在他们身后，闻言便解释道：“有可能是车库。我们整个地块做地基的时候， 设计得是车库低于地下室地面5米。做得双层车库。”
“车库是通着的吗？”张景澄问。
“是的，可以走公共通道检查。”管理员说，“不过我们得从地上绕过去，公共通道的入口离这边有点距离。”
“郝局， 我和顾哥去看一眼， ”又对钟免说，“你留这儿吧？”
“行， 那你们小心。”
张景澄比了个OK的手势，就跟着管理员又上去了。
车库确实如管理员说的那样是双层， 等到了爆炸房附近，虽然能明显看到通往车库这一侧的门变形了，但是流出来的水竟然没有预想中那么多，也就是说那个祭坛底下就是有问题。车库里没有信号，张景澄也等再回去说这事了，隔着变形的门就喊上了，“钟免，这边没水，你听得到吗？”
钟免那边回应了一声，能听到他和郝局说话的声音。
管理员纳闷道：“我们这小区是通挖的地基，就算业主装修时改造了内部结构，但是在自家地下室再往下挖这种工程部也不会批准的呀！”
顾深道：“谢宏昌如果诚心不想让你们知道，装修时图纸肯定作假了。”
管理员：“可问题是他还能往哪儿挖呀？这整个别墅区的地库都是连着的，水泥浇筑的，三七厚呢？”
“这个咱们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几人回到别墅时，地下室里的残垣断壁已经被机器清掉了一半。原本祭坛上压着一大块一楼的屋顶，此时也被搬开了。
爆炸就是从祭坛下开始的，这会儿自然被炸成了渣渣，铁皮外翻又被压扁，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铁皮之下确实还有空间。
郝局拿着探照灯往下照，除了积水，竟然还有浮木！！
众人一听说有浮木纷纷围过去看，这时正好有一块木板飘了过来，那木板上竟然还有黑色的漆和赤红色绘制的花纹！
“这花纹……”张景澄又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啊，钟免你看呢？”
“是有点儿眼熟，不过光凭这一点看不出来呀，这底下好像还有不少啊！”钟免说着往里探了半个身子，他手里拿着探照灯，扫了一圈，水面上确实浮着不少木板。
“捞。”郝局下令道。
于是，众人又从物业借来梯子，穿上防水衣，用了将近一小时才把那些木板木头碎块之类的全部捞上来。而帮忙打捞的物业工作人员里有人说：“这家业主可真能折腾，从自家院子里挖这么大个坑就为了放地下，这做成游泳池也好啊！”
有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有钱人的想法咱们真理解不了！”
“这木头还挺多的，”张景澄蹲在地上根据花纹走向拼木板，边自嘲道：“我好像小时候都没玩儿过拼图，没想到执行任务还能过把瘾。”
钟免说：“那我是不是还得恭喜你了？”
“也不用吧，你就帮把手，咱们赶紧干完，不然照这么下去，咱俩今天可能得通宵了！”
那边的数据采集也还在进行，顾深和郝局也加入了拼木头的行列。人多力量大，这项工作也没啥技术含量，但是所有人在拼好两块木板后，动作竟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这看着怎么像是，棺材？！”顾深有些吃惊地说。
“是棺材。”
张景澄边说边从那一堆残片中抽出了一块较厚的木板，道：“这是头顶的那块，不过被炸碎了。”
“这花纹，”钟免一边说着一边翻手机，最后终于找到了目标图片，举给张景澄看，“木匣子。”
“当时，桃花玉石精特地跑到汉城公安局拿走木匣子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这些花纹里面肯定还藏着什么重要线索！”张景澄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拍下这两块拼好的木板。
郝局和顾深只看过汉城的案宗，对细节并没有那么清楚，当场就追问起来。钟免给他们科普的时候，张景澄已经拿着一块木头，又拍又录视频的发给了萨局。
没过一会儿，几人就听见张景澄和萨局还聊上了语音——
“我知道棺材肯定是给人用的啊，关键是现在不能确定使用人是谁啊？所以我想问问您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可能有其他的用途。”
萨局：“其它的用途？那就是衣冠冢啊，要不然也可以锁魂，不过被锁的魂魄一旦破棺而出就是直接灰飞烟灭，根本无际可查。”
“那有没有可能人为放出来，比如移魂之类的？”
“那也可以，但魂魄难免会受损伤，如果想一点儿都不受损伤的话，移魂之前就要用其他魂魄熬着。”
“怎么熬？”这个说法张景澄还是第一次听说。
“跟熬药的原理一样，只不过熬魂用的是其他魂魄的魂火，人的魂魄男人九火女人三火，一天耗一火，熬七七四十九天，再移魂时就不会受损。”
“如果时间来不及，又不想被锁的魂魄手损，有没有别的办法？”
张景澄这个问题，把萨局都给问住了。好半天微信里都没有动静，就在大家以为萨局不会回答了时，手机突然又响了一声，萨局无奈的声音传过来，“你这小子整天给我出难题，告诉你啊，停好咯，如果能一次性提供六十四火，再布以两仪八卦之形，阴阳调和得当的情况下，也可以一次性熬出来，不过那也得熬够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否则还是会损伤被锁的魂魄！”
“我明白了，局长。”他也没解释他到底明白了什么，而是说：“这些碎木要带回咱们安全局吗？”
“带回来，我一会儿派人过去都拉回来，这得鉴定一下看是什么材质。”
“局里的人手……”
“你不用操心这个，小兵听安排就行了。”
“也没说派谁来，”张景澄嘟囔着，就听钟免道：“不是牛叔就是黄伯，还有谁啊？”
“司机？”张景澄说着，都不自觉同情起他们萨局来，这快让鬼潮给弄成光杆司令了。难怪保护杭乔连五大仙都派出来了，这是人手真的不够用了吧。
郝局和顾深听完张景澄和萨局的对话，又捋了一遍案情，这会也大致顺过来了，不过有些点还是得问一下，“小张，你刚才说的那个锁魂，是有怀疑目标了吗？”
张景澄说：“目标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们办汉城那案子的时候有一些疑点落在招魂阵上。所以我就在想这个棺材会不会也是用来招魂锁魂用的，不过现在都只是猜测，还没有切实的依据和线索。”
郝局点点头，说：“那咱们就继续调查。好在谢宏昌现在已落网，现在证人证据都有了，多审几轮，总能敲开他的嘴。”
顾深也说：“我看这棺材也挺玄的，不过谢宏昌的背景我们调查过，他父母已经都去世了，如果他弄这个阵出来是为了给父母招魂，有没有这种可能？”
张景澄说：“一般学道法的天师大多都信因果，如果他的父母是正常去世，他还要招魂，那肯定是遇到过什么事，让他对亲人存了特别的执念，这个咱们可以再深入挖一挖。”
郝局道：“这确实是咱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谢宏昌目前的作案动机不明确，就算是审问我们的切入点也不够精准，这个必须尽快落实！”
顾深道：“明白！”
这时，一直埋头苦干的王坤终于抱着电脑站起来，她一边擦汗一边回头冲郝局喊了句：“局长，我这边完事了！”
“结果呢？”郝局边问边走过去。
“数据库建立完毕，模拟影像正在生成中，稍等啊！”王坤说着又飞快操纵了几下电脑，屏幕上渐渐形成了一些蓝色的线条，而后她将屏幕转向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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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白天再更剩下的6000字，我不能再熬夜了，大家也不要熬夜，都早点睡，晚安～


第40章 帝都篇（九）
屏幕上是红蓝两条运动轨迹， 红色是结果曲线，即爆炸已发生反推回去的起点结合必要的各项因素条件而得出的起点。蓝色代表钟免和张景澄的行动轨迹，两条曲线做完后毫无重合点。
之后王坤点开红色的曲线， 屏幕跳出了由线条人模拟的作案过程， 其中光是预设炸弹这一项就不是张景澄和钟免在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而小区的公共区监控里拍摄下来的预设炸弹的那个时间段，从地下到地上所有被拍摄到的嫌疑人或车辆，根本就不可能有钟免和张景澄，因为那个时间段他们俩正好在京郊剧组。
这一下， 不论这个别墅是谢宏昌自己找人炸得， 还是他的仇家炸得，还是其他原因， 总之他根本没有机会以此作妖来污蔑张景澄或钟免，进而质疑安全局或市局。
王坤把这个结论讲完后，又调出了几段视频， 就是在预估出的埋设炸弹的那段时间， 出入地下车库和到过这别墅周围的人的影像采集。
众人看完这几段视频，郝局说：“查一下林木养护员和那位保洁，还有核实一下进出的三辆车主， 看一看在不在今晚来闹事这些人里。这事咱们也别拖了，再去趟物业。”
张景澄说：“郝局我想和钟免留下来再检查一下后院那口井。”
“行，分头行动吧，抓紧时间。”郝局说完就带人走了。
张景澄对钟免道：“这棺材虽然被炸了， 但你注意祭坛下那个空间延深的方向了吗？”
钟免回想了一下， 扭头就看向大门口两边的树木，“你是想说， 和老刘家一样，这棺材可能原本是摆在坤卦的卦眼上？只不过体积太大， 埋土里不方便，所以就弄出这么个独立的地下空间？”
“嗯，当初老刘家那个木匣子不就是埋在香椿树底下吗？那个地方是坤卦卦眼，木匣子里的罗盘上有三个指针，咱们当时推断三根指针中两根是分别联系阴阳对牌，其中一个联系的是魂井。
后来证实桃花玉石分阴阳玉，咱们发现的所有对牌都是阴玉牌子，是可以供桃花玉石精作祟穿梭用的，也就是说阴玉桃花玉不管雕刻成什么形状，只要是那种玉就代表桃花玉石精。既然如此，那它最多只需要占用一根指针。剩下的两根指针，假设一个指向魂井，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钟免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碎木，说了两个字，“棺椁。”
张景澄道：“嗯，我觉得汉城那个案子虽然精怪被咱们抓住了，但有些重要的细节咱们没有挖出来，就比如，可能在某个咱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也摆着这样一副棺材。”
钟免接口道：“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就是整个案件的核心人物？”
张景澄嘿地笑一声，说：“你这逻辑联系得够顺的啊！”
“彼此彼此。”钟免假谦虚了句。
两人此时已经来到后院那口井边上，张景澄闲聊般说：“老刘家的井里都是灵位，现在咱们来看看老谢家这口井里能捞上点儿啥……”
钟免接话道：“没准儿还是灵位。”
他话音才落，张景澄的手机照明依旧将这口并不深的井直接照到了底，“奇怪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会不会被埋起来了？”
“那就挖挖试试？”张景澄说着又有些疑惑，“也不对啊，就算灵位能埋起来，戾气怨气也不是光靠土埋就能震得住的啊？”
“那就有可能被其它的阵法压制住了，总之先挖开看看吧。”钟免边说边去清扫小组那边去借工具。
那边数据采集完已经准备收工了，不过王坤听说钟免他们要挖井，竟然很感兴趣，就连爆破组那位来支援的同事听说他们挖掘的缘由后都不着急走了，也是带着好奇，亲自指挥着让将机器开进后院。
钟免本来就想借把铁锹，没想到借来个挖掘机。
有机器肯定比人动手要快，不过就是要操控更精确才行，这一点王坤直接把挖掘机的系统程序改了一下，精准度直接提升十倍。
为了配合井口大小，尽量不破坏现场，操作员还给机器换上了手臂形头，之后就在众人围观下，机器开始刨土，以十厘米厚为一层，大概刨了五十厘米左右机器就停住了。操控员说遇到了坚硬物，问他们要不要继续挖。
张景澄找来探照灯，往井口里照去，见浮土之下是一块黑色的圆盘形石头，石头上有刻纹，但看不太清，隐约看到三根凹槽，好像是指针的形状。这排布好似和老刘家的又不一样了。
挖肯定是要挖的，但张景澄直觉这东西挖上来后，底下压着的那玩意很可能非常危险。有了老刘家后院那次经验，他看了眼周围围着的一圈人，让大家先退后，退到挖掘机旁边，让钟免给那边开个阵，先把人护起来。而他和钟免则守着井口做好随时开净化阵的准备，这才让操纵员继续往下挖。
“继续挖没问题，但是要整个的，还是敲碎也行？”操控员问。
“整个的。”张景澄说。
操控员换了一套模式，那头竟如手指一样探入黑色石头和井壁的缝隙里，扣着边缘将饼形的圆盘给竖了起来，那一瞬间就像张景澄预料的一样平地忽然就刮起大风，好在这次提前有阵法护住了众人，不然再吹飞几个甩树上可不一定能像汉城赵所长和镇长那么幸运，只是闪到腰而已。
“哇喔，这是什么呀？！！”王坤双手捂脸，忍不住喊起来。
没人顾得上回答。随着那阵阴风四起，张景澄和钟免耳边已响起各种凄厉无比的哭喊和尖叫，毫无疑问这口井下的冤魂绝对比老刘家那口里的戾气要更重。而且，这戾气夹杂着无边怨念，隐隐可见一个近乎人形的轮廓。
“这是——炼魔？！！”钟免不禁惊讶地喊了出来。
“还没炼成！！”张景澄说着下手飞快，第一层净化阵已经向井内压下，钟免也连忙收敛心神，紧跟着下了第二层……张景澄的灵力只够打出第一层净化阵，之后的四层都得靠钟免，好在这事儿他们在老刘家就合作过一次，这回自然更熟练。
可这次冤魂戾气可比老刘家那些厉害了不知多少倍，五层净化阵虽打入了井口，暂时压住了阴风，但净化膜却一直没办法合拢成球，尤其是在那个还没炼成的魔疯狂反抗下，连净化阵都隐隐有被撕碎的危险。
“钟免放火呀！”张景澄边蹲在地上飞快画符，边焦急地喊道。
“已经在放了！我去，这玩意儿也太顽强了吧？！等着小爷再给你加桶油，看不烧得你灰飞烟灭！！”钟免说着边往井里扔祝火咒，边下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血直接喷到了斩妖刀上，紧跟着一刀挥向井口，就见斩妖刀的刀风卷着一股红蓝相融的灵气带着如虹气势尽数砸进井口内。
顷刻之间，火龙如爆破的油管自井口喷腾而出，无数尖锐的惨叫声炸裂暴起，就如烟花腾空那一刻发出的爆响，在火焰中炸开而后渐渐消散。
站在阵法里的王坤等人只觉得空气突然间灼热起来，他们当然看不见井口如今的异象，只是听钟免和张景澄的对话能感觉到那两人十分紧张。
“张景澄，你们家不是有降魔杵吗？你带没带着？！！这个炼魔还能蹦跶，你快来杵他一下啊！！”钟免手下不停加油放火，边催张景澄。
大火轮金刚咒终于画好，张景澄顾不上手指还在流血，画好一张赶紧递给钟免，头也顾不上抬继续下一张：“那玩意给了张景阳，我没有！”
“擦，那不是白瞎了！”想起张景阳那恶劣的性格，钟免心里就膈应，“算了吧，咱们还是凑合用你这献血式除鬼法把位兄弟送上西天吧！走着！”
张景澄用血画的大火轮金刚咒带着张家的血脉之力，钟免连续扔了三张，那还没炼成的魔就在一阵尖利的鸣啸声中消失了。
“行了行了，那兄弟归西了，你赶紧止血！”钟免吆喝着，回头见张景澄满头大汗，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奈地笑了笑。他心想张景澄这战五渣的灵力也真是没谁了。
五层净化阵终于合拢，可能是之前又烧又是血咒的助力，戾气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最终形成的气膜球只有鹅蛋那么大。钟免把剩下的三张大火轮金刚咒贴了两张上去，另外一张扔进了井里。
气温渐渐回归正常，王坤等人看那两人松懈下来，就连忙问：“好了吗？我们能过去了吗？！”
钟免道：“可以了，弄完了。”
一群人迫不及待地跑到井口，纷纷拿着探照灯往井里照去，碎土之下，横七竖八地堆着不知多少木牌子，王坤疑惑道：“这些是什么？！”
张景澄往井里看了一眼说：“粗糙的灵位。果然跟老刘家的布局一样，就是不知道这些冤魂是哪儿来的。”
钟免哼一声，“我看多半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这戾气都在炼魔了，死后这得有多大的怨气。”
“捞上来，看看。”张景澄有气无力地说。
机器再次启动，不大一会儿一堆木牌稀里哗啦地就被从井里挖了上来，跟那块圆盘石头旁边堆了坟头那么大一堆。
“天呐，这是害了多少人啊？！”就连爆破组支援的同事都惊讶不已。
张景澄一直坐在地上盯着那些木牌，听见这话，就说：“我刚才数了下三百四十二个了，里面还有吗？”
钟免在井口边上拿着探照灯，说：“还有，你接着数。”
“这井有多深啊？”王坤也凑过来帮着照面，她身后跟过来的爆破组同事说：“根据这座别墅的建筑结构，能推断出这院子的土到地基水泥面的极限距离是十五米，现在目测已经挖下了十米，最多还有五米。”
果然如他预料，机器又挖了一会儿就停住了。操控员跳下来，也走到井口边，探身看了眼说：“到底了。”
张景澄站起来，说：“一共三百八十四块牌子。牌子上好像都刻了名字，咱们回去核查又是一项大工程。”
王坤无奈道：“那也得查呀，不过能挖出线索也值了。”
几人边说边蹲到那堆木牌前开始登记。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两道车灯往这边照来，还打了下双闪，应该是自己人。
来人正是被萨局派来收棺材板的牛鼓生，他一下车就见到张景澄那一副累瘫的架势，忙问起来，钟免笑着跟他讲完后，指着那堆灵位，道：“……怎么样牛叔，侄儿们这战斗力还行吧？！”
牛鼓生忙给他们挑大拇指，又检查了一遍四周和井里确定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残留，感慨道：“你们俩小子还真是能干啊！不愧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都快赶上钟囿和张子健年轻的时候了。”话音刚落，他就像想起什么，忙转移话题，问：“这石头是什么？好像上面还刻着东西，我给瞅瞅。”
钟免听牛鼓生提起自己的爹，倒没什么反应，不过张子健？他扭头去看张景澄，见张景澄又在刷手机，好像完全没听见，也就没再提这茬，好奇凑过去一看，张景澄竟然在用手机软件在做思维导图。
钟免怪叫一声，说：“小张总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你就不能让你那脑子歇会儿？！”
张景澄头也不抬地道：“你觉得今儿晚上像能歇着的样子吗？咱们估计得通宵了吧？”
果然，话还没说完十秒，王坤的手机就响起来，就听她一边好好好，一边说：“……行，局长，那你们注意安全。”
“怎么了？”众人问道。
王坤：“郝局说林木养护员和车库保洁在物业登记的身份证信息用得是王纲父母的，但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又不是本人，证件可能是被伪造的，现在郝局和顾哥分别带人去他们登记的住址核查了。”
“那住址在哪儿啊？”张景澄问。
王坤：“郝局没说，我给顾哥打个电话。”
“不用了，咱们赶紧把这些灵位登记完，一会儿直接去物业问。”张景澄说着就收起手机，加入了登记灵位的队伍中。
钟免和牛叔把棺材板收进牛叔开来的皮卡里，又把那块井里挖出的石头也抬上车。就听王坤道：“这些灵位也放安全局的证物科吧，我听说汉城之前还有妖怪通过证物潜入过派出所，想想就觉得怪瘆得慌的。”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忍不住笑起来，不过灵位这种东西也确实放安全局更合适。
现场收拾完，牛叔开着车拉着张景澄和钟免又跑了趟物业办公室，那两个人登记的住址虽然不在一处，却在同一片。张景澄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那个地址，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这是？”牛叔边开车边扭头看那俩小子。
“这地址，”钟免说，“离郊区片场有点近啊。”
“虽然是城中村，不过已经通地铁了，换乘两次就能到这边，真住那边也说得过去。”张景澄道。
牛叔说：“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拉回安全局，时间来得及，咱们也赶过去。”
萨局这会儿也没睡，还在安全局等这几个小子。顺便研究着张景澄给他传过来的几张图片，尤其是那个被延内咒分成十分的隔世符，这张图昨天黄数也给传过来一张，现在萨局正拿着放大镜仔细对比着两张图。
他一边对比一边在一张纸上做着记录，等张景澄他们回来的时候，那张纸已经连背面都写满了。
牛叔把车直接开进后院，萨局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们。车子在后院停好后，萨局就看了一眼那棺材板，就说，“这东西得封起来，这木头有灵。”
牛叔道：“我刚才也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木。”
“这是乌木，比神木就差两等。”萨局说完见几人一脸懵逼，训道：“他们俩不知道还勉强说得过去，老牛你这真是平时得多看点书，咱不能见天抱着老本儿啃。”
牛叔被说得嘿嘿一笑，他就是不爱看书啊，又不像黄数没事儿就爱瞎琢磨。
乌木，张景澄听他爷爷说过，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当即就上手又摸了摸，还问：“局长啊，神木长什么样儿啊？还有您说差两等，那两等又是什么木？”
萨局说：“神木我也没见过，那是传说中的宝树了。次他一等的是海沟沉木，那海沟里到处都是冰麒麟，想要一块那里的沉木谈何容易？是真的可遇不可求。再次一等的那木头现在还活着，就在阿拉善，是一棵五千年的神树，品种就是胡杨。”
他这么一说，几人就都明白了，这乌木能排在五千岁胡杨的后面，可见确实也不是凡品。这得什么人才用得起它当棺材板啊，关键是说炸就炸了。
“我先去证物科库房设个阵，你们一会儿把这些都搬进来。”
萨局去设阵，那三人卸车。等一切收拾完，天都蒙蒙亮了。但眼前的事还没完。萨局这次不但拿着放大镜还戴上了老花镜，蹲在证物科库房里仔细看那块盘石上的刻纹。
一样是一边看一边做记录，张景澄几人围在他身边，光是看着萨局干活，都觉得长知识。因为萨局的那张纸上把每一个咒符的笔顺走势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看就绝对是功力深厚的行家。
而且萨局不光记还根据各家画符的习惯在每个咒符后面缀上世家的姓氏，例如其中一个咒符的笔顺是张家老爷子的习惯他就会在后面写个张，另一个像他们萨家的习惯他就会写个萨。
张景澄问干嘛还写这些，萨局说：“这样便于追本溯源，天师世家也是经过几千年的演化分出来当今这个派系，最早的时候可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谁呀？”张景澄好奇地问。
萨局好笑地看他一眼，反问道：“八卦是谁创的？”
“哦，知道了。”张景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咱们岂不都是伏羲大佬的弟子？”
几人听了这话都笑了笑。
萨局又指使张景澄：“你去我办公室把我桌子上那张纸给拿过来，我这边验完后，咱们就着这盘石头就地对比吧。”
张景澄颠颠地跑上二楼，没一会儿就拿着张纸风儿一样的跑了回来。那张纸他边跑已经飞快的看了一遍，心里对萨局的敬服又多了三分，不愧是他们局长，这分析得可真够细致的。
张景澄回来后，萨局就让他们把手机里那几张图片分别调出来，放在石头边上更方便对比。
“咱们先说人蛇族这个门帘上的隔世符。这个符我看过了，笔法走势，没有一处是咱们现今几大家里惯用的，说明当初画这符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李梦识，这符是他独创的，这点可信。
再来看看后面这几张，先看黄数昨天传回来这张，这张图和你们拍回来的那个铁皮上的符表面看好像都是被延内咒给分成了十份，仔细对比的话还是有不同。昨天那个明显要更古，至少也是两百年前的东西了，笔顺走势有好几处跟当年葛术云他太爷爷使得有点像，可细微处又不同，写这符的人应该是跟葛老处在同一年代，弄不好还多少有点儿瓜葛。
今天这被炸了的铁皮上那笔顺走势可就精彩多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标了这么多张吗？”
“难道跟我们家有瓜葛？！”张景澄诧异。
“有啊，不但有，还特别明显。本来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到底是什么人能仿得这么像？”萨局难得冷笑了一声。
“像谁呀？我爷爷吗？”张景澄着急道。
萨局看了他一眼，说：“我到希望像你爷爷，可惜，人家仿得是你老子！”
“啊？！”
这下不止张景澄，其余两人也都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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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帝都篇（十）
张子健会画符吗？
张景澄和钟免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一脸懵逼。而坐在他们旁边的牛鼓生这时候就显示出大叔级的优势了，怎么说也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该听说的基本都知道一点， 听萨局这么说一点没惊讶。倒是问了句：“张子健当年画符见过的人也不多，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萨局竟然笑了，说：“那不是更方便咱们缩小搜查范围的吗？”
“这到也是。”牛鼓生道，“看来谢宏昌这案子，很可能还有圈里人参与了？”
“这个倒也不能完全就这么定论， 不过要深查， 还是能查得出来。”萨局又把那几张纸拿起来，看了看道：“汉城出了个罗盘， 三个指针还六咒阵，这都还没定论。帝都这边呢就又出了延内咒划分隔世符，还有个乌木棺。对了， 那个被桃花玉石精盗走的木匣子那木质跟这棺材用得是一样的吗？”
“看着不像， 那个里外边有漆，具体什么材质我们都没来得及细看，不过可以打电话问问张科长， 他应该都验过，到时候跟这棺材板的木质数据对比一下不就行了。”张景澄说着就开始拔号，还嘟囔了句，“小李跟小楚昨天才走， 要是他俩在， 直接调一下内部数据多方便啊。”
萨局已经开始在对比那棺材板和木匣子照片上的花纹了，一边看还一边问钟免：“听说那人蛇族的老爷子被下了禁咒？”
“是啊， 那咒连葛叔都解不了。”钟免道，“说是直接绑了老刘的魂魄， 一旦解禁也就魂飞魄散了。”
“那老爷子最近怎么样了？”
“出院了吧，不过前两天他孙儿给我发微信，想要葛叔的联系方式，说老刘这两天一直在发烧说胡话，听那个说法好像不大好了。”
钟免说完，见萨局摘下眼镜，点了点那棺材上的红色咒文，说：“我是没见到那位老爷子被下了什么禁，不过这棺材上的咒文和那木匣子上的都是禁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刺魂咒的一种。正经世家子弟没人会，也不稀奇。这咒歹毒，早两百年前就不让学了。跟刺青一个道理，刺青或许还能洗下去，但这咒一旦中了，一辈子都得戴着。”
张景澄说：“这么多几百年前的法术，那是不是说明咱们这次的对手都是一帮老家伙？”
“老不老的现在说不好，不过道行很深是跑不了的。”萨局边说边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即刻起，安全起见，所有人一天三次定位打卡@所有人。”
下边是一溜收到，紧接着是一溜定位。
张景澄翻了翻群，发现除了失踪的那几个人，三哥竟然也没回复，心里突然有些着急。他跟萨局说想去找三哥，萨局摇摇头，说：“老三没事，刚单独给我发了个定位，还在郊区剧组呢。”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想明白既然三哥没事那他怎么还单独给萨局发定位。萨局也没解释，站起来，又给这一仓库的东西加了两道禁制，这才把库房门锁上。
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萨局看了张景澄一眼，说：“你这两天老实点，天天来局里报道吧。”
“局长？”这是要把他圈起来？！张景澄赶紧巴巴地追上萨局，说：“我还有个地方必须得去，等我回来我再天天来报道行不行？”
萨局都不用猜就知道张景澄想去哪儿，直接就说了，“那地方你不能去。”
“那，那我能去吗？”钟免赶紧问。
萨局驻足瞪着他，“你也不行！”
“啊？哪儿啊，我们俩都不能去？”何至钟免就是纯凑热闹多问了那一嘴，压根还没想到张景澄和萨局说的是哪儿。
老牛看得直捂脸，心想安全局终于也出了个比他还憨的憨憨了呀。
萨局倒没意外，直接就说了，‘日月街，你们俩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局里随时待命！’
这，张景澄哪儿能干啊，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力求争取萨局松口。
钟免和牛叔在一边被按头围观，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要没这一出他们都不知道这张景澄竟然还这么能磨人，真跟萨局的小孙儿在撒娇似得，哎呦，那个劲儿真是形容不出来。
最后，萨局实在被张景澄磨烦了，指着大门一脸严肃，说：“辞职！你辞职我不管你，你现在就可以去！！”
张景澄一下就蔫了，可他那脾气也确实犟，不依不饶地问道：“那您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去？！在我明知道我同事们可能就被困在日月街的情况下，我为什么不能去救他们？！！”
“这事我交给黄数了，没你什么事！一个小兵儿听安排就行了，哪那么多为什么？我这又不是幼儿园！！”说完顺带着还瞪了老牛和钟免一眼，“你们俩也一样！”
那俩被萨局气势给震了下，赶紧点头。
萨局背着手上楼了，楼下那仨人谁都没动。
牛鼓生砸吧了两下嘴，没忍住还是问了句：“你们怎么知道咱们那些同事被困在日月街了？”
钟免说：“我俩分析出来的。”
牛鼓生又给他俩挑了个大拇指，说：“年轻人就是聪明，叔就没想到。”
钟免勉强笑了笑，看着张景澄问：“现在怎么办？”
张景澄说：“你也看见了，局长不同意。要是黄伯伯再……唉，主要这日月街每个月只有初一、十五两天开放，其它日子没信物进不去啊！这眼看着到十五了，唉！”
老牛难得动了回脑筋，琢磨了一下，说：“可是咱们那几个失踪的同事如果都被困在日月街，那他们是怎么进去得？不可能人人都有信物啊？”
钟免说：“我姐身上长期带着日月街的信物，我爸怕我们临时要买法宝什么的，之前给过我们俩不少。”他边说边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火柴盒，推开盒子后，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火柴。
当然张景澄和牛鼓生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火柴，而是点魂香。这会儿张景澄心情不好，连羡慕一下有钱人的兴趣都没了，倒是牛鼓生啧啧了两声表示感叹。
钟免说：“咱们想进随时也可以进。”
“可是，老萨不让啊，”张景澄说着往地上一蹲，烦躁地撸了两把头发又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说：“我再去找他聊聊，实在不行，只能等。”
他说着就小旋风般跑上了楼。
局长办公室里，萨局正在翻柜子，张景澄推门就进，惹得萨局皱眉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张景澄觉得要拿下他们局长还是得卖个乖，就揉了下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不是还想找您再聊聊案子么？”
“哦？”萨局拿着个文件夹坐回办公桌后，问：“你又想到了什么？”
张景澄脑子转多快啊，尽管提前没准备但这案子一直就在他脑子里，这种时候自然张口就来，“我突然想到今天那些被挖出来的灵位，很可能都是被媪兽给杀害的。也就是说，媪兽的耳报伥至少有三百多个。”
萨局点了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张景澄一见有门，立刻麻利儿地坐好，还装模作样地从打印机里抽了张纸把今天在手机里做的思维导图给画了出来，这是张反推的关系图，以媪兽为始点，不断加入线索进行反推——
媪兽：A、耳报伥：384；尸体（交给食尸鬼处理）；替身草人（日月街）。
——谷锦弘、王阿美、王小宝、王纲父母、杭乔（预备役，保护中）。
B、卧肩鬼：谢宏昌邻居们（已除）；延内咒、乾坤颠倒阵；魂井（炼魔未成型）。
——获取运道。
C、供养人：疑似谢宏昌＋？
张景澄写好后，把纸递给萨局。萨局看了一眼，说：“供养人除了谢宏昌，那个问号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吧？”
张景澄脸上立刻浮现出那个笑眯眯的假面，说：“还是局长了解我。我怀疑媪兽在高家那案子里那么高调除了掩护当时在场的谢宏昌之外，还有一个人跟谢宏昌比起来嫌疑更大，就是那位女媒体人窦蓉。”
“你说说看，”萨局隔着老花镜看他一眼，又低头翻起那个厚厚的文件夹。
张景澄说：“高家那事的第二天我看过童佳琪做的档案调查，窦蓉在进现在的这家传媒集团之前在圈里混了将近十年，当过狗仔，也写过许多不入流的报道，可以说为了火她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而且她为了抢版面挤掉同期，更是百般手段，能看出她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但就这样都没有起来。可是五年前，她却突然就进了现在的单位。
根据童佳琪的调查，她现在单位的那位老板认识谢宏昌，很可能自五年前那次入职她和谢宏昌就勾结在了一起。而她进了这个单位没出一个月就凭借一篇稿子升值了。那篇稿子就是爆料了某明星的丑闻，那个丑闻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挖出来的，但确实是真的。
从那之后，娱乐版块就归她管了，而她后来报道出的新闻好多相关明星已经身败名裂，消失在了公众视线内。我合理怀疑，她才是供养媪兽的真正人选，而她的那些新闻也是通过耳报伥获得的。更有可能，今天挖出的灵位说不定就有那些消失的明星，这个只要之后问一下市局的调查结果就能证实。
还有那些消失在公众视线内的明星，很有可能都在谢宏昌那里被种了卧肩鬼。窦、谢二人可以说是狼狈为奸。”
“嗯，分析得不错，”萨局慢悠悠翻过一页文件夹，“你有这个才能就好好运用，不要老想着逞那些不该逞的能。”
“局长——”话被堵死，张景澄有点着急，隔着桌子恨不得扑萨局面前去，“我进日月街肯定没事，妖魔鬼怪又看不见我，怕什么？”
“你是没事，钟家那小子呢？他要出事了怎么办？”萨局严肃地瞪了张景澄一眼，“这事你暂时不用管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你这又是曲线救国又是软磨硬泡得忒烦人。告诉你吧，钟囿，就是钟免他爸，今天和黄数一起已经带着人去了日月街，这下放心了吧？”
“啊？！”张景澄瞪着眼，傻了似得愣了一会儿，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埋怨道：“那您不早说，害我半夜差点儿爆了肝！”
“我还差点儿爆了头呢！”萨局一点儿没跟他客气，抡起厚厚一本文件夹啪啪打了他两下，“跟你说多少遍了，小兵听令就行了，就你鬼心眼子多！”
张景澄‘嘿嘿’笑了两声，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张被打出来的纸，就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是？”他疑惑抬头去看萨局。
“给我。”萨局从他手里扯过那两张纸，又塞回文件夹里，叹了口气，说：“所有参加过安全局考试的天师他们的试卷都会存档，画百符是其中一项，也是笔试里最难的，能满分通过的没几个。这一点你是保送生，钟免比你体会深，抽空你可以采访采访他。”
“不是，”张景澄想问，又觉得没必要，说了一半话就说不下去了。
萨局知道他想问什么，那事儿是老一辈心里的一根刺，他其实也不怎么想提，把文件夹合上，说自己要休息了，就把张景澄给轰出去了。
关上门，萨局靠进椅子里叹了口气，一些陈年往事浮上心头，安全局自他接管以来，唯一一次失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来着……
张景澄出了萨局办公室，就见钟免在牛叔那屋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
三人聚齐后，钟免问：“怎么样？”
张景澄说：“解决了。”
“啊？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啊？”钟免兴致还挺高。
“不用去了，萨局都安排完了。”张景澄见对面那俩一副‘什么鬼’的表情，就笑了笑，说：“我困了，想睡觉，沙发归我，你俩自便啊。”说完也不管那俩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了，直接扑进沙发，倒头就睡。
离上班时间还有不到四小时，谁不抓紧时间补觉谁是傻子。
牛叔本来就不爱动脑筋，见张景澄鬼精鬼精地占了沙发，连忙蹿进值班室里面的小间趴到床上也睡了。
钟免：“……”马蛋，小爷今儿要打地铺吗？
过了片刻，他想起他姐办公室里也有张沙发，于是果断转移阵地。动脑筋的事就让张景澄去干就行了，他要做萨局的乖宝宝‘小兵听话’就好了。
早上不到九点，萨局司机兼职食堂大厨的老王，腾腾腾跑上楼，把几人喊起来去吃饭。一串的哈气连天搭配鸡窝头，成了今早安全局独特的风景线。
饭刚吃一半，张景澄电话就响了，是郝局打来的，让他和钟免赶紧去趟微信发过来的地址。张景澄点开一看竟然是昨天在物业那里查到的用王纲父母身份证号的保洁留下的住址——五河村。
郝局电话打得急，就让他们来，看样子是出了超自然范围的事了。张景澄一边穿外套一边叼了个包子，转身就往外跑。而就在他刚转身那一刻，牛叔眼睁睁看着刚刚张景澄盘子里剩下的四个包子凭空消失了。
牛叔：“……”我有点不确定，我是在安全局吗？！我如果在安全局，为什么还会出现灵异事件？！！！
张景澄和钟免两人一路打车，一路上郝局电话一直占线，他们又打给顾深，连打了三个才接通，顾深也很急，但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昨晚他和郝局深夜去探访了林木养护员和保洁，那两个人都说自己的身份证没问题，身份证号从来都没有变过，肯定是有人盗用了他们的身份证在用。昨晚信誓坦坦的两个人，今早就被人发现横尸在了五河边上。死状和王阿美一样，这作案手法太熟悉，肯定是那个媪兽啊，于是郝局立刻就给张景澄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来。
还有就是，这次事件比较辣手，两边受害者家属认为市局深夜探访他们家人才导致家人遇害，甚至还叫来了好多记者。记者们都是生怕事情不够大，现在网上正在直播这件事，闹得纷纷扬扬。
郝局和顾深早上一现身就被记者包围了。五河村在东郊，现在东郊区刑侦队长徐士言正带着武警在控制现场，但也扛不住网上的舆论，又不能太强硬，可不强硬眼见现场就要失控，这种时候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说明一下凶犯是超自然物种，而且一定要能让人信服才行。
这明显已经超过现场的公安人员可以操作的范畴了。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十万火急！
“这媪兽也太猖狂了，”钟免咬牙道，“必须得尽快捕获归案。不然再布个引妖阵，就像抓桃花玉石精那次一样。”
张景澄说：“那招对媪兽未必有用，它可比桃花玉石精聪明多了。”
钟免想了想道，“那还是得尽快确定供养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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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帝都篇（十一）
张景澄他们赶到五河村的时候， 现场已经人山人海。河边拉起警戒带，站了一圈武警，就这也抵挡不住看热闹人群的热情， 有许多人甚至互相推搡着往前挤着看。
警戒带内两边的家属跪在尸体旁嚎啕大哭， 那悲切的声音，真得特别惹人同情。无数人举着手机在直播。数不清的记者扛着**短炮对准河边，话筒几度越过武警的肩膀探向前，就为采访一下公安负责人。
一开始郝局和徐队还应付了两句， 后来发现问题越来越刁钻， 尤其是那两家的家属在他们身后疯狂大喊、质问，场面一度混乱， 郝局见此情形立即中断了采访。凶犯是妖非人这种事情，以他的身份说出来不合适，因此紧急联系了张景澄。
张景澄和钟免举着证件挤进人群， 还没等武警放行， 就被记者直接给围攻了。那些记者就像提前做过预演一样，问得问题都不带重样儿的——张景澄等这一波问题过去后，就说了一句话：“你们现在这样围着我不让过去， 是严重妨碍公务，这个行为也是触犯法律底线的，请尽快让开，至于你们的问题， 稍后有必要我会解答。”
触犯法律底线还是很管用的， 大部分记者都自觉准备让位。可有些人就是来闹事的，闹不起来那岂不是白来了？！于是， 就在人群明显松动之际有人突然挤到前面，举着话筒差点怼到张景澄脸上。
张景澄看清那话筒上的标牌， 暗自笑了，果然是窦蓉公司的人。他都不急着走了，倒要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那记者上来就问，嗓门老大，好像故意喊给所有人听：“我刚才有注意到您的证件不是公安系统，那您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历来到此地，还威胁记者？！”
已经准备退开的记者一听这话立刻又凑上来了，既然这人也不是公安内部人员，那凭什么威胁他们呀？这边的动静引来的可不只是记者，还有许多举着手机开着直播的吃瓜群众。
于是，张景澄二度被围，这次人更多了。
钟免觉着如果不是他俩还有些身高优势，此时恐怕已经被人群踩扁了，钟免浑身难受，真想就地放个大招把这群讨厌的苍蝇全打飞。反观张景澄这货竟然还能从容不迫地站着，真是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强大。
张景澄见人聚过来的差不多了，便笑了笑，说：“其实你想知道我是哪个部门什么资历很简单……”他说着就自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定身符，飞快地往那记者肩膀上一按，那记者立刻僵住了，然而他的眼中却涌现出狂喜之色。
这个反应，在张景澄的预料之内，而且他还预料到被贴过定身符的记者一定会有所动作，因此不出十秒，他又把那张符给撕了下来。之后，他只冲那记者微微笑了笑，那记者立刻原地表演了个三百六十度态度大反转，只见他激动得对着话筒说：“案件实在太匪夷所思，这次公安系统请到了高人，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将案件查得水落石出！”
他说完后还立刻转身呼吁其它围观者赶紧让一让，不要妨碍公务、妨碍调查，甚至冲到张景澄和钟免背后亲自替他们抵挡涌动的人群。
钟免和张景澄顺利穿过人群进入现场，顾深一见到他俩立刻迎上来，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一个小测试。但我已经基本确定今天这个闹剧是谁的手笔了。我建议立即逮捕窦蓉，就以纵容属下妨碍公务的名义。”张景澄说。
“现在？”顾深有些诧异。
“对，就现在。不要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我刚刚已经查验过，她今天派来的记者身上也有卧肩鬼，可见是不得不听她的安排行事。那人应该是深受卧肩鬼之害，刚才已经有些按奈不住，我担心窦蓉下一个会对他出手，为了安全起见，尽快把窦蓉抓起来才行。”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跟郝局说一声，现在就带人去！”顾深说着就要走，又被张景澄拉住了——
“这里人多，应该有不少耳报伥，你汇报的时候注意措辞。”
顾深比了个OK的手势。不知他跟郝局说了什么暗号，总之顾深再回来时带走了一半武警。好在，在那位反水记者的呼吁下，现场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了。张景澄和钟免已经检查完现场，没查出妖气残留，可当他们想要检查尸体的时候，却遭到了死者家属的疯狂阻扰。
这个行为实在太反常了，张景澄没有犹豫掏出一把定身符定住了所有人，顷刻间‘砰砰砰’接连数声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摄像头面前，那些刚刚还阻挠警察拦住天师的家属们就像一个一个泄了气的充气娃娃般瞬间憋了下去。
人群发出一阵连绵不绝地惊恐尖叫，张景澄皱眉看着河边的一张张人皮和刚才崩出来的数个替身草人，对钟免道：“耳报伥怕被定身符定住，逃了。”
钟免说：“这两具尸体你怎么看？”
“很有可能是王纲父母的，等法医张月的化验结果吧。”
那边的人群已经疯狂了，网上也已经炸了。无数声音充斥着现场，要求官方给个说法。郝局和徐队眼见局面就要失控，纷纷来到张景澄和钟免面前，说：“小张、小钟现在需要你们出面来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否则可能会出大乱子。”
张景澄点点头，“我来跟他们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如果不是有超越常识的黑科技掺杂其中，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理解不了的灵异事件。鬼怪之说从古至今没有断过，但真正遇到的可供人们记录下来研究的资料却寥寥无几，正是因为这份神秘性，因此更加吸引人。
所以现在人群的动向就显得特别矛盾，既想往前冲一看究竟，又怕画面太辣吓破自己的胆子，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刚刚那个长得特别像明星的小帅哥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某一瞬间，人群甚至自发地安静下来，但随着之前那位记者给张景澄递话筒，其余人立刻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往前挤。
躁动再起，张景澄皱了皱眉，跟身边的武警低声说了句什么，片刻后一个扩音喇叭递到了他手里，他调了下音量，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刚才大家看到的现象是耳报伥，他们用了一种替身草人幻化出了人类的样子，现在耳报伥已经离开，我们要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搜捕，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请立刻离开回家暂避，不要在这附近停留，这附近并不安全。”
“耳报伥是什么？请你解释清楚？！！”一人高声问，众人齐附和。
张景澄想了想，说：“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可以化身为人类形态的超声波，这种超声波可以随意进出人的身体，一旦遇到就非常危险，很可能会立刻变成河边那两具尸体。”
“你的意思是这两具尸体是遇到了这种叫耳报伥的超声波？”质疑声已经高涨。
张景澄道：“目前一切都在调查中，如果各位想要知道最终案情结果，请关注市公安局的官方网站，我们会对调查结果进行公示。”
“请问您认为这种超声波是如何形成的？他是有意识的吗？这种耳报伥难道不是灵异事物吗？如果是超声波那是不是说明有高科技作案的可能？”记者们不依不饶，因为就张景澄这个解释实在太官方太笼统，太不够有爆点，这怎么写成稿子啊？！如果说是妖魔鬼怪或者黑科技那都好得多，可以写燃写炸写扭曲！
张景澄说：“一切都还未有定论，都需要调查。请关注我们的网站就好。”
众人见他两句话就想走，哪里肯干，人群终于冲破了武警和警戒带，有两名记者举着话筒直扑张景澄后背而去，眼看那话筒就要戳到张景澄脖子，就在这时，那一直不紧不慢的小帅哥突然转身，啪啪两下，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两名记者竟然就以那样一种前倾的姿势停了下来。
张景澄对那两人道：“没有人教过你们，有些事不要追根问底吗？还有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想两位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那两人眼神中渐渐浮上慌乱，张景澄揭了他们的定身符，转身向郝局走过去。在他身后，两名记者立刻就瘫坐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连滚带爬地跑回人群中。
他们才一回来就被人群包围，纷纷问起他俩刚刚那是怎么回事，这两人这次记住了张景澄的话，生怕再像刚才那样跟中了法术一样，咬死了什么也不说。
直播前的观众看着这花样百出的一幕幕，简直不亦乐乎。今天这瓜吃得实在太精彩了。网友留言中有不少人已经就张景澄这个长相热烈讨论起来，甚至有人直接把他和高晚P到一起弄了不少表情包。
人就是容易这样，在危险没有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以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品头论足，甚至很多时候不顾道德底线地看热闹，而真正的事件本质反而往往并不是他们真正关注的核心。
这些在场的公职人员们都没人会去关注，也就王坤一直在监控网络舆论走向，顺便看了一眼，不过他们作为张景澄的同事，早就知道了这对母子关系的内幕，现在自然没有吃瓜的心情。
那两个跑出警戒线的记者，缓过劲儿来就连忙收拾设备迅速撤离现场。他们这番表现无疑给现场众人释放了一个信号——这个地方真的很危险，刚刚那个小哥不是危言耸听！
于是，不少人跟风撤离，当然也有不甘心，继续选择留下来的。可是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再看河边那两具尸体就显得越发的阴森恐怖，连带着感觉空气都阴冷起来，甚至产生了一种被人紧盯后背的错觉。
自那两名记者跑掉后，不出二十分钟，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就散尽了。张景澄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被窦蓉派来的记者犹犹豫豫好似也要走，便喊了他一声。
那人立刻惊喜地小跑到警戒线前，“大师，你喊我？”
张景澄说：“你是不是从谢宏昌那里请过什么牌子？”
“哎呀，这你都看出来了？不瞒你说啊大师，我太后悔啦……”
张景澄耐心地听他说完，便道：“今天是窦蓉派你来的吧？”
那人简直要惊呆了，“大师你真是神机妙算！！我，我，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他说着说着竟然哭起来。
张景澄都被他弄无奈了，说：“我会帮你，不过今天这场闹剧还有窦蓉指使你做的那些事，也需要你配合调查。”张景澄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张刚才写好的大火轮金刚咒递给那人，“这个你带在身上，在我帮你拔除那东西之前，你就待在这些武警身边，不要离开。一会儿跟我们回趟局里。”
“好好好，我都听你安排。”小记者这会是无比配合。
另一边顾深已经带人直接去了窦蓉单位，就在一楼大堂门口，他们和匆匆出来的窦蓉遇上了，如果不是张景澄提醒得及时，可能今天窦蓉就真得跑了，这么一想顾深真的觉得能跟张景澄做同事实在太幸运了。
窦蓉落网，顾深立刻针对她名下的所有住所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令人意外的是窦蓉竟然也在之前爆炸的小区有别墅，虽然这栋别墅窦蓉几乎从来没有住过，但它的地下室里，却有一整面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羊头。
这一幕太过诡异，顾深立刻联系了郝局，郝局听说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将张景澄和钟免派了过去。现在郝局对张景澄和钟免的信任和欣赏已经远超过与安全局的合作关系，根本就是纯个人角度的惜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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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帝都篇（十二）
在赶去别墅的路上， 张景澄还和钟勉说：“我记得史书记载，力柱作为阿合马部落的祭祀，在供养媪兽时， 参拜的就是一副羊骨。阿合马那个部落的图腾也是羊头。而且在山海经和搜神记的记载中， 媪兽作为最精明奸猾的鬼，它的形象就是一个头上长着羊角的老妪。千百年来史书中关于它的记载还不少呢。
《晋太康地志》里记载，秦文公时，陈宝鬼童曾经试图揭发媪， 却反而被它策反， 最终陈宝鬼童落到了秦文公手里，以至秦文公成了春秋五霸， 后来秦国统一六国，据说也跟得陈宝者得天下这个说法有关。”
钟免说：“陈宝不是野鸡精吗？怎么成鬼童了？”
张景澄道：“陈宝分男、女，男为鬼童， 女是鸡精。”
钟免道：“那这么说， 如果咱们今天能确定就是窦蓉在供养媪兽，即便抓不住媪，如果能找到陈宝鬼童， 说不定它会帮咱们一起打媪？毕竟它俩恩怨还挺复杂的。”
“陈宝鬼童现在在秋家手里，这事你不知道？”
“怎么会在秋家手里？我还真是头次听说。不是说当年开发始皇墓的时候它出现时没抓到吗？”钟免诧异道。
“具体的不清楚，但现在确实是在秋家手里，而且春节的时候听我爷爷念叨， 秋家有意今年举办场天师比武会， 获胜者的奖励就是这陈宝鬼童了。”张景澄说完，就见钟免一脸跃跃欲试， 便又笑道：“我是不指望了，兄弟你有兴趣你可以去争一争。”
“抓不住媪兽就去争取一下， 抓到了，谁有那闲功夫陪他们玩。”钟免还挺不屑一顾的。
张景成笑了，说：“那倒也是。不过，窦蓉这地下室的墙上挂了那么多羊头，没准儿其中一个就是媪兽本体呢？说起来，还是顾哥利索，要是再晚一会儿，说不定窦蓉就带着媪兽跑了。”
钟勉说：“如果这一次真能抓到媪兽的话，那咱们还得赶紧回安全局让局长审一下，这肯定幕后的一些隐藏的人物也能够审出来了吧？”
张景成：“这个倒也不一定，你想想当时的桃花玉石精，他那个时候被惊雷咒给劈得现出了半个原形，到了咱审问的时候连话都说不了。可见幕后那人有多忌讳这些妖怪，没准儿就算这次咱们抓住得媪，也有可能出其他的意外。
武警边听两人讨论，边将车开得飞快。很快他们就赶到了别墅区。连续两天来这里，连门口保安都不问他们了，见了警车直接放行。
顾深见到他们连忙将人拽了进去，几人再次来到地下室，看着那满墙的羊头骨，竟然感觉到有一股阴阴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
张景澄和钟免两个人各自拿着沾气符和斩妖刀，走在前面，将顾深几人挡在身后，竟然也多少为顾深几人挡掉了一些寒意。
明明墙上挂得都是剃得光滑干净的羊骨，可就是不知怎么回事，空气里依然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味道，就像是尸体腐烂后残留在空气中的那种腐臭味道。
张景澄和钟免，挨个检查墙上的羊头骨，他们可以确定这些羊头骨都是真的骨头，每一个都是真的，没有模型，而且看起来这些骨头不是新骨，而是多年前的了。
钟免说：“这么多的羊头骨，难怪媪能驱动得了那么多的替身草人。”
张景澄说：“主要还是在羊角，所有的妖怪志里，媪兽不管是羊头还是老妪头上都长角。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移魂分魂的。”
他拿着沾气符依次贴过去，不管贴得是羊头还是羊角，符纸都没有变色。张景澄正在纳闷，难道说这些羊头就只是羊的头骨吗？
直到，他们走到这面墙的尽头，那里还剩下三个羊头骨，才刚接近，张景成就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在紧绷！这气氛实在太不同寻常！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全神戒备，或是野兽伏于暗中，随时准备伺机反扑！
这种几乎直觉的警报，令张景澄停下脚步，他盯着那三个羊头骨看了片刻，捏着沾气符的手再次抬起来时，快狠准地直贴中间那头！
就在符纸将碰未碰到头骨的那一瞬间，沾气符砰的一声自燃了。与此同时，整个地下室仿佛都晃了两晃，张景澄来不及回头，才只喊了一声：顾哥，快带人上去，去太阳底下！他们身后地下室的门竟然‘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
室内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张景澄喊了两声钟免，没人回答他，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照明，灯光亮起的一瞬，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是钟免的！！
钟免双眼充血，说不出话，眼珠却一直在往后瞥。斩妖刀在他手里嘎拉拉地响起来，他的手臂却僵硬地垂着，好似被千斤压住，抬不起来。
张景澄已经看清了，钟免的脖子上被一道黑烟紧紧勒着，那烟绕着他的脖子继而缠住了他的双臂和躯干。
那团黑烟此时就站在钟免身后，是个有角的人形。
“喋喋喋，”那黑烟在笑，之后竟然发出了口水声，说：“年轻的天师，真是让人怀念的味道！！”
张景澄知道此刻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思考，他以极快的速度绕到钟免身后，飞快地将一张定身符贴上那股黑烟。然而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媪兽的头部竟然像生锈的机械般一点一点扭动，好似势要看清身后是谁一样。
张景澄不可能给它这个机会，又拿出一张定身符咬破食指，叼着手机照明，飞速将符纸上的咒文用鲜血又描画了一遍，画完一把糊到它脑袋上，继续画下一张。他一连贴了六张，全贴上后，媪兽终于不动了。
张景澄抽出钟免手里的斩妖刀，将自己的血滴到刀刃上，刷刷两刀砍断了那几道捆住钟免的黑烟。
钟免往前踉跄几步，被张景澄扶住。他捂着喉咙又呕又咳，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被张景澄开玩笑‘差点要了亲命’都顾不上反驳。
“兄弟虽然你现在很难受，但是咱们得抓紧时间，来，点个火！”说着，他把斩妖刀伸到钟免面前，钟免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刀刃上加了三道祝火咒。刀刃上还残留着张景澄的血，正应了那句‘油上浇火’火涨三分。
张景澄虽然没有钟免那灵力，但借着斩妖刀的火势，抡刀砍墙上羊头骨还是可以的。而那些羊头骨也在被刀火舔上的瞬间基本就哗啦啦地碎成了齑粉。
然而，骨头的碎屑落在地上，渐渐的竟然又像有生命一般汇聚起来，最终成了一个骨人。她相貌奇丑，衣衫褴褛，却看得出来是个老妇。她的头上长了两只像山羊一样的卷曲的犄角，站在墙边冲张景澄喋喋地笑。
“骨化幻像。”张景澄这回没着急，因为知道这东西只是媪兽骗人的手段之一，真正发力的还是它的本体鬼魂。
不过，看着膈应啊，张景澄只好又拿出空白符纸就着手上的血画了张大火轮金刚咒顺势甩到骨像上，就好似往粉盒里吹风，瞬间**四散，铺得满地到处都是。
钟免终于缓过劲儿来，钟家对付鬼虽不是最专业的，但是斩妖刀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他这些天来跟张景成相处，两人之间互通有无，张家的净化术他也已经掌握的非常熟练，这一下，立刻四处开阵，很快就将媪兽围在了阵中。
而张景澄趁这个机会，用咬破手指挤出的血，在那个净化阵中又加了一道大火轮金刚咒。同时，又画了一张大火轮金刚咒直接贴媪兽身上了。这一下，媪兽就像是被什么烫了一样，突然嘶叫起来。
它周身的黑烟翻涌起来，好似想要挣脱张景澄定身符的结界，可这定身符加上了张家的血脉之力怎么可能是他轻易可以挣脱的？！
不过，张景澄和钟勉也因此，感受到了媪兽的实力远在他们接触过的其它妖怪之上。
这回不动真格的恐怕是很难降得住它！于是，两人再次合力，钟免也咬破了舌尖，将他那个可以当成汽油的血，噗噗地往媪兽身上喷，再加上他把祝火咒写在了他的斩妖刀上，刀锋搅着血水竟直接将媪兽的本体点燃了。
张景成趁这个机会，把用血绘制的大火轮金刚咒一张张往媪兽身上甩。就跟那血不要钱似的，挤得手指头都发了白。他每甩一张媪兽就像是被烙铁烫一次。甚至能够看到黑烟变白气发出血肉烧焦的腐臭味！
越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两人越不敢放松。他们不但开始前后夹击，还踩着净化阵对媪兽实行多方阻击，随着净化阵不断紧缩，媪兽终于被打成了马蜂窝，倒在地上，碎裂成像黑布一样，一块一块地在地上抽搐。而在那些‘黑布’之间，竟然还有黑色的雾气相连。
张景澄看了一眼，说：“魂牵梦绕，这东西果然邪气！”
趁此机会，他连忙掏出魂瓶低念一声咒语，将那只破烂不堪的媪兽收进了魂瓶里，至此这只害人无数的妖怪终于落网。
然而，就在媪兽被关进魂瓶的那一刻，那些钉在墙上原本挂羊头的骨钉突然之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随着骨钉的碎裂，墙皮竟然也脱落下来，在那层墙皮之后，啪嗒、啪嗒地跟着掉下来一堆东西，竟然是一只只人类的耳朵！！
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这场面实在太过恶心。
张景成和钟勉连忙遮住口鼻，刚才闻到的那种臭味，此时正在成倍加浓，简直扑面而来令人难以在这个空间驻足。他们俩连忙往上走，可还没出地下室的门，就听见另一面墙竟然卡啦啦响起来，两人定睛一看，那墙竟然裂开了一道缝儿。
钟免奇怪道：难道我刚才的灵气有冲到这面墙上吗？
张景成擦了把汗说：我没有注意呀。
他说着就走到了那面墙跟前，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尼玛哪里是墙，这根本不是水泥砌的，而是石膏板！也就是说在这面墙后很可能还隐藏了一个空间！于是，钟免挥起斩妖刀，直接将这个石膏板给劈开了。
果然，这个石膏板之后是一个向下延展的楼梯。
看来这栋别墅也是被改造过的。张景澄连忙跑到地下室门口冲外喊了一声：“顾哥，快来！”
顾深听到他的喊声，就带人赶紧跑下来了。于是，他们不可避免地被这个地下室的气味给熏得干呕起来。
净化法阵还在运转，气味暂时无法消除，只能忍着。
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越走空气里的腐朽味道越重，但同时还有一种类似石灰减的味道，这味道虽然也让人受不了，刺激的鼻黏膜非常难受，可跟那腐肉味儿比起来，还算是多少缓解了一下。
“有壁灯。”顾深说着就按开了开关。
可等地下空间被照亮的那一刻，所有站在现场的人看清眼前这一幕，全部大吃一惊。
到了这里，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石灰碱这种味道了，因为在整个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特别巨大的锅，锅里面是白色的石灰碱水，此时石灰减水竟然还在冒泡？！
张景澄仔细一看，好么，竟然还有根电线插在墙面的插座上，这尼玛还是个电锅？！
那锅里似乎泡了好多塑料一样的薄膜，顾深把电拔了之后想要伸手捞出来检查一下，被张景澄一把按住。
“别碰。”张景澄说。
顾深疑惑地看过去，就听张景成解释道，“这很有可能是人皮。”
仅这一句话，又让在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这时中缅发现在整个地下空间的四面墙上有无数个小抽屉，每一个小抽屉都是用那种乌木造就的，外面挂着铜质的铁环，他走到墙边拉开一个，就看了一眼，立刻抽了一口凉气，咬牙骂了一句“真尼玛孙子”！
众人连忙凑过去，当看清那抽屉里是什么之后集体禁声一般，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蔡君君环顾四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说：“这，这么多抽屉，这得有上千个了吧？不会每个抽屉里都是这样的人皮吧？”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恐怕这些抽屉里全部都是这些叠的整整齐齐的人皮！可见，这些年来这只媪兽害了多少人。
这间别墅是在窦蓉名下，也就是说这些人皮都可以作为证物成为指控窦容杀人的证据。
顾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些东西我们都要带回去先取DNA样本，然后与谢宏昌别墅里挖出的那些灵位的死者在DNA库中储存的样本进行数据核实，看一下是否能够找出重叠者。之后，这些东西恐怕还是要送到安全局，请你们代为保管了。”
张景澄点点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沉重。
这些人皮虽然在顾深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恐怖的证物，可此刻在张景澄和钟免的耳畔，他们能够听到来自抽屉里的各种哭声、凄厉的惨叫声、还有怨毒的诅咒声，可以预见这些人在遇害时经历了多么残忍的对待。
张景澄和钟勉之后又给整个地下空间和地下室进行了一次净化。
这一次做的十分彻底，不仅净化了戾气，同时也为所有的冤魂进行了超度。两人甚至掐着时间赶在午时正刻之前完成了法事。为得就是借由正午日光之力，彻底扫除污祟。
之后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了顾深进行证物采集和DNA核对。
同一时刻，在市局审问室里，窦蓉的脸色在某一瞬间突然惨白如纸，那是因为一直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
而这声音的消息，也就意味着她最后的底牌已经不复存在。
眼下，窦蓉只剩一条路可走，就是争取宽大处理。
于是，她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度开始和公安机关审讯员谈条件，说她如果坦白，能不能争取从宽判刑？她愿意，把她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都说出来，只要给她减刑。
审讯员比她更直接，问她‘你懂什么是法吗？’，见窦蓉发愣，更是冷笑着告诉她，以她现在犯得罪，和目前搜集到的证据，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也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窦蓉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简直心灰意冷，她又僵持了两个小时，便放弃了狡辩，恳求审讯员说她愿意说，同时希望审讯员能帮她争取一下死缓。
面对这种无赖般的行径，审讯员直接冷了脸。
窦蓉见真的走投无路，最终边哭边哆哆嗦嗦地招供了——
原来，早在五年前她还是一个怎么努力都翻身不了的小记者的时候，谢洪昌就找到她说可以帮助她进一家传媒集团，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要窦蓉拜他为师。
原本窦蓉觉得这也没什么，别人帮了自己认一个老师还多一条路，于是他那时其实是果断的答应了。可是，后来窦荣发现，谢宏昌的弟子一个一个死了，每次都是在警察可能要抓捕的情况下，提前身亡。
这令窦蓉猜到，谢宏昌很可能在做一些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而这事要继续下去，就得不断拉人替他挡枪。
意识到这点之后，窦蓉便想要跟谢宏昌断绝师徒关系，可谢宏昌这个老狐狸，竟然威胁她，一旦他们的师徒关系解除，那么窦蓉甚至会立刻没命。窦蓉一开始不相信，后来她发现她只要一想跟谢宏昌断绝关系，或者脱离谢宏昌的掌控，她的头就会特别疼，疼得她恨不得撞墙，打滚儿的那种程度。
可她实在是太不甘心了，替老狐狸当挡箭牌这个已知结果可不是她窦蓉想要的。从那时开始，她就想要找寻其他摆脱谢宏昌的办法。
在又一次，冷眼旁观了谢宏昌推出一个自己的弟子挡枪后。窦蓉很清楚外面传得什么做谢宏昌的弟子等于荣华富贵一辈子的说法，不过是谢宏昌扔出的一颗**，目的就是不断吸引人拜入他门下，心甘情愿为他挡枪。
可作为谢宏昌的弟子要想长久的活下去必须有足够的资本和谢洪昌对抗才行，哪怕跟他合作，也好过被他这样无情利用。因为合作最起码还有一定范围的自主权！
就在窦蓉百感交集之际，有一天她竟获得了一个机缘。找上她的是一个永远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那人很瘦很高，左手的五根手指上分别戴着不同颜色的玉石戒。
那人找到她跟她说，只要她肯帮他供养一物，他就可以获得与谢宏昌对抗的力量。有了这个力量，她至少可以自保，不用像现在这样坐立难安。
这对窦蓉来说是个莫大的诱惑，她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人让她供养的是什么，但是无论供养什么，只要能摆脱谢宏昌，她其实是想要试一试的。
况且，那个男子也说了，这物会对她的事业产生非常大的帮助，她甚至可以通过这东西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她想知道的事。这对于做新闻的窦蓉来说又是一个抗拒不了的诱惑。
于是，窦蓉果断的接受了这个男子的意见。
从那天起，她终于和谢宏昌平起平坐了，并且在媪兽力量的帮助下，她确实做到了文娱圈的头把交椅。事业的成功，金钱的迷惑令她暂时忘记了其他风险的存在，而且她越来越依赖媪兽，简直是对媪兽言听计从。
直到最近，她才发现她供养的媪兽，有失控的迹象。高家的宴会就是一次，她没有想到媪兽会那么高调的出现，简直令她措手不及。也是从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个人让她供养媪兽的人，才是媪兽真正的主人，而她不过是媪兽的奴隶。
或许她和谢宏昌都是一样的，不过是那人手里的棋子而已。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已是覆水难收。尽管窦蓉和谢宏昌后来也算握手言和，可他们都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窦蓉说，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戴口罩的人了。而且这个人也从未告诉过她任何关于他本身的事情。窦蓉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联系他，每一次都是这个人有事直接来找他们，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住址。她只知道那个人叫谢叔，她甚至连一张那个人的照片都没有。
这个状况和汉城几乎是一样的，没有照片，只见过几面。
张景成等人回到市局后，听到这个结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闵叔和罗叔。
于是，他将汉城那边合成的数字影像拿给窦蓉看，但窦蓉说，她见到的那个谢叔跟这个人长得并不一样，虽然只见过眉眼，但一点儿都不像。
郝局听说后，让王坤按照窦蓉的描述，专门给谢叔也做了一个数字化影像。
至此，窦蓉落网，她的口供，致使谢宏昌谋财害命的证据更加完善，然而谢宏昌依旧是不肯松口。
这种情况，令张景程想到了老刘。
于是，他跟萨局通完电话后，安全局就派了牛叔过来，牛叔给谢宏昌检查完，确定了他的确被下了禁，他的情况就和老刘一样，只要他说出一点关于这个谢叔的事情，那么他便会当场失去性命。
案子查到现在，已经透出太多和汉城案明显的相似点。而且，多方线索显示，这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但是，由于媪兽的存在，也有可能是通过媪兽的技能用替身草人故意布置出的一人多脸谱化的迷局。
这也致使目前的案情越发扑朔迷离。
好在，张月那边的化验结果出来后，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五河边上的两具尸体确实是王刚父母的。
死亡时间是当天清晨，就是在郝局和顾深探访过后不久。
而张景澄他们在地下空间那口锅里发现的那几张还在熬制的人皮中，也确实有王纲父母的两具。由此可见，自王纲父母失踪的这些天里，一直到今天早上，这两个人至少都是活着的，那么这些天媪兽为什么会让王纲的父母活着呢？她到底让他们干了什么？这个问题，只有审问媪兽才能知道。
因为窦蓉对媪兽的事情知道得并不清楚，那间别墅她很少去，大多数时候媪兽会使用替身草人替他做事。而替身草人具备人类的所有功能，所以窦蓉只是它的供养者。当初谢叔也是告诉她只需要她提供一个独立的空间，供起来就行，没有其他附家条件。否则窦蓉也不可能答应得那么痛快。
可是，天师们却都明白，供养媪，只提供空间供起来是远远不够的。窦蓉作为媪奴，将奉献的是替媪承受全部罪孽，也就是说，这罪孽或许不会影响她表面的生活，可等某天窦蓉去世后到了阴间清算的时候，媪兽在阳界所有杀孽全部会记在窦蓉的头上。
就算窦蓉这辈子可能看起来过了几年顺风顺水的日子，可她陪进去的是她的下辈子，下下辈子甚至可能是永生永世。因为千余条人命的罪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重。
当然，就目前看来，现世报也已经找上了她，她的好运也到头了，毕竟法网恢恢，没有人能在法律面前钻空子。
这个案子，当天在公安系统内登出来后，汉城的赵所长看完，就直接给郝局打了个电话。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两个案子合并为一个，进行两地联合调查，并将此案定为今年重点的大案特案。
由于，案情的已知嫌疑人又多了个谢叔，还依旧是神秘的连脸都不露，这案子的悬赏金额也因此又往上翻了一倍。
毕竟一件案子里的核心嫌疑人四个里边有三个是合成影像，可以预见到这些罪犯的危险系数有多高。甚至说，这个犯罪组织的反侦查能力，无法估量。
张景澄和钟免回到安全局，萨局也没耽误，立刻就对媪兽进行了审讯。不过就像是桃花玉石精一样，媪兽被影像投映出来后，如残风破布般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萨局问那两个抓妖的小青年，怎么会把媪兽打成这样，张景澄和钟免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后，萨局沉默了。
张景澄说：“上次精雷阵我是用了张家的血脉之力启动的，这次我也用血画了符，我们家的血脉之力有这么强的力量？”
钟免说：“这次我也喷了血，没准是我们家的呢？”
老牛想说什么，但被萨局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最后，萨局说：“这事看来只能咱们自己分析了。周一开会吧。”
就此，安全局终于要召开一次集体研讨会了。目前安全局对钟琦等天师的营救计划还在进行中，钟囿和黄树带人去了日月街，已经进去两天了，暂时还没有出来。而安全局现有的员工只剩下牛叔，钟免、张景程，还有三哥，还有大白、陆玲、红姑、葛飞。
帝都的百鬼夜行还没有清缴完，虽然媪兽落网，但还有不少的鬼怪在四处流窜。这些也是需要人去清除的，所以人手依然是不足。
可就算怎样不足，到了该开会的时候，那就必须得回来参会。
于是，周一这一天安全局的大会议里，各位大佬终于齐聚一堂，钟免自从进了安全局，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安全局这么热闹。除了张景澄，他和葛飞也算老熟人，两人算是从小认识，不过葛飞比钟免进局早，主要还是记忆力强大，画百符考一次就及格了。
萨局主持会议，案子的资料是张景澄和钟免整理的，首先就是那几个图片的对比，萨局先给众人讲了一遍，之后也没让他们发言，就开始了下一项——分析六咒阵。
萨局：“都说说吧，这个阵你们怎么看？”
大白是个嘴快的，想也没想，直接盖章，道：“这是个废阵，不成立！”
红姑跟他怼惯了，一听这话就嘲笑说：“在你那儿是废的，在人家手里可未必。那个小钟啊，你说说，抓桃花玉石精那天，把你和哮天打得爹妈不识的那个人，是不是强的无法想象？”
钟免都没来得及张嘴，大白就瞪眼了，直接道：“小红同学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呢？什么叫把小钟和哮天打得爹妈不识？！小钟和哮天有那么弱吗？”
陆玲一直低头记录，忙得顾不过来。葛飞实在听不下去了，插了句嘴：“你们俩别吵了，钟免和哮天都活着，最起码证明他俩没你们想得那么弱。现在回到正题，说六咒阵。”
红姑清了清嗓子，说：“其实这六咒阵也不是不能催动，是吧局长？”
所有人都看向萨局，就见萨局点了点头，但依旧讳莫如深似得，没解释。倒是三哥、牛叔这几个老家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张景澄、钟免、葛飞这几个年轻的这回懵了。
张景澄说：“局长不是开会吗？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既然开会就说开呗？”
萨局说：“要催动六咒阵，需要有血脉相通的六个人同时操控，这阵就可启。”
几个老家伙立刻点头附和，但张景澄就是觉得还有什么事被他们瞒下了。不过，这个定论立刻开启了张景澄的另一个思路，令他没顾上深究其它的。
“六个人？那，也就是说现在已知的四个疑犯可能还不是全部，还有两个人在潜水？！可是血脉相通这也说不通啊，桃花玉石精说过，闵叔、罗叔都是人，吴姑不是人啊？这怎么血脉相通？！”张景澄疑惑地嘟囔道。
钟免说：“也就是说，如果要催动六咒阵，那罗叔、闵叔、谢叔还有吴姑这四个肯定是独立的个体了呗。那就排除了他们利用替身草人的那种说法了。”
“肯定不是用替身草人，”大白又开始了，“替身草人本质上是草，没有血肉怎么血脉相连？”
张景澄说：“如果是用血浇灌长成的草呢？”
“这个……”大白眉头一皱，他倒是头一次想到这种可能。
萨局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六个人的定论可以立得住，替身草人先不考虑。”
“局长为什么啊？吴姑不是人。”张景澄问。
“人蛇族那几位算人吗？”萨局反问道。
其余人皆愣了下，钟免迟疑了下开口说：“算半人，或者兽人？”
萨局点点头，道：“下个月天师比武会，你们都得报名。所以百鬼清缴的工作就到这个月，月底完不成扣绩效！”
“局长，这不合理吧？”
“是呀，那我们今天开会还耽误一天呢！不合理啊！”
“怎么又扯到了比武会，”张景澄实在是不想参加，他那点儿本事全天师圈都知道，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给人垫底去，“那吴姑如果是兽人，您得意思是，她有可能是人蛇族？”
“有可能吧，刘家那老爷子不是还在呢吗？”萨局说着，又叮嘱了张景澄一句，“比武会你必须得去，这是局长命令！”
张景澄终于明白萨局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了，这老爷子压根不想正经讨论案情，他就是为了当面宣布让他们去报名才组织开得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有两个预收坑了、耽美有四个预收坑，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可以收藏一下，我会都填完！祝大家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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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都篇（十三）
张景澄和萨局从来就不客气， 嘟囔着就把这想法说了。
萨局瞪他一眼，严肃道：“正经讨论案情，陆玲下一页。”就见陆玲连忙停下打字， 操控电脑换了页幻灯片。
张景澄：“……”
“这个乾坤颠倒阵， 在汉城和帝都两起案子中，都出现过。也正是因为这个阵，把两起案子联系到了一起，加上六咒阵， 三指针， 乌木匣子和乌木棺，以及同样被下了刺魂咒的刘家老爷子和谢宏昌， 咱们可以断定这是一起团伙作案。你们现在讨论一下这个乾坤颠倒阵，说说这个阵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案子里？”
这回萨局问完后，没人说话， 就连最爱抢话的大白都忍住了没开口。
反而是一直做记录的陆玲， 推了下眼镜，率先发了言，“关于乾坤颠倒阵我其实做过一些调查。这个涉及到伏羲八卦和周易八卦的初始排布。我们现代学习到的八卦基本是沿袭了周易八卦， 包括现在我们用的罗盘、风水玄学都是以周易八卦为基础的。可是周易八卦的基础却是伏羲八卦，而它们两个的排布却正好的相反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前辈注意到这一点，但我觉得，如果排这个乾坤颠倒阵的人刚好是按照伏羲八卦的排列法在布阵， 那么可能我们分析这个阵， 首先要做的是推翻重来。或者，以他为正， 反向论证。”
陆玲边说，其他人就开始查手机了， 因为这个点在场众人包括张景澄在内都没有注意到，如果真像陆玲说的这样，那他们之前关于这个阵的所有分析确实都需要推翻重来了。
大白捧着手机率先抬起头，感慨道：“还真像陆玲说得，确实是正好相反。”
“嗯，如果这是这样的话，那乾坤阵眼就要颠倒了，不过换过来反而更合理。魂井正好是在坤卦里，而木匣子和乌木棺则是在乾卦里。按说棺材就是给过世人用的，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张景澄说完，就去看萨局，见老头儿这次点了点头，心中略得意。
“另一种可能？”大白有点急，“小张子别卖关子，你倒是说明白，啥可能啊？”
红姑说：“你这脑子真就是个摆设，这么明显的答案还非让人家说出来！不给过世的人，就是给在世的人呗，是吧，小张？”
张景澄道：“可以这么说，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准备还阳。”
“嗯，很有这种可能啊，”钟免咬着指甲，说：“汉城的时候在陈贵家，咱们就差一个招魂阵没找到，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藏在那个木匣子的玉石里？就是打开就碎了的那块？”
三哥说：“我后来跟老葛聊微信，他还提过这事，说那匣子被抢回去可惜了，那里边可能还隐藏着什么线索。”
牛叔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听到‘还阳’别忍不住又偷偷瞄萨局。他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萨局的法眼，直接被瞪了一眼，越发地闭紧嘴巴了。
萨局却开口了，“汉城的案子和帝都案两案合并后，卷宗需要重新梳理，这事就交给你们仨，”他手指点了张景澄、钟免和茱三哥，“陆玲负责初审，有不完善的地方，记得让他们补充完整，三天内务必整理出来交给我，我看完后会直接发群里，所有人按这份卷宗重新写一份乾坤颠倒阵的分析报告，下周例会前交上来。不交扣绩效！”
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萨局气定神闲，示意陆玲下一页。
这一页只有三个字，众人看到后都有些意外，但见萨局一脸认真，显然就是要讨论这个，“说说吧，卧肩鬼你们有什么看法。张景澄先说。”
被点到名，张景澄倒不意外，毕竟最早发现卧肩鬼的人确实是他。而且对于这东西，他其实心中一直也有个疑问，趁这机会正好说出来大家讨论，“我从汉城回来第一天，就在小区里遇到了杭乔，当时发现他肩上有只卧肩鬼本来是想直接拿下的，可动手之后才发现那东西，我拽不动，就显然是你情我愿结过契约的。
但后来杭乔的卧肩鬼被谢宏昌给取了后，王阿美就出事了。如果这两人是情侣，我见他们那天，王阿美的肩上是没有卧肩鬼的。我现在的疑问是，卧肩鬼、耳报伥、媪兽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才会出现这种死亡巧合。”
“如果这中间真有必然联系，王阿美是因杭乔的卧肩鬼被除去后，才遇害，那杭乔知道了，我估计他会受不了。”三哥这两天一直在保护杭乔，跟他接触的多了，发现这个小伙子本质并不坏。因此，听完张景澄的话，就有些感慨了。
红姑说：“这案子我虽然没参与，但听说谢宏昌的院子里挖出了三百多灵牌？那个窦蓉的别墅里，有一千多张人皮？这个事先不管有没有联系，单单这个数量，就不正常啊？一个人的运道被耗光需要多少年？就算卧肩鬼再能吃，怎么也得十年二十年吧？谢宏昌今年也就五十来岁，害了三百多人这得是从多小的时候就干这事了？这个逻辑根本不通啊！”
陆玲也想到了这点，但她的切入点还要更独特，她说：“根据市局提供的调查结果，谢宏昌每年都会接将近三千单，三千单就意味着每年要新增三千只卧肩鬼。这些卧肩鬼从哪里来呢？总不可能是克隆鬼吧？”
“孤魂野鬼？”大白不假思索道。
“孤魂野鬼不可能年年有那么多，再说了，想成鬼魂野鬼那也是得符合一定条件的，就算是成了孤魂野鬼想驱使他们作祟也得付出相应代价，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红姑又怼了回去。
葛飞补充道：“孤魂野鬼不可能每年提供这种稳定的数量，还有他们大部分地域性很强，帝都这地界儿多少年没大灾，没大难，又医疗发达，家庭伦理稳定，正常死亡的人都得正常入轮回，就算偶尔有一行半个的孤魂野鬼那还有阴差管着呢，所以这条不成立。”
大白郁闷地瞪向两人，红姑和葛飞都跟没看见一样。
钟免一直在琢磨张景澄刚才说的那个联系，这会想到了一些可能就说了出来，“现在咱们已知谢宏昌驱使卧肩鬼吸食人的运道，窦蓉供养媪兽，杀的人会变成耳报伥，这本身就是两种鬼，要真有联系也是活人之间的联系，涉及不到这些阴物吧？”
他说出这话，就见萨局对他点了点头，立刻就有了一点小得意，还嘚瑟得看了张景澄一眼。
可惜，张景澄一直在埋头在本子上画东西，根本没接受到他这波信号。
张景澄在假设，卧肩鬼的数量固定就是三千，每年换一波人吸食，一年吸干所有运道，换另一波的可能性。
假设，二，被卧肩鬼吸干运道的人最后的结局是死，那么是自尽而亡成为新的卧肩鬼，还是被媪兽所杀成为耳报伥，这取决于什么呢？难道是最开始从谢宏昌那里请‘鬼牌’时签得那份契约吗？
这契约明面上的协议估计也就是文字性的交易文书，但暗地里谢宏昌肯定还做了手脚，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都像杭乔似得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东西在自己身上。
还有很多人像那个小记者一样，因为卧肩鬼的原因被迫听命于谢宏昌和窦蓉。这根本不是你情我愿，请牌改运的人只是这场交易的牺牲品。
——只要沾上谢宏昌就注定要成为牺牲品。
——这些牺牲品注定会死，因为一开始就有暗箱操作，死后那个契约还在生效，这些死者的灵魂将继续供谢宏昌驱使，也可以理解为生前之契、死后献魂，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死了，魂魄拿来。
如果假设二成立，谢宏昌只需要最开始有十只甚至一只卧肩鬼，只要他想维持某个接单量，随时杀人就能实现。因为不论什么样的死法，都不会影响这些和他做交易的人死后灵魂供他所用，甚至有那个契约在，阴差也管不到他头上。
杭乔的卧肩鬼据他说是谢宏昌主动为他拔除的，谢宏昌会做这决定本身就有问题，因为像这种阴毒的契约如果中断，谢宏昌应该也会受到反噬，毕竟是违背因果伦常了，可是谢宏昌没事，杭乔也没事，出事的反而是王阿美？谢宏昌一定用了什么方法将因果转嫁了，会是什么？
会议依然在进行，众人的讨论依旧热烈，然而萨局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僵了下，而后所有人都听到了走廊里由远及近响起一串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萨局刚站起来准备出门，会议室的门就在眼前被推开，因此所有人都看到了回来的人是满身鲜血的黄数！！
黄数，安全局的智囊，除了嘴贱点儿，其他各方面能力都极其出众，实力绝对能排进安全局前五。这样的人去了日月街两天，浑身是血的回来，根本不用猜也知道日月街出了大事。
“局，萨局！”仿佛能支撑着回来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才说了这几个字，黄数就又吐了一口血，“日，日月街，救，支援，必须，快！！”
众人乌拉拉围上去，钟免冲得最快，几乎是翻过桌子，跳到了黄数面前，他一把扶住黄数，焦急追问：“我爸出事了是吗？黄伯！黄伯？！！”
黄数晕了，牛叔拉开激动的钟免，连忙把住黄数的手腕。他精通丹药，不过几十秒已知黄数伤情，边忙着掏药瓶子，边说：“体内鬼气纵横，割裂了灵脉，心脉也受损严重，陆玲去咱们办公室把我的医药箱拿来，快！”
陆玲连忙跑出去，众人将黄数抬到沙发上平躺，牛叔给他喂了一记丹药，暂时止住了血。又回头对大白说：“他体内的鬼气得靠你给他吸出来，我先点亮他的脉络，你按我说的做！”
大白连忙点点头，伸手运气，很快他的掌心就出现了一股旋风，被他托在掌心飞速旋转。黄数的脉络被牛叔灌入灵力后，浮现在他的上方，形成一副由蓝色灵丝连成的脉网，此时能清楚的看到许多处在冒着黑烟。毫无疑问那些黑烟自然是鬼气。
萨局脸色凝重，钟免站在他旁边，竟然也没像刚才那样激动而是盯着黄数沉默得有些可怕。不知钟免想了些什么，突然转身往外走，被萨局厉声喝住：“你干嘛去？！”
“支援我家老头儿！”钟免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所有人都以为萨局会喝止，然而萨局只是思考了几秒，竟然说：“你一个人不行，张景澄、葛飞、陆玲你们三个跟他去！”
这个调遣令几个老家伙暗吃一惊，怎么回事，遇到这么大的事，萨局竟然只派几个愣头青出战？这是什么意思，老年痴呆症提前了？！
但萨局积威已久，虽然几个老资历心中疑惑重重，却没人敢多问一句。就像萨局那句口头禅‘当兵的听将令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张景澄早就想去日月街，萨局不让，现在局长既然发话主动调遣，他自然责无旁贷。陆玲干脆的应了声‘是’，葛飞直接就说‘进去之后，救人第一，你们别拖后腿’。
这话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回应，几人相继走出会议室，当即就要出发。萨局跟在他们身后，在门口叫住了钟免。
“小钟来我办公室一趟，你们三个收拾一下该带的东西，等他一会儿。”说完，萨局直接领着钟免进了自己办公室。
“把门关好，”萨局说，“我有东西交给你，你稍等。”
钟免心里十万火急，此时根本坐不住，就站在办公桌前面，看着萨局翻箱倒柜。萨局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是一个信封。他把那信封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枚白玉雕刻的令牌，上串八卦镜下锁铜葫芦用红黑两种丝线编成。
“这是什么？”钟免接过来，问道。
“二神令，见到你爸，把这个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用。”萨局尽管没多说，钟免听到这句话却莫名心安不少。因为萨局透露给他一个信息，那就是他没事儿。
钟免揣起那玉就往外走，到了门口突然又听萨局开口道：“不要声张，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爸。”
钟免答应了一声，一路上就在反复琢磨萨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至于其他人问他萨局叫他干什么，他只敷衍了两句都没敢嘚瑟。
张景澄一路刷着手机，根本就没顾上八卦萨局叫钟免干啥。反而是钟免特别想跟张景澄分享这件事，但是碍于萨局的叮嘱，他只能憋住，那感觉相当痛苦。
日月街的入口就在太液池边上，表面上看就是一个专门卖笔墨纸砚的小铺子。
张景澄他们下车的时候，他无意间往对面一看，正好看到了高家的大门，门口外那俩尊石狮子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这两处就隔着一个太液池，也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了。据他所知，高家大宅在这地儿挺了两百多年了，而日月街由来更久，没人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只是这入口一百年一换，之前的那个并不在这边。
钟免拿出‘火柴盒’一人派发了一根点魂香，之后他便带着几人推门进了店里。店里空间不大，仅有一个L型的柜台，柜台后面传出有规律的嗑瓜子的声音，似乎嗑得特别沉浸，店里来人都不待动的。
钟免只好出声问：“掌柜在吗？”
那嗑瓜子的声音这才停，一个半人高的老头颤巍巍地爬上柜台，接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打量几人一番，问：“你们是买东西还是问路？”
‘问路的。’
老头咧嘴一笑，“今天不指路，十五再来。”
‘唰’，钟免点燃了那根点魂香，举到老头面前，那老头立刻双眼放光，伸手就要夺过来，钟免往回一躲，笑道：“指个路吧老人家？”
老头‘嘿嘿’道：“行吧，香留人去，老规矩！”
“嗯，”钟免点头，“带路。”
老头从柜台上三两下蹿到了后面，不知摆弄了什么，那柜台就在众人眼前向两边滑开了。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窗帘刷拉一声落下来，屋里更暗，那对面墙上的光就越发耀眼。咒印一点一点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张景澄看着这咒符眉头也越拧越紧，这咒印有些眼熟，但又不完全相同，他悄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那老头立刻看向他。
张景澄笑着将手里的点魂香递过去，说：“我没见过世面，学习学习。”
老头接过点魂香，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无比严厉，立刻变为和蔼可亲，说：“年轻人难免的，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常来啊。”
他嘴里说着话，已伸出两指往墙上的咒印轻轻一点，只见那亮度惊人的咒印瞬间褪色，紧接着又荡开如水波一样的文理，一圈一圈直至再次平息，眼前的墙壁已经变成一扇向里开的古朴大门。
门上一块漆红的大匾，上书龙飞凤舞的三个黑字‘日月街’，门前还立着两尊石狮子，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王侯将相的府邸一样。
这门口，这造型——张景澄忍不住又回身望去，可惜身后窗帘紧闭，他什么也看不到。
“进去吧。”老头说。
钟免道了声‘多谢’，便招呼众人往里走——
‘水波蜃市。’阿帝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张景澄一跳。他不发生，张景澄都快忘了，他还一直揣着这个青蛙。
张景澄忙追问：你刚说水波蜃市，那是什么？
阿帝：你不是有手机吗？
张景澄：你不是我师父吗？
阿帝：你又没供养我，骗子。
张景澄想起那天盆天碗地的家，直接就气笑了，“跟小白打架很开心吧？一年没饭吃。”
‘我那是……’阿帝叽叽喳喳解释起来，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核心，那都是小白的错，人不能跟狗一般见识。
张景澄刷着手机直接就忽略了，信号随着身后大门自动关闭而中断，好在资料库的页面是打开了——
水波蜃市：属旁门类，即将其它地方的景象移至另一个地方，此术修炼至大成者，可脱离时间，在其生命线上随意穿梭，又叫空间转移术。
空间转移术？难道汉城那个闵叔就是学了这个法术才永驻了年华？！有点扯，这法术应该很难练。
日月街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古朴街道，由于门口太过安静，众人以为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可当他们迈过那个高高的门槛，声音就如海浪一般扑面而来，震得几人立刻捂住了耳朵，没办法那个女声太尖细了又歇斯底里，简直如魔音灌耳——
“七哈哈、七哈哈！！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兵戎相见，法器撞冲，到处都是打斗的声音。而这个女声仿若天降，四处都是回声根本无法辨别声源在哪儿。
离几人最近的进门处，原本是个镜子店，此时门口处里外全是一地碎片，店的屋顶已经没了，被掀翻在街，碎瓦片溅的满街都是，那掀翻屋顶的竟是一个庞然大物——一条白磷巨蟒。那蟒蛇鲜红的眼珠，额头横着三条黄纹，竟是一条半米粗三丈高的皇人蟒。
“日月街本就是这些妖怪在人间做生意的地方，现在这是什么状况？妖怪们都疯了？怎么互相干起来了？”葛飞纳闷地说。
“跟他打架的是海龟，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陆玲说着，也纳闷道：“但伤了黄伯的是鬼，鬼在日月街做生意基本都不大出店面的呀？”
在场几人都不是头一次来日月街，也就张景澄小的时候跟他爷爷来过一次，这是

第二回。像钟免这种有钱人、葛飞这种精英、陆玲这个学霸都不知逛过日月街多少次了，哪些店是卖什么的，心里都有数，几人边往里走，边回想着有哪些店是鬼开的。
钟免：“日月街太长了，没有尽头，因此也叫无尽街。白天是日街妖怪主场，晚上是月街，鬼魂横行。我每次进来一天，到午夜之前差不多该买的就都买齐了。不然咱们就再往里面走走看。”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同，不过张景澄还是提醒了句：“那个卖替身草人的店，得先去看一下。”
“行，那个店的标识我记得，应该是在二、三十家左右。”钟免边说边加快脚步，可以说心急如焚健步如飞。
耳畔那个女魔音依旧在贯耳，无休无止一样，听得人实在不舒服，特别想把她抓出来暴揍一顿。
很快众人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立牌上书杂货铺三个大字，门口原本应该立着的那个人形稻草人此刻倒在地上，机械地重复着‘欢迎光临’这句话。众人才跑到门口，就听见来自后院剧烈地打斗声。
店里的柜台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一些别有心思的小玩意儿零零散散地撒得地上到处都是。
张景澄大致扫了一眼，见里面有好多贝壳、珍珠、珊瑚，便猜到店主的身份很有可能也是海里的什么妖怪。
几人踩着一地碎物冲进后院，眼前立刻飞来一道绿光，那光带着杀气，显然将他们的擅闯当成了入侵。葛飞冲在最前面，这一刻自然不及细说立刻亮出拷鬼棒挡了一下。
那边打得两物立刻扭头看来，竟是一只海藻妖和一只白蝠。
“天师？！”白蝠惊呼一声想跑，海藻妖趁机甩着长带将他缠住，且回头对那几人道：“抱歉啊，打架没看清楚，买东西吗？等会儿啊！”
这应该是店主了。张景澄上前一步，一张定身符贴到白蝠身上，那原本还挣扎的妖怪立刻不动了。海藻妖却被他吓了一跳，‘啊’了一声，仿若才刚看见张景澄。
张景澄对她笑了笑，说：“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有事问你。”
“啊？”海藻妖看了看张景澄又看了看白蝠，好像是怕这家伙跑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揭下这符他跑不了。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日街今天是打架日吗？”
藻女叹口气，说：“哪儿是从今天才开始打，早十天前就开始了。你们不知道吗？无尽结界裂开了，有好多不知打哪儿来的妖怪跟强盗一样，见天在这街上抢东西，这家伙就是其中一个。”她指了指白蝠，“今天真是多亏了各位，我这店里原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尽管挑，不收钱，全当我报答你们出手的恩情。”
无尽结界十天前裂开了？无尽结界是什么？在场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结界。不过这个不难理解，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是——“无尽结界在哪儿啊？”陆玲问。
藻女：“就在无尽街的尽头。你们也要去哪儿吗？之前有好几波天师去了，不过还没有回来的。”
“今天上午没人回来吗？”张景澄问，完了后众人也反应过来，脸色一瞬间都变了。
藻女道：“上午没注意，我跟这家伙打了一天。”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我们其实是想问你替身草人的事，”言归正传，张景澄忙将话题扯回来，“你那个替身草人是用什么草做的，是自己种得，还是从别人那里进货？”
“替身草人都是我自己做的，用得就是东海我家乡产得一种水草，叫魂绳草。因为那片海底有穴泉，据说是地脉之眼，连通地府，跟三生泉一脉相承，所以这些草做出来的替身草人特别好用，鬼怪都分不出真假。”藻女就像想到了什么，忙道：“如果你们用得到这个，我这里还有十几个，可以都送你们！这个也不值钱。”
张景澄连忙拦住她，问：“从你这里买替身草人的大客户里有没有个姓窦的女人？”
藻女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个人。”
“姓谢的男的呢？”
“谢叔吗？”藻女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大愉快的事，撇嘴道：“他去年从我这儿定了三百个，最后五十个到现在还没来结账，都压了三个月了，以后再也不做他生意。”
众人一听谢叔，全部眼前一亮，忙追问道：“谢叔是不是个老带口罩的男人？他是你老客户吗？他多大年纪，哪儿的人？”
藻女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哭笑不得地说：“你们别着急啊，这人怎么了吗？你们认识？”
“不是，就是我们也有点事找他，他也欠我们的帐没算呢。”张景澄把话圆了过去。
藻女立刻感同身受，说：“他这人吧，怎么说呢，有点神秘。
也不知道有哮喘还是脸上有伤，确实是老带个口罩。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是五十年前，那会儿我才刚在日街开店，他逛到我的店里第一次从我着儿买走的就是一瓶水，就是我之前卖过穴泉水，不过那水卖得不好，我当时打得标签是三生同源水，好多人听了这名字和功效都说我是山寨的，后来我本来都不打算卖了，结果谢叔买了一瓶，竟然还成了这水的回头客。
他差不多每个月都来买三瓶，就这么买了五十年。最近几年开始买替身草人，用量还挺大的。不过，他好像没什么钱，每次都是先拿货，后结账，而且有时候一拖就拖好久。他是哪儿的人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道法还行吧，反正我见他驻颜术练得不错，样貌没怎么变过。”
“你那个同源水具体是干什么用的？”张景澄问。
“就是回顾前生啊，不过没有三生泉那么强的力量，只能看，人进不去，体验感差点。”藻女说着，又可惜道：“这个月我还没回东海，所以还没去采，如果你们想要这个也行，不过得等到下个月再来这里拿了。”
张景澄点点头，说：“行，既然你执意要了这恩怨果报，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我就要这个，咱们约定吧，我下个月初一来还是十五来？”
其它三人：“……”张景澄脸真大。
藻女却很高兴，跟张景澄约定了下月十五来取水，又追问其它三人要什么。
陆玲说：“那我就要个替身草人吧，还能当手机挂件，挺好的。”
其余两人也跟着要了替身草人。
张景澄顺手把白蝠收进了锁妖囊，藻女大松一口气，送他们出店，还给他们指了去无尽结界的路，并叮嘱他们到了晚上一定要小心，最好提前买好糯米囊。
糯米囊，顾名思义，就是装着糯米的囊袋。糯米可以防止死魂发现生魂，藻女提醒他们这个看来晚上这街上是有专门吃生魂的鬼出现过。
无尽结界裂了，白天来抢劫的既然是妖，那晚上来抢劫的肯定就是鬼呗。而且不但抢东西，还伤人。这种时候带上糯米囊，就可以掩盖掉人身上的生气也就是生魂的气息。
钟免说：“我记得这街上卖糯米囊的妖怪是一只老鼠精，他之前店里还搞过活动，当时写的活动就是安全局出身的天师购买糯米囊可以享受半价优惠。我当时还在纳闷，他是不是被安全局的天师修理过？现在看来，这家伙应该跟咱们局的五大仙仓神是亲戚吧？”
葛飞笑道：“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茬。好像之前是听大白说过，当初仓神进安全局的时候，排场才是最大的，万鼠来敬啊简直！”
张景澄和陆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纷纷摇了摇头。
然而，等他们终于找到那个老鼠精的糯米囊铺子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了脚步。店铺门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咬过，匾额垂落眼看就要掉下来，门口一大滩血，柜台被砸得稀巴烂，看着可比藻女那里严重多了。
店里静悄悄的，不但没有一点儿声音，甚至还有股阴冷的气息自脚下传上来，就像是踩在万年含冰上一样。
血迹从门口延续到后院，淅淅沥沥的撒出一条痕迹。张景澄忙掏出沾气符贴上血迹，没有变色，竟然是人的血！！
几人都不笨，这一刻几乎瞬间想到一个可能，连忙往后冲去。
这街上的店铺构造大多一致，后院都有供休息的房子，那血迹一路滴进屋里，甚至还留下了一串带血的脚印。
张景澄蹲下查看脚印的时候，那三个已经冲进了屋里。脚印不大，不是男人的，难道？！！他连忙起身往屋里跑，才道门口，就听到了钟免压抑的一声哭泣——
屋里的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留着大波浪的女子，正是许久未见的钟琦！！
葛飞和陆玲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是难过焦急。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钟琦羽绒服上现在还湿着一大片，那些是血，这么多血，还能活吗？！
就在所有人都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景澄探身翻开钟琦姐的眼皮，而后他看到了独属于张家的印瞳术，那一刻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担忧起来。
钟免已经快要哭疯了，张景澄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姐没事，放心！”
“？”钟免抬头，抹把眼泪，蹭把鼻涕，满脸不明所以。
张景澄给他递纸巾，边道：“虽然不知道过程，但你姐的魂魄和灵力都暂时被封印住了。”
其余两人：“？！！”
葛飞不知为何，突然特别激动，焦急问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张景澄说：“应该是我小师叔，用了印瞳术，暂时封住了钟琦姐的灵气和生气。这店是鼠精的铺子，勉强算半个熟人，估计把她放在这儿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
葛飞松了一口气儿，钟免还是担心，追问道：“那，那我姐还能好吗？”
“放心吧，既然我小师叔出手，肯定是有把握的。咱们现在也别耽误了，赶紧把门口的血迹清理一下。用水冲干净！快点儿！不然就算是有糯米香气到了晚上也盖不住这血气四溢！”
张景澄一说，几人连忙动起来。张景澄却拉着陆玲，道：“你们都是女孩子，你帮钟琦姐把有血的衣服脱下来吧，这衣服也得洗一下！”
“行，放心交给我。”陆玲手脚麻利地给钟琦脱衣服，不大一会儿她抱了一堆带血的衣服出来，跟外面那几个男生说：“血不是钟琦姐的。”
张景澄：“！！！”
钟免大松一口气，葛飞拍了拍胸脯，明显也是放心的状态，倒是张景澄眉头立刻锁死，似乎是已经担忧到了极致。
陆玲看他一眼就明白了，安慰：“应该也不是张师叔的，毕竟他还能用印瞳术，那个应该是你们家的秘术吧？挺耗灵力的吧？”
“嗯，是挺耗灵力的。”话虽这样说，但张景澄还是担心啊。小师叔你可千万要活着呀！！
三位男士把血迹冲刷干净，就赶过来帮陆玲洗衣服。老鼠精显然过得是糙汉生活，连个洗衣机都没有，不像刚才藻女那院子，放着台崭新的滚筒。
这点活儿，几人合力干了二十分钟就完事儿了，现在发现了钟琦他们总得留个人守着，钟免的亲姐自然应是他留下最合适，本来也没人跟他抢，可他自己却说，他还得去找他爸，葛飞说：“那要不我留下吧？”
其他三人都奇怪地看他，葛飞想说什么，被钟免直接打断，他对陆玲道：“你留下照顾我姐吧，你们女孩子方便点。”
陆玲也知道，这种情况只能自己留下，于是便点点头。
张景澄一把拉住葛飞，在钟免转身之前，飞快地将这憨比拽出了糯米铺子。他还好像怕钟免追上来的太快，回头冲钟免喊道：“钟免多拿几个糯米囊，我们去外面等你！！”
钟免答应了一声，跟陆玲又进屋去看了看他姐。之后在屋里翻出一个双肩包，拎起刚才整理出来的半口袋糯米囊直接往包里倒，边倒还边嘱咐陆玲要注意安全之类的。
陆玲答应着，也打开自己的小包，拿出一个万花筒似得小玩意交给钟免，说：“遇到危险就拉开，就算有结界，萨局能知道。”
钟免有些诧异地看向陆玲，然而陆玲什么也没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有两个预收坑了、耽美有四个预收坑，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可以收藏一下，我会都填完！祝大家看文开心！
……………………


第45章 帝都篇（十四）
安全局里的人事关系， 张景澄从来没给钟免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说过，钟免也没问过。可今天看来，这陆玲虽然年龄跟他们差不多， 但资历肯定要比他们老很多， 最起码深得萨局信任这一点是跑不了的。不然，怎么同样是出任务，萨局就没给自己也发个‘万花筒’呢。钟免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着这事。
外面葛飞被张景澄强行拽出去， 多少有点不高兴。出了门就不大痛快地嘀咕了句：“这是干嘛呀这是……”
张景澄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本不打算理他， 可葛飞还没完没了了，竟然一被松开就想再跑回去，这张景澄就不能不管他了， 于是特直接地说：“你跟钟免也挺熟的吧？你不知道他打架其实挺厉害的么？”
葛飞立刻扭回来了， “张景澄你什么意思啊？”
“你喜欢谁我管不着，可你得注意一下时间、地点和场合吧？咱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你觉得你现在跟钟免打架合适吗？”
这句话一出， 葛飞直接被噎得哑火了。他摸摸鼻子转过身，还不承认地嘟囔‘莫名其妙’。张景澄见他终于不再往那铺子里凑，便不再搭理他，等这任务执行完，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他才懒得管。
张景澄双手插兜，低着头想事。葛飞被张景澄说了几句， 之后越想越窝火。
耳畔那刺耳的女魔音还在煽风点火，不过， 适应了之后也就还好。手机没有信号，否则张景澄真想查查有什么妖怪是通过声波控制战斗力的。这一路观察，他发现只要女魔音一喊‘冲啊，杀啊’打斗中的妖怪们总有一方状态神勇，他猜测应该就是强盗方的成员。没准儿这魔音背后的女妖怪还是个强盗头子呢。
钟勉走出铺子就见葛飞和张景澄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儿，张景澄一贯不怎么搭理人也就罢了，葛飞怎么好像憋着股劲儿想揍人又不好发作呢？
想到刚才葛飞想留下来照顾他姐，钟勉觉着有必要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葛飞了。钟家和葛家关系是好，但他姐是有男朋友的呀，葛飞再横叉一杠那不是给他姐找事么？再说，葛飞跟自己年龄相当，他姐最多也就当成一个弟弟看待，估计也没那个意思。
再上路三人各怀心思，倒是兜里都揣了一包糯米囊。
钟勉瞧着张景澄不大对劲儿，想也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在担心他师叔，想着大家都是哥们怎么也得安慰两句，就说：“你别着急，我听说张师叔在你们家本事也算是拔尖的了，他既然还有余力救我姐应该不会出事的！”
张景澄“嗯”了一声，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钟勉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就闭嘴了。
倒是葛飞不知想到了什么，“哧”地笑了一声，他本来还有话说，可旁边那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同时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葛飞：“……”
他话都到了嘴边不吐不快，就嘟囔了句：张瑞源再强能强过黄数？黄数都栽了，何况是他——
话没说完，衣领就被人给拽住了。拽他的人是张景澄，此时张景澄的脸上是少有的怒气，“你敢再说？！”
钟勉见事不好忙按住两人，劝道：“妖、鬼都还没来，你俩就要内讧吗？都少说两句吧！你们要实在想打架，就留着劲儿，萨局不是让报名比武会了吗？会上你俩随便打！”
“谁要跟他这种万年吊车尾打啊，丢人！”葛飞丢下这一句率先往前走了，留下那俩在身后，头也不回。
钟勉知道张景澄心里着急，也没管葛飞，就盯着张景澄劝道：“兄弟，关心则乱，你调整一下状态呗！今天这场仗没你跟着我，我这心里可一点儿底儿都没有，我姐已经那样了，我爸还不知道怎么样，你作为我哥们是不是得先给兄弟点支持再想咱师叔啊？那毕竟是咱师叔，实力怎么都在咱俩之上，你先想想咱俩怎么活着出去行不行？”
张景澄被钟勉这番胡扯给弄无奈了，不过倒也确实缓解了刚才压在心头的紧张和担忧，于是便笑了笑，说：“行吧，今天张爷保你不死。”
钟勉说：“那成，张大大咱们赶紧走着吧？”
然而等两人往前走了一阵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葛飞不见了！
“那小子虽然自大了点，可到底也是自己人，这尼玛是跑哪儿去了？”钟勉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儿。
而张景澄则已经在观察四周，他看了一圈儿后，拉了钟勉一下，指着远处的一间屋顶问钟勉：“那场景看起来是不是很眼熟？”
钟勉眯眼看了下，直接来了句：“太特么眼熟了！”
远处正在屋顶上干架的竟然也是皇人蟒和一只海龟妖。就像他们刚进日月街大门时看到的一样。门口那隔着老远还能慌花人眼的亮片估计就是那碎了一地的镜子。
如果光是两只一摸一样的妖那还勉强能说成是同类聚集，但是连场景都一摸一样那就十分诡异了。
这是有问题啊！
两人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眼见就要到达那间店，张景澄突然抬着一只脚一把拉住了钟勉的衣领。
钟勉此时在他前头半步距离，被张景澄用力一扯给拽了回来，同时他自己也把脚收了回来。
“怎么了？”钟勉问。
“不对劲儿，”张景澄说，“声音突然没有了，就刚才跨那一步的时候。”
“你说那个女魔头的声音？”钟勉疑惑道。
“是啊，不然你试试，就咱们前面一步的地方，小心别跨过去！”
钟勉也做了个类似金鸡独立的动作，果然如张景澄说的，那声音在他抬起脚的那一刻消失了。
他立刻收回脚，问张景澄：“是结界吧？”
“嗯，我觉得也是结界！”张景澄说着边拉钟勉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起周边的建筑来。
如果不是发现了声音的变化，就算他们俩再仔细也找不出建筑上这种细微到一个砖缝的变化。
或许正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偏偏就是张景澄感觉到了女魔头声音的变化，而钟勉很快就顺着那一处界限发现了两侧建筑自那界限处砖缝要比旁边的宽了半厘米。
“空间复制和空间叠加。”张景澄说，“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但原理应该差不了。”
“施术者太厉害了，这结界的存在感压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这个空间却没有散开。”钟勉佩服道。
张景澄提醒道：“没准儿是敌人。”
“那就太难对付了，光是复制空间想想都觉得费灵力。”
“葛飞很可能是误入了这个空间以后消失的。”张景澄说。
“那现在怎么办啊？难不成咱们要原路返回？”钟勉着急了，“这被挡住的那部分空间肯定有大事发生，敌人复制了之前的那一段空间，特地放在这个位置，目的也无非是不希望有人从这里过去，打扰这段空间之后的战况。”
“我觉得可能黄伯出来这事被敌人发现了，他们之中有人善于空间复制和切割，因此怕援兵赶来，才弄出这个迷魂阵。”张景澄又说，“如果是这样，那被挡住的空间里，应该有咱们的人，没准我小师叔和你爸都在那边。”
“可是咱们要怎么过去啊？”钟免一听他爸可能在那边，马上就要急死了。
张景澄反而冷静下来，想了想道：“虽然这可能是个笨办法，但却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
钟免急得直催他，“快说吧，哥们！”
“不知道被复制的空间到底多大，但咱们可以沿着这条界限往两边摸索，找到那个跨越界限时女魔头的声音不发生变化的地方，然后绕过这个被复制的空间。”
“跟着女魔头的声音走呗？”钟免总结。
“分开行动，一人一边。”张景澄指了指两边建筑的空巷，“注意开手机指南针，我测一下结界界限的角度，你记好了，别越界。”
钟免点点头，按照张景澄量好的角度开着手机指南针，两人分头行动。
大概走十五分钟，张景澄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忙回头看去，竟然是钟免？！
“怎么了？”张景澄诧异道。
“我那边是个死胡同啊哥们！”钟免说着又跑了几步追上张景澄，“你这边怎么样？找到边界了吗？”
张景澄却不动了，低头似乎在想什么。
“？”钟免，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张景澄拉着反身往回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钟免直接被张景澄搞懵了，就听张景澄道：“如果你是制造阻挡空间的人，会在阻挡放在什么位置？”
“你是说，他会选那个位置放阻挡空间，就是看中了那里有堵墙，那墙本身就可以起到一部分阻挡的效果？可是那墙也不高，能翻过去。”钟免说。
张景澄看了他一眼，问：“那你为什么没翻？”
钟免被问得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见实在瞒不住，只得咬牙说了实话，“我爬不上去，那墙好似有灵性，能变形。”
“那就对了，我之前听我爷爷说过，日月街里有许多禁地，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恐怕那个墙后面就是一处。”
“那怎么办啊？咱们进不去不是白瞎了么？”话虽这样说，钟免跟着张景澄跑的脚步可一点儿没见停，动脑筋这种事他一贯相信张景澄。
张景澄笑了笑，说：“山人自有妙计，一会儿看我给你表演个魔术。”
张景澄的魔术就是把会根据人的动作蹲下、跳起、涨高变矮的灵墙用一张定身符搞定了。那墙还维持着刚刚模仿张景澄下蹲的那个姿势，被贴上定身符后就以那个姿势眼睁睁看着两个小毛孩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
而后，张景澄回身，特礼貌地跟他说了声，‘得罪了，不过你还是要继续阻挡其他人，定身符我就先回收了，下次咱们再一起玩儿啊。’说完把定身符一揭，拉着钟免就跑了。
灵墙：“……”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类，好气呀！
两人冲了也就二百米，周围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耳畔女魔头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光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此时，他们脚下是一条公路，前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两人放慢脚步，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光线全灭，黑暗取代白昼，那不远处唯一一点亮光在这黑夜里就越发显得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
滚动条：作者专栏、无CP有两个预收坑了、耽美有四个预收坑，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可以收藏一下，我会都填完！祝大家看文开心！
……………………


第46章 帝都篇（十五）
再走近一点， 能看清那亮光是一块竖着的灯箱，上面写着月街旅店四个字。公路在这里分出一条岔路，延向一侧， 形成一个丁字形路口。
岔路往前是一个下坡， 两侧的树木太过高大，一眼看不到尽头。
看着这个灯牌，钟免感慨道：“谁能想到翻过那堵墙竟然白天也能进月街。”
张景澄说：“我现在严重怀疑日街和月街原本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到点儿换班而已。”
“什么意思？”
“就是， 像幸运大转盘一样， 入口是那个固定的指针，**的转速和咱们现在的表盘一样， 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是日街的空间，剩下的是月街的盘面，这样正好十二小时一轮班。”
钟免想了想， 摇头到：“不对吧， 我记得我每次进来都是要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出去的呀？”
张景澄挑眉，问：“谁让你出去的？”说罢，直接拐上了那个岔路。
“诶？！不是， ”钟免追上去，“你爷爷没跟你说过吗？”
张景澄：“我就小时候进来过一次，那会儿胆子小，到哪儿跟着我爷爷， 他也得有机会跟我说啊。你是听谁说的？”
钟免想起自己第一次进来时那个猴皮儿劲儿， 开始怀疑他爹告诉他这个规定的用意很可能是为了怕他晚上不回来，跑丢了！
张景澄见钟免那表情大概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也没追问。
俩人下了坡儿又走了大概十分钟，耳畔开始出现了一些熙熙攘攘的人声， 远处灯火闪耀，出现了一条横在眼前的街道，看那建筑形式就像是夜晚的日街。
“张景澄我觉得这次你又真相了。”钟免看着远处这景象，不由都有些佩服起来。
张景澄却说：“猜对了一半吧。”
“啊？哪儿错了呀？”
“地盘大小没猜对，日街大，月街小。你爸是对的，确实得十二点前回去，不然就会进到这片森林里，估计这森林里应该还养了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两人边说着边加快脚步，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空巷，两人对视一眼，穿过巷子竟然回到了刚才那个有墙巷子对面的巷口。只不过这是月街，此时天是黑的。
整条月街灯火闪耀却不明亮，门口挂着的都是各种颜色的灯笼，此时最热闹的一处是个三层木楼，漆黑的木头，漆黑的瓦片，门口一边站着一排衣着鲜亮的小人，那一看就是纸糊的，有一个还在抛着自己的脑袋玩儿，边抛还边唱着招揽客人的童谣：“好客官呀，快来看呀，十三日呀，星关开呀！”
“什么意思？”钟免皱眉，拉住想要上前的张景澄。
就听张景澄说，“农历初三、十三、二十三是黑道日，相传鬼门关在这一天会打开，有鬼王会出来露一面，这鬼童显然是在招生魂祭，不过咱们有糯米囊，也不用怕。”
“你给我等会儿！”钟免见张景澄还要去，一把就给拉回来，“你确定这里面是鬼门关？！”
“看三层房顶的脊啊，大哥。”张景澄被钟免揪着后衣领走不了，都无奈了。见钟免盯着那屋顶看了半天好像还没懂，只好耐心给他解释起来：“冥府酆都志里曾记载，鬼门关为一牌楼，由十八鬼王率地府众鬼把守，为的是查点生前穷凶极恶之人。你看这三楼顶上那脊是个什么造型，还有脊上有一排小黑点你数数是不是十八个。”
“不是，我说，我这些年也不是没逛过月街，从来没看见过这座楼啊？”
“你好好想想你来过多少次啊？有逢三进来过吗？”
“那好像，还真没有啊。”
张景澄说：“这不就对了，日月街为什么只初一十五开放？”
“阴阳极力？”钟免也不是特别确定。
“是啊，初一阳气最盛，十五阴气最浓，分别代表着日、月之力在这一天最大，活人就是由阴阳之力组成的，不论是那一种力量增强多少都能起到强身健体的功效。定这规矩的人恐怕也是担心妖、鬼平时不受管制失控伤人吧。不过现在看来，这日、月街里的秘密可多了去了。”
“谁说不是呢？那咱们真要进去吗？”钟免还是不想沾上鬼门关这邪门的玩意儿。
张景澄却非常坚决，说：“黄数明显是被鬼力所伤，能把他伤成那样儿绝非一般的鬼怪，我觉着很有可能他是遇到了某个鬼王。今儿正好是十三，很有可能就是在这儿！”他说着一指后面的三层楼，“黑道日，鬼王会在这儿现身。”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钟免就算再抗拒，也不得不认同张景澄的推断，最后还是松了手，跟着张景澄往里走。
到了门口，便有一个绿纸衣服的小童迎上来，问：“两位客官，是看戏还是闯关？”
张景澄说：“看什么戏，闯什么关？”
纸人抬起脸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说：“戏是好戏，关是好关。”
说了跟没说一样，张景澄心里想，不过得问清楚，就又追问道：“好戏是哪出？好关往通何处？”
纸童竟低低笑起来，好像张景澄问得是个特别蠢的问题，不过还是答了，“好戏名叫‘生魂祭’，好关通往幽冥地。”
果然是鬼门关啊，钟免打了个寒颤。
然而，张景澄却点点头，一把拉过他，对纸童道：“我们俩都看戏。”
“那就这边请。”纸童说着紧蹦了两下，前面带路。
张景澄和钟免随后跟上，这三层的木楼前有块空地，此时空地上盯着一排圆木架子，每个架子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的已是一身白骨，有的尸体烂了一半，还有两个好的衣冠楚楚。张景澄看了一眼，就立刻一把捂住钟免的嘴，然而钟免却挣扎得非常厉害，那个两个衣冠楚楚的人里，毫无疑问有一个是钟囿！！
张景澄悄声道：“别急，钟伯伯应该是在挑战鬼王，打赢了，魂魄会自动回来！！”
钟免点了点头，死命要住嘴唇忍住了，没出声。
然而两人更加意外地是，另一个木桩架上捆着的人，竟然是张景阳！！
这下，张景澄有些不淡定了，他甚至都不管钟免了，加快脚步跑起来。钟免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问：“你干嘛啊？”
张景澄说：“张景阳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挑战鬼王，他那人虽然自视清高，可也特别会算账。他会冒死挑战鬼王就只有一个原因——”
“啊？”
“我，我小师叔被生魂祭了！”张景澄说完这句话，差点哭出来，之后也不再跟钟免解释，着急忙慌地就要往里冲。
钟免说：“张景澄你给我冷静点，你忘了你刚才是怎么劝我的？！既然我爸和张景阳都在挑战鬼王，说明你师叔还没被献祭，一切都还有回旋的机会。你赶紧冷静下来，想想办法啊！你现在这样就算进去也帮不上忙！”
这一句倒是把张景澄给点醒了，他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帮他们了！”
“喂！”钟免一个没拉住，就让张景澄给跑了进去，而那个走在他们前面的纸童竟然毫无所觉，它听到钟免那一声‘喂’还以为是叫它，回过头来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没有。带你的路！”钟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前面张景澄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纸童将钟免带上二楼的一个座位，便行了一礼告退了。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整个一楼大厅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大厅正中升起一个圆形的铜铸擂台，擂台四周竖起玻璃样的结界，里面一团巨大的黑气笼罩着一个人影时隐时现，钟免定睛看了一会儿就认出是张景阳，而不是他爸。
那团黑气还在不断增大，周围的欢呼声也随之越来越高涨。但张景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弱，虽然不知道跟他对战的鬼王是谁，但见他手中那根降魔杵金光不断，也能判断得出这小子绝对是灵力充沛，天赋极高。
在这个擂台之后，设有一方铜铸高台，高台两侧分别立着铜蛇和铁犬的雕像。高台上方的屋顶挂着一面铜镜，此时有月光通过镜子的折射打在祭坛之上，月亮在动，月光也随之变动，光柱正一点一点移近那个安静得躺在高台上的人，那个人钟免虽见得不多，却也认得出来，正是张瑞源。
钟免觉着不管张景阳能不能赢、他爸在干什么、张景澄跑哪儿去了，只要那月光快碰到张瑞源，他就点火，先破坏那个高台再说！！
……
张景澄一口气儿跑进黑楼，他没有冲进声浪起伏的大厅，而是直接拐进了这楼的一侧悬廊。
这个悬廊呈螺旋状绕楼可通上下。
他直接往下跑，跑了一阵儿后，不出意外，眼前出现一道门。他贴到门上，侧耳听了听，确定有说话声传来，便贴到门边站好，等着那些鬼魂把门打开他好趁机进去。


第47章 帝都篇（十六）
果然， 片刻后两只纸童鬼就拉开那道门，一前一后地走出来，边走还边聊：“母亲大人今天状态神勇， 打完之后一定会更饿， 咱们还得再抓些魂魄来，不然她吃不饱，咱们就要遭殃啦！”
“四九九哥哥，我好怕！上次母亲大人来就没吃饱， 一万哥哥他们才会被全部吃掉的吧？！这次我们会不会也……”
两纸童说得投入， 根本没注意身后有个人趁机溜进了黑楼内部。
张景澄边辨路，边琢磨着刚才听到的那两只鬼童的对话， 这个鬼王是只女鬼，且生了许多孩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只鬼王原本确实是恶鬼， 生前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可后来不是被感化了吗？到是许久未听闻她出来作恶了，怎么今日会跟天师杠上， 难道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还有小师叔为什么会成为生魂祭？！看样子钟免的父亲应该也是为了救小师叔才以身犯险，其他失踪的天师在哪里？为什么黄伯伯回去后会让萨局尽快支援这里？！到底还发了什么事？
他边想着这些，边拿出手机开启指南针不断根据指针的角度计算擂台的方位，终于在数次调整方向之后， 眼前出现了一道结界。那里光线闪耀， 应该就是擂台。张景澄放缓脚步，待走得更近些， 左右看了看找了一扇门。他走过去，手还没有握到门把上， 耳边竟响起了一道声音——
“别动那门！！你是张家那孩子？你怎么在这？”
张景澄连忙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的阴影里看到那里似乎蹲了个黑影儿，他连忙走过去，近了才看到蹲在这里的不止是一个影儿，而是一排。
“你不要说话。”那声音又响起来，“我是钟囿。钟免的父亲。”
张景澄连忙点点头，有些激动，他有好多话想问啊。可能是他盯着钟囿的眼睛太过焦急，以至于，钟囿终于站了起来，对旁边的其它魂魄道：“我有点儿紧张，先去那边做个热身运动。”
众魂魄：“……”
钟囿往另一边走去，张景澄连忙跟上他，等钟囿终于停下来，张景澄迫不及待地问：“钟伯您怎么会挑战鬼王？我小师叔怎么成了生魂祭？还有黄伯说让尽快支援这儿，还发生了什么吗？其它天师呢？”
钟囿道：“你师叔是替了钟琦才成为生魂祭的，这事说来话长。黄数也是为了救钟琦，他们现在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好吧长话短说，“钟琦姐在老鼠精的糯米铺子现在陆玲在照顾她，钟免也来了，应该在观众席。咱们其他人呢？之前和钟琦姐先后失踪的同事不在这边吗？”
钟囿说：“你们既然能到这里，想必也发现了那个复制空间吧？”
“是，那个我们没有进去。但是葛飞过去了。”张景澄道。
“那个空间也发生着和这边一样的事，虽然这不符合逻辑，但现在就是有两只鬼王同时出现了。葛飞过去也行，安全局里有个叫绿奎的天师和小琦一样，成了那边的生魂祭，现在黑虎带了一部分人去救他了。葛飞去了暂时也能帮上点忙。”钟囿话锋一转又道，“老萨派你们几个来是对的，我现在怀疑有人盯上了安全局，正在以这种方式消耗你们的战力，调虎离山之后，很可能会对安全局出手。”
“那，萨局不是很危险吗？”
钟囿竟然被张景澄给逗笑了，说：“你这孩子别瞎操心了，对你们局长有点信心。再说，如果安全局真有异动，全国的天师都会赶去支援的，你爷爷到时候也会去。”
“哦，”张景澄明白了，于是便说：“钟伯，我有个想法，您看可不可行……”
墙边蹲着那一溜魂魄，见钟囿溜达了一圈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都纷纷打趣儿他‘还紧张不’？
钟囿说：“那太紧张了，所以我得提前研究一下鬼王的路数，先进去啦，回见啊各位！”
众魂魄：“……”尼玛这人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啊？！
张景澄跟着钟囿站在了擂台的台阶前，钟囿说：“这结界一旦进去，再出来就必须打败鬼王才行，你确定要进？！”
“我确定，而且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了。”张景澄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阶还回头冲钟囿笑了笑，说：“钟伯伯，祝我好运吧。”
张景澄穿过结界的那一刻，鬼王突然回头向他的那个方向看过来，而张景阳看准时机一记降魔杵轮圆了直戳鬼王耳朵上的那只眼睛，只听‘噗’地一声，一股黑中带绿的气体呲呲地就喷了出来。
坐在观众席上的众鬼看到这一幕，哗然而起。钟免一拳打到窗框上，低骂了声考！擂台上多了一个人，其他鬼可能看不见，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钟免心里这个气呀，心想‘张景澄这个孙子嘿，这尼玛这是准备玩命啊这’！
钟免再也坐不住了，什么鬼王、什么月光？！去尼玛的吧！老子得在小张子死之前先把他师叔救下来再说！于是，钟大少在一片混乱中终于向那高台出手了！
轰！火光四起，高台翻了，整个黑楼瞬间炸了！
那一刻，钟囿低声念了一句咒，很快黑楼外面的纸童也发出了尖叫声——“挑战者违规！！有挑战者违规啦！！”
然而这声音都没等大厅里的鬼听清说得是什么，一道天火从天而降，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顷刻间将那些纸童淹没进火海之中，连带着也点燃了黑楼！
黑楼着火了！里面着了，外面也着了，无数鬼魂挣相着往外扑腾，可才出门口就在一声声惨叫中跌进了钟囿开的摄魂阵里，钟囿连开了数个阵，将整个黑楼围了一圈儿。这一下不论是从楼上跳下来的，还是从楼下跑出来的，只要是出了这个楼的鬼魂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进了钟囿的阵里，这阵对鬼魂来说就如陷阱、沼泽，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张景澄趁张景阳戳中鬼王而鬼王疼得狂叫之际，迅速向那家伙冲了过去。他手里捏着一张灌注了钟囿灵力的定身符，张景阳只看了一眼张景澄手里的东西，就立刻向鬼王发起了猛攻。张景澄自然不会浪费这种机会，他贴符一项快狠准，这一巴掌糊上去，鬼王竟然真被定成了一根木桩。
可张氏兄弟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张景澄连忙又拿出一叠定身符，噼里啪啦贴起来。张景阳也终于有机会把降魔杵舞成了金箍棒，刷刷刷地按着鬼王一顿猛打。
钟免早冲上高台，将昏迷的张瑞源背了下来，他跑到门口，就见他爸正到处点火，一时间竟喜极而泣，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老爹！！”
钟囿看到他，忙提醒道：“小心脚下，别踩坏了你老子的阵！”
钟免破涕为笑，这么不正经是他爹了，没错！他马上调整步法穿过摄魂阵，将张瑞源放到空地上，说：“爸你看着点张家的师叔，我得去援助一下张家的师侄。”
钟囿被他这说法给逗乐了，骂了句‘臭小子，快去快回，告诉里面那俩小子，那鬼王留着给我啊’！
钟免跑了两步，又回来了，从兜里掏出一块玉，递给他爸，“萨局让我给你的，他说你知道怎么用。”
钟囿接过那玉，看了一眼，眼眶都有点红了，说了句“这是张家的东西，老萨……唉，算了，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哦，”钟免又看了他爸一眼，尽管此时心里疑虑重重却也不敢再耽搁，张景澄这小疯子还等这他护驾呢！呸，不是护驾，是拯救！
钟免冲进结界时，张景阳还在暴揍鬼王，他见了钟免还笑了一声，说：“兄弟来得够晚的，这鬼王我都快拿下了！”
钟免道：“你可拉到吧，没有张景澄你打得过它？！你赶紧还魂，这儿交给我，我爸说了这个得给他留着！”
“啧”，张景阳有点不甘心，不过钟免说得没错，他得赶紧还魂，否则生魂离体太久也不是事儿，“行吧，交棒了！我师叔没事儿吧？”
“在外面，没事儿！你快去看吧！”
张景阳低念一声咒，身影消失在了结界里。
钟免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可以痛快的说了，“我说你，说你呢张景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就没见你这么疯的人！你不知道你什么战斗力啊，就敢往鬼王身边凑，要不是遇到我爸……”
张景澄充耳不闻，满头大汗，哪儿还有力气跟钟免斗嘴。
好在钟囿来得快，张景澄一看见他，立刻坐地上不动了，吐了口气，擦了把汗，说了句‘差点累挂了’。
“钟免，赶紧带他走！你老子准备放大招了，你们得跑快点儿啊！”钟囿说完手里便恍出一物，张景澄根本没心思看这些，被钟免从地上拉起来，直接拽出了结界。
两人出了黑楼，就见张景阳背着张瑞源站在街道边等他们。
钟免喊：“快跑吧，我爸要发力了！”
张景阳虽然撇了下嘴，但脚下也跟踩了风火轮一样，立刻跑起来。他们几个跑出也就五百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脚下地面剧烈晃动。回身望去，刚才还火光冲天的黑楼，就在这声炸响中裂成了一地残渣。
硝烟四起，瓦砾飞溅，平地惊雷，火花四射。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一个男人一手拎着只锁妖囊，一手扇着风，咳咳咳地从那片残骸中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抱怨，‘用力过猛，用力过猛，失策了’。
看到他，钟免忙招手，“爸，这边！”
“喲，你们这跑得不快呀，早知道你们年轻人这么虚，我就再玩儿会了！”
三个被嘲虚的小年轻：“……”
钟免冲那两位解释道：“我爸说话就这样，别在意。”
张景阳说：“现在怎么办？黑虎那边咱们还得去看下吧？！”
钟囿道：“必须得去，这鬼王不是黑虎那几个人能轻易对付得了的。这样吧，景阳你把张瑞源送到老鼠精那间店，让陆玲一起看着，我先带他们俩过去，你之后来汇合。”
“行吧，不过，”张景阳看了张景澄一眼，“他就别去了吧，灵力都被抽干了，恢复得老慢了。”
张景澄确实累，根本没力气跟他斗嘴。
钟囿却说，“那不行啊，他没灵力你们有也一样，关键是鬼王看不见的只有他啊。”
张景阳不说话了，背起张瑞源，直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三更，完毕！白玉令这里有条隐藏剧情，番外里写，我先记下～么么哒，晚安～


第48章 帝都篇（十七）
钟囿扭头问张景澄：“还走得动吗？”
张景澄蹲在地上， 喘了口气：“能行。”而后他撑着地站起来，没走两步膝盖一软，‘啪’就跪了。
钟囿说：“来， 伯伯背你， 你这实在太虚了。”
张景澄：“……”边摆手边咬牙爬起来，说：“您老好意心领了。”
钟囿在前面开路，钟免跟着他，没走半分钟父子俩同时转身往后看， 距离张景澄已有一百米之远。钟免叹口气， 跑过去，不由分说拉着张景澄的胳膊往背上一甩， 背起人就走。
“回去请你吃饭。”张景澄说。
“那必须吃大餐！”钟免跟他可一点不客气，忍不住又开始数落，“你以后注意点儿， 可别再像这次这么疯了， 就算是为了救你师叔，也得保证自己能活着，听见没？”
没等到张景澄的回应， 钟免还在纳闷，就听钟囿在旁边提醒道：“睡着了。”
“啊？这也太快了，我真对他这战力无语了。”钟免边嘟囔着边走到了前面。
钟囿落后半步，看着这俩小子的背影，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一段陈年旧事， 眼眶有些涩，他抬手轻轻揉了下……
几人原路返回， 走上那个坡，钟免看见那灯箱就问他爸：“这月街旅店是哪儿啊？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地方？”
钟囿道：“在林子里， 那可是家正经的黑店。你们俩这次也算走运，一个天生隐身，鬼看不见，另一个身上带着块玉令，这才躲过了那群拦路鬼，不然啊，想通过这条道儿可没那么容易。”
“爸，”钟免喊了声，他心理确实好奇得很，就忍不住问了，“萨局为什么把那令给你啊？”
钟囿说：“这事就别提了，等日月街这事完了，这令你还带回去还给萨局。”
钟免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嗯了一声。又说起那堵特别有个性的拦人墙，钟囿听完他们过墙用的哪招儿直乐，道：“没看出来这小张鬼点子这么多，那就是堵鬼打墙，里被种了鬼魂，你直接放个祝火咒烧他两下也行。”
“啊？我还以为大白天的鬼不会出来呢。”
“他是没出地面，藏在地基里，本体在土里呢，这些你得多动脑子想。我看小张这点可比你们同辈里大多数都强。”钟囿说完就见他儿子一脸认同的竟然点了点头，心里不免嘀咕：看来去一趟汉城这俩小子还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啊这是。
那墙估计上次被钟囿烧得太狠，竟然记住了他，一见他们走过来，竟然没等钟囿放火，就自动‘晕倒’了。
于是，钟免这次直接踩着一堵倒下的墙顺利通过，全程没用十秒钟。
日街这个时间点儿太阳还没落山。复制空间里跟这边的时间同步，此时显示的还是日街。就像是重新进了一遍日月街一样，他们从进大门处的镜子店，再次走到那堵鬼打墙前，这个墙被复制过来时还没被钟囿烧过，因此见到这三人后依旧态度嚣张地阻挠他们过去。
可惜，钟囿比它更嚣张，一个焚天咒直接把它烧得差点退化成泥浆，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倒地装死，任凭钟家大爷、小爷踩踏而过。
拐上丁字路，穿过森林再次来到月街，不远处依然是那座三层黑楼。而这个巷口旁，两个青年的吵架声也相当吸引人。
钟免一见吵架这俩人就不厚道地笑了，心想这俩刺头碰上那真是免不了要热闹一回了。如果说在安全局里葛飞是个自大狂，那张景阳绝对段位比他高，怎么也得算个自恋狂。
这样的两个人如今碰到一起，注定谁也指挥不了谁，谁也别想当另一人的老大。葛飞坚持直接挑战鬼王，张景阳不同意，他坚持先救人。
好在钟囿来得快，不然放任这俩不管，任他们吵到猴年马月，别说救人了，干什么不得给耽误了呀。
那俩一见到钟囿立刻跑过来指责对方延误战机，钟囿还没说什么，钟免就忍不住开口了，说：“葛飞，你看，连张景澄都为了跟鬼王干架累晕了，你这一下午都干了什么啊？你不会就一直蹲这黑楼外边还没进去吧？”
“我，我才刚找到这儿啊，就遇上了这家伙！”他指着张景阳。
张景阳翻了个白眼，“别拿我当借口啊，我就问你，你见到黑叔他们了吗？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调查了吗？我赶过来之前一直跟他们在一块收拾那鬼母，”他指了指钟免几人，又瞪着葛飞，“我就问你，这边现在什么情况，鬼王是谁？”
“我……”葛飞答不上来，显然他的效率没有钟免和张景澄高，当然更赶不上张景阳这个敢直接单挑鬼王的家伙，一张脸很快就憋红了。
钟囿这时拿出长辈架势拍了下葛飞的肩膀，说：“走吧，咱们现在进去。”
“钟叔，我，”葛飞欲言又止，到底在钟囿面前狡辩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张景阳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看着钟免又挑衅起来，说：“张景澄这种废物你还背着他？不嫌累赘吗？”
钟免被气得直接笑道：“没办法啊，谁让没有这位‘废物累赘’光凭你也打不动鬼王啊？你说是不是？！”说完紧走几步追上他爸，不想跟这俩脑袋有泡的玩意儿为伍。
钟免觉着自己考十年没过安全局笔试其实不冤，像张景阳这种估计考一辈子都过不了，这情商、智商真是叹为观止。这么一想，张景澄也真是可怜，身边的这些亲戚全是这种大奇葩，唉，也不知道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黑楼跟之前那个一样，门口的纸童在揽客。几人身上都揣着糯米囊，纸童自然没认出来。路过门前广场的时候，柱子架上只看到了黑虎的肉身，其余几人估计都被安排到了观众席随时准备救人？
钟囿眼睛眯了眯，觉得这不大对。挑战的BOSS既然是鬼王，黑虎打二阵合适，头阵应该再派个人去探探底儿，就像他跟张景阳之前那样配合。是没人可派还是黑虎想一把打完，不然就是又有突发情况了？
他们之前进来了六个人，黑虎、黄数、张景阳，他，还有音向兵、他徒弟钟阅。钟阅是被自己交待过要听黑虎安排，这小子绝对不敢不听，音向兵是黑虎在安全局的老搭档……
钟囿琢磨着这些提前分析着这边的事态，纸童将他们引到二楼，等看清擂台里的状况，钟囿坐不住了——
擂台里正跟鬼王打得人是黑虎，但擂台边上还躺着一位正是他那徒儿钟阅。这说明钟阅上一场败了，已经被鬼王认定是自己的生魂祭品了。
“儿子，”钟囿站起身，抓住钟免的肩膀，“把你的小伙伴喊起来，干活了。”
钟免答应一声，张景阳也跟着站起来，葛飞在钟琦父亲面前有意要表现，也跟着飞快站起来。然而张景澄却好像叫不醒似得，任钟免怎么摇晃就是不睁眼。
张景阳直接抬脚要踹，被钟免挡下，“你干嘛？！”
“嗨，你不懂，”张景阳不耐烦地拉开钟免，“算了，来个温柔点儿的吧。”说着指尖输出一道灵力点上张景澄的灵脉，就见张景澄跟被电了似得，抖了抖，终于醒了。
他揉着脖子那处灵脉龇牙咧嘴，见眼前站着张景阳，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说：“你以后离我远点儿！”
钟免说：“走了，干活了。”
张景澄答应一声，推开挡路的张景阳跟了上去。
张景阳被推得晃了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嘿嘿笑起来，看着特别BT。
钟囿边带走边让张景澄给众人发定身符，又让那几个小子把灵力都输进符里，他自己也输了不少，最后都交给张景澄。
张景澄攥着两把符，点点头，都没用钟囿说就跟着他往结界走。剩下那仨小子也不用多说，直接冲向高台，那里绿奎躺在祭坛上，看样子也是等着月光祭的时辰一到就要成为鬼王的口中蜜了。
除了张景澄其余人就算是鬼魂也是看得到的，因此他们一出现在大厅，立刻引起了整栋楼的注意，包括正打得不可开交的那两位。张景澄已经穿过结界，钟囿却率领众人还站在大厅里吸引注意力，但是结界异动鬼王自然有所察觉，他扭头的那一瞬间，黑虎一阵沙暴钉龙卷风般将鬼王直接卷了进去。
结界内狂风大起，张景澄也被牵连得寸步难行。他心中叫苦，黑叔这绝招可真是他这种小兵的克星。才这么想着手里的符纸就被一阵狂沙卷走了一半，就听黑虎在那边冲他喊：“别过来，快出去！！”
张景澄也喊：“贴他！！”喊完就吃了一嘴沙子。
那卷走符纸的狂沙似乎终于明白了张景澄的用意，带着一串符纸瞬间融入了龙卷风里，很快风停了，鬼王成了一根突突冒黑烟的‘站桩’柱！
张景澄连忙抓着剩下那把符纸跑过去，噼里啪啦一阵狂贴，边贴边冲钟囿招手。于是，整个黑楼的鬼魂在议论了好一阵儿之后，终于看到那群站大厅的不明分子动了——其中一个飞快冲进结界，另外两个直接飞上高台，还有一个直奔擂台一角的生魂祭品而去。
“我C，这尼玛是砸场子来的吧？！！”众鬼惊叫，可惜他们还没叫完十秒，一道天火从天而降，不但点燃了整栋楼，也在眨眼间让它们惊叫变嚎叫。
钟囿冲黑虎喊：“赶紧还魂，这儿交给我！”
黑虎一见他，立刻松了口气，低念一声咒语，魂魄消失在结界里。
张景澄围着鬼王转圈儿贴符，这次不用他耗什么灵力，他边贴还边问钟囿“这是哪位鬼王啊？”
钟囿蹲在鬼王脚边专心放火，听张景澄问就回了句：“老四，北流。”
张景澄一听这名字就不说话了，想起这位的原身和血脉都有点动容。这位生前可是跟他家老祖宗道凌仙师混得，作为张道凌那一世的第一式神犬，在老祖宗羽化之后，传说它也跟着修成了正果。说起来哮天身上就是因为有它那一世流传下来的血脉才被选进安全局的。
竟然是入了地府做鬼王么？镇守鬼门关的十八鬼王里可没有这位，怎么会在这个复制空间里现身呢？
这段由来连张景澄都知道，钟囿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的比张景澄还要更清楚，因此今天更要把北流给收了！
定身咒是张景澄画得，虽然里面的灵力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北流那是什么鼻子啊，它会察觉不出来？因此一被贴上就立刻浑身抖成了大筛子，也不知道是激动得还是愤怒的。
三层黑楼大火漫天，唯独这一方结界，放火那人蹲着一动不动。
钟免背起钟阅，冲他爸喊：“走了啊！张景澄你也跟我走！”
张景澄看了看钟囿，又看了看北流，就听钟囿道：“去吧，这儿交给我。”
高台之上，张景阳又把降魔杵舞成了金箍棒，葛飞背着绿奎，几人冲向门口。一到门口几人就有点傻眼，整个黑楼周围的地面都成了流沙坑，鬼魂们呜呜哇哇地掉进去就往下陷，可他们也没下脚的地方啊？！
葛飞冲黑虎喊：“黑叔给搭个桥啊！”
“不用，你们直接过来就行！”说罢，也不知他念了句什么咒，就见葛飞抬脚踏出那一步，竟在空气中留下一个沙脚印，就像是空气里的飞沙在那个瞬间聚集到了他脚下一样。
大厅里钟囿见其它人都出去了，便站起身，手掌一番托出一物——
外面几人才站稳，地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近似哭泣的悲鸣，那声波震得整个空气都跟着抖动起来，更有无数脆弱的小鬼直接被震碎，灰飞烟灭了。
“嗷呜呜呜呜呜……”
“这是，”众人诧异望向黑楼。
黑虎沉声道：“是北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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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帝都篇（十八）
北流是谁， 在场基本都听说过，但北流当鬼王这事包括黑虎在内都是今天撞上了才知道。张景阳脸色有些难看，他扭头去看张景澄， 见那小子又低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就不屑地哼了一声。
‘废物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指望不上’这是张景阳自小给张景澄贴上的标签语，而张景澄给他的则是‘傻X永远都没法正常沟通’，因此他俩的关系就像是‘油水不融’，这辈子估计都没法调和了。
众人心中都有疑惑， 却碍于张家两位在场没人讨论， 只有葛飞这憨比说了句“北流怎么会在这儿”，自然没人回答他。
片刻后， 黑楼又被炸了，钟囿依旧是一手拎着个锁妖囊，这次还挂在食指上转着， 另一手扇着风， 咳咳呛呛地走了过来，边走边嘟囔，“又尼玛用力过猛了！”
黑虎见到他才说：“老音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得赶紧去看一下。”
“果然出事了，我就说么，刚来的时候就见了你一具肉身不对劲儿呢。”钟囿走近后，顺手探了下钟阅的脉， 说：‘这小子往那擂台上一趟， 我还以为挂了，好在遇到的是北流， 不然换任何一个鬼王来，我们家这趟回去就得办丧事了。’
他说得轻松， 当然其他人也都听得出来这话里话外对徒弟劫后余生的庆幸。
“音向兵那边是什么情况啊？”钟囿问。
“去月街旅馆救人了，失踪的另外几位都被劫去了那儿。”黑虎说完，扫了眼在场众人，说：“小张，小钟你们俩把钟阅送去老鼠精那店，这趟就别去了，咱们现在人手够，你们在哪儿听信儿吧。”
钟囿点点头，说：“那边还有我家小琦和张家师叔，不然就让他们几个和陆玲先把人送出去，省得老萨提心吊胆得再把头发掉光了。”
黑虎看了眼张景澄，说：“你们见机行事。”
张景澄点点头，头走前又盯着钟囿手里的锁妖囊看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住了好奇啥也没问。
……
黄数带着钟琦到糯米店时，老鼠精正和来抢劫的一只白蚁妖打架。它一见黄数满身是血，钟琦昏迷不醒，立刻引着那妖怪转移了战场。等到好不容易打完回来，店里都不知来来回回进出了多少人，伤号都从最开始的一个，增加到了两个。不过地面被洗得很干净，这一点令他特别感动，立刻颠颠地跑到陆玲面前边作揖边千恩万谢，还不断打听他们老大仓神的近况。
这边正说着，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老鼠精连忙跑出去一看，是几个不认识的天师就有些戒备起来。不过，他也算鼻子灵，闻到了张景澄身上和张瑞源相似的血脉味儿，判断出这应该是自己人，才放下戒心。
张景澄看见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灰衣服小孩儿，便笑了笑，说：“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但你的大名在我们安全局可是响当当，仓神还提过你呢。”
老鼠精感动得差点哭了，一连追问了好几遍仓神还说了啥，张景澄想了想，告诉他‘仓神说你算是你们这一族里有出息的，让我们来日月街里多照顾你生意’。这一下，老鼠精不止感动了，简直幸福得要冒烟了，又是抹眼泪又是呵呵呵傻笑，就连张景澄他们已经进了后院，它都没察觉。
张景澄跟钟免说：“妖怪里其实也不全是邪物，像老鼠精这种心思单纯的家伙其实也挺多的。”
陆玲听见两人的说话声，就迎了出来，一见又来个伤员，还以为事情特别辣手，等听张景澄说完实际情况，这才放下心，道：“钟琦姐和张师叔都还没醒，钟阅也这样了，咱们三个估计够呛能把他们带出去。”
张景澄和陆玲都属于智力型选手，力量型的就钟免一个，他也不可能背得动三个人。
“我，我来！”老鼠精特别积极地自报奋勇，“我，我可以驮着你们出去！”
三人打量着它半人高的小身板，老鼠精立刻明白了他们的顾虑，就道：“我的原形很大的，没问题的，你们相信我！我可以直接把你们送回安全局！”
……
于是，这一天帝都的天空上划过了一道灰色的流星，成功上了当晚的热搜。
萨局感受到一股妖气直奔安全局而来，推开窗户往院里一看，就见一只灰色的大耗子背着一队人正在稳稳落地，他嘿了一声，冲外面喊了句：“你们倒是会省事。”
张景澄滑下老鼠背，边帮着接人，边说：“差点全军覆没。”
萨局根本不信他胡扯，回身冲走廊里吆喝了一声，“老牛接病号了，快快！”
牛叔、大白、红姑竟然都在值班，听见这一声立刻冲下楼。
钟阅昏睡是因魂魄不稳，张瑞源跟他差不多，钟琦这个得等张瑞源醒了才能解开，因此牛叔得率先给张瑞源治疗才行。
张景澄尽管今日灵力耗损严重，但一时不见小师叔醒过来，他就一时不放心。钟免跟他的心情差不多，钟阅算是他师哥，钟琦那还是他亲姐呢。这两人守着牛叔寸步不离，陆玲去给萨局汇报日月街的情况，老鼠精直奔后院拜仓神去了。
局长办公室，萨局听陆玲说完，道：“你去把张景澄叫来。”
不大一会儿，张景澄边揉着眼，边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打了个哈欠说：“局长您叫我啊？”
萨局皱眉，“都这样儿还不去睡会儿？你师叔有老牛管着，你还不放心？”
张景澄‘嘿嘿’一笑，不想多聊这个，就问：“您叫我就是为了让我睡觉去？”
“日月街的情况，你怎么看？”萨局知道这小子忒倔，也不强求了。
“有人复制了空间，那是什么法术我不知道，不过，钟伯伯跟我说可能是有人盯上了安全局，想要用这种方式消耗我们的战力，调虎离山。”
萨局敲着桌面，“这个我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把这几个老家伙留下，让你们年轻人去闯了闯。现在看来，对手不知在忌惮什么，似乎又改了计划。”
张景澄想到一个词突然问：“您听说过水波蜃市这个法术吗？”
萨局一惊，“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
张景澄从兜里掏出一只锁妖囊，把青蛙拿出来往萨局办公桌上一放，道：“他说的。”好像还怕萨局看不清楚，手又伸进青蛙嘴里扣出了那两瓣嘴唇，“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躲在这塑料青蛙的嘴里。”
“赶紧把人家放回去，这多不尊重人。”萨局忍不住教育起来。
“什么呀，”张景澄一边把阿帝塞回去，一边说，“这个我觉得得压到四圣阵里，这应该是比北流和鬼母更危险的疯子。”
萨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站起身说：“那行吧，你跟我来。”
张景澄一脸惊喜，这是同意了？！
他一路跟着萨局来到一楼，走廊尽头，有一间长期锁着的对开门，萨局掏出钥匙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张景澄还是第一次知道安全局还有地下室。他好奇地跟着萨局往下走，声控的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路亮起来。两人沿着这个旋转楼梯一路往下，张景澄估么着他们得下了至少七层楼的高度，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拱形门洞，门洞另一边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洞口到他们这个楼梯大概十来米，拱形门竖着一排蓝色灵柱代替铁栏杆，萨局站到灵柱栏杆前，念了句咒语，栏杆里面那侧的地面上立刻浮现一个阵法，他回头跟张景澄说：“把那位放进去吧。”
张景澄手握绿色塑料青蛙，几步走上前，不带一点留恋地直接就扔出一道抛物线。那青蛙穿过灵柱栏时，萨局手指轻点，柱栏之间立刻升起一道结界，然而谁都没想到，就在那青蛙落进地面阵法的时候，它突然停住了，塑料的四肢竟然稳稳地站在了阵法之上。
在张景澄和萨局的注视下，只见那青蛙在阵法之上蹦了两下，又在栏杆的结界里面蹦了两下。之后，它轻轻松松地穿过结界又蹦回了张景澄和萨局那一侧。它在萨局脚边停了停，之后又蹦进阵法，停了片刻，再次跳了出来。看那意思，特别像是在示威般宣告——这阵法对他屁用没有！
萨局沉默着将那青蛙捡起来，塞回张景澄手里。
“干嘛呀？”张景澄觉得烫手，不想接。
萨局说：“拿回去，养着吧。”
“我养不起，”张景澄有点想哭，“他太能吃了。”
萨局拍了拍张景澄的肩膀，说：“那就多接点任务，年轻人正是拼搏的好时候！”
张景澄：“局长，不是，诶……”
萨局头也没回，直接踏上了向上的楼梯。
回去的一路，张景澄一直在说‘局长，这要是个神，我也捐给咱们局，就当我给局里做贡献，行不行啊’？！
回到办公室，萨局才开口：“这位既然说了那是水波蜃市，那应该错了不了。这位的修为不可估量，你还是好好供着吧。”
“不是，这——哎呦，局长我真想捐了呀，我是真养不起！”张景澄头疼死了，可惜萨局不为所动，立刻换了话题，说：“你知道什么是水波蜃市吗？”
张景澄愣了下，摇摇头。
萨局叹了口气，道：“日月街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几百年前它有过主人。水波蜃市就是那位修炼的法术。我这么跟你说吧，今天你们发现的空间复制也是水波蜃市的一种，现今的天师圈里能认出水波蜃市的人也没有几个了，更不要说能利用这法术复制空间的人了。我也做不到，所以你捡到的这位得好好对人家，明白了吗？”
张景澄：“……”也就过了两秒钟，他立刻道：“那我要申请涨工资！”
“你再完成个S级任务，可以给你评职称。”萨局一副局里办事必须守规矩的严肃脸。
“不是——这——”张景澄无奈了，最后直接放弃了，把青蛙收好，揣回兜里，说：“局长，那我要征用咱局仓库里的笔墨纸砚这总不过分吧？”
“行，每月定量，超过就没了。”
“也行吧，”张景澄郁闷了一小会儿，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如果复制空间跟日月街主人有关，那他把北流给放到黑楼里充当鬼王是不是可以推断出，他其实已经能利用这个能力转移阴阳两界的空间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等钟囿回来，问一下北流不就知道了么？到时候你得来，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去看一下我师叔。您还有别的事吗？”张景澄边站起来边问。
“你去吧。”
萨局冲他挥挥手，等张景澄走了，就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就果断按下了快捷键，那边很快接通，就听萨局道：“张老，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您，现在有这么个事……”
张景澄回到医务室的时候，张瑞源已经醒了，正在给钟琦解封印，他便没吭声，站在门边等张瑞源施完法术才过去。
钟免蹲在窄小的病床前眼巴巴等着他姐醒过来，张瑞源就对他笑了笑，说：“怎么也得明天才能醒了，你姐当时被鬼母选中当了几天须，好在我们发现的早，你爸和黄数来支援的也及时，不然后果不敢想了。”
张景澄这才走过去，喊了声“小师叔”，张景澄本来是想笑得，不知怎么回事，张瑞源扭头那一刻，他眼眶就红了。
张瑞源连忙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到门外才听张瑞源叹了口气，说：“傻孩子，哭什么……”
医务室里，钟免问牛叔：“我怎么听说张师叔不是张家亲子？”
牛鼓生收回望着门口的视线，说：“同宗血脉。只不过瑞源父母早些年因为一些事殉职了，张家老爷子就把这孩子抱回来自己养了。”
“哦。”钟免也又往门口看了一眼，嘀咕了句，“同命相连么？感情真好。”
牛鼓生说：“你跟小张认识的时间不长吧？”
钟免点点头，“我就是去汉城才交了张景澄这哥们。”
“嗯，小张人不错，”牛鼓生感慨道，“那也是瑞源养得好，教得正。”
“啊？”钟免没听明白。
牛叔说：“张家里面这人际关系估计挺复杂，小张虽然是跟在张家老爷子身边，不过从小就是瑞源在养，他俩啊亦兄亦父，算是在那一大家子里最亲的人了吧。”
“难怪，我说张景澄怎么今天一听说张师叔出事就疯成了那样儿！您是没看见，捏了一把定身符就直接去挑鬼王了，我去，差点惊呆我！”
牛叔被钟免逗得哈哈大笑，心中却想起当年那事，可惜萨局不让说，憋着吧。
张瑞源拽着张景澄的胳膊一路把人拉出了安全局，边走边发了个短信给萨局，内容就很直接‘局长，我先把孩子送回去，明天再跟你汇报啊’。
萨局这会儿在给张家老爷子打电话没顾上看，等他看见的时候张瑞源都开着车上高速了。
“晚上想吃什么呀？”张瑞源一边开车一边哄孩子似得问。
张景澄鼻头还有点发红，扭头看着车窗外，一排排的灯和树在眼前飞快掠过，虽是最平凡的景色，却莫名令人踏实。
“点外卖吧。”张景澄说。
“得了，给你做手擀面吧。”张瑞源知道这孩子是心疼他，不舍得让他劳累，“其实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困。”
“我也有点儿困，”张景澄终于扭过头，冲张瑞源笑了笑，顺口问了句“你出差还顺利吗？”
他就是顺口一问，张瑞源却顿了下，才说：“还行。”
张景澄一看这表现，立刻猜到肯定有事，就追问起来，“到底怎么样啊？”
“萨局是不是让全员都参加秋家发起的那个比武会？”张瑞源没直接回答。
“是啊，我根本不想参加。”张景澄叫苦，“我去不是自己送上去找虐吗？”
“你听我的，你得参加，这次恐怕跟往年那些不太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张景澄说着就明白过来，“难道跟你外地那任务有关？！”
“有点儿，现在我也确定不了，毕竟任务才进行了一半，萨局就招我回来，说帝都百鬼夜行急缺人手。”张瑞源说着，抬手撸了张景澄头发一把，“我都看见了，APP，汉城那案子办得漂亮啊！我们小澄终于长大了！”
“那不是有葛叔三哥和钟免么？”张景澄难得谦虚了一次，又问：“小师叔你说帝都百鬼夜行跟那个空间转移术有没有关系？！哦，对了，叫水波蜃市。”
张瑞源一听这名字，反应跟萨局几乎一模一样，说：“要真是水波蜃市，那这回可能是个**烦了。”
张景澄掏出手机，点开他拍下来的那张日月街进门时的阵法照片，仔细地看起来。他想着一会儿到小师叔家把这些照片都打印出来，一张张地让张瑞源好好给看看，毕竟他小师叔的知识库是一直被好多人羡慕却学不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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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帝都篇（十九）
张瑞源住的小区离钟免家不远， 这一片儿的几个小区居住品质都差不多。张景澄刚进安全局的头几个月就住在这儿，要不是张景阳闹那一次，他可能会一直在小师叔这儿赖着不走， 毕竟这儿有人给做饭， 有人跟他说话，有人管、有人教、有人关心他……
张瑞源进门换了身衣服，就钻进了厨房。张景澄跑自己原来那屋找了套睡衣去洗澡，完事后他其实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不过好些天没见到小师叔了， 他舍不得睡。张景澄钻进书房摆弄打印机，出图的时候， 张瑞源就来敲门喊他吃饭了。
暖黄的灯光，熟悉的亲人，热腾腾的面， 这温馨而宁静的夜晚， 对于奔波多日的张景澄来说，是难得地享受时刻。他甚至趴在餐桌上，看着张瑞源把面给他拌好推到他面前， 才动手吃起来。
如果不是现在年龄大了，他特别想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坐在张瑞源腿上张开嘴，等喂， 吃就行了。可惜， 张景澄脸皮再厚，如今也不能做这等懒娃儿行径了。
“小师叔， 我这有几张阵法图片，你一会儿帮我看看。”
“嗯， 先吃饭。”
“哦。”
片刻后。
“小师叔，钟琦姐为什么会被鬼母选为‘须’啊？”
“这个……一会儿跟你细说，你先好好吃饭啊！”
“哦哦。”
不到十秒钟。
“小师叔，我这次去汉城捡到一个特别奇怪的东西，他——”
“张景澄！”
“哦，好吧，饭后再说。”
在张瑞源‘严厉’的管教下，张景澄终于把饭吃完了。他主动把碗洗了，再出来时，张瑞源已经拿着那几张图片在看了。
张景澄也窝进沙发里，说：“小师叔，我在汉城第一次接触到的是人蛇族的隔世符，后来又在谢宏昌别墅里发现了这张‘切蛋糕’的隔世符，然后是日月街进门时那个符阵，萨局还没看日月街的那个符，之前的他看过之后说，切蛋糕那个复制的铁皮上的隔世符是模仿的那人画符的手法。”
‘那人’是谁，在张景澄这里就只固定指一个人，张瑞源听完后，只点点头，好似随口似得问了一句：“又断绝关系了？”
“嗯，春节的时候吵了一架。”张景澄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漫不经心地刷起来，他低着头，因此没有看到张瑞源眼里的无奈。
“你刚才问我须，是想到了什么吗？”张瑞源说。
“就是好奇，鬼母为什么会选钟琦姐？”张景澄又把手机扔一边了，“按说钟家是天师世家，血脉之力应该更令鬼怪敬畏才对吧？”
“这也不一定，有许多文献都曾记载过，钟馗生前就以日食百鬼来震慑众鬼，而鬼母也是以食鬼固元的方式修炼成鬼王。传闻鬼母每日产九子，有时候她元神耗损过甚，会在自己生得小鬼中选出资质好的，而那些太差的，都会被她吃掉以此稳固自己的元神。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或许就是鬼母会选钟琦为她的须的原因。再者，钟家后来也改为以捉妖除怪为主业，或许也有钟馗羽化后在地府当上了鬼王的传闻有关。”张瑞源说。
“啊？那要是这样的话，钟家的血脉里岂不是天生就带着鬼气？”张景澄惊讶道。
“咱们家的血脉里天生还带妖气呢，”张瑞源笑着说，“没想到吧？”
张景澄本来眼皮都在打架了，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扒着张瑞源的肩膀追问，“什么妖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瑞源笑道：“哪个妖能呼风唤雨？”
“啊？这么扯吗？”张景澄愣了一下竟然笑起来，说：“师叔你就别逗我了，我才不信！”
张瑞源道：“这个确实是传说，咱们家的资料里也没明确。就是张凌出生前，他的父亲张刚是在干完农活回家的路上，路过财主家看好的坟穴，被一阵风给吹进了穴坑里，又适逢大雨被泥浆给掩埋后，媳妇才验出怀了张凌。
那穴位据说是块风水宝地，世代名人绵延不绝。这才有了咱们张氏数千年的兴荣。”
张景澄听得笑着打哈欠。
张瑞源便催他，“行了看你困的，赶紧睡觉去吧。”
张景澄本来也确实困得受不了，本来还想说说阿帝的事，被这一催，竟然就把这茬给揭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张瑞源准备做早饭，拉开冰箱看到满箱狼藉的包装袋，和溅得四处都是的油渣，才想起昨晚张景澄好像提过他捡到了一个什么妖怪，什么妖怪这么能吃？张瑞源边纳闷，边哭笑不得地下楼买早餐。
张景澄早上醒来的时候，睁眼就见一只绿油油的青蛙四仰八叉地倒在他的枕头上，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可尼玛这满被子的油污和酒渍是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竟然晚上还偷偷喝酒了？！
想到这还是在小师叔家，张景澄连忙爬起来，四处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冰箱里的狼藉，张景澄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几面箱壁，严重怀疑昨晚阿帝躲在冰箱里偷摸烧烤了。
冰箱里烧烤？亏他想得出来。
叫了两声，脑海里没有一点回应。就知道这家伙果然又要装死，惯用的伎俩，好啊，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呵！
张瑞源买早餐回来，就见张景澄在厨房里收拾，餐桌上扔着一只锁妖囊，正企图一点一点得往桌子边缘滑，仿佛在争取以最小的动静偷偷掉到桌子底下。
什么妖怪啊这是？感觉还怪可爱的。张瑞源笑着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锁妖囊，打开一看就愣了下。之后便皱着眉，来到厨房问，“小澄，这是你的吗？”
张景澄才把冰箱收拾干净，憋了一肚子气，此时一见这绿色的玩意，恨不得吃了他的心都有，咬牙道：“他就是个吃货！”
“你昨天说捡到的就是这位？”
“嗯，特能吃，我都要养不起了，”张景澄说着，就从张瑞源手里接过那锁妖囊，“我昨天想把它捐给局里，可四圣阵关不住它，萨局让我好好养着，又不给我长工资。”
张瑞源道：“你是要好好养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饕餮的嘴吗？”张景澄觉得除了饕餮的嘴，其它妖怪没有这食量都不配。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个大机缘啊，它找上你，一定有它的道理，你且好好对他。”张瑞源的话跟萨局说得意思半斤八两，张景澄听完后无奈又头疼。或许在别人眼里这嘴是个圣物或者大机缘，可对他来说真的是个**烦。
唉，对了，麻烦还有一个，小白狗，貌似还在安全局的后院寄养着呢。
咦，对了，他可以寄养啊！张景澄忽然又笑起来。
张瑞源见自家孩子突然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忽然有种被小狐狸当面算计的既视感，刚感慨一句‘这孩子’，就听张景澄说：“小师叔，你看要不这样吧？”
张瑞源：“？”
“你帮我养吧？”说着就把锁妖囊往张瑞源手里一塞，还加了句，“既然是大机缘，那就要与小师叔共享才行啊！”
张瑞源想说我帮你养倒是没问题，只要这位愿意——他话都还没说出一个字来，那锁妖囊就像长了脚一样，从他手里哧溜一下泥鳅般滑了出去，在他的膝盖上轻巧地一弹又稳稳地落回了张景澄手里。
张景澄：“……”马蛋啊，狗皮膏药啊这是！！
……
张瑞源开车，两人九点准时到达安全局。
钟免守着他姐和师兄一晚上没回去，张景澄去看他的时候，钟免正窝在沙发里打盹儿，钟阅已经醒了，正替他守着钟琦。
钟阅和张景澄打招呼时，钟免就醒了，他一见张景澄就扯着嗓子来了句：“吃饭了吗？”
“你没吃？”张景澄惊讶，“老王今天没上来喊吃饭吗？”
“我那会儿睡着了没听见。”
“那你等会儿，”张景澄说着几步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两个饭盒进来，给钟免、钟阅一人递过去一个，有点小得意地说：“我小师叔准备的，本来想中午吃，便宜你俩了。”
钟免一听，迫不及待打开饭盒，而后狐疑地看了张景澄一眼，说：“KFC的早餐外卖？”
张景澄说：“那也是我小师叔准备的。你不愿意吃拉倒，给我！”伸手想夺回来，被钟免给档开了。
“张师叔准备的那必须给面子，是不是阅哥？！”
钟阅比他们都大几岁，看这俩孩子一样斗嘴，就笑了笑。他也才刚醒过来，错过了早上的饭点儿。
没一会儿钟免一盒外卖见底儿了，喝了口水之后，活过来般松了口气，往沙发里一窝就想继续补眠。
那边张景澄和钟阅已经聊起来，钟阅说他昨天跟北流打的时候，感觉到北流不大对劲。且不说作为鬼王实力高低，就是那种好似十分不情愿的招式，令他觉得北流似乎在抗拒什么一样。
张景澄说：“要不是昨天亲眼看见，我都不相信，北流死后到了地府竟然还成了鬼王，不过它有实力是真的，就是太惊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下一章啊，有点长


第51章 帝都篇（二十）
钟阅说：“已北流的实力要成为千鬼之王其实并不难。我只是在想以它的实力却在日月街中竟表现出身不由己力不从心的状态， 很不寻常。”
“你是说，它很可能被控制了？”钟免突然问。
钟阅：“我不能确定，毕竟它直到把我打倒还控制住了没有伤我， 这一点看来， 它还有自己的意志。”
“北流被我爸抓住了。”钟免说。
钟阅有些意外，但一想到抓到北流的人是自己的师父，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仨个小子忙跑到窗边， 一看那车上下来的人， 立刻往楼下冲。
是钟囿和黑虎带着一车伤员回来了。
这会儿，萨局和张瑞源正在局长办公室里说之前那个进行了一半的任务， 两人走到窗前往外看去，正巧钟囿抬头往上开来。
“哟，萨局， 好啊！”钟囿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口气， 就好似他这一趟根本不是去日月街经历生死，而只不过是去自家花园里散了散步，“瑞源也在啊！我家小琦醒了吗？”
钟免这时已经跑出来， 听见他爸问就说：“姐还没醒呢。”
钟囿点点头，手不着痕迹地搭上钟免的手腕，将那枚白玉令不落痕迹地塞到儿子手心里，小声说：“趁没人的时候还给萨局。”
“知道了。”
几人帮着把伤员往上台， 医务室的床位立刻不够了。牛叔连忙又腾出自己办公室， 将备用的三张临时床支起来，这才把伤员都安置妥当。
张瑞源出来的时候， 正好赶上钟囿进门。钟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这次小琦能平安救回来多亏了你， 今儿中午老哥我请客，你可一定要去。”
这个面子，张瑞源肯定得给，钟囿如今在天师圈的地位仅次于四老，光这局就已经多年没有摆过了，不去那真是太不识抬举。
局长办公室的门一关，两人决口不提白玉令的事，就像是都怕碰触某条忌讳的界限，直接说起了日月街这次的案子。
萨局：“张家那孩子你见到了？”
钟囿：“吓我一跳，那一身圣光，好在他天生体质特殊，不然不知要招来多少妖魔鬼怪惦记。”
“也是那位聪明，估计选他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四圣阵奈何不了那位，看他那意思，也不是对四圣阵有兴趣，可能真是不甚过来的。”萨局说。
“不知是哪位吗？”钟囿问。
萨局：“我昨天给张老打过电话，他说还没见过本体，等我安排好，让小张回西山一趟吧，正好他们家那位祖师爷不是最近也在西山吗？”
“那位和九尾狐也真是够能闹的，这都过去两千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也不消停消停。”
“你也就是这张嘴得理不饶人，没有九尾狐，你还能这么痛快偷懒吗？”
“萨局，这事发展到今天我看说不好真跟小张身上那位有关。”
“我知道，百鬼夜行当晚，那位现身汉城，现在又发现有人再用水波蜃市转移空间，甚至把北流都给从幽冥地府弄到日月街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萨局叹了口气，又说：“原本的目标呢就是四圣阵了，你看失踪的这些人还看不出来？”
钟囿说：“安全局的招牌，五行阵——现在黄数、绿奎伤了，剩下红、白、黑三属，五行缺了金木，火水土就是个克字，成不了气候。四律阵——直接挂了韵、格、对，单一个音也不成诗啊。剩下的年轻一辈里，还有个张瑞源，我家小琦这次被选为须，我们钟家血脉之力里的鬼气一说，就更要被拿出来说道了，这事说白了，就是想重新洗牌现在的天师圈。”
“那个闵叔，”萨局‘哼’了一声，“自从那年出了那事儿，闵家这近二十年来一直隐世，家族里的人个个夹着尾巴做人，偏偏今年汉城那边又出了个闵。”
“这个也不一定是闵家的人，”钟囿想劝，话说了一半，见萨局脸色很难看，只道：“他们也不敢了吧？”
萨局没说话，却拿出一张图递给钟囿，“你看看吧。”
那图纸是一个符阵，旁边是萨局标注的符咒笔画归属，看到那么多个张，钟囿就皱了眉，“这些咒文的写法，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你当然看着眼熟，”萨局冷笑，眼中闪过寒光，“人都已经魂魄不全了，还有人不依不饶呢！除了那一家子人，还有谁会这么恨他？！”
钟囿一贯没个正行的脸此时再也不见丁点轻松，似是压了一层黑沉沉的乌云，说：“当年的事不多说了，这么些年过去了，要是有人打定主意翻旧账，那就来吧。看看这二十年到底是谁白活了。”
萨局又说：“上个月，张瑞源替高家一个远房表亲驱了次邪，你猜驱出个什么来？”
“什么？”
“金蚕中害蛊。”
钟囿说：“这也太歹毒了，金蚕就金蚕，中害就中害，单一样就够呛了，还两样一起来，这不是存心驱人办事，又要杀人灭口吗？”
“哼，”萨局冷哼，“若不是张瑞源那次正好在高家看出来了，你以为那样的人出现在那儿是想干什么？”
“高家这些年除了高晚在娱乐圈算是高调点，其余几位我看挺本分的啊。难不成这样还有人惦记上了？再说就算再怎么样，高家的老爷子还在，他和张老多少年的交情，要动高家总得顾忌着点吧？”
“你想想汉城的案子，再看看帝都的案子，”萨局顿了下，才又道：“若非那蛙——那位突然现世正好撞上了，汉城那案子也就是个悬案，查不出来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帝都还不是一样，每年都有运道起伏，谁会去注意一个老板突然破产是因为什么？不过就是新闻一登，供人议论几声罢了。”
钟囿接过话，“但实际上，这背地里都是有人在刻意运作，取人功德，夺人运道，甚至对胃口大到要吞下高家这等世家了。”
萨局看了钟囿一眼，见他还没意识到再往下的情形，就提醒了句，“要说运道，商人世家怎么比得过天师世家！”
就如，一语点醒梦中人。钟囿愣了下，突然怪笑一声，说：“这还真是要洗牌整个天师圈的格局啊？！”
“你以为呢？”萨局叹了口气，说：“不过啊，好在现在各世家的老一辈都还在，所以我今天才会单独跟你说这些，你家老爷子二十年前……”
钟囿见萨局说着眼眶有点发红，忙道：“萨叔，那也不怪您。他就那点寿数，他自己都说了那日命该绝，留待儿孙得祖荫。不过，您今天说得这些，我都记下了，我这趟回去会安排妥当。”
萨局估计真是说感慨了，多少年压心底的事，竟突然提了一句：“二十多年前折了一个小的，如今你虽不在局里了，可该顶上的时候，得给我顶上，听见没？”
钟囿也想起了那件事，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点点头，没说话。
萨局又道：“秋家这次办那什么比武会，哼，看着吧，热闹绝对少不了。那家人托协会主席帮着给我传话，让局里出一批人做评委。我是这么想得，这事呢，你、黑虎那几个去盯着点，老牛、茱三，小音就不去，剩下的让小子们去搅搅水。就是你那边人手排的开吗？”
钟囿笑了，说：“萨局，这您担心什么，现在的钟家也不是老爷子那会儿了，放心吧。”
“那就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钟囿把两个锁妖囊交给萨局，指着其中一个道：“这是北流，现在审吗？”
“审。走吧，去审讯室，把人都叫过来。”
听说是要审鬼王，所有今天没出任务的天师全部乌拉拉地冲进了审讯室。审讯由萨局亲自主持，先审北流，后审鬼母，考虑到一些血脉和契约关系的因素，他让钟囿钟免张瑞源和张景澄站在了他身旁。
萨局这次在地上开得阵明显看得出来跟以往审讯时开出的连通阵不大一样，好似是多了几层禁阵，直观上看来要比之前的阵复杂很多。
北流的影像投射出来时，众人都吓了一跳。
本来哮天被选进安全局说是继承了北流的血脉，大家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北流也是一只通体黑亮毛色的大狗，可是等见到真的北流之后，才发现黑是什么鬼，绿才是王道。尼玛北流竟然是一只通体绿亮长毛的大狗，体型似牛，可比哮天大多了。
正因浑身都是绿得，更显得那自眼角流下的红色液体鲜明醒目，那真是怎么说呢，既恐怖又可怜，北流在哭，流着普通鬼不可能有的血泪。至于这血是哪儿来的，稍微有点儿资历的人立刻就想到了。
张瑞源小声对张景澄说了句：“它尸身尚在人间。”
张景澄一惊，但萨局那边已经开始问了，他只好闭嘴认真听起来。
“你尸身在何处？”
北流：“茫茫白骨沉水间，流沙河中不瞑目。”
“具体地点。”
北流：“流沙河。”
萨局皱眉，张景澄却觉得心口不知为何有些难受，小声提醒了句：“它不知道现在的地名吧？”
这么一说，还真是，北流是活在张道凌那个时期的，那都好几千年以前了，它说的这个流沙河，估计也是那个时候的河。
萨局又问：“怎么去得日月街？”
北流：“十殿暴动魂飞散，转轮逆行天地间。”
“把你送到日月街的是谁？”
北流：“转轮王。”
“转轮王姓甚名谁？”
北流：“不知。”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萨局又问：“用水波蜃市的是转轮王吗？”
北流：“不知。”
萨局：“你的主人在幽冥吗？”
北流：“不在。”
萨局：“他在哪儿？”
北流：“位列仙班。”
这个答案没有问题，说明北流没有撒谎，它提供的信息是可靠的。萨局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去的幽冥？”
北流：“德元不满，劫数未尽，不入幽冥，无迳了结。”
也就是说北流命中注定要去地府历劫，这也无可厚非，不过它成为鬼王也确实是实力再现了。
审完北流，萨局想要收他回去，他却突然前脚跪下，冲着张景澄和张瑞源的方向叩了三首，这一幕实在震惊数人。都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奴仆，看来此话不假。张家后人不过是血脉里流着和张道凌一样的血，北流见到还要参拜，可见它当年对张道凌是多么忠心。
萨局又放出鬼母。鬼母可就没有北流那么配合了，这家伙即使只有影像出来也是吐着长舌头，东舔西卷想要吃人。
萨局又连放了数阵，给锁妖囊加了十几道禁制，那鬼母才消停下来。
萨局的第一个问题，就令众人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问：“汉城婴儿是你吃的吗？”
鬼母喋喋数声，说：“若是魂魄便是我吃的，若非魂魄，我就算想吃也吃不到。血气太臭，只有魂魄才下得去口！”
“你就回答，是或不是？”
鬼母：“不是。怎样，你要喂我吃血婴？！！好大胆子，你们……”鬼母竟然破口大骂起来，这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萨局受不了鬼母那尖利的叫声，甩了道咒法到锁妖囊里，鬼母那嘴立刻像是被贴上胶布，张不开了，
鬼母：“！！！”老娘好气啊！！
萨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月街？”
鬼母：“￥％…………”
萨局：“好好说话，不然就别说了。”见鬼母点头，这才让她开口。
鬼母无辜道：“那日我当值，自然合该出现在日月街。我若是早知道会遇到你们，我就和别的兄长调班了。”
众天师：“……”
萨局问：“十殿鬼王最近什么动向？”
鬼母撇嘴，怨气冲天地说：“天天打架啊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的，小鬼儿们全都魂飞魄散了，搞得老娘都没饭吃，只能吃自己儿孙，太不是东西了他们！”
众天师：“……”
萨局依旧维持淡定，问：“转轮王是谁？”
鬼母：“转轮王就是转轮王啊，还能是谁？哦，我知道了，你是想问他是不是幽冥第一美吧？这个嘛，”鬼母为难地皱起整张脸，“别人都说他是我幽冥界第一美男子，不过老娘的审美一项比他们强，反正我没看出来他哪里美！还没你好看！当然，更赶不上钟家这小哥！”
众人看着鬼母那满脸的褶子，继续：“……”
萨局和钟囿同时咳嗽起来，尼玛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会有被九子鬼母夸帅的这一天！！
萨局好像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钟囿便问了句：“转轮王姓甚名谁？”
鬼母想了想，摇摇头，说：“他那个名字是两个字，可惜我不认字，喋哈哈哈！”
不认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果然鬼王都是奇葩这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北流就不说了，鬼母显然与普通鬼怪完全不一样，太有个性了。
萨局才缓过气，就把鬼母收回去了，她不好好说话的时候看着可气，她好好说话能把人气死！审她也审不出什么重要信息，不审了。他和钟囿下楼去了四圣阵关押犯人。
其余人这次特别自觉地拿着开会用的本，去了会议室等他们回来。
张景澄和钟免凑头小声分析，钟免说：“我去，你之前想到了么，转轮王？”
张景澄说：“我压根儿就没考虑地府那边的势力。”
“我天，张景澄下次再出任务，你务必要带上小爷，不然你挂了都没人给你收尸。”钟免说完，就见张景澄奇怪的看着他，摸摸脸，问：“怎么了？”
张景澄说：“你干嘛不直说，让我做好给你收尸的准备啊？”
钟免道：“那显得我多没诚意啊？再说了，我现在觉得你那个屏蔽一切妖魔鬼怪的能力真挺绝的，我以后上哪儿都得把你带着才安心。”
“瞧你那点出息，”话虽这样说，张景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他胳膊肘捅了捅钟免，说：“我猜那个水波蜃市就是转轮王在用，你觉得呢？”
钟免拿出手机，说：“我就不费那脑子了，资料库里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对了，你们家内网密码多少来着？”
这两人凑头说小话，做他们对面的张瑞源看着暗自点了点头，他们家小澄终于也交到朋友了，不错。而做他旁边的张景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不是滋味起来。
在他看来张家到了景字辈，他就是第一人，张景澄连战五渣都算不上凭什么天天霸占着小师叔？！他也不是真的没爹没娘，就因为没人管，从小就老在小师叔面前‘装可怜’博同情，搞得小师叔从来都是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就想到张景澄，有什么新法器也第一个给张景澄玩，都是老张家的孙子，凭什么呀？
他从小也最喜欢小师叔，也最尊敬小师叔，可就是——马蛋！张景阳咬牙忍忍忍，可小师叔的目光还是在张景澄身上，都没注意到坐在身旁的自己，张景阳能不气么？！简直气死啦！
这口气，必须撒在张景澄身上，不出了这口气，他非憋出病不可。
萨局和钟囿回来后，见会议室人挺齐，也没耽搁，立刻就开启了讨论会。
萨局：“刚才的审讯大家都参加了，现在你们心里还有什么疑问，大家都挨个说说。从老音开始吧。”
音向兵叹了口气，说：“从帝都百鬼夜行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格加他们几个会去日月街，明显都是追鬼追去的。现在看来，这是有预谋的引导，不知道敌人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好像是冲咱们安全局来的。”
牛鼓生说：“安全局最大的作用是镇守四圣阵，四圣阵关押的都是什么量级的犯人大家心里都有数。我脑子虽然不大好使，但这次太明显了，我都猜得出来他们想要干啥了。”
陆玲道：“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连上，就是一月份儿那次地震，如果按之前的推断，那是结界破裂的开始，时间上对不上。”
她说完后，张景澄就道：“如果有人用水波蜃市分割了空间扭曲了时间，这一点也可以解释通。我们在日月街的时候，藻女说过，在日月街里无尽结界裂开是时间是十天前，现在又过了一天，推算回去，正好是我和钟免三哥去汉城那天，也就是百鬼夜行的那一晚。”
三哥说：“之前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现在回想起来内含的玄机太多了，我觉得这个案子，还得再重新捋一遍。”
钟免道：“我也觉得得重新再捋一遍，局长，捋完了之后，我们再重新写一份儿报告吧？周一应该是来不及了。”
这是啥用意啊，众人终于明白过来，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红姑甚至悄悄给钟免和三哥两人竖了个大拇指。
萨局被气乐了，摆了摆手，说：“再给你们一周时间。另外，秋家那个比武会定下来了，下周六开始，为期七天。咱们局黑虎，红姑，大白，张瑞源去做评委，剩下的，三十岁以上的留下照顾伤号，三十岁以下的都给我报名去参赛！这期间，每人可以调休三天，陆玲负责排休，确定好了发群里。”
最近这段时间，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休息啊，三天呢！红姑忍不住捂嘴偷偷乐起来，连大白笑话她都没顾上怼回去。
张景澄却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就一对话框，是他爷爷发过来的，两字‘回家’。
张瑞源见张景澄那副表情，刚要问，就被坐身旁的张景阳给拉了下衣袖，张景阳说：“小师叔，我爸妈说如果你有假了，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吃顿饭。上次你给他们介绍的客户，他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哦，这个其实也，”
“不会不去吧？他们真的很想感谢你！”张景阳就像知道张瑞源想说什么，连忙就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张瑞源只好道：“行啊，那你和堂兄嫂子说一声，我明天去看看他们。”
张景阳贼高兴，乐得小虎牙都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的冰箱烧烤PA——幼齿向～～～～～～
他先去了厨房，看到干干净净的锅碗，失望地念叨了句‘面没了呀’！若是张景澄此时醒着，听到这个声音，定能马上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没错，这是阿帝的声音。而这个小人，则是阿帝利用月光之华在这个世界为自己做得傀儡。当然，做得和他本人一模一样就是了。
阿帝没找到面，又转去折腾冰箱，可那冰箱门他又拉不开，还有密封条，就算是变成雾都挤不进去。这可把他急坏了，围着那冰箱门上蹿下跳地转圈圈。事实上，从张瑞源把面做好，阿帝就被那香味诱惑，差点把持不住蹦上餐桌。
他明明记得他们把吃的都收进这个铁皮柜子里了，可这东西要怎么弄开？火烧管用吗？阿帝想着，顺手丢了个小火球过去，只听刺啦一声那冰箱的密封条被融掉了一块。咦？！阿帝一见有门儿，立刻又扔了几个火球过去。不多时，密封条就被他给融掉了一半，露出一个他勉强能挤过去的缝隙。
哈！阿帝兴高采烈地飞到那个缝隙前，顿时感到一股冷气迎面扑来，他连忙给自己加了一个加热咒，就再也等不及，一头挤了进去。
那里面分了三层，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不仅有晚上张景澄吃面时加的那种酱沫，还有酒有肉，对于一个两年没有吃到东西的超级大吃货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在张家叔侄陷入沉眠之际，他们家的冰箱里不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巨响，间或一个男人或喟叹或惊叹或愤怒的碎碎念。
半个小时后，阿帝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艰难地挤出‘冷藏层’，又如法炮制地烧了冷冻层的密封条爬了进去。很快阿帝发现这里的食物全是生的，咬一口就像在嚼冰疙瘩，不好吃。可这种小问题就能阻止他放弃整柜子的肉不吃了吗？答案当然是NO！
阿帝盘腿坐在一袋子冻鸡腿前，他扯着真空塑料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立刻扭头‘呸’了出去，还嫌弃地嘟囔道：“什么玩儿意，好难吃，没味！”
而后，他又抱起一根到他胸口那么高的鸡腿，只咬了一口，立即吐了，“怎么是生的？！算了，本尊自己烤！”
只见阿帝连念几咒，很快冷冻层的玻璃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由两束蓝光组成的支架，那根被阿帝咬了一口的鸡腿两端搭在支架上，阿帝盘腿坐在一旁，一手支颐，另一手屈指不断弹着大大小小的火球，火球砸到鸡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不多时，那鸡腿上便散发出诱人垂涎的香气。阿帝烤好一根，人也不动，仅手掌一番如隔空取物将那鸡腿吸过来，再一番手，一根鸡腿便自塑料袋里自己飞上了烤架。阿帝一边吃一边烤，一整晚忙得不亦乐乎。
那冰箱里可不只有一袋鸡腿，还有五花肉、腊肠、鱼、虾、饺子等。到了最后，这些食材一个没剩，全部进了阿帝的肚子。
阿帝摸着溜圆溜园的肚子，抬手拍了拍，确定再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这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
进来的时候还好，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即使他化成了一团雾，最后还是有一部分卡在冰箱缝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只好变出上半身，双手拽住卡了的部分用力往外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出了冰箱。


第52章 父子关系（一）
散会后， 一群人瞬间把陆玲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谁谁哪天休息。会议室里依旧喧闹，钟免趁没人注意跟着萨局去了局长办公室， 把那枚白玉令还给了他。
萨局面不改色地接过来， 等钟免出去了，立刻注入了一道灵力探查起来。等确认里里外外完好无损，心里才踏实下来。这令就算是摔了磕了都不打紧，里面的东西可不容有一丁点闪失。
张景澄明天开始有三天假， 正好他爷爷叫他回去， 便准备晚上收拾一下就走。本来他可以搭张瑞源的车，可张瑞源被张景阳给截胡了， 他只好自己买了晚上回晋州的火车票。
中午钟囿请客吃饭，钟免提前订了帝都饭店，离安全局挺近， 除了牛叔和突然间闹肚子的葛飞， 其余人都去了。
等人都走了后，葛飞特主动地跟牛叔说他帮牛叔守着医务室，他怕牛叔办公室那边还有几个临时病床上的同事， 两边照顾不过来。
牛叔没多想，还夸这小子终于长进了，知道心疼长辈了。葛飞嘿嘿地笑了笑。等牛叔一走，医务室里就剩下躺在病床上的钟琦。
葛飞就搬了个椅子过来， 直接坐床边守着了。他盯着钟琦看的时候， 眼神直接得有些令人反感，不过这会儿也没人， 葛飞正好可以肆无忌惮。
快一点的时候，牛叔过来敲门， 说是饭店那帮人问他俩吃什么，给他们打包回来。葛飞想了想说清淡点的什么都行。
牛叔刚把门关上，葛飞就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句‘看来是等不起了呀……’之后，就见他起身接了一杯白开水，轻轻扶起钟琦喂她喝了下去。之后他直接拿着那纸杯去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双手插兜拐进了牛叔办公室。
“牛叔，我有点难受，想趟这边的沙发歇会儿，您去看一下钟琦姐吧。”葛飞说着就捂着肚子，缩进沙发里。
牛叔还担心他，问：“要不给你也看看，别再是有什么内伤，日月那任务可不轻松。”
“不用，不用，我就是吃坏肚子了。没事儿！”
见他连连摆手，牛叔给他找了两片泻立停，让他吃了，就去了隔壁。
没一会儿吃饭那帮人，叽叽喳喳地回来了。三哥拎着饭笑呵呵地往医务室而来，刚进门就皱了下眉，说：“老牛啊，这屋里是不是该通风了，怎么有股臭味？”
牛鼓生皱着鼻子闻了闻，确实有股不太好闻的味，也没多想，就说：“葛飞闹肚子，大概是厕所带过来的吧？开会儿窗户吧。”
“嗨，这小子！我说平时那么嘴馋的，这回怎么就吃清淡的呢？！饭给你搁着还是对面？”碍于这屋里的味道，三哥觉着就着这味估计老牛吃不下去。
牛鼓生指了指对面，三哥哼着小曲儿就晃过去了。
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两个粗心大意的汉子谁都没在意，直到后来两人想起这天发生的事，简直追悔莫及。当然这都是后话。
下午，三哥听说张景澄要回西山张家祖宅，突然想起个事，把张景澄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爸昨天也回了西山，还带走了小白，这两天事多，我忘了跟你说。”
张景澄：“那就让他带走呗，正好我也养不起。”
三哥道：“不是，我看你爸那架势有点不对劲儿！”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张景澄一点都不想聊这个，强行转移话题，“西山的特产啥的，有想要的吗？给你捎回来！”
三哥一听这个，立刻笑起来，双眼放光地望着张景澄，“就多来点蟠龙金柱就行，哈哈！”
“你可真会点，”张景澄也笑，“那香都有价无市了，帮你看看吧，有货肯定给你带一批。”
“行行行，”三哥说着就掏微信，要给张景澄转账，被张景澄按了一把，“？？”
张景澄说：“等定上了，我给你打电话，这会儿先不着急。”
“那你可得给哥上点儿心！”三哥还不放心上了，说：“我这一批客户等着要呢。”
“就知道你又提前预收人家定金了吧？”张景澄无奈地叹口气，“你每次提前收定金，累得都是我！”
“哎呦，你这年轻力壮的……”
两人一路聊着去了后院，每回放假他和三哥就倒班照顾这些神兽，这次肯定也不例外。两人在饲料房里捣鼓起来。
聊得无非也是这些天发生的事，三哥笑着告诉张景澄自从他在五河村那个直播里出镜了几分钟后，他就火了。网友们甚至已经知道了他爹妈也在娱乐圈的事。现在杭乔那个剧组里上到制片人，下到服化道的工作人员，每天做得最整齐的一件事就是‘拜张导’，说他是大师的爹，每天敬三敬也可以保平安！
三哥还建议张景澄可以开直播卖卖平安符啥的，肯定生意火到爆。
张景澄说：“主意倒是不错，可我眼下没那个时间啊？我之前攒下的定身符和沾气符都让小白和蛤1蟆给嚯嚯光了，趁着这几天还得多画点，不然打比赛都没得用了。”
三哥见张景澄依旧是关于父母的话只字不提，便也不强行引导，心想着子建兄弟你这事哥哥我看来是帮不上忙了，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两人在饲料房忙活了一下午，张景澄下班本来打算做地铁，结果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送张景阳回来的张瑞源。他一听说张景澄今晚就要回晋州，立刻拉了孩子塞进自己的车。
然后萨局就又收到了一条信息：“局长我先送孩子去火车站，晚上回来，我有事找您。”
萨局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哼’了一声，心想张瑞源还真把张景澄当巨婴养，好在张景澄自个儿是个要强的，否则他都怀疑张景澄这辈子还能不能断得了奶！
张景澄这套小公寓张瑞源也好一阵没来了，他卖那套房之前，也是住得这儿，住了好几年，不仅左右邻居都很熟，就连旁边饭店里的老板都认识。
“晚上来不及做饭了，但是也不能空着肚子，对胃不好，咱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儿，一会儿我帮收拾东西，再送你去车站。”张瑞源停好车，就带着张景澄直奔饭馆。
张景澄中午吃得不少，现在其实没那么饿。不过，他从小时候起，张瑞源对他的一日三餐盯得就比较严，他知道跟小师叔说这个是没用的，乖乖听话就好了。
这是个大盘鸡餐馆，招牌菜却是羊肉汤，张景澄偶尔也会来这儿吃，老板都很熟。今天店里人有点儿多，都围在柜台边上不知道在嚷嚷什么，张景澄他们坐下后，有个小哥哥过来帮他们点餐，张景澄就顺口问了句。
那小哥哥一脸崩溃地说：“有个客人非说我们的羊肉汤里有问题，说她儿子中午从这儿喝了羊肉汤，下午就拉肚子住进医院了，就是我们这汤的问题。可中午就熬了那一锅汤，又不是只卖了那一份儿，唉，真是，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张景澄问：“那现在还有汤吗？”
小哥哥说：“下午老板又熬了一锅，不过她这么一闹，也没卖出几分。”
张景澄看向张瑞源，就听他小师叔道：“给我们来一份儿吧。另外再来两个牛肉炒拉条，一份大盘鸡，两个烤馕，一碗糯米粥。”
小哥哥连忙记下来，转身去下单。
柜台那边来闹事的是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四十来岁，应该就是小区里的居民。她看来是气得够呛，一个劲儿的跳脚指着柜台喊：“……你们这黑心的店，就是你们弄得东西不干净，我家小鹏就是吃了你们这儿的汤才住院的！”
老板这店都在这儿开了好多年了，若是真不干净，早倒闭了。今天这事儿说起来，他着实冤枉，便拉着那妇女想让到一边慢慢劝，结果人家不干，偏要让他现在赔钱，不然就坐门口不走了。
“碰瓷现场。”张景澄回过头，冲张瑞源说了句。
张瑞源笑笑，叮嘱道：“这事归警察管，看不惯，你也少说两句。”
“我知道！”
叔侄俩正说着，他们的菜也上来了，那碗羊汤才上桌，张家叔侄的脸色立刻都变了，两人动作特别统一地撸了把头发，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鼻子下闻，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一样，又飞快地倒了回去。
张瑞源直接站起身，冲那个上菜的小哥哥招了招手，那小哥连忙跑过来，就见张瑞源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到外面说，小哥一脸纳闷地跟着张氏叔侄出了门。
“今天这汤是老板自己熬的吗？”张瑞源问。
小哥愣了下，随即笑道：“您是偿出这味儿不对吗？不瞒您说，还真不是我们老板。其实我们店在三环北路那边开了家分店，老板最近一直在忙分店的事。这边又招了个主厨，手艺也挺好的，上礼拜上岗后，做得几道拿手菜都卖得挺好。”
张瑞源点点头，又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小哥道：“晚上一般得过了十点吧，您要是想点夜宵，可以提前打电话，主厨就住店里，随时都能送。”
张景澄说：“这位主厨是哪儿的人啊？也是你们那边的吗？”
小哥说：“那倒不是，他是外招的，听说是云贵那边的。”
“那行吧，我们今天有点急事，饭没顾上吃，能打包放店里吗？一会儿回来再取。”张瑞源说完，那小哥就连忙说没问题，还问用不用给放冰箱里。
等送走了张氏叔侄，小哥纳闷地嘟囔了句：“打包干嘛要放店里，拿不是更省事吗？”
张景澄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张瑞源边走边叮嘱他，“饭还是得吃，火车站里也有餐馆，不要偷懒。”
“嗯，我知道了。小师叔那汤怎么办？你要一会儿回来再处理吗？”
“这肯定得管了。如果是嫁蛊还能勉强算是你情我愿，而且也就一只。这个是在放蛊啊，这人在这店干了一周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只了，那个妇人的儿子还真可能是喝了那羊汤出得问题。”张瑞源又说，“这跟春节前，我遇到的一件案子有点像，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来办吧。”
有小师叔出马，张景澄觉得确实不用自己操什么心。两人迅速回家收拾了东西，张瑞源把张景澄送到火车站，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黑金色的袋子，说：“把这个给老爷子带回去，是他最爱喝的糯香普洱。还有一套是新给他置办的茶具，我明天去景阳家，后天也就回去了。你就辛苦辛苦吧。”
张景澄‘嗯’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知道，小师叔这是让他拿着东西回去，省得老宅里其他人看他空手回去说闲话。
虽然张景澄对于别人说闲话这点早就不往心里去了，但小师叔却依然细心地为他考虑着，这点确实特别戳他，每次都直接戳得他心口暖洋洋的，脸上不自觉就笑起来。
“别傻乐了，赶紧进去吧，别再误点儿了。”
张瑞源把张景澄催进了火车站，一路看不见才反身钻进车里，往回杀。蛊虫这东西比起鬼怪这种邪物，更麻烦，鬼怪闹事容易被察觉，蛊虫是杀人于无形，好多时候就是拉个东西，身上痒痒的小毛病，真发现的时候往往都已经晚了。
好在今天这桩他们发现的还算早。
张景澄一路过安检，进站的候车站台上去晋州的人还不少，至少比前些日子去汉城的人要多多了。
他这边拉着行礼上车，不经意间随便扫了那么一眼，似乎看到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进了车厢。那个身影莫名令他有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帝都到晋州坐和谐号也就两个多小时，张景澄在火车上就收到他爷爷的信息，说派了人去接他，因此他出来后，就没急着打车。
他正给他爷爷拨号，放在身旁的行礼箱突然动了一下，张景澄扭头一看，脸色立刻冷下来：“你来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他们叫你回去是为了看我～
张景澄：嗯，知道，为了看饕餮的嘴！
饕餮：我不配！


第53章 父子关系（二）
“来接你。”
张子健脸色有些僵， 那是因为张景澄一言不发也不看他，却态度坚决地要把行李箱的拉杆抢回来。
两人僵持片刻，张景澄见张子健不松手， 索性行李箱也不要了， 扭头直接往出租接站口走去。
“小澄！”张子健在他身后喊，而张景澄头也没回，就跟没听见一样。
张子健烦躁地撸了把脸，拉着张景澄的行李箱追了过去。
张景澄刚站到等车的队伍末尾， 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跟本不用想也知道是张子健。
“你给我松手！”张景澄特别烦他爸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态度，他本来是压着声音， 并不想把这事闹大，可张子健拽着他走太快，过一个路牙儿的时候张景澄没看清差点摔倒， 这一下那火气疼得就上来了。
张景澄真是懒得跟他说话了， 直接轮起手里提着的那两个袋子，二话不说就甩到了张子健脸上。张子健毫无防备，被砸得半边脸立刻红了。
他震惊又恼怒， 抹了下发烫发疼的脸，瞪着张景澄说，“你可真是出息啊？！打你老子？！”
“你不是，”张景澄边整理被弄皱的袋子， 边头也不抬地说， “咱们俩不是没关系了么？！你春节的时候亲口说的。所以我的事你别管！以前是你不想管，现在是我不用你管， 以后更不用！”
张子健到现在都觉得张景澄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在跟他闹脾气， 闻言就气笑了，说：“血脉这东西是说断就能断得？！没我哪来的你？”
张景澄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说：“所以，我谢谢你！”
张子健被噎得说不出话，顶心顶肺的感觉。他俩这么大动静，排队等车的人里早就有人拿出手机在拍。张子健知道估计是自己被认出来了，便不由分说拉起张景澄就走。
“我不坐你车！！”张景澄突然特大声地喊了句。
张子健指着身后那群因为这一句而躁动起来的人，“你现在过去排队立刻就会被围，你想把事情闹大你就回去试试！还是说你想让你爷爷大半夜的担心你？！”
张景澄虽没说话，但满身都是大写的拒绝。张子健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发现，儿子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是真的厌恶，就是那种虽然谈不上恨，但也比‘讨厌’‘烦人’这种普通情绪要强烈得多的厌恶。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子健一路开车一路心惊，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竟然回忆不起来他和儿子之间有哪些愉快的过往，好像每一次两人一见面就在吵架。不然就是他在发火，那个小孩子在哭。
刚才他本来想把张景澄塞进副驾驶，可张景澄直接拉开后门钻了进去。他现在只能从后视镜里瞟着看，每一次看，张景澄都是低着头飞快地按着手机，从来没有抬起头看过他一眼。
比陌生人还要更冷漠的关系。
张子健烦躁地摸出手机，手机在震动，是张家老爷子打来的，他接起来，“嗯，接到了，在，在我车上，”仿佛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老爹松了一口气儿，张子健心里更不是滋味，“您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我们会去还得一会儿呢。那也行。”
挂了电话，张子健忍不住就说了句，“你爷爷这么大岁数，大晚上的，还在担心你！”
“哼，”张景澄头也没抬，说：“他担心的不是我，是你。”
“……”到了嘴边的话，似乎哪一句都不合适，张子健突然发现张景澄说的似乎才是真正的事实，张家老爷子真正担心的人好像真的是他。
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子健今晚第二度震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他爸以及他儿子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这简直是一团乱麻。
之后，一直到张家老宅，张子健再也没有说话的心情，甚至一路沉默着直到进门，他都失去了开口的欲1望。真正的冷静下来，他才发现张景澄和老爷子其实相处得十分融洽，那种浓浓的爷孙之间的感情才是一个正常家庭里该有的样子。
“唉，我才刚挂了瑞源的电话，你赶紧给他回一个，他刚才还问你呢。”爷爷张历杰接过张景澄手里的袋子，“什么呀这是？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东西真是，这孩子！”
“小师叔给你买的，他后天回来，说是让您提前先尝尝。”张景澄边说边坐到张历杰身旁，跟他一起拆包装，“爷爷，我上次托您帮我问的事，那边给回信了吗？”
“哦，你说汉城妖怪那个事？”张历杰笑道，“你祖师爷和胡玖（九尾）今天出去了，等明天你见着他们自己问吧。”
“哦，那行吧，对了，”张景澄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个锁妖囊，“我捡到了一只嘴妖，这个我觉着可能是饕餮的嘴，您帮我看看呗？”
“哈哈哈哈，”不知想到了什么，张历杰竟然大笑起来，之后抬手刮了下张景澄鼻头，“什么饕餮？我听老萨说四圣阵都关不住这位，饕餮可还没这本事。”
“啊？萨局，还跟您说这个了？”张景澄边说边把青蛙拿出来。
张子健终于沉默着走过来，在那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景澄直接当他是空气，倒是张家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两眼，一见他那个脸色，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惜呀，小澄澄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个混账从来就没重视过，要不是瑞源替他养着管着，这孩子那时候不一定就长成什么样儿了呢！
当初种下的因，如今自食其果。上次这孩子在汉城，叫他给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他这老头子还得先装病把他骗回来，再盯着他打电话，就那样都老大不情愿的呢！这会儿果然后悔了吧？这怨得了谁？！
不过，看现在这情形，这混账是有心回转了，唉，也不知晚不晚。
张家祖孙三代难得同堂，两个大的却各自烦恼着两代的父子关系，唯独张景澄啥也不用想，那也实在是被无数次期待落空摧残出的定力，索性就无欲无求了。
张景澄从青蛙嘴里掏出那两瓣嘴，托在手心里给张家老爷子看，老爷子就看了一眼，连忙就让张景澄赶紧收起来，还说：“这个以后不要顺便拿出来给别人看！”
“为什么呀？”
“不尊敬。”老爷子一脸严肃，说：“你有这个机缘是咱们整个张家的福气，一定要好好供养，知道吗？”
“你们，唉，”张景澄叹口气，“您和萨局还有小师叔说得都一样，可您知道他多能吃吗？要不您替我养吧！”他说着抓起青蛙就塞给了他爷爷，奈何阿帝就像对张瑞源那次一样，哧溜就从张历杰的手里滑了出来，在沙发上弹了一下，自己跳回了张景澄兜里。
爷爷、爸爸：“……”
张景澄哭笑不得：“他就是块特别能吃的狗皮膏，你们真的都被他骗了！”
“有多能吃？”张子健问。
张景澄直接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从冰箱里捣鼓出来的食材，张景澄连冻成了冰块的肉都没有放过，而后把青蛙往餐桌上一扔。那一瞬间，三人眼前红丝线如荧光一般飞快闪耀，也就眨眼的功夫，餐桌上除了冻成冰疙瘩的两条大鱼之外，所有能吃得全部被消灭干净，包装袋散得遍地都是，有几个包装袋上疑似还挂着一层光亮亮的口水。
明明是只塑料青蛙，此时竟然在两条冰块鱼之间，来来回回地蹦跶，看那急躁的样子，好似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下嘴，正不甘心呢！
“饥不择食。”张景澄面无表情地说，好似已经麻木了，顺手把青蛙抓起来，塞回锁妖囊里。
张爷爷却显然不这么想，他问：“你多久没有供养过他了？”
张景澄想了想，觉得说只喂过两锅粥恐怕他爷爷会生气。于是，他觉得还是得照顾一下自己亲爷爷的情绪，就说：“昨天在小师叔家，他刚吃光一个冰箱。”
“那确实挺，能吃的。”老爷子说。
张子健没说话，却因张景澄一句昨天在小师叔家，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张景澄自始至终就当张子健是空气，这会也是只央求老爷子快给他想想办法吧——“我是真的养不起他，反正这么下去，我、小白还有他，就只能一起喝西北风了！”
“可供奉这种东西，别人借给你的也不算，还是得你自己来呀！”老爷子也为难了，刚才青蛙那态度很明显，就只认准张景澄，并不认张家，否则他替张景澄养养也行啊，多简单的事。
“还有小白，就是那条小白狗。”张景澄说着，瞥了张子健一眼。
老爷子道：“哦，那个呀，让你祖师爷带出去了。”
“遛狗去了？”
老爷子支吾了声，才道：“算是吧。”
张景澄也没追问，只是又强调了一遍，“那家伙也很能吃！而且，他和阿帝在一起还掐架，搞得我们家天天跟台风过境似得，这两我都不想要了！”
老爷子特别无奈地看了孙子一眼，心想我的傻孙儿啊，这话也就是你才敢说！老爷子最后想了想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吧，你先上去睡吧。”
“那行，最好是两个都不留！”张景澄还要求上了。
等他上了楼，厅里剩下的爷俩，互相看了看，老爷子率先叹了口气，说：“这青蛙，哦，不对，阿帝大神，就是你那天在片场看到的圣物吧？”
张子健说：“应该是。那天我就是被圣光晃得眼睛有点疼，今天一见更是差点没睁开眼。”
“老萨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了这个事。还有，当年那件事——”
“爸，我都不记得那些事了，别提了吧！”张子健站起来，说：“我上楼看看小澄去。”
“你给我回来！”老爷子了解孙子，也了解儿子，正因此他更得好好说道说道，“小澄这孩子说起来能有今天的机缘大抵跟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也多少有点关系。你当年和高家那闺女那档子事，我和老高都看开了，也不强求什么。
我之前呢一直不死心，老想着撮合你们父子，今儿个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要是现在觉着缺个儿子，你就给我正经结婚自己再生一个。小澄就算了吧！”
“什么叫就算了吧？他是我亲儿子！”张子健有点急了。
老爷子叹气，若非还顾忌张子健几分面子，他真想把刚才张景澄在路上给他发的微信拿出来给他看看。当然，那肯定难免会刺激到张子健，所以，老爷子只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小澄在你撒手不管的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张子健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从来没关注过，怎么可能知道。
张历杰说：“是瑞源，十三岁的瑞源替你一点一点养大的！我看着他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着小崽子一点点长起来，如今好不容易成年了，这是你说想要回去就能要回去的吗？！”
“他——”张子健说不出话来，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小娃娃的经历他没有，原本他有这么个机会，可惜他嫌累赘从来没沾过手，更谈不上尽职尽责的伺候了。
“你要是真想要孩子，想收心了，”老爷子看着张子健，说：“你就正经找个女人结婚，再生一个吧。等你自己养活过，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跟你说这些了。”
……
楼上，张景澄洗漱完，正趴在床上给他小师叔发信息。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特别想他，可他一连发了二十多条，张瑞源竟然一条都没回。这实在很反常，张景澄等了五分钟还没等到回复，索性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电话被挂断了，一条语音发过来，是张瑞源，说他在开车，半小时后再给他回。
开车就开车嘛，之前怎么不说？
张景澄疑惑不解，却不知道，一墙之隔，有人正占用着张瑞源的通信资源。
张子健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抽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张瑞源闲扯着。张瑞源知道张子健应该是有话要说，只是那让张子健难以启齿的事情，正好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不愿多聊的话题。这件事几乎整个张家的人都心知肚明，就连张景阳的父母那么八卦的一对，在张瑞源面前都从不多提这个。因为没有必要，说不说得，大家也都知道，在张景澄这个问题上，只有一个结果——生不如养。
可能快二十年了，全张家也就只有张子健还在‘天真’的认为儿子既然是自己生得，那就永远都是他儿子。
直到这个时候张子健才发现，要跟张瑞源谈论张景澄才是他这辈子最难以开口的事情，他甚至都忘了，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其实只是想从张瑞源哪里打听一下张景澄小时候的事情，或者打听一点张景澄吃饭的口味，他想明天给儿子做次饭。
然而，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到了真正要说的这一刻，他竟然张不开嘴，问不出来。
“哥，”张瑞源说，“我明天去景阳家，后天就回去了，要不有事咱们见面聊，你看行吗？”感觉到张子健是真的有些为难，张瑞源做了决定，当面聊一下也好，这件事以前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还是得正式得聊一下。
当然，张瑞源的初衷只是为了那五个字‘家和万事兴’。
“行，那当面说吧。”电话挂了，张子健竟然下意识吐出一口气，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已经不是震惊可以形容的了。
张景澄已经钻进被窝，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此时亮起一个视频邀请，他连忙点了，那边张瑞源在开车，手机应该是被架到了导航架上，张景澄一看就皱眉，说：“你好好开车呀！开车视频小心交警罚你！”
“哈哈哈，我都到小区了，没事儿在车里坐会儿再上去。怎么样啊？那茶也你爷爷喜欢吗？”张瑞源说。
“喜欢吧，”张景澄回想一下，好像没见他爷爷喝，就问起了帝都那事的后续，“对了小师叔，那个厨子逮着了吗？”
张瑞源说：‘我赶回去的时候，市局顾组长在呢，那个妇女在店里晕倒了。’
“啊？”张景澄一轱辘从床上坐起来，追问道：“那个厨子呢？跑了？”
“当然抓到了，不过他中了中害蛊，我给他驱蛊后，人还没醒，明天估计醒了会审吧。”张瑞源边说边靠到椅背上，见张景澄皱着小眉头就提醒了句，“小孩子不要老皱眉，会影响运势。”
张景澄噗嗤笑起来，说：“小师叔，这话你天天说我，你自己还不是老皱眉么？！诶，对了，你知道蛤1蟆今天干了什么吗，我跟你说……”
叔侄俩聊了一会儿天儿，张景澄困得打哈欠，张瑞源就关了视频，这才一路披着星光上楼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徒儿你看为师只给你面子！
张景澄：你面子太沉，我拿不动！你找别人去吧！
阿帝：不，师父自己拿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懂得宠爱徒儿的师父不是好师尊！
张景澄：要不起， 要不起，要不起！


第54章 父子关系（三）
第二天早上， 张景澄下楼，见厨房里竟然站着张子健，便一声没吭， 直接面无表情地出了大门。门外是个挺大的院子， 里面古木高茂，松柏峥嵘，还有两处假山和许多精心栽培多年的盆景。
几个保洁正在打扫院子，不远处的一个古树下站着两个中年男子， 正是那位神秘的祖师爷和九尾狐胡玖， 胡玖的怀里抱着小白，看小白睡得那个香劲儿， 估计是很满意这位的胳膊。
张景澄走到两人跟前打招呼，顺便问了下胡玖之前他管辖之下的妖怪有没有近期去过汉城的。这事当初是张家老爷子托祖师爷问的，汉城的事情胡玖也听说了， 还真是上心地调查了一番， 但是他下辖的妖怪近期都没有去过汉城的。
张景澄听他这样说，便也没有再多问了。祖师爷倒是问起阿帝的事，张景澄把阿帝拿出来直接塞给了他， 完全没把昨晚他爷爷的叮嘱当回事，依旧是恨不得早日脱手才好。而阿帝对张景澄的态度也一如既往，仿佛是赖定了他，非死死贴住不可！阿帝在祖师爷手里遛了一圈， 就自己又跳回了张景澄兜里。
祖师爷只觉得手心里被阿帝蹭过的地方有些火辣的疼， 仿若被烙铁烙过似得，他知道自己该是被这位大神嫌弃了， 便不再多问，只问张景澄这么一大早要干嘛去？
张景澄顺口说了句‘跑步’， 就一溜烟儿地走了。他确实是跑着出去的，不过目的却是去吃张记豆腐脑。这也算是西山一大特色小吃，去晚了还不见得能吃上。
张子健隔着厨房玻璃眼见着张景澄跑了出去，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煎好的几个鸡蛋，忽然觉得特别刺眼。
而院子里祖师爷望着自己被汤出白泡的手心，哭笑不得。就听胡玖说：“你与我的事是瞒不过圣明的，这位大概只是想给你个警告。”
“你又说这种话，”张士仁拉着他往回走，边走边开导起来。
……
张家老宅位处西山南麓，自老爷子这栋别墅往下还住着一些宗族和本家弟子，门口有条山路，一直往上可直通正一观。张景澄这会儿是顺着山路往下溜达，很快一阵豆花的香气飘来，不远处一家开放式的竹木棚前两个大锅热气腾腾，小笼包、豆腐脑、炸油条、鱼咸菜，虽然都是最简单的食物，可这家百年小店也不知有什么秘诀，做出来的这个香味跟别处的就是不一样。
张景澄光闻就觉得食指大动，紧走了几步，点了三人份儿的量，找了张角落的双人桌占位，又迅速将自己那份早餐分出来，其余的往旁边一推，默念道：你吃两份，我吃一份，再多没有了。
脑海里响起阿帝不大满意的声音，不过也是敢怒不敢言，说：“好的叭！”
张景澄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吃起来。而被他推到桌子一边的那些食物，就在一阵红光闪现后，顷刻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阿帝：“肉包子好吃，再多买点吧？”
张景澄不为所动。
阿帝：我可不可以自己去拿？
张景澄：你敢拿，我就把你抵债。
阿帝不说话了。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马上就不够了，许多人都要和别人拼桌才勉强能混个座位。张景澄正夹起一个包子，对面一道阴影罩下来，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正笑着问他，“我可以坐这儿吗？”
“当然可以。”都是公共座位，况且张景澄马上就要吃完了。
那人坐下后又冲张景澄笑了笑，张景澄却被他这个笑容弄得有些不适。虽然心里清楚这人应该是在表示友好，可是他的脸真的太僵了，就好像是整容过度导致的那种僵硬，而且脸色也太白了，白得都有些范青了——等等！！
张景澄觉得自己可能真有职业病，可还是控制不住摸出一张沾气符，假装把包子掉到那人手背上，手忙脚乱给他擦，等看清沾气符确实没有变化，只多了一块油时，张景澄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对面这人似乎脾气不错，手背上的油张景澄都没给他擦干净，他也只是自己起身去拿了纸巾，还递给张景澄用。
这一来二去的，竟然淡化了不少刚才的陌生感。
这人刚才站起来去柜台要纸巾时，张景澄就觉得他的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尤其是这件黑风衣……
之后，张景澄有意套话，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而他对面那人也只是点了一碗豆腐脑，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看那样子似乎有些难以下咽，但事实上这里的豆腐脑绝对没有难吃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不合胃口吗？”张景澄问。
“正因为美味，才要慢慢品尝。”那人又笑了下。
张景澄有些不适地移了下视线，心想还挺会说话。
“你是来这儿旅游的？”
“不，我是来拜访人的。”似乎察觉到了张景澄的不适，那人这次没有笑，而是正经地说：“我来拜访张历杰张老。”
“你是天师？！”张景澄上下打量对面这人，就听那人轻轻笑了一声，说：“敝姓洪，陇川洪家五十四代，洪童雪。敢问阁下是张氏门人吗？”
张景澄点点头，说：“张家第一百十七代玄孙，你叫我小张就行。”
洪童雪一听竟有些激动，忙问：“那张子健是你什么人？”
“你到底是拜访我爷爷还是张子健？”
张景澄的不快隔着一张桌子直面而来，且转变之快，就算是自诩交际手腕高超的洪童雪一时间都有些适应不过来，他咳一声说：“张老，张老！”
张景澄怀疑地看了他两眼，看他那一碗豆腐脑真是喝不动了，就说：“那你跟我来吧，我爷爷正好在家。”
“好，好好！”洪童雪显得特别激动，一张僵硬的脸都因此发出红晕的光来。
张景澄出来吃顿饭，领回一个洪童雪。陇川洪家听说过，但在整个天师圈里跟这家人来往得都不多，也就同属陇川的葛家似乎跟他们偶有联络。不过，这人既然说是来拜访他爷爷，那就先看看他是想干什么再说。
张景澄打定主意，边往回走边给他爷爷发了信息。爷爷的信息回得很快：洪家没听说过这个人。但也让张景澄把人带回来看看，没准儿是旁支末系也说不定。
回到家之后，洪童雪见到张老爷子执了晚辈礼，看着倒是挺懂礼貌的。张景澄坐在一边招呼客人，也不多话，就听洪童雪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洪童雪说：“……之前我看了一部影视剧拍摄的花絮，有一只小白狗听说是被张子健导演带回了张家，这个，实不相瞒，我之前去汉城办事正好丢了一只同样品种的狗，冒昧前来，实在是就想看一眼这狗……”
张景澄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却被张老爷子给拉了一把，只好又坐了回去。
洪童雪：“我那狗品种特殊，白毛蓝眼，不是一般的萨摩，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张导那一只。”
“你那狗是怎么丢得，你详细说说。”张历杰问。
“就是，我追着一只妖怪去了汉城，当时带着它。后来，那妖怪把我引进了一处山里的迷魂阵，邈邈跑出去追它就再也没回来。”
“你追得什么妖怪？汉城山里有迷魂阵吗？在哪儿啊？”张景澄问。
“一只玉石精，我从东鲁一直追着他它到帝都又去的汉城。那迷魂阵就在牛心山里的一处山谷，后来我被困了好几天，突然有一天那阵自己解开了，也不知那妖怪是不是被抓了。”洪童雪说着惋惜地叹口气，“雇主出了十万的悬赏，可惜了。”
这说得倒是都对得上，如果小白真的是他的狗，那见到他估计也会很熟悉，抱下来让他们见见也无妨。张景澄见他爷爷也冲他点头了，就上楼把小白给抱下来了。
小白见了张景澄连胡玖都不要了，直接就要往张景澄的毛衣里面钻，看那样子是想坏了。张景澄虽然嫌它是个拖油瓶，这会儿被这么热情的对待，心里也有些触动。不过，如果小白本来就有主人，那他更乐意物归原主。
张景澄把小白给抱下来时，小白还在他怀里撒腻。而洪童雪看到小白立刻激动得站起来，好似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把狗抢回去自己抱着。
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回头看过来，那一刻张景澄明显看到小白冰蓝色的眼瞳极速收缩成了一道细线。紧接着从来在张景澄面前装乖卖巧的小白狗突然冲着洪童雪‘汪汪’地叫起来，那架势特别像训斥无能属下的领导，训得洪童雪一脸讪笑，一点脾气也没有。
就听洪童雪叫了声：“邈邈啊，我的小祖宗诶！是你吧？快过来啊？！”
小白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景澄，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头扎进张景澄的咯吱窝里，直接甩给洪童雪一个屁1股。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小白狗不认他，只想跟着张景澄。
张景澄拽了它的狗尾巴一把，说：“前主人千里来寻你，你好歹给人家个正脸啊，真是不懂礼貌。”
小白这才把脑袋从张景澄的咯吱窝里**，又回头冲洪童雪呜了两声，那梗着脖子的样子就好像在说：赶紧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洪童雪特别无奈，只好伸手过去想把小白抱过来，没想到手还没碰到小白狗，就被‘咔嚓’一口给咬住了。小白死死咬住洪童雪的手，任他怎么拉、扯、甩就是不松口。
张景澄在一旁看着，微微眯起了眼。张家老爷子也慢慢站起了身走到张景澄旁边，将孙子扒拉到了自己身后。
小白狗不依不饶地咬着洪童雪的手，凶悍得和它一贯萌仔的形象完全不符，直到那手被他撕下一块皮肉吐在地上，洪童雪才像是反应过来，瞬间两眼一翻，也跟着直挺挺摔了下来。张家老爷子手指飞快翻转，紧跟着抛去一个阵法砸到这人身上。
祖师爷和胡玖听到动静从二楼跑下来，见客厅里多了一个晕倒的人而小白还冲着那人龇牙咧嘴地狂吼，结合之前张景澄的话，立刻转过弯儿来，祖师爷张士仁说：“这人果然有问题？”
张景澄用纸巾拿起地上那块被小白咬下的肉，看了两眼，说：“没有血，是尸精吗爷爷？”
张历国点点头。祖师爷这时也走了过来，在地上那人身上摸了两下，说：“还没完全炼化，只是半成品，勉强算个兵卒。”
张景澄说：“难怪我用沾气符试他，符纸没有变色，就是说他身上还留着人气？”
“嗯，这种半人半尸正是在人间走动最好用的时候。”张士仁说着手指轻轻一点，地上张历国的阵法立刻发出数道光芒，如一把把钢刀，瞬间就将地上那具尸体给分割成了一捧粉末。张士仁手指回勾，那粉末便如水柱般腾空而起，流入他另一手拿的锁妖囊内。
张历国看向张景澄，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有其他妖怪也去了汉城吗？说不准就是这个。”
张景澄道：“但尸精还有这些半成品应该也不吃婴儿吧？”
“这到也是，不过，从小白刚才的态度看，他们是认识的。”
胡玖叹了口气，说：“只可惜，邈，呃，邈邈现在口不能人言，不然倒是可以问他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景澄说：“不管是什么情况，洪家肯定知道些内幕，我看不如从这儿查起，说不定也能挖到个蛛丝马迹。”
老爷子道：“跟你们萨局说说这事，让他安排吧。”
“嗯，我正给他发信息呢。”
张子健今天起了个大早做了无用功，本来在二楼补眠，这会儿也被楼下动静给吵醒了。他下来的时候，那几位都坐沙发里聊半天了，张景澄正全神贯注地给萨局发信息，一个没留意旁边坐了个人都没发觉。
张家老爷子到底还是心疼儿子，见这情景，就给对面张士仁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起身悄悄离开，直到张景澄跟萨局聊完他还一直以为旁边坐的人是他爷爷，就顺口说了句：“萨局说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小白狗，一次没得手，没准儿还会来二回！他让您老人家多费心，哈哈！”
旁边人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撸了张景澄头顶一把，张景澄边说‘不是跟您说多少遍了，别摸我脑袋，我是大人——’边扭过头对上了张子健有些尴尬的笑脸。
张景澄脸上的笑容就如那灰飞烟灭的妖灵，顷刻不见。他抬手挡开张子健还举着的胳膊，站起来就想走，手腕却被张子健给拉住了——
“小澄，爸想跟你聊聊。”
“咱俩真没什么可聊的，别自个儿找不痛快了，我一会儿还有正事，你别烦我。”他瞪着张子健视线逐渐移到被握着的手腕上，露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
张子健却仿若未闻，依旧自顾自说：“爸以前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让你伤心透了，我——”
“停！打住！！”张景澄几乎跳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说：“你放心，我永远都承认你是我爸，因为没你就没我！再多的真没有了，你有这功夫在这儿跟我浪费，不如赶紧回去好好拍你的电影，剧组请假不容易吧？你也心疼心疼那个制片人，别真把人当冤大头了。”
张景澄说完就走，张子健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对张景澄来说他恐怕连陌生人都不如。以前张景澄还会跟他要生活费，那会儿他觉得张景澄只是把他当提款机，觉得受到侮辱，现在想想那会儿的自己真尼玛傻啊，那是张景澄还在试图把他当成父亲想要依靠，然而他是怎么做得——
张子健双手捂脸，真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抽那会儿的自己两巴掌！
张景澄一路出了张家老宅，往宗祠的方向走。张子健这两天到底抽得什么疯？这一出接一出的，搞得人心情好差！还有，他就纳闷了按说张子健那剧还没杀青，怎么就这么寸赶在这两天回了张家？按说安全局放假这事他应该不知道啊？难道说他还特意打听了安全局排班情况？这尼玛也太扯了吧？
张景澄来宗祠这里是给三哥问那蟠龙金柱的香。这香是西山特产，会做得人不少，但做得好的也就宗祠附近这几家。他挨家问了问，统计了一下数量，就给三哥打去了电话，三哥一听有货，立刻就说全要，张景澄说：“我的老哥哥你真是把我当牛啊，那么多香我怎么给你拎回去。”
三哥估计是太着急了，一不留神就来了句“让你爸给我拉回来不就行了”？！
得，这下张景澄算是明白了，就说张子健怎么可能消息那么灵通，原来是有茱三哥给他当卧底呀！！
“行啊，那你干脆让他来给你买得了，正好省了我操心！”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同一时刻，张子健电话就响了。
张景澄还没走出一条街，当面就被一辆车给堵在巷子里了，开车的人正是他现在最烦看见的张子健。
张景澄扭头又往回走，张子健把汽车开出了牛车的车速，从后面跟着他。
父子俩全程无交流，竟然也奇迹般地帮三哥把货买齐了。张子健特意把那些盘香都塞进了后备箱和后座，独独留出副驾驶，没给张景澄任何反应的机会，拉开门先把儿子塞进去，又跟宗族里的几位说了两句才上车。
一路上，张景澄一言不发扭头看着车窗外。
张子健却时不时扭头看看他，好像生怕一个没看住张景澄就跑了似得。
回来后，张景澄就钻进了自己房间，一直到晚饭都没下来吃。
“小澄呢？怎么没见他？”吃晚饭的时候祖师爷问。
“画符呢，”老爷子说着，还看了张子健一眼，“秋家不是要办那什么比武会吗，他说要多画点儿符，备用。”
“我记得之前不是说他开始练第三张符了吗？进展怎么样？”张士仁关心道。
老爷子叹口气，“破元符对他来说还是难了点，刚到借元那一步。”
“哦，那也不慢了，他这才画了多久。我当年学这符也花了大半年呢。”祖师爷感慨道，关键是这个符可不是说谁都画得了的，张家有许多符咒学起来都得看机缘，像定位符、沾气符都属于这一类。偏偏张景澄普通符咒用不多好，学这些机缘符倒是上手挺快，看来是个有大福报的孩子。
张子健吃完饭后，就去厨房里端了个托盘出来，在那三位诧异的盯视下，面不改色地上了楼。
张历杰叹了口气，张士仁宽慰他道：“这是好事，血浓于水，羁绊都是天生的。想想你当年和子建，再看看现在，不也挺好的？”
张历杰心说，那您是不知道，这比我当年还复杂了那么一点儿。算了，明天您自己看吧，我也懒得说了。
张子健端着晚饭，来到张景澄门外，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他拧了下门把手竟然拧开了，屋里大灯亮着，张景澄趴在窗边的书桌上似乎睡着了。然而整间屋子却没有下脚的地方。墙上，地上到处都是画好的符纸摆得密密麻麻在晾干，可见张景澄连敲门都没听见肯定是灵力耗损得厉害，睡太死的缘故。
张子健边弯腰把地上的符纸检出一条路，边走了过去。饭菜放在桌子上，张子健坐到另一边的椅子里，仔细看了会儿儿子。这孩子五官不像自己，脸型和脾气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尤其是一倔起来十头牛拉不回来的样子，不过，听三哥说在安全局里小澄这些年也没发过火，没跟任何人脸红过，这个倒是比自己年轻时张扬跋扈强太多了。
手边是一张蓝色的沾气符，落笔行笔端正规矩，一看就是极其用心画出来的。张子健又叹了口气，开始帮张景澄收拾那些符。干了得就都一一收好，分了两叠给他放到书桌上。做完这些，他才轻轻摇了下张景澄，叫他吃饭。
张景澄睡迷糊了，换了一边趴，咕哝了句：“小师叔我饿了。”说完不是睁开了眼，而是张开了嘴。
张子健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皱眉琢磨了半天才纳过闷来，这是——让喂给他吃？！——马蛋！这肯定是张瑞源给惯出来得臭毛病！！
然而，就算是认定这臭毛病要不得，当看到张景澄迷迷糊糊把自己喂过去的粥都喝了个精光的时候，张子健那颗蠢蠢欲动了多日的老父之心还是在那一刻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安慰。
我儿子原来是这么乖得么？！
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张景澄跟白天那个不言不语不搭理他的人是同一个人。
然而很快，张子健就明白了，张景澄到底有多乖，以及他这个乖还是挑人的。
因为，第二天张瑞源回来了。
张瑞源这次回来依旧是礼数周到，不但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还专门从晋州城里订了一桌海鲜让人给送到了家里。张景澄和老爷子都爱吃海鲜，其他几位也不忌口自然都跟着沾光。
吃饭的时候，张景澄就挨着张瑞源坐他下首。他想吃什么，也不说，就先给他小师叔夹两筷子，之后就跟个精明的小狐狸崽子似得，等着张瑞源伺候他。比如，他想吃虾了，就会先给张瑞源夹两只，然后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张瑞源一只一只剥给他吃，等吃够了，解了馋，再换下一样儿。
老爷子似乎也早习惯了他们这样儿，见此只嘱咐了句‘给他沾点芥末，别吃多了再闹肚子’，张瑞源一边答应着，手下也没停。
而坐对面那三位却都是第一次见这情景，各人心中纵有千般感慨，却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亲爹还在这儿坐着呢。张瑞源一回来，张景澄整个人都仿佛比昨天活泼了好多，话也变得多了，笑也变得多了，还时不时地露出那种狐狸崽子般精明的算计劲儿，真是越看越讨人喜欢。
张景澄一口气儿三只螃蟹下肚，还伸着脖子等喂，被张瑞源笑着打了下他的爪子，小声训了句‘这东西寒凉，差不多得了，又不是没下顿了’。
张景澄虽然不乐意，到底还是乖乖收回了伸向螃蟹的手，可他是收回来了，有一位可不论这些，只见红光一闪两只螃蟹顷刻没了。
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没事儿，乖徒儿，师父替你吃，咱们赔不了！
张景澄：“真不是我。”
“嗯，我们都知道。”张老爷子特别淡定地把一只螃蟹爪儿扔到一边儿。
吃完饭，张景澄美滋滋地抱着张瑞源给他买得一个大盒子迫不及待跑上了楼。张士仁和胡玖又出去遛食了。客厅里剩下那三父子。
张瑞源作为张老爷子的养子，说起来比张子健这个亲儿子要更孝顺，至少他只要有假期就会回家来。
张子健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拍戏上，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几天。
不过张瑞源一直很有分寸，对张子健这个大哥也一直十分尊敬，唯一一次他和张子健闹矛盾还是在张景澄两岁的时候，那会儿他也才十五岁。那时张景澄发烧，张瑞源给张子健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张子健正拍关键的一场戏，没顾上，当时张瑞源在电话里直接跟他哥吵了起来。
唯一的一次，之后关于张景澄的事，他再也没有跟张子健说过。
他也没想到，十七年后的今天，张子健会主动再提起这个事。
老爷子的意思其实并不想让张子健再说了，已经在频频打断，然而张子健固执起来真得是无人能阻。
张瑞源静静的听着张子健说，适时地回答一些问题，例如张子健问‘小澄这么喜欢吃海鲜吗？’
张瑞源会说：“他最爱吃青虾和基围虾，龙虾都还在其次。螃蟹他不吃海里的，只吃闸蟹。”
张子健点点头，说：“这孩子太瘦了，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张瑞源道：“他是总对付，我说过他很多次，老也不改。非得让人天天盯着他才行。是个嘴又挑又刁，但有事的时候又特别能凑合的熊孩子。”
“他自己不会做饭么？”张子健皱眉。
张瑞源笑了笑，说：“什么都会做。五岁就会自己熬粥了，第一锅糊了，还哭，非逼着我喝完还得把他夸一顿才好。”
张子健：“这脾气，欠收拾。”
“是啊，”张瑞源又笑了，“八岁就知道偷偷攒钱，拿咱爸的身份证定火车票，跑到帝都去找我。那次真是把我跟爸吓坏了，都以为他丢了，也不知道怎么混过的安检，还真跑到了安全局。我那次真是被他给气疯了，直接把屁股揍开了花，之后老实了好几年。十五就又开始闯祸了。”
张老爷子咳嗽了一声，“都是陈年旧事了提他干嘛。”
张瑞源笑了笑，说：“难得哥想听了。”
张子健被噎得好一会没再说话。
老爷子以为他俩终于完事了，打了个哈欠，招呼着：“都早点睡，早点睡吧。”
两人把老爷子送上楼，特别默契地又回到了客厅。
张瑞源顺手就沏了壶山楂茶给张子健倒了一杯，张子健盯着那红艳艳的茶水，问：“小澄平时有提过我么？”
“怎么可能没提过，”张瑞源神情自然，“你还记得他六岁的时候，你答应他给他过生日的事么？”
张子健没说话，他当然不记得。
张瑞源也没指望他回应什么，继续道：“那次，他接完你的电话，美了好几天，天天问我还剩几天到他生日，还满院子乱跑，给宗里那帮小崽子显摆，说你过几天要回来给他过生日，给他买大蛋糕，他到时候要请那帮孩子来家里一起吃，那个得意的小劲儿哟，你是没看见，就差上天了。”
张瑞源停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说，“后来，蛋糕是吃上了，可惜你没回来。他也不爱过生日了。”
蛋糕吃上了，张子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张瑞源给买的，只是从那之后，张景澄不爱过生日了，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他艰难地开口问了句“发了什么让他连生日都不过了？”
张瑞源抬头盯着他，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说：“他跟景阳打架了。那天景阳说了一些话，他不爱听，两孩子就打起来了。可他的灵力你也知道，怎么可能打得过景阳，被景阳打掉了一颗牙，疼了一个月。”
张子健长叹一口气，双手撸了把脸，突然站起来，说：“行吧，瑞源啊，赶哪天哥要好好谢谢你！小澄就，你继续替哥照顾着，我剧组里还一摊子事，得赶紧赶回去了！你替我跟爸说一声，我就不上去了。”
“哥，明天再走吧，今天太晚了。”张瑞源连忙拦了下，主要是张子健现在的情绪看着让人特别不放心。
“没事儿，”张子健强扯出一个笑，冲他挥了挥手，“别送了。”
张瑞源站在门口，看着张子健走进院子的黑暗里，又看着车灯亮起来，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张子健将车开到山脚下，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缓不过来。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一个画面——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儿，因为爸爸要回来给自己过生日，欢心雀跃地满院子疯跑，很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有多期待，多幸福！
他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明明白白地认识到这些年自己错过了什么，以及在张景澄这个问题上他做得真的是混蛋都不如！
太难受了，难受得眼泪流下来都无法纾解胸口堵着的这股情绪。
张瑞源刚上到二楼就见张景澄贼头贼脑地把门拉开一条缝正往外探着脑袋‘侦查’。张瑞源一见他那小样儿就乐了出来，几步走过去，糊撸了把他的脑门，说：“看什么呢？做贼似的！”
张景澄拉开门让他进来，边说：“我刚才听见车响了，他走了？”
“嗯，”张瑞源见那盒子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摆了一地，就走过去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问：“会用了吗？”
张景澄连忙凑过去，“我还没研究明白呢，这是法器吗？怎么还得组装啊？我看钟免的斩妖刀是一体的啊？！”
“斩妖刀肯定是一体的，你这个不一样，这是石叶刀，是我跟萨局磨来的。最大的优势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识自由变换形态。还可以用灵丝远距离操控。”
“我去，那也太神了吧？！”张景澄双眼放光，开始催，“那你快帮我组装吧，我现在就想试试看，快点快点！”
张瑞源被他摇晃得前仰后壳，无奈：“祖宗，你轻点，把你小师叔摇花了眼，以后谁伺候你呀？”
张景澄嘿嘿一笑，果然收回了爪子，但嘴上还是催。
张瑞源一边组装一边嘱咐他，“秋家比武的场地定在了昆城，据说要上雪山，你记得带护目镜，还有明天我再带你去晋州城里买些需要的装备。”
“行，我都听你的。快组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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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关系就这么多，下一章开新图～
小剧场：
阿帝：徒弟别怕，有师父在！
张景澄：我没什么可怕的，除了你的食量。


第55章 昆藏篇（一）
藏州昆城可以说是目前华夏灵气最充沛的一座城市， 秋家把比武场地定在这里也是希望天师们能充分发挥，不要因为场地再影响了实力。
张瑞源既然担当这次比武的评委，那张景澄这个选手自然就啥也不用操心， 一切交给小师叔， 他只需要跟着走，别跟丢了就行。跟张景澄同样好运的人还有钟免，这次钟琦也要作为选手出赛，自然连弟弟的那一份也就一起办了， 钟免只需要带上自己， 跟住老姐，其他的也不需要他操什么心。
帝都到昆城几千公里， 安全局这帮人一商量，果断定了机票。
酒店是秋家早就定好的，就在昆城最中心的位置， 五星级各项标配绝对到位， 评委都是单间，选手两人一个标间，这待遇在历届来说也算得上顶配了。
钟免和张景澄两人从上飞机到进酒店一直就在凑头说小话， 看起来好似两人关系巨铁，其实他俩这一路都在互相攀比各自装备，什么你这护目镜行不行啊？我怎么看着没有防晕功能啊——你那斩妖刀拿出来比比啊，我这石叶刀正好缺个试刀的……
就是这个假象导致两人一路闹进房间才反应过来， 其他人分房时都没征求他俩的意见就默认他俩一间房了。也行吧， 反正从汉城也是一直一起住宿舍。
“张景澄，你快把那刀拿出来再让我看看！”钟免扔下行李箱， 就惦记上了张景澄那把新武器。刚才张景澄小气吧啦地就给他看了那么一眼，他都没看清。
张景澄终于也是有法器的人了， 再搭上钟免特别捧场，这令他心情很好，只见他眉开眼笑坐在床边手腕一抖，一枚巴掌大小五片叶风车状的法器就出现在他掌心。
钟免刚要伸手接过来，张景澄唇角一勾，暗暗使了个坏，小拇指轻轻抖了两下，那风车的叶片突然转了起来，吓了钟免一大跳。
“怎么还转起来了？！”钟免都没地方下手了，“你这还带机关的啊？”
“停。”张景澄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声控的。’
钟免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蒙我呢吧？”边等那叶片不转了，才下爪子拿起仔细看起来。一边看，钟免一边咂舌，“这叶片还分五行属性了？我去，我还以为都是一样的石头呢，要不仔细看，我都没看出来，这块是黑金属，我还以为是黑色的石头呢。这片蓝色的是珊瑚吗？”
“什么珊瑚，”张景澄双手后撑，特得意地说：“那是冰麒麟的鳞片，逆鳞那一片上的一小块。”
哇喔，钟免这下是真羡慕了，光冰麒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妖物。据说这位妖怪特别矜持，人家常年宅在自己那个海沟里，轻易不出来，光是见一面都得过五关斩六将，更别说弄到一块它的逆鳞，这逆鳞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钟免趁机好好摸摸那块逆鳞，又看到一片火红的叶片石，问张景澄：“这又是什么材质的？我还没见过红得这么艳丽的石头呢？不会这也不是石头吧？”
张景澄笑着说：“那个是石头，不过是岩精元神炼化出来的，可神了，我给你演示一下啊！”说着打了个响指，‘啪’一声，红色的叶片就在钟免眼前如春发芽般又生出了第二层，不过第二层是两片；张景澄啪啪又打了两个响指，红叶生了三层，当然第三层就是三片，以此类推。
钟免说：“你么的，这也太好了吧，我拿斩妖刀跟你换，咱俩换着使吧？！！”
张景澄被逗得哈哈大笑，看得出来是真开心了。
他说：“这个功能可多了，我现在就不一一给你展示了，万一比赛时咱俩没分在一个队，我得留点老底啊。”
钟免听他这么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说：“你这周都干嘛了？赛制都没看么？！你还是张景澄吗？你不会是冒牌货吧你？！”
“啊？”张景澄连忙掏出手机，“什么时候出的赛制啊？我怎么不知道？！在哪儿呢？！”
钟免简直无语，拿过他的手机翻了翻，说：“你果然没下载。”边顺手给他分享了一个小程序，点进去后下载了几个文件，里面就有本届比武会的赛制，还拿着手机敲了敲张景澄的脑袋，说：“你是不是回趟老家待懒了？这种事也能忘！”
张景澄无话可说，他不是待懒了，他是跟着张瑞源就不操心习惯了，反正万事都有小师叔，自己又不用动手，这两天不过是变本加厉，连动脑都不想动了。
“这赛制还挺灵活的，”张景澄看了两眼说，“可以自由组队，每组最多五人。至全部淘汰算出局，还有复活机制，看来秋家这次发动了不少人吧？”
钟免：“我听我爸说几乎整个天师圈的大小世家都来了。”
“那得多少人啊，就为了一个陈宝鬼童？”张景澄有些咂舌，就算心里清楚张瑞源给他买这些装备，是为了增加他比赛的信心，可张景澄还是打心底里没什么干劲儿。
钟免大概是看出他这一点了，准备了好几天的说辞终于用上了，“张家那边你就不要去凑份子了，你那堂哥估计也看不上你。不过，小爷看好你，特邀你加入我钟家战队，你可别给我跌份儿啊？！”
“那我真得谢谢你啊，钟大少！”张景澄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踢了钟免一脚说：“我作为特邀嘉宾加盟你们家战队，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啊？走，请哥们吃顿饭去！”
钟免正好也饿了，两人一拍即合，刚出了门就听见拐角那边有点吵，好像是钟阅那个大嗓门在跟什么人嚷嚷。
两人赶过去，就见钟琦的门口站着三个人，钟琦、钟阅还有一个是葛飞。地上是一个已经摔开盖子的保温桶，里面应该是装了一些汤汁，此时都撒了出来，弄湿了一大块地毯。
葛飞虽然声音低，但那态度看起来可有些不依不饶。钟阅直性子估计是被拱出了火，这才跟他喊起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钟免忙走几步冲过去，拉开那俩，“怎么回事？”
钟阅正在气头上，说得话十分不客气，手指着葛飞，“这小子没安好心，我今儿就说你这汤有问题，你特么拿这东西给我琦姐喝是想干嘛？！”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拿不干净的东西给琦姐？！你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打翻了我的汤，你觉得你这么做有理了是么？”
两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张景澄蹲下把那保温桶拎起来闻了闻，虽然汤都撒了，但那股特别浓香的鸡汤味还是能轻易闻出来。他把那桶盖子拧好还到葛飞手里，回头看了眼一直靠在门边没有说话的钟琦。
之前排班错开了，这还是去汉城前见那一面后，两人第一次清醒着见面。可张景澄就看了一眼就发现钟琦姐有些不大对。怎么说呢，好像有些太过安静。在他的印象里钟琦性子如火，行事风格更是干练中透着股雷厉风行的爽快。而眼前这一位竟能眼睁睁看着那俩小子吵这么久还不为所动？
“钟琦姐你还好吧？”张景澄挨过去，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大舒服？”
钟琦看了他一眼，叹口气，说：“小张子，你来啦。”竟然就没下文了。
张景澄等了会见钟琦真的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更加断定钟琦不对劲儿。他见钟免已经把那两人劝开，就又跟葛飞要那个桶。没想到，葛飞这次却不干了，推了张景澄一把说：“我们队里的事你别管，想张罗回你们老张家去！”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张景澄看向钟免，钟免都气笑了，直接问葛飞：“你跟谁一队？”
“我跟琦姐说好了！”葛飞理直气壮，“我加入了钟家战队，当然是跟你们一队！”而后挑衅地看了张景澄一眼，好像在说‘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你这个外人’。
钟阅好似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葛飞这货竟然要跟他们一队，立刻回头跟钟琦抗议，“琦姐，我不同意他加入。”
钟琦点点头没说话，却看向钟免，钟免夹在钟阅和钟琦之间，有些为难，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表态。
倒是张景澄‘哦’了一声，对葛飞道：“那真是不巧啊，我也跟钟免说好了，我加盟钟家战队了。阅哥没意见吧？”
钟阅：“没有！欢迎！”不但特别干脆，还抬手跟张景澄撞了下拳头。
“琦姐呢？”张景澄笑望着钟琦，以钟琦在安全局对他的照顾程度来说，其实这一问只是顺口，但是钟琦的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
就听钟琦说：“钟阅要是不答应葛飞进队，我恐怕也不能答应你进队，不好意思啊小张子。”
“姐？！”
“琦姐？！”
钟家兄弟无比震惊，张景澄也愣了下，唯独葛飞得意地‘哼’了一声。他甚至用眼角夹缝瞥了钟阅一眼，那态度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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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昆藏篇（二）
至此， 张景澄和钟免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到了葛飞拎着的那个保温桶上。张景澄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对，这桶汤既然被钟阅给打翻了，那说明钟琦姐根本没喝。可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的呀。
钟阅被葛飞那个眼神又给惹毛了， 手都已经抬起来了， 被钟免和张景澄一人架了一边好歹拉住。
张景澄劝道：“阅哥，阅哥咱们先去吃饭，我都饿死了！”给钟免打了个眼色，两人不由分说， 把钟阅给强行拉走。
钟琦见那三个走了， 也拉开门进屋。房门砰地一声在跟上去的葛飞面前关上，差点磕到他鼻子。
葛飞吃了闭门羹虽有些不甘心， 却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屋里，钟琦拿着手机飞快地发信息， 很快钟囿便从评委那一层下来了， 钟琦把老爹让进门里，说：“小免、小阅和小张子估计都发现不对了，这事要不要告诉他们？”
“不用。那几个小子知道了万一藏不住， 会坏事。你怎么样？还压得住吗？”钟囿接过钟琦递给他的矿泉水。
“我没事儿，就是心累。唉，”钟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爸， 这事了了， 你必须得赞助我来次欧洲游，不然我得了抑郁症， 你照样得花钱给我治！”
钟囿大笑起来，“行行行， 只要你能跟老萨请下假，这钱爸给你出！”
“这还差不多！”钟琦又高兴了，继续坑爹，道：“那要不现在先给点利息呗？你闺女现在饿了，你看着办吧！”
“饿了还不好说？走吧，楼上那帮人也正要去吃饭呢，你一起吧。”
……
于是，钟家大少带着他的小兄弟们去吃了羊蝎子，钟家大小姐跟着老爹去蹭了大餐。
来了昆城不吃牛羊肉那真是白来一趟。尤其是羊肉，据说好几家出名的馆子那做羊肉的手艺都是沿袭得宋代，贵族士大夫家的那种传统做法，做出来的汤汁肉质、口感不是一般的好。
张景澄边吃边感慨自己这周估计走得是口福运，在张家老宅吃了顿海鲜，解馋。到了昆城又吃到了这么好吃的羊肉简直满足。
钟阅就没这胃口，吃了两口就越想越生气，跟钟免说：“我本来也是去叫师姐吃饭的，嗨，谁想到在门口就碰上葛飞那小子了，本来他要是正经给师姐送个汤什么的，我管他？！可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钟免给他夹了块肉，又倒了杯啤酒推到他面前。就听钟阅气得声音都发抖了，“那混蛋一路走手指一路在盖子边缘摩擦，那个动作骗骗普通人也就罢了，咱们这些人能看不出来他在往桶里下东西？！”
钟免给张景澄面前的杯子也满上。张景澄面前是俩杯子，一个里面装啤酒，一个里面是果汁，张景澄只喝果汁，可啤酒那个基本就是闪没。钟免后来也是倒累了，就一次性开了五瓶全递给了他。
张景澄听完钟阅的话，想起了前两天家门口小饭馆发生的那件事，说：“上周帝都确实发现了有人在放蛊，这事我销假回去后又跟进了一下，目前倒是没听说跟葛家有什么关系。不过，前两天有个陇川洪家的人跑去拜访我爷爷，那个连尸兵也算不上，我祖师爷说就是个半成品。不过洪家跟葛家倒是有点瓜葛。”
“你说得是中害蛊那件事吧？”见张景澄点头，钟免道，“那个案子你回家之后，我跟牛叔去看过，那厨师就是个普通人，张师叔给他拔了蛊虫后，他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还在市局关着呢。”
钟阅皱眉，“尸兵跑你们家去干什么呀？”
“去要小白的，不过小白不跟他走，还咬下他一块肉，”张景澄说着，还瞟了眼桌面上那半天没动的半瓶酒一下，“我当时跟我爷爷见小白咬他一点血都没有，就察觉出不对了。祖师爷说这种半成品正是在世间走动最好用的时候，身上有人气儿，连我的沾气符都测不出来。”
“那咱们这次得重点关注一下洪家和葛家。”钟免说。
钟阅点点头，又想到还有个葛飞在他们队里，就觉得特别倒胃口，没忍住骂了句，特担忧地说，“师姐不会被葛飞给下降头了吧？”
“不至于吧，”张景澄想了想，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只是他觉得还是不说出来的好，毕竟无凭无据，于是就道：“葛飞毕竟可疑，他非要进咱们队，肯定有他的目的。可这样一来，咱们有很多作战计划就存在被泄露的风险。当然他也不一定会泄露啊，我就是这么一说。”
“你说，继续说！”钟阅就像是板上钉钉认定葛飞就是卧底一样，特别支持张景澄这个说法。
张景澄：“但就算这样，阅哥，钟免，咱们也得装成不知道，没怀疑他。把他当队友看待。先以退为进，才好顺藤摸瓜。”
“也行。”钟阅沉了下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张景澄说得挺有道理，可难免还是有点不甘心，“就没有什么办法降低一下咱们作战方案泄露的风险吗？”
钟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甚至调出了这次比武的地图研究起那几个场地可能被屏蔽手机信号的区域，“第一场在雪山，通关后是樟林，终场在水下，樟林可能信号还好点，雪山和水下都够呛能有信号。”
“没事儿，”张景澄说着拿出他那个石叶刀，又把桌子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从兜里掏出三张空白符纸，而后就在钟家兄弟目瞪口呆中对着那刀吹了口气，刀叶如风车般转动起来，空气里竟然慢慢飘出了三个又灵丝织成的气泡，张景澄飞快拿起符纸，一张裹住一个，攥在手里就像捏气球一样，啪啪啪挨个捏碎。
他把其中那两张纸分别递给钟家两兄弟，笑得有点得意，“秘制传讯符，有我的灵丝联系着，就跟咱仨在一个群里一样，想说啥直接写就行，触屏的。”
“我去！”钟免惊叹，“张大大果然还是张大大，从来没让兄弟们失望过！你这太给力了吧！不行，你这刀必须得借哥们玩儿两天！”
钟阅这一晚上，终于在拿到传讯符的这一刻，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同时想到，这传讯符恐怕除了他们队其他队都没有，这还真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啊。又庆幸张景澄没去张家那队，不然以张家的实力，他们竞争起来可能要特别费劲了。
“要不要给琦姐也做一张？”钟阅问。
张景澄想了想，跟他们俩商量，“要不咱们回去问一下钟琦姐？”
钟免却说：“没必要，我姐肯定会被葛飞缠上，她没机会用。”
钟阅想想也是，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三人商量好，暗中多盯着点葛飞，保护好他们的大姐头。
之后钟阅总算是吃得下饭了，后半段基本都是他在吃，那两在说。
本来第二天要早起参加开赛仪式，晚上都没人折腾到太晚。可张景澄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床上摊煎饼似得翻来覆去地滚，最后实在受不了低骂一声坐起来。
钟免都被他吵醒了，“怎么了？”
“马的，”张景澄咬牙切齿地把羽绒服拽过来，边翻兜儿边说：“蛤1蟆今儿晚上喝醉了，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看我以后再给他酒喝！”
钟免不厚道地直接趴床上笑疯，最后说：“这，哥们也帮不了你，你看着办吧，噗！”
从锁妖囊里掏出青蛙，还能听见从青蛙嘴里传出吹哨一样的呼吸声。看起来这真是喝美了，睡得这叫一个香。张景澄黑着脸，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跑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张景澄的脑海里响起一声惊悚至极的嚎叫，紧接着是一阵水龙头开启的冲水声。
阿帝哭唧唧的声音：徒儿你不能啧么对偶！
张景澄：你呼噜太大声了，叫不醒，只好出此下策。
阿帝：汤使偶了。
张景澄：疼吗？那你今晚别睡了，不要哼哼出声，不然我可不保证还会干出什么来！
阿帝：……
张景澄如愿以偿地睡了个好觉，他醒了后，脑海里那小呼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白天嘛，反正他也不睡。况且阿帝本也没有打呼噜的习惯，估计是酒劲儿还没散干净。等这股酒劲儿过了就好了。
开赛仪式的场地就在第一场那座雪山地形的外面。秋家有意要把比赛办正规，请来了各路高手做评委，整片雪山被选入的地形周边已被各位评委开出的阵法单独围了起来，为了保证选手们的安全，这些阵法甚至于空中形成了一个相对闭合的空间，确保一直外来的鸟儿都飞不进去。
主持开赛仪式的是秋家长子，他说了几句话，最后推上来一个宝箱，笑着说：“这是本届冠军组的奖品，大家可以猜一猜是什么？”
底下一片喊‘鬼童、鬼童、鬼童’的，秋家长子竟然直接打开了宝箱，这一刻全场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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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昆藏篇（三）
那个宝箱里垫着厚厚的金黄色稻草， 稻草之上竟然是一枚流光溢彩的蛋，大概篮球那么大，椭圆形， 看起来就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 秋家长子拿起话筒，“之前大家听到的陈宝鬼童也没有错，只不过他现在就在这枚蛋里，只有冠军才有资格将他取走， 现在让我们一起期待， 冠军组的诞生！我宣布本届比武会正式开始！”
钟囿这时走上来，接过话筒， “各队派一名代表到登记处领表签到，入场抽签请到抽签处，根据抽签顺序依次入场， 注意秩序。安全信号只有一次， 拉开既弃权，弃权不能使用复活卡，请慎重考虑。”
钟琦、葛飞和钟阅去签到， 钟免和张景澄去抽签。张景澄的运气一向不错，这次抽到了3号，张景阳抽到了4号，抽到2号的是葛术云的儿子葛冲， 这孩子比张景澄还小两岁， 特别待见钟免，昨天一天没见到他钟哥，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人了，这可不松手了， 一个劲儿地跟钟免说要跟他们队联盟。搞得钟免哭笑不得。
1号意外地爆了冷，竟然是许久不出世的闵家，领队的是闵家长孙闵镬凡。这人个头挺高就是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看着特别高冷，他抽完签就挤出人群，回了自家队伍那边，期间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张景澄观察了一圈儿人，跟钟免说，“来得都是孙子辈，没有上年纪的。”
钟免说：“稍微上点儿年纪的都早已成名，要不就是自知能力有限，如果一把年纪再输给咱们这些人，岂不是更没面子。”
“嗯，不过，我觉得可能还是秋家私下要求过。毕竟跟陈宝鬼童比起来，对很多人来说面子也不算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秋家盯上各世家的小辈儿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本来秋家办这个比武会就莫名其妙。”
“那鬼童蛋，说不定真有什么问题。”张景澄又瞟了眼就摆在会场展示台里的黑匣子。
“这个等咱们拿了第一，弄到那颗蛋不就知道了。走吧，进场了。”
各世家的队伍很好认，闵家是白色，打头五个人已经在刷卡进场，葛家是棕色，钟家黑色，张家红色，后面的各世家颜色皆不重复，可见这队服也是秋家准备的。
张景澄特意扫了眼大屏幕，在一众世家中迅速找到洪家，27号。他在身后长长地队伍里数了数，记下了他们队服的颜色紫色。
刷完磁条卡，直接就进了传送阵，传过去的地点是随机的，任务会在他们进场后通过连通阵发布。
在进入传送阵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整队传送，然而到他们真正进入赛场后才发现，自己当初这个想法实在太天真了，整队传送？想得太美了，这尼玛根本就是一次难度系数无法估量的考核！！所有选手全部都被打散，被独立传送到了考场的某处。
钟免在一块冰坡上摔第四次的时候还在想，当初邀请张景澄进队实在是他本次比赛做得最英明神武的一个决定。
此时手中的传讯符上正不断地滚动着信息，钟阅刷出来的时候掉进了一个冰洞里，根据传讯符上的位置显示，应该就在这片冰坡的下面，他和张景澄正在赶过去救他。
张景澄的原始位置在一片雪谷中，赶过去救钟阅要比钟免方便一些，起码不用翻越冰坡。此时他们都已接收过第一个任务，也是到了这时才发现，竟然每个人的任务也不完全一样，钟家兄弟的任务是采集三朵雪莲，而他的是找到肩吾。
张景澄看到这条任务的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得罪了出题组，否则肩吾这个级别的妖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题目里，他们真的是认真的吗？虽然，传说肩吾乃昆山神明，问题是真的在这片雪山里吗？如果他找不到，那他就永远过不了第一关呗？！
琢磨着这道耐人寻味的题目，张景澄赶到钟阅掉进的那个冰洞。能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湖泊，只不过雪山温度太低，水面结冰太厚，一时半会儿应该化不开。
冰洞就在湖泊中央的位置，张景澄喊了两嗓子，钟阅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回应，“小张，你可算来了，你们再不来个人，哥哥不被冻挂，恐怕也要被瞪挂了！”
瞪挂了？！
等到张景澄蹲到那个冰洞边上才真正明白钟阅这句话的意思——钟阅四周被冻住的水里全部是站立着的尸体，每一个都面目狰狞，极度痛苦。那些人双手上举，仿佛在努力冲出这个湖面。看他们的衣服，这些还不是一个朝代的人，至少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现代服侍的人。
“祝火术不管用，这冰太邪门了。打火机也烧不化，我尝试着凿过，也凿不动，你带绳子了吗？”钟阅边说，边把自己背包里的绳子，扔给张景澄，嘱咐道：“别拉，把你的绳子接到这绳子上，找颗树什么的，栓上，哥哥自己拉着上去。”
张景澄环顾四周，迅速找到了目标，“那你等会儿啊。”他拿着接好的绳子，走向有树的那一边，两个人的绳子接起来将近一百米，竟然不够长。张景澄连忙在传讯符里问钟免什么时候到，刚发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钟免喊他的声音。
“赶紧得呀，把绳子给我。”张景澄催促。
加上钟免的绳子终于够长了，钟阅爬出来后，一步都没敢停，直接跑到岸边才一屁股坐地上，大喘气。
钟免刚才也看到了那冰窟窿里的情况，这会儿一边收绳子一边跟那俩说：“按说这场地如果真有问题，评委里那么多大佬肯定是不会同意用的，这湖会不会是看起来吓人，其实没那么邪啊？”
张景澄说：“你们觉得可能吗？你看我发纸片群里的任务了吗，就我那任务？”
“看见了，说实话啊张景澄，我觉着你这个任务量级可能跟你身上那青蛙有点关系，也有可能是咱们在汉城干掉了蜚兽有关系。葛术云葛叔也是这次的评委。”
“那蜚兽又不是我一个人干掉的，怎么你就是采雪莲，我就得单挑肩吾了呢？”
“那你还自带隐身呢，我也没有啊。”
“那也不对！”
“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哥哥差点挂了，让我清静会儿吧。”钟阅实在是听不下他俩这幼儿园一样争来争去的讨论了，他都快吓死了，这俩竟然没一个安慰他的，太没良心了。
那俩也就消停了两分钟，就听张景澄说：“传说昆仑山一百零八峰，每座山峰都有一位守山神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这道题其实可以换个角度理解，是有人想给咱们传递一个消息，告诉咱们这座雪山是肩吾峰。”
“可肩吾峰并不在昆城，”钟阅一下子精神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怎么记得肩吾峰在藏区呢？”
“如果在藏区，那河里的景象还能解释了。”张景澄说，“你们见过藏民磕大头的吗？”
“见过啊，”钟免这次反应很快，“你是说他们是在朝拜？！”
这话一出，三个小子立刻冲向那个冰窟窿，钟阅甚至比谁跑得都快。
“方向呢？”张景澄问。
钟免手机开着指南针，说了个角度。
钟阅道：“还真是所有人都面朝这个方向。”
“那就对了。”张景澄说，“快走吧，我现在觉得，找雪莲说不定也是线索，你们是一人找三朵吗？”
“对啊。”
“那咱们这一路朝着这个方向走，找到六朵雪莲，说不定就离肩吾更近了。就是不知钟琦姐和葛飞是什么任务。”张景澄边打开手机调出那个角度，边往前走去。
他身后，钟阅问钟免，“小张这么聪明么？”
钟免说：“不止，他厉害着呢，你没见他在汉城呢……”
张景澄走了一会儿，见身后那俩一直在嘀嘀咕咕一脸八卦的样子，不禁疑惑道：“你俩干嘛呢？”
钟免笑道：“给阅哥科普你的英雄事迹。”
“哪有什么英雄事迹，有什么可说得。快点走呀。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任务发布的用意，”张景澄脸上带笑，站在中午的日光下，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一个组五个人的任务全部加起来，才算是整个战队的完整任务。
也就是说，这第一关的考核，从把咱们五个人打散就开始了，因为人凑不齐任务就不完整。而且每个人的原始落脚点可能都隐藏了一定的线索，就像刚才那个冰窟窿为我们指示了神明可能的方向一样，但是神明方向这个提示却是跟我的任务关联的，而钟免和我的原始落脚点也可能有什么细节是提示其它人的任务的。但因为与我们的任务无关，很可能一开始就被忽略了。我建议咱们把剩下的两个原点再走一遍。或者先想办法找到另外两人。”
钟家兄弟还没来得及回答，天空中便炸开了一朵黑色烟花。
三人这下再也顾不上什么落脚点了，急急忙忙向那黑花升起处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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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阿帝：马的，徒弟太狠了，嘴疼疼疼！
张景澄：以后你，禁酒！！


第58章 昆藏篇（四）
黑色烟花暴起处， 此时两军对垒。正是闵家战队三人和钟家战队另外两人。闵家战三人此时站在不远处，遥望着钟家战队另外两人，其中一人身穿黑色运动服倒地不起， 看那样子好似是腹中急痛， 已在地上翻滚不休。
此人正是葛飞。而拉响警报的则是钟琦。他手里握着的是葛飞的弃权烟花。就在刚才葛飞和之前闵家那三人竟同时找到了钟琦，钟奇对此也并未吃惊，因为她知道，早在一周之前， 就有人在她身体里种下了蛊虫。
一开始钟琦以为是在日月街里被对手动了手脚， 直到近几日她才确定，给她下蛊的人竟然是葛飞？！
这不得不令不令她惊讶， 因为葛飞说白了也是葛家送进安全局的精英，而葛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天师圈里是属于正派的中流砥柱，她实在想不通葛家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事。
再有一点葛家和钟家一向交好， 葛术云和自己的父亲也是多年的老友。葛飞虽不是葛术云的亲生儿子， 但关系也没有远到哪里去。他做出这样的事，可见是一点儿也没有顾及葛术云的面子。
就这个行径，一旦让葛术云知道， 根本不用钟家出手，估计葛术云就会第一个出来收拾他。
这样一想恐怕给自己下蛊这件事儿，葛飞根本就没有让葛家任何人知道，仅是他自己偷摸在干。
不过， 钟琦后来又想， 她跟葛飞又无缘无仇的葛飞怎么会盯上她，给他下蛊呢？直到她将这事告诉老爹， 她老爹钟囿帮她查了一下，确定她身体里被种下的蛊虫是合欢蛊， 属于情蛊的一种，这一下钟琦才算终于明白，感情葛飞这小子竟然对自己有了那方面的意思吗？这还真是……
钟琦无语，她几年前就交了男朋友，朋友虽不是天师，但这事天师圈里也基本都知道啊，甚至还来安全局来接她下过班儿。葛飞作为钟琦的同事，同在安全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还不死心，不死心也就罢了，竟然还玩儿蛊虫这一套，这实在是让钟大小姐忍无可忍，甚至觉得恶心。
太特么恶心了！
如果不是帝都最近出了蛊虫的案子，且老爹和萨局的意思都是要查一查捋一捋，以钟琦的脾气谁耐烦跟他演戏，早跟葛飞闹翻了，还会这么纵容着他，让他进了自己家的战队，甚至不惜跟钟阅唱反调。
不过既然老爹的意思是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摸一摸，那她也只好配合一下，决定先按兵不动，到要看看葛飞背后还有什么人！
葛家并不擅蛊，但听萨局说有闵家最近又有动静。要说这闵家也沉寂了这么多年，都快要淡出天师圈了，最近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比武大会也不是今年的头一回，都已经20年不抛头露面了，偏偏这次比武大会他们家长孙就带了一波人来。
他们家一动，那虫子就四处冒头，这怎么能让人不多想呢？
不过钟琦也算是有备无患，她那合欢蛊被钟囿设了反禁术，若是期间葛飞有什么不规矩的动静，钟琦只需要发动体内的蛊虫，就可以先发制人。
看现在葛飞在地上疼的要死要活的这个劲儿不能想象，刚刚这小子是想要干什么？
闵家人擅蛊，只要是被他们种过蛊的人，他们便可以通过蛊虫和蛊虫之间的联系，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任何一个带蛊人。而葛飞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能够通过蛊虫的指引，这么快找到钟琦。
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是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猎物。且不说闵家那三位是来找他还是来找钟琦的，但眼下这个情景，他疼的躺在地上打滚，定然是有人对他下了手，而这种疼痛不用想也知道是体内的蛊虫在作祟。
钟琦和闵家那三位都没有说什么，但钟琦直接拿起了葛飞的弃权烟花，并拉响了警报，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钟家战队有人出事儿了。
弃权烟花响了评委肯定马上就要到，闵家那三位见势不好就想跑，这钟琦肯定就得管一管了。于是，她上前把那三位给拦了下来。
葛飞就算疼的要死要活，也一直关注着在场几人的动静，如今一见钟琦把那三人给拦了下来，心里面便也认定这可能是闵家人想要杀人灭口，而对他动了什么歪手脚。当即便咬紧了牙，驱动体内尚能调动的灵力，要把那蛊虫制住，心里还发着狠的想，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正好趁此机会把屎盆子扣回去，一了百了。
很快离得近的其他家的天师也赶了过来，张景阳、葛术云的儿子葛冲都在其中。周围人越聚越多，闵家那三位已经失去先机，这会儿再跑等于不打自招，只得硬着头皮等着对质。
而评委们则是一下来了三位。
张瑞源探了下葛飞的情况，回头对黑虎说：“是合欢蛊，还有中害蛊，二蛊并发他的情况不妙。”
黑虎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他旁边站着葛术云脸色也十分难看。
此时众人正在小声议论，就听葛飞艰难的开口，道：“是闵家，就是他们害我。”
闵家那三位立刻反驳：“你有什么证据？你别诬陷我们！”
钟琦一言不发走到三人面前，啪啪啪照着每人的脑门拍了一下，就听刷刷几声，雪地里似乎是落下了一些东西，然后众人定睛一看--嚯！竟然是有拇指那么粗的几只大虫子。颜色还是七彩斑斓，有黑色有红色，有青色，正围着三人的脚边蠕动着。
黑色是中害蛊虫，红色是合欢蛊虫，至于青色的，那是还没有放出去的原虫。
闵家人带着原虫本也没什么，他家本就是以耍蛊在天师圈儿里成名的，但是你家耍蛊就耍蛊吧，你带着原虫，本本分分做任务用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他们明显是在拿虫子害人，这就有点违反赛制了！于是，周围的其他家天师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要求：取消闵家人的参赛资格，他们以自身安全为出发点，强烈要求劝退闵家！
劝退了闵家就少一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这种事自然是合了众人之心，怎么可能不一呼百应？！于是在场的呼声越来越高，闵那三位脸都吓白了。
要知道他们三个在闵家的同辈之中，只能算是中上游，顶尖的那位可不在这儿。如果让那位知道参赛资格被他们三个给搞没了，回去之后一定有他们好受的。
闵家长孙一看见钟家的求助烟花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会儿他也在往这边赶，只不过他的原始传送地离这边有些远。一时半会儿的他还赶不过来。还没有钟免、张景澄、钟阅快呢！
这三人可谓是一路飞奔，等到了现场一看躺在地下的人是葛飞，不是钟琦，可算是都松了一口气儿。当下都没人着急了，就隐在人群之中静观其变。
钟琦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仨，不过，眼下这幕他们仨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钟琦也没有告诉他们实情，那三小子自觉的不掺和，倒是省了她不少的麻烦。葛飞是自然已经被她弃权了，现在就看看闵家这参赛资格能不能同时搞掉。
他自然也防着那位闵家长孙，最好是在他赶来之前直接拿下闵家的参赛权，这样的话他们不能直接参加，那真正藏在水面之下的才会冒出来。
思及此，钟琦当机立断对几位评委说：“闵家使蛊虫意图杀人，这已经触犯了本届大赛的底线，我要求取消他们的参赛权。否则可能会有更多人像葛飞一样，生命受到威胁。”
作为这次事件的受害方，钟琦这么说合情合理，而且立即就得到了当场其他天师世家的赞同。
但是要取消一个战队的参赛资格，这并不是现场几位评委就可以做决定的。这一点在场众人都心里有数。但是话他已经说出去了，立场一定要表明，因此当即为评委宣布比赛暂停时没有人有异议。
而这时医疗队的也终于赶到。张景澄见那些人要把葛飞带走，连忙几步追上前，他轻声问葛飞：“你的任务是什么？”
葛飞虽不知道张景澄问他这个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眼下的情况告诉他也无所谓，毕竟自己已经失去了参赛资格，于是葛飞说：“与神明合影。”
张景澄点点头对他说了一句保重，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那一刻，现场竟同时爆发了数声痛苦的闷哼！
只见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天师们此时竟然一个一个的接连倒下，而最终现场仍站着的人只剩下钟家战队的4人以及闵家战队的三人，以及葛冲和张景阳。
就见张景阳用降魔杵挑起了一物，一脸嫌弃的说：“这虫子实在太恶心了！”
“还敢放蛊？”黑虎一脸怒容的冲闵家那三位吼了一嗓子。
那三位这次是真的冤枉，因为这蛊虫不是他们放的。他们甚至同时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以表清白。
张瑞源说：“医疗队尽快加派人手，赛场伤员众多，要快！快！”
一时间雪原上一片兵荒马乱。而唯一幸免于难的几位此时全部被黑虎赶去了，他画出的阵法内，这个阵法是防止蛊虫进入的。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只不过阵法内的氛围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这里面有始作俑者闵家三位，有原始被害者钟家四位，还有张景阳和葛冲。不管是从几方立场，还是其某些人的私人关系来看，想让他们和平共处，不吵架不斗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单张景阳一个就挑起了八方战火。
这货先是把闵家那三位狠狠奚落了一番，搞得那仨实在忍无可忍，跟他呛呛了起来，差点动手。被葛冲好歹拉开。
才一转脸，没消停两秒他就又去找张景澄的麻烦了。
张景澄本来也不想理他，但是这家伙竟然说：“这么上赶着，你是准备倒插门给钟家了吗？”被张景澄二话不说甩了一巴掌之后，这家伙捂着脸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扑到张景澄身上就开掐。
小堂弟最近真是欠教训，竟然长脾气了还敢打他？！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只有他欺负张景澄的份儿，什么时候张景澄竟敢反过来打他了？这还了得，这小子必须得教训的服服帖帖的，绝不能让他骑到自己头上。
张景阳今天估计真是脑抽了，他就忘了，张瑞源也在现场。或者可以说他也是故意的，就因为这两天听本宗的那几个孩子说这次在老家，张瑞源不但给张景澄订了大餐，还送了他一件法器。张景阳心里实在不痛快。
再一点，张景澄一声不响的进了钟家战队，甚至都没有跟他这个带队人打一声招呼，这令张景阳心里更加不痛快。
张家兄弟打架，按说旁人也没有插手的立场，但是中免和中阅会看着自己战队的小弟被别人欺负吗？肯定是不可能的呀，所以这二位就直接上手拉架了，那当然必须且肯定是拉偏架呀。
于是在神队友的助攻之下，张景澄平生第一次打过了张景阳。靠的还是纯武力值。把张景阳按在地上揍的感觉真特么挺爽的，如果不是张瑞源来得及时，张景澄觉着他还能再揍一小时。
张景阳这回是真的不干了，且不说他本来是想要痛扁张景澄的，没想到钟家那两个兄弟会上来下黑手。反而是他被张景澄按在地上摩擦，这口气能咽得下去？因此他才从地上爬起来，即使知道张瑞源就在旁边，当着他的面再打不太好，张景阳也没要收手的意思，爬起来就直接甩了个法术。
张景阳是气红了眼，法术甩出去才看清，在张景澄面前还站着个人，竟是张瑞源？！可甩出去的法术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会儿也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大喊：“小师叔快躲开！”
而比这一声更快的是张景澄，只见他用力把张瑞源往旁边一推，那道灵气剑便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紧接着轰的一声，远处一座雪山喷出了一股需雾。
张景澄捂着胳膊一言不发的往医疗队那边走去，可他走了还没有十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就像突然的地震，人站在地面上根本站不稳，四周响起了惊呼声，闵家那三位吓得直接从阵法里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喊“雪崩了！”
雪崩！
张景阳在发脾气之前估计从来没有想到，他只不过就是发泄一下情绪，竟然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这个时候没有人来得及听任何解释，也没有人来得及再说什么，大家都在拼命的奔跑。
黑虎尝试了多次在前方开设传送阵，然而不知是雪崩的关系，还是地面晃动的太过厉害，传送阵竟一时之间无法设立成型。
除了跑他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然而每个人的体力是不一样的，跑着跑着就发现队伍的人数在不断的减少。
先是张景澄莫名其妙的脱离了队伍，之后钟免、张景阳、钟阅、钟琦一个一个的从队列中消失。没有人看到他们是被大雪掩埋，还是不慎跑到了其他方向。
直到雪崩停止之后，现场剩下的只有三位评委和最先跑过来的闵家三弟子，以及葛冲和几个医护人员。
发生了这样的事，连主办方秋家都是始料未及。开赛不过几个小时竟然就要被迫终止比赛了吗？可不终止又能怎么样呢？现在被被雪崩埋了不知道多少人，紧急抢救才是首要任务。
秋家大公子一脸愁容，要知道他们家办这次比武会，那可是投入了相当多的物力，人力，财力，目的当然是要选出一队强有力的天师世家，把这个烫手山芋鬼童蛋送出去呀。
就连这个场地的选择也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呢？秋大公子实在是头疼。
然而现在阻力重重，看来“唉！”秋大公子叹息一声，不得已给他父亲去了电话。
雪山赛场内，张景澄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极其恐怖的青白面孔，他特别想应景的叫两嗓子，然而这时才发现他竟然张不开嘴，不但张不开嘴，他似乎也动不了。
而眼前这具明显是尸体的面孔，却就在他眼前，眼睁睁的让他看着扭过了头去。
张景澄：“……”
光线虽然微弱，但张景澄也认出了他此时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那湖面之下。他现在的姿势也被摆成了双手向上两脚悬空，以一个准备嗑大头的预备姿势被禁锢在了湖底的冰层之下。
但他确定他是活着的。因为他还能感觉到这冰层的温度刺骨而阴凉。他确定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白雪，他以为他就要葬身雪浪之下，但显然在他失去意识之后，他被什么东西投放到了这个冰湖里。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是不是顺利的躲过了雪崩，还是说跟他一样，也被什么不明力量拖到了这个空间的某一处。
这时张景澄发现在他前头的那一具被他最初认定为尸体的‘兄弟’，此时又回过了头来。
这家伙为什么能动？！
张景澄刚这么一想，就发现在他前头一片的头全都转了过来。
他们既然能动，那我……张景澄尝试着转头，最后发现特么的他动不了！！
然而，被那些青面尸兄弟妹看的时间久了，即使是张景澄这种见惯了妖魔鬼怪的人，也会觉得不适好么。
这个时候脑海里那个清晰的小呼噜声都显得那么的亲切可爱。
他尝试着叫了两声阿帝的名字，然而那个小呼噜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睡得那么沉。张景澄想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既然他是活着的，那说不定这湖底冰冻的这些尸兄弟妹们可能跟他一样也是活着的。可把这么多活人封在这一片冰湖之下是想干什么呢？
但很快，张景成大概就明白这么做的这个人是想干什么了。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再一点一点的流失。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情绪流走的方向，就好像这个湖底有个吸盘，在把他的喜怒哀乐一点一点的吸过去。这个过程中，张景澄能明显的感觉到，原本他看着眼前的那些师兄弟妹的那点不适也渐渐的流走了，被抽离的这些情绪仿佛是裹挟在他的体温之中，随着体温的降低跟着流失。
这种感觉不疼不痒，甚至心头刚刚冒出的一点恐慌都会在萌芽的时候就马上消失不见。就像是让你清醒着体会从生到死这个过程，而且很可能是极其漫长的。
这吸盘不动你的灵魂也不伤你的身体，他要的仿佛只是你的七情六欲。
毫无疑问，人只要活着都有七情六欲，甚至说人只要活着，就会被这七情六欲所支配。是想，一个活人，喜、怒、忧、思、悲、恐、惊都没有了，那就算他的生命体征都还在，这还能算是人吗？就算他还活着，但没有思想，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而已啊。
这就像是…
张景澄猛然想到了一个词“僵尸”。但就算是僵尸，起码还知道要吃人，也就是说他的六欲并没有被完全的掠夺。
可眼下看来，这吸盘似乎是要将眼耳鼻舌身意的愿望都夺走，那留着这活的体征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愿望的活人有什么用呢？
随即张景澄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样的活人，其实是大有用处的。只要对方有有效的控制方法，那么每一个这样的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最忠实的奴仆。
而这有效的控制方法，那真是多了去了。可以结契，以契驱；可以下蛊，以虫驱；可以附身，以魂驱……
事情到了这一步，张景澄不得不怀疑这次比武大会就是一个坑，有人借助秋家给整个天师圈挖了一个坑。
至于目的，应该就在这个湖面之下，至于幕后黑手，那就要好好去问问秋家了。
可在此之前张景澄必须解决眼前这个问题，他得想办法从这儿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59章 昆藏篇（五）
观察了这么久， 张景澄也算摸到了一点儿规律，在这片冰湖之下，你流失的情绪越多， 获得的自由度就越大。
就好比之前那个可以转过身跟他面对面的兄弟， 他的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起伏，脸青的就像是松花蛋，眼珠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可是他能够转身过来看张景成， 很有可能是还有意识残留， 最起码现在张景澄能理解他刚刚的那个动作，是想表达一种意思， 类似于跟张景澄打个招呼。
而前排稍远一些位置的师兄弟妹们，每个人扭头的动幅度都是不一样的，这样让张景成观察久了之后， 也能够看出一些细微的不同， 像那些脸上或者是眼中还有一些情绪残留的，他们的扭头幅度基本上都是非常小的，这就说明情绪残留的越多那么你的自由度相对就越低。
这也就解释通了， 为什么张景成是动不了的？因为他是初来乍到啊，他身上的情绪残留是最多的呀，最饱满的呀，最像个人类啊。
也就是说想从这片冰湖离开， 规则应该就是被吸干情绪。
但张景超明显是等不到那个时候的。
然而动不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为了不被吸盘尽快吸干，他现在还要做到平心静气， 尽量的将情绪调到一个稳定的平衡点，甚至做到六欲皆空入定的一个状态。
他一直闭着眼睛， 努力的思考着自己怎样脱困。张家的符咒，法术阵法，一一的自他脑中掠过，他思索着可以不动手就能使用的法术有哪些？最终与你定的计划一一的在脑海里破碎，只留下了一张符咒，确切的说是半张——那是他最近才开始练的破元符。
这张图是借万物之源力破一切妖魔之元神。他才练到借这一步，关于破他还没有画出来过。
能借也行啊。张景澄想着，便集中精力在脑海中开始绘画这张符的上半部。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张景澄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整个的赛场空间内已经刮起了雪暴。
渐渐的这雪暴如龙卷风一般汇聚成了一股向着冰湖的方向急速驶来。
这异象自然引起了救援队和众位评委的注意。
张瑞源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追着雪暴而去，他身后黑虎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与张瑞媛共事多年，知道这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于是便迅速调配安在场人员紧追张瑞源而去。
众人追着雪暴卷一路追到了冰湖，还没等他们有所作为，那雪暴卷就如定位器一般停在了湖面某处。
与此同时张景澄睁开了眼睛，他望着眼前湖面之上那飞速旋转的狂风暴雪，若有所思。紧接着他也意识到了，这很有可能是他借来的雪源之力，可他又还没有学会破这一步，因此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这股力量。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会就做不到。
就比如说，这冰层看着好似极厚，实际上真正冻住的冰层不过十五厘米，而十五厘米的冰层，从物理沉重的角度来讲，是根本无法承受得住这种雪暴龙卷风的冲击力的。因此，不过片刻，张景澄就听见了冰层断裂的嘎嘣声。
这声音仿佛胜利的曙光带给被封在这冰层之下的人们，莫名的希望。张景澄眼见着，排在他前面的那兄弟频繁的扭动身体，好似迫不及待想要爬出这地狱般的湖底。
嘎嘣声频繁乍响。冰层的裂痕不断延伸。阳光每自断裂处照下来一分，湖水中灰暗的颜色便退却一分。
直到每个人的脸都被阳光笼罩，头顶上终于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湖面终于裂开了。
这一刻虽然没有欢呼声，但张景澄似乎看到这些被久困于湖底的人们，竟有不少脸上已留下泪来。又很快被扑面而来的冰冷湖水冲刷干净。
张景澄终于可以动了，他迅速的找准一块儿浮冰奋力的游过去，抱住浮冰，立刻将半个身体搭了上去。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扭头看去，他看到了站在岸边的张瑞源，以及黑虎等安全局的同事。
雪暴在张景成抱住浮冰的那一刻，随着他撤销符咒也已消散。此时湖面上空飘起了雪花，就像湖底那些被困之人的眼泪。
张景澄趴在浮冰之上，奋力向岸边游去，而他身后噗噗噗几声又有数人仿照张景澄爬到了浮冰之上，这些人中除了被困的兄弟们竟然还有钟免！
钟免一边吐着嘴里的冰碴子，单手往岸边游，另一手里还拎着一个人。张景澄听见他的声音回头一看，好么，钟勉手里拎着那个人，竟然是张景阳。
难道说大家都被关到了这个湖里吗？他上岸第一句话就是问张瑞源，“都有谁失踪了？”
张瑞源心想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不过他这个时候也看到了钟免和张景阳，便回了一句还有钟琦和钟阅。
张景澄说：“他们可能也在这个湖里。”又把他的推断和这个湖的诡异情况一一说给众人听，黑虎听得直皱眉。
张景成看着黑虎老大的脸色，感觉他分分钟都要骂街了。
他很能理解黑虎的心情，这个湖的诡异情况，显然是主办方在选场地之前忽略的风险点之一，他们没通知评委，估计这会儿就算去质问主办方他们也会一赖到底。
可这事既然被他们发现了，就必须要查清楚。
黑虎生气得还有一点，就听他道：“这帮孙子，一开始就没按好心！你们可能不知道，”他看着眼前死里逃生的三个落汤鸡一样的小年轻，说：“第三场水下试炼的场地，就是选得这个湖。”
张景澄裹紧羽绒服，上下牙打着架，哆嗦着道：“这么说就算没有雪崩，一开始人家也打定主意，要把我们送进来了。”
钟免显然也被冻得够呛，但就算舌头发麻，大着舌头也搁不住他骂街。
张景阳昏迷了，一群医护人员正围着他原地抢救。
张景澄猜，以张景阳那个脾气，这应该是怒气值输出太多导致的，那吸盘估计最喜欢的应该就是张景阳这种人。
救援队正在打捞，一具一具的青面人体被捞上岸来，是活人，却可悲地被夺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全部乐趣。
……
一小时后，张景澄和钟免都缓过了劲儿，湖里的青面人都已经捞上来，钟琦和钟阅还没有找到。
而场外，得到消息的钟囿带着整个评委团此时聚在秋家大公子的房间内，正在‘讨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作为普通人，秋大公子怎么抗得住一群成名大天师的‘请教’。很快，他便又给他父亲去了一个电话，之后，估计是他父亲的要求，他直接开了视频。
视频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戴着银框眼镜，看上去十分儒雅。然而，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商人惯有的味道，他先笑了笑，这才开口：“我刚才听子祥说了，这件意外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但是秋家既然请各位来参赛，就一定会为各位的安全负责。这件事给各位造成的损失，秋家愿意双倍赔偿，如果各位还有什么特殊要求，咱们私下里都可以谈。”
钟囿上前两步，他也笑了笑，但问出的话却是尖锐带刺且毫不留情，他说：“我女儿现在失踪了，如果她有个什么万一，请问秋老你要怎么陪我两个女儿？！”
“这……还有这样的事？！”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秋子祥身上，把他看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他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虚到不行的样子，这很明显了，这位秋大公子并没有跟他老爹说这茬。
一个跟亲爹都不说实话的人，尤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见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也就是草芥。
这时秋老斟酌再三，还是的当着众人的面叫了他的儿子。秋子祥期期艾艾地来到视频前，就听秋老问：“当初我就说办这大赛要谨慎，你一个人恐怕做不到面面俱到，我让子琪帮你你又不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就当着众人位大师的面说一说吧！”
“我，我哪有什么苦衷？”秋子祥强颜欢笑，还在撑。
秋老哼一声，说：“当我真老了？你上个月跟那个姓抵的天天见面，那就是个江湖骗子，偏你还当他是真人一样供着，说吧，到底是不是他撺掇得你办这个大会？！”
“爸！您误会抵大师了，他真的不是骗子，他算卦很灵的，我就没见他失手过。那鬼童蛋咱们家真的不能再留了，这必须得送出去！”
秋子祥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话一出，屋里的众天师脸色齐齐一变——就说嘛，鬼童这种稀世珍宝秋家怎么可能轻易舍得拿出来，原来是防克！
而秋子祥这会儿还沉浸在与秋老的争辩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四周气氛的变化——
“你倒是信他！”秋老不置可否地撇嘴，“赛场地址是他选得？”
“这，”秋子祥想狡辩，但事实却压得他抬不起头来，“是，但我还是信抵大师不会骗我！”
“他自然不会骗你，只是在利用你而已，”秋老恨铁不成钢，最终叹口气，“算了，我会让秘书买最早的一班飞机，亲自处理这件事。这期间你要全力配合救人，尽最大努力保证零伤亡。还有，你如果还是相信那个姓抵的，不妨联系一下他，看看他现在还接不接你的电话！”
老爷子说完又跟钟囿赔礼道歉，并保证会尽快赶到昆城去。
他这个态度多少挽回了一点局面，但是对秋子祥来说却毫无帮助。视频中断后，天师们再也没有刚才的客气，已经像是在审犯人一样审秋子祥了。
钟家、张家、葛家损失最为惨重，此时自然也是暴风雨的输出主力。尤其是张景阳的妈妈，儿子现在还昏迷着，她既然已经知道这是秋家搞出的事，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张景阳就算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在他妈眼里，那也是心头肉。
女子本柔，为母则刚。张景阳妈妈此时冲在讨伐的第一线，揪着秋子祥一问连一问——
“既然你们知道那个姓抵的不靠谱，为什么还听他的？你们家不能留的童子就想着甩手给别人这不是缺德吗？这场地那么危险，事先为什么不多方考察？我儿子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告你们谋杀！我跟你们没完！！”
秋子祥一边应付着这疯婆一般的女子，一边疯狂打电话，他自然是打给他的抵大师，然而，怎么可能打得通？！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秋子祥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再次被事实压得低下了头，抵大师就是利用了他，还利用得特别彻底！！
此时，赛场内。
之前张景澄的胳膊受了伤，又在湖里泡了那么久，那伤口便疼得他脑门直冒虚汗，虽然医护人员早已为他做了处理，但搁不住疼啊。张景阳那灵力剑下手太重了，张景澄估计若是那剑扎中他躯干的任何一个位置，他这会儿肯定已经小命没了。
张瑞源看张景澄疼成这样，心疼得脸都黑了。他觉着以后真不能放任张景阳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必须得找机会给这小子好好上上课。
张景澄一边擦着脑门的汗，一边还在跟钟免说那湖底的事，他说：“我觉得那湖底一定有个阵法，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儿？”
钟免说：“要不咱们穿上潜水服，下去看看？”
“我看行。”
“不许去！”
张景澄扭头一看，竟然是张瑞源拿着一套潜水服走了过来。
“诶？”什么意思啊，不让去你拿潜水服干嘛？
大概是眼神暴露了心思，就听张瑞源道：“你们俩给我老老实实在岸上待着，我和黑虎下去看看。”
这时，黑虎也走了过来，手里同样拿着一套潜水服，他给张景澄和钟免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小兵听指挥就行了，别没事瞎操心，净添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帝：我徒弟是暴力狂，我是可怜唧唧的徒管严！
张景澄：然而，我并不想管你，手动88！
阿帝：听说有个表情包叫‘尔康手’，谁传给我一下，在线等用，挺急的！


第60章 昆藏篇（六）
黑虎老大您这样抢萨局的台词好吗？张景澄和钟免揉着脑袋看着那俩人走到湖边换装入水， 敢怒不敢言。
湖水里，此时搜救行动还没结束。专业的搜救队员手里都拿着为人类定制的生命体征探测仪，正在湖底紧张地忙碌着。
随着搜救行动的深入， 队员也对湖底的地形越发熟悉， 随即他们也发现了，这个湖底竟还另有玄机。从成因上来说，这个雪山湖最初应该就是冰雪融化后水流在此积蓄而成，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山间洼地， 底部地势起伏不平， 自然也有裂隙。那个裂隙并不大，却又足够一人穿行而过， 虽不知通到何处，但岩层成分中又含有辐射能量刚好就可以干扰探测仪的信号。
看来若想做到全方位无死角搜寻还真得有人进去亲自看看。这个情况，搜救队员上报后， 他们的领导第一时间就反馈给了黑虎， 这也是为什么黑虎和张瑞源要亲自下水的原因。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那些干扰信号是什么，但天师第一反应定然是阵法。这也跟钟免和张景澄的推测对上了号。
裂隙呈眼状，位于湖底靠东侧的位置， 最宽处可供一人通过。大概是整个湖底仅有这一个裂隙的关系，水流的冲力很强。黑虎和张瑞源几乎是被水流推进去的，又像是被裂隙吸入一般。
探照灯到了里面都比之前要暗很多，不过他们俩也根本顾不上看， 因为越往里水流越快， 快到他们俩有种坐上了和谐号看窗外景色极速后掠的错觉。这种流速下，连身体的平衡都很难把控， 若非两人都是天师，有灵力护体， 普通人被卷进来哪怕穿着潜水装备估计也很难承受得住，非得被甩上四周的岩石，弄不好就要被磕得血肉模糊。
如果钟琦和钟阅真被卷进了这里，黑虎和张瑞源正希望她们千万是清醒状态，否则——不敢想！
这条裂隙很长，流速这么强的情况下竟然好半天还没有到头。而且看这走势竟然还有向上延伸的趋向，不得不说这个反重力的现象，真的太神奇了。
张瑞源原本是坠在黑虎身后不远，可近了这裂隙之后，两人之间竟然也渐渐拉开了距离，这会儿张瑞源已经快要看不到黑虎的探照灯了。可见越往前流速真的是越快。
终于存在张瑞源视线内那一点属于黑虎的亮光消失了，张瑞源心里正着急，可是片刻后等他也在一阵极速的冲力中被迫蹿升时，他终于明白，原来刚才黑虎就是到了这里被极速飙起的水柱顶了上去。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坐在了已经发射的火箭挡风玻璃上，那不是一个‘刺激’可以形容的。
视线晃动中，张瑞源似乎看到刚刚拐角处的石壁上幽蓝色的光一闪而过。他猜测那里应该是刻了个阵法，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四周霎时亮起来。张瑞源下意识屏住呼吸，出水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一阵轰鸣声。
他没来得及细看，忙迅速游向岸边。
岸上黑虎在战斗。而刚才那阵轰鸣声则是正在攻击他的一只妖物发出的，妖物在那阵轰鸣声中化出了九尾，那一刻整个洞内剧颤，洞顶的钟乳连连被震落，石头雨一般砸向湖面，给张瑞源上岸增加了不少难度。
这妖物虎形九尾却长着一张人脸，也不知是有什么特殊爱好还是咋地，竟然还蓄了半尺长的胡须，形貌说不出是诡异还是可笑。
“肩吾？！！”张瑞源惊叹。还真有啊！
“老张快来搭把手啊！”黑虎急了，看来眼前这位是真难对付。
……
张景澄和钟免裹着羽绒服坐在岸边上，托着腮，盯着湖水。
“怎么还不回来？”张景澄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树杈，边戳着水面边问钟免。
钟免也托着腮，盯着水面眼珠都没动一下，不走心地回了句，“才过去一小时吧。”
“我想下水。”
“我也想。”
十分钟后，红姑揉了揉太阳穴，手里捏着一张张景澄给她的传讯符，烦躁地强调：“记住了你们俩就是去侦查，任何情况下不能逞强，知道吗？”
张景澄点头，特别乖巧地说：“姑姑放心吧，我们一定活着回来。”
红姑比较满意，又看向钟免。
钟免：“……姑姑放心……”
终于领到了潜水服，在岸边换衣服时，钟免小声跟张景澄抱怨，“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跟同事撒娇啊，显得我太不热情了。”
“我没撒娇啊，”张景澄怎么可能会承认，还特诧异地看钟免，“我就是客气了一下而已，不然咱俩哪儿能弄到潜水服啊？”
钟免动了动嘴，看在潜水服的面子上没在说什么。他想起上次张景澄磨萨局去日月街的时候，那个撒娇的程度比刚刚确实要严重多了，这么一想，勉强承认了张景澄这个所谓‘客气’的说法。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水，很快进入眼型缝隙，被冲送的过程跟之前黑、张两位前辈一样，只不过他们出水的时候，只有残迹斑斑的一个石洞，打斗是双方均已不知去向。
两人爬上岸，这才发现，石壁上，地上到处都是阵法的残痕，从残留的灵丝也很容易判断之前黑虎和张瑞源在这里战斗过。而且他们才离开不久。
张景澄一边在传讯符里向红姑汇报情况，边跟钟免寻迹往深里走。这个石洞像个蜂窝一样，以中间的水潭为中心，共有九条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张景澄不经意抬头，竟然发现洞顶的岩石上好似还有雕刻的咒文。他连忙拉了拉钟免，指给他看。
起初他们并没有一下认出这些咒文是什么，直到围着整个圆潭走了一圈，才猛然想起，这个阵不就是人蛇族的隔世符吗？！然而，很快，张景澄看着眼前这九条通道，立即灵光一闪，这隔世符加上九通道，不就是在谢宏昌别墅地下室爆炸那天他们发现的‘切蛋糕’版的隔世符？！
难道说布这阵法的人是那个神秘的‘谢叔’？！他连忙调出手机里储存的那张照片，问钟免：“像不像？！”
“这玩意原来是这个意思？！”钟免也惊讶了，随即想到，“如果九条通道是这个意思，那每一条就对应一段咒文，我看地上这痕迹，黑虎老大他们好像走得是那边的通道，那条通道代表的是——”
“不对不对！”张景澄一连声叫道，“帝都那个‘切蛋糕’是延内咒，这个用得好像不是延内咒啊，这咒文——你拍照，我把它抄下来！一会儿咱俩看看这是个什么呀！”
两人一通忙活，张景澄把那咒文一个一个抄录到手机里，钟免站他对面，两人同看一个屏幕，钟免说：“净身咒？”
“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张景澄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就见钟免得意地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调了个方向，又递给他。
“反向写的净身咒？”张景澄不解，“净身咒反着写那还能叫净身咒么？那不是招秽了么？”
“净身咒的功能是为人净化心灵，消除负面磁场，这反正写，难道就像你之前说的，跟那湖里被吸走情绪有关系？”钟免也是猜测。
张景澄却说：“有这种可能，逻辑上可以说得通，毕竟反写净身咒功能本身就存在反向性，这样一来，通过反写的净身咒吸走人的七情六欲再输入到这个隔世符阵法里是行得通的，只是这么做的人目的是什么呢？不要人命，不要灵魂，单要情绪？是想干什么？”
“这个现在也不知道，不过黑虎老大他们走的这个方向，对应的这句咒文，你看看，单独念出来，这也不是个词吧？”钟免说。
张景澄念了两遍这条咒文的几个符号，若有所思。他把那几个符号单独拿出来又做了几次组合，钟免从旁边看着他，片刻后两人齐齐一愣，因为最后一次他们排出了一个符文，翻译过来相当于汉字‘献’。
“黑老大他们不会打输了吧？”这是最坏的一个结果，钟免光说都有些抗拒。
张景澄尽管只摇摇了头，没说话，心里却还是免不了担心起来。两人迅速往那个代表‘献’的通道追去。
越走，心里越凉。因为地上有很明显的拖拽痕迹，看那轨迹还不只一条。也就是说，张瑞源和黑虎加起来也没有打过对手，那得是个什么级别的东西啊。
“钟免！”
“嗯？”
“咱俩把头上这灯关了吧？”
“为什么？”
“别再冲撞了什么。”
钟免没说话，片刻后，抬手把探照灯关了。张景澄也关了灯。然而就在这一刻，那石壁却像是终于摆脱了刺眼的灯光，渐渐地亮了起来，就像是睁开眼睛一般，石壁两次显出了一颗颗夜明珠。
钟免为眼前的奇景惊叹，他侧头去看张景澄，却见张景澄满脸戒备，额头竟似隐隐冒了汗。
“怎么了？”
张景澄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指南针，“我有预感，咱们现在走的方向很有可能是通向那位大神。”
“啊？”钟免这时也终于注意到张景澄指南针上的方向好像还真是之前他们第一次来冰湖救钟阅时测出的那个朝圣角度。他本来不紧张的，这下也有点汗毛倒竖的感觉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说：“我本来以为主办方也就是弄个石像呢，如果那位大神真在，那黑虎老大和张师叔确实打不过啊！”
“你知道葛飞的任务是什么吗？”张景澄说。
“什么？”
“跟神明合照。我当时和你的想法一样，估计主办方就是弄了个石像，因为这任务一听就透着一股浓浓的旅游综艺味儿，谁特么能想到，会遇到活得神啊？！”张景澄忍不住爆粗口了。
“坑啊，我发现这次大赛就是一个坑。惊天巨坑！”钟免说。
“我，”前方越来越亮，说明这条通道要到尽头了，张景澄的紧张也在攀升，但还是坚持道，“我就一个希望，所有人都还活着。”
钟免心说，这不是废话么，我特么也希望所有人都活着。
两人走出通道，才跨出一步，迎面就是一阵狂风。吹得两人离开抬手遮挡，紧接着竟是一声‘咦？’，那狂风竟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到了这时候，钟、张二人才算能睁开眼，等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两人竟然齐齐愣了两秒才动。
这个景象怎么说呢，超乎正常认知。没有人能够想到，在这座雪山里竟然会存在这样一个空间，也不知是幻术还是什么法术，总之头顶上‘日、月、星、云’是同时存在的，黑暗和光明是互相掺杂的，风雨雷电是随机刷新的……而原本色彩艳丽的花草树木和好奇张望他们的奇珍异兽却在两人睁开眼的下一秒全部瞬间变成了石头。包括，那位原本坐在高台上喝着酒的九尾虎人！！
“怎么回事？！”钟免简直不敢相信，“张景澄你刚才看见了吗？看见了吧！”
“我看见了，刚才，太震撼了！”张景澄再看看眼前这些石头，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眼下这个‘普通版’看起来好像更安全。”
钟免有些遗憾地说：“那倒也是，不过这草，石头草我都有点舍不得踩啊？万一给踩折了，这可怎么办啊？！”
“应该没事。”张景澄说着已经一脚踏了出去。
石草果然丝毫不损，倒是张景澄踩在上面脚有些难受，他回头对钟免说，“赶紧地吧，我觉得礼不可废，咱们还是先参拜过主人再找人吧。”
“行，第一见神明，虽然也是雕像，不过好歹看到了一眼真身，我还有点紧张。”钟免打着哈哈，对于为什么突然‘石化’这一点，两人默契地没有深究。否则，这个真相可能会让他们立刻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天师自有一套参拜神明的礼仪，两人就以此礼参拜了高台之前的那位大神。
张景澄还说了一段话：“肩吾大神，你好呀。晚辈和身边这位同伴来此，并非有意打扰，实在是有四位同伴皆由冰湖不甚被冲到此处，我们是为了寻他们回去，希望大神不要和晚辈计较呀！”
他说完就和钟免一起弯腰行礼，因此没看到那被他们参拜的石像明显翻了个白眼的动作。
张景澄和钟免行过礼之后，就四下找起来。这个空间很大，好似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原。张景澄围着高台找了一圈，便发现地上的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有得高，有得低，低处就像是被什么压过一样，就跟那条通道里留下的拖拽痕迹十分相似。
他连忙将钟免拉过来指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均不动声色地顺着痕迹飞快前行。草地延伸进了一片樟树林。
这令他们想起了原本定下的第二场比赛的地点。设计这场比赛的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地想要给他们随时增加难度啊。第一场找到神明，合照？！第二场就进入人家‘后花园’的樟林；第三场直接进那奇怪的湖里！整场比赛就没离开过一个主题：请疯狂打扰神明大人就好！努力作死，早作早死早轮回！
张景澄边和钟免一起进入同样石化的樟林，边心中冷笑。这次只要能活着回去，他一定得去好好找这主办方说道说道，这么安排到底目的何在？要把现代天师的优秀幼苗们一举歼灭吗？！
顺着地上石头草地的痕迹，两人终于发现了第一个倒在地上的石像，他们连忙冲过去，虽然是石像，但也都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张瑞源’！
“小师叔！”张景澄急死了，他没想到跟场景一起变成石像的竟然还有张瑞源他们这些明显该算在外来人口里的人。
“这可怎么？变成石像，这就算咱俩抬一次也只能抬一个啊？”钟免也着急了。
张景澄回望着高台的方向，默默念道：“大神啊，肩吾大神帮帮忙，我们现在找到了第一个同伴，虽然他可能之前冒犯了您，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他变回来吧！！”
张景澄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可就在他念完之后，钟免惊讶地发出了一声低叫，他指着石像‘呀呀呀’地说不出话来。
只因那石像就在他们眼前满满地褪去了石化，竟然渐渐又恢复成了张瑞源的本态！这尼玛简直太神奇了！
张景澄却松了一口气，耐心等到张瑞源全部恢复后，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肩吾一番，和钟免一起又拍又摇，总算是把张瑞源给叫醒了。
张瑞源见到他俩，又气又无奈，就知道这俩熊孩子不会乖乖听话，不过见他俩好似也没受伤，便问了句，“你们俩把肩吾给干掉了？”
张景澄一把捂住他的嘴，指了指上方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师叔慎言啊！”
见张瑞源一脸好笑，好似有些不以为然，钟免也解释道：“我们俩是拜了肩吾大神才一路顺利走到这儿的！张师叔，你们不会真的挑战神明了吧？你知道吗，刚才你都变成石头了，是张景澄又向肩吾大神祈祷把你变回来，你现在才能醒过来啊，不然就永远是块石头了！”
张瑞源看向张景澄，见自家孩子认真地点头，这时也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一会儿也要去拜一拜了，打错了人家，得给神明大佬陪个礼呢。你们见到黑虎了吗？”
“还没找到，但是，顺着这个印子，应该就在前面吧。”张景澄说着已经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见到了黑虎的石像。张景澄如法炮制，这次还好似为了让张瑞源更确信一样，祈祷词都念得老大声，也不知肩吾大神是不是明白他的用意，反正黑虎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回来。
张瑞源：“……”
黑虎醒来后，听几人把这情况一说，脸色有些难看，他道：“我那时出水面，就见到那位抓着钟阅，我当然要先救人啊！”
“钟阅在这儿？！那您有看到我姐吗？”钟免一把拉住黑虎的胳膊，焦急追问。
黑虎摇摇头，说：“没有看到钟琦，就连钟阅，也在我和他动手之后，不知被他收到了哪里。要不我也去拜拜他，不就是赔礼道歉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关键是得把人都救回来！”
张景澄仔细看了下地上的草，确定这里再没有拖拽的痕迹，就说：“琦姐和阅哥不一定在这边吧，那通道一共是九条，说不定他们是通过其它通道过来的。”
“难道要我们一条一条的找吗？”钟免烦躁得撸头发，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双手合十，向着高台的方向狠狠鞠了一躬，说：“大神啊大神，您如果见过我姐姐和我师兄就给我们指条路吧，我们进来就是带人离开的，真的没有想过要打扰您的清静！大神帮帮忙啊大神！”
不知是不是钟免的诚意真的传递到了，他说完之后，石林中竟然平地吹来一阵风，顺着风动，一个圆圆的小石子咕噜噜地滚到了钟免脚边，好像生怕钟免发现不了它，还在钟免的鞋面上砸了一下，之后便咕噜噜地慢慢滚到了前面。
张景澄反应最快，连忙道：“跟上它！”
几人跟着那颗‘引路石’很快出了樟林。之后他们一路绕过数个奇珍异兽群，来到一片已经石化的花池前。说是花池，但水面此时已经变成了石头，只那成片却看不出颜色的莲花因每一朵都有汽车般大小依旧十分壮观。
引路石咕噜噜滚进莲花从中，一路带着他们东绕西绕，最终停在了一朵明显高出一截的大花前。
“那个好像是钟琦姐，”张景澄抬头看去，不太确定得道。
钟免已经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嘴下意识地念了一串‘感谢大神’，就攀着花径爬了上去，“是我姐！”他高兴得冲下面的人喊道。而后学着张景澄的样子，祈祷。这次更快，钟琦也迅速变了回来。
钟免直接把他姐背了下来。
小石头又带着他们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拐了个弯儿，这次打老远大家就看到一只露出石面一半的鱼嘴中叼着一个石头人，那人正是钟阅。
好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儿，这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把钟阅救下来后，钟琦也醒了。她那脾气刚开口说了一句‘竟然要把老娘当肥料’就被张景澄给捂住了，那边众人也叫醒了钟阅。
钟免连忙给两人科普了一番这个空间里的情况，“……肩吾大神派来的引路石我们才找到这里来，咱们一会儿出去前好好参拜一下吧！昆山的神明啊，能见一面那都是大机缘！”
于是，众人再次回到那个高台时，各自参拜，心中默念或感激、或忏悔各不相同。
然而，张景澄却在纠结许久之后，还决定将心理那个问题问出来，他已经做好结果无论如何他都坦然接受的准备，他问：大神，在湖底设置阵法吸人七情六欲的人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61章 昆藏篇（七）
尽管做了各种心理建设， 甚至他都做好了惹恼神明被变石头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脑海中竟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低沉又有些沙哑的苍老声音， 却自带威严与睿智，仅仅回了一个字，就令张景澄浑身一颤。
否。
张景澄的第一反应不是对这个答案质疑，而是果然是个好神明！进而又想到这个敢在神明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人， 难道真当肩吾不知道？
于是， 就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那您为什么不管呢？他们害死了很多人！
这一次久久没有回应。
其他人已经参拜完毕，陆续起身， 这时大家才发现张景澄的异样，起初还觉得他可能还没说完，但十来分钟过去后， 张景澄的额头都出汗了， 还不起来，这就太不正常了吧？
张瑞源连忙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才将如进梦魇的张景澄给唤回来。
张景澄一个激灵睁开眼， 行完礼后跟着众人往外走，钟免还在小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了，那么半天’？
张景澄也没回答，只是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 便略带遗憾地随着众人走进那个洞口， 可就在他进洞的最后那一刹，脑海里突然如打字一般闪过四个字：至善无畏。
没有声音， 却也像是在回答张景澄第二个问题，令张景澄忍不住再次回头， 而这次狂风再次炸起，视野又是一片模糊。
钟免走在张景澄前面，见此连忙拉了他一把，把他拽进洞内，还说：“这大风别在把张大大给卷走咯！”
众人被他给逗笑，此行没有人员伤亡，已是万幸。
他们要原路返回冰湖难度很大，毕竟要逆流而行，那水流的冲击里但凡领教过的都觉得不可能，正发愁的时候，一颗小石子自石洞顶上掉下来，砸到了张景澄头上，虽不是同一颗，可结合刚才的经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阵风来，小石子咕噜噜滚动起来，大家连忙跟上，就见他进了一条通道，一路咕噜噜地在前方带路。
一个小时后，钟免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这冰坡爬起来可特别减肥，没想到今天还要来第二遍！”
……
钟囿很快接到黑虎的消息，得知钟琦钟阅都已寻回。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因这会儿秋子祥已经被张景阳的妈妈葛凤茹逼得吐露了不少内幕，这‘讨论’可正是到了关键的时候——
“……我真是被人骗了，我没听我爸的话我也一样追悔莫及！这位家长，您也体谅体谅我，我也是受害者！那姓抵的说陈宝鬼童缩在蛋里是个宝，可助人称霸一方，可若是他破蛋而出，那就是要吃供奉的，我们家这种能供奉给他的除了钱财也没有别的，弄不好还要献上生人祭，一年一个，很快就会人丁不续，血脉枯亡。所以他建议我，趁着他还是蛋，赶紧脱手，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天师世家，因为这样的人家不但可以震慑得住，更知道该怎么供奉，至少能免除活人祭，也可减少杀业。
这比赛场地也是他选的，他说这里灵气丰厚，利于法术发挥，最初也是为了保证选手们最好的状态！”秋子祥边说边装出一副虚伪的善良嘴脸。
但这招又哪里能蒙骗得了在场的这些社会老油条，葛凤茹冷冷一笑，根本不接这茬儿，只追问：“我就问你，那个弄蛊的那家是你们请来的吧？！这比赛制度是你们定下的吧？”
秋子祥连忙撇清：“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天师世家要请哪家不请哪家都是抵大师，哦不姓抵的，他，是他去运作的，我哪里懂天师圈儿里的事，我根本不知道蛊虫是什么！”
“招你这么说，我还只能找闵家人去说理了呗？”
“自然，我们秋家该赔偿得肯定赔偿，不是说我们不管是意思！”秋子祥边擦汗边又给秘书发信息，问他爸什么时候到。他真的快要顶不住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葛凤茹那是谁？天师圈里最不讲理的霸女一个，年轻的时候谁敢惹她，都会被她教训得爹妈不识，就是因为她这种脾气才会把张景阳给惯成那样儿，但这会儿她这脾气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因此其他人一见她出头，基本就没怎么开口了。
秋子祥话音刚落，就听眼前这疯婆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他刚才的话是个特别好笑的笑话，笑得他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怎么了？”
葛凤茹道：“你但凡刚才说一句，制度是你们定得，那闵家是你们请得，这事早晚给个公道，阿姨今天这口气都不会这么堵。老秋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种儿子？！”边说众人就见葛凤茹直接撸了袖子，一看这架势，秋子祥吓得连连后退，连忙改口：“给，给，给，一定给您一个公道的说法！哎呦——”
两个耳掴子下去，手腕被人拉住，葛凤茹回头见拉住她的人是葛术云，便皱眉。
“表姐，别打了。”葛术云轻轻摇头，小声说：“闵家的人在后面。”
这话无疑在提醒葛凤茹别让闵家的人误以为咱们不追究他们，只咬着秋家，她垂眸冷静下来，一言不发挤出人群，到了后面抬手直接甩了闵家这次带人参赛的那中年男子一耳光。奇怪的是，那男子捂着脸竟生生受了，一句话都没说，就好像哪怕在葛凤茹这个张家儿媳面前都一样抬不起头。
葛凤茹冷笑道：“你们家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害了一个又一个，还上瘾了是吗？！”
尽管葛凤茹这话有些模棱两可，可在场的人精们都听得出来这话大有内幕，而闵家的态度也确实耐人寻味。
葛术云叹了口气，这次没再过去拉架。而是质问道：“在场诸位想必都是为孩子来说理的，那我倒是也想问问，我葛家的小飞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闵家人，竟给他下了那么恶毒的蛊虫？！”
“是呀，是呀！我们到底哪儿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害孩子？！”
人群一片讨伐声。
闵家这位带队者这次开口了：“这，这肯定是个误会，比赛场里会用蛊的也不止是我们一家，这说不准就是被人诬陷了呢！”
钟囿看着屋里这些人，大部分情绪激动，少部分在跟着起哄，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也该关注一下，然而竟然还真有世家连面都不露，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没来的世家一个是陇川洪家，还有一个昆城本地的真家。
屋内众人正在围攻闵家，秋子祥的秘书突然推门闯了进来，他似乎是跑楼梯上来的，满头汗顾不得擦，都没看屋里的情形，进门就喊：“先生，先生不好啦！鬼童丢了，鬼童丢了！”
“什么？！”秋子祥本来都缩墙角蹲下了，这一下竟然吓得一蹦老高，推开人群抓住秘书的肩膀猛摇，“你再给我说一遍？！！”
“丢了，鬼童丢了！！”
屋里静了片刻。
这时，钟囿慢悠悠开口，问了句：“是整颗蛋没了，还是蛋壳破了？”
秘书惊讶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就是蛋壳破了？是不是你砸得？！”
“我又不是母鸡，还能孵出小鸡来？”钟囿嘬了下牙，转身往窗外看了眼，来了句，“哎呀，这个天儿变得哟，有点麻烦呀！”
不知什么时候起，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此时竟然乌云密布，云层厚得仿若直接压在头顶上，令人看一眼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远处似乎隐隐传出滚雷声，能看到细小的电流在云朵的间隙中流窜，就像是故意给乌黑的天空镶嵌金丝边一样，更诡异的是天地相接处有一点鲜红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
天降异象，必有大乱。
屋里这些天师们没人不懂这一点，一时真是顾不上争吵了。
……
雪山赛场内，因结界的缘故，众人还没有发现空中的异象。传送阵依旧忙碌着在输送伤员。黑虎和张瑞源回来后，红姑将已统计上的选手名单递给他们，说：“除了洪家和真家两队十人，和闵家另外两人不知去向外，其余人全部集合完毕。”
黑虎说：“集合上的就抓紧时间送出去吧。没找到的，咱们继续找。”
“行。”红姑和大白组织那些年轻人排队传送。
张瑞源跟黑虎说：“洪家这次也很不同寻常，说起来，他们也是沉寂多年，最近才开始动作。”
“我听说了，前两天都跑到张老面前去了？”黑虎又问，“你家那个小白狗，听说之前是在他们手里的？”
“应该是。”张瑞源说，“不过，那狗极有灵性，当初不知什么原因落在洪家手里，后来在汉城被小澄他们捡到。”
“那狗必不是凡品，”黑虎道，“否则怎么值得洪家宁愿暴露养尸兵也要夺回来啊。”
两人正说着，救护队那边突然响起一片尖叫。
张景澄和钟免离得近，冲过去一看，竟然是之前被从湖里捞上来的那些青面人突然暴起，掐着医护人员的脖子，在吸**气。
张景澄连忙掏出一把定身符，分了钟免一半，“先定了再说！！”
“马的，尸化了吧这是！！”
张景澄说：“在湖里刚打捞上来时，明明是正常的！难道是——”
两人齐齐回头喊：“附近有人放蛊！”
其余人四周一看，见一抹白色身影，正往远处跑去。
“又是闵家的小鬼！”红姑咬牙骂道，“大白，走！咱们今天必须好好教教这帮熊孩子做人！！”
张瑞源忍不住嘱咐了他们一句“小心点！”
张景澄边贴定身符，边一言不发地想事，其实从雪崩之前开始，他就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儿。当时的情况是闵家三人通过蛊虫找到了葛飞，而葛飞通过蛊虫找到了钟琦。葛飞当时应该是催动了体内的合欢蛊，但琦姐那边应该是已经给体内的蛊虫下了反禁术，所以倒下的人是葛飞，他也算自食恶果，不值得同情。
但当时的矛头已经指向了闵家，钟琦的策略是要借此直接逼他们退赛，当时闵家已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他们想要继续比赛必然就不会再动手了，但是接下来却是在场许多人同时被蛊虫袭击，这种操作，令张景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弃车保帅’，先抛个‘卒’出来，这手法，这套路，跟帝都那个谢叔实在太像了。
就仿佛在说，反正闵家已经暴露了，最后再利用一把，能多伤点对手是一点儿。这个时候，他们的出发点还是要把比赛打完，可张景阳弄出个雪崩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有了整个钟家战队入湖。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专栏求收藏！预收求收藏～祝大家看文愉快～
阿帝：醉酒中，勿扰！
张景澄：我觉得真正的神明应该像肩吾那样～
肩吾：呵呵！


第62章 昆藏篇（八）
现在看来利用蛊虫操控湖里的人可以僵尸化， 那么从一开始对手就是要把钟家战队的力量通过僵尸化收为己用吧？那个湖很可能就是个炼尸场，只抽取情绪而保留灵魂和性命，这种操作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想要炼制出僵尸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们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炼尸‘材料’就这样被救走会无动于衷？他们不会， 一定会有所行动，现在的这些青面‘兄弟’的异动，可能就是被提前催化了。如果这批‘材料’里有素质不错的，很可能这会儿已经在进行完美尸化了， 这样一来那些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们将获得僵尸王。
动手的人是闵家么？不，不是。闵家擅长用蛊不假， 说道炼尸，张景澄第一个想到的是洪家。
也就是说，刚才现身的白衣人只是吸引众人注意力的饵， 真正的操控者还隐藏在这片雪原的某处。
“钟免小心点！”张景澄连忙大声提醒， “幕后黑手可能还在附近！”
他这样一说，如张瑞源、黑虎这些老前辈，很快也反应过来， 又查了一遍伤亡名单统计情况，发现自开赛以来零伤亡的战队除了闵家还有两家分别是陇川洪家和昆城真家。而不管是雪崩前还是雪崩后这两家战队还没有任何一名选手公开露过面，就好似进了这个赛场便消失了一般。
要知道，比赛之前给每个选手都发了磁卡。这磁卡可不是只是进入赛场的时候刷一刷就完事儿了。主办方也是考虑到了选手的安全， 给磁卡里面都加了芯片， 芯片里还安装了定位和追踪的雷达信号接收器，除非是像张景成他们之前掉进了湖底， 芯片受损这种情况的话查不到。否则只要是芯片正常到主办方去调一下数据是很容易能查到选手位置的。
黑虎立刻联系了主办方的数据中心，然而数据中心却反馈说他们提供的这一份名单中洪家、真家的队员全部搜索不到，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两队也遇到了什么麻烦，或已遇险。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芯片被人为破坏了。
如果是后一种，只能说洪家和真家是真的有问题，他们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脱离众人的视线而去完成他们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个赛场已经危机四伏。
而眼下，被青面兄弟们袭击的医护人员也急需解救，人手越发紧缺。仅靠安全局的几位已经马上就要忙不过来，这种时候必须有人来支援。于是，黑虎联系了钟囿，也是到了此时他才从钟囿那里听说外面的情况更加紧急。
空中的异象，西天的红光从最开始的一个点，呈日升之象已升起一个血红的圆盘。那圆盘中有一团金色如一个蜷缩的婴儿，就仿佛是在母体之中孕育待生。
“这……”有人震惊地望着西方，却不敢相信，亦不敢说。好似说出那个词，都会犯忌讳似的。
虽然无人出声，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句话——魔童出，世无还。
这一刻很多人都联想到那枚蛋里到底是什么，有人小声嘀咕：不是陈宝鬼童吗？难道又被秋家骗了？那蛋里一开始就是这个魔头？！
秋子祥已经吓得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景象？早已六神无主，随便抓着身边的天师们，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他们赶紧把这魔物解决了。
既是魔物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尤其是像这种由天地意向孕育而出的魔。也正因此连一向点儿啷当没什么正形的钟囿都会嫌它麻烦。
但这种时候，作为整个天师圈的中流砥柱，钟囿还是非常有自觉的。
他环顾四周，见天师们大多愁眉苦脸或有退却之色，就咳了一声，开口道：“大家也不用这么发愁，这个异象说白了也不过就是有人对陈宝鬼童的蛋动了手脚将其魔化了而已，说到底这就是一只鬼童，只是前期我们对付它可能要用到一些镇魔的法术。现在咱们来分一下工。”
钟囿在外排兵布阵。黑虎在赛场内就要顶住缺人的压力，控住局面。
张景澄和钟免在解救医护人员。红姑和大白去追刚刚那个白衣人，此时看来这是人力浪费，因此黑虎马上又给红姑发了一条指令，要他沿途搜索真家和洪家的人，并告知红姑这两家的人很可能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一旦发现不必客气！
张瑞源向与红姑和大伯相反的方向去搜寻。而也是在这时，之前那些中过蛊的世家子弟突然间群情暴起，就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样不但见人就打，甚至互相攻击。
他们面目狰狞，眼白朝外，周身冒着森然的黑气，就好像是从地狱刚爬出来的恶鬼般，充满嗜血的杀意和执拗的邪念。
“这是，”张景澄愣了下，才皱眉道：“现场炼魔！”
钟免听他这样说，一把抽出斩妖刀，而张景澄手上也拿出了石叶刀，四面八方的探看起来。
终于，两人确定了一个方向，对视一眼，同时向那个方向飞奔着冲了过去。
他们一动身后那些还能动的青面兄弟和走火入魔的世家子弟全部追了上来。如果不知实情的光看这场面，还以为是俩大佬带了一帮小弟要去打群架呢。
而实际的情况则是张景澄和钟免将要面临背负受敌。那个暴露了位置的人似乎早已失去耐心，此时毫无顾忌的字，一处山坡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如雪般的冰霜，冷冷的看着向他跑过来的二人。
“是你？！”跑到近前，张景澄看清眼前这人的长相，虽疑惑却也直接喊了他名字，“洪童雪？你果然狡猾！”
“哼，不过就是替、替身，要多少少有多少！”他眼珠一转，话锋也跟着一转，“不过，如果你把小、小白还给我，我可、可以考虑放放了这些人。”
“你要小白想要干什么？”这个红同学怎么是个结巴？张景澄暗暗观察。
“这、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结巴的尴尬，还是他看到张景澄旁边钟免憋笑的表情，洪童雪勃然大怒，喊：“拉、拉倒！”
不给就拉倒吗？张景澄自己翻译了一下。与此同时跟在他们身后追过来的人群突然蜂拥而至。脸上的表情，那狠力和凶悍与此时的洪童雪如出一辙。
洪同学才得意了没有两秒，眼前一道黑影悄然而至。紧接着一柄混着冰雪的岩石利剑自他的背后直插胸前。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溅，但被岩剑挑起的身体却瞬间失去生机。
张景澄看到这一幕回头大喊：“黑老大，那是替身，别让正主跑了！”
黑虎早就察觉到了，在张景澄提醒之前，就已放出了一道土追术。一时间整个雪原，到处都是冰层嘎嘣嘎嘣的开裂声。无数道岩剑拔地而起，或高或矮似是争先恐后的要扎中那空中看不见的猎物。
直到岩剑的走势逐渐向张景澄和钟免靠近，黑虎看透了洪童雪的意图，连忙收势。
这个洪童雪嘴巴不利落，脑子倒是转的很快，歪主意一个接一个，这是想要混进人群，附身在世家子弟身上啊！如果黑虎不收手的话，那他的岩剑很有可能会伤及天师世家这些无辜的子弟，那么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黑虎加入张景澄和钟免，洪童雪飘在半空看着底下那群不堪一击的世家子弟干着急。
他眼见着世家子弟不堪一击，已有功亏一篑之势，洪童雪不屑地哼一声。他魂离本体已久，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影响修为。因此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嘴上念叨着小白这个没良心的混球，一边飘远了。
红姑和大白一路追踪那个白衣人，进入了一个三面是冰的山谷。到了这里几人距离逐渐拉远，原来竟是那白衣人穿了防冰鞋。
红姑边骂小兔崽子们忒狡猾，边确定了这个地方恐怕就是他们的据点之一。且看他们这装备准备的齐全劲儿，恐怕是预谋已久了。既如此，那就更要好好查查这片了。
红姑平时在安全局工作效率就挺高，那也是她惯于发掘各种工作方法，这不跟大白出来追人她就顺手拿了个生命体征探测仪，一直准备着若是跟丢了人，拿出来用。这会儿到了这冰谷果然就派上了用场。
根据仪器的提示，两人很快来到一处洞穴前，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了争吵声，两人立刻隐藏气息，悄悄接近。
——“姓真的都尼玛跑了，我真不知道你们还在这儿撑北什么？！有意义吗？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那一家人就是在把我们俩家当猴耍！！”
一人清脆的笑起来，语气幽幽，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说：“闵镬凡，你要是这么想，那我建议你还是趁早去给那些世家赔礼道歉的好，何必缩在这儿让人当猴儿耍？！”
“你！”闵镬凡显然被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给你们当枪当炮灰，用完就想甩？呵呵，哪儿有那么便宜！”
“你——你干了什么？！！”


第63章 昆藏篇（九）
大白想要动， 被红菇按了一把。红菇冲他使眼色，示意他按兵不动，再观察一下。
果然， 片刻后洞内响起一阵扑扑的声音。即使他们距离洞口处还隔着一段距离， 也很快闻到了空气中那慢慢弥散过来的浓重血腥味，看来这闵家的长孙是动手了。
敌人内讧自然是对我方有利，这种情况静观其变其实是最好的应对办法，红姑和大白悄然后撤， 躲在了一处雪岩的后面。
不大一会儿， 自那洞口内走出一人，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就像是这万年寒霜的冰雪。可是，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到他雪白的运动服上此时多了几点红色， 而那些红点真慢慢晕染开来， 本如雪中红梅般凄艳，但落在大白和红姑眼里，却仅代表这闵家长孙的冷酷无情和残忍。
闵镬凡站在洞口四下张望， 也不知在确认什么。又过了片刻，他弯腰蹲下身将手指插入了雪地中，在无人看得见的角度，有无数透明的小虫顺着他的手指钻入了雪地之中。
目睹了这一切的大白和红菇心里都是一紧，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是闵家的长孙， 他现在这个动作是在放蛊。而他足足蹲了有十几分钟，不用想也知道他怕是放出了万蛊。且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支万蛊大军，就将遍布整片赛场的各个角落。进而导致整片赛场被蛊虫占领。
这个消息不能拖， 红姑连忙拿出张景澄给他的传讯服在符咒上写明。又想到黑虎之前跟他说人手不足，就让大白赶紧回去帮忙。而她则是直接冲了出去，同时手掌一翻，扇起一道火风，烈焰直击闵家长孙。
蛊虫怕火，红姑属火，倒正是它们的克星。
张景澄收到红菇的传讯，忙将这个消息转告黑虎，黑虎当机立断立即调配人手将赛场内这些世家子弟通过传送证向外输送。这种时候，哪儿还顾得上外面什么形势，先保证人能从蛊虫口中活下来，不受所惑，才是第一位的。
钟囿收到黑虎的消息，立即让秋家调集全城的医护力量在赛场外的传送阵旁待命。
秋家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秋子祥还算是尽力。当然，他不想尽力也不可能，毕竟那些世家子弟的父母刚才还围着他，现在也没走远，仍时不时地虎视眈眈盯着他，尤其是张景阳的母亲，简直是他的噩梦。
秋老先生的航班因昆城的天象一直在延迟。他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秋子祥接到这个消息后感觉简直如噩耗迎头，他这会儿实在是不想再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可他爹不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张罗一切。
整个昆城的百姓都在讨论空中的异常天象。网络上更是沸腾着，普通人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觉得这等奇景值得拍下来，甚至有人在开直播，已经引起全华夏网民的关注。
然而，当西天那轮红盘以人们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增大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东西似乎是在以某种速度靠近地面。观赏天象是一回事，‘火星撞地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网络一时间炸了，各种预言家争相冒了出来，一时间昆城民众大恐慌。
有人甚至安耐不住想要大逃亡，可还等他们有所行动，就见这轮红球在肩吾峰上消失了。至此人们的恐慌才渐渐平息。各种言论再次纷扬四起。
只有钟囿他们这些天师知道，这个魔童是冲进了他们之前设好的结界，也就是说，它现在在赛场内！！
赛场内，众人正忙着往外输送伤员，猛然间一阵红光炸裂入眼，刺得人瞬间睁不开眼睛。待好不容易适应之后，立刻被扑面而来的浓郁魔气震撼。
“艹！”钟免忍不住骂人了，“地上马上就要被虫子占领，天上又尼玛来了个魔物，这特么是要逼着小爷挂在这儿啊！太孙子了吧！”
“赶紧！等抓紧了！”张景澄说着加快了脚步，和钟免抬着担架往传送点跑。
伤员还没输送完，敌人已经迫不及待登场，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黑虎回头大喊：抓紧输送伤员！又召集仅有几位能动的天师马上在传送阵四周开了数个阵法，力保传送阵不被破坏。
就这么会儿功夫，天上那一团红光慢慢地在变形。
钟囿等评委和众天师也通过了传送阵，只不过传送镇当初设置时传送过去的人是分散开的，所以这会儿通过传送证进来赛场的天师们也同样是分散在整个赛场各处的。
只有评委权限的人才能够通过特殊通道直达指定地点。因此第一批赶来支援黑虎的只有钟囿、葛术云等几位少数评委。
而如张景阳妈妈这种着急孩子的人，干脆就没有进来。既然孩子都已经被传送到了昆城，她们自然是要正陪着去医院呀。也因此，真正进到赛场内，此刻还能挺身而出的人并不多。
大白自和红姑分开后，一路狂奔，终于跑了回来。还隔着老远他就开始喊：“闵家那小子放了万蛊，大伙儿可小心着脚下！”
黑虎一见他立刻就给他派了活儿：“老白，你赶紧把这块儿的雪清一清。给老钟留出放火的地儿，越大越好！”
“得嘞，看好儿吧您！”就见大白跟练太极一样，在身前画起了圈儿。他俩手转了两圈，突然向外一伸一抓，以传送阵为中心地上那厚厚的雪层就像揭地毯一样，被大白隔空给掀了起来。他再一甩，竟是直接甩进了湖里，还溅起老高一阵水浪。
大白动作奇快，也就几息之间就清出了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一块空地，众人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看清，这里的岩石竟然也是红色的，就像曾经沁渗过血的战场。
钟囿手指翻飞，再一指，就给岩地周围套上了火圈儿。
蛊虫怕火，这下定然是不敢靠近了。
这一会儿功夫，天上那圆盘里原本蜷缩的婴儿竟已伸展开胳膊腿儿。它刚摆出一个伸懒腰的姿势，钟囿就大喊一声‘不好’！也来不及解释忙甩出三记‘焚天’，这才腾出空儿来招呼众人“猛攻！猛攻！速速猛攻！千万别让这小子的手落下来！！”
一时间，金光、火光、雪球、岩剑、破魔阵法飞闪四起！
张瑞源手指翻飞破魔阵蓝光炸闪，一个一个又一个，只见那魔物很快就被困在一个由破魔阵组成的六面牢笼中。张瑞源手指紧扣，冲其余人喊：“快！趁现在！！”
葛术云默念咒语，金色算盘迸出万根金丝如离弦之箭自四面八方袭向空中。
那魔物被捆，发出一阵不甘愿地嘤鸣。
钟囿自兜里掏出三串念珠，扔给大白和黑虎，说：“兄弟，帮下忙啊！”
那俩接了念珠，都说：“你起！”
钟囿已闭上眼，口念大火轮金刚咒，木质的黑檀念珠竟在他手中渐渐变为金色，且越来越亮——
钟囿：金刚阵起时，万邪去尽处。
黑虎：吾借如来手，化尔身业力。
大白：以吾度人愿，还尔清净心。
三人：收！
三串念珠同时抛向空中，在场众人耳畔仿若响起三声钟鸣，只听那三人又道——
覆于上庭者，清神醒脑种善根。覆于中庭者，洗心革面留真情。覆于下庭者，重塑筋骨成美形。
来！！！
一股浓郁的黑气直奔钟囿手中的锁妖囊而来，于此同时，整个赛场结界内的上空红光如爆炸一样散开，晃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张景澄和钟免连忙抬收遮住，好不容易等那光散尽，还没等他俩动一步，就听‘吧嗒’一声，一个东西自空中摔到他俩面前。
两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大娃娃，那娃娃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得，眉眼逼真，头上还用红头绳梳着三个小辫儿。
此时，他闭着眼睛。
张景澄站在钟免前面半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下就跳到了钟免身后。
钟免纳闷道：“怎么了？魔气都被收走了，这就是个人偶，你还怕这玩儿啊？”他说着已经拿出斩妖刀，看那意思这就要直接把地上的娃娃大卸八块似得。
张景澄‘呵呵’一笑，点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那娃娃突然睁开了眼，也不知道是看到钟免举刀，还是‘被摔疼了’，他哇地一下就哭出来，边哭还边爬到钟免面前，抱住大腿，张嘴就喊了一声：“爹爹！”那小声儿，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去！！”钟免怪叫一声，立刻踢腿要把这小哭包甩下去，可不论他怎么甩，那小娃娃就跟长他身上似得，愣是没甩掉。
“张景澄！你这太坑人了吧？！”钟免这会也算明白了，张景澄刚才为什么跑那么快，只不过，他既然知道这东西会乱认爹，那就不能也提醒他一下，他两一起跑，坑个别人不好吗？！
张景澄笑着冲钟免一拱手，说：“恭喜兄弟，喜当爹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恭喜钟免喜当爹！
肩吾：恭喜钟免喜当爹！
大白：恭喜钟免喜当爹！
黑虎：恭喜钟囿当爷爷！
大白：本人已笑抽～～


第64章 昆藏篇（十）
大白笑得直不起腰儿， 张瑞源、葛术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钟囿一手捂脸，心想儿子太蠢，让这个麻烦鬼钻了空子。
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天师圈的中流砥柱不是那么好当得， 兄弟多担待点儿吧！”
“唉，行了行了，”钟囿烦躁道，“驱虫驱虫！都不许笑了！赶紧干活！”
大白一边往火圈外跑， 一边回头喊：“钟老大恭喜啊， 晋级爷爷成功！”
钟囿笑骂了一句，走向还在为摆脱鬼童而奋力挣扎的儿子。
张景澄这会儿已经溜到了张瑞源身边， 小声说：“就差一点儿，好在我跑得快！要不是来之前你给我补了鬼童的课，估计现在倒霉的就是我了！那我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张瑞源哭笑不得， 心想我给你补课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让你干这个用的。唉， 算了，张家与鬼童无缘，不强求。
鬼童身上魔气已被拔除， 如今瓜落钟家，其余有心争夺的世家再要出手就要掂量掂量了。
刚才收鬼童时，被最后那片红光晃花眼的可不止在场的这几人，还有不少散布在赛场内的其它世家的天师， 当然也包括红姑和闵镬凡。两人当时正打得难舍难分， 这红光一炸，红姑不过挡了一下， 竟让那臭小子跑了。
单论修为，闵镬凡怎是红姑对手， 他不过是仗着耗蛊一直在伺机而逃，终于逮到了机会怎肯放过。他记得那人说过，这场地里有一处通道，可不通过阵法出入赛场。这会儿正是往那一处拼命逃蹿。
眼见就要到了，打老远就看到那通路前站着一人，竟是这次带他们来参赛的同族叔父。那人似是早已等在这儿，看样子是专门在等他。
极致近期，闵镬凡道：“出去再说。”却没防备他那叔父抬手一扬，竟然撒了一把蛊虫到他身上？！！
“你——”闵镬凡话都没有说完，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自那通道里传出一个声音，“你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这叔父低低应了一声‘是’，竟然操控蛊虫让地上明明昏迷了的闵镬凡站了起来，看那去向，竟然是向湖边走去。
红姑一路烧着虫子回到湖边，老远就喊：“小张子，没看传讯符吗？！”
张景澄一直在忙着向外输送伤员，还真没顾上看。这会儿还和多了一个腿部挂件的钟免两人抬着担架，红姑本来也不是真生气，见这情景，只道：“算了，算了，你忙吧！”扭头就去找黑虎了。
“黑老大，闵家那小子必须抓起来，”红姑说，“洪家的五位选手全让他杀了，就在之前我和老白守得那个山洞里。事情很辣手啊！”
“没抓到人？”黑虎诧异，主要是红姑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胆大、心细又高效，很少失手的时候。
“让他跑了，这小子太狡猾！”红姑也郁闷着呢。
就在这时，大白突然指着一处山坡，大喊：“是闵家人，红姑快上！”
“你闭嘴！”红姑边怼大白，边冲了过去。
这次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闵家这小子。等把人用捆仙绳捆好，她才发现出不对劲儿的地方。
晕的？！
红姑愣了下，立刻催动火焰将灵火注入闵镬凡的灵窍内，几乎顷刻间几只烧焦的小虫子就从闵镬凡的耳朵里滚了出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众人很快围了过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被人下了蛊，”黑虎说，随即想到了什么冷笑道：“又是内讧。”
钟囿看了眼地下的蛊虫，说：“这是迷心蛊，作用只为让中蛊之人听话，不伤性命不损修为，给他下这蛊的人目的应该只是希望他自首，且很可能就是闵家自己人。”
“难道是闵又前？”红姑说，“闵家这次是他带队。若真是他，那这是什么意思？”
大白：“意思不就是说坏事都是他侄子做得，跟他们闵家没关系么？这你都看不出来？”
“你闭嘴！”红姑瞪他。
张瑞源没说话，只冷哼着笑了笑。张景澄很少见他小师叔这样，有心想问，被张瑞源回头看了一眼，闭了嘴。小师叔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张景澄，别问，我不想说。
“行吧，”黑虎沉思片刻道，“闵又前这个时候推出他侄子就是想借咱们，平了洪家追人命的债。若是他亲自来，想必这小子的父亲也不会饶了他，闵家这些年虽不怎么出来，内部派系却跟当年一样乱。人既然抓到了，那万蛊到是也省了咱们的事了。”
“要把他揍醒吗？我来！”大白跃跃欲试，被红姑一巴掌拍开。
“揍什么？手指扎破，一滴血的事。”说着，便取下胸针，拨开针尖，轻轻往闵镬凡的右手食指上刺了一下，一滴血珠缓缓冒出来，四周立刻响起沙沙声。
众人连忙后退，大白又清出一块岩地，钟囿给空地套上火圈。
此时的结界外，电闪雷鸣暴雨狂沱，市民们缩在家里开直播吃瓜。秋子祥，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一团邪气的红光进了结界，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了的。他特别迷信，总觉得冤有头债有主，这比赛也没比完，东西也没送出去，一会儿那东西不会跑出来又找上他们秋家、找上他吧？因此他一直缩在酒店里，不死心地一遍一遍联系抵大师。
这时秘书再次跑进来，情绪激动地说：“解决了，解决了！钟天师他们把那东西给收了！！不过，里面死了好多人，现在警察来了！”
“什么？！”秋子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听警察头更大了。关键是真闹出了人命！这结果完全超乎他的预计！
洪家仅有在昆城的人，是这次开车送战队过来的司机，他听说小辈们全挂了，当场就晕了过去。这位就是个没有什么灵力的普通人，至于这次带队的当家，据说到了昆城后就一次都没再露面了。
不过，洪家案子的凶手已被安全局抓获，这倒是为昆城公安局省去了很多麻烦。
审讯当晚立即开始。不过因涉及到蛊虫，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审讯自然是由安全局和昆城公安局同审。钟囿也被邀请参与审理。
闵镬凡对杀人供认不讳，而且他也知道他会落到今天这下场都是闵又前的‘功劳’，闵又前要保闵家，而牺牲他，他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于是，这小子为了自己，想尽办法积极争取宽大处理，对于被问到的问题，只要他知道的，基本就是有问必答。
据他所知，自五年前开始，闵又前便跟昆城当地的真家有来往。在此之前，闵又前的修为在闵家根本排不上号，甚至可以说他努力都会成为全族的笑柄。就是这样一个人，自从认了一个姓真的当干爹之后，不但修为突飞猛进，就连挣钱的门路都广了起来，不但自己买了别墅，还开上了豪车。
随着修为日益增强，他在家族中也越发有了地位，尤其是今年，竟然已隐隐有与他父亲分庭抗礼的势头。不过到底是旁支，如今闵家的掌权人还是他亲爷爷。
本来这次来比赛带队的人应该是闵镬凡的父亲，可临到头不知他爷爷怎么了，突然就改了主意，换成了闵又前。闵家这次就是来争取鬼童的，别的目的原本是没有的。可到了昆城之后，闵又前竟然要和洪家联手，还说什么前期孤军奋战不如结盟。
闵镬凡一开始就没看上洪家那帮人，而且洪家原本是习傀儡术，可这次比赛却没一个人带着傀儡娃娃，还一个个信心饱满，胸有成竹的样子。后来，闵镬凡才知道他们家竟然在暗中修习炼尸术。当时他就留了心眼，时刻提防着这帮人。
可惜，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进了赛场，他们闵家战队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枪。而且真家竟然也有人会蛊术，这个发现让闵镬凡震惊，因那人的蛊术竟在他之上。后来他想起闵又前曾说过，那赛场还有条秘密通道，可以不通过传送阵自由出入。
真家战队那几个人自从进了赛场就没露过面，肯定是从这条通道跑了，那会不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了，现在想想应该是去偷鬼童蛋了。
从一开始，真家就没想过要正经比赛。
鬼童蛋魔化一定跟真家有关系。
黑虎问：“葛飞身上的蛊虫是不是你给下得？还有钟琦的？”
闵镬凡说：“是葛飞自己找上我，他不是喜欢钟琦么？合欢蛊是他自愿的。”说完还看了在场葛术云和钟家父子一眼，露出个嘲讽的笑。
“闵又前认得干爹叫什么，知道吗？”
闵镬凡想了想，说：“真名不知道，就是个一天到晚带着鸭舌帽，墨镜，有点胖的男人。大家都叫他真叔。”
靠，又是‘叔’！张景澄和钟免互相看看，已经无语了。看来今年他们是跟‘叔’杠上了啊！这还没完没了了这！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集齐六个叔，就轮到我出场了！
张景澄：酒醒了？呵。


第65章 昆藏篇（十一）
有这种想法的可不在少数， 至少安全局的几位加上葛术云、钟囿心里面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是差不多的话。
这事到了现在大家也都看得出来，闵镬凡虽参与其中到底也就算个外围小喽啰，真正接触到核心的应该是闵又前。
“立即逮捕闵又前！同时调查真家和洪家！”昆城公安局的领导当即就下了令。
黑虎也将昆城的情况及时汇报给了萨局， 这事涉及天师世家， 安全局自然责无旁贷，也要参与。萨局让黑虎及时联系昆城当地的天师协会，必要的时候也需要他们提供相应支持。
闵又前大概在把闵镬凡送到安全局众人手里后，就跑了。他也算是身处局中， 怎么可能会想不到闵镬凡很有可能跟他鱼死网破， 揭发他呢？
这一点，张景澄和钟免在审讯的时候就在讨论了。
钟免怀里抱着只‘粘人崽’虽然样子滑稽了点， 但智商似乎比之前有了点提高，他说：“有没有可能，闵又前是故意的？他和那个真叔的关系， 就像当初窦蓉和谢宏昌一样， 想摆脱又摆脱不了？”
张景澄：“有这种可能，但我还是觉得这种逆逻辑的行为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目的。因为人畏损失、危险、死亡是本能， 而闵又前在把闵镬凡交出来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闵又前肯定会供出他的，即使这样也还是要这么做，目前看来就是牺牲了他和闵镬凡保住了闵家。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呢？”
“暗地里？”
“对啊， 就比如，有人让他这么干， 不这么干的话，他可能当时就会死。你说他会怎么选？”张景澄脸上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来， 说：“避重就轻也是人的本能。”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挺有道理。话说回来，这件事里，闵又前和闵镬凡就是牙、唇的关系，一条绳儿上的。谁出卖谁，另一方也就相当于暴露了。”
“对，但为了保闵家，闵又前选了‘自暴’。由此可见啊，这闵家在那位真叔眼里可是大有用处。”张景澄说。
“可闵家除了虫子多，还有什么是值得别人惦记的呢？”钟免不解。
“没准就是惦记上了虫子呢。这个再加上洪家也不难理解啊！”张景澄边说边瞄了眼趴在钟免肩膀上睡出泡泡的胖小子，“还有啊，真叔很有可能就真家的人。你看这次比赛，我现在简直怀疑，那个抵大师没准也认识真叔，从他撺掇秋子祥办这个大赛开始就是要召集全国的年轻天师为他们炼僵尸王提供优质‘材料’，哦，对了，真家貌似还会炼魔术。”
“僵尸王，炼魔术，这是要征服世界吗？”钟免玩笑道。
张景澄却低头想了想，来了句‘你别说，我觉得没准儿真有可能’，把钟免直接给听愣了。
钟免还认真上了，一个劲儿追问，张景澄只道：‘一会儿问下你爸，闵家都有啥秘密’，争取多点线索，不然他两这就是盲推。
洪家全队挂了，带队人不知去向，只有一个司机还昏迷了，但他们家涉及炼尸，自然也是要查。昆城暂时找不到人，那就回陇川。昆城公安局领导一个电话挂到了陇川总局，那边给的回话是要马上联合陇川天师协会一同赶赴洪家。
洪家这案子，黑虎派出红姑和大白代表安全局全程参与。两人和昆城公安局的同事立刻就出发了，跟他们同行的还有葛术云，他就是陇川天师协会的一员，既然要联合天师协会，他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跟着回去。
闵家在藏区，黑虎带着钟琦和陆玲去了，昆城这边交给了张瑞源，由他带着张景澄和钟免全力追查昆城真家。
因鬼童新生的关系，钟囿就留在了昆城，暗中替自家那心大的傻儿子多盯着点了。虽然大赛黄了，但这会儿的昆城依旧是全华夏天师战斗力最集中的城市，万一要是又不死心的世家还在打着鬼童的注意，恐怕单一个张瑞源会护不住吧。
就像之前黑虎说得，如今钟囿绝对是名副其实天师圈的中流砥柱，他就算什么也不干，随便往哪儿一坐，也绝对能起到震慑作用。说到底，也多亏鬼童落到了钟家，就算是换成旗鼓相当的张家，可能都没难以达成现在这效果。毕竟，张家父辈里目前看来实力最突出的张瑞源，到底跟钟囿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一想到这个，好多上点儿岁数的人就忍不住替张家可惜，当年若不是发生了那件大事，张家的势力绝对能傲视现今天师圈，至少独领风骚百十来年。
当然那事好像也是因为闵家，嗨，这两家就是命中宿敌，互克的世仇。
作为毫无带娃经验的新手‘奶爸’，钟免连抱娃的正确姿势都不知道，他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手法完全模仿了张景澄对待小白的风格，要么一手夹着，要么扔肩膀上扛着，要么就放任鬼童抱他大腿，用腿挂着，反正没一次抱对过。也多亏鬼童不是真的小婴孩，否则就钟免这么个花式抱娃法早不知弄哭多少回了。
说来也奇怪，他都这么不上心了，鬼童竟然还能睡得着，两只小胖手只要抓着钟免的衣服，不论钟免怎么动，他都能牢牢粘在钟免身上，不让自己掉下来。
张景澄还感慨说：“真是从小就表现出了粘人精的惊人天赋。”
钟免听了哭笑不得。
一行人一路赶往真家。真家在寨里。所谓的寨子，就是建在山上的村落。昆城这边兴承包山头，好多外地的农业专家都到这边来包山。一亩地一年租金也就几百块前，相对于帝都那种寸土寸金的大都市，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真家的寨子所用的都是自己族中的土地，算得上当地地主级别，也是山下十里八村公认的大族。据当地警察说，真家从不向外出租土地。族里当然也有生活条件差的，但他们宁愿选择累一点儿的谋生办法，也绝不打家里土地的注意。
用这个家族的人自己的话来说，土地有灵，承袭万年，不敢不敬。
真家寨位于肩吾峰上东三十公里左右，不过，这是地图上显示的距离，真要过去，那也得绕好几道弯，张景澄他们赶到的时候，都下午六点多了。
所有的村民都住在山里，山脚下有个白石镂空雕刻的牌楼，上书着真家寨三个大字，每个字顶上分别刻着一枚镂空的铜钱。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通往山中，沿途看得出有星星点点的灯火，路边也有零星的灯箱广告，基本也就是饭馆住宿什么的。
昆城这次派出的警察小高把车停在路边。张瑞源问了下原因，小高说：“晚上进山得先‘打寨’，这是这边的习俗，据说要是打寨不成贸然进山，路上容易出问题。”
这会儿还下着雨，虽没有之前那么大，却也不小。一车人打着伞全都下了车，就见小高弯腰从路边捡起三枚小石子，双手夹着冲着牌楼拜了三拜，之后扬手把石子往那铜钱的窟窿眼儿里抛，挺准的，三个都过了。
小高松了一口气，说：“你们扔得时候想着山神，多说点好话，一般都能扔过。”
这个意思就是说心诚则灵，随便扔就行？
张景澄狐疑着问了句“哪个山神啊”？
小高诧异道：“昆仑还有哪个山神？当然是肩吾神啊！”
“哦……”钟免和张景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会心笑容。张瑞源也笑了，想起那位大神，心里竟有些亲切感油然而生。
小高不明所以，不过见几人打寨都很顺利，也就没多问，连忙收了伞坐回驾驶位继续开着车进山。
警车过境，即使路边只有零星几家小店，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还有一家店主竟打着伞跑到路边拦车。
小高连忙踩刹车，好在没赶开太快，这尼玛怎么有种‘告御状’的既视感。小高摇下车窗，冲外喊：“干什么你？不要命啦？”
那人连忙跑过来，想给几人递烟，但被拒绝了。他满脸堆笑，问：“警察同志你们这么晚进山是要做什么呀？晚上还下来吗？要住宿的话，到我们家来啊！”说着还隔窗递名片。
张景澄坐在后排，但听他这么说，就问了句‘山上没有旅馆吗？’
那人道：“有啊，不过，最近不是说上寨都封了吗？下寨就我们这片有旅馆，你们要是住的话一定选我们家啊！”
“上寨为什么封寨啊？”张瑞源就做副驾驶，一听这小旅馆店主的话口，就觉得有问题。
店主道：“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每年清明前后都有这么一回，我们都习惯了，您就当是习俗吧。”
“你不是真家的人？”
“我是啊，”店主有点着急，还解释：“我地地道道真家寨的人，土生土长。我们那旅馆绝对原汁原味的寨子文化，”见一车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他连忙改口，“现代化设施齐全，保证干净，舒适！”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更，在码了


第66章 昆藏篇（十二）
小高哭笑不得， 说：“知道了，名片我收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店主一直目送他们走远， 才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店。小高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还说：“这小店主还挺殷勤。”
张景澄想得却是， 他那店如果不是条件特别差，经营有问题，那他这么殷勤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当然，有什么目的现在也阻碍不了他们查案。这案子多人受伤， 五人死亡， 这是大案，虽然说凶手已经抓到了， 但涉及僵尸、炼魔、放蛊每一样单拿出来都是动不动就能造成社会恐慌的大危机，安全局怎么可能放置不管。
大概是因为下过雨的关系，路面湿滑得很， 越往上走， 坡度也越陡，终于到了一个接近90度角的石阶路前，小高停了车， 回头对众人说：“车上不去，咱们只能徒步了。这寨子的村委会怎么就修得这么高呢？”
徒步登山，除了张景澄对其余人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那几个人要么有灵力要么有体力，谁像他要啥没啥。
钟免下车后回头刚要说‘要不， 哥们给你灌注点兄弟的力量’， 就见张瑞源一脸慈爱地拍了下张景澄的脑顶，说：“好了。”
张景澄特理所当然地冲钟免比了个OK的手势， 而后就跟着队伍往上走，也没见怎么喘。钟免忍不住问他‘张师叔的灵力好使吗’， 张景澄点点头，说了句‘就跟我自个的一样’还反问钟免‘你儿子沉不沉，要不你也让钟伯给你注点灵力，别到不了山顶，再把你累着’。
钟免：“……”MP，就不应该担心张景澄。
几人顺着台阶爬了大概三百多阶，终于到了一处平台，平台上也有一个门楼，上面写着上寨两个大字。但是门楼下方却拉着那种可以滑动的铁栏杆大门，大门上挂着块牌子，写着封寨两个大字，还自带荧光效果，也不知用什么笔写的。那小旅馆老板说的果然没错，还真是封寨了，看这样子至少前后一公里的范围内是没有住户了，往上看，灯火都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
“这怎么办？”小高有点拿不定主意，回身去看钟囿和张瑞源。
钟囿说既然咱们都到这儿了，怎么能随便就回去？这么就被打发了还查什么案子？既然要查案，就得有点克服困难的精神呀！于是，在在众人微愕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就翻过了那个铁栏杆，跳到了对面。
其余人：“……”
张瑞源轻笑一声，也纵身一跃，紧追着钟老大的步伐跳了过去，之后就是钟免、张景澄。小高见这些天师们一个个从自己眼前翻墙入院，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不紧随大部队的话，回去一定会被领导骂，所以他也翻了过去。
所以说，警察不可怕，就怕警察会翻墙。
终于到了灯火阑珊处。越走近，越感觉这地方有股熟悉的感觉。张景澄凑头过去，小声跟钟免说，‘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街像一个地方？’
钟免点点头指了指天上那轮隐藏在乌云背后的月亮。
张景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人这话也没刻意避着其他几位，而小高警官正好跟他俩并排，一听之下，还以为是什么线索，就追问起来。
钟囿听了那俩的话，也笑道：还真是像啊。
张瑞源说：“如果他们不提，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一细看，这街边的这些牌匾都跟月街很相似。你看——”
他指着一处灯箱上面的字，那字体都和月街那个写着月街客栈的字体用得是同一种。只不过这里写的是上寨客栈。
灯火通明，却也并不刺眼。明亮中混合着昏黄，生生压住了光线照进许多本该被照亮的角落。
寨子两边的店里人来人往，人们穿着统一的服饰，黑底金花纹的布衣，带着各种金质的装饰。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好似怕打扰到什么事，即使是从你身边经过，也听不见他们在低语些什么。
这种感觉，令张景澄产生了一种恍惚，好似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钟囿轻轻地哼了一声，和张瑞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但却没有说破。
小高显然也是第一次进上寨，对什么都还挺新鲜，左顾右盼的，看看这儿，望望哪儿。
村委会建在最高处几人一路往上走，咱好不容易爬上来，一回身儿，小高竟然不见了？！
“他没过来！”张景澄念叨了一句。
钟免捂着脸叹了口气，还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定力是真不行。说的好像他多大岁数似的，其实人家小高比他还大两岁呢。只不过这就是普通人和有灵力的天师之间的差距。
“要不我回去找他吧？”张景澄边说边要往下走，被钟囿给叫住了。
钟囿道：“那就是个迷阵，没有什么大危险，咱们先办正事吧。小高定性不足，一会儿万一遇到点儿什么，恐怕他更撑不过去。”
张景澄想想也是，就没再坚持。
这里说是村委会，其实外观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庙。这个时间点儿也都已经下班了，大门锁着。
但是，庙观的两边是有住户的，他们一走近，旁边有一户就直接出来人了，问他们是干嘛的。
“我们找村长。”钟囿道。
那人愣了下说：“我爸不在家呀。”看来正是村长的儿子。
“那他去干嘛了？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是谁呀？找我爸干嘛？”
张瑞源直接亮了证件，说帝都安全局，找村长了解点情况。
真家好歹也是天师世家，安全局作为天师执法的最高权力机构，这村长儿子就算想装傻也不可能说自己不知道的。因此，他只看了一眼那证件，就连忙往把他们往家里让。也不知是故意没问，还是真没想起来，反正没提‘我们封寨，你们怎么进来的这一茬’。
他一边让客，还连连解释说他爸就是去山上祭祖了，晚点就会回来。
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自然惊动屋里的另一位老人，只见门口的帘子一挑，一个满头银发却神采奕奕地干瘦老太太站在门口，问了句：“真契，这些是谁呀？”
真契忙说：“阿娘你怎么出来了？你又不能见风，快回去。这些是安全局的人，来找阿爹的。”
“哦，”老太太一听安全局连忙也往屋里让人。
张景澄一步跨进这屋子，都没管钟免拿手肘暗桶他的小动作，立马回身往大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边三棵玉兰树。张景澄也顾不上其它人怎么想了，张口就问：“你家有后院吗？”
老太太愣了下，下意识道：“有得呀，说完了才觉出什么，马上又改口，后院里不方便让外人进，你们在厅里等等他爹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钟免好似开玩笑，实际也是想套套话。
真契见母亲脸色已经不大好，连忙打圆场，说：“后院供着祖宗牌位，清明前后请各位前辈谅解一下，就别进去了。”
“那恐怕——”张景澄想说就要得罪了，肩膀被张瑞源拍了一下，截住了话头。
就听张瑞源说，“真契兄弟说得没错，是得顾忌得点，不然惹恼了祖宗会影响一年的运势。”
那母子俩明显松了一口气，众人这才在客厅里落座。
张瑞源问起这次真氏家族参加秋家比武会的事，真契说：“那些事，都是二叔再管。我爸平时主管政务的事，主外。修炼的事是二叔管，诶，他不是带人去参加比武会了吗？你们要是了解情况，到昆城的比武会不是更近？怎么还跑家里来了？”
“你二叔还没回来？”
“没有啊，那比武会不是说要一周吗？”真契诧异道。
张景澄瞥了眼真契在说这话时微微攥起的拳头，忍不住都有点儿要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了。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看看人真契。
他们说话这会儿功夫，真契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来一托盘的茶，脸上带笑，给没人面前放了一杯，还不断让茶。可惜没人喝。甚至没人动那杯子一下。老太太在旁边坐了片刻不知是怎么想得突然起身，好似有些头晕般‘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一时间茶水打翻了好几杯，然而作客的几位在她起身的那一瞬就躲了开去，那茶水洒了一地，却一滴都没有溅到。
这时候，原本一路趴在钟免肩上呼呼大睡的鬼童，突然睁开了眼，一秒都没耽误直接大哭起来。钟免把他拿下来，脸朝外横抱在身前，歪着头凶他，“不许哭！”
鬼童扁着嘴委屈地看他一眼，之后两只小胖手抓住了自己的红肚兜，默默地往上拉了拉，紧接着‘哗’一声，尿了。
他还尿得特别准，喷水枪一样，把撒了一地的茶水全都扫了一遍。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就见地上那些原本绿油油的茶叶竟然在沐浴过童子尿之后集体翻了个身，而后迅速变大，竟成了一只只半根小指粗长的虫子，此时这些绿色的虫子全部口吐白丝集体挺尸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没得谈了。钟囿、张瑞源二话不说齐齐出手，只听屋里两声惨叫，真契母子连三招都没扛过就被捆仙绳给捆成了粽子。
而揭发了这一切的鬼童子却仿佛只是被尿憋醒似得，打了个哈欠又爬回钟免肩膀上把小脑袋窝在钟免的颈窝里睡着了。
“这儿子没白养！”张景澄笑道。
钟免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关键时刻还能派上这用场。忍不住也露出了一脸‘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真契母子被捆，还不老实地想要挣扎。尤其是真契的母亲，挣扎得特别厉害，甚至刚刚那一脸好气色就如抹上的厚厚脂粉似得渐渐龟裂，露出了遮掩之下的本来面目，黑气随着她挣扎得越激烈自她七窍中冒出的越多。
众人看到这一幕，自然明白这是魔化之物，只是没想到这位村长是得多狠得心才把自己的媳妇都炼成了魔物。
真契看着自己母亲这样，眼泪早已流下来，一个劲儿地劝‘妈，你平心静气啊！不要动怒啊！’
可惜妇人根本就听不见似得，反而越挣越猛。
钟囿看到这儿，似是确定了什么，几步走到小老太太面前，拎起捆仙绳，就真跟拎了串粽子一样，直接往门口走去。
身后真契突然大喊一声：“不——别动我阿娘！！”
钟囿站在屋门口，回身挑了下眉，“说实话，我就不动她！不然——”他手撩起门帘。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真契表情纠结，神情痛苦极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钟囿道。
真契泪涕横流，‘啊——’地大喊一声，仿佛痛苦已压抑到极限，不吼这一下就要崩溃，发泄出来，才能打开那道被封已久的隐秘闸门，多年秘密终要见天日般。虽然是被迫的——
“我阿娘这样都是二叔害的！我恨他，也恨我阿爸！”青年咬紧牙关，脸上依旧是压抑着的疯狂怒气，“二叔在五年前，领回来一个人，”
“等等，”张景澄忍不住打断他，“你二叔是人称真叔吗？带墨镜？”
“不是！”真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二叔叫真子礼，大家都管他叫礼叔。不过，从五年前开始他确实都不怎么露面了，有什么事都是徒弟出面，他不戴墨镜，他爱戴面纱，就是那种黑色的纱巾，直接把整个头蒙住的那种。他以前根本就不这样。但是自从把那个姓抵的带回来后，他整个人性情都变了。
那个姓抵的听说也是个天师，不过他认识许多企业家好像在那什么富人圈里非常有名。
我二叔就是被他那些花言巧语迷惑了。那姓抵的说我们这寨子时间太久了，与世隔绝跟不上时代，说我们这儿经济落后，这么下去就要被社会淘汰了。他说他有办法带着整个寨子富起来，这话，他就坐在这个厅里跟我爸说的。
我二叔那会儿对他已经言听计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帮着他一起跟我爸打包票，说要带着寨子发家致富。
之后我爸让那姓抵的出个方案，他就说要帮我们引资，开发旅游业。我爸觉得这个方案不错，昆城外边好多古镇做旅游业都富起来了，当时就同意试试。
不过，村里账上是没什么钱的，上边也不可能批很多钱支持我们。那姓狄的就说，钱的事他解决。他也确实有钱，这事也算兑现了，也因为这事他在这寨子里第一次有了话语权。
可现在看了，他恐怕一开始就是为了能自己说了算才投了那么多钱进来。
做旅游景点嘛，肯定是要大修，不但要种树造景点，还得统一街道建筑风格，重新划分寨子的建筑分区、还得重新修路。相当于是给整个寨子重新做了一遍规划，就连我们宗祠都从原来的庙里移到了我们家后院。
这个院子原来不是这样的格局，都是修重那个庙的时候单独又盖的。姓抵的几乎把整个上寨家家户户都重新翻盖了一遍，那会儿大家都是抱着不用出钱就有新房住的心理，没人反对，甚至还觉着反正是白住新房，老宅子爱怎么盖怎么盖。
直到全部修好之后我们住进来，怪事就开始发生了。
第一个月各家就开始有人生病。当时说是什么甲醛超标还跟施工队打过官司，后来请了专业的人来测试，发现不是甲醛的问题，但依然有人陆续病倒。我们真家再怎么没落也是出身天师的世家，没出两个月就有人发现了不对，每家的院子格局基本都一样，但这格局在风水上却是个‘反阳阵’！”
“乾坤颠倒阵。”钟免纠正了一下。
真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道：“我们昆城管这叫反阳阵，这阵法说白了就是逆行一切身处阵中物用的。你是健康的，在这阵里待久了就会病弱。反过来，将死之人却能活得更长。要破这阵，除非在设阵的时候就留下豁口，利用一些镇物转移这阵里的能量。姓抵的那孙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没有一家留了豁口，现在村里好多人白天根本就不能出来，只能晚上活动，而且是肉身怕光，魂体喜阳。
你们今天既然闯了进来，肯定也看到底下那街市了吧？那个街上其实根本没人，那就是我二叔设得一个迷阵，他用了我们家的视蜃术，不然那街上根本没人，你们会看见一群没有魂体的行尸走肉，在到处溜达。这寨子的秘密就再也瞒不住了。
宗祠在我们家，阴气太重，祖宗们都想活过来，可惜尸身早已腐烂，灵位的戾气一日比一日强，这些本应报应在我和我爸身上，毕竟我们才是真家的血脉。是我妈为了护着我，让我爸把戾气都引到了她一人身上。
我爸心太狠，他心太狠了，他竟然同意了！就这么把我妈放弃了！”
真契边说，那眼泪跟不要钱似得，哗哗往外流。
在场几人沉默了一会，张瑞源问：“你母亲怎么会用蛊虫？”
“她原本是藏区人，原也是闵家的旁支，二十几年前因为什么事被家族驱逐了，后来遇到我爸。”真契望着靠在门口被魔气折磨得已经丧失理智的母亲，眼泪流得更凶。
“你父亲真是去祭祖了？”
“不是，他是去了祖坟。每到清明灵位异动就厉害，祖坟里有好多尸体感应到求生意念哪怕只剩一堆白骨，都憋着劲儿要破棺出来。如果放任不管——”真契没在说。
在场的人却也想到了那个词——骷髅阴兵。
在天师圈里一直有一个传闻，有一种秘术叫‘撒豆成兵’，相传修习这个秘术的人，学成后即使往地上随便撒颗黄豆也能立刻招来阴兵。这里的这个兵，指得就是骷髅兵。也可以理解为驭尸术的最高境界——驱骨。
钟囿听到这儿，跟张瑞源说：“你先审着，我出去看看。”又转向真契，“你家祖坟在哪个方位？”
真契道：“东五、北三。”
钟囿点点头，掀帘子到院里，看旁边摆着个梯子，就几步上了房顶。
东五、北三，这说得是罗盘上的交汇点。想来真契也是想准确的告知方位，他说了行话。这户地势与村委会那庙观同高，因此站在房顶上可以说视野相当开阔，几乎一览无余。
上寨既然被重新规划过，那位抵大师必然有预谋，肯定是排了什么阵。钟囿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阵是九九归一的排法，以村委会为始点，九条街道散射状向外，整个上寨外围的那条圆形公路为界限，由下至上梯田式收缩，共九层，每层四十九台阶，这走得就是走阴路，看来这个阵最终还是要为某个已死之人服务的。
张景澄和钟免也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钟囿依旧开始看真氏祖坟了，却被那两个小子的一通讨论又把思路给拉了回来，就听张景澄说：“如果谢宏昌别墅里那个‘切蛋糕’还是平面的，这个抵大师弄出的这个就是个三维立体的切蛋糕啊！”
“是啊，这可比看平面能看出来的东西多多了！”钟免也感慨道。
两人边说还边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所有跟‘切蛋糕’隔世符有关的图片。一一对比起来。
“钟免，你说肩吾大神家门口那个蛋糕是用净身咒切的，谢宏昌家是用延内咒切的，姓抵的这个是用什么切的啊？”
“直观上来看，就是台阶呗！”钟免说着还看了他老爹一眼，好像在询问，我说的对不？
钟囿见他看自己，就提醒了一句，“那台阶是七七四十九阶，你们自己想！”
钟免挠了下头，见张景澄也一脸若有所思，就说：“反正跑不出六咒阵去。”
张景澄说：“四十九阶是走阴路，难道是幽冥咒？！”
“要不咱俩去台阶上看看，没准刻着呢！”钟免建议道。


第67章 昆藏篇（十三）
“不用吧， 这儿怎么说也是真家，搞那么明显早就被发现了。”张景澄抬手指了下那居委会的庙观，“在哪儿的可能性很大啊， 咱们去查一下没准能找出那个阵法来。”
钟免说：“那三棵玉兰树也得挖一下， 万一要是埋了东西。”
“其实，”张景澄说，“如果真契说得都是实话，他们这个乾坤颠倒阵没留豁口， 那树下应该就没埋东西。你想， 老刘家树下埋得是黑匣子，那里面是指针， 这就显然是把后院的戾气往外导；谢宏昌那别墅，树下对应着一口棺材，那棺材里不论之前放着的是尸体还是指针， 总归那屋子不住人， 戾气就是流入了那棺材里。而真契家这个，就算真的埋了东西，估计也是他母亲的， 不然怎么能把那些戾气都引到她身上？”
“照你这么说，那上寨这些人不会搬出去住吗？就像谢宏昌一样不在有阵法的屋子里住，不就没事了吗？”钟免疑惑地说。
这个问题，张景澄也回答不了他啊， 还是得问真契。两人马上又下房， 跑去屋里问真契。
真契说：“我们早就试过了，不行的！就算肉身离开了， 魂魄也会被留下来，就像是强行抽魂一样。”
张景澄对钟免道：“那就肯定是幽冥咒了， 只有这个咒可直通地府，控人魂魄。”
“你的意思是那庙观里设了幽冥阵？”钟免道。
“是啊，不仅设了幽冥阵可能还有离魂咒之类的吧。”张景澄猜测着。
“咱俩去看看？”钟免提议。
张景澄回头看张瑞源，见他没有反对，就从真契家拿了钥匙，和钟免俩人直奔庙观。
房顶上，钟囿盯着东北的一个方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天空的乌云都已渐散，那处却依旧魔气冲天，那里应该就是真家祖坟了。看来有必要赶过去看一眼。他从房顶上下来，回屋和张瑞源商量，本是要和张瑞源同去的，奈何张景澄和钟免这俩小子偏偏这会儿跑庙观去了，真契母子得有人看着，钟囿只好也去了庙观准备把那两小子喊回来。
才进门就见那俩小子围着院子里的一棵古树在转圈。钟囿看了一眼就说：‘别转了，阵法就在这棵树下，是幽冥阵。你们俩赶紧回去替一下张瑞源，我得带他走！’
“啊？你们去哪儿啊？”
“真家祖坟。”
“我也想去！”张景澄和钟免异口同声，说完两人互相瞪眼，企图以眼神威胁对方留下。
钟囿没理他俩，而是顺手丢了个焚天，那一瞬间，一道火瀑布从天而降，朝着古树狠狠砸下，预料之中的火焰并没有随之升起，古树就似一个黑洞将焚天咒的火焰尽数吞下。
钟囿‘嘿’一声，正想来个火焰斩，脚下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东北方向‘砰’地一声巨响，竟自地底喷出一条火龙，似是带着炸裂大地的气势，竟然冲散了那聚集在半空中的魔气。
“原来如此。”钟囿看眼炸响之处，了然道。
张景澄说：“钟伯伯那喷火的地方就是真家祖坟吗？”
“是啊，若不是我临时起意，给了这一下，还真差点儿被他们骗了，这幽冥阵根本没通地府，而是连通了真家的祖坟。这是以阴养阴，聚戾怨之气炼化为魔。布这个阵的人，恐怕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把真家祖坟变为他的育魔场，这人若是那个姓抵的，这心思、手段可不是一般的歹毒。”
钟囿看了钟免一眼，又说：“这棵古树恐怕早已有了魔性，你直接砍了吧。”
“行吧，”钟免挥刀直接向大树，才砍一刀，就怪叫一声：“我去，这玩意还真成魔了，竟然会躲？！”
张景澄扭头往外走，被钟囿叫住：“干嘛去？”
“我去喊小高，”张景澄脚步没停，边回头：“真契母子反正都被捆了，让小高带下山，压回昆城市局不是更省事？”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我们带人先下去，中路碰头。”
张景澄回身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而张景澄走了还没有两分钟，脚下的石阶路再次晃动起来，那种起起伏伏的节奏强烈且规律，就像是有什么巨物正在这块土地之下爬行。
有东西过来了！！
张景澄加快脚步，他得赶紧找到小高警官，确保他的安全。虽不知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好在那片迷阵还在，只是灯影摇曳，迷阵受震动影响随时都有可能碎裂似得。刚才听真契说这条街上行走的都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也就是说很可能只有小高一个正常人。
张景澄拿出石叶刀，拨转风车刀叶，默念搜灵咒，借助石叶刀五行之力，张景澄右手的五指尖分别伸出五根不同颜色的灵丝，五根灵丝汇拧成一股五彩丝线飘动间，为张景澄指向一个方向。
张景澄顺着找过去，来到一间门店前。这店内的灯光比两边的要显得幽暗许多，里面人头攒动，好似挤满了人。
张景澄推门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半趴在柜台上的小高，他手里拿着一根木雕，正跟店主讨价还价。
虽不知那木雕是什么木，但被黑气缭绕总归不是好木。张景澄甩飞镖一般，抛出石叶刀砍在那木头上，一把拉住小高就往外走。
石叶刀将木头击碎后，片刻没停，再次回到了张景澄手中。
来到街上，张景澄发现小高的表情不大对劲，就像是喝醉酒的醉汉，不但脚步虚浮，身体发软，倚在张景澄身上，还不断回头往那店里看，好似‘没喝够’要继续喝。
这可不行啊，张景澄忙摸出一张大**金刚咒照着小高的脑门就给他贴上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就见小高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张景澄还愣了片刻，才问：“诶，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都在上面呢，你现在赶紧给局里打电话，抓了两个人，一会儿应该还有同伙会回来，光咱们几个怕是不够！”
地面的晃动越来越严重，小高边追着张景澄往上跑，边给局里汇报，一直到他们跑到顶，钟囿他们都没顾上下来。
确实是没有顾上下来。此时的村委会院里，那棵大树被钟免砍个窟窿，这会却成了‘地铁口’——骷髅兵们争前恐后地从这个窟窿往外爬，已经密密麻麻地沾满了整个平台。
钟免还在和那树缠斗，张瑞源守着真契家大门口，钟囿作为火烧骷髅的主力已经蹲到了墙头上。
小高大概就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能动的骨架，而且还是一下来这么多，当下就有些急了，拉着张景澄一个劲儿的问‘这些是什么玩儿啊兄弟’？
张景澄见小高吓得腿都在抖，有心想安慰他，就说了句：“你就当他们是全息游戏里的投影就行。你去我师叔守着的那院子，别怕，快去！！”
小高心想，啥玩儿意就全息投影了，这尼玛就是真的吧？！不管了，闭着眼睛往前冲！！张景澄见小高闷头往前扎，眼看就要撞上俩骷髅，立刻扔出了石叶刀，就听稀里哗啦一阵骨碎之声，小高前方被他给清出了一条路来。
一口气儿冲进张瑞源身后的院子，小高才睁开眼，扭头问张瑞源，我干什么呀？我带枪了，能帮上忙不？
张瑞源说：“你去屋里看住那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身上的绳子千万别解开！”
“行，那你们都小心点啊！”说完，小高一头扎进了屋里。
张瑞源见小高进了屋，把身后的大门一关，直接跳上了墙头和钟囿一左一右各守一边。
两人都是居高临下，就像割麦子似的张瑞源负责捆，钟囿负责点火，清场的效率明显提高。很快骷髅兵就在空地上被落了小山那么高。焚天火焰在他们身上熊熊燃烧着。
张景澄终于穿过了骷髅群挤进了村委会，和钟免会合，组成了二人砍树小组。
他将石叶刀，抛向空中，用灵力催动。那原本巴掌大小的风车竟然渐渐变大，就像一个无线遥控的电锯齿轮，上下左右360度无死角的削砍起来。
很快，一颗原本茂盛的树冠，被张景成砍得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一根主杆，钟免趁机往那主干上狠狠甩了十几刀，竟也将那树从中间直接砍断。粗大的树干倒下来砸碎了一地骷髅。
那树的断口上黑烟升腾而起，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不断有魔气泄漏出来。那树似乎是被砍疼了，剩下的半根树桩不断的左左右摇摆，好似不堪疼痛。
钟囿念叨了句“小子们还挺能干。”就趁机和张瑞源同时出招，焚天之火加净魔之灵一黄一蓝两股灵气直接砸上那断口。这下，古树终于烧了起来，在一阵喧嚣声中化为了一把黑炭。
这时几人才看清古树之下有一块儿黑色的磐石，这会儿，磐石上那些咒文的沟壑里血一样的红光正在散去。
钟囿念叨了句“这就想跑？”又一记焚天砸了上去！和第一次一样，没过一会儿，东北方向再次喷出一条火龙，这次火光的炸裂声延续了很久，大地再次震颤，一切安静下来后，那些原本聚集在东北方半空中的黑色魔气，竟隐隐有消散之势。
张瑞源见此，说：“老钟，咱们还是得赶过去看一眼。这边交给小子们守着吧，别一会儿再过来什么东西。”
“也行，这俩小子还挺能干的！不过，这个阵得毁了才行。”
“是啊，留着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两人说着立刻下手开阵。
张景澄连忙掏出手机，把那块盘石上的阵法拍了下来。
盘石裂开的瞬间，几人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往下沉了一下，之后好似高台将倾，竟自地底发出了沉闷的断裂声响。
钟囿立刻改了主意，指着真契家的院子，“带上那俩人，叫上小高，咱们一起下去。”
这次下山时，那迷阵已经不在，这条通路上果然只有零星几个人影，似是在放风一般，在街上晃荡。待他们走近，也就看清这些晃荡的‘人’，果然如行尸走肉一样，翻着眼白，没有灵魂。
真契突然大喊：“大家伙，能听见的，赶紧跑啊，上寨要塌了！！”
“回有人来救他们的！”小高说，“局里派出了武警大队，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张瑞源一言不发，只是突然抬手在空中开了一个足以笼罩住整个上寨的法阵，再默念一句咒语，瞬间竟有万千灵丝自那法阵中垂下来。
小高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如行尸走肉般飘荡的几个人，在被灵丝碰到的瞬间，晕了一下，之后便捂着头跌在了地上，然而也就几息的功夫，他们竟如大梦初醒，诧异地互相询问：“我怎么在这儿？！”
真契一路走一路喊，那几人听到他的话，连忙爬起来往家跑，同样边跑边喊，“上寨要塌了！快逃啊！”
上寨的确是在下沉，虽然速度缓慢，但只要感官正常的人都能轻易察觉。
张景澄默默地给他小师叔递了包纸巾，张瑞源回头冲他笑了笑，说了句‘别担心’。
可就算他这样说，几人也都看得出来，刚刚那个阵，应该是耗光了他的灵窍，要恢复估计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事。
然而，张瑞源这一举动，却是真正救活了整个上寨，此时的上寨人声喧沸，带着活人特有的生气，令这个低温的夜晚都显得不那么冷了。
“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也得加快速度！！”钟囿吆喝一声，众人几乎同时跑起来。
小高开来的车，拉不了这么多人，钟囿说他反正也要去真家祖坟不用上车，‘你们挤一挤’。他本意是不让张瑞源去了，但这次张瑞源却很坚持，他甚至说：“我这次要是不跟老哥你一起去，回去后肯定会挨萨局批”。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钟囿也知道，张瑞源会这样坚持主要还是考虑到术业有专攻，除鬼和魔，在整个天师圈里，张家才是最专业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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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昆藏篇（十四）
张景澄和钟免其实特别想去真家祖坟， 可惜那俩不带，而且这会儿警车鸣笛声已自不远处传来，他们也明白得留人在这边协助武警救那些上寨的居民。
上寨大门还锁着， 据真契说， 钥匙在他爸身上。那就只能武力看锁了。钟免挥着斩妖刀，砍完树，砍锁，这次倒比砍那木头顺利太多。
整个上寨都在下沉， 还真说不好沉下去之后， 还会不会在来一批骷髅兵。张景澄和钟免不能走远，输送居民的活儿主要还是小高和武警在做。
张景澄拿着手机在看刚才拍下来的图片， 钟免问：“看出什么来没？这次的好像跟之前用的分隔咒语都不一样啊！”
“嗯，我看着像是连通阵里的咒文，你再看看是不是？”
钟免每次考试就是折在画百符上， 连通阵他认识， 但让他画就还差点意思。于是，掏出手机，直接从资料库里调出了原图， 和张景澄凑一块对比，还真是用得连通阵的咒文符号。
“好像不止是咒文符号，”张景澄又说，“好像就是隔世符和连通阵叠加在了一起。”
“那这九条‘线’上的咒文符号肯定是个别的咒吧？之前我爸说是幽冥咒， 你赶紧挑出来， 看看是不是？”
“嗯，是幽冥咒， ”张景澄说完又纳闷道，“不对呀， 你爸说了，幽冥咒通得是祖坟。那连通阵通得是哪儿？！”
“连通阵不就是投影用的吗？”钟免说。
“就算它只能投影，问题是投哪儿的影啊？”
两人均陷入沉思。
谢洪昌那个别墅里的切蛋糕隔世符是没有连通阵的。汉城那边的也没有。肩吾大神家门口的也没有。那么这个连通镇到底是通哪儿的？
现在和隔世符有关的人，汉城那边闵叔、罗叔、吴姑三人组，帝都谢叔，真家这位姓抵的，还有闵家背后的真叔，这几个人明显有勾结，但阵法之间却没有连通，也就是说他们之间联系用不到连通阵。
张景澄又想到连通阵一般是连通两个独立空间用的，难道说，还有个和当今世界平行的空间是需要用到连通阵的？
那么这个空间到底在哪？为什么汉城和帝都的阵法不设置连通阵，而偏偏要把连通阵设在昆城的真家？
他才想到这里，就发现钟免一声不吭，却用力在拽他的胳膊。
张景澄扭头一看，见钟免满此时满脸震惊，已说不出话，他的手指微颤地指着地下——
那里竟然有一个因上寨下陷，而短暂被撕开的空间裂缝！！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张景澄和钟免都看到了，一个高高的祭坛上，摆着一口黑棺，几个身穿黑袍的人正围着那棺材坐了一圈，不知在干什么！
裂缝一闪即逝，根本来不及看得更清楚！
“还真有这么个空间？”张景澄都诧异了。
“你，你看见了吧？”钟免显然要更激动，“我去，黑斗篷！还记得咱们在汉城山里捉桃花玉石精那次，也是这样的黑斗篷！！”
“我记得，当时玉石精还说了句‘烦人的老头子’，很可能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
既然真有这么个空间，张景澄也就把刚才自己那番推断跟钟免说了，之后就见钟大少双眼放光地嘿嘿笑起来。
“笑什么？”
“张景澄，你说咱俩要是把这空间给找到，萨局肯定得给哥们转正了吧？这不得算个S级任务？！”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事得跟萨局汇报一下。”张景澄拿出手机，跑一边给萨局打电话去了。
留下钟免继续蹲守原地，看那个劲头儿，恨不得再逮着个裂缝他就能直接跳进去。立功心切的钟大少，等张景澄一通电话打完，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张景澄看得都有点不忍心打击他，不过还是说：“萨局说了，让咱们别轻举妄动。他还‘威胁’我，如果逞能立即开除。”
“啊？”钟免郁郁地站起来，说：“那咱们赶紧找到正经通路，组织联军一起杀过去！”
“你说得容易，”张景澄瞪他，“那是个独立空间，都不一定在哪儿呢，你以为你是转轮王啊，会水波蜃市！”
“等等——”钟免手一抬，“你刚刚说谁？转轮王？水波蜃市？！我靠，我怎么没想到啊！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空间就像日月街一样，是转轮王用水波蜃市造出来的？那就像日月街一样，肯定有入口啊！你看刚刚它都裂开了，说明这个空间一点都不结实，说不定……”
“也有可能是因为近。”张景澄说。
“什么近？”
“空间裂隙的成因，一种是因为两个空间之间的空间壁不稳定，另一种就是两个空间很近。”
“空间之间还有距离吗？这个怎么计算？”
“我不知道，不过最近的距离应该是零距离，也就是说两个空间是叠加在一起的，你是我的过去，我是你的将来这种关系吧。”张景澄也不是很确定，因此他又打开微信，把这个推断发给萨局，请他找一些空间学的专家确认一下。
发完微信，张景澄一抬头，就见钟免也抱着手机，正眉头大皱地在查资料。
……
居民疏散工作一直延续到张瑞源和钟囿回来，都还在进行。这个时候上寨已经陷入地下六层了，只有最上面的三层还在地面之上，但也一样是在慢慢下沉中。
钟囿拎着一捆捆仙绳，捆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张瑞源同样拎着一个人那人头上的黑纱已经破破烂烂地挂在脖子上了，不过看他那眼白上翻的样子，应是灵魂被抽走了，这个应该就是真契的那位二叔。
钟囿说：‘还好我和瑞源到得及时，不然这俩估计得自相残杀到你死我活才罢休。’
他们赶到真家祖坟时，真契二叔正在挨个开棺，放祖先们的尸体出来。而真契父亲则是拼命阻止他，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受当时魔气的影响，他们一时竟然沉浸在打斗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骷髅兵们的异动。
就连钟囿打过去焚天焰火都没能化去两人当时那一身魔气。张瑞源他们但凡晚到一会儿，两人当场就要化魔了。
钟免见老爹回来，忙将刚才看到的那空间裂隙的事说了。张景澄也说了一番自己对此的推断，张瑞源听完后笑道：“空间距离这个说法倒是头一次听说，萨局回你了吗？”
张景澄看了眼手机摇摇头。张瑞源便笑着亲自给萨局拨了个电话，然而占线。他想着可能是萨局在打电话咨询空间专家，便也没在意。
这时，空中的云层渐渐又厚了起来，隐隐地又有雷声传来。
小高冲几人喊：“钟老哥，你们也赶紧上车吧，这天怕是又要下雨，咱们得趁大雨来之前赶紧下山。”
几人向他走过去，钟囿问：“还有多少居民？”
“两辆大巴车就能拉完了，你们也赶紧上车。”
“行，小子们先上车吧，我和张老弟再收个尾。”钟囿说着，就和张瑞源分别往左右两边走，拉开一段距离后，两人就开始玩命似得开阵。一时间，阵法铺天盖地砸向下沉的上寨，直到将寨子全部覆盖住，这才收势封印。
至此真家的魔气才算是全部被封除。
住在下寨的居民虽然不知上寨发生了什么，但地震总是感觉得到的。因此，早有不少胆小的人家收拾了东西，自驾往昆城投宿去了。
张景澄和钟免跟了辆大巴车，下山时，路过那个小旅店，见全店都关了灯，门口还挂了块停业的牌子，还笑着跟钟免说：“他家生意果然很差。”
做同一排的一位上寨人听他这么说，诧异地看过来，好心地科普道：“下寨旅馆就他家生意最火，那老板人勤快得很，拉客抢单很有一套的。今天停业估计跟地震有关吧，都逃命去啦！”
哦，原来是这样啊。
真契一家包括他二叔的审讯，当晚就开始了。
真契的二叔魂魄被抽走，因此重点审问的人就变成了真契的父亲——真子贤。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其实真子贤已经非常后悔，当初听信了姓抵的花言巧语，差点害了整个寨子的人。
“姓抵那人的全名知道吗？”张瑞源问。
真子贤摇摇头，说：“他让我们都叫他抵叔。”
张景澄在心里叹口气，好吧，抵叔。就连钟免听到这称呼都没有任何意外。反正那个组织的人就是爱以‘叔’自称，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鬼童是你们偷的吗？”
“应该是老二干的这事儿。族里那几个孩子是无辜的，为了魔化鬼童，那几个孩子连魂都献祭了。被老二带回来的时候，就跟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一样的。
这肯定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的，族里最讲究这些，如果让这几个孩子的父母知道他们参加个比赛就变成了这样是肯定不行的，所以老二把他们带回来之后，我就以祭祖的名义，赶紧拉着他们去了北边。”
“你为什么把他们带到那？”
“我……”真子贤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招供道：“东北那边儿现在也不只是我们的祖坟，寨子里有很多人丢了魂，就会被藏到了那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从上寨被设了那个阵，几年来不知道出了多少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尽量瞒着，不然人人自危整个族里早就乱套了。
那个抵叔，从一开始，就是想用我们族人的性命炼魔。我们这一族，说是天师世家，可近些年能修炼的孩子是越来越少，跟外面的其他世家来往也少，好多孩子明明天赋不错，却因为生计，早早就出去做工养家，哪里又有心思专心修炼。我也是眼见着世家法术的衣钵就要断了，才会听信那抵叔的诱言，犯下大错。”
“你知道村委会那阵法里加了连通阵吗？”
“知道。”真子贤道，“没个月十五那天，姓抵的都会来上寨，一般到了晚上他都会单独去村委会，不让我们跟着，说是要替我们真氏祈福。后来，我对他起了疑心，有一次，就在我家院子里，我躲在门后头，通过门缝，隐约看见那抵叔通过那连通阵跟什么人说话，不过我是偷偷看的，一个穿黑袍的人，那人戴着斗篷，看不清脸，离得也远，隐约听见他们说了两句，什么不够，还差什么的。
这之后，那姓抵的估计是有所察觉，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给我儿子注了魔气，好在我媳妇护着，把那魔气都引走了，不然我们真氏一族连点嫡系血脉都保不住了。”
“什么嫡系，太封建了。”钟免小声跟张景澄嘀咕。
张景澄也觉得这个真子贤太封建，思想狭隘，难怪会被那个抵叔利用。
“那些阴兵都是你们家祖宗的尸骨？”
“不全是，你们那会送过来的火焰，其实我多少还是有感觉，我们祖宗的尸骨好多还在棺材里呢，老二刚开始发疯开了几口棺就被我拦下了。你们说得那些阴兵骷髅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张景澄跟钟免说：“不是真家祖坟来的，那就有可能是从另一个空间来的了。钟免，”
“嗯？”
“我好像知道怎么去那个空间了。”张景澄说着有点兴奋。
钟免赶紧催他，“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得吧，组织人手，咱们大干一场！”
“这还得跟萨局报备啊，唉，不然直接辞退。”张景澄说着便摇摇手机，悄悄去了外面，给萨局打电话。
可他连续打了两遍那边也还是在占线。张景澄有点纳闷，想着不应该吧，从他们还在上寨到现在怎么也都过去两小时了，怎么萨局还在占线？这就算咨询专家也早该咨询完了，难道还电话里做起了学术讨论？！
他疑惑着，正待转身回去，就见张瑞源和钟囿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钟免。
“怎么了这是？！”张景澄都茫然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小师叔脸色这么难看过。钟伯伯也是，这一脸严肃的都不像他了。
钟囿和张瑞源都没顾上回答他，两人都拿着手机在疯狂拨号。钟免一把拉过张景澄，说：“刚才，我爸接了个电话，好像是……”
“？”张景澄。
“好像是你爸打来的。”钟免担忧地看向张景澄。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来捣乱！”张景澄一脸败兴地说。
“不是，你听我说，”钟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好像你爸出事了。”
“他不是还能打电话吗？能出什么事？又不是人命关天。”
“好像，真是人命关天。”钟免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刚才他就站他爸边上，那电话多少露点音，但搁不住他耳朵好使，所以他听得很清楚，电话里那人好像离得挺远，却喊着：“别管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喊话的那人像是张子健的声音，给他爸打电话的人不知道是谁，但用得是张子健的电话。有什么事，是需要牺牲张子健的吗？钟免想不通，估计张景澄可能也不知道。
萨局现在一直没接电话，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安全局里，现在所有留守帝都的人全部失联了，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没人知道。
张瑞源没联系上萨局，正给张家老爷子打电话，然而电话也一直占线。
钟囿没联系上黑虎，现在正在联系大白和红姑，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也是没人接。这个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张景澄和钟免早纷纷拿出手机，联系局里其他同事，然而钟琦联系不上，陆玲联系不上，茱三哥、黄数、牛叔、音向兵，没有一个能联系得上的，除了在医院里的葛飞接了电话，其余人全部失联。
全、部、失、联！！！！
一道闪电带着炸响的惊雷仿佛要将天空劈成两瓣，暴雨拍打在窗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四个人在走廊里站在不同的位置，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半晌后，钟囿深吸一口气道：“和昆城当地的军方联系一下，借架直升机，咱们赶回去。”
“行。”张瑞源只说了这一个字，就立即去找昆城公安局的领导协商了。
钟免和张景澄往着窗外的天气，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疑问，‘魔气都散了，这第二场暴雨来得可真是巧啊’。
这种天气，就算是有直升机，成够顺利起飞的概率都很低，就算是官方肯借飞机给他们，估计驾驶员也很可能会劝他们等天气好转在走。
不过，眼下他们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
钟囿看了眼外面的天，再看眼那两个明显蔫了下去的小子，说了句“有飞机就行，我开得了！”
“爸？”钟免想说，您老人家不吹牛能使啊？可钟囿的神情看起来，还偏偏不像是吹牛，难道他老爹还有这项他都不知道得隐藏技能？
就听钟囿说，“唉，快二十几年没碰了，也不知道现在的飞机还是不是长得跟原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开始磨爪！
张景澄：爪在哪儿呢？


第69章 昆藏篇（十五）
“爸！”钟免望着老爹欲言又止。
钟囿‘哈哈’一声， “放心，我就说说，我不碰！”
钟免和张景澄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 张瑞源和昆城公安局领导一同出了办公室， 两人均是一脸严肃向这边走来。
“怎么样？”钟囿问。
那位领导说：“这件事高层似乎非常重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本地驻军处。”他说着就打头走了出去，还问了句‘帝都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帝都肯定是出事了，但具体是什么事张瑞源和钟囿也还没弄清楚。
直升机是借到了， 只是这种天气要顺利起飞也不容易， 而且风险很大。驾驶员很是任劳任怨，只是试飞了三次， 依旧没有扛过暴风雨的袭击。
这场风雨就像是长了眼似得，专门怼着他们的螺旋桨招呼，真像在恶意针对似得。
第四次起飞前， 钟囿让驾驶员等一会儿， 他拉着张瑞源下了机，两人噼里啪啦就在飞机的外壳上开了一圈儿阵法，这次再起飞， 果然就像罩上一层防风罩儿，就连驾驶员都特别惊奇。
直升机全速前进到帝都也要将近两个小时，而高层听说安全局集体失联后，已经联系上了帝都公安局， 此时郝局带着特别调查组以及一队武警已经赶了过去。
帝都郊区影城， 附近五河村内一个农家小院里，三个带着黑墨镜黑口罩的男人， 正坐在客厅里说事。
客厅正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那人被五花大绑， 头发凌乱，衣衫也皱巴巴的，看得出来之前挣扎得很厉害。正是本应在隔壁剧组指导拍戏的大导演张子健。
黑装大佬一号，手里转着张子健的手机，边说：“那个老萨头怎么还是那么固执？他不是一直觉得亏欠这小子么，这次总该把东西乖乖交出来了吧？”
黑装大佬二号，冷哼一声，说：“你这方法不行吧，太冒险了，万一那人不来怎么办？”
“他们只要离开昆城不就得了？！”大佬三号说。
“唉，不知阿谢和彭哥拿没拿到东西，要是他们不给，那就用这小子的魂把那东西鞠过来！”
“那样的话，太打草惊蛇了。我觉得欠斟酌。”二号说。
一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二号：“再想想，要不等彭哥回来再问问他，反正他点子多。”
三号：“彭哥、彭哥、彭哥！没有彭哥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你自己也动动脑子啊！汉城那事，就是因为你老想躲着才暴露的，早点跑了不就得了！我说阿罗啊，你这些年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和阿姑到底谁才是女人！”
“喂！”二号大佬，竟然是汉城的罗叔！“你想打架是吗？”
“你们俩个够了！阿真你也少说两句！”一号大佬见两人似乎要当场斗法，忙按住两人肩膀，沉着脸道：“彭哥不在，你们俩个都少说两句，要打也等到大事完后，随你们打个够，现在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先给这小子设好阵，做好以魂引物的准备！”
“阿抵，你又想指使我们俩？你自己怎么不干？”阿真，也就是真叔最受不了被人使唤，自然不会轻易听抵叔的话。
抵叔闻言，直接坐回沙发里，不说话了。
罗叔倒是蹲到了张子健身旁，抬起手腕对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设起阵来。
真叔见抵叔闭嘴，心中痛快，如战胜的斗鸡，哼一声，起来去了院子里。
……
郝局带人来到阳界安全局门口，本也是下班的点，局里灯都关了，按说这是再正常不过。可他想着高层打电话时特别强调过让他务必带人进去仔细检查清楚，还嘱咐一定要见到萨局就觉得眼前这黑漆漆的办公楼怎么看怎么诡异起来。
电子大门刷卡可进。郝局的磁卡已经被授权过，此时刷过后大门倒是正常开了，只是当所有人踏进前院的空地后，那身后大门竟然自动弹了回去，那速度堪称迅雷不及掩耳！！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正常的电子门！
郝局心下一惊，正想着反身回去再刷一次卡，就见正对面的办公楼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人。但那人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郝局一眼就认出这是安全局的医务负责人牛鼓生。
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身后是黑漆漆的楼门，玻璃虽然是透明的，却看不见屋里一点儿情况，好似被拉上的黑色窗帘。
但郝局很清楚，安全局绝对没有那种设施。再一点，牛鼓生背后那敞开的门口，此时好似有黑色的雾气四散着溢出来，就如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牛鼓生的后背，又似乎是无形的线连接着暗中操控这一切的那只手。而牛鼓生此时不过是他的提线木偶！！
这，太不正常了！
郝局尝试着叫了几声“老牛！牛鼓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然而，牛鼓生站在门口，也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观察得再细致一点儿，就可能看出牛鼓生的膝盖在颤，拳头攥得死紧，额角也冒出了细汗，他在全力抗争，抵抗那股企图支配他的力量。
二楼，萨局办公室。
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悠然坐在局长的办公椅上，他对面另一个戴口罩和墨镜的男人正抓着萨局的双手，确切地说是从他袖口里冒出的黑气缠住了萨局的双手。
“嘿嘿，局长啊，二十几年没见你还好吗？”黑帽子男人笑得亲切，说话的语气也相当熟稔，只是那双望着人的眼里没有半丝笑意。
萨局确定自己从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说二十几年前，倒是令萨局想起了那件事，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哦，对了，你没见过我这样子，不过，当年那个你没有收进门的小弟子你总还记得吧？！”
“闵家奇？！”萨局瞪着对面那人，又惊又怒，一时间几件案子，许多线索，今日遭遇，似乎一下子就全都说得通了！！是他？！竟然是这小子，果然是他啊，也就只有这畜生不如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二十几年前如此，今日亦然！！
“你想干什么？！”想通了关键，萨局反而镇定下来。
“我想做的事，您不是一直很清楚吗？”黑帽男子，坐在椅子里悠然地转了一圈，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盯着萨局冷冷道：“不要装傻，白玉令到底在哪儿？！”
“那令牌早就毁了。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萨局口气也逐渐冷下来。
“呵，”闵家奇怪异地笑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前些日子在日月街，钟囿用来压制鬼王的是什么？快点交出来，否则今天所有踏进这安全局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哦对了，查点忘记告诉你，钟囿已经被我骗回来了，你不说，我找他要也一样。”
萨局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越发冷静，紧盯着闵家奇问：“你到底是谁？汉城那个闵叔就是你？”
“哼，”他似乎对被叫做闵叔这个称呼有些不屑，只是也没多说什么，就一句‘闵家不配。’
“你既然不是闵家的人，为什么要借他家子孙的身份？”
“与你无关！快把白玉令交出来！”闵叔竟勃然大怒，可以说喜怒无常得有些神经质。
“白玉令毁了。”萨局说。
“那就等钟囿回来吧，反正我有得是时间。阿谢，这些玩具你好好玩儿吧。”他说完，就见那位双手冒黑烟的人直接走到了窗边，趴在窗台上，弹钢琴似得，食指翻飞起来。
窗户开着，萨局能听见外面院子里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呼叫声，渐渐得呼叫声中掺杂进了枪声。
萨局闭上眼，盖住眼中的痛苦。
……
钟囿他们的飞机起飞后不久，上寨塌陷的废墟边上，一个身穿黑裙外罩黑色斗篷的长发女人凭空出现在了台阶前。她弯腰探了一下覆盖在废墟上的阵法，伸出去的两根手指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她抬起看了一眼，指腹处有轻微的黑痕，就好像是被熏到了一样。
她从鼻音发出不屑的一声哼。站在废墟边上跳了一段姿势怪异的舞蹈，随着她的舞步渐快，她的双手间也凝结出了一团黑雾，她将那黑雾推向废墟，这黑雾就像是与废墟上覆盖的阵阵法互相较量似得，竟然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阵法推了开去。直到全部推移干净，眼前又露出了破碎的石阶，这女人才抬起脚，踏上去，而后她一步一步缓慢而有韵律地走向了村委会所在的那个高台。
居委会的那棵树已经成了焦黑的一块木炭。
那块原本雕刻着阵法的盘石也已经碎成了无数片，然而这女人在石头前站定，看了片刻后，竟然再次起舞，还是那怪异的舞步，奇特的舞姿，口中念念有词，最后竟唱起了不知什么腔调的曲子。
整个过程中，只见那原本已碎成了树片的盘状石头，竟如飞花入水，汇入漩涡，奇异般地渐渐复原了。
女子仿佛受到鼓舞，围着圆盘转起来，甚至越跳舞步越快，身姿扭摆的幅度越大，最终竟是甩起了头发，兜帽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印在安全局通缉栏儿的脸。
这女子竟然是吴姑！
随着盘状石头的复原，整个上寨竟也慢慢地回升而起，就好似地下有某种力量在承托着这块土地，将它支撑起来，恢复原貌。
碎裂的石阶、倒塌的房屋，所有的一切都在盘石恢复的过程中，同时复原着。空中依旧雷雨交加，却好似躲着这女子一样，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而吴姑也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舞蹈中，那里就像是有一个别人看不到而只有她能看清的世界。
直到雷雨停下，上寨的一切恢复如初，吴姑也在一个旋转间跌倒在盘石上，她直挺挺地倒下，额头触到盘石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也化为一道黑光消失了。
这一切似乎无人察觉，但坐在帝都安全局局长办公室里的‘闵叔’却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之后，他对谢叔说：“玩够了吗？”
“有些腻了。”谢叔面无表情，头也没回，依旧盯着窗外的院子。
“那就处理了吧！”闵叔边说边站了起来，他走到萨局面前，笑了笑，“局长，白玉令我会拿到，不过，今天你这些下属恐怕就没有当年那样的好运了。你跟我说过很多次，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能承受错过之后的后果。对不对？”
萨局瞪着他，抿唇不言。
然而，就在他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萨局开口了，他说：“我要见张子健。你把他带到这儿来，以物换人。”
“不愧是安全局的局长，这么快就想到了。”‘闵叔’回过身，似笑非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怎么？”萨局依旧稳住了心神，“你以为光有白玉令就能动得了四圣阵？！”
“唉呀呀，局长，我真的都要佩服你了，这都让你猜出来，不过，”闵叔盯着萨局，露出一脸好笑的表情，“现在对我来说，张子健可比白玉令有用多了，我又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哈哈哈！”
“你到底想干什么？！”萨局压抑着怒气。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欣赏到多年心血被毁的那一幕，否则你怎么能安心闭眼啊？你说是不是，可怜的老人家！”
闵叔拉开门，回头冲窗口道：“还不走？”
谢叔不吭声，但手指的速度却加快了一倍。
‘闵叔’眉头皱起，几步走到窗前——远处的空中一个红色物体飞快地向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伴随着螺旋桨快速旋转发出的嗡鸣声，竟然是一架红色耀眼的直升机！！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闵叔回头看了萨局一眼。
萨局脸色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外露出任何一丝情绪。但他心中却充满担忧，在这场敌方突袭中，钟囿显然也是他们的重点关注目标。这小子可别再出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70章 昆藏篇（十六）
钟囿此时和张瑞源在直升机里就已经发现了安全局上空黑烟缭绕， 这黑烟和昆城的虽然不同，但他俩刚合作了几把也算找到窍门，这会儿正一左一右透过直升机的玻璃在施法。
真家那是魔气， 安全局这些是怨气， 怨不如魔，对付起来也自然没那么费劲儿。这也是谢叔突然变得恋战起来的原因。
张景澄和钟免也扒着窗户在往下看。尽管他们早就猜到安全局可能出了事，但此刻亲眼看到牛叔、黄伯等人因互殴而伤痕累累的惨状，那心里的气愤和恼火就别提了。
“太特么孙子了！这简直不是人啊这！”钟免大骂。
“挑拨离间， 趁人之危！简直就是阴险小人行径！我去， 真想现在就跳下去，弄死这帮孙子！”张景澄也气得恨不得现在就跳飞机。
驾驶员虽没看到下面的情形， 但也被他们感染，便想尽快找到空地平稳降落。本来安全局的楼顶是个好地方，可他们的飞机尝试了两次都被某种不明力量给弹了回来， 根本无法着落。
怎么办？！飞行员有些着急， 张景澄也看出了问题，立刻指着相邻的一座写字楼说，“在哪儿降落也行， 离得够近，五大仙可以来接我们。”
五大仙是什么，飞行员听过，但五大仙怎么来那四十多层楼的楼顶上来接他们， 这就不是驾驶员同志能想象得出来的了。
谢叔见那飞机转弯儿要跑， 还以为是怕了自己，刚得意地哼了一声， 就听到后院一阵哐啷啷的巨响，他一把推开闵叔， 跑到对面的办公室一看，这才发现在他的怨气包围下，竟然还给安全局留了个死角？！
竟然让五只‘畜生’飞上了天？！他气得立刻放出黑烟，立刻有两股讨厌又难缠的灵力自后面一栋高楼上打了过来，直接把他放出去的怨气给挡了！！
谢叔大怒！！黑烟自两手掌心不要钱一样突突往外冒。然而那两股灵力却一直拦着他，掩护着那五只‘畜生’飞了过去。
张景澄见该来的已到位，回头对驾驶员说：“兄弟把飞机开远点，别一会儿再给弄坏了。”说完，就爬上一直灰色大老鼠的背，还摸了摸人家的颈毛，说了句：“辛苦我们仓神了！”
大老鼠甩了下尾巴，似是回应张景澄，又似是一个信号，瞬间向楼顶外一跳，在驾驶员小哥哥目瞪口呆中，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稳稳地落到了安全局后院！
张景澄早就准备好了一把符咒，这会儿直接滑下老鼠背，就要往前院冲。
‘我说，你这样不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许久未出现的声音。
“什么意思？”张景澄略一迟疑，便有一股黑烟直接扑面而来。
‘唉，你看好啊。’阿帝边想着徒弟太笨，边接过张景澄的五感，准备来个实践教学。
他看了眼张景澄手里攥得符，发现还是老三样：沾气符、定身符、大火轮金刚咒，立刻咬破手指，当场改了起来。
他改得太快，张景澄还没记住，阿帝已将一张定身符轻轻往上一弹，那符纸竟于空中突然迸出金光，直晃动人睁不开眼。符纸如利剑，破空而来，快狠准地砸到谢叔脸上，就像是一块板砖狠拍了上去，毫不留情，不但将谢叔砸得后昂，还顺带增送了个鼻血横流的效果。
谢叔就已一个后弓的姿势被定住了。他一被定住，原本围绕在安全局的黑烟便有消散之势。
阿帝却嘟囔了句‘太慢了，借点风来’！
他就着还流血的手指在一张沾气符上刷刷又改了几笔，夹在两指间，默念了一句咒。瞬间周围的气流变了，平地风动，就见那些地上没来得及打扫干净的落叶全部无风平飘而起，紧接着，随着不知自哪里响起的口哨声，呼地一下转了起来。
那风力大得一般人根本站不住，也就是张景澄此刻被阿帝控制才稳稳立着，否则，换个普通人早就被放了风筝。
阿帝道一声‘散’，指间符纸瞬间撕碎，化为数片随风吹进了安全局办公楼。风势穿堂而过，前院被黑烟控制多时的数位安全局员工们，被这股大风一卷，均觉灵台清明，好似有人为他们敲响了警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而后又因各自不同伤势和灵力耗损，跌倒在地。
阿帝已经控制着张景澄的身躯，走进了安全局办公楼。边走还边问张景澄——
“怎么样？是不是很效率？”
张景澄说：“效果看上去是很不错。不过，你这样用，能保证我事后不鼻血横流而死吗？”
阿帝有些尴尬地笑了声，说：“这次我心里有了底，应该能保证你性命无忧。”
“什么叫性命无忧？”张景澄想起前天阿帝喝醉酒后，他那堪称粗暴的醒酒方式，非常怀疑此刻阿帝这么积极表现，其实是想借机报那日的‘醒酒之仇’，顺便提出改善伙食的要求。
“死不了。”阿帝说。
‘他们’已经上到二楼，才进走廊，就见从局长办公室跑出来一个人，都顾不上看他们，直接冲到对门，抱起那个被定成C形的人，直接跳了窗户。
‘你怎么不追？’张景澄质问阿帝。
‘追不上，白费力气。再说你这身子骨，跳窗户，肯定受不了。行了，五官还你，记得之后别在动灵力，不然——反正你不能怪我！’
“喂！”
脑海里的声音又消失了。张景澄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才还真没留鼻血。看来阿帝至少有几句话是真的，他有在控制那个代表安全的‘度’。
这会儿也顾不上太多，张景澄几步冲进局长办公室，就见萨局晕倒在墙边，连忙冲过去，把人扶起来。
钟囿张瑞源和钟免回到安全局时，张景澄一个人把活儿都干完了。张瑞源和钟免冲到前院去看那些伤员，钟囿上二楼，直奔局长办公室。
张景澄见他来了，松了口气，说：“钟伯伯你快看看萨局，他这是怎么了？”
钟囿接过萨局，双指并用点到萨局眉心，探查一番后，松了口气，道：“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萨局毕竟修为深厚，又有圣器护体，不是那么容易被左右的。倒是你，怎么突然这个能干了？”
“不是我，”张景澄从兜里掏出青蛙，“是他。”之后又解释了一下，他们五感相通的事。
钟囿听完连连点头，说：‘大神嘛，还是要好好供起来。’
阿帝小声在自己心里说了句‘就是’。
张景澄无奈，反正这些长辈们，每个人都这么说，自己听着就行了。
钟囿给萨局灌注了一丝灵力，萨局片刻后就醒了。他一把抓住钟囿的手，焦急道：“你快回昆城去，你不该回来！”
钟囿听出了不对，忙追问。就听萨局说：“你还记得二十几年前的闵家奇吗？”
钟囿点点头，“当然。”话虽如此，脸上却是一片黯淡，似是极其不情愿提起这个人。
然而，萨局却说：“那个汉城的闵叔，就是二十几年前的闵家齐。”
“啊？他是闵家齐？可闵家齐不是已经被处决了吗？”
萨局摇摇头，道：“处决的闵家奇，只是闵家的闵家奇。当初混进安全局来的那个闵家奇，就是汉城的闵叔！”
“难道是夺舍？！”这个真相，就算是钟囿都有些吃惊了。夺舍在当今的天师圈是绝对不允许修习的禁术，可以说是禁术之最，禁中之禁。
“是。”萨局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当年咱们都被他骗了，没有人往那方面想。我说这些年，闵家虽然低调，但动向还是不大对，这里面定然还是有人在煽风点火。想来也是这些人，背地里一直在用禁术。现在张子健落在了他们手里，他们定然是用这个钩子把你引回来的。”
钟囿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他们还是要动四圣阵？”
萨局点点头，“一开始，跟我要白玉令。后来白玉令也不要了，说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办法……”他说着，看了眼张景澄。
张景澄从听说张子健出事，就抿着嘴没说话。这儿见萨局看他，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青蛙。他总觉得，那些人抓张子健，又不要白玉令了，很可能会把矛头直指整个张家。
“我爷爷，”他开口道，“在昆城的时候，我爷爷的电话也打不通。会不会……”
萨局摇摇头，说：“你现在在打打。”
张景澄连忙摸出手机给他爷爷打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聊了两句就发现，他爷爷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呢，他既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担忧起来。
挂了电话，张景澄说：“局长，我下去跟我小师叔说一声。”
“嗯，去吧。”
等张景澄出去，萨局扶着办公桌噗地吐了一口血出来，他连忙指挥钟囿，赶紧处理干净。之后就摸索着坐进椅子里，喘了两口气儿说：“不要告诉那帮小子我受伤的事。”
“行，我知道。刚才也没说。那家伙要给您下禁吗？”钟囿边擦地上的血迹边问。
“哼，这个闵叔不简单。好在我应对及时，在他下禁术的时候给自个设了个迷阵，骗过了他，不然就跟刘家那老爷子一样了，受他摆布。”萨局抽纸擦嘴，又拉开抽屉把那些沾血的纸团都藏起来，还给钟囿指抽屉，示意他也扔进来。
这些年，钟囿虽然不在安全局了，但也不知是第多少次见萨局偷摸藏纸团了。这老爷子为了军心稳定，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今天这事你怎么看？主要是张子健现在在他们手里，这个不能拖，那孩子，唉！”萨局想起当年的事，就有些伤感。
“局长，”钟囿道，“四圣阵光有白玉令也打不开，这事他们知道吗？”
“本来不知道，可今天我最后没崩住，以那个闵叔的狡猾应该猜到了。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张景澄身上。”萨局担忧地说。
“不是打张家的主意？而是张景澄？”钟囿疑惑道。
“张家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不就是白玉令吗！他的目的是四圣阵，当年打张家的主意就是为了白玉令，在他眼里白玉令等于张家，现在他不要白玉令了，那肯定是放弃了张家。可他还攥着张子健，你说他惦记的是什么？”萨局接过钟囿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可张景澄身上除了那个青蛙也没有别的了吧？”钟囿想了想说。
“那孩子，”萨局嘴唇动了动，好似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钟囿更是被萨局这样子弄得一头雾水，当年的事他虽然身处局中，事后却有很多时候并没有参与。有一些细节，当时是萨局和张老爷子两个人亲自处理的，这里面藏了些什么，这二老不主动谁，他们这些下一辈儿就是猜破天也猜不出来呀。
“那孩子在妖魔鬼怪眼里就是死物这事想必你们都知道？”萨局盯着手里的水杯，好似陷入了一段非常纠结的回忆中。
钟囿应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萨局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温水，抿了抿嘴唇，叹息着道：“当年，为了修补白玉令，张子健发狠抽了自己两魂三魄，张老爷子为了救儿子一命，抽了自己一魂，又借了未来子孙的一魂，他本以为张子健就算将来有孩子，可能也是个病弱或心智不全的，不会好养活，想着既是张家的劫难，等孙儿出世后，他托我用他自己的魂给补上。
可是谁也没想到，张景澄生下来后，竟然天生就是个‘白户’，那孩子就像是上天赐给张家的意外之喜，你知道白户是什么吧？”
钟囿点点头，“知道。只是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还以为张景澄天生异能。”
“不是，你知道他为什么灵力那么低吗？”萨局叹了口气，“魂灵一体的‘白户’千年难遇，本应是绝佳的修炼奇才，但张老爷子提前借了他的魂，虽说不会有碍于魂魄的完整，但也就相当于是抽了他最原始的灵力，这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孩子，张老爷子对他有愧疚，所以格外宠爱些。可惜啊，大家族里是非多，你看他长这么大多不容易！”
钟囿跟着感慨两句，就说：“那这个闵叔，难道是发现了这点，想利用‘白户’破阵？可白户也不能破四圣阵啊？”
“破不了阵，但就像妖魔鬼怪都看不见他一样，把修补张子健那一魂的白户魂灵还原到张景澄身上，完整的白户也是可以穿过四圣阵的。”萨局说。
钟囿道：“他们想通过操控张景澄去四圣阵里取他们要的东西？”
萨局说：“应该就是吧。只是我至今没有想明白，这四圣阵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们这么惦记的。”
钟囿说：“除了，妖怪，没有别的吗？”
“没有啊，除了妖怪还是妖怪。”萨局无奈苦笑。
“不然，咱们就全捋一遍，看看都有那些妖？这办法虽然笨了点，却是眼下最直接的。”钟囿建议道。
“也只能先这样了。”萨局叹息着，又说：“你一会儿就把张景澄带走，张瑞源要是不同意，就把他也带走，这几天他身边不能没人跟着。”
“我知道。”
“还有，”萨局敲了下桌面，“咱们也不能被动等着人家找上门来，张子健那魂在何方，你不是也可以通过张景澄感知到么？你教教那孩子追魂术吧。我这两天要闭关，一把老骨头了——”他说着又要咳，连忙抬手捂住嘴，冲站起来要给他输灵力的钟囿，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还扛得住。
钟囿下楼的时候，张景澄钟免还有张瑞源正在挨个给伤员们疗伤。
张景澄被阿帝警告了不能动用灵力，就主动承担起了一些跑腿，递药、扶伤员的活儿。钟免和张瑞源灵力还行，自然是主力输出。
钟囿在门口略站了站，才走过去。
他一开口就是日常惯有的那副为老不尊的腔调，道：“小张同志今天表现良好，钟伯伯有奖励要给你，今儿晚上你跟小免一起，都跟伯伯回家吧？”
什么鬼？！张景澄和钟免同时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都极度相似，完全不明白他们这位大佬为啥要在这么‘悲怆’的节骨眼上说出这番话，而且看这意思，哄孩子也太不走心，太不专业了吧？别说他俩如今二十来岁了，就算是上幼儿园，也不会被这么明显的骗术骗走！
“你爸怎么了？”张景澄小声问钟免。
“吃错药了吧，”钟免迟疑着猜，“要不就是萨局跟他说了什么？你怎么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觉得呢？”张景澄说。
“那就跟他回去，看看呗。”
“行，看老萨到底说了啥，谁先猜出来，对方请KFC。”张景澄笑眯眯道。
“靠，你能有点追求吗？”钟免嫌弃。
张景澄‘呵’一声，恍惚手里的青蛙。
钟免瞬间惊了，忽然有种即使KFC也能分分钟把他吃破产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徒弟叫醒酒的方式虽然不对，但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还有，我没那么小气！但KFC可以有，吃到钟大少破产，听起来就很嗨皮！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景澄：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免：QAQ江湖告急，求优惠券，在线等挺急的！


第71章 昆藏篇（十七）
张瑞源大概也猜到钟囿这反常的邀请应该是萨局又跟他说了什么悄悄话， 便笑了一声，说：“邀请我家孩子去留宿，也不问问家长同不同意？！”
钟囿道：“家长不放心， 可以陪同啊！正好， 你嫂子前些日子还念叨你呢，说是有事要当面跟你说。”他说完还冲张瑞源挤了挤眼，那八卦的做作之态，让人想猜不到是什么事都难。
“唉， 嫂子真是……”张瑞源无奈。这钟家嫂子就是整个天师圈里的大红娘。张瑞源简直确定， 这位大嫂的爱好估计就是给人说对象！
张景澄一见他小师叔那表情，立刻大声喊：“小师叔上啊！这种时候不能怂！”
钟免也跟着起哄。
张瑞源简直哭笑不得， 最后想了想，还是去吧，当面跟钟家嫂子说清楚也好， 他目前可没找对象的心思。还有， 他还得跟钟囿商量一下救张子健的事，这个才是现在迫在眉睫的第一要务。
安顿好安全局众人，又给赶来支援的郝局等人除过怨后， 钟囿就带着几人回了他在帝都的住处。
好在，刚才联系上了黑虎、红姑等人，这几位已经连夜赶回来，估计明天早上就到了。钟囿给牛鼓生、黄数两人都输了些灵力， 这一晚只要那几个叔不来， 一般突发状况他俩应付起来应该都没问题。
这就样，临走之前， 他和张瑞源还是给安全局下了诸多阵法，又拜托五大仙辛苦一晚上， 轮流执勤，这才带人离开。
钟囿的住处绝对配得上他在天师圈中流砥柱的身份，三环边上的城市别墅，一栋五千万起步。这里离安全局也挺近，其实若不是萨局要闭关，又不想让小子们发现他受伤的事实，钟囿其实挺想这几天都住安全局的。
钟太太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一双儿女了，今儿好不容易见到钟免，本来都准备睡了，这下可好，本来见到儿子就够高兴的了，然而儿子实在太争气，不但自己回来了，还给他扛回来一个‘大胖孙子’，虽然是鬼童子，那在钟太太这位女天师眼里，也照样是萌萌的小宝宝。她几乎一下子瞌睡虫就全跑光了，不但一头扎进厨房要给几个帅小伙儿做起夜宵，还边做饭边给鬼童子起名字。
钟囿见此，酸不溜丢地对钟免说：“我都不记得上次吃你妈做得夜宵是猴年马月了，有了儿子就不要我这老头子了。”
这话钟免接得住，张口就来了句：“我也红不了几天了，以后是鬼童的天下了。”
钟囿：“……”竟然无法反驳。
钟免在他妈妈面前那是一贯会卖乖，麻利儿洗漱换装完，就钻进厨房帮他妈干活去了。张景澄也跟着钟免去帮钟太太的忙，钟囿便趁机拽上张瑞源去楼下的书房说事。
“那个闵叔就是当年的闵家奇。”钟囿眼瞅着张瑞源听完这话，那脸就跟乌云过境似得，又沉又黑。
张瑞源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他当年害死我亲生父母，又害得我哥差点没命，现在还想怎么样？那白玉令不是都毁了吗？！”
白玉令后来被修好了，这事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当年出事的时候，张瑞源还是个孩子，后来这事又不让提了，他不知真相倒也能理解。钟囿也就揭过了白玉令这茬儿直接说出萨局对‘闵叔’下一步行动的推断。
张瑞源听完后，气得手都不自觉抖起来，“他们还想动小澄？！我儿子也是——”最后这句话说了一半，张瑞源就清醒了，他甩了甩头，呼出两口气儿，嗡嗡响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我不会让他们动小澄的，任何人都别想！”
钟囿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说：“放心啊，兄弟。我跟你说这个就是给你提个醒，这几天别让那孩子落了单，咱们都跟紧点。”
“这事也不用特意告诉他，那孩子聪明着呢，而且蔫大胆还蔫有准儿，跟他说了保不准他就敢玩一初引蛇出洞，自己主动去当诱饵儿！”张瑞源说起这个，又有点莫名生气，叹息一声道，“晚上我再嘱咐他一声吧，这几天别乱跑。现在要紧的是得尽快找到我哥！”
“子建暂时应是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想要恢复小张的白户身份，肯定是要留着子建的。不过，咱们现在得知道子建的具体位置。这事儿，我回来之前已经摆脱郝局了——子建那手机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郝局那边通过卫星能追踪到他的定位，估计有了结果，一会儿就会发给我。
我的意思呢，这事儿呀就别告诉那俩个小的了，晚上郝局给了回信儿，咱俩跑一趟，先去趟趟路。你看行不？”
张瑞源点头，刚要说话，楼梯口就传来了钟免的喊声：“爸，妈叫你和张叔上来吃饭。”
钟囿答应了一声，就和张瑞源又回了一层。
张景澄端着一盆豆腐汤从厨房出来，见钟囿和张瑞源从地下室上来，好奇地看他小师叔两眼，问：“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你不会，”他手指在钟囿之间划拉了两下，声音故意压低，“跟钟叔吵架了吧？”
钟囿乐了，张瑞源糊撸了一把他的头发，说：“瞎想什么呢？就你鬼点子多！！”
张景澄心想，不是呀，那这脸红脖子粗的是急什么呢？他又看了张瑞源几眼，就拿碗给众人分汤。
钟太太的手艺真的好，一顿夜宵被几个家伙饿狼似得吃得精光。吃完了，钟免就拉着张景澄钻进健身房，说：“我俩遛遛食。”这就是一个明显的借口，钟免这是有话要私底下跟张景澄说。
“发现了什么？”张景澄进了健身房，把跑步机调到最低档，一边走步一边问。
钟免声音压得特别低，说：“我刚才去楼下叫他俩吃饭，在楼梯口听到了几句。那些人不是用你爸的手机给我爸打过一个电话么？我爸跟郝局说了，让他帮着查一下定位，晚上就能出结果。
不过，他俩要瞒着咱俩偷摸去探路，你觉得咱们要不要——”
“那肯定要啊，”张景澄想都没想，说：“晚上你守你爸，我守我叔，有风吹草动咱们互通有无。”
张景澄比了个OK的手势。
晚上，钟免闹着要和他爸睡，钟太太乐呵呵地把鬼童抱走了，而且名字已经起好了，叫‘三贝’。在她心理：钟琦是大宝贝，钟免是二宝贝，钟免的鬼儿子那就是差着辈分，所以叫三贝。
一屋子男人听了这个名字和解释后，竟无能能理解这个逻辑。
钟囿感慨道：“……果然以后是鬼童的天下了。”
钟免装模作样地跟着叹气。
半夜，钟囿的手机响起来，他出门前还特意喊了钟免两声，见儿子确实睡得‘死猪’一样，这才放心出去。隔壁房间张瑞源也拉开了门，两人尽量放轻脚步下楼，没察觉身后房门轻轻开了一道缝隙，张景澄把耳朵帖着门缝，听见钟囿说：“……行，那您发我手机上吧，多谢郝局啊！”
发什么文字？！这种时候要直接念出来啊！张景澄着急。
另一边钟免扒着门缝往外看，虽然听见什么，但看张瑞源和他爸说话，那口型隐约好像是个‘五’或者‘无’。等那俩人下了车库，钟免立刻拉开门，蹿到了张景澄那屋。
“知道在哪儿吗？”钟免问。
“郝局好像把定位发你爸手机上了，”张景澄郁闷，“之后他们说的什么没听清啊。”
“我看那口型，像WU。”
“吴姑？”张景澄不解，这时他们身后的门轻轻被顶开了，一个胖娃娃抱着手手，昂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俩。
钟免回头一看，是他家三贝，一把抱起来，往窗外那辆开出去不远的车指：“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不知道是不是？”
他就是想逗逗这个小鬼东西，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一扭屁股，指着窗外，回头问：“追？”
钟免愣了下，随即大喜，跟张景澄说：“嘿，这鬼儿子好像知道他爷爷要去哪儿诶？！怎么着追吗？！”
“等会，知道了就不着急了。”张景澄说：“我小师叔睡觉前还嘱咐我，不让我单独出去，你说这是不是萨局嘱咐他的呀？”
“啊？我爸也说了，让我看着你点，不让你出去乱跑？”钟免纳闷道，“可萨局嘱咐他们这个干嘛啊？难道你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倒也不至于吧，”张景澄倒真没着急，起身把大衣穿上，从兜里掏出青蛙，拍了两下，说：“这不是有它么？你不知道，这位还真是挺牛的。就用了一张符就把谢叔打成了C！”
“哈哈，你这形容，真是够了！那等他俩出了小区，咱们再出发。”
“行吧。”
两人下楼的时候，钟免特意让鬼童又去确认了一遍他妈妈睡得怎么样，鬼童回来后就说了一个字‘好’。
哦，这是睡得好着呢的意思吧。
钟免开车，张景澄揣着青蛙抱着鬼童做副驾驶。这会儿阿帝已经被他弄醒了，所以他现在满脑袋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哈气连天声。
晚上，钟太太做了很多吃得，阿帝当然也没少吃，饱腹思睡意，阿帝此时显然对睡觉更感兴趣，奈何徒弟太能惹事，他当师父的怎么也得刷一刷存在感，好不容易让徒弟改观了，可不能再一着不慎倒退回去。
鬼童的小手手太短，他指路钟免有时候看不见，张景澄索性就让他坐到了钟免腿上，这样便于他们‘父子’沟通。
车开上高速后，过了几个路牌，张景澄就确认了大致方向，他跟钟免说：“这好像是去郊区影城的路吧？”
“你这一说，还真是啊。WU，不会是五河村吧？！”钟免灵光一闪，忽然欣喜道。
张景澄颔首道：“应该是，那儿离张子健的片场也近，他们剧组现在还没人报案，就说明都以为他应该还在附近。没准就是在吃饭的半路上被劫走的。”
“剧组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郝局已经知道了。”钟免顺着鬼童子三贝的‘手导航’加快了油门。
下了高速后，小手手的方向变得飞快，好在钟免车技还行，否则弄不好就被绕晕了。他们这时已经进了一个村子，这里面的路完全一点规律都没有。不过，据张景澄判断，就算是农村岔路多点儿，但也没这个崎岖的，只能说有人故意给这地儿设了什么阵法。
因他们是追着钟囿的车在走，所以这会儿重复的是钟囿他们之前走过的路。张景澄细心地观察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景色他都能看出来重复了两次，那就是说这里的迷阵应该已经被破解了。
他一直看着导航，这会儿就跟钟免说：“你一直往前开吧，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中心街，一会儿要往哪儿拐，直接岔进去就行。”
鬼童听了张景澄的话，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把钟免逗得直乐。
他们开始直行后，鬼童就收回了小手手又抱在了身前，看起来乖得不行。
不到一公里，鬼童突然又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并召集的说了五个字：“爹爹的爹爹！！”
钟免一听，这不就是他爸的意思吗？！这是追上了吧，他忙踩油门，提速冲去。
这个方向是一个小胡同，胡同里的路灯不知什么原因全坏了，而且钟免他们的车灯打开后竟然也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一尺的距离，可明明没有雾也没有烟，甚至都没看到谢叔放出的那种怨气，也没有昆城的那种魔气，可就是照不亮。
这种情况下，钟免油门踩到底，车速就像是跟照明成比例被压缩一样，竟然也提不上去。钟免气得都要骂街，张景澄脑海里那个打了一路哈欠的声音终于懒懒地开口了——
“下车，走过去！”阿帝说。
“这是什么？”张景澄边解安全带，边冲钟免打手势，指了指青蛙，“让咱们走过去。”
‘就是黑啊，黑就只有魂火能照亮的黑。你俩加起来有十八个火，哦不对，只有九只火。你别离开小钟，最好拉着他点儿。不然你走不出去。’阿帝说着，又打了个哈气，显然睡意还没全退。
张景澄虽然没想明白阿帝这魂火是怎么算得，但下车后还是第一时间拉住了钟免，还跟他确定地问道：“我记得魂火是男人九火，女人三火，对吧？”
钟免说：“是啊，你怎么了？”
“咱俩，”张景澄边说边上下打量钟免，“你确定你是男的吧？”
“我艹，你丫说什么呢？”钟免气得差点跳起来，“等会儿张景澄你拽着我干嘛？不对，那蛤1蟆跟你说什么了？他说你不是爷们儿？！”钟免见张景澄脸色古怪，立刻肯定了，“丫，肯定说这个了，是不是？我艹，张景澄你想笑死我啊，哈哈哈！”
张景澄抽动嘴角，这一刻他可真是笑不出来了。先不论男女那一说，但阿帝说他和钟免一共只有九个魂火，而且没有钟免他就走不出这片‘黑’，钟免绝对是男的啊，那也就是说，这仅有的九个魂火都是钟免的，而他一个都没有呗？！
如果说炸听这消息是震惊，琢磨过味儿来后，张景澄就想问一句：MMP，老子的魂火哪去了？！！
你的魂火啊，阿帝想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及时打住了，这个还是让小徒弟自己慢慢去发现吧。
钟免一手抱着鬼童子一手拉着张景澄，走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瞬间有种自己是万众瞩目救世主的错觉。不过，他也纳闷，张景澄好好一哥们，怎么会没有魂火呢？这实在太奇怪了。
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胡同，他俩竟然不记得走了多久还没走出去。钟免身上九盏魂火能照见前方三丈的路，两人确定这路没有重复的，至少张景澄边走边记，他记性一项好，能确定他们没有原地打转。
两人都没有说话，又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一道火光。钟免激动了下，因看出那是他老爹的焚天，连忙拽着张景澄往哪个方向跑起来。
很快，那片火焰越来越亮，周围的黑暗虽还浓郁却也挡不住火焰占据了越来越多的视线。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路灯下。
眼前是一个十字路口，钟囿正与一个带墨镜和口罩的光头斗法。地上有个被火苗烧着的鸭舌帽，看起来应该是这位光头大哥的。
大哥此时摆出一个冲击波的手势，钟囿本以为他要再推出一波魔气，却没想到，他突然转了一圈，也不知从哪儿抖落出了一件黑色斗篷，迅速披上了。
阿帝在张景澄脑海里‘切’了一声，骂了句‘秃驴’。之后，他直接上位，接管了张景澄的五感，站到钟囿身前，微侧着头问：“其他人呢？”
钟囿微微愣了下，随即反正过来这口气说话的人应该是那位大神，忙道：“跑了，瑞源去追了！”
“咱们也去追。”阿帝说完，顺手甩了张符，转身就走。
“诶？！！！！”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在码了。


第72章 昆藏篇（十八）
钟囿想说这秃子怎么办？！可他还没问出来， 就见刚刚阿帝扔出去那张符砸中的秃子好似一下被泰山压顶似得，竟然趴在地上疯狂挣扎起来。
钟囿赶紧跟上阿帝，问道：“您这是用得什么？”
“就是改了一下徒儿的定身咒而已。加了几笔。”阿帝见钟囿满脸惊奇， 想着晚上刚从他家吃过饭， 便问了句：“要学吗？”
钟囿：“……”
钟免从后面蹿上来，“要学要学！快展示一下呀，蛙兄弟！”
蛙兄弟？！阿帝看着钟免，心里想得是， KFC吃到破产， 呵呵，好吧‘蛙兄就蛙兄吧’！不过还是提醒了句：“叫我阿帝就行。之前一直没怎么出来， 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多谢你关照我家的不孝徒儿。这便教你画这石敢定身符。”
……
“阿帝师父，你收我做徒弟吧！”手里攥着三章阿帝画的石敢定身符，钟免简直嫉妒死张景澄了。这师父又耐心， 又博学， 又平易近人，简直华夏好师父的标杆典范，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也好想要啊。如果他只得阿帝这所有行动的背后，其真实目的只是为了吃KFC到让他破产，估计他一定会想打死刚刚那么想得自己！
钟囿手里也拿了三张阿帝画得定身符。张景澄隐在自己的身体里，默默地看着阿帝用自己的血画符送人， 实在看不下去后， 终于忍不住提醒了句‘注意控制用血量’。
阿帝：嗯，一直在控制。没敢多画。你前半夜刚用了血， 后半夜原本就不该再用了，不过， 放心吧，晚上你比我还多喝了一碗汤，应该没问题。
张景澄：吃货的逻辑，谁来给解释一下！
鬼童子坐在钟免肩上，突然‘啊’地往一个方向一指，钟家父子离开冲了上去。阿帝操控着张景澄的身体不紧不慢地走着，眼见着就要和钟家父子岔路而行，张景澄忙叫了他一声。
阿帝说：“那边只有一个，这边有四个。你想去哪边？”
张景澄：那还是这边吧，我觉得你一打四没问题。
呵呵，你的血够，就没问题。
阿帝边说，边并指唰唰扔了两道符出去。那两道符一个是石敢定身符，一个是破风穿魂符，全部都是用张景澄的唯二两种符咒改得。阿帝一边扔符，还一边给张景澄讲，说：“你这两张符其实学得还不错，说明你这小子眼光还是有的，这一点倒是随我。这两个符可以说是万符录的基础，改起来真是太方便了。”
张景澄：“……”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学这两个符是因为别的我根本学不会。
两道金光闪闪的符咒于夜空中如金色巨鸟般滑翔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紧接着，在张景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中，掺杂进两道痛苦又惊讶的哀叫声，很快便被隐忍地压制住了。
之后，阿帝轻轻叹了一声：“还跑啊？那我把他们都吃咯？”
远去的脚步声听到这话，立刻由远及近而来，就像是真的信了阿帝这句玩笑一般的话，赶着过来带走被定住或受伤的同伙。
穿过路灯的阴影，此刻已经能看清那个站在路灯地下的人，他一手拦腰抱着一个C字型的人，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面前地上昂面躺着一个面色紫黑的人，还有一个双手上举被打成了>符号形状的人。
男子咬牙切齿，面色已升起一层黑雾看不清无关，他冲阿帝说：“你不要欺人太甚！”
“把肩上那人给我！”阿帝没跟他废话。
“不，不给！”
“唉，我本不愿沾这世的因果，可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出手，快把肩上那人给我，不然我真的把你们都吃咯！”阿帝心累又期待地说。
黑雾面具男，似乎是在斟酌阿帝这话的可行性，他显然非常忌惮阿帝、的食量！
两人对峙片刻，黑雾面具男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反悔？”
“嗯，快点吧。”阿帝已有些不耐烦。
就见对面那人肩膀一矮，昏迷的张子健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到他手里。他就像抛篮球一样，向着阿帝的方向把人一扔，阿帝接住张子健，转身就走，竟还听见身后传来如释重负的一声长长吐息。
他扛着张子健，再次回到之前鬼童子指路的岔口，小胡同里的打斗还在继续，他便摇摇头，说：“徒儿啊，看来你那两位朋友和你缘分不深啊，你看我送他们的符他竟然都催动不了，那可是用你的血画得符啊，白瞎了那个多心头血！”
张景澄：等等！你送人的符干嘛用我的心头血？！我一共没几滴心头血好吗？
阿帝：送人当然送最好的，难道你专调差得送人？
不是——诶，你等会儿，别给我跑题！！说，我的魂火是不是也是这么没得？
阿帝：我和你结契的时候，你就没有魂火啊，我还以为你是传说中的白户，没想到你这么弱，就像淘到了山寨货，我很受打击的好吗？！
张景澄：“你——给我闭嘴吧！”
钟囿和钟免也是到了用符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催动不了阿帝用张景澄的血改过的符咒，倒是张瑞源才看了一眼，就凭着那血脉里的灵气颜色看出这是用得张景澄的心头血，瞬间心疼起来。
唉，张景澄这熊孩子，怎么这么乱来啊，这样下去还没修炼到顶，就先把自己给耗死了！！不行，回去一定要狠批一顿！！
张瑞源对钟囿道：“符给我一张！”
就在两人递符咒的这一瞬间，面前这个一直颤抖不下的人，突然变了招式，只见他360度飞速旋转起来，就像一只陀螺竟是在最后一刻平地化为一股黑色的风卷得胡同里飞沙走石，几人不过闭眼躲沙尘的间隙，那人竟然顺风儿跑了。
张瑞源手里捏着一张钟囿递过来的符咒，脸色不大好看。当也没说什么，转身又把那符咒塞回了钟囿手里。
钟囿：“……”
胡同外，张景澄已经拿回了自己的五感，他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是依旧昏迷的张子健，他让张子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本来想直接扔地上的，纠结一番还是没忍心。
想着就当是对陌生人，好像那么扔地上也不大合适。他不知道的是，在阿帝交还五感之前，已经帮张子健解除了身上的禁制，此时张子健已经醒了，他只是没想到张景澄会来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景澄而已。
张瑞源从胡同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那一瞬间心口好像都被堵了一口石头，一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他想都没想几步走到张景澄面前，一把拉起他哥，往肩上一甩，扛起人就走。
张景澄连忙爬起来跟上，边追边喊：“小师叔……”
张瑞源走得头也不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这是？！
张景澄小尾巴似得趴上他小师叔的副驾驶，讨好地笑了笑，见张瑞源不理他，就说：“这是钟伯伯的车，我去拿钥匙。”说着推开车门就要下去，被张瑞源给喊住了。
“你给我回来。”张瑞源自以为已经冷静下来，可看张景澄又要往外跑，好不容易刚平静下的情绪有荡动了。
“哦，”张景澄倒是挺乖，听话地又坐了回来。
就听张瑞源狠狠教育起来，他今晚真是憋了一肚子训诫的话，狠不得把熊孩子拽过来打一顿，“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张子健原本缩在后座上装昏迷，一听张瑞源教训张景澄立刻就睁开了眼，好在他面冲后背椅，张瑞源这会儿也没看后视镜，不然就露馅了。
“不是啊，小师叔你听我说啊，”张景澄不自觉就带上了点讨好和撒娇的意思，听得张子健心里这个不是滋味。
张瑞源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跟张子健不一样，他是又气又心疼又心软，不脸上还是寒气直冒，心想着得给这小子一点儿教训，不然哪天真要上房揭瓦了。
“我知道你们要来救我爸，怎么说呢，反正这事我既然知道了，就必须得尽到我的责任。反正你让我在家睡觉我是睡不着，再说，那几个叔那么难对付，我也担心你啊！这不是青蛙，不，阿帝会帮忙么？”
“那你就能随便拿心头血画得符送人了？你知不知道，心头血就像一次性笔芯，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原来是在气这个啊，张景澄总算明白了，立刻改口道：“这也不能怪我啊，是阿帝擅自做主，挥霍我的心头血，放心吧，这事我跟他没完！！”
他张牙舞爪的样子落在张瑞源眼里，更像是胡编乱造，张瑞源听他叽里呱啦地又说了半天，想着孩子心头血都快没了，还反过来安慰了自己半天，就更心疼他了，于是就算还是莫名其妙地生气，也还是耐着性子压了下去，叹了口气，说：“行了，你也别解释了。这心头血，以后一滴都不许用了，不论遇到什么事，听见没有？”
张景澄赶紧保证。
张瑞源：“你头晕不晕？要不赶紧睡会儿？”
说起来也奇怪，张景澄明明被阿帝用了那么多心头血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点儿没油灯枯尽的那种危机感。不过，他一看小师叔不生气了，还关心他，立刻不晕也‘晕’了，一边‘晕’还一边说：“我这不是操心你吗？你不知道你刚才脸色多吓人。那我先睡会儿啊，你也不许生气啦！”
张瑞源又被他气笑了，给他放倒椅背，说了句‘臭小子’。
张景澄一句‘我这不是操心你吗’，直接点到了两人大人的心坎里。张瑞源靠到座椅上，长长叹了口气，直接跟这几个叔打过才知道实力相差有多大，今晚如果没有张景澄带着他的青蛙赶过来，他们可能没法这么顺利地救回张子健。之后，只要这几个人不收手，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张子健趟在后座上，想着儿子刚刚那句‘我操心你啊’，真是愧疚得无以复加。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心情，就是觉得掏心掏肺撕裂灵魂般的疼。
他想，我从来都没操心过你，你不来操心我我也没资格怪你。可你还是来了，你让爸爸以后在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的小澄啊，这可怎么办。
反正，如果张景澄知道张子健现在心里是这个想法，他肯定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告诉他，您想多了，其实跟您关系真不大！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吧，啊！
钟囿和钟免都没上车，钟免就被他爸批上了。话基本上跟张瑞源的差不多，那意思也是‘你老子的话如今不管用了，是不’……
钟免从小到大早习惯了，边好好好边是是是边插科打诨企图更改话题。最后话题还真成功被他带偏，拐到了张景澄的心头血上——
钟免：“爸，这符为啥咱俩用不了啊？以前张景澄画的符我都能用，血符也能用啊。”
钟囿拿起符纸仔细对着路灯看了看，说：“这血里的灵力不一样，应该不是普通的血脉之力。我猜这是小张的心头血。”
“啊？”钟免赶紧把符咒拿起来又看了看，说：“那心头血，每个人就那么几滴，这，这都给了咱们画符用了，张景澄油灯枯尽可怎么办？要不咱们把这符还给他吧？”
钟囿却拉了儿子一把，说：“你先等会儿！你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呀？”钟免说着又要走。
“这符是谁给你的？”
“张景澄啊，”钟免愣了下，“哦，不对，是阿帝师父。”
“以他的修为，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心头血的讲究吗？”钟囿问。
“您的意思是……”钟免皱着眉，一时间有点闹不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徒弟啊，师父很靠谱的。
张景澄：还我心头血！


第73章 昆藏篇（十九）
钟囿：“阿帝自称是小张的师父， 而且他与小张五感相通，你觉得他会害小张吗？”
钟免连忙摇头，“那肯定不会啊。”
“对啊， 所以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只是咱们还没有想到而已。”钟囿坦言自己也没想到，到把钟免听得目瞪口呆。
钟免还以为，他爸说这么多，是已经猜到阿帝的用意了呢。
父子俩讨论完这个问题， 钟囿把车钥匙扔给下车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张瑞源， 说：“我坐小免的车。”就跟着儿子往之前那个小胡同那边走。
钟囿走了两步想起一事，还乐出了声， 被钟免追问了句，就说：“……你是没看见，之前有个秃头被阿帝大神的符砸中后， 趴在地上挣扎想起又起不来的样子， 特别像，被剥了壳的王八，哈哈哈！”
钟免：“……”好像没有GET到老爹的点啊。
钟囿还说：“一会儿你见着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之前那个路灯下， 钟囿本打算顺手把那‘王八’给捡走，可等他们走到近前往地上一看，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地上只有一件黑色的斗篷，哪里还有什么秃头大哥？！斗篷山倒是贴着一张符纸， 正是之前阿帝用张景澄的血脉之力改过的咒符， 这咒符也确实把那斗篷压得死死的，但人却不见踪影了。
钟囿‘嘿？’一声， 说：“金蝉脱壳啊这是？！”
符纸钉子一般将那斗篷牢牢压住，即使有风吹来， 斗篷也只有边缘随风摆动，却不见被吹动半分。这时的路灯光比之前要亮了不少，因此，钟家父子俩都看到了，那斗篷的边缘似乎暗藏玄机，一些咒文符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只不过两人一时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咒语。
钟囿弯腰试着拿起斗篷，拽了两下没拽动，正想让钟免去喊张景澄，张瑞源已把车开了过来。
车窗落下，张瑞源问：“怎么回事？”
“捡了个龟壳，我们拿不动，让小张来。”钟囿说。
张瑞源熄火下车，张景澄也跟着下了车。后座上张子健也爬了起来，推门下了车。钟囿一见他醒了，‘龟壳’也不要了，话也顾不上跟其他人说了，几步走到张子健面前，担忧地问：“你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事吧。”
张子健由着钟囿抓起他的手腕探查他的经脉。两人这关系一看就不一般，张瑞源多少知道当年的事，到还没什么。张景澄和钟免却被引得频频侧目，暗自思量着这俩‘爹’啥时候关系好成了这样。
张瑞源也试着拽了两下那斗篷，果然也没拉动。
钟免说：“让张景澄试试吧，反正符是他画的，血是他流的。”
“嘿？这话说得诶——”张景澄嘴里嫌弃着，脸上却带上了笑，蹲到斗篷前，轻轻拽了一下，根本没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地把那斗篷连带上面贴的符咒一起给拿起来了。
钟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话没毛病吧？”
“我觉得，你还是没文化。”张景澄都没好意思说，这句话是形容人际关系的。
钟免挠挠头，心想我就是看不进书，一看见文字就头疼这能怪谁。要不是后来认识了张景澄，好胜心迫使他努力了那一阵子，他可能到现在连‘查资料’这个好习惯都还没养成呢。
于是，钟免又说了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用来形容他认识张景澄之后的变化，这次倒是用对了，只可惜张景澄根本没听见，而是已经低头研究起那斗篷上的咒文符号来。
钟囿给张子健查探完，确定他没有被下禁，体内也没有魔气或怨气残留，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点儿疑惑，想那个‘闵家奇’从安全局逃跑之前还趁机要给萨局下禁，这对张子健的差别待遇，简直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哪里能想到，张子健身上的那些咒、禁，早在被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阿帝给全解开了。
钟囿把张子健拉到一边，“你剧组那边能请假吗？”
“最近是关键期，应该请不了。”张子健边说，眼睛边瞟向路灯下的张景澄。
钟囿也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地说了句‘你儿子现在住我家。’
张子健一听就皱了眉，回看钟囿，问：“他被盯上了？”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啊，这玲珑心就是天生的挂啊，怎么担心不？”钟囿对老搭档那是相当了解。
张子健自嘲一笑，摇摇头，“我担心有什么用，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老弟，”钟囿一巴掌拍到张子健肩头，“闵家奇还记得不？那家伙又回来了。”
张子健一听这个名字脑仁就莫名疼起来，他揉着太阳穴，说：“难怪呢，我就说那家伙找上我的时候，我一听他说话，就莫名其妙的犯恶心。这次还是为了白玉令？当年的事，好多我都记不起来了，他们抓了我本身也没什么用。倒是小澄，他怎么会被盯上？”
钟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萨局那套说辞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张子健，张子健一听就急了，“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这事我爸和萨局这么些年也没跟我提过一个字？小澄他……”
钟囿连忙把他又拉远了点，“你小声点儿呀！张瑞源也不知道这事，唉，算了，我就不该多这个嘴！”钟囿见张子健那一脸复杂的神情，瞬间后悔了。不过，他如果不告诉张子健，他觉得他有一天会更后悔。而且，以萨局这么能藏事的脾气，偏偏这时候把这事告诉他，不就是笃定了以他和张子健的交情，肯定会转告的吗？
萨局到底希望事情发展出个什么结果，钟囿也猜不到，但有一点他是能肯定的，就是萨局不怕张子健知道，甚至他希望借钟囿的嘴，把这事传过来。
路灯明明稳稳地挂在灯柱上，而映在张子健眼中的灯光却明明灭灭闪烁不停。
片刻后，钟囿见张子健摸兜，以为他要抽烟，就听张子健说：“手机借我一下。”钟囿递上手机，张子健拨了一串号码，竟是打给制片人，说家里有事，要请两天假。打完又给通讯公司打电话要求停号，还发了条VB广而告之手机丢了。
之后，他才打给张家老爷子，就说了手机丢了，明天会回家，让老爷子注意身体什么的。整个过程中，张子健脸上都带着笑，只是那笑容落在钟囿眼中，比哭还难看就是了。
等他挂上电话，钟囿就说：“今晚上也去我家吧？”
张子健点点头，再看路灯下那三人，已经准备上车了。张子健撸了把脸，说：“走吧，我跟你车。”
一行人，三更半夜出去，天光微亮回来，动静可不算小。就这都没惊动钟太太的好眠。钟家父子显然对此已习惯，用钟免的话说‘我妈只要睡着，天塌下来那也只能是我爸顶着’，被钟囿追着呱唧了两下。
三贝特别自觉，进屋就遛回了钟太太房里。
钟家房间绝对够住，张景澄本想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吧？趟下还没两分钟，就听隔壁吵了起来。
好像是张子健和钟囿？这俩人怎么还能吵起来？！今天见这俩人在五河村的相处，绝对是打小一起栽种过‘友谊的常青树’啊，怎么了这是？
他刚要起，张瑞源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说：“睡你的觉！”而后拉开门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房门又开了，张景澄以为是张瑞源回来了，闭着眼问了句‘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竟然是钟免的声音。
张景澄也懒得在管了，嘟囔了句‘那你去看看呗’，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钟免见张景澄都睡得这么理所当然，想着老爸们打架，人张景澄都不着急，他一个人去掺和好么？于是也滚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这一吵，虽然后来那俩有意控制了音量，但搁不住门口站的那位耳朵好使啊。于是，三大人都没怎么睡，俩下子到是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醒来后，张景澄就觉得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好像以前处处被塞着棉花，如今不知怎的，那些棉花全都被撤下去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神奇了，简直令张景澄惊喜得合不拢嘴。因此直到吃早饭时所有人都发现了张景澄不知遇到了什么喜事精神头特别足，那嘴恨不得裂到耳根，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
张子健已经走了，钟囿还没起床。张瑞源和钟太太忍不住问起张景澄，就听他特得意地说：“我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见那几位好像没听懂，张景澄笑道：‘我的五感啊，变强了好多好多！哈哈哈！’
“这是好事啊，”钟太太边说边又给他盛了一碗粥，“多吃点儿！”张景澄还在笑，那粥刚放他面前，瞬间就没了。
钟太太昨晚已经见识过，知道这是那位什么大神，因此也没惊讶，拿过空碗又盛起来。
张瑞源想着昨晚在门外听见的张子健和钟囿吵架时说的话，对张景澄这个变化，不置一词，他只是嘱咐张景澄最近要注意休息。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起来。张瑞源看了一眼号码，站起身直接去了花园里接。张景澄和钟免几乎同时把碗一推，跟钟太太说‘吃饱了’。两人也去了花园里，不过是后花园。张瑞源在前花园，可这花园是一圈儿的，他俩要干什么，钟太太一眼就看穿了。
她摇摇头，心想小男孩儿还真是又调皮鬼心眼儿又多。
两小子从后花园绕到了侧面，正好听见张瑞源说：“……行，您别着急，咱们直升机还在帝都，我们马上联系，立刻赶回去！”
原来电话是昆城那边打来的，昨晚上寨塌陷，这事都已经上了APP昆城头条，结果今天早上就有人说这是假新闻骗流量，新闻方立刻去核实，这才发现上寨竟然真的没塌？！不但没塌，甚至看不出一丝破损的痕迹！这令亲眼见证或经历了昨晚那一切的人，几乎毛骨悚然！
这实在太邪门了，简直就像那些建筑都有了生命一样，昨晚的塌陷仿佛对它来说只是受了点伤，而它又有超强的恢复力，不过一晚上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有了这种认知，更没人敢回去住了。
虽然新闻方已经发文道歉，但昆城公安局却已将这事归为真正的灵异事件里了。这种事超出科学可以解释的范围，必须交给同样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来解决。因此，昆城公安局的领导当即就给张瑞源打了电话，让他们火速赶回来支援。
张瑞源直接上二楼去叫钟囿，钟免和张景澄也不含糊，纷纷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钟太太一听他们这就又要走，赶紧又冲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堆好吃的，给钟免和张景澄一人塞了满满一书包。
钟囿顶着一对熊猫眼下来，他脸上憔悴又沉默，钟免从没见他爸这表情过，当即还以为昆城的情况特别严重呢，不由也跟着担忧起来。
倒是张瑞源因昨晚听到了一些事，知道钟囿心情糟糕的缘由，可这事他自己也还拿不定主意，又何谈立场如何！
几人开车赶往与直升机驾驶员约定的帝都南城机场，路上，钟囿就说了一句话，“萨局昨晚就跟我说过，咱们不该回来，昆城的事没那么容易了。”
之后，其他人再说什么他都没在开口，心里想得都是对张子健的担忧。
这会儿，张子健已经下了高速，进入了晋州。他几乎一夜没睡，不过，人在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就算再困，也根本睡不着。
关于白玉令，他是记得因自己的原因被毁了，那个挑起这些事的人是闵家奇，这些他都依稀还能记起来。还有就是因为这个事他修为被毁了，亲手毁了他修为的人就是他爸，张家的老爷子。他原本以为这就是真相，直到昨天钟囿告诉了他另一个版本，他才发现不但对张景澄，他做错了很多。他对自己的父亲也同样错怪了太多年。
他现在必须得亲自问一下他爸，他要听他爸亲口告诉他真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他想再对自己狠一次。
……
昆城，上寨。
钟囿、张瑞源几人抵达昆城便马不停蹄地和昆城公安局的马队长带人再次来到上寨。眼前的上寨果然找不出一丁点昨日塌陷的痕迹，就好像昨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他们进入的同一个梦境般。
但在场的人，包括小警察小高都知道那绝对不是梦，如果是梦，上寨如今就不是这空如鬼城的冷清样儿了，还有那些至今还没安置完的上寨原居民难道也能是假得不成。
张瑞源和钟囿临走前在上寨设的法阵如今竟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要知道，那可是几乎耗尽灵力才布下的铺天盖地的阵法，光是破解这些阵法，当今天师圈里就算是老一辈出面也未必能在一晚上做完，更不要提还能反自然力将上寨复原了，这得是什么级别，什么能力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马队长和张瑞源商量，“要不咱们上去看看？”话虽如此，看他那意思，单独走这一趟他心里还是没底的，毕竟如果这上寨真是‘活’的，他带人贸然踏入，那就相当于是给这东西主动送活口，他得对兄弟们的生命负责啊。
“得去村委会看一眼。”张瑞源说着，就率先踏上了石阶。马队长这才带人跟在了后面。这次没有迷阵，众人很快就来到村委会的大院里。
当看到那棵树依旧呈焦黑状时，张景澄确定了心中一个猜测，他说：“有人跑来恢复了那个盘石上的阵法，那个阵法很可能是跟整个寨子联系着得。现在阵法恢复了，寨子自然也就又恢复了原样。”
“对，”张瑞源道，“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这阵法似乎对他们非常重要。”
“昨天，上寨塌陷的时候，我跟钟免都看到了类似海市蜃楼一样的幻景。也可能不是幻景，就是空间裂隙。因为太快了，我们只看到一口棺材和几个穿黑斗篷的人。”张景澄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昨天在帝都五河村捡到的那件黑斗篷，继续道：“棺材跟在谢宏昌别墅地下室里的有点像，上面也有咒纹，黑斗篷有点像这个。”
马队长抬手想摸，手指还没碰到斗篷就从指尖传过来一阵刺痛，他惊异地抬起自己的手指，在众人诧异错愕的目光中，那指端竟有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这斗篷怎么回事？”马队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怎么比刀子还锋利？”
钟免张瑞源等人昨晚也拿着研究了半天，倒没有发现这一点。小高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上手也要摸一下，出乎意料，这家伙竟然没事！
张景澄若有所思，他想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把他画的大火轮金刚咒，给在场的警车们一人发了一张，这次果然再没有人被斗篷割伤。小高恍然大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昨天张景澄给他贴过脑门的那张符，再看张景澄的眼神都透着莫名其妙的崇拜。
张景澄说：“这斗篷看来本身就是利器，普通人没有灵力护体，连碰一下都会受伤，可见使用这斗篷的人修为也是高到了一定程度，这样的人却对阿帝随便改了几笔的二次符纸一点办法没有，看来阿帝还真是个修为了得的家伙。当然食量同样不得了。”
“这斗篷是谁的？是不是这个人把阵法修复了？”马队长问。
“应该不是他，”张景澄说，“不过，可能是他的同伙。”
马队长：“！！”这种人是我们凡夫俗子能对付得了的吗？“那他们这伙罪犯，枪炮能对付得了吗？”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张瑞源说：“现在还不确定。”说完看了张景澄一眼，张景澄立刻跟着附和，安慰了马队长，千万不要灰心，一切皆有可能！
好吧，马队长虽然依旧觉得枪炮可能真的没用，但斗志确实没有太被打击。
“那个空间裂隙虽然只是闪现了一下，但我和钟免都看清了，围着那口棺材坐着的应该就是六个人。”张景澄接着分析，道：“这六个人如果让我猜，我觉得就是之前在汉城出现过的闵叔、罗叔、吴姑，还帝都的谢叔，昆城这边的真叔和抵叔。而且，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俗。”
至少昨晚在五河村，最后化成风跑掉的那个人是在张瑞源、钟囿和钟免围攻之下成功逃脱的。当然阿帝一挑三也好，一挑四也罢，这骚操作之所以能完成，前提条件是他的血量得够，现在阿帝为了作面子把他的心头血都挥霍出去了，也不知道还给他剩了几滴，还够不够打那几个‘叔叔阿姨’的。
这话张景澄肯定不会说出来，但一想到心头血，自然还是心疼又愤然。他相信阿帝一定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可那家伙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闯了祸就玩儿失踪，怎么叫，也不给吭一声，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张景澄走神的这一会儿，钟免已经在给众人科普空间距离这个学术性问题。之前张景澄曾托萨局给核实，如今一直没有收到反馈，马队长着急啊，也等不及萨局的回信儿了，立刻拿出电话打给他们局长。
昆城公安局卓局长一听说空间裂隙，空间距离这些听起来就既神秘又客观的学术名词，当即就给华夏科学院打了电话。这案子就算是纯灵异事件，但如果能用科学原理说得通，他们就可以给大众一个比较靠谱的交代。毕竟跟法术、魔力等听起来就玄而又玄的超自然力量比起来，空间裂隙反而更容易被普遍接受和认可。
早上‘假新闻’这个事情，如今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现在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得有多快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事情如果任由大众猜下去，官方迟迟不给说法，最终会对社会稳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卓局正为这个说法发愁，马队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可以说是非常地及时了。
因是卓局亲自打得电话，那边联系专家也很及时，专家给的回复是平行空间相当于空间叠加，也就是说在不同的时间轴上同一地点可能存在多了空间，相当于是给张景澄之前那个推断盖上了公章。
马队长将这个结果转告众人，张景澄和钟免相视一笑，不由自主都露出几分小小得意。
钟囿说：“那这样看来，这个上寨可能在某个时间点上就是你们看到的幻景里的高台，而这个村委会大院就是那几个人做法的地方。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两处时间轴上建立了联系，将两个空间连在了一起，一个空间里的这地方受损，很可能也会影响另一个空间里的同处。”
“嗯，主要还是这个九九归一阵，这个阵不能坏。”张景澄说。
钟囿这一大早到现在，终于露出了一第一个笑来，他说：“这样一来，倒好办了。这阵法咱们能破坏第一次就能破坏第二次，我就再砸它一次，看看这次是哪位高人过来修？！要啥三十六计，我还就守株待兔了我！！”
张瑞源道：“那就动手吧。”说着便一抬手，飞快打出一道灵气剑，直接砸向盘石。
张景澄见他俩已经动上手，立刻拉着马队长等人往下走，还催：“赶紧的吧，一会儿又要塌了，塌了就不好下了，特晃！是吧小高？”
“对对对，昨天我们跑的时候，摔了好几下。”小高想起昨晚的经历，至今还是觉得浑身骨头摔得生疼。
专注‘拆台’的两人这次的效率显然更快，‘跑路小队’还没到环形公路，脚下就已经剧烈晃动起来。确实如张景澄说得特别晃，好在马队长带来的都是精英，平日里训练有素，加上张景澄和小高提前打了预防针，这才没有摔得特别难看。
尽管如此，等众人好不容易全部撤到环形公路上之后，依然被眼前坍塌的场面震撼到了。钟囿和张瑞源干脆就没下来，俩人还真是言出必行，就待在村委会大院里‘守株待兔’了。
马队长见此，还笑了，说：“你们这两位同志还真是够狠的！”
然而，很快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知是上寨塌陷太频繁，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这次的空间裂隙要比昨天的更大，时间持续得也更久，因此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高台之上，一口黑棺周围，六个身穿黑斗篷的人围了一圈，棺材上空飘着一个旋转的圆形阵法。此时高台微微轻晃，好似真与上寨塌陷遥相呼应。
张景澄和钟免一眼就认出了那阵法是之前他们研究过的六咒阵。张景澄想掏手机拍下这一幕，可还没等他吧手机掏出来，裂缝转瞬即逝，竟于众人眼前迅速闭合。最后的一瞬间，张景澄看到六人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要来了，”张景澄看着马队，委婉道：“咱们要不先回车里？”
他说‘咱们’，却没动。
马队也知道，这是担心他们的安危，想着天师斗法，他们确实也帮不上忙，那不如就尽量争取别拖后腿吧。于是，马队长招呼了一声，众人虽然很想留下看天师斗法，但也明白留下来很可能斗法看不成，还有可能添乱，便跟着上了警车往山下开去。
上寨这次只下陷了两层就不动了。山上、山下的两队二人组都知道这是人为的。钟囿和张瑞源分别爬上了墙头，四下查看，终于发现东北方向气场很不对劲儿。
“那个地方，”钟囿说，“是真家祖坟。”
张瑞源道：“看来真正的空间通路就设置在那儿，之前骷髅兵应该也是通过那个通路被从另一个空间送过来的。”
“对，这跟真子贤的供词也对上了。他说家里祖先的尸骨基本没怎么动。”话到此，钟囿又想起了一事，问张瑞源，“帝都的案子里，见那谢叔手段还以为他们应是那种不会顾及性命、尸骨、投胎轮回的人，怎么偏偏对真家祖宗就开了特例呢？”
“也不见得是特例，”张瑞源说，“如果这块地方某一个时间点是他们的地盘，说不定那些尸骨里本就有他们的先人或后代。”
“这么说来，这帮孙子竟然还有点人性？”
“这个不好说。”
“来了！”钟囿看到一股黑烟以极快的速度自东北方向像这边飘来。
“不好，他冲下边去了！”张瑞源边说边跳下墙头，立刻往下冲去，钟囿也连忙跳下狂奔。
上寨的环形公路上，钟免和张景澄昂头看着一股黑烟直冲他们而来。张景澄连忙喊阿帝，阿帝却说：别急，想想这几天，我是怎么画符的，你还记得多少，先拿这家伙练练手吧。
张景澄：“……”
要说他记得多少，之前可能模模糊糊记得一些，自从今天早上醒过来明显感到五感增强后，对于昨晚阿帝的操作，他真得好像历历在目。于是，他面对阿帝这个提议，此刻心底虽然不大有底气，却并没有慌乱。
钟免的斩妖刀已经加上了祝火咒，此刻双手握着时刻备战。张景澄也拿出石叶刀，又摸出一张沾气符，咬破手指，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昨天阿帝画的那个破风穿魂符，唰唰改了几笔，改完还特地停了一下，见阿帝没吭声，手腕一番就扔了出去。
空中一瞬间响起了破风之声，如凤鸣兽啸带出凌厉之势，扑向那股黑烟。黑烟正全力冲刺躲闪不及，被符咒砸中，两厢碰撞，竟于空中震出了一圈圈空气波纹。
“我去！”钟免惊讶地看向张景澄，见张景澄自己都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竟一下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阿帝大神又出手了呢？看你这表情，难道那符是你画的？”
张景澄呆呆看了眼自己还冒着血的手指，说：“师父让我自己试试。”
“哟，终于叫师父拉？”钟免酸溜溜地调侃，随即凑到张景澄跟前，堆了一脸笑说，“你跟咱师父说说呗，把我也收了呗！我可以天天带他下馆子，帝都的饭店随便吃！哦，对了，我还可以叫你师兄，怎么样？”
张景澄一手糊到他脸上，把他一把推到一边，马上又摸出了另一张符，边画边道：“先把这个解决了再说！”
“行啊！阿帝师父啊，您看看我这资质怎么样哈？”
钟免瞬间斗志昂扬，为了拜师真是拼了！只见他挥舞着斩妖刀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砍，借助张景澄之前破风穿魂符的风势，火刀挥出的火焰如根根穿心箭密密麻麻很快就将黑烟打成了一个点一个点儿的筛子。
阿帝估计是记住了那句‘吃遍帝都天天下馆子’，‘由衷赞叹’道‘好聪明的打法。’
张景澄：“呵呵。”
张景澄第一张符落地时，空中的黑烟还剩三分之二。就像是撕棉花糖一样，地上的符纸粘着被撕下的三分之一，黑烟怎甘心受此限制，自然是扑棱着想要再次起飞。然而张景澄早看出她的意图，立刻补了一张石敢定身符，效果立竿见影，黑烟现场重现了昨晚秃头和斗篷的‘风中随便飘，就是动不了’那一幕。
而在空中飘着的三分之二，见大事不妙，立刻就想掉头往回跑！张景澄和钟免会乖乖让他跑？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钟免挥刀都呼哧带喘了，就这也没停，且越来越快！
张景澄画符的速度也更快，他甚至都不管一张破风穿魂符能打下来多少比例的烟，哪怕是被钟免的刀批成的筛子点儿，只要他符纸能打中他都会毫不犹豫把符扔出去，符纸落地照样也补一张石敢定身咒……
就这样，两人追着黑烟边跑边打，留下身后一地符纸，以及符纸下一团团挣扎的黑烟。
钟囿和张瑞源下来的时候，两人都跑没影儿了。俩大人看着这一地符纸，均有些哭笑不得，张瑞源甚至说‘这一看就是小澄干的’。
钟囿纳闷道：“阿帝大神这次怎么没出手啊？”
两人沿着符纸继续追那俩小子。
钟免和张景澄这会儿却都杀红了眼，灵力够不够？血是不是流得太多了？这些顾虑早被扔到脑后，战至憨时谁还顾得上这些呀！！干就完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追着黑烟来到真家祖坟。两人甚至都没顾上管这周围环境的变化，眼里只有半空中的黑烟。
此时那团黑烟还有不到一半，这真显著的战果简直是对两人的鼓舞！攻势再度猛烈起来，黑烟被打得左冲右突，上蹿下跳，竟显出几分招架不住之势。
前方出现了一盘迷雾，看起来像是个阵法，黑烟见此竟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百米冲刺一般急吼吼地向迷雾中扎去。
“张景澄！”钟免喊完这句，便再顾不上说别的，立刻提速追了上去。
张景澄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这种时候他怎肯甘于人后，自然也拿出百米冲刺的那股劲，追着钟免，撵着黑烟一头扎进了迷雾里。
而后，张景澄傻眼了！！！
这里、竟然、没、有、地、面？！！！！！
一瞬间，身体急速下坠！
张景澄大喊一声：“钟免！！！”
地下竟然传来一声回应：“娘的！小爷在这儿！啊啊啊啊啊！张景澄，好刺激！！”
刺激你妹啊，刺激！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张景澄都感觉到皮肤与气流摩擦正在急速升温，那就好像浑身浴火，随时都有被点着的可能似得！
凤凰涅槃就是这种感觉吗？张景澄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在可能被摔死前，他竟然还有心情想这种无聊的事！
灰色的雾气渐渐稀薄，张景澄知道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
果然，不过眨眼之后，天光大亮，凛冽的空气一瞬间包裹上来，迅速降低了几乎要烧着的体温。
张景澄努力扭头往下看，他现在就祈祷一点，底下千万不要是刀山火海石头山峦，给一潭水吧！！
然而现实再次让他失望，入眼一片白色，看来是雪山无误了！
好吧，趁着还没摔死，张景澄碎碎念起来，什么爷爷对不起还没能孝顺您，什么小师叔我下辈子一定要给你当儿子，阿帝师父你虽然很强但是太能吃也没人喜欢你得改改……
“念得什么玩儿！！”
一道破空之声突然传来，张景澄只觉得后衣领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而后整个人就那样吊在了半空中！！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那声音‘啧’了下，紧接着身体再次下降，只不过这次是竖着的，虽然是竖着视线却被一片白色的布挡住了。
钟免已经放弃挣扎，临死之前正在高声唱国歌。他觉着既然入了安全局，那就是国编，就算是死，这也绝对是以身殉国了，那怎么能没有国歌？！！我要以身殉国，只少要让人知道我是为华夏而战！！
他正唱得泪流满面，突然后衣领好像挂住了什么，那一刻半句歌词卡在嗓子里，差一点没喘上气儿来。
“曲子不错，唱功需要再练练。”
一道声音响起，两片宽大的袍袖分别飘到两侧小子们的脸上，那两人就像傻了一样，呆呆地抬起头，看向‘挂’住他们的阴影——
眼前是一个要比常人高大许多的男子，他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却剪了整齐的头帘。长得丰神俊朗，尤其是那双红唇，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唇角此时细长微微上勾，显得心情极为不错，左唇角上方斜点一颗朱红福痣，令整个五官平添了三分凌厉。
此时他赤脚立于半空之中。身穿一件白袍，裹红色腰封，系黑色腰带。那袍子的襟口和袖口以黑纱滚边，黑纱上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咒文。
他颈间挂着一串纯金念珠，每颗都刻有一句咒文，且颗颗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帅吗？！给点反应啊？好吧，他们可能看傻了！
张景澄：不可能，我师父不可能这么帅！
钟免：我艹，我必须拜入这位大神的门下！


第74章 昆藏篇（二十）
静默的时间大概有点久， 阿帝只好咳一声，率先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现在我先找个落脚处， 一切待落地后再说。”
张景澄比钟免先回过神， 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口袋，拿出青蛙后，立刻往嘴里抠。一直以来那柔软的触感消息了，张景澄不死心的又上下左右抠了半天， 自然啥也没有。
一个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却已摆在他面前的事实， 告诉他，眼前这个救了他和钟免的人， 应该就是阿帝了。
眼前是于风中不断翻飞的黑色长发，耳畔是终于回过神来正发出不可抑止惊叹的钟免。阿帝看起来心情是真的不赖，偶尔还轻轻地哼笑一声， 算是对钟免那一连串彩虹屁的回应。
张景澄确实有好多话想说， 却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问题，竟然是‘这家伙那么能吃，为什么一点儿都没发胖呢’，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张景澄自己先笑了起来。
阿帝瞥了眼小徒弟，也跟着微微弯起了唇角。
居高临下望去，这片雪山有些眼熟。
阿帝显然并没有在这雪山里落脚的打算， 他拎着两个小子， 踏空而行，一直向东， 直到山清水秀，草木盛发， 阿帝才在一处河边的草地上落下来。
高空坠落，双脚霎时着地，腿真的是控制不住地发软。张景澄和钟免无一幸免，一踩到实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阿帝矜持地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承受了这突如其来的跪拜之礼。虽然以他对张景澄的了解，他判断这小子未必是出于真心。
阿帝道：“行了，虽然你日常不孝，但为师也不会罚跪你的，快起来吧！”
张景澄、钟免：“……”
钟免立刻抓住机会，毛遂自荐，“那你受了我这一拜，会答应收我为徒吗？”
阿帝：“KFC？”
钟免：“没问题！”
“天天下馆子？帝都随便吃？”
钟免，疯狂点头，“必须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师父再受徒弟一拜！”
阿帝舒坦地抹了抹下巴，“有孝心。”再瞥眼张景澄，见那小子正满眼探究地盯着他看，阿帝忙咳嗽一声，正色道：“问吧，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张景澄：“你是谁？”
“这个不是早告诉过你吗，神！”
“跟肩吾大神比，你们谁厉害？”张景澄似乎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这令阿帝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又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不由也正色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跳槽？”
张景澄：……
张景澄的沉默落在阿帝眼里简直是危机感催化剂，阿帝一瞬间百感交集，说：“肩吾只是山神！我是通灵神！职责不同！！你作为天师应该知道怎么选吧？！！且我是始神，全仙界只有八位，本就比其它神的格位要高！你作为我的弟子还有什么不满的？我不准你跳槽！”
“不跳不跳！”钟免说。
“我也没说要跳槽，”张景澄道，见阿帝竟似松了一口，他突然又觉得有些想笑，“那你的嘴是怎么回事？咱们现在在哪儿啊？”
一提到这个嘴，阿帝简直咬牙切齿，“有人偷偷改了仙界实录，把我的嘴写丢了！这里是登葆山，上有丰沮玉门，乃日月所入，凡神仙归位皆需上此山，过此门。”
“你这就要回去了？”钟免问，他才刚拜师啊，难道阿帝这就要回去归位了？！
“不是，”阿帝瞥着张景澄，说：“我只是讨厌站在肩吾的地盘而已。”
“这么说，刚刚咱们落下时，底下的雪山，果然是肩吾大神住的昆仑山？”张景澄说。
“是啊，怎么？你果然还是想跳槽去他那儿？”阿帝说完气得直接扭过身，留了个背影给那两小子。只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还会偷偷回头瞄上一眼。
他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其实身后那俩徒弟已经默默交换了好几轮眼神——
钟免：阿帝大神心思纯澈如稚童，果然是正神典范！
张景澄：他为什么认定我要跳槽？而且为什么一定是要跳槽到肩吾那儿啊？我有哪点做错了吗？
张景澄挫败地捂住脸，陷入深刻的自我反省中。
直到张景澄不由得叹起气来，阿帝才哼一声，转过身，自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的小镜子，扔给他俩，说：“还想知道什么，对着镜子问就行了。我饿了有吃得吗？”
钟免立刻递上一只鼓鼓的书包，阿帝盘腿坐在青草上，拉开背包拉链，旁若无人地吃起来。边吃他还边抬眼看看那两个抢镜子的小子，心想哄孩子这种事，只要有玩具就好了，哪里麻烦了？这一点肩吾绝对比不上自己。
一书包好吃得才干掉一半，阿帝嘴里叼着根鸡腿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望着西方天空愣了片刻，搁下一句‘等我回来’身形晃了下，就在张景澄和钟免眼前消失了。
“怎么了这是？”
张景澄说：“可能是小师叔和钟伯伯来了吧？”
钟免有点感动了，“阿帝大神好好啊！”
这一点，张景澄也认同，那么大一个神，一点儿架子没有，就因为吃了他们的供奉便任劳任怨地充当异空间的人形空中接机手，确实很好，挺善良的。希望钟免在被他吃破产之前也能一直这么想吧。
手里握着镜子，张景澄问道：“阿帝的嘴为什么会跑到我们的空间里？我要知道详细的前因后果。”
“刚才大神不是说了吗？”钟免话音刚落就见镜面上荡起水波一样的涟漪，之后里面出现了一个场景，看那些熟悉的奇珍异兽，两人瞬间想到了肩吾大神的家！！
虽听不见声音，但看得出阿帝似乎和肩吾吵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画面很快切换到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好似是随着一个人的脚步，画面有节奏地轻颤。
渐渐地土地上出现了植物，是一株株结着黑色如槡葚般大小的果实的绿色植物。
“这个是黑枸杞吧？”钟免轻声说。
“好像是。”张景澄想了想道，“这种植物不是生长在盐碱地么？我记得是昆仑山以东的几个盐湖周围盛产这种枸杞。”
这时，画面里出现了一群头裹黑纱身穿黑袍手握铁铲的人，阿帝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条路上。刚才镜子的视角果然就是阿帝的视角。
钟免惊叹道：‘这镜子好智能啊，还能切换视角’。
张景澄没顾上回应，因镜子里的画面中，有两个穿黑袍的人已被阿帝捉住，阿帝在问话，那些人不配合，最后被阿帝贴上了符纸，于画面中变成了——羊？！黑色的山羊！！
山羊下跪，阿帝视若无睹，其余人四散奔逃，阿帝一骑深入……
张景澄和钟免看得屏气凝神，根本没注意阿帝拎着两个人已经回来了，正是张瑞源和钟囿。
镜中画面再换，阿帝已来到一座城，城楼上两个古字，钟免没认出来，张景澄轻声告诉他，是‘巫咸’。
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刚刚那种打扮的人，黑纱包头，黑袍加身，手握铁铲，贩卖食盐。原来咸是这么来的吗？
城里十分热闹，到处都是装满货物的马车，有的在以物易物，有得在收点真金白银。阿帝不知在询问什么，一直无人回答。不过，许多货车上的食物也在阿帝经过之后不翼而飞，真正是阿帝过境，万货空车。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阿帝终于引起了众商户的注意，可又能怎么样呢……不大一会儿整条街上已出现了数只暴走的黑羊。阿帝被羊群追赶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摆脱黑羊来到一处广场，就在远处的城楼上看到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正挥舞着法杖似在进行什么仪式。
广场上此时跪满了人，他们手捧一个罗盘，虔诚地至于额前，罗盘中心有幽蓝色的光升起，好似灵魂献祭。
阿帝立于人群之后，白色道袍猎猎翻飞，与城头那人一白一黑对比鲜明。两人遥遥对望，片刻后同时出手，黑斗篷飞下城楼与阿帝斗法，不出三招便逃回了身后那座宫殿里。
广场上的民众却暴躁起来，将阿帝团团围住，尽管阿帝似是在解释，最终也没能取信于众人。
阿帝被暴走的人群和愤怒的黑羊轰出了主城。
这个时候，画面再一转，云雾缭绕，仙气飘飘的一座宫殿中，一双素白有力的手提笔沾墨，于面前翻开的书页上写下几个字‘……嘴丢了’。画面中未露此人全貌，只露出一双手和半截黑纱罩着的翠绿色袍袖。
最后一个画面，是阿帝捂着嘴，腾空而起的一幕。
镜子已经恢复如初，镜面上此时映着他们头顶的绿枝嫩叶和蓝天白云。张景澄却依旧捧着镜子陷入了沉思。倒是钟免此时已经发现钟囿和张瑞源已站在了他们身后，他和那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跑到已经又坐回原处，抱着书包啃起鸡腿的阿帝面前。
“阿帝师父你知道写字那个人是谁吗？”
阿帝嘴边还露着半根鸡腿，一听这个气得‘嘎嘣’一声咬断了鸡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巫咸！我一定要吃了他！！”
钟免被吓呆，随即立刻调整心态，我一定要坚决支持师父的每一个决定！
张景澄这时已问了下一问：“我们追着来到这里的那股黑烟是谁？妖物吗？”
镜子里很快显出一个女子，她一身黑裙外罩黑色斗篷，于一处高台之上跳起姿势怪异的舞步。那高台上左右两边分别立着两尊雕像，竟是一红一青两条大蛇。中间搭起火把塔，女子绕着火塔转起了圈儿。
这是个祭祀。古代祭祀一般都是女子，火已代表阳，女代表阴，据说巫这个职业最初也是起源于母系社会。这些张景澄都听说过，但他还是不能确定这个女人是谁。
很快，镜子就给了他答案。祭祀的仪式似乎已经完成，女子蒙上黑纱坐进了一顶十六人抬着的大撵中。之后便来到了一座宫殿前，那宫殿挂着匾额，上书三个字‘巫姑殿’。
巫姑？吴姑？！！难道说——张景澄瞬间惊愕得瞪大眼，这一刻他终于弄明白了那些人是谁！！
对手竟然是远古级别的大佬们！！
去特么的谢叔、罗叔、真叔！那些家伙应该叫：巫谢、巫罗、巫真、巫姑、巫抵，还有巫礼和巫彭！
那个闵叔，不是巫礼就是巫彭！不，是巫彭！巫礼应是那个真契的二叔，他不是说五年前他二叔性情大变么？之后就让人叫他礼叔？！那就只剩下闵叔，对号入座，他就是巫彭！！
对手是十巫啊！
“这次的对手是十巫吧？”张景澄问阿帝。
阿帝边嚼着鸡骨头边哼哼道：“那算什么对手？他们全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可是你的嘴……”
“不要提那件事！”阿帝烦躁地淬出一根鸡骨，“巫咸勉强算是个麻烦吧，不过他现在也身不由己，哼！肩吾算是一块又臭又烂的绊脚石——你还老想着跳槽到他那儿！”白了张景澄一眼，继续道：“猰貐才是最麻烦的。”
“什么意思？”所有人异口同声。
“字面上的意思。”阿帝面无表情撕开一袋饼干，“想知道问镜子就行，我，食不语。”
钟免听到这个理由，顿觉膝盖有些发软，大神果然时刻都有令人想跪的本事。张景澄却认为阿帝纯粹就是懒。
好在镜子是有问必答——
关于这个问题，镜面里给出的第一个画面是一个古老的部落，能看得出来应该是茹毛饮血的那个时代。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混杂着住在一起。其中有几个身影却立刻抓住了围在镜周几人的眼球，那几人身形都极为高大，却是真正的半人半蛇。
这个时代部落多为穴居，一个镶满夜明珠的宽大山洞里，正中间摆着一把同样宽大的石座。一男子斜靠在石座上，他有着耀眼的金色尾鳞，巨大的尾巴此时盘踞着足占了半张石座，他姿态优雅正听着面前几人在说话。
那几人中有一个被捆住的红尾蛇人，他旁边站着一个头长牛角身后垂着牛尾神态异常谦卑的年轻人。
年轻人对面站着身穿黑袍的十个人，在这十个人面前摆着一张黑色兽皮，上面一片血泊之中躺着一个同样身覆金色鳞片，下半身为软尾，只是这尾巴与蛇尾又有不同，竟在末端还长着鱼一样的竖鳍。但这些都不是关键，最大的问题是他此时已经身首异处，而他的头上还生者鹿一样的角！
黑斗篷们群情激昂，愤愤指责对面那个牛角青年和红尾蛇人，那两人一开始还说上几句，后来，主位上的人突然甩出黄金大尾，直将这两人抽出洞外。他们口吐鲜血，却不敢逃跑，匍匐在地，谦卑地又爬了回来。
黑斗篷们跪在黑兽皮周围，冲着那青年痛哭流涕。金尾老大似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有小蛇人端上一只白玉瓶子，交给了黑斗篷中的一人，其余人抹干眼泪，用兽皮裹好鹿角年轻人的尸体，抬着他出去了。
紧接着，金尾老大又说了句什么，就有两个手握石戢的高大蛇人进来将那个红尾蛇人拖了出去。又有两个手拿麻绳的蛇人进到洞来，将那位牛角年轻人双手负到身后，于头发捆到一起，之后便压着他走到洞外，接受整个部落的唾骂和殴打。
红尾蛇人在游街之后，又被压回洞口。此时洞口外已经搭起火把和高台。巫姑跳完三圈舞蹈后，两个手持刀剑的蛇人猛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跪于火把前的红尾蛇人身后。
巫姑双手高举，叩拜天地，三下后，猛士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下来，被巫姑双手捧着丢进了身后的火塔内。
红尾蛇人的身体摔落，立刻有人拉着高大的灰狼赶来，狼群将尸体拖走，只留下一地鲜红的印记。
画面再次转换，十巫肩扛一个木筏，一路迎着正在升起的太阳前行，他们穿过一片荒芜的土地，踩碎一颗颗黑色的果实，终于行至一处七彩湖前。
湖岸边是无数朵白色闪亮的巨大莲花，如围墙一般将整个湖水包裹起来。
看着镜面的几人都猜到了这是一处盐湖，那些莲花是盐水的结晶。原来没有被过度开发的盐湖是如此美丽和神秘。
十巫爬上最高大的那朵莲花，将木筏轻轻放下来，拉开兽皮，施法开阵。巫姑手握尖利骨刀，一刀刺入自己心口，骨刀拔出后，上托三滴血，她小心地将那血一滴滴的点到鹿角青年被缝好的脖颈处。
其余九巫如法炮制，待滴过血后，其中一人拿出那个白玉瓶，将里面的七彩液倒入鹿角青年口中。
之后他们十人围着鹿角青年跳起了奇怪的舞蹈，舞姿扭曲，隐隐带出血气。鹿角青年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但他并没有醒来，直到十巫的舞蹈结束，一直风吹不动的七彩湖面，突然翻起一个巨浪，将莲花上的鹿角青年卷入了湖底。
镜面上，日升日落开始快速更替。张景澄数着到第四十九天时，画面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阳光露出地面的一刹那，岸边的某处雪白盐沙长蘑菇一样随之拱起来，随着日升渐渐高耸，最终一朵巨大的白色晶莲出现在十巫眼前。
他们似乎十分激动，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然而还没等他们站稳，那朵莲花便碎裂开来，无数盐粒铺天盖地撒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只浑身覆满白色羽毛、龙头、豹身、鱼尾且有一双赤红双眸的怪物。它体型极大，十巫似不及它脚趾高。
没等十巫爬起来，它便一个纵跃消失在天际。
画面再次切换，正是自七彩湖跃出的怪物。它此时后背展开一对白色翅膀，正于空中飞翔。早晨的太阳在他的右侧，此时他正飞向北方。他的眼眸红光闪现，直至飞到一片黑水上方，突然一头栽下，跌入了黑水之中。
张景澄等几人围着镜子看得入神，但他们都知道这个黑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弱水。黑水之中，怪物几番挣扎，形态也不断转化，最终他那巨大的身躯竟然生生撕裂成了三份，一只龙首豹身却长满金色鳞片，是谓龙·豹；一只人面蛇身，巨大的尾巴上覆满青光冷亮的鳞片和鱼鳍，这应该是鱼·蛇人；最后一只鸟头、牛身，却有白色的翅膀和火红的长毛，这是神话传说中传播最广泛的猰貐的形象。
接下来的画面，是十日同天的一幕。十日乃乌金鸟作乱，黑河弱水底沉睡的三只妖怪，被炙烤醒来，猰貐双目再次赤红，跳上岸去，袭击部落。
十巫几次以法阵束之，皆被它挣脱。
金尾派出一名弓箭巨人，不但射下九日，更是一箭射穿了猰貐的头骨。猰貐再次倒在了血泊之中，十巫赶来时，它眼中红光已退，似是对十巫说了什么，便闭上了眼睛。
白玉瓶再次出现，琼浆玉液滴入他的头骨。十巫将他抬上木筏，再次来到七彩湖边。这次只有三人取了心头血，其余人被那三人拦住。其中一人将白玉瓶交给剩余七人中的一位，似乎是说了什么，那人竟抱着瓶子泣不成声。
这一次，十巫只剩下七巫。四十九天后，七彩湖边再次开出一朵莲花，只是这一次没有上一次的高大。七巫依旧应着朝阳跳上高莲。然而却愣了许久没有动作——
只见，这次的高莲之上，竟然趟着两只物种，一只是浑身红羽油亮却牛身，鱼尾的怪物，另一只竟是纯白色且毛茸茸的一团，是狗非狗，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镜子外的众人：“！！！！！！！”
一百个感叹号也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心中的震惊。
这个，这是小白吧？是小白吗？为什么会是小白？！小白是猰貐的**吗？
张景澄：难怪洪家会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跑到张家老宅讨要小白，小白竟然还有这等背景？！可是，胡玖却没说啊，胡玖应该当天就认出了小白的身份，他没有任务提醒，说明小白是友非敌？！
两只动物被抱回了十巫的都城。
同时，还有三具巫师的尸体。葬礼举行的当天，整个巫咸国的臣民全部沿街跪拜，每个人的脸上都流着悲伤的泪水。
这葬礼的规格很高，看着像是国王已逝。
镜子里的画面再次转换，这次出现的是黑如墨水的水面。水面之下沉睡着两只巨兽，黑水岸边站着一个头上留有牛角的年轻人。年轻人面脸都是谦卑至极的神色，然而他身后这次却跟着数以万计的大军。
他走到黑水河边，将一个黑色瓷瓶拔开木塞，里面黑色的药水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入了黑水河中。
河水竟然瞬间如煮沸的药汤般，冒气了咕嘟咕嘟的气泡。两只巨兽啸鸣着冲出水面，等待他们的自然是另一番，残忍的杀戮！
如数箭翎雨点般袭来，每一道都催着足以毒死巨龙的威力，无数法剑劈来，甚至带动了雷电劈下。
两只巨兽如瓮中之鳖，笼中困鸟，并没有撑到七巫赶来便倒在了黑水岸边。牛角青年将他们的尸体丢回河里，将岸边清扫干净，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七巫完成了国王的葬礼，日升日落已过去五十多天。他们再次来到黑水河边，却再也没有召唤出巨兽们。
七巫觉察出不对，在岸边开启了招魂阵法，也仅仅拘回了一丝青色的幽魂。
镜子里，最后的一幕是一处高台上，一口黑棺中，七个巫师围成一圈。黑棺材上空飘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黑棺之内躺着一个人面蛇尾的青年，那条巨大的蛇尾上覆满青色的鳞片。
众人看到这里，很多事情已经明白。很多线索也全部对上，只是张景澄迫不及待地又问了一个问题——‘杀死张晓阳的是小白吗’？！
这个问题，镜面荡动了一下，才显示出来。夜最黑的时候，一只鱼尾牛身的怪物拍打着红色的翅膀急匆匆地向远处飞去。
这个也可称之为鸦鱼。鸦头鱼尾。乃是猰貐的一个**。
张景澄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有很多要问，“小白是怎么到得汉城？为什么会出现在八宝河？”
镜子中，一个几乎无人的站台上，一个黑风衣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在他的不远处，站着三个男人，他们之间互相打量了几眼，均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张景澄：“！！！”
钟免：“我的天！！我想起来了，那天是咱们去汉城的那天！那个男人抱的狗，难道就是小白？！！那这个男人是谁？！”
“你先等一下，让镜子先回答完我的问题！”
小白被那男人抱着来到汉城，那天晚上应该是和钟免等人一同抵达。只是那男人出站之后，就打了个车，直奔陈家村而去。陈家村那时候，罗叔还在陈贵家里做雕刻，他们竟然是在采石场见得面，之后罗叔、闵叔，不，应该是巫罗、巫彭和巫姑再加上这个黑风衣，四人直奔观音庙。
看到这里，张景澄等人又是一阵“！！！！！！”，观音庙那里果然有问题。但是观音庙毕竟在古塔寺里头，走大门那个时间点肯定是没戏的。所以这几人根本就是翻墙而入，他们从观音庙的大院里某一块方砖下取了一串钥匙。之后，几人便直奔山顶而去。
这山顶果然也暗藏玄机，张景澄和钟免对视一眼。当时他们就觉得不对，只是谁能想到开启线索大门的钥匙竟然会藏在那种方砖下面啊。山顶上只有一个玻璃罩子，里面是一些古旧的砖瓦。
几人拿着钥匙打开玻璃罩子，依次钻入后，巫姑跳了三圈祭祀舞，一个阵法竟然自那些破砖兰瓦间升起。之后，阵法消失，画面也跟着一换。
“这是……”钟免诧异极了。
钟囿说：“看起来，像是一个倒塔。”
确实是个倒塔，台阶是沿着塔一圈一圈向下延伸的。随着几人往下走，地下的空间也在不断缩小，倒了最底层，竟然只有一间房那么大，也就是不到三十平米的样子。空间虽然狭小，却还在墙壁一圈儿镶嵌了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中，数条刻满咒文的锁链紧紧缠敷着一只怪兽。
这怪兽正是鸦鱼，他看到小白的那一刻双眼突然并发出摄人的红光。那几人将小白扔到他面前，便迅速撤离，且一连压制了数个法阵在他们上方。就这么放任两只同根生的妖物决斗。
小白的身形在鸦鱼攻过来时突然变大，整个脸上出现了橙色的纹路。那几个巫师已经站到高处，此刻巫彭默念咒语，解开了鸦鱼身上的咒锁。鸦鱼已获得自由立即嚣张起来，他的攻击看得出来处处透着狠厉，完全一副势必将小白生吞活剥的架势。
而小白却好似比他的修为要更高，打得游刃有余。
巫师们边看边交头接耳，好似在品头论足。
结果竟然是小白将鸦鱼按在了掌下，只是他本已咬住了鸦鱼的脖子，却不知为何最后又松了口，就是这一瞬间，鸦鱼将小白反掀过来，它可没有小白那种犹豫，招招往死里打。小白毕竟还是修为高些，就算被偷袭压制，最终的战果也只是两败俱伤。
两只妖兽怕在地上动不了后，巫彭这才下来再次给鸦鱼带上咒锁。将小白抱了起来，托在掌心看了看，最终拿出一个魂瓶，自它的体内生生拔出了一魂。
小白之后合上眼，墙壁上的一盏夜明珠暗了下去，一个女子钻出了半身。巫彭将小白交给她，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子笑嘻嘻地抓着小白缩回了夜明珠里，消失不见。
“是桃花玉石精。”张景澄说，“我见过她的原貌，就是这个样子。”
画面晃动一下，玉石精从山石间钻了出来。这是一个满地罄石的山谷，她似乎极为高兴，拎着小白的后劲皮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的洞府在这条罄石山谷的深处，造得好似是比照现代家居标准，竟然还有水床？！她将小白扔进厨房的水池里，拉开橱柜发现竟然少了什么东西，立刻穿山过水去寻。
小白就是趁这个机会从她的洞府里逃了出来。
玉石精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些调料包，没有看到小白，自然出来找它。只是再后来，小白被哮天救了，张景澄等人也发现了蜚兽。
画面到了这里再一次恢复平静。
“小白被抽走的魂魄是猰貐的吗？”钟免呐呐的说。
张景澄说：“恐怕不是，否则他们不会再次找上我们家，要小白回去。”
“那个将小白带去汉城的男人是谁啊？”钟免再次问道，想了想又加了句，“是谁杀了蜚兽？”
似乎是考虑要先回答哪个问题，镜子反而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动起来——
画面中，玉石精和一个全身黑袍的男人在说话，就见玉石精点点头，往一个方向遁走。再冒头时，正好出现在哮天面前，这之后的事，张景澄都亲身经历了，自然镜子也没有再显示。只是玉石精可能都不知道那个刚刚跟他说话的人，一直跟在她身后没有离开太远，镜面切换了一下视角，显示出了张景澄身上巨大的白光。
所有人都想起一个说法，之前听汉城好多人都说过，张景澄身上有成山那么厚的功德，原来还真是厚得像山一样，亲眼看到十分震撼。
这人恐怕也是盯上这份功德，而就在他想要出手的时候，一道红光毫不客气地抽在了他脸上，这人被抽得呆愣片刻，立刻逃走。
张景澄也愣了下，随即扭头看向兀自沉浸在翻找美食之中的阿帝。这家伙竟然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主吗？看着可完全不像啊！阿帝=雷·锋，不知为何，张景澄才这么一想，就‘噗’地一声笑出来。
他这一笑引得周围几人注目，张景澄赶紧指了指镜子，示意众人不要在意自己。
镜子中那个被抽了脸的黑袍人，此时拔足狂奔，边跑还边掐指推算着什么，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那处已经有另外几个黑斗篷在等他。其中一个黑斗篷手里拉着一条锁链，锁链悬空，但看镜子的几人也知道，令一端应该是连着那个塔底。
他们从进洞开始就在四处设阵，这阵正是锢福阵，采纳功德用他最好不过。
张景澄说：“看来他们杀蜚兽确实是为了取功德，而且他们让鸦鱼出手，是想把这份功德算在他名下。这是这个时候采纳功德，恐怕更多的是他们将小白和魂融进了鸦鱼的魂内，急需功德修补融合。”
“你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阿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张景澄身后，他嘴里虽说着这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张景澄的背包。
张景澄这次特别痛快，抬手就把书包塞给了他。
阿帝抱着书包，又坐回了之前那处，拉开拉链，继续吃起来。边吃还边眯起眼睛，实在是吃得一脸享受。张景澄看了他一眼，这会竟也觉得这家伙的吃相也还好吧，透着一点儿小可爱。
好吧，我的师父其实是个小可爱吗？张景澄这么一想，不由又笑出了声。
鸦鱼将蜚兽杀死，一团巨大的白光瞬间四散飞入洞里的锢福阵内。鸦鱼眼中的红色戾气也在这之后淡了一些。
几人出来后，那个被抽过脸的巫师跟其他几人激动得说着什么，其中一人指着他的脸，似乎在警告他，最终被抽巫师垂头丧气地被教训他的人拉走。
画面再换，先是闪现了一下，去汉城那天的站台上，穿黑风衣抱小白狗的男人。之后才将画面切换到一座城。
“这是……”钟免简直不敢说。
钟囿拍了下他的肩膀，张瑞源站在张景澄身后，道：“应是幽冥界吧。”
张景澄也觉得是幽冥界，只因画面最开始是一座三层的黑楼，之后才穿过这个楼，慢慢推向后方。
画面极速地闪了十下，每闪一下，都会带过一座城楼，城楼上高挂一匾额，上面的字定然是这座城的名字。久闻幽冥界有十殿鬼王，每位统一殿，站一城之域。又有大小鬼王数千，或各自为营，或附庸十殿。
这之中有一位地位超然，那便是——画面停留在转轮殿三个字上。
张景澄听见钟免倒抽气的声音，他自己也不由得咽口水，想到之前，解除这转轮王的名字，还是在北流口中得知是这位大佬在用水波蜃市空间转移术，现在竟然在才问道小白的问题上就出现了他的殿宇，这简直令张景澄有种开始拒绝估算对手实力的感觉了。
转轮殿内青烟四溢，人面蛇身的美妇人，在门口熬制汤水，她面前摆着一口大锅，这人不用猜都知道是孟婆大人。她身后的殿宇均挂着青色纱幔，纱幔的垂角均秀着黑金丝线的咒文。
穿过殿宇之间的回廊，后花园里有一弯泉水，水质如牛奶般白晕，白色的姜石立于岸边，上书三个大字‘三生泉’。
此时，三生泉畔坐着一个青衫黑纱的伟岸男子，他面对泉水，看不清容貌。画面最终略过了他停留在他身侧垂首而立的一个黑衣男子身上。
那人低眉顺眼，说话时，张嘴有时要张半天才能再合上，就好像是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在卡壳似得。
这令张景澄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脱口说出了一个名字‘洪童雪’？！
“什么洪童雪？！”其他人追问。
张景澄说：“你们看，这个人像不像是个结巴？我在赛场的时候和黑虎老大还钟伯伯你们不是都和他打过吗？那家伙至今还惦记着小白，说话结巴，自称洪童雪！难道他是转轮王的人？！！那转轮王是谁啊？！！我的天！”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徒儿不怕，有师父呢！
张景澄：嗯，靠你了！


第75章 昆藏篇（二十一）
“审讯鬼母时， 鬼母说不知他真实姓名。想来阴界还是很介意透露真实姓名。”张瑞源说，“不过，日月街那次复制的空间若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他当时的目的是什么呢？难不成还是为了把北流送到咱们跟前？”
“其实， ”钟囿说，“我一直觉得，以北流和鬼母的实力，不应该那么轻易被我捉住。现在想想也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张景澄和钟免不约而同在心里想， 真难得， 钟囿竟然也会有怀疑自己的时候。这可不是开飞机了呢。
既然大家有疑问，那就问问万能的镜子君呗， 不过这次镜子君也没有给回应，看来它能回答的问题应该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像目的、策略， 这种没有办法用画面呈现的东西， 镜子也无能为力。
不过，张景澄他们有太多事想要知道，也没有纠结在这一两个问题上， 就又问起了别的。
“帝都的百鬼夜行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这次镜面只是闪了一下，依旧是在转轮殿。画面只是回到了转轮殿的大门外，那位疑似洪童雪的鬼差怀中抱着小白自孟婆身边经过时， 两人还说了句什么。之后， 孟婆继续搅动大勺熬汤，洪童雪则是抱着小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他穿过几条街， 又过了好几座桥，渐渐走进一片荒芜之中。这里飘荡着无数游魂， 见了他来竟蜂拥而上。
洪童雪梗着脖子呵斥那些鬼，总算是从众鬼的包围中挤了出来，他脚底抹油般在前面跑，那些鬼们竟也没放弃，飘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洪童雪一手抱着小白，一手伸进怀里掏掏掏，掏出一枚黑金色的令牌。他回头看了好几次见甩不掉那些鬼，一咬牙，将那令牌高高举起，一道金光自令牌里射出，横向展开后竟成了一个阵法，阵法于虚空中旋转，很快洪童雪面前就出现了一道门，他狂喜了也就两秒钟，踩跨过那门一条腿，身后那群鬼已经扑了上来，争先恐后踩着他的身体挤了过去。
洪童雪：“……”你们这是欺负结巴骂不了鬼，骂啊骂不顺溜！！
洪童雪被万鬼踩踏，好不容易爬起来，那空间眼见都要合上了，他忙连滚带爬钻过去，跌落现世时还啃了一嘴泥……
手里那令牌也在他跌入现世时，化为黑金色的光，散去了。
镜子周围的几个人：“……”
这就是害他们安全局忙活了一个月的百鬼夜行的真相。好想锤死洪童雪啊！！太笨了！！
张景澄又问镜子‘谢宏昌家别墅地下那口黑棺材里装得是什么’？
镜子这次闪了灭，灭了闪，最后只给了一个画面：那是一只白玉黑木塞的葫芦，葫芦身上用红色咒文画了一个罗盘，那咒文大家都认得是延内咒。但葫芦又有取、纳、收、摄之意，因此这个组合，其用意应是摄取运道，吸纳福报的功效。而葫芦身上罗盘的一个指针的指向之处，则是这葫芦里运道、福报的流向之所。
至于是流给谁，流向哪儿，这会儿已经不难猜了。
虽然不难猜，但钟免还是刨根问底儿地追问了句‘汉城罗盘上那三根指针，还有帝都罗盘上的这些指针都分别指什么？’
也多亏他问了这一句，否则几人都想当然的以为是给那位鹿角青年，那定然又会错过一些细节了。
镜面这次从中间分成了两半，竟然还能同时显示两张图。众人惊叹道，镜子君实在太敬业了，为了说明问题，好拼啊！这简直比智能电脑还好用！
第一次是白玉葫芦对应的是一张山水图。
张景澄看了两眼，不由皱起眉头，说这地方不是八宝河吗？
他说完，就见那副山水图拉远又拉近，强调重点似得，突显着一座山峰。
“明白了，”张景澄说，“牛心山。”
如果镜子有实体，这会儿应该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对图，左边是黑匣子里的三指针罗盘，一样的拉远又拉近，突出中间那根指针；之后右侧才给出一张图片，还是牛心山。
之后，三指针中左侧的指针对应的是古塔寺，这个大家都知道了，那里关着鸦鱼。因此，看到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反应。然而，当右侧的指针对应的图片显示出来后，所有人都不自觉体会了一把心脏骤紧的感觉。
尼玛，竟然是——安、全、局！！！
“我去！！”钟免惊呆，抬头去看他爸和张瑞源，再看看张景澄，见这仨也是一脸惊讶，竟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说：“咱们局里还有什么是能跟这些巫师扯上关系的东西吗？”
“那恐怕只有四圣阵了。”张景澄道。
到了这种时候，有些话钟囿就不得不说了，“昨天那些人的目的就是四圣阵，萨局应该已经派人在统计关押妖怪的名录了。这个近两三百年的其实都好说，关键是再往前的。眼下这事已经扯上了十巫，恐怕要往前查几千年了。”
“如果能找到数据分析的专家帮忙是最好的。”张瑞源说。
张景澄道：“帝都特别调查组里，王坤的数据分析做得就很好，让她来帮忙吧。能尽快确定对手的目的，才好撒网啊。”
阿帝听了这话，默默赞许，还是我大徒弟聪明。不过眼下，他忙着吃，暂时也不准备插手，尤其是那边的空间，沾上太多因果，总归还是会影响一些别的事。缘法自有天定，他并不想破坏这种平衡。
几人讨论了一番，张景澄突然说：“不对，我们不需要把所有数据都查一遍吧，只要确定七彩湖出来的那只巨兽，两次重生后幻化出的四只妖怪分别是谁，不就行了。现在已知有小白和鸦鱼，剩下的两只虽然被那个牛角青年带人在黑水河边杀了，但是从现有的线索可以推断出至少人蛇族的李梦识很可能就是那两只里的其中一个，比如那位鱼·蛇人的转世？”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钟免道，“那个鱼·蛇人的鳞片也是青色的，老刘和李国栋不是也说过，李梦识是青尾蛇人吗？”
“嗯，就算是转世了，身上也还带着前世的印记，这不就是跟胎记含义差不多么？”张景澄说着，让镜子再显示一次之前那两只沉溺于黑水中的妖。
一只鱼蛇人初步判定为李梦识，另一只龙首·豹身，金色鳞片。
张瑞源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记得山海经中有一个山系的山神，是没有自己的名字的，他们的形象全部都是龙首鸟身，其中也有一位是金黄色的羽毛。就是鹊山系，自招摇山至箕尾山的十峰。这位金色羽毛的就是招摇山的山神。有资料记载，招摇山也就是现今苗儿山，在桂州，山上肯定有山神庙，这个等回去后咱们可以调一下资料，核实一下。
至于，四圣阵里关押的妖怪里是不是这位，这个可以根据妖怪履历筛选，这样会精准很多。”
张景澄心想，不愧是小师叔，这资料库就是不一样。
经过这事，几人再问镜子时，问题开始更加细化了，主要是担心因自己大意，错过重要的线索，就比如，三指针中一根是指向安全局这种。
“五年前，与汉城老刘结契的鬼差为什么会换？”
这对镜子君来说好像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镜面变黑后，众人又等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亮起来。
场景看起来好似还是幽冥界。不过却是在一座更大的宫殿内，一位看不清脸的巨人坐在主位，他底下的大殿内，左右各站着两排神态威严的侍者，为首两人分别着黑白官袍，不用多说也能看出这是谁了。
巨人下首有一长案，案后坐着一位大人，此刻正奋笔疾书，看得出来这也是位人气角色。
此时门口有小吏击鼓，不多时又进来十位大人，他们手里拿着笏板，板上分别刻着十殿的名字，可以看出这十位就的大名鼎鼎的十殿阎罗。
几人行礼后，第五位大人突然出列，向那位巨人说了好长一段话，片刻后又是一番慷慨激昂，且越说越激动，终于站在第十位的大人也出来了，他步履焦急赶到巨人面前，竟是直接跪下，似是在解释什么。
然而，等他说完之后，第五位大人拍了拍手，便有牛头马面押上一鬼差，那鬼差跪到在地，痛哭流涕，不断给巨人磕头，还一个劲儿地给第十磕头，最终他被压了下去。而第十位大人应是受了这人牵连，没等走出大殿，就摘了顶戴花翎。
这之后，众人退去。奋笔疾书的大佬放下笔，从桌案后走出来，跪在地上安静的听着什么。之后便叩首站起，回到桌案前，抽出一张金黄色的纸，伏案继续狂书。
那纸写得满满当当，最终交给了身穿黑衣的大人。黑衣使者手捧金券，穿梭街市，来到一个府邸前。
这府邸的牌匾上写着：三天玄阴宫，门口的值守见了黑衣大人连忙弯腰带路，往里让。主殿内到大门设有三河三桥，再之后是一个太极阵，至大殿内一人端坐书案之后，手握书卷，银色长袍垂地，见了黑衣大人也起身相应。
直到这时，众人才算看清，这位竟然是蛇尾，只是鳞片为纯净的黑色，但也闪着寒光。黑衣大人宣读金券，黑蛇鬼王接过后，便随他出了门。
两人一路走，身后自左右两侧陆陆续续跟上不少人，为首的两位鬼差竟也是蛇尾，只不过，一为白，一为灰。
一行鬼吏浩浩荡荡沿街而行，好似绕了整个幽冥界一周，才最终停在转轮殿前。殿前孟婆带领众鬼吏已经跪地迎接。
那位黑尾蛇王走上前去，张开双手，接受黑衣大人的亲手执衣，那是一套绿底罩着黑纱的官服，搭在他苍白的手上，更显出那双手的秀美。
‘这双手……’张景澄觉得特别眼熟，大概是刚才刚看过的缘由，因此更是记忆犹新。难道说，改了仙界实录的人竟然是转轮王么？！
可转轮王是黑尾蛇，还有他身后跟着的白尾蛇和灰尾蛇，这三位的组合，怎么看着更加眼熟？！
难道说，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镜子：“这位转轮王大人生前是十巫里的人吗？”
镜子暂时没理他，因为这段它还没有说完。
画面还在继续——
新上任的转轮王，派出了白尾蛇鬼吏。白尾来到人间，自然是直奔汉城，找到了巫彭（闵叔），他们虽阴阳两格，却彼此可见。
两人先开始相谈甚欢，渐渐竟然争吵起来，最终不欢而散。
白尾回到阴间见到黑尾，自然长篇大论一顿。黑尾挥手让他下去，又招来灰尾，说了好半天话，这才派他再次来到人间。
灰尾一样找到‘巫彭’（闵叔），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巫彭点头，像是同意了。
之后巫彭将灰尾引荐给老刘。老刘递出三枚自己的尾鳞，算是结契。灰尾拿着那三枚尾鳞回到阴间，交给黑尾。
黑尾摆手，灰尾竟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躲到无鬼之处，将那鳞片放在鼻下闻了闻，鳞片很快就化为烟雾散尽了。
于此同时，他身下之尾肉眼可见的缩了一些，竟隐隐有要化为双腿之形。
其实看到这里张景澄已经可以断定这位转轮王应该就是十巫里的人了，不过他刚才问了问题，镜子君还是非常敬业地给了他答案——
画面再转换，又回到了巫咸国葬礼那一天，还是两画对比的显示，一个灵位对应一张鬼脸。转轮王对应的是巫咸的灵位；白尾对应的是巫即；灰尾对应的是巫盼。
这三位就是在第二次复活猰貐时取尽自己心头血去世的那三人。
钟囿说：“原本入了地府与这阳世的因果就算圆满了，不该再插手阳间之事。当这个巫盼显然走了擦边，借着与老刘的契约还在插手他们的复活之事。看这样子，这位转轮王想必也是默许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哪位鬼王也向之前那样站出来举报他。”
张瑞源说：“目前看来是没有吧，至少这五年来风平浪静。不过，阳间一年，阴间一天，日子长了谁又说得准。”
张景澄看着他们，说：“我想让镜子帮我看看四圣阵里的情况。”
张瑞源微微皱了下眉，“你想看什么？又想到什么了吗？”
张景澄道：“主要是想看看北流的情况。如果转轮王是巫咸，他故意弄出了复制空间，又把北流送过来，我实在判断不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也行，只要镜子能给看，这个其实是有必要。”钟囿说，“还可以问问它，知不知到那被压在四圣阵里的妖怪是谁！”
钟免说：“镜子要是能告诉我们是谁，刚才就显示了，不会只显示安全局。”
钟囿想想也是，看来有些事是镜子也不能直说的，需要他们自己判断。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大抵如此。
钟免问镜子，“你能让我们看看北流现在在干什么吗？”
镜子这次安静了好久都没有反应，就在众人以为没戏的时候，它突然又亮了起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绿色火焰，画面拉远一点，众人才看清竟然是北流浑身绿毛覆上了一层魂火，北流既然已修成鬼王，那它的魂火之力自然不容小觑，然而此刻的形势却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似乎正处于被动之中。
不知四圣阵内发生了什么，北流身上的束缚已经消失不见，但他此时却有的的确确还处于四圣阵中。
它的对面一只巨大得黑影几乎撑破镜面，要上下滚动好几次才能看清那个黑影竟然是鬼母。鬼母此时双手叉腰，自她口中吐泡泡一样正有无数小鬼被她喷到虚空之中。这些小鬼飞旋得速度极快，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组成各种阵型，有如钻头，亦或如飞刀，毫无顾忌地在往北流身上招呼。
“这……”钟囿捂了把脸，叹口气，道：“我就说，那天抓到他们有问题。就算我用了法宝，还是觉得鬼王实力应该不只如此，果然给他们下的禁制根本困不住他们，这还在四圣阵里打起来了。”
张景澄盯着镜面上打得正欢的两位鬼王，脑海里飞速转动，片刻后他把镜子塞给钟免，起身跑到阿帝面前，问道：“那个转轮王到底是敌是友？”
阿帝撕开一个包装，说：“这可不好说。那家伙的心思，谁乐意去猜。怎么了，乖徒儿又想到了什么啊？”
乖徒儿是什么鬼称呼！张景澄嫌弃地撇了下嘴，不过还是将心理想的说了出来，道：“我就是觉得，之前可能有很多地方，因为我们的情报不全，推断出了些偏差。就比如，鬼母那日出现在日月街，很可能就是有目的的，她会不会就是想打入咱们内部，故意要进到四圣阵呢？”
阿帝嚼嚼嚼，顾不上说话。
张景澄：“而转轮王有没有可能是知道了鬼母的目的，故意把北流送过来，让它阻挡鬼母的。当然，这个可能性其实更小。毕竟转轮王生气可是巫咸，再怎么样也与十巫血脉相连，胳膊肘往外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阿帝还是嚼嚼嚼。
张景澄直接走了，回到那三人身边，问：“你们觉得呢？”
张瑞源想了想，说：“现在的形势不容我们妄下结论，不过，你这个推断方向倒是也有用，毕竟，这一战是肯定要打的了，即使对手是十巫。”
“对，”钟囿说，“不论对手是谁，咱们这回是拼死也要开战。这些年他们这些人害得阳间生灵涂炭，这必须绳之于法！”
阿帝边嚼嚼嚼，边点头，显然钟囿的话深得他意。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张景澄说，“这个弄清楚后，也会涉及到咱们日后的战力部署。看了镜子里的这么多，我已经不再相信感觉这种事了，感觉是好的人或妖有可能另有目的，感觉是坏的人或鬼也有可能另有用处。我现在就想知道，肩吾大神家门口的那个阵法，到底是经过他许可还是背着他刻上去的！”
这个问题，镜子很快就给了他们答案——
巫咸国，国王的葬礼当天晚上，七个巫师围着火堆激烈争论，直到天明，各自焚香沐浴，踏上向西的朝圣路。他们一路上每走九步便跪地扑拜，九九归一则扑拜九次。就这样，一队七个巫师，一路走过田埂，趟过荒芜，翻过雪山，踏上冰坡，终于来到肩吾峰的溶洞内。
溶洞和小石头带他们出来时不一样，这个时候还只有一条通道，七个巫师一路叩拜进入里面，那时肩吾大神的家还没有搬到那么靠里的地方，不过，那个水潭周围也还长满七彩缤纷的水草。
肩吾大神接受了他们的跪拜，赐给他们一根树枝。那树枝代表他的子民之意——这是张瑞源在旁边补充的。
接过大神的树枝后，几人开始诉说，说完之后，地上一张牛皮，那上面是一副阵法图，真是张景澄和钟免发现的那副。
肩吾大神看过后将图还给他们，他做了一会挥手的动作，看样子是想让他们走。这时候巫彭扑倒在地，抱住了肩吾大神的腿，其余巫师拼命叩首，鲜血自额头流下，染红了地面。肩吾又坐了回去。
巫彭再次将图递给他，这次他还是没有接。
这时，巫彭拿出一把骨刀，一刀刺入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溅出来，肩吾抬手挡下，那些血珠竟然浮在了空中，紧接着随着肩吾推动，一点一点又回到了巫彭胸口里。骨刀也在肩吾的轻点下化为了粉末。
这一次，巫彭再次递上图纸，肩吾接下了。
日升日落，十日后，巫咸国的工匠们抵达肩吾峰，雕刻和地下水道同时进行，这项工程完成后，与赛场内他们四人看到的一模一样。
从这些画面里，可以看出，巫咸国属于肩吾领域内的子民国，而对于设置那个阵法，肩吾一开始是不同意，但是后来他确实是默许了。并且为此做出了让步。
“能让肩吾大神让步，这个巫彭不简单啊！”钟免说。
张景澄道：“我觉得不是，肩吾大神可能不是为了巫彭做出的让步，有可能是那个最初身首异处的年轻人，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张瑞源说：“这个人到底是谁，很多文献里有很多个版本。有的说是龙子无垠，这可以说得通，毕竟都知道肩吾大神与龙王相交甚密。也有的说十巫的主子是舜帝之子，商均。他被二负和危所杀，他们杀他只是为了让大禹顺利继位。”
张景澄：“从镜子给得这些答案看来，应该是后一种了吧。这么说，十巫这几千年来，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就是为了复活商均？！我若是商均，被他们复活了，知道这些内幕，也非给活活再气死回去！！”
钟免道：“商均是圣人之子，我想他自己一定也通晓命数因果，他都不见得对自己的生死有这么大的执着，十巫这样，真得，太可怕了！也太可恶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制止这件事。”阿帝一甩舌头，把嘴边最后一块肉粒卷进嘴里。拍了拍道袍，终于站了起来。
他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说：“现在，该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吧？那接下来，咱们就说说，这丈怎么打吧。”
“咱们直接去巫咸国开干不行吗？”钟免摩拳擦掌。
阿帝道：“还有件事比较麻烦。”
众人见他挠了挠脸，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不自觉都屏息凝气起来。
“这是两个空间啊，”阿帝道，见几人没懂，就连他最聪明的小徒弟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阿帝只好说得更直白：“敌人有两拨啊！”
这次，几人都懂了，可懂了之后，压力也一下子来了。本来以为敌人只有七个，可在两个平行空间并存且互通的情况下，敌人的数量翻倍了，一下子变成了十四个，关键是这十四人还可以同时在两个空间自由穿梭，而他们的兵力除了阿帝，其余人似乎不足以应付，但阿帝也不可能分成两个，这才是最麻烦的。
“只能智取吗？”钟囿道。
阿帝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是硬刚！我先送你们一人回去，将这个情况转告你们，那个局长吧，告诉他要调集现世所有的高手，也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守住那个空间通道别让对面的那几位过来就行了。我打完这边会立刻赶过去。
还有，四圣阵也要守好，可千万别让那些东西轻易跑出来。”
钟免听阿帝说完，立刻说：“我要留下来，跟着你！”
张景澄点点头，“我也留下来。”
阿帝笑了笑，看向钟囿和张瑞源，张瑞源说：“我留下来。”
钟囿明白，战力分配上来看，他回去才是最明智的，不过其实他和张瑞源配合的也很好，两人都回去是最理想的选择。
阿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你也不用担心吧，你不是有个老搭档么？”
几人还想问老搭档是什么意思，阿帝已经拎起钟囿的衣领‘嗖’一下飞走了。
……
张家老宅。
张老爷子和张子健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这么剑拔弩张过了。当然，以他两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经验看，两人心理都清楚，就算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对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与其说是张家的父子关系惯性，不如说是张家血脉里自带的倔强基因，导致这一家子人，尽出奇葩，几千年前就有非要取狐狸精的祖师爷，之后历代子孙也多少带出些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
张历杰是这样，魂都补给儿子了，这怎么也算是父爱如山，可这么多年硬生生是不吭一声，一点儿口风都没透露给儿子。张子健这会儿想把魂还给老爹和儿子，又不明说，只是逼着他爸交代当年的事，好好的聊天，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您不说也没事儿。我总有办法查出来，”张子健说，“我听说，当年参与那事的一个闵家女子最近被抓了，我可以去问她，相信该知道的还是能问出来，毕竟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有个空衔对吧？”
“你不许去！！”老爷子怒了。
“那我不去，您又不说，您让我怎么办？”张子健说。
张老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你非要问这个干嘛？多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你就算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一点儿好处，不如……唉，人生难得糊涂！”
“爸，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因为您这么想，你知道我错过了多少吗？我当年，算了，那些事，唉！爸您就告诉我吧！”张子健默默擦了下眼角。
老爷子看到这个动作，忽然心里就有了触动，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告诉你。”
“行，爸您说吧，什么事我都答应您！”张子健有点激动地说。
“你不准寻死觅活的！听完这些事之后，你不准寻死觅活！你能答应我吗？！”老爷子就像张子健肚子里的蛔虫，那真是知子莫若父，这小子今天跑回来一开口就问这事，老爷子就猜到了至少一半，估计是萨局那边又有什么动作，可能这事要瞒不住了。或者说也不打算瞒着了。
毕竟当年的知情人里，最清楚的只有他和萨局两个人。其余的或多或少听说过，传了这么多年，张子健又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些风言风语，之前怎么都好好的，这次却反应这么大。
张子健诺诺着唇，好半天才像下定决心般点点头，沉着声说了一字‘好’。
“这事，要说起来，怪我……”老爷子徐徐开口，“你可能不知道，四圣阵之所以叫这名字，跟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固然有关，但他还涉及到四件圣器，这四件圣器分别由天师四大家族掌管。咱们家掌的是白玉令，暗代白虎之令。萨局他们家是朱雀令，又叫赤风铃，与他家的惊雷阵相辅相成。还有青龙令和玄武令分别在葛家和闵家手里。
当年你十四岁就考进了安全局，是百年来唯一一个画满了百符的考生，萨局对你寄以厚望。但你那会儿年龄太小，又张扬跋扈，萨局担心放你一个出去惹事，就让钟囿带着你。钟囿比你大六岁，那会儿在安全局年轻一辈里又稳重又可靠，就这个你也没少跟人家打架。嗨，这个就不说了，要说呢你最看不上的人是闵家那个晚你一年入局的小子，叫闵家奇。他年龄啊，比你大上2岁，不过你每次回家来，都会跟我说，这人今天又招你了，你们又怎么怎么打起来了。
爸，那会就当你们是小孩儿打闹，都没往心里去。后来，局里接了个大案子，也是在陇川地界。那边吧，是葛家的地盘，闵家当年跟他们家走得还算近，听说为了捉那妖怪葛术云都丢了一魂。为了把葛术云那一魂给找回来，安全局就派你和钟囿还有同在陇川的闵家奇过去了。
你们，都是少年意气，比着干，争着干，就是不知道帮着干。才到那妖怪的地头上，你跟闵家奇就起了内讧，两人打了三天三夜不可开交，钟囿那几天正好又去追葛术云的魂去了，没顾上你俩，你们就伤及了无辜，是个赶来劝架的闵家姑娘。
那孩子当时被闵家奇抓来挡包，中了你的大招，当场就毙命了。
这下你慌了，又不想让人知道杀了人，又想把人救过来，就在闵家奇的撺掇下，动用了咱们家的白玉令。
你哪会根本不知道白玉令的威力有多大，那姑娘是救回来了，可当时溢出的灵力，你控制不住，眼看着又要伤及无辜，你拼着反噬硬生生把调令给停了。这下好了，反噬也没反噬出来，灵力是收回去了。
可泼出去的水，再收回去，那不得砸盆吗？！白玉令直接碎了。
你自知闯了大祸，连夜就赶回了帝都，可白玉令碎掉的那一刻起，四圣阵就相当于塌了一角，好在萨局常年住在局里，补救的及时，妖物们倒是没有出来。不过当晚闵家奇就拿着他们家的玄武令跑到安全局去闹，说是他家的玄武令被偷了，偏赖是你干得。
这事当年闹得大，不过，玄武令丢了对大局影响及大，那会儿有些事就已经出现苗头了。萨局当晚就跟我说，闵家奇不对劲儿。让我看你看紧儿点，他给当时的闵家族长打电话问过，族长当时支支吾吾的，那态度就更有问题了。
这事既然赖在咱们家头上，肯定咱家得有人出门，我那会在帝都走不开，是瑞源爸妈带着你去登的闵家的门。
呵，谁能想到，这闵家人早就设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徒弟们，走，打架去！
钟免：好嘞！
张景澄：那我多揣点儿大枣，血得补上！


第76章 昆藏篇（二十二）
“他们偏说他们家的玄武令是假的， 被调了包，真的在你身上。”张家老爷子叹了口气，“闵家那些人要把你扣下， 瑞源爸妈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这事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你又没动他们家玄武令，他们偏让你交，事情就僵住了。”
“那瑞源父母……”张子健声音都在打颤，他说不下去了。真相实在太残酷， 他到了这一刻， 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老爷子从不提这事，也不让其他人说， 其实都是在保护他，怕他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
“是， 就是那次， 在闵家为了护着你，中了蛊。闵家把你关了起来，也用蛊虫控制了瑞源爸妈， 想给咱们家泼脏水，要借他们的口对外宣称玄武令是你偷的，白玉令是你毁的。他们召集了陇川当地的世家，要在人前演这出戏， 不过， 当天也出了变故。那个之前被你救了的姑娘，到底还有点良心， 偷偷把你放了。可你那会儿不肯走，要回去救瑞源爸妈， 那姑娘再三保证她有办法救出瑞源父母，让你赶紧联系我们。
她回去之后，还没来得及给瑞源爸妈解完蛊虫，就被闵家奇发现了。闵家奇要杀她，瑞源妈妈替她挡了一下，当场毙命。瑞源爸爸当时就疯了，大闹闵家，被他们趁人之危，也给害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闵家那些人还在颠倒黑白，跟那些世家的人说咱们家炼魔……
现在想想，闵家奇就算再怎么少年天才也不可能一人打得过瑞源父母，恐怕那会儿占了他身的就是那个‘闵叔’。
这事最后是安全局出面，萨局亲自办的，查清楚之后，闵家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废了修为，送进了牢里，主犯闵家奇也判了死刑。可就算他被毙了，也换不回瑞源爸妈的命了。
为这事，萨局也受到牵连，当时还被留岗降职，成了他执掌安全局以来，决策上唯一的失误。
那个帮了你的姑娘，据说后来还被闵家给除了族谱，赶出了家族。她后来嫁入了真家，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位被昆城抓起来的人。从这事也能看得出来，姓闵的那家人，根本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
瑞源爸妈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你三天没吃没喝，我就知道你要出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是根本就不想活了，你拿自己的魂魄补好了白玉令，可你那时才十四岁，你才十四岁呀！”老爷子说到这儿，眼泪掉了下来，强行压住后，才又道：“爸怎么可能看着你死？！后面的事，萨局跟你说了吧？”
张子健双眼发直盯着面前的茶几，闻言下意识‘嗯’了一声，又摇摇头，说：“不是萨局，是钟囿跟我说的。”
“那也是萨局告诉他的。这事就我和萨局是知情人，他不说，别人怎么可能知道。”老爷子叹息了好一会儿，他望着沉默不语的儿子，似是已猜到了他的打算，便说：“我知道你好强，轻易不肯欠人情。可你现在要是还犯糊涂要把这魂魄还回来，我就只当从来没生过你！
若你还有一点儿孝心，就算心里再苦再憋闷，也该咬牙活下去。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倒没什么，你不想想小澄吗？这些年，你们虽也谈不上什么父子情分，可毕竟血浓于水，谁又能保证谁一辈子顺风顺水？小澄若将来遇到点难事，你不在了，我不在了，瑞源早晚要成家的，那他就真的是举目无亲了？你就忍心了？！
这人啊，为自己活着固然痛快，但有时候为亲人活着也未尝不是一种责任！
人生在世，亲情是大福，爱情是幸福，友情是善福，若是一样都没抓住，那至少活一天，就要尽职尽责，别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
“爸，我……”张子健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张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去找萨局吧，白玉令在他那，看看他怎么安排你。男人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否则一辈子都只是个懦夫。我累了，先上楼了。”
“爸……”
张子健到安全局的时候，钟囿已经又回到了昆城。钟囿跟萨局视频时，已将现有的情况跟一一汇报清楚了。尤其是阿帝最后强调的对手数量问题，这个虽然阿帝说得轻松，他打完一边再敢过来，但若是部署不当，空间的入口没有守住，让那几个活了数千年的巫师钻了空子，这个变数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而昆城这边，目前除了要防着那几个巫师，还要防着几个世家，这需要的人手其实很难估量。再者，安全局的四圣阵也绝对不容有失，毕竟那里面很可能有某只妖怪体内藏着商均的魂魄，这个才是巫师们的最终目的。
因此，如何分配战力，如何部署，如何调配，如何应对，用什么战略，使什么战术，这些都需要萨局和钟囿仔细斟酌，深度讨论。
萨局的意思是，让钟囿全权负责昆城，通过各地天师协会尽快着急人马。安全局这边他会做好安排。
两人正说着，萨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本以为是局里的什么事，视频也没关说让钟囿等会儿，就让人进来了，结果一看，进来的人竟然是张子健。
钟囿也从视频里听见了张子健的声音，心想张子健这是从张家回来了？看来跟张家老爷子谈得还行吧，不然估计也到不了找萨局这一步。他正想再听听后续，萨局一声不吭直接关了视频。
钟囿：也行吧，传话筒职责已尽，老上司和老搭档能否再续前缘，就看你俩自由发挥吧。
“你来啦，坐吧。”萨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就拉开抽屉，低头翻找起来。
张子健说：“我爸都跟我说了，就是当年的事。”
“哦，”萨局拿出一串钥匙，冲张子健点了下头，“你等会儿。”人却是站起来，去了后面他的休息室。不大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个冰玉髓的盒子走了出来，神态随意，顺手递给张子健，说：“物归原主，这回你要保管好啊。”
“局长，我……”
来之前，张子健准备了一肚子话，到了这一刻，却不知该让哪句话先挤出来更合适。
萨局看着他，突然笑了下，“你呀，白活二十多年。”说完这句，又大笑了几声，拍着张子健的肩膀，笑话他：“你还不如小张子呢。”
张子健脸上也露出一个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释然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他握着手里那盒子，只说了四个字：“服从调遣。”
萨局点点头，坐回了他的办公椅里，说：“这次，你们张家是主力。昆城那边我会让族里的人立刻赶过去，钟囿现在在昆城，那边就让他全权负责。钟家加上萨家还有葛家，守住昆城。张家加上安全局的所有天师都要留守帝都，你爸我一会儿也得连续他，这次也得请他出山了，还有你家那位祖师爷，哦对了，必要的时候九尾也得帮忙。”
张子健默默地听着，萨局又看了他两眼，抽了一张纸出来，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阵，最后画了两个箭头，说：“你去帮钟囿吧，我调个别人回来。”
“好，”张子健站起来，萨局见他想走，便嘱咐了句：“白玉令里有你两魂四魄，你把它戴在脖子上，玉养人，人也养玉，过不了多久，灵力就恢复了。”
“小澄呢？”张子健手放在门把上，回头问道。
萨局：“他自有缘法，不用你操心。”
张子健眉头皱着没有动。
萨局见不说清楚，这混小子好像还不打算走了，无奈道：“前两天局里出了点儿事，我起了一卦，他不用咱们操心，你就管好自己就行了。”
张子健这才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他边下楼边定机票，顺手还给钟囿发了信息，钟囿那边秒回，还是当年他惯用的那个‘猴脸’儿的表情。
张子健走后，萨局就给葛家老爷子打了电话，大致得说了下情况，葛老一听，急着忙慌的就让葛术云赶紧给他定机票，往帝都赶来。
这一天，整个天师圈都在重复一个流程‘订票、上天、落地、打车’。
……
另一个时空。
阿帝吃饱喝足后，给俩徒弟和张瑞源每人发了两只白瓷瓶和一只金黄油亮的大葫芦。
他说：“除了十巫其余的魂魄都可以装进这大肚葫芦里，十巫的用瓷瓶装，记录了啊。一会儿啊，你们就跟在我后面收魂儿就行，不过得看准了，可别再浪费了我好不容易炼制出的法器。”
钟免问：“这个拔开就能用吗？”
阿帝：“那魂魄不会自己跑进来，你念句招魂咒不费力吧？”
钟免乖乖点头，‘哦哦’。
张景澄：“你先把咒语传给我。”
阿帝：“啊？招魂咒你不会吗？”
“会啊，怕跟你教的不一样，你不是说过，我们现在学的好多法术都简化了吗？”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我念一遍，你们听好。”说完，就见阿帝并指在心口处，念了一句咒语，他念完后，指尖闪动两点金光，金光所指处，竟在大白天显出了一缕淡淡的蓝色游魂，阿帝指尖往回一勾，那游魂便‘嗖’一下，飞进了他腰间的一只金黄色的大葫芦里。
“学会了吗”阿帝问完，还眨了眨眼睛。
这对钟免和张瑞源来说轻而易举，但张景澄却非常严肃地实践了两遍，才确认自己学会了。
阿帝很满意，带着几人徒步西行。边走还边说：“这儿离巫咸国也挺近的，不过有段路不太好走，你们要小心点儿。”
钟免：“好的！”
只到走到了那段路，他们才明白阿帝所谓的不好走是什么意思——
遍地的黑色枸杞中原本安静啃食的黑色山羊，一见阿帝立刻跟看见红布的公牛似得怒气冲冲向他们奔腾而来。
阿帝撒丫子就跑，几人连忙跟上，身后追着一群愤怒的黑山羊！
钟免有点傻眼，边跑边喊：“师父啊，这些羊不能动吗？我可以放火烧吗？”
“不行，”阿帝表情特别正经，严肃教育徒弟，“我们修道的人不要滥杀无辜！”
张景澄说：“你确定这些不是被你抢走货物的商家？！”
“哎呀，你们看得好仔细！”被识破谎言，阿帝瞬间笑嘻嘻，回头对钟免道：“徒儿啊，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烧上一烧，注意控制火候，别烧死就行！”
“好嘞！”钟免立刻抽出斩妖刀，加上祝火咒，冲着穷追不舍的羊群刷刷几刀，那些羊咩咩狂叫着止了步。
张景澄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扭头问阿帝：“你是不是看出他们原本就是山羊变得，才堂而皇之动他们的货物？”
“哇，徒弟你怎么这么聪明呢？连这都被你猜到了。”
几人又跑了一段，阿帝见山羊们没有追上来，这才放慢脚步，边走边对几人道：“巫咸国，原本就是那十个人创建的国家，那个国里的土著基本没有真正的人，大多是动物变得。
这些动物或是本身有灵性，这种也就罢了，但大多数是被那几个人附上了人的灵魂才有机会变成人。
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点，他们和那些商人的交易不过一张货单，都是带契约的，这个我自然要管一管了。”
“师父好棒！”钟免从后面赶上来，听见这段，立刻开启彩虹屁不要钱模式。
阿帝哈哈笑起来，拉着钟免，勾肩搭背走到前面，分享起他第一次来巫咸国时的经历，顺便近距离听了一路小徒弟的彩虹屁。
张景澄和张瑞源走在后面，他叫了声‘小师叔’，说：“我感觉灵窍似乎变了一些。”
“什么意思？”张瑞源担忧地问，小澄的灵窍一直枯竭不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瑞源可没少给他想办法。
“就是，五感变强后，渐渐得好像能感觉到一点儿灵窍里有东西在流动，虽然细小，可你也看到了，阿帝刚才教的招魂术，我竟然能学会了！”说这话时，张景澄脸上带着一丝意外的喜悦。
一般人，五感不会突然变强，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弱。张瑞源觉得，张景澄这种情况，一定是身体里发生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变化，这个得弄清楚，万一要是敌人不知不觉动了手脚，那对张景澄来说就太危险了。
于是，他详细地问了张景澄五感变强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张景澄倒是也事无巨细地照实说了。
张瑞源听完后，便拉着张景澄快走几步，追上阿帝，“阿帝，大神有件事想问你。”张瑞源说。
“嗯？”阿帝心情不错，脸上还带着笑。
张瑞源道：“我想知道，你那天在五河村，为什么要用小澄的心头血？”
“哟，这么紧张干什么？是不是效果很明显？想要谢谢我？！”阿帝笑道。
“果然是这样！可是心头血如燃魂油，每费一滴都会影响寿命，为何小澄却在用了心头血之后，反而灵窍充盈了呢？”张瑞源的疑惑，也是张景澄和钟免的疑惑。
阿帝淡笑不语，片刻后，见几人还盯着自己，才勉为其难开口道：“他无魂火，要油何用？油盖心穴上，气灵受阻，灵脉枯竭，倒不如把油趁早放了，落个纯粹之身。”
“可是……”张瑞源想说，就算无魂火，但白户乃魂灵一体，灵脉渐强后，魂力也会跟着增强，总有会用到心头血的一天啊。现在这样，岂不是……
阿帝看出他的心思，只道：“给他留了三滴，够用了。”之后便再不肯多说此事，大步流星走到了最前头。
巫咸国，已近在眼前。
越走近，雾气越浓。
阿帝道：“这是蛊气，都小心点。小免把之前我给你的那三张符，分给他们俩，你们拿好这符，跟住我，脚下别走错了步子。”
那是用张景澄的心头血画的符，当时，钟免发现他用不了，还想还给张景澄来着，但老爹说阿帝大神自然有他的用意。此刻看来，还是老爹有经验。不过，就算是阿帝大神画的符，可到底也是张景澄的血，真能抵御十巫放出来的蛊气吗？
答案是，可以的。
那符捏在手里，就如一道指路灯，那些蛊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外散去，好似在畏惧什么，直接远离两米开外。
钟免：“……”这符好强！
张景澄疑惑地看眼手里的符，再看看走在前面昂首阔步的阿帝，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阿帝没有告诉他的。这家伙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巫咸国的城楼上此时站着六个人。他们全部内穿黑袍，外罩黑色斗篷，居高临下自然发现了蛊气的动向。
巫真：“这根搅屎棍又来了，我的蛊气竟然对他没用，不如我杀出城去跟他拼了！！”说罢便要跳下城楼，被其它人拉住。
“放开我，让我跟他拼了！！”巫真还挣扎上了。
巫罗说：“我要回去告诉巫彭哥哥！”说完就要往后跑，同样被其它人给按住了。
巫姑一手拉紧斗篷，遮住断掉的一只手臂，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不要吵！开门，放羊，先冲两波！你们忘了巫彭的话了吗？要消耗他们！拖住他们！”
巫谢双手交叉在身前，两道黑烟便如虚空中伸出的巨手般一左一右攀上城门边缘，随着巫谢的动作‘哗啦’一声，拉开了城门。
巫抵法杖高抬，用力向前划过，早已等在城门内的暴躁民众，立刻手持铁锹冲了出去。边冲边喊口号：“侵我国土者，杀无赦！”
阿帝自颈间取下一颗念珠，低声念咒，那金珠竟自他指尖画为一只金色玄鸟，玄鸟鸣叫如雷电，托着两根长长尾翎直飞向暴躁的人群。
张景澄掏出石叶刀，吹转刀叶，那刀瞬间化为一柄五色齿轮随着张景澄的抛投直飞向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人好似没有想到被遭受偷袭，巫抵还在施法竟然没能躲过这一击，被打中了鼻子，立即喷出鼻血，他还没站稳身子，腹部紧跟着就又中了三道火刃。然而这还不算完，一大片淡蓝色的灵丝如离弦箭雨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
阿帝见此，哈哈大笑，“干得好！”边夸，边将颈间金珠一颗颗取下来，数只金色玄鸟自他指尖腾空而起，破空凌厉，对城墙上下的人群发起猛攻。
一时间哀叫之声四起，玄鸟凶猛，战斗力绝对杠杠的！
“这些鸟太烦人了！”巫礼被叼住一只耳朵，尽管他放出的魔气自结成网已将那鸟兜住，但鸟尖尖的喙依旧自网的缝隙中锲而不舍地伸出来，死死咬住他的耳朵不松嘴。
巫姑边单臂战鸟，边回头大喊：“列阵！！”
其余几人也顾不得什么姿势了，立刻将手中法器伸向天空，瞬间天崩地裂，空中云层飞速旋转，六中不同颜色在云层中心汇聚，一个巨大的法阵渐渐成形。
“那是——”钟免抬头看去，“是六咒阵！！”
阿帝脸上浮现一丝兴奋的神色，喊道：“来了！徒儿们准备好收魂儿了！！”
六咒阵成形，电闪雷鸣！数道黑光自空中劈下，同时无数看不出的种类的妖魔鬼物自黑光中冲了出来！！
这场面堪称震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天兵降世。
鬼童子不知何时跳到了钟免身前，他额间出现一道闪电纹的赤红印记，此时红到发亮，周身也仿佛被这红光度上一层膜。他坚定地站在钟免身前，严阵以待，将钟免护在身后。
张景澄将灵力输入石叶刀内，又喊了一声张瑞源，张瑞源立刻会意同时注入自己的灵力，石叶刀飞到几人头顶，突然爆长，眨眼间已扩大到将他们所站之处全部罩住。
张景澄默念一句心咒，就听咔嚓咔嚓数声机械响动，石叶刀竟于空中分成五片，每一片都射下一道光柱。之后，这光柱逐渐变幻，竟然幻化出了五只妖灵。
这五只妖灵可一点也不普通，单水之叶下的冰麒麟就有城墙那么高，它咆哮一声，都有冰锥喷溅而出！
五只巨大的妖灵将将张景澄几人围着，好似一道特别坚实的防线。
阿帝见此，哈哈大笑，连说了两个‘可以可以’，之后他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双手飞快结印，足下竟是渐渐现出一个闪动的灵球。
阿帝立于灵球之上，双眼紧闭，宝象庄严，口中宣咒——
“浮萍之根，不善于世，妄念消亡，归净土！
六道归位，恶行必除，煞尔慧根，归阿鼻！
怨起于心，散尽戾行，融去魔依，归虚无！
缘会不洁，邪必削动，夺其魂属，归天地！
通灵上九霄，念此一劫数，去其污秽气，因果自轮回！”
阿帝再睁眼的那一刹，利风大震，带着万弩齐发之势，向正往这边扑奔的妖魔群袭去！！！
风裹灵力，风过凌厉！
妖群霎时哀鸣遍野，黑烟噗噗炸响，妖魂四散飘飞，正是收魂之时。
张景澄等人已忙得不可开交，正如阿帝之前所说，魂魄真的是太多了！！
巫姑见此，自然知道长此下去必然大事不妙，可巫彭说了让他们拖住。而此时巫彭既然尚未赶过来，那必然是那边的阵法还没完成。
她之前在那边的世界，被张景澄和钟免追着打，已经耗掉了一只胳膊。四肢不全的祭祀是跳不了祭祀舞的，否则也不至于还要巫彭替她行祭。巫彭的法力在他们几人之上，若是他在此，形势必然又有所不同。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通灵神不是他们单独能对付得了的，这位实力强劲，不知与肩吾大神比起来谁更厉害。对了——巫姑对几人喊道：“神乞！快！！”
六名巫师连忙闭上眼睛，同时祈祷起来。
巫咸国西侧的雪山，片刻后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雷鼓之声。一朵火红的祥云自西天边飘来，那祥云并未到达近前竟停了下来。
红云之上端坐一人，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这边一眼，转头看向冲他挑眉的阿帝，本想不与理会，奈何，阿帝直接问道：“要打架吗？”
肩吾沉默片刻，垂眸时正好看到被五妖灵护住的张景澄，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点了点头，对阿帝道：“若我赢了，这人我要带走！”
肩吾手指轻抬，点着混乱战场中的张景澄。
阿帝一秒气疯，五官简直都在那一刻挪了位，大骂道：“你好不要脸！！竟还想逼我徒弟跳槽？！”
肩吾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手掌一翻，竟然直接向底下的张景澄抓去。那架势，大有，你爱打不打，反正人我要带走的意思！
阿帝怎么肯干？！自然是要跟他扛了！
只见，阿帝手指再翻，结出一印，身形微晃间滑出一串残影！原本被他踩着的灵球，此时渐渐变成了人形，代替阿帝继续抗击妖魔群。
‘啪’地一声！肩吾伸出的手，被阿帝一掌砍了回去，他砍得是肩吾手臂的下面，那处竟似被烤焦一样，不但瘪了回去，还冒出了黑烟！
阿帝赤脚踏空，神色冷峻，抬脚踹上肩吾的云彩，恶狠狠道：“你再打我徒弟的主意试试？！！”
肩吾跳下红云，那云彩自他背后缓缓汇入他体内。他也不跟阿帝废话，翻手间指甲化为利刃，向阿帝扇来！
“切！”
阿帝矮身避过，同时横扫出一腿，肩吾连续后跳，阿帝再冲上前。
一时间，半空中因两位大神打架，红、蓝电火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风、雨、雷、电在那两人周围不断变化，阿帝的怒骂声就没有停过，伴随着肩吾的怒吼和低啸，声波传荡开，大地也跟着震动。
地上的碎石偶尔都被两人的神力震得飘到一人高，又瞬间落下来。
钟免偶尔抬头看一眼，跟张景澄感慨：“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张景澄：“师父好厉害啊！”
肩吾不知何时化出了原形，正是金纹虎形。阿帝此时正骑在肩吾背上，专心爆头。虎眼此时已有一只被迫闭合，阿帝却还没有停手的意思，看那架势今日不锤爆这颗虎头，已难消他心头之怨，“叫你惦记我徒弟！！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惦记我徒弟！！我的徒弟死也只能做我通灵门的鬼！！轮不到你这昆仑小神窥觑！！”
“你好不讲理！！他本来——”
“你给我闭嘴！！”
‘啪啪啪啪啪啪啪……’阿帝没完没了地抽打巨大的虎头，直把虎嘴打成了四面露风再也说不清楚话，才呼哧呼哧地停下来。
老虎趴在半空中，红云再次出现在他身下。
阿帝昂面躺在老虎背上，喘了口气，“哎呀，累死了！好想吃肉包子啊！”
底下那三人听到这话，均没忍住，‘噗’地笑起来。
张景澄昂头望着那朵云，大喊：“阿帝师父，加把劲儿啊，咱们早干完，早收工，回去就有肉包子吃啦！！”
哎呦！这是我那高冷的小徒弟吗？！阿帝一轱辘坐起来，不敢置信地往下看，见张景澄笑着冲他挥手，给他比大拇指，心里那点儿怨气瞬间就散了。
哼，看吧，没有什么徒弟是‘打一架’不能收服的！
心里舒坦了，阿帝看肩吾也没那么不顺眼了。从老虎背上站起来，踢了踢那朵云彩，道：“赶紧把他驮回去，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红云立刻缩了一下，几乎眨眼间便飞到雪山，消失不见了。
这时的六咒阵也基本已经到了极限，就像玻璃上出现裂纹，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崩碎。阿帝会等着他崩碎吗？当然不可能。
只见他踏空而行，几步来到那又恢复成球状的灵团前，单手抓起灵球，撕面团似得，撤下了足球大小的一块。嘻嘻笑了一声，而后将‘足球’轻轻一抛，人也跟着跳起，紧接着一个回旋踢，灵团便真如瞄准了无人看守的球门般，准确无误地直击六咒阵的中心。
‘咯嘣嘣嘣’一阵刺耳巨响，几乎覆盖了整个国都的阵法，就在那一刻，碎掉了。一瞬间，黑烟麻雾、阵法碎片，噼里啪啦掉下来。这东西也分不出敌我遭殃的自然是巫咸国众。就连城墙上那六个巫师都没能幸免于难。国都顷刻大乱，人人抱头鼠窜。
张景澄他们这边就要好很多，不但有妖灵护卫，更有阿帝随手一指，就给他们罩上了一层防护法阵。
钟免感动道：“这是来自师父的爱啊！”
张景澄开心地笑起来。
张瑞源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年轻人啊……
阿帝于空中落下，赤脚踩在城楼上。自怀中掏出一把石敢定身符，刷刷地甩出，那叫一个快狠准，直把那六个逃窜途中的巫师狠狠拍在了地上。
阿帝手持魂魄，挨个验收，边收魂还边遗憾，“唉，都怪这阵法碎得太难看，本来还想给徒弟们实践的机会，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他先走到巫姑跟前，道：“姬氏巫姑你可知罪？”
巫姑疯狂颤抖，大喊：“我没有罪！我没有错！这天下本就该是商均的！是二负小人，陷害了我主！！”
“天下之主，自有天命！他自己都未必想到，死后会惹出这等事端来！你们妄图逆天改命，五千年来，至华夏人间生灵涂炭，这等罪孽，死不足惜！现收你魂魄，生煎万年，再打入十八层地狱受万年煎熬，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
阿帝说完，根本也没再给巫姑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缉获她的三魂六魄入手中炼魂瓶中。地上的人微微张口，一团幽蓝犯黑的气团随着巫姑的灵魂飞了出来。
“哪儿跑？！”阿帝一把抓住，那东西竟在他手里左冲右突试图逃跑，阿帝收紧手指，大喝一声，“还不现行？！”
“叽叽叽叽！”随着一阵响动，那团气体在阿帝手中渐渐幻化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人间界或者仙界会有的物种。这东西虽然小，却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那气息中毫无生气，就像是来自幽冥深处。
“怎么，”阿帝盯着这物，眼里冒出精光，“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要装作不认识么？！”
那小人这才开口，说：“你明知道，我潜入他们体内也并非恶意。”
“那是因为，你没想到会升官吧”阿帝道：“荣华富贵迷人眼，没想到你也不能免俗。只可惜，你惯会伪装，竟连阎王也骗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会出现在此，自然是报备过的。到是你，想怎么样？”小人既凶，又怒，又挣扎一番，见阿帝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也吼了起来，“你给我松手！！”
“你先告诉我，是谁让你动仙界实录的？”阿帝问道。
小人道：“我不能说。”
“呵呵，”阿帝冷笑数声，“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有得事办法让你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我徒弟只能是我徒弟，谁敢来抢？锤爆他！
钟免：艾玛，好感动！
张景澄：哈哈哈哈哈！


第77章 昆藏篇（二十三）
“你——”
阿帝已经自袍袖中掏出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瓶， 大概茶杯那么高，把小人的脑袋往琉璃瓶里一塞，再戳戳戳， 尽管小人挣扎得厉害， 也没逃过阿帝的‘魔指’。
他大头朝下跌进瓶子里，揉着脑袋爬起来，脸贴在琉璃壁上，满脸幽怨地瞪阿帝。阿帝就当没看见， 顺手把他又塞回了袖子里。
之后， 阿帝走到巫真面前，笑了一声， 说：“我怎么听见，你想跟我单挑？”
“对！阻我复国路者——”
“停！”阿帝一脚踩到巫真脸上，在他脑门上留下五个清晰的五指痕， 才抬起脚来， 道：“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懂是吗？”
“天下是尧舜的天下！！”巫真大喊。
“天下是苍生的天下！”阿帝纠正道，“天地本苍茫，无万物苍生便无生机， 无生机哪来得轮回运转？！人生于世，各有各的缘法，你们不顺应天道，还妄图逆转轮规， 此等恶行， 不可饶恕！
姬氏巫真，执圣人血却行魔、鬼之术， 至人间生灵涂炭，罪无可恕。现取尔三魂六魄， 受万年撕魂之行，受万年化魂之苦，受万年碎魂之痛！幽冥地狱各受万年刑罚，永世不得入轮回，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
阿帝说完，便取了巫真魂魄关进魂瓶中。而后，他走到巫礼跟前，直接就开始了宣判：“姬氏巫礼，圣人之臣却操蛊毒之术，泯人善根导人入邪，残害同脉，荼毒生灵，罪不可赦！现取尔魂魄入无间地狱，每日受万虫噬魂之苦，永世不得出！！永世不得入轮回，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
巫礼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遗言，就被阿帝给取走魂魄，地上只留下一具空壳般的尸体。
巫抵见此，立刻大喊：“我主商均，万寿无疆！我主商均，日月同辉！”
阿帝皱眉，一脚踹过去，巫抵张着嘴立刻动不了了。
“商均若知道你们是这等愚臣，怕是死也不得瞑目。姬氏巫抵，以巫蛊之术行诡诈之实，擅改界行，乱世间大序。假借仙名，瞒赐仙机，死不足惜，罪不可赦！现取尔魂魄入幽冥地狱，受万万年之苦，永世不得出！永世不得入轮回，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
说罢，阿帝扯出他的魂魄塞进魂瓶之中。
“姬氏巫谢，私饲妖物，夺人运道，害人自残。擅改劫运，攻我同门，手段残忍骇人听闻，现取尔魂魄入剥皮无间地狱，永生永世受剥皮之痛，魂飞魄散之苦，永不得出！永世不得入轮回，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
“姬氏巫罗，私通精怪，夺人福报，破腹夺子。手段残暴死不足惜。现取尔魂魄入破腹无间地狱，永生永世受开膛破肚之痛，魂飞魄散之苦。永不得出！永世不得入轮回，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
阿帝将手中的魂瓶一一收进袖中，抬头看了眼天空。六咒阵碎裂后，天上那些幽魂已基本被张景澄等人收缴干净，只是巫咸国的那些‘假人’数量众多，还在慌乱逃窜，一时竟堵住了城门，令徒弟们不得进来。
阿帝‘啧’一声，宽大袍子轻轻一甩，一股淡蓝色的灵气之风便自他身后吹了过去，大门哗啦被吹开，同时被这阵风吹到的‘人’全部‘噗噗噗’地爆出一团白烟，白烟很快散尽，地上竟是一群动物，有山羊，有猴子，有猪狗，还有野1兔，豹子等。
这些野兽最初恢复原形，皆是懵了一阵，但被阿帝一声大吼：“滚蛋！”之后，全部如梦初醒，立刻撒丫子四散，向山中逃窜而去。
它们逃得太急，扬起阵阵沙尘，张景澄几人一边扇着手一边咳嗽着自烟尘中走进来，就见阿帝双手叉腰，笑得一脸得意。
他身后地上趴着六个毫无生气的人，那上翻的白眼，口角尚挂着的涎水的死样儿一看就是活着被抽走了魂魄，钟免立刻给他师父竖起大拇指，阿帝扬手，钟免特机灵地立刻跑过去跟他击掌，张景澄也走过去忍着笑附和了阿帝这有点幼稚的行为。
张瑞源笑着和阿帝击掌，道：“恭喜大神！”
阿帝哈哈大笑，随即一转身，指着不远出那座高大的宫殿，说：“走吧徒弟们，目标皇城，冲！！”
此时，皇城内的高台上，一人还在跳着那舞步奇怪的祭祀舞。只是自六咒阵碎裂那一刻起，他额头上的汗就没断过。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打到睫毛上，流入眼内，咸涩的汗珠杀得眼睛生疼，然而他却顾不上擦。或者该说，他腾不出手来。
他身后那口黑棺材此时已有一半消息在一个凭空出现的光圈中，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就可以再开启一个空间裂口，带着这口棺材远走高飞，然而，世事难料，那几人到底还是没撑住。
事情到了这一步，巫彭已经不求自己如何了，只要这口棺材和这棺材里的人不被人亵渎，他就算在这里死了，另一个世界也还有个自己可以将他为做完的事做下去。也因此，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将这口棺材——
‘！！！’
巫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胸口穿出的这支金黄色的箭翎，脖子好似一瞬间锈住了，一点一点地扭向后方，他看到那个一身白袍的高大男子身后跟着几个人状似随意，实则速度极快地冲上这个高台。
是他！巫彭知道他是谁，通灵神！所有天师修炼的终极目标，是万万年来唯一一个站在这条修炼之路顶端的男人。
若不是他有个致命弱点，被……上次，他第一次来这个国家时，一切本就该结束了。
金色箭翎如烧红的铁杵般在他胸腔内烧灼，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面前，巫彭知道自己连百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但祭祀还要继续，他想完成，还差那么一点儿就要完成了。他还在跳，但姿势已扭曲，看起来既丑陋又可笑，原本消失的那部分黑棺也因此又一寸寸暴露了出来。
好不容易打开的空间缺口正在缩小，直到消失，巫彭一口血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正喷到了棺中那人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巫彭崩溃地跪倒在地，他双眼圆睁，惊恐地直愣愣地看着棺材边上搭上了一只惨白的手掌，紧接着原本安静趟着的人坐了起来，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巫彭。
“主、主、主上！！”巫彭痛哭，伏在地上。
鲜血自他的胸口，滴滴答答地落到高台上，不一会儿便汇聚成一小滩红色的液浆。一个阴影罩下来，巫彭惶恐抬头，入眼却是一片白袍。
只是阿帝背对着他，正抬手按在棺中之人的眉心处，他并着两指，有金色的灵丝自他指尖穿入棺中人的额心，待阿帝收指间金丝回退时勾出了那股红色血气，棺中人便如短线木偶，立即软软倒了回去。
阿帝双指夹着那股扭来扭去的血气，扯开唇角笑得露出一颗犬齿，而后自袖中掏出一个新的琉璃瓶只不过这瓶子的琉璃是黑色半透明的，他将那红气塞了进去，果如所料，红气立刻化出原形，竟是和在巫姑身上抓到的小人一模一样，那小人此刻双手锤着瓶壁暴躁得不知还喊些什么。
张景澄看到这一幕，大致猜到，估计是在骂阿帝。再看他们阿帝师父，全无所谓，甚至好心情地冲着瓶子吹了声口哨，顺手就塞回了袖子里。
直到这时，阿帝仿佛才看到跪在面前的巫彭，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说：“怎么办，咱们又见面了。”
巫彭被阿帝无形中释放的神力震得浑身颤了一下，他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被迫以额贴地，咬牙道：“当年二负陷害我主，一而再再而三，怎不见通灵神大人前来主持公道？！如今，我等不过是要扭转这被颠倒的乾坤，通灵神大人为何却要阻挠？！”
“扭转的乾坤？”阿帝笑了笑，说：“你又怎知，乾坤本该是何等模样？”
“我姬氏乾坤被人颠倒，自然只能是我姬氏子孙予以扶正，难不成要我们去指望那些篡位的小人？！”
“你又怎知，自伏羲设乾坤之时没有料到会有此劫？你既为姬氏后人，又修习巫术多年，怎会不知此劫？不要蒙眼装瞎，将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在姬氏姓下。我且问你，猰貐现在何处？”阿帝道。
巫彭咬牙只说不知。
阿帝也不跟他废话，两个咒印打过去，巫彭趴在地上，开始自说自话了。他也不用人问，但说出来的话，自然是阿帝想听的——
我主商均当年说过，姬氏天下至其父为止，要我们不可执念于此。然而，我等手中握有不死药，乃是舜帝自创，令天下群雄所窥觑。部落之主早知此事，却秘而不发，也不过问，我早就察觉其必取之心，多次劝主上拥兵自立，他却一直不肯，仁善之主自古可遇不可求，可仁善之主终究逃不过不得善终四字。
二负小人，与危勾结，早已背叛我姬氏暗中投靠了禹。他二人自主上手中骗得不死药方，献于禹，禹又献与部落之主，落主得此良方自然对其信任有佳，后传位于他也顺理成章。只是若我主尚在，就算禹献上不死药，功德声望也不及我主，落主之位必然还是轮不到他。
二负虽是私自做主，令危杀了我主，可既得利益者依旧是禹，且落主只杀危未杀二负必然是禹为其求情，只是我主三魂化为三兽已隐匿至弱水之中，二负依然不依不饶，赶尽杀绝，他行此等恶行时，大人又在哪里？！！
如今，我们不过是矫正乾坤——如今，我们将——如今——
阿帝知巫彭抵触激烈，便又给他加了一道咒印，巫彭喘气如牛，嘴唇已咬出鲜血，却奈何不了阿帝的咒印，只得乖乖继续道：“猰貐之魂，鱼蛇之魂皆已归位，唯独龙豹之魂尚在，在……招摇山神……体内……”
“猰貐呢？你把他放跑了？”
“在，他在，还在弱水之中。”
阿帝点点头，肃然道：“姬氏巫彭，扰乱乾坤，逆天行事，滥杀无辜，私毁界界，致人间生灵涂炭，冤魂遍野，其罪甚重，罪无可赦！现取尔魂魄入无间地狱，受无尽痛苦，永生永世，永不得出！永世不得入轮回，永世不得入人道，永世不再得仙缘！！”说罢，他手起咒出，巫彭双眼一翻，魂魄便自头顶被抽了出去。
阿帝将他的魂魄塞进魂魄中收好，这才走到那口黑棺材跟前，低头看了眼棺材里的人。
张景澄钟免和张瑞源也跟了过去，几人围在棺材前，见那青年与在镜子中看到过的那个鹿角青年又有所不同，脸长得倒是有些像鱼蛇人，但比鱼蛇人要更青秀几分，他身上穿着宽大的袍服，因此下半身若非阿帝抬手掀开了他的下摆，几人还真没看出来，那藏在袍服裙摆之下的是一条布满青色尾鳞的蛇尾。
这太容易令张景澄和钟免联想到人蛇族了。难怪当初萨局说巫姑不是人，很可能也是人蛇。
看来姬氏这一族，有部分人生下来就是人蛇，只是这男子到底是谁？
阿帝说：“商均的转世，若非被这几人给拘在这里，原本他再转三世便可修成正果，唉，生生耽误了五千年。”
其他几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下属。
“我现将他身上的因果化净，送他重入仙道轮回，你们站远点！”
几人连忙向后退去，而这时阿帝已经动手，白色的元宵大小的魂魄之力自黑棺之人身上不断涌出，阿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罗盘，此时罗盘无风自转，白白润润的魂魄之力一圈一圈在罗盘上方盘绕起来，仿若等待派遣的小丸子们，显出莫名其妙的乖巧之感。
阿帝并指抵在唇边，快速念着咒语，突然他猛然睁眼，惊愕地盯着罗盘，再抬眼间，还来不及说话，那些小丸子们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嗖嗖’地瞬间消失不见了。
于此同时，张景澄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连忙捂住，身形晃了两下，好在钟免和张瑞源就在旁边，两人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这才免于摔倒。
“呕——”
张景澄捂住嘴，莫名地吐了口酸水。这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好像就是突然吃到胃撑，严重消化不良，令人只想赶紧把堵住食道的东西一吐为快。
阿帝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张景澄的手腕，张景澄的灵脉里此时如涨潮般正在经历狂风巨浪般的拍打。但他的灵脉枯竭以久，哪里经受得起如此考验，阿帝不及说明，立刻将自己的一道灵力注了进去，果然那些初来乍到就不大老实的狂风巨浪立刻被这道霸道之极的灵气震慑住了，又恢复成了那种伪装出的乖巧。
阿帝松了口气，同时望着天上的某个方向，叽里呱啦地骂了一堆其他人听不懂的话。最后才扭头又看着张景澄，说：“那个，师父的面子不够大，唉！”
“啊？”张景澄茫然，钟免也傻了。
张瑞源则很是担忧，问：“大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阿帝很烦躁，原地转了一圈，最后破罐子破摔般指着张景澄说：“商均若没有被他这几个部下耽误五千年轮回，这一世本是应投生到这小子身上。我本是想着，送他倒回五千年之前，谁知天道自有安排，竟然不要脸的将错就错，直接揭过了那五千年不提，还，”阿帝说不下去，看着张景澄的眼神别提多心疼了。
张景澄：“……”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师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钟免、张瑞源：“……”
空气仿佛都不流动的静默，不知过了多久，阿帝才咳嗽一声，打破这死寂的尴尬。他眼神飘忽，反正不敢看张景澄，说：“那个，还要把错过那五千年的劫数都算在你头上。”
说完，阿帝没敢等那几人反应过来就‘嗖’一下，蹿到了半空中，坐到了他的灵球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敢正眼好好观察一下小徒弟的反应了。
张景澄：……MM&*@#P……
“噗，”钟免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张瑞源也是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心疼，拍了拍张景澄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阿帝大神所说的五千年劫难都是什么，但按照一般人的寿命来算，以100岁为一世，五千年也要转世五十次，而商均本是圣人，修得是成仙之道，本应经历的劫难肯定是比一般的修行者要更多或者更难，这些都要加在小澄，在这一世全部经历完的话，张瑞源有些无法想象以后张景澄每天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光想都觉得好恐怖好头疼。
张景澄垂下眼眸，已经气到不知该骂街还是再把十巫拎起来鞭尸一百遍！！好一会儿，他才抬头冲阿帝喊道：“帮我跟那天道传个话，我不要这灵力，行不行？！”
阿帝挠了挠脸，发愁道：“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师父的面子不够大啊！”
“那谁的面子够大？我去求他！”张景澄说着，撸袖子就往台阶下走。
阿帝连忙拍了下灵球追上小徒弟，“等等，等等啊你！”
张景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帝说：“我这次回去，会帮你斡旋，你要相信你师父，知不知啊？！”
“我能相信你吗？你不是自己说你面子不够大吗？”张景澄努力崩住表情，防止不断想要上弯的嘴角。
“那我还不能认识脸够大的么？”阿帝说完，就见小徒弟立刻笑了出来，终于松了口气儿。唉，这年头想收个圣人预备役当徒弟，真不容易啊。不过，有了这个小徒弟，他这次回去后，又能在上三界横着走几万年了。一想到这个，阿帝又有了动力——于是，‘自己的徒弟嘛，那必须往死里宠啊！’
不过，眼下还有一事，他们得处理好才行。
阿帝坐在灵球上，飘到张景澄面前，往他身后指了指，道：“你的前世，尸身收拾一下吧，不然这样暴尸，用不了半天就会腐化的。”
我的前世……尼玛听起来太玄幻了！
张景澄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自己这个突然被挖掘出来隐藏多年的身份，他一边和钟免、张瑞源一起给那位不知名的商均转世入殓，边想阿帝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是商均本该在这个时代的转世才选他当徒弟的？
还有那时候，在肩吾大神的‘家’里，他们之所以会被优待，是不是也跟这个身份有关呢？至今他还记得，肩吾曾经跟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至善无畏’。现在仔细琢磨一下，张景澄觉得这话表面上看好似是肩吾在回答他的问题，实际上他是在和商均对话吧。就像商均问肩吾，我那几个臣子这么混账，你怎么不替我管管啊？你看我都被他们耽误得不能正常转世了。
肩吾回了他一句‘你这种大善圣人有什么可怕的’？甚至很可能还翻了个白眼。
张景澄想象着肩吾大神翻白眼，就觉得有些好笑。还有刚才，肩吾似乎是想对自己出手的，不过被更蛮横的阿帝给击败了，那时他还以为是肩吾要抓自己，被师父给打跑了，他还给阿帝加油了！现在在看，那完全就是两个大神对收圣人转世为徒的执念之战啊。
其实跟他本人似乎没多大关系。这些神们也这么好面子的吗？炫耀徒弟？这是什么奇葩的癖好！！理解不了。
不过，张景澄有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他不可能做到传说中商均那种上善若水的境界，他还是他，不会因为是哪个圣人转世就改变什么。为拯救世界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为了顺应天道而甘愿被暗算杀害而毫无怨言？张景澄暗自摇头，这沙雕剧情要是作者敢安排到他身上，他绝对分分钟把作者碾死在键盘上！！反正现在我已经满级了！！
安葬完这位五千年前的转世，阿帝便带着众人来到弱水河畔。既然猰貐魂魄被抽走了，还沉溺在此，那巫彭肯定是把它困在了某个阵法里。只是如今巫彭都已被缴了魂魄，这阵法的灵力想必也会逐渐减弱，甚至消失。
到时候，一只没有灵魂的猰貐破水而出，定然还要危害四方，不如趁现在先将它收了。阿帝还盘算着，小徒弟刚得了灵力也得找机会好好练练手，不然就算有自己的灵力镇压，以那些灵气的狡猾程度，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徒弟就被他们骗了。阿帝可不允许，自己的徒弟被自己徒弟那些离家出走又浪子回头的灵力们欺负了。
驭灵术，是通灵门入门弟子要学的第一基础法术。反正不管徒弟还是师父都是到了这个空间才赶鸭子上架临时凑的，那就现学现卖吧。
阿帝也不嫌麻烦，这会儿是极有耐心，现场给三人讲起了这门课。他交东西一项注重实践，简略讲了一遍要点后，立刻坐上灵球，飘到黑水上方，伸出两指冲着水面轻轻一勾，水面上忽然爆开一朵巨大的水花，一只小山丘般大小的庞然大物自水底一跃而起，直接就将站在岸边的三人衬托成了不起眼的蚂蚁。
“我的老娘诶，”钟免忍不住叫到，“这么大的么？这尼玛怎么打！！”
“驭灵术！！”一声大喊，张景澄已经冲了出去。
钟免目瞪口呆，随即跟张瑞源吐槽，“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以前……”
“驭灵术！！”张瑞源大喊一声，也冲了出去。
“你妹呀！”钟免咬牙，紧接着也大喊一声，“驭灵术！看你钟爷爷锤爆你的——山头！”
阿帝坐在灵球上，将脚腕搭上另一腿的膝头，咯吱窝里夹着从钟免书包里翻出的一包瓜子，手里抓着一把边嗑边指导徒弟们殴打猰貐。
“小澄你用力过猛，照你这样没打死猰貐前，就先把自己累死了。”
张景澄也觉得刚才那一下，灵力输出的是有点力不从心，这倒不是说他灵力不够，而是就像阿帝说得用力过猛，或者说过犹不及。
猰貐毕竟是上古神兽，且还是唯一一只吃过不死药的圣兽。虽说他现在没有了灵魂，但战斗的本能还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中的。
它生自七彩盐湖中，对所有水系攻击完全免疫。火系法术，像钟免的祝火咒似乎也因他的鳞片铠甲太厚，暂时没有看出来能伤得了他。
小师叔的灵弦剑倒是有用，不过也只是扎掉一点鳞片的渣渣。
张景澄收回石叶刀，又重新控制着灵力，注入进去。再将石叶刀抛到空中，这次召唤出了五妖灵，本来五只妖灵已经够大了，可站到猰貐面前，好像突然变成了幼儿园的宝宝。不过，即便这样，很快张景澄就发现火岩兽的攻击似乎令猰貐有些忌惮。
原来打猰貐至少得是这种级别的火才行。张景澄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他回想起以前跟爷爷学过的那些永远学不会的张家法术里，有那些是火系的，这一想，倒还真有不少，只不过，他从来只会理论，没有实践过，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用好。
不过，所有的熟练本来就是从不会开始的。
张景澄想到此，分出一丝灵力控制着石叶刀。他本人则是腾出手来飞快结印，口中低念咒语，结印成时，一道红光自指尖迸射而出，那光带着炼狱般的诡色，又散发着圣灵般不可侵犯的气息，同时还隐隐带出了一丝海水的咸甜味道——
只听张景澄大喊：“龙翔火融，万物焚生，破！”
一阵热浪轰一声炸开，红光自张景澄指尖直射猰貐，速度之快，肉眼来不及捕捉。但阿帝却看得清楚，那红光自小徒弟指尖射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幻着形态，笼罩在红光周围的热浪更是幻成了一个龙头的模样，那光倒更像是自它口中喷出的火炬，剑一般刺进了猰貐的身体。
只不过，猰貐又不是死物，它不会躲么？！猰貐几乎在张景澄指尖泛红之时就一头扎进了水里，不过还是没有光速快，到底让他打掉了半条尾巴。
尾巴不论对什么兽类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自然界中很多野兽甚至都不会让人轻易碰触，更何况突然被打掉半条尾巴的猰貐了。
猰貐估计是要气疯了，但可能更疼，一时间在黑水中折腾得十分激烈，那水面浪潮迭起，水柱喷发，岸边的几人连忙跳到高处，水面上一会露出猰貐的头，一会儿露出猰貐的后腿，一会儿见它跳出来，一会儿又跌了回去。
这时，阿帝大喊一声，“趁现在赶紧打，别傻等着呀！！”
第二波攻击再起。
这次张景澄让五妖灵飘到水面上只要猰貐冒头，立即就是一顿火锅。猰貐不可能畏惧几只妖灵，自然也不可能乖乖挨打，他反击妖灵们就上飞一点，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将猰貐又引出水面。张景澄看准机会，一张石敢定身符如破空利剑般甩了过去，估计是因他现在灵力上升的缘故，这张石敢定身符贴到猰貐身上时，那效果简直就跟大山压小山一样，轰隆隆就将哀啸的猰貐给直接压到了水底。
不仅如此，自符咒上散发出来灵气，甚至压得周围的水面都自动想两旁分开，直接露出了弱水河万年以来无人见过的河底。
这河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类起源之河，水底的姜石全部都是七彩斑斓耀眼得令人炫目。若没有这黑水遮挡，不知要引来多少修行人的采挖了。
“传说女娲补天用的就是七彩灵石，原来是在这河底踩得么？”张瑞源感慨道。
阿帝这时坐着灵球飘过来，那一道瓜子已经嗑完了，他把装满瓜子皮的包装袋递给钟免，看着一时间恢复不过来的黑色河水，说：“女娲当年的七彩石是在这河底采的，不过，可不是随便哪一块石头都有那么大的运道能成为补天之石。这也得看机缘，最后女娲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石头，不得已才以身代石，补上了天洞。”
原来是这样，几人受教地点头。
张景澄已经又在结印了，这次灵力控制得比刚刚还要熟练一点，打出的火龙穿透猰貐的妖丹后立刻化为火链将猰貐庞大的身躯一圈一圈缠绕起来。
黑水一时间好似都要被这龙翔之火蒸腾干净。张景澄操控着龙翔之火，将猰貐的身躯拉到了岸上。
就在这时，自猰貐的妖丹中缓缓飘出一道幽白的光，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光已射入张景澄眉心，紧接着猰貐那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缩小，最后竟成了一只看门石狮子大小的石头。
张景澄的太阳穴剧烈地疼起来，他忍不住骂了一声‘我靠！’
钟免和张瑞源忙问他怎么回事，阿帝则是好奇地看了小徒弟一眼，立刻不动声色地操控着灵球飞到了半空中。
张景澄的脑海里此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温和极了，他问张景澄：“五千年之后的我，就长你这个样子吗？看起来好可爱啊！”
张景澄：“……”
阿帝这个坑爹的师父，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MMP！！！！
“你不是猰貐吗？”张景澄认命般，在心里和这声音对话。
那人笑起来，说：“猰貐本就是我分化而出，我当初的三魂六魄全部都分了出去，现在应该还有不少在各个仙神体内吧，不过我的元神一直都在猰貐的妖丹呢。算是当初分化时天道特地安排的吧，猰貐有六只，被他们杀了好多，但没有一人能击碎猰貐的妖丹，毕竟是圣兽，妖丹也不是谁都舍得弄碎了。唯独这一只是你亲手杀的，我没有地方呆了，只好投奔你来了。”
“你是商均？”张景澄问。
“也不算吧，应要说起来，我在成为商均之前，他们都叫我无垠。”
原来是最最原始的版本，那不就是龙子么？！张景澄一惊，连忙道：“我可没有什么丹核给你住，你还是找个更合适的地方住着去吧。”
“没关系，我跟你有缘，先跟着你吧。”
我不想跟你有缘！！！！
张景澄抬眼，见阿帝坐在灵球上，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那气真得，根本压不住啊。此刻，他只想做个不孝徒，将师父狠狠殴打一顿！
于是，他问无垠：你会飞吗？我想飞到阿帝跟前去！！
无垠：哦，可以啊！
眨眼间，半空中传来阿帝一声惊叫：“不行！！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不孝啊？！说好得肉包子怎么可能说不给就不给了！！！你这是欺诈！太不像话啦！！”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徒弟骗人！嘤嘤嘤～
作者：呵呵，骗人算什么，你徒弟还要殴打作者！
洪童雪：作啊者，我给你发啊红包，你你你，把主角换成啊我吧？！
作者：呵呵，请先把舌头捋直！


第78章 昆藏篇（二十四）
咱俩到底谁欺诈谁？！！
师徒二人就站在半空中吵得不可开交， 钟免和张瑞源本来都不打算插手，一个看热闹，一个摇头叹气。但没过多大会儿， 他们就发现苗头不对， 这俩怎么看着像真要动手了呢？
钟免连忙喊了一嗓子，“阿帝师父，张景澄，你们快点啊， 另一边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这一声， 总算是给两人敲了警钟，且效果是立竿见影， 争吵声即刻就停了。
从空中到落地，再到阿帝拎起钟免，张景澄背起张瑞源， 一行人再度踏空而行， 师徒俩都没再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而此时的现世，战况已经胶着许久。
昆城真家祖坟， 异世入口上空悬盖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那是人蛇族的隔世符阵。这个法阵以异世入口为中心，将真家祖坟五公里范围内的山地全部划入它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阳光照射不进来， 但人的眼睛却又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处于这个阵法内的天师们此时正被一大群骷髅兵和僵尸群包围着。
这些骷髅白骨源源不断地自地下钻出来， 数量之多，如聚集一处争抢食物的蚂蚁。而僵尸群虽数量不及骷髅兵多， 但抗打程度却远远胜于骷髅兵。这两种怪物的组合，实在是令现场的天师们头疼不已。
这些被围住的天师，是以钟囿率领的钟家天师和萨局调来的萨家天师为主，加上昆藏区天师协会和陇川葛家葛术云带来的支援部队总人数有近百人。当然，作为钟囿的老搭档，张子健也在场。
他们散布在异世入口的迷雾外围，将入口紧紧护在身后。
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小时，天师们却还没有看到对手的真面目。别人或许没有见过那几位叔，张子健和钟囿可都是接触过的，因此这俩人从一开始就边打怪边搜寻‘叔们’的位置。
骷髅、僵尸群左后方的小树林里，巫抵坐在一颗树的树杈上，不断挥舞着手里那根法杖。他每挥一下，就有一大波骷髅兵从地底下钻出来。而在他对面的另一颗树上，蹲着不断暴躁怒骂的巫真，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巫姑身穿黑色长裙，外罩黑色斗篷，正跳着姿势怪异的祭祀舞。
巫真不耐烦地冲巫抵吼：“我受不了了！太憋屈了！我要过去跟他们正面杠！！”
巫抵额角青筋绷紧，怒道：“你不要吵！”说完，担忧地往下一瞧，果然巫姑的舞步又错了，巫抵无奈扶额，艹，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跳完！！
“啪！”跳错了舞步的巫姑，一跃而起，冲到巫真面前，扇了他一个耳光！
巫真：“……”咬紧后槽牙，敢怒不敢言。我忍！
巫姑瞪他一眼，再次落到地面，问巫抵：“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多久？”
“还有两小时。”巫抵说，“要不跟彭哥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不用。两小时足够了。不过你们要盯着点出口的情况，我担心毁了它之前，那根搅屎棍提前出来。”巫姑说着，往迷雾那边看了一眼，“如果他提前出来，就按之前布置好的行动。这些天师不足为惧，主要是那根棍儿！在此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法力要用到刀刃上！”
她边说边又瞪了巫真一眼，这才重新开始。
巫抵在心里叹气。他们在这世上活得太久了，命都是偷来的，虽说修为比真正活着那会儿高了，但身体的灵活度到底不如之前。以至于才会出现像巫姑这种跳最熟悉的祭祀舞，都会出错的情况。
之前，巫彭起了一卦，算出异世那边恐怕已全军覆没，那么这个世界里就绝对不能再有闪失。他们必须赶在那个通灵神回来之前将两界的通道毁掉，将通灵神关在那边，绝对比和他正面对决更划算，简直是一劳永逸。
况且，他们之前也算领教了通灵神的本领，巫彭估计他们不一定能斗得过这位，虽说可以神乞，请求肩吾神帮忙，但以那位大神的脾气也不一定愿意帮他们。毕竟这些年来，他们为了活着已经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事情肩吾神未必不知道，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已经是莫大的庆幸，真算起来，这次还是不惊动大神的好。
不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眼见就差最后一步，绝对不能让多年夙愿毁于一旦。
消耗天师，关闭两个世界的通道，然后，去帝都找巫彭汇合。
……
帝都，阳界安全局的上空同样悬盖着一个隔世法阵。
法阵内魔气、怨气纵横交错，地面上，到处爬满青、白各色的大小虫子。巫彭一身黑袍站在安全局办公楼顶正跳着舞步诡异的祭祀舞。他倒没有自己跳错，不过也是一直处于被打断。
巫罗、巫谢、巫礼守在他身旁，边操控地上的蛊虫、黑气，边替他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各种阵法不断在他们身前、头顶、四周炸开，各种符纸，咒术不断往他们身上招呼，那几人却依旧雷打不动，以自身灵力结成一张网状的保护层，将巫彭护住。
安全局地下四圣阵前，萨局、张家老爷子和葛家老爷子，盘膝分别坐于一角，呈一个稳固的等边三角形压住震荡中的阵法。
萨局早就猜到他们的目的是四圣阵，因此其实一早就有准备。
闵家原本有一块四圣阵的令牌，如今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巫彭手里。而张家的白玉令已经交给张子健，他现在人在昆城。现在，葛家和萨家的令牌都在阵眼上放着，四圣阵相当于空着两眼，缺了半边，这就需要靠人的灵力来平衡。
三位老爷子现在就在做这件事儿。
巫彭在房顶上跳祭祀舞，目的也是要通过闵家这块四圣阵令建立一个四圣阵内与外部连通的空间通道。
他要将那只被压在四圣阵底的千年妖兽放出来。而后，摄其魂魄
今日那几个黑斗篷一出现，四圣阵便有了轻微的震荡，几位老爷子连忙赶下来守阵，外面交给了黑虎。
现在整个安全局的天师加上张家全员出动，有六、七十人，他们按之前的排布各自组成相应的小队，分别在安全局大厅的前后门，外围墙头、树杈甚至隔壁楼顶上落脚。
张家的祖师爷带着小白也在张家的阵营中。九尾暂时未到场，但之前已经约定过，他会等萨局的电话，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算是目前安全局的一个强力外援，也是一张隐形底牌。
其实，萨局心里还有一张王牌儿，他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过，这张王牌就是张景澄。因之前萨局起了一卦，所以他很清楚张景澄会在这次的行动中获得怎样的成长。如今这孩子的成长在萨局心里早已不单是他个人实力的提升那么简单了，他的这次成长对安全局来说也绝对是一个大收获。
萨局甚至开始期待，未来安全局的实力格局，很有希望重现他二十几年前停滞的部署。以张、钟两大世家年轻一辈儿中最杰出的人才为核心，结合安全局的几大招牌阵型，进而完成足以与神力抗衡的那个阵法——警世铭心阵。
若是能在退休前，看到这个阵法成形，萨局甚至觉得老而无憾了。那他可真是可以在退休后过上悠闲养老的好日子了，光是想都觉得充满希望。
今日，由于在场天师众多，法阵齐出，一时间，四音阵、五行阵、张家秘术就像不要灵力似得，密密麻麻往办公楼顶上招呼。招式过于密集，罗、谢、礼自然也难免有应接不暇的时候，这就导致巫彭跳祭祀舞时偶尔会被攻击到，虽不至于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总也能令他被迫重头开始。
巫彭被扰得也有些恼。他来之前还起了一卦，算出那位通灵神大概回归的时间，眼下离这个点儿越来越近，而四圣阵至今却还好好的，怎能叫他不急？！
在又一次被打断后，巫彭直接对巫罗道：“把鸦鱼放出来！”
“这……”巫罗话都没说完，被巫彭瞪了一眼，立刻乖乖照做。
顷刻间，一只红毛牛身鱼尾的怪兽，出现在办公楼顶上空，他身躯极大，足足盖住了一栋楼，仅咆哮了一声，便震碎了三层楼的玻璃。腥臭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熏得人无法呼吸，许多人不堪被熏，当即作呕。
腐烂的味道，尸体呕烂后那种臭味，如生化武器般，不致命，却折磨得人想立刻远离。
鸦鱼飘在半空，环视一圈，盯上了第一个目标，那是位女天师，是张家这次赶来支援的旁系一支的进门新妇。本来她怀孕了，家人都不让她来，可她担心丈夫，一定要跟过来才放心。
她修为本也不错，只是被鸦鱼散发的臭味熏得实在受不了，正弯腰狂吐之时，鸦鱼已直奔她而来！！那硕大的身躯加上极快的速度，众人只来得及喊他们夫妻俩快躲开，她丈夫只来得及将她推到身后，鸦鱼的大头已到眼前。
祖师爷已经出手，可只来得及用灵丝缠住鸦鱼的一条后退！
眼见鸦鱼的大嘴已张开，就要将那对张氏夫妇吞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一只巨大的白色利爪狠狠拍到鸦鱼张开的血盆大口上，立刻抓起一道血瀑！
鸦鱼的嘴被撕开一道口子，哀鸣暴走！而抓它的正是变大身躯的小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只巨兽立即缠斗在一起。
小白变身后与鸦鱼个头相当，脸上两侧出现数道橙色的纹路，幽蓝色的眼瞳中此刻也充满了凶狠和厌恶。
小白和鸦鱼早已交过手，那次小白本来占尽上风却被鸦鱼使诈给打败了。这次鸦鱼的灵魂已被巫彭抽走，此时就是一只没有了思考能力的妖物，智力跟那时比自然下降好几个档次，自然也就更加打不过小白。
小白也算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对鸦鱼一点儿没有手软的意思，一番争凶斗狠后，它一爪挖掉了鸦鱼一只眼睛，鸦鱼疼得立刻在空中翻滚起来。
小白再接再厉，乘胜追击，很快将鸦鱼按在了安全局的后院，撕碎了它的喉咙。
巫罗着急得立刻驱使蛊虫爬向鸦鱼，想要用蛊虫之力为鸦鱼疗伤，然而，天师们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马上集中火攻，阻止蛊虫添乱。尤其是祖师爷，各种法咒符咒噼里啪啦地往鸦鱼和企图爬进后院的那些虫子身上招呼。
小白趁此机会，利爪再出，竟是直接抛开了鸦鱼的胸腹，直接一掏一勾将鸦鱼的妖丹取了出来。之后它一爪按着那颗妖丹，回头望向办公楼顶的方向，在那几人的眼皮子底下用力一按，那颗红亮的妖丹就在它爪下碎成粉末，随即消散于空气之中。
鸦鱼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爆炸了。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场面，也没有喷腾而出的臭气，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分化为无数灰黑色的气泡轻飘飘地四散到了空中。
直到此时，人们才看清，那些气泡中竟然是一个个蜷缩着的婴儿，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婴魂！！
“天呐！”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怎么会这么多？这怕不得有上万个了？！！”
小白昂头悲鸣，发出狼一样的叫声。张家祖师爷突然明白了小白的意思，立刻起了一个超度法阵，金色的法阵缓缓转动，将这些四散的婴魂引渡其中，为他们重入轮回打开了一条通路。
“这狗！”巫礼咬牙切齿，扭头问巫罗，“你不是将它给处理了吗？”
“我……”巫罗有苦说不出，他习惯性地去看巫彭，但巫彭在跳祭祀舞，这会儿哪儿有功夫顾得上他？
巫礼低哼，不再理巫罗。而是操控着魔气企图将小白缠住，小白左冲右突，边躲着魔气边靠近分散在安全局各处正与虫子奋战的灵兽们。只见那些被他接触过的灵兽，均在被他的鼻子顶了一下后，眨眼间身形就增大了数倍，就连哮天都一瞬间长成了汽车那么大，甚至一跳跳上了办公楼顶上。
“这帮可恶的畜生！！”巫礼咬牙切齿，扭头对巫谢说：“先撑一会儿。”说完直接双手合十转了一圈，将场内的魔气直接甩成了一个龙卷风出来，风过之处万物枯竭。
龙卷风明显是冲着灵兽们而来，但灵兽们赶在风到之前就扑了上去。
几乎同一时刻，当风卷舔上灵兽们的后腿时，灵兽们的前爪也已经抓到了那四人的黑斗篷。斗篷如刀，一瞬间血珠四溅！！可就在下一刻，龙卷风已将灵兽们向四面八方甩出去，同时，巫彭也再次摔倒在了房顶上。
这一局又是谁也没沾到便宜。
……
昆城，真家祖坟。
距离刚才那波攻击又过去了将近一小时，而在十分钟之前张子健就发现身后的迷雾在逐渐缩小，他心中焦急，原本就在苦苦维持的七窍玲珑心因这份焦急，顷刻土崩瓦解。
钟囿见他这样，虽也同样着急儿子，却还是出言劝道：“老张别太担心，小崽子们肯定能回来。你现在要静下心来，好好探查一下对手在什么地方。”
张子健抬手擦了把汗，说：“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闭上眼。周围的事物只剩下一些灵魂才显示得出的轮廓。还有身后的迷阵是一片灰色。
树木山峦，全在张子健视野内化为背景板一样的黑色。这时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吹得树木摇摆不定，张子健一直在调整着方向，这时却停在了一处。在他的视野内，一片晃动的背景中竟然还有一个浅色的灰影在晃动。他可以确定这物没有魂魄，最起码不是生魂，但这个晃动的规律和那些背景板完全不同，就好像是一个死人在跳舞。
钟囿见张子健抬手指着某处树林说，“那里，不大对劲。但好像也不是活人。”
“得嘞，管他是什么，先放上一炮再说！”钟囿说着，抬手就是一个焚天。
这下可好，原本眼见都要大功告成的巫姑再次被天降大火球给砸中，摔到地上也就罢了，还摔了个特别难看的狗啃泥！！
巫姑脸色沉郁，从地上爬起来，呸掉嘴里的枯叶和泥土，耐心已经告罄。她冲巫真喊道：“你去，把那帮小子给老娘灭了！！现在，立刻，马上！”
巫真早就等这句话，听她这么说，话都没听完人已经消失在树杈上。
巫抵想说什么，但见巫姑脸色难看得很，到底还是忍住了，真拼修为，他比不过巫姑。
巫姑再次重新开始。
张子健发现攻击了那个东西后，身后的迷雾果然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刚松一口气，立刻又感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他忙喊：“老钟小心！！”
“来了！”钟囿边说，指尖焚天已出。
巫真五指微动，立刻便有数只僵尸呐喊着替他挡下了焚天的火焰，骷髅兵也在这时突然数量急剧增加，天师们的压力骤增，张子健发现这个穿黑斗篷的人冲过来后，那个影子还在动，而那影子一动，身后的迷雾就开始缩小。
这下他终于确定要守住迷雾关键是要干掉那个诡异身姿的影子。他回头冲钟囿道：“囿哥，这儿就交给你了！”
“你干嘛去？你给我回来！！”钟囿大喊，而巫真已到眼前，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追张子健。
张子健边跑边抓住白玉令贴到自己心口上，而后用力一按，令牌竟在那个瞬间融进了他的心口，张子健默念一句咒语，身上瞬间爆出一道白蓝色的灵气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他身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天师皆是一惊。他们都以为张子健经过当年的事之后，灵力已经废了，却没想到他不但灵力还在，甚至今天还带来了白玉令。这灵气焰，应是他用心头血引燃了白玉令，借了令牌的白虎之力，这是在玩儿命啊！
张子健此时脑海中就一个念头，要干掉这诡异跳舞的人，保住出口，让儿子顺利出来。
巫姑虽然暴躁起来，但这次跳祭祀舞还算顺利，好不容易跳过了四分之一，远远地便感觉到一股灵力向她奔来，不过她不能分神，当然她也知道，巫抵会帮她挡下一切障碍。
距离越近，张子健的七窍玲珑心越清晰，他当然也发现了坐在树上的巫抵，不过他的目标是巫姑，在巫抵出手之前，他已经分别向两人甩出一记白虎千斩，一时间无数虎影呼啸着向两巫扑去。
巫抵‘哼’一声，“雕虫小技。”
然而，就在他出手抵御这记攻击时，张子健一个白虎摆尾·横扫千军直接抽到了巫姑身上，巫姑摔倒在地，这次真的怒了。
她的脸上甚至留下了一道虎尾痕迹，她用手背蹭了下脸，从地上爬起来，张子健趁机再攻上来，只是才提起膝盖，就见巫姑啪啪拍了两下手，他便被定在了原地。
“巫抵！”巫姑的声音里已经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巫抵只好说：“我一时大意，抱歉。你继续，我这就解决了这只虫子。”
然而，张子健用行动证明，他这只‘虫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就见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到毫无防备的巫姑身上，只听‘滋滋’数声响，巫姑的黑斗篷竟然被烧出了数个洞来，而那火苗幽蓝泛白，竟然一时扑灭不了。
张子健整个下巴都在滴血，他闭着眼睛笑道：“活死人而已，还妄想和真正的活人斗？简直是笑话！”
巫姑这次直接向他走了过来，她一把卡住张子健的脖子，说：“修为高低，决定生死。今天我就好好让你领悟一下这个道理！”
同一时刻，巫真踩着钟囿的脑袋，笑得邪气，“什么狗屁天师圈的中流砥柱，不过如此！现在就踩碎你的狗头，让你变成废柱！！”
就在这时，久久未动的迷雾突然快速旋转起来。
巫真大惊，脚下连忙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一段腿骨飞旋着被抛了出去。
巫真的脚甚至还停留在钟囿的脸上，而脚踝至膝盖中间那段却空了。一阵裂空之声传来，一把五色齿轮飞旋着自这段空隙间飞过，稳稳地落入迷雾中一个畸形的影子伸出的那只手掌里。
那影子渐渐从迷雾中走了出来，终于清晰，竟然是抬着一只手，手握石叶刀，背上还背了一个人的张景澄！！
张景澄面上带笑，冲愣在地上的钟囿说：“钟伯伯，快起来！”
钟囿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自己了，忙道：“快去树林里，你爸在那边跟人拼命！！”
“啊？”张景澄一听张子健脸上的笑就不见了，完全是嫌弃到不能再嫌弃的表情，却是将张瑞源放下来，一声不吭地借用无垠的飞天之力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巫真断了一只腿，失去平衡，跌在地上，却依旧不服，还要爬起来，继续跟人杠。阿帝两步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上他的脸，扭头问钟囿，“他刚才说你什么？我没听清，就不替你骂回去了！你自己骂吧！”
钟囿：“……”
其余天师们：“……”妈呀，这人是谁？修为好像深不可测，好厉害的外援啊！看着跟钟囿关系很好，是他请来的吗？钟家已经有这实力了？！
张景澄几乎一眨眼就到了树林，远远地看到张子健被巫姑卡着脖子，石叶刀就已经飞了出去。
和巫真一样，巫姑的胳膊自手腕至肘部的那段也消失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身后的树上，传来一声低嚎，竟然是巫抵的双手自手腕处被齐齐切断。法杖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张景澄抬手，石叶刀回旋，顺带又削掉了巫抵的双足和巫姑的双腿。
没有预料中的血流成河，因为他们早就死了。
这个过程中，张景澄一眼也没有看张子健，只在经过他身边时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心，输送了一道灵力过去，解除了张子健被巫姑定住的窘况。
“小澄？！”张子健不敢置信，好似必须得叫这一下，确认眼前这人真的是自己儿子才能放心。
“嗯。”张景澄给了他一个毫无感情的回应，同时走到巫姑面前。
他说：“躲在这儿跳那祭祀舞，是想毁了两界的通道对吧？”
“你是谁？为什么，你为什么？！”巫姑瞪大双眼，满脸愕然！！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前几天才见过的那个天师，可如今他身上却带着主上的气息！！！
“我叫张景澄，是西山张家第一百十七代玄孙。”张景澄说，“放心，你不会死的那么快！既然干了那么多坏事，总要吃了足够的惩罚才能被准许死！！肉身该受肉身的苦，魂魄该受魂魄的苦，哪一样也别想逃！”
巫抵同样震惊，因他与巫姑一样，在这个少年天师身上感受到了主上的气息，那好像是来自他灵气之中的魂魄之力！！
太过震惊，令两人一时都忘了反应。而阿帝的到来根本就再也没给他们可以反应的机会了。
阿帝和张景澄也同样在冷战，两人一个来，一个直接就走。
张子健追着张景澄跑了两步，又叫了一声，“小澄！”
张景澄皱眉，暗暗‘啧’了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不耐烦地扔给他，说：“先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之后，头也不回地又大步往前走。
张子健手里捏着这包纸巾，低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手擦了下眼角，唇边挂上了一抹笑，他看着张景澄越走越远的背影，这次默默跟在了后面。
张景澄回来的时候，钟囿正在打电话。地上躺着被捆仙绳捆成粽子的巫真，从他呆滞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阿帝可能只给他留了一丝丝残魄。
钟免见他回来，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见张子健好好的，暗自松了口气。问张景澄：“帝都告急，咱们赶回去恐怕来不及啊？怎么办？”
张景澄说：“我赶回去吧，反正这异世迷阵有人收拾，我也不会。”说着便一抬脚又要飞，却被钟免一把拉住，“哥们带上我啊？”
张景澄说：“我拎不动你！”
“不是啊，拎不动那你不是能背着吗？”钟免心想刚才不是背瑞源叔背得挺专业的吗。
张景澄：“我背小师叔那叫孝顺，我背你？那我成什么了？坐骑吗？”说着瞪了钟免一眼，抬脚一蹬地，人就消失了。
钟免：神尼玛坐骑！！张景澄这混蛋就是想抢功劳！
张景澄不是想抢功劳，他是不想看见张子健，更不想看见阿帝！他现在心情很差，特别想殴打师父和亲爹！
帝都，安全局。
四圣阵此时在剧烈震动。就在刚刚，葛家老爷子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突然喷出一口血，好似受了很重的内伤。
他倒在楼下的地板上，原本三人支撑的阵法，变成了两人，萨局和张老爷子的压力骤然增加。俩人见他倒地，心里快要急死了，却又腾不出手来，顾不上他。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俩老头抬头看去，竟是闵又前搓着手指站在后面，葛飞一脸痛苦地拿着打鬼棒往这边走了过来。
葛飞边走边哭，边喊：“爷爷，我对不起你！爷爷！！”
原来，是闵又前又用蛊虫控制了葛飞，以至于让他对自己的爷爷动了手脚。
萨局心里悲叹，这些人心啊，太过诡诈。贪嗔痴，永远都是促使人们争名夺利的始作俑者。心性不坚定的人，太容易被利用了。
“萨局，帮帮我，萨局！！”葛飞似乎也在全力抗争体内的蛊虫之力，可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往前走。及至近前，那棒子已不受控制地高高举起，眼看落下就要爆掉萨局的头，葛飞甚至连看都不敢了，竟闭上了眼。
忽然，葛飞身后响起一阵叮当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楼梯扶手的铁栏杆，接着一股血气弥散开来。葛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后脚根，这才睁开眼回头看去，这一看，吓得他当即大叫一声：“妈呀，人头！！怎怎怎么死了？！！”
“慌什么？”一个人从他身后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张符纸粘在他衣服上，他立刻动不了了。就听那人又说：“你也是危险分子！不许动！”
张家老爷子见到来人，立刻松了一口气，萨局同样。
萨局问：“你怎么样？昆城那边什么情况？”
“我没事，昆城那边也都完事了。葛家爷爷这是——”张景澄说着就蹲在葛家老爷子跟前，抬手摸上他的灵脉，灵脉里蛊气躁动，好似畏惧想跑，却又不得出口。张景澄输了道灵力过去，跟两位老爷子说：“有蛊气，我给除了。那个，心脉没事，是不是就是没事？”
张家老爷点点头，“心脉未受损耗是万幸。葛老估计自己做了防护。”
张景澄又问萨局：“闵又前要杀葛老爷子还想杀您二位和我，我砍了他，是不是算正当防卫？”
萨局差点笑出声，心想张景澄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挺好！于是，就说：“当然是正当防卫！！”
张景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四圣阵的两个阵眼还暗着，他就顺手拍了两下，输了些灵力，激活了那两个阵眼。阵眼中瞬间发出万道光芒，与之前已经被点亮的两个阵眼连了起来。四圣阵完美激活，阵法亮起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内，宛如全息投影的星空般，亮起了无数个星星点点的幽蓝灵阵，阵法依次转动，竟然逐渐形成了一股极强的磁场。
萨局和张老站起来，两人扶起葛老，张景澄扛起葛飞，几人迅速退到磁场外。
萨局说：“你赶紧去楼顶，那几个叔啊什么的，都在哪儿！”
“哦，那这儿……”
张老爷子说：“我和萨局在你还不放心！”
“那行吧。”张景澄把葛飞往地下一扔，几步腾腾腾上了楼。
楼顶上，巫谢、无礼还在嚣张大笑，突然一道五色旋光自他们眼前闪过，只听见一串连续的‘噗噗’声，等他们反应过来，地上已掉了一大堆残肢断臂，甚至口眼鼻舌耳！这些当然都是他们身上的零件。
巫彭是最先惊呆的！几乎是张景澄自楼顶现身那一刻起，他就呆滞地望着这个青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浑身已经僵硬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人前几天他见过，他只是个白户，只是个白户啊！！为什么现在他身上会有主上的气息！！为什么？！！
张景澄一步一步走到巫彭面前，问：“你很吃惊吗？”
巫彭呆呆地看着他，问：“你是我的主上吗？”
“我不是！”张景澄斩钉截铁，清晰无比地告诉他：“我是阳界安全局，特派员，张景澄。我是来抓你的！巫彭、巫谢、巫罗、巫礼，你们在人间作祟造孽残害生灵，五千年！！你们知道这罪有多重，孽有多深吗？今天，我必将你们绳之于法！！”
“不，不不！”巫彭摇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张景澄一般，道：“我没错，我没有，我不是！你也不是他！”
“用婴儿饲养鸦鱼的是你们吧？用活人做耳报伥的也是你们把？把活人做成僵尸？亏你们想得出来！骗取别人的运道，骗取别人的功德，这些都是你们干得吧！！你们死不足惜！！这等罪孽，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世上因果轮回，善恶有报，天道自有规矩，三界各有法网！你们赖不掉的！！”
“徒弟说得不错！！”阿帝不知何时出现在张景澄身后。
张景澄回头看了他一眼，阿帝赶紧冲小徒弟露出一个笑来，边扔了一把符把那四人定住，边凑到张景澄跟前，递上一本金光闪闪的书，小声说：“乖徒儿，这是咱们通灵门的秘术锦集，你留着自己慢慢学。这事了后，师父就要回去了。你放心，到了上面师父一定帮你想办法，还能真坑你？”
张景澄接过那金薄，虽然心中还有些气，可听阿帝说马上就要走，还是诧异道：“你这就要走了？”
阿帝点点头，神色严肃。
张景澄狐疑地打量他，竟没能看出什么撒谎的破绽来。
阿帝咳嗽一声，说：“有点急事，不得已，唉，我的肉包子！”
这下，张景澄倒是信了三分。
阿帝缴了四人魂魄，留下一丝残魄，众天师忙用捆仙绳将那四人捆住。
阿帝将魂瓶一一收好，抬手招来他的灵球，坐上去后，又不放心地问：“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行吗？”
张景澄笑了笑，说：“当然！”
阿帝点点头，拍了下灵球，缓缓升起。
这时，他突然听到张景澄大喊了一声：“我可是通灵神的徒弟！！”
阿帝忙回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也喊了句：“等着，师父会回来找你！”
“好！”
张景澄昂头望着那灵球消失在天际，终于化为他眼中最亮的一束光。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感谢小天使们一路陪伴，明天开始更番外！下一本开《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求预收！顺便求个作收，有个榜单500作收才能上，我想争取一下，大家如果方便，就帮忙点点！
再次感谢大家，么么哒！爱你们，笔芯！


第79章 番外篇（一）
这场与十巫之间的对决， 足可以记入华夏天师史册，而在这一战中，最耀眼的几人， 也必然成为新的传说为后世所传颂。这其中， 西山张家、陇川钟家老、中、青几代人更是大放异彩，成为战后整个天师圈议论的焦点。
尤其是张景澄和钟免这两个年轻人，他俩如今在天师圈就好比自带流量的明星，已经一跃成为当代少年天师们的偶像， 顺便还带动了安全局‘走后门’人数的激增。这个现象简直令萨局既头疼， 又欣慰。
远得不说，就说葛术云那儿子葛冲， 几次三番缠着葛术云帮他跟萨局通了气儿，非要也‘走后门’进安全局。问他有正经考试途径为啥不好好学习走正途，他就会告诉你， 正经考试进来的， 哪儿有走后门的厉害？！你看钟哥和张哥哪个不是走后门进得安全局，现在实力都排整个天师圈前几名了！！
葛术云听完他那番歪理，气得直接抄起算盘把臭小子抽了一顿！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歪理邪说啊这！小孩子的三观歪了， 必须立即拜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来他到安全局办事，偶然提起这事，还跟萨局感慨， 当初在汉城他就看出张景澄将来是个有出息的，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出息，关键是这孩子现在长本事了， 还一样不骄不躁的，太难得了。
萨局说：“那是你不知道， 这孩子之前吃了多少苦。只有吃过苦，被生活磨砺过的人才能在大起大落中守住本心，要想有大出息，先得坚定心性。”
葛术云：“您说得太对了。现在有好多年轻人动不动就自杀，说白了就是从小没吃过苦，过得太顺了，稍微遇到点困难，就承受不住了。”
萨局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葛术云：“我听小张说，你之前做过一个汉城的风水分析，就是牛心山那个？”
葛术云：“哦，您说得是八宝河那个吧？当时送子祠不是被破坏了么，我们追踪破坏者的气息时发现他在一处河边入得水，觉得那地方有点不同寻常，就记录了下来。我后来抽空就给那地方看了下风水，这地方有问题了？”
萨局：“不是，前几天审七巫，我们发现了一个疑点。据他们交代，商均的魂魄他们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差四圣阵里那一魂了。可问他们商均的尸身在哪儿，他们都说在牛心山，详细的也说不明白。唯一知情的巫彭已经爆体而亡，他虽死得蹊跷，可上次阿帝大神下来，不是也说巫彭爆体时就已魂飞魄散了吗？所以，我想着商均这尸身得找到，一天不找到他的尸身，隐患就还是存在。”
葛术云：“那您的意思是觉着这尸身在八宝河？”
萨局‘嗯’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摊开在办公桌上。
葛术云看了两眼，便惊叹道：“您这是按照乾坤颠倒阵推出来的吗？”
“不错，”萨局指着其中一点说，“十巫之所以会弄出这个乾坤颠倒阵，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他们不认同后世的乾坤。咱们现在用的八卦普遍以周易为依据。但再早的伏羲八卦里面的乾坤定位跟周易确实是反着的。而且伏羲传说中也是人蛇之身，十巫跟他同族，又是五千年前一直活过来的人，他们的观念里定然是认伏羲不认周易的。
你看这里，这是昆仑山，这儿是巫咸国，如果昆仑山即坤，在北。那乾在哪儿呢？你想想，那黑匣子和黑棺材埋的位置。”
葛术云：“按十巫的观念，乾必然要在坤之南，而棺材也好，黑匣子也好，都是在南偏东，那就是……”他边说，视线边在这张图上寻么。
萨局的手指又移动了下，点着另一处，道：“祁连。”说完，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笑道：“小张的歪理啊，你听听就得——这小子说祁连可能是当地方言叫习惯了，要是按照汉语拼音，口语化，就是乾。”
葛术云却正经想了想，他就是陇川当地人，对那边的方言要更了解一些，听萨局说完，倒是觉得张景澄这个推断并非空穴来风，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再说毕竟是几千年的演化了，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昆仑为坤，祁连为乾，若是如此，那这可是个天地大阵，光是催动这个阵法，就不仅仅是灵力够不够的问题。”葛术云说着，脸上已经有了忧虑。
萨局是早就想到了这点，道：“所以，这七巫才会又是骗功德，又是骗运道，又是骗七情六欲，这都是从活人身上扒下来的催阵——就说是阳的‘能量’吧；而那些骷髅兵、僵尸、小鬼这些阴界的东西、土里的东西，都算是阴能，阴阳相辅相成，这天地大阵才能动得起来。”
“您这么一说，我到真觉得，牛心山，就是那八宝山，很有可能藏着什么了。”葛术云想起了当初在汉城时，张景澄还问过他那山的风水，“诶，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大伙都在开会，怎么没瞄见小张啊？”
萨局：“他家老爷子前两天给喊回去了，说是小白狗出了点儿问题。”
“哦，那狗身上还有商均的魂吧？”葛术云问。
“应该是当初小白没让巫彭抽出去，不知用了什么法术骗过了他们。所以现在商均的魂里也不知混进了什么，总之还是得尽快找到才行。”萨局说。
“那确实得尽快了。要不我回去之后，再去趟汉城？”
“你再等等吧。我早上已经给小张说过了，他今天就能赶回来。这事儿，还得你们一块儿办，毕竟都熟悉。”萨局说。
“那也行，我正好晚上还约了钟囿，这事儿，就听您安排吧。”
…………
西山张家老宅。
小白这些天一直都住在张家老宅里。自从那次在安全局楼顶上带着安全局的灵兽们大显身手后，它在天师圈里也有了一定名声。尤其是它还在鸦鱼嘴下救了张家旁支的一对夫妻，在张家那地位就更高了。
如果说以前族里人都认定它是张家老爷子养得宠物，那现在族里人全都自动把它划成了张家的护族神兽，身价水涨船高，不可同日而语。
就连张老爷子对它都比原来更重视了。这不，小白一蔫，立刻打电话把孙子从帝都调了回来。
张景澄一到家，小白看着虽然还是蔫，但明显能看出来比之前要好些。此时，张景澄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小白就趴在他肚子上打盹儿，那乖巧的小样儿，完全看不出来变身后的凌厉。
手机屏幕上，信息唰唰地滚动着。这是之前去汉城建得那个任务群，今天葛术云跟萨局聊完后，就在群里发了信息，三哥第一个被炸出来，吵嚷着要跟去蹭‘功劳’！钟免就说‘说蹭那太见外了，咱们一个TEAM，这次必须原班人马啊’！三哥啥也没说，直接开始发红包！葛术云也发红包！之后，几人又开始蛋B起来，蛋着蛋着又蛋到了阵法和风水上……
张景澄正给他们回着，张子健从楼上下来，边接着电话，说：“……那就送进来吧……”，原来竟是订了海鲜大餐。
张景澄头也没抬，张子健也习惯了。
昨天，张家老爷子给儿子打电话说孙子要回来，张子健立刻跟剧组请了假，为了见儿子一面，张导最近特别拼。他算是看明白了，天道真的有轮回，之前小澄为了见他一面有多难，他现在想见小澄一面就有多难，而且为儿子做这些，还不见得招人待见。
张导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希望时间能倒回去，回到小澄小时候过生日那天。现在的他一定会遵守那天的诺言，不但买蛋糕，还要给儿子买礼物，让其他的小朋友知道，小澄也是有爹疼的。
可惜，这种事除了午夜梦回，现实里，永远都只能是两个字‘错过’。人这一生可能会错过很多，唯独亲情最不该错过。就像张家老爷子说得，亲情是大福，是人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张子健现在特别认同，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只要有时间就回老宅，想要尽量多得陪一陪年迈的父亲。
老爷子和祖师爷散步回来，就见张子健在厨房里忙活，而张景澄和小白窝在沙发里，这父子俩竟然待在一个空间里没吵架，这在张老爷子眼中就是莫大的进展。他暗自点点头，老怀甚慰，根本不知道真相其实是张景澄压根没注意张子健在干什么，他正忙着在群里分析那阵法，顺便抢抢红包。
不知不觉间，家里充满了海鲜的香味，张景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甚至惊醒了睡在上面的小白。
张景澄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往后一看，霍，竟然那么多好吃的，立刻跑了过去，刚要伸手拿只螃蟹，就瞥见了厨房里张子健的身影，不自觉就皱起了小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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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番外篇（二）
这时， 张子健刚好端着一盘刚热好的虾走到厨房门口，父子俩四目相对，张景澄的手还伸在螃蟹腿儿的上方。
“饿了吧？洗手了么？先去洗手， 回来再吃。”张子健故作自然地说。
张景澄收回爪子， 把小白放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洗手间。边洗手张景澄还边想，张子健今天这是抽得哪门子疯？还有，为啥觉得最近碰见这人的概率这么高？
他出来的时候， 一家子人已经围着桌子各就各位了， 他坐到了张老爷子身边，张子健本来坐对面， 抬头看了这边一眼，起身也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时就坐了他身边的空位。
张景澄：“……”
张子健一定有病！
十分钟之后， 张景澄觉得张子健一定病得不轻， 这一点从他面前那空碟子里垒得小山丘般高的蟹肉和虾仁就足以断定。
张景澄看了一眼那碟子，默默啃着手里那根螃蟹腿儿，他才放下啃得差不多的螃蟹腿，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只拨好的蟹身。
张景澄：“……”
这饭没法吃了！
张景澄扭头去看张子健，在他爹眼里看到了来不及掩饰的期盼，一句‘谢谢’就那么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不过很快张景澄就又补充了句‘不过， 我吃饱了’。
张景澄走到沙发旁抱起小白上了楼。张子健手里还举着那只螃蟹。
老爷子咳了一声说：“给我吧，别浪费了。”张子健连忙把那螃蟹递给了老爷子。
祖师爷默默看着这爷儿仨， 想起自己家那个儿子，心里不由暗暗也叹了口气。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生而不养的爹们甚至没资格对儿子们说这句话。
张景澄洗漱完后，趴在床上继续跟那几人群聊，看他们都在关心小白，就说‘小白的妖丹有些不稳，他现在还没找出原因，不过一会儿回帝都，可以把它抱过去，大家一起给看看。’
又聊了一会儿，他就收拾了东西，再度下楼。底下那几位果然已经吃完饭，张景澄和他爷爷打了声招呼，就想走，张子健却追出来，硬是给他包里塞了好几个饭盒。
对此，张景澄啥也没说，抱着小白用无垠的飞天术回帝都了。
他走后，张子健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就听张老爷子在身后笑了声，说：“二十年前就该干的事偏要拖到今天，你不发愁谁发愁啊！”
“爸！”张子健想让老爷子少说两句，最近被这老头儿看了太多笑话，好似他老人家还看上瘾了。
老爷子笑骂：“早跟你说过，你偏不听。现在说两句怎么了？你这混小子，哼，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就是活该！”
“是是是！”张子健觉得最近在家里自己越来越没地位了，对小的他是亏欠，对这老的他是愧疚。唉，活该就活该吧，谁让这是自己亲爹呢，得孝顺着呀。
……
要说灵力恢复后对张景澄来说什么最方便，那还真要数这飞天术了。现在想去哪儿跺跺脚就行，简直不要太方便，火车票、机票什么的全省了，且速度还更快。张景澄选的落脚处是安全局，结果才站稳，二楼一间窗户就推开了，一人趴在窗台上冲他挥手，竟然是下班还没回家的钟免？！
“你怎么还没走？”张景澄边往办公楼走边昂头问。
“替我姐值个班。”钟免笑嘻嘻道，他肩膀上还露着一个胖娃娃的脑袋，正是他那便宜儿子鬼童子。
‘哦，’张景澄心想，琦姐这是男朋友又来接了吧，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他代班，如今放着钟免这个亲弟弟自然使唤得更加理所当然，便笑了笑，说：“那你有口福了。”
片刻后，二楼某间办公室传出钟免一声赞叹，“张景澄你可以啊，你们西山这螃蟹也尼玛太好吃了！诶，你怎么不吃？快陪哥一起吃！”
钟免边吃还边往微信群里发图片，引得三哥嗷嗷又叫起来‘夜里放毒，不厚道啊你们’！
萨局是闻着香味儿过来的，他跟张景澄说：“葛术云今天来了，我让他跟你们几个再去趟汉城……”
张景澄听他说完，想了想道：“巫彭爆魂后没两天小白就蔫了，我觉着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联系。”
“什么联系？”萨局慢悠悠剥着一只吓。
“总觉着，这些都不是偶然，是人为。而且对手可能还挺强的，说不定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毕竟之前小白被巫彭他们抽走的魂魄还是灵力是融到了鸦鱼的魂魄里。巫彭估计是用鸦鱼养了一段时间这魂灵，等融合得差不多，才又抽出来给了这个时空的商均。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反制小白和巫彭，那这个人除了商均，我还没想出还能有谁？”
“去看看吧，”萨局边嚼着虾边抽纸擦手，“我已经把这次的任务又申请了S级，你们要是完成的漂亮，该有的奖金一分不少！”说着两根食指横竖一交，比了个十。
张景澄双眼立刻亮了，和钟免对视一眼，立刻露出了小狐狸崽子般的笑容。
这次去汉城既是出公差又有队友，张景澄倒没有再独自飞天遁走，而是跟着队伍再次坐上了去汉城的高铁。
小白全程窝在张景澄怀里睡觉，乖得不像话。短短地几个小时就成功捕获了同车厢萌宠控们的小心肝，好几个人站在张景澄他们座位旁边跟他交流宠物经，不过最终都成了被三哥科普。
张景澄乐得清闲，他哪儿懂什么养狗，小白从来都是自生自灭式散养来着。
汉城公安局那边听说张景澄他们要来，都争抢着要来接站，可见当初建立的革1命1友谊还是很深厚的。听说那些家伙还抽了签儿，最后张启正科长意外爆冷，成了天选之子，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张科长接到人，第一句话就是：“走吧各位，咱们先去吃个饭，给你们接风洗尘！”他这么敞亮，弄得那几人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于是，张科长如愿以偿请了安全局的同事们吃了饭。这期间几人也交流了一下各方情况，当听说老刘进了重症监护，都有些诧异。
三哥说：“那老爷子这也是没办法，毕竟活人跟鬼差结了契，风险还是挺高的。尤其是他这事吧，虽说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到底也损了阴德，如今这样，唉，怎么说呢……”
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话尽管三哥没说出来，可在场的谁听不出来？现在只是活着受病痛折磨，若是横死的，那就算是死后魂魄也得到地府受其他的折磨。造了孽，早晚都是要还的！
葛术云道：“这世上，因果才是个大闭环，没有什么能逃得过这个守恒定律。”
“不错，”张景澄也说，“所以咱们这次来，就是要把被那七巫搅乱的乾坤归位，让因果正常轮回。”
“这事儿难免还要张科长你们帮忙啊，”三哥笑道，“我看那些公园的领导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如今疫情过去了，这沟通恐怕更难了吧？”
“嗨，”张科长豪气一挥手，说：“赵所长早想到了，昨天就把流程都走完了，这次啊，保证他们也得全力配合咱们！”
这次出公差，照旧是住汉城公安局的宿舍。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几人到时，毫无意外地赶上了赵所长率领小年轻们在加班，一行人互相打过招呼，赵所长就让他们先回宿舍休息。小李警官还特意透露，明天他也会跟他们一起去，问他们准备几点出发。不仅如此，他还扯开衣领，让三哥给他看看他新求的护身符怎么样，把三哥逗得哈哈大笑。
张景澄一听，直接要了小李微信，把他也拉进了群里。行动时间依旧是早上五点出发，这样大家便于沟通。
到底是初夏季节，五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小李开着车依旧是走得公园提前预留的通道，开到八宝河岸边的时候，正好过去了一小时。
几人站在岸边，看着对面那片树林，想起当初哮天英勇救小白的一幕，至今仍感慨万千。原本小白一只窝在张景澄怀里，这时却突然抬起头，盯着水面喉咙里发出了噜噜地警告声。
“水里有东西。”钟免抽出斩妖刀，刀身未动。可等他把刀插入水面，刀柄竟然轻轻震了两下，看来是真有东西了。
然而张景澄却说：“我记得你上次测过，这河里并没有原生妖怪。现在怎么会突然有了呢？”
葛术云道：“要么之前被阵法遮住了，要么就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这河里的某些水族得了机缘，化了妖。”
“那得多大的机缘，才能让原本普普通通的水族突然有了妖力啊，这东西可不简单啊”张景澄边说边低笑起来。
钟免给了他后背一巴掌，道：“兜个屁圈子，你就直接说商均不就得了！”
“他是商均吗？”张景澄盯着河面，“别侮辱商均啊，兄弟。”
这时，小李警官打开后备箱，招呼几人过去，说：“来来来，都过来，看看赵所长特意给咱们准备的新装备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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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番外篇（三）
后备箱里是几套崭新的潜水服， 带有压力调节和防鱼氧气制造机，关键是还带有一个加速喷气设备。这个说白了，不想游了， 开启喷气加速也照样可以冲， 相当于汽车的发动机。
厉害了！这可比当初在昆城雪原那次，秋家提供的潜水设备高级多了。小李警官嘿嘿一笑说：“那可不，这是咱们赵所特意要来的，特种部队专供， 外面买不到， 绝对高端货！”
众人一看这个设备，全都双眼放光， 迫不及待换了起来。
小李边换边为众人解释怎么使用这些功能，之后又盯着几人在岸上练习了几遍，这才陆续下水。可见小李这次也是做足了功课。
刚才钟免的斩妖刀已测出这水下有妖， 从斩妖刀的震幅来看， 这妖的妖力应该不强。虽说如此，众人也没有掉以轻心，依旧是严阵以待地慢慢下潜。
这河看着不深， 真正下水才发现河底有一道裂痕，形状与雪原赛场那冰湖里的缝隙极其相似，是一只眼睛的形状。不同的是，这里的河水没有被吸入这只‘眼’里， 而是保持了一个正常的水压。
众人默契地游向这个裂缝， 离得近了也就看清了那裂隙中有一团白亮的光团，那光的亮度不及张景澄几人头顶的探照灯， 但河底光线本就弱，因此几人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它。此时这光团正飘飘忽忽地往外游走， 突然迎面遇见五个比它更亮的物体，好似受到惊吓般，哧溜又钻回了裂隙里。
世上还有胆子这么小的妖怪吗？张景澄边琢磨着，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那个光团就像是发现了后面有人在追它，立刻也提了速。且光波一晃一晃的，就像是边跑边回头看一样。虽还没有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张景澄却也能想象出这小妖的惊恐之态。
张景澄正要再度提速，身旁突然快速掠过一道黑红的影，那影子的速度极快好似水的阻力对他没一点儿影响，等张景澄定睛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鬼童子。
这小子对抓那光团好似格外感兴趣，张景澄就从来没见他干劲儿这么足过。果然，功夫不负有心的鬼童子，在一番穷追猛打锲而不舍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抓住了那团光，并在抱住的瞬间于水中转了好几圈儿，带起数串水泡。
看来这小子是开心极了。
鬼童子抱着那团光回头找钟免，众人这才看清那竟然是只胖乖鱼，类似河豚，却是八宝河特产。此时，这玩意儿在鬼童子的鬼爪挟持下瑟瑟发抖，细听还能听见小声地求饶，只是声音太低，众人又在水里，只听到几句‘不要吃我啊，我有毒啊’之类的。
张景澄给钟免打手势，示意大家继续前行，找到出口，上岸再说。
事实证明，这条裂隙比雪原那条要深且长，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而且，越往前，周围的水温越凉，光线越暗，人在里面游动，若没有探照灯真如身坠无间地狱，幽闭且看不到一丝希望。
可这几个人还在前行，大概因为他们肩负使命，不容退缩。
终于，这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束光，那光一开始只是一个晃动的小点儿，随着靠近渐渐能够看清那是一个类似井口般的圆洞。大概因为这几人靠近，水面在晃动，水面之上的景色也因此看不清楚，只大约看到一片映下来的七彩斑驳。
洞口只供一人出入，几人在水下互相打个手势，决定由张景澄第一个上去。这几乎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毕竟现在这几人之中论修为，张景澄绝对稳坐第一了。
张景澄钻出水面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片刻——这虽然是个山洞，却布满了七彩石，看四周这布置好似是一座镶嵌在山腹中的宫殿。只不过，这座宫殿全部是由七彩石建造而成的。
张景澄所处的这处也不是井口，而是一座七彩石假山下的小圆潭，假山大概只有半人高，做工十分精巧，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放出灵丝，没有探查到可疑之处，张景澄手伸入水下，给那几人比了个V。几人陆续爬上来，反应都跟张景澄差不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尤其是小李警官，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七彩石，简直新奇得不得了。
这时，众人总算听清了那胖乖鱼妖的呐喊，“我要挂了，啊，我要挂了！水，水水！”
把它再放回水里是不可能的，张景澄拿出石叶刀，以灵丝调动冰麒麟那一叶，做出了一个水盆状的灵气盆，又抽出一根灵丝将胖乖鱼妖捆了直接扔进了盆儿里——
胖乖鱼妖：“哇～～”舒服得打了个滚儿。
众人：“……”
胖乖鱼妖：“我要挂了，我要挂了，我又要挂了！啊——”
“别演了，”张景澄道，“说点儿正经的，这是哪儿？”
“龙宫。”胖乖鱼妖缩在灵气盆的一角，鼓着它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什么？！”小李一听龙宫立刻凑了过来，又因忌惮妖物不敢靠得太近，嗓门却不小，问：“龙宫不是应该在海底吗？！”
胖乖鱼妖脑袋瞬间甩成了拨浪鼓，边甩边说：“海底的龙宫是海底的，这里的龙宫是这里的，住得人不一样啊不一样！”
“这里住得是谁？”钟免问。
“公主啊，”身上的灵丝一紧，胖乖鱼被勒得叽叫一声，又泪眼汪汪地看向张景澄，哆嗦道：“这里是宗穆公主的寝殿，是阿咪东索为公主殿下建造的，他们成亲后一直住在这里……”
“哦，”张景澄说，“那现在我们就是在牛心山里了？”
胖乖鱼妖连连点头，怕张景澄再勒它，还主动补充，“后来就住了别人。”
“那人现在在哪儿？”葛术云追问。
胖乖鱼刚要张嘴，突然鱼眼一番，挺了鱼尾，吐出一串气泡后，没气儿了。
张景澄撤回石叶刀，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嚎啕大哭。就见鬼童子蹲在地上，抱着胖乖鱼妖的尸身，哭得那叫一个委屈，边哭还边望着钟免喊‘爹爹！死了！’，气得钟免跳脚自证‘你老子我活得很好’！鬼童子却只顾嚎啕，小胖手扒着鱼鳍，那哭出的一圈圈声波，简直肉眼可见，那气势好似分分钟要把这龙宫的顶儿给掀了。
“尼玛，这怎么办？我不会哄孩子啊！！”钟免边捂着耳朵，边急得去看张景澄。张景澄说：“看我也没用，我也不会哄孩子啊？”他看了眼傻眼一样的小李，最后对葛术云说：“葛叔，要不你试试？”
葛术云说：“我觉得他应该是把这胖鱼当成了玩具吧？我儿子小时候也这样过，爱把我抓回来的妖怪当玩具玩儿。”
小李：出生在天师世家的小孩儿，连爱好都这么与众不同！牛X！
葛术云蹲到鬼童子面前，扯了下鱼尾巴没扯动，只好哄骗，道：“这只都死了，你还抱着他干嘛？等会儿，让你爹给你抓只更大的，好不好？”
“更大的？”鬼童子果然不哭了，抽抽搭搭地看看葛术云又看看钟免，最后问了句“那我想要能骑上那么大的！有吗？”
钟免立刻亲身演示什么叫不负责任的家长，骗他的鬼儿子，说：“有有有，不就是条鱼吗？要多少有多少！”
鬼童子却还是又看了看怀里这一只，最后依依不舍地松了手，终于爬回了钟免肩膀上，偷偷抹眼泪去了。
魔音消除，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葛术云问张景澄，“你刚才想说什么？”
张景澄：“这鱼妖显然是被赋予了妖力，刚刚它说到关键处，妖力就被抽走了，看来这位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吧。不过，我刚才没能探查出他在哪儿，这份隐匿气息的能力不容忽视啊。”
“那现在怎么办？”三哥看了一圈，却了觉察出此处风水绝佳，也没看出什么别的。
张景澄看着眼前这精巧的假山，说：“咱们先逛逛吧。”
这也是眼下唯一能干的，于是葛术云拿出算盘，三哥跟着他拿出罗盘，小李攥紧张景澄给他的一把符咒，钟免抽出斩妖刀，张景澄手握石叶刀，刀叶转起，灵丝四散而出，再次探查。
这个地下宫殿竟然不似想象中那般庞大，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好似都是以精巧为主，几人转了没有二十分钟竟然就转完了。
再次回到那个假山前，圆潭的水面已恢复如镜，张景澄望着那水面出了一会神，突然笑了起来。这可把几个哥哥给吓懵了，连忙问他怎么了。
张景澄没说话，而是指着那水面示意众人看——
此时水面如镜，映着几人的影子，同时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头顶的七彩石。除此之外，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一些隐隐约约的明暗纹路，这些纹路就好似你照镜子时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些倒映在自己瞳仁之中的背景的暗影。
这一发现，令几人心惊同时也更加疑惑——张景澄到底在笑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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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番外篇（四）
张景澄说：“我们被关进了模型里。”
“什么？”钟免和小李异口同声， “什么意思？关进模型？！”
葛术云和三哥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就听三哥说：“我倒是在之前的一些老书上看到过一种阵法， 叫玲珑棋局， 据说创这个阵的是幽冥界的一位鬼王，他这棋局可纳天地，也可仅收录一域，进局者如棋盘上的棋子， 设局人则如观棋之人， 高下大小立分。”
“是这个意思。不过，咱们应该不在玲珑棋局内， 就是在一个类似沙盘的模型内。”张景澄说完，指着四周的七彩石，补充：“这些只是个琉璃罩子， 不然这里无火无夜明珠无日光哪里就能这么亮了？还有啊， 你们不觉得头顶那片阴影很像一个俯瞰咱们的人形吗？”
经他这一说，几人这才恍然，难怪刚才张景澄指头顶让他们看， 原来指得是这片阴影啊。
小李警官担忧地说：‘如果像你说的，那岂不是咱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外面那位都了如指掌？’
“是呀，”张景澄说着又笑了笑， “我就是在想这位宁愿以这么麻烦的方式把咱们放进来， 都不对咱们出手，他到底在忌惮什么？”
“或许不是忌惮呢？”钟免说， “没准就是试探试探咱们的实力？”
葛术云道：“不会是担心你身上还带着阿帝大神吧？”
三哥道：“你们不是还认识那个叫肩吾的山神么，说不准人家这里的山神也认识， 互相之间通通气儿什么的，就不动手了呗！”
“等等，”张景澄突然看向三哥，说：“你刚刚说这里的山神？你们还记得那胖鱼妖说这个地方是龙宫吧，”见几人点头，张景澄继续道：“如果龙宫是阿咪东索山神给他妻子修建的宫殿，后来真被别人给抢占了，那我可能就明白为什么咱们会被放进这个模型里了。还有外面这人可能真就是山神。”
“小张详细说说。”葛术云催了句。
张景澄：“山神可能是想让咱们帮他把那只鸠占鹊巢的‘鸟’给赶走，让咱们提前熟悉熟悉地形。”
“还能这样儿？”钟免、小李简直觉得张景澄在开脑洞。然而就在几人疑惑不定时，头顶传来一声长叹，脚下的地面晃了下，只不过眨眼间周围的景象就变了，哪里还有七彩石宫殿？他们身处的不过一个溶洞。
溶洞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洞底的墙壁上雕刻着两尊石像，石像高大，此时石像脚上坐着一人，那人身穿七彩袍，须发皆是七彩，眉毛很长，耷拉到了嘴角，皮肤黝黑，看着像是位老者，然而一开口却是一把童音，透着一股奇妙的违和感。
钟免的斩妖刀颤抖得厉害，说明眼前这物妖力足够强。
这貌老音童的妖精却开口了，道：“几位不要惊慌，我本是七彩殿中一块石头，近日才得缘化形，和那胖鱼妖一样，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几位既知我的用意，就请帮我们这个忙，就算事成之后，我被打回原形，只要七彩殿恢复如初，这山中万灵都会感念各位的恩德。”
“这么说七彩殿果然被鸠占鹊巢了？”钟免问，
七彩石头精点点头，道：“八宝山内的七彩殿，本是祁连圣迹，也是龙族公主和山神大人魂魄安息之所，如今——山中万灵大半元神被吞，再这样下去，整座山就要枯了，万灵灭，山亦无魂，没有生机如何滋养这方水土，怕是要出大乱子。山神大人和公主当年以自身血肉封住的海关恐怕也会因此二度大开，到时候必然又要重复当年那等山不山、水不水，天地混淆的局面，真到了那时候，恐怕这世间万物都要受到牵连。还望几位施以援手！”
这话说到最后，七彩石头精的目光基本就全落到了张景澄身上，这**裸滴暗示意味儿，弄得张景澄没来由一阵心烦。
不用问他也猜到了，这尼玛肯定又是天道给他安排的那什么五千年劫难里的一件吧？！这个月加上这件，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毁天灭地的事件已经是第七回了，张景澄已经心累到不想说话。
这七彩石头精就差明说了，其它几人又都多少知道内幕，此时全都看向张景澄。
唯一不知情的小李警官：“？？？”
张景澄：“带路吧。”
七彩石头精身形一晃，化为了一块鹅蛋大小的七彩石，骨碌碌往溶洞一侧滚去。它在一道半人宽的缝隙前停住，似乎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等那几人走近，才又骨碌往前滚了下，之后它缓缓亮起来，照亮了这缝隙中的情景——地面仿佛是由打磨过的贝壳铺就，墙壁和顶长着见光即亮的花草，有人通过，柔软的花枝和草叶会自动让路，这景象奇特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好。
人在这条缝隙中穿行，心灵仿佛都被净化了一样。小李警官从这条缝隙里出来后，竟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问他怎么回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葛术云说：“陇川当地有个说法，八宝又叫八吉祥。是由八种识智，眼、耳、鼻、音、心、身、意、藏所感悟而显现出来的。他这个情况，怕是触动了机缘。”
小李眼泪哗哗流，一听这话，边摸眼泪边追问：“那是不是说我也有机会当天师啊？”
“噗，”钟免喷笑，又连忙忍住，绷着脸给小李解释，“葛叔说的八吉祥是佛法，我们天师属于道法，跨科儿啦！”
小李还在抹眼泪，不死心道：“那我当和尚就不能捉妖怪么？”
张景澄说：‘也能，不过那叫法修，跟我们修炼的途径不同，功能倒是都可以捉妖。’
三哥见小李眼见要被那俩坏小子给绕进去了，连忙拉住他，劝道：“你一个好好小伙子，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当和尚！不然你父母怎么办？赵所长痛失爱将也不能干啊！！你听哥哥的话，别被那俩坏小子给忽悠了！”
小李连忙点点头，脑袋清醒了一点。往前一看，好么，那俩刚才忽悠他的家伙此时已经跑前面凑头说小话儿去了。
钟免：“你刚才有没有在那缝隙里看见什么？”
张景澄：“嗯，小时候的一些事。别问我，心情不好。”
“哦，我还以为就我看见了呢，”钟免说着还往后看了小李一眼，“估计大家都看见了过去最惨的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些事吧，不过咱们可能都没有小李惨，你看他哭得。关键是，他出了那裂缝都不知道为啥哭，太惨了！”
张景澄：“他身上有佛性才会不记得，佛祖不舍得他受苦吧。像咱们这种已经入了道门的，就没这待遇了。”
“啊？怎么这样啊？”钟免刚才还同情小李，但被张景澄这么一解释，瞬间觉得自己比小李惨多了，他现在满脑子还都是第一次跟他爸捉妖被吓得尿了裤子以及走后门成功前那四十次惨不忍睹地考试经历，这后劲儿还特大，放电影一样，在脑袋里无限循环。
七彩石在前面引路，众人这才发现，这个山腹中的空间极大，他们一路穿过缝隙，跨过河流，绕出石林，终于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这次是真正的七彩石宫殿，只不过这座宫殿四面环水，水是青灰色，里面成群的胖乖鱼争相跳跃，像是一盏盏跃动的灯，那场面到有几分壮观。
众人巡视一番，发现唯一通过去的那座玉桥已经折了，只护城河两岸各剩了不到一米的桥面。
看来又要潜水了。几人正要下水，被张景澄拉了一把，顺着他的手指，他们看到，不知何时，那宫殿内冒出了一股黑气。那黑气巨蛇般飘荡在宫殿上空，时而盘踞，时而飞蹿。
张景澄说：“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先过去看看。”说着一跺脚，人就在几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小李：“！！！”我去，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张景澄竟然就学会了飞天遁地术吗？果然，想捉妖还是要当天师！不过，如果当和尚能学会‘瞬间移动’什么的，那也可以的，像老孙啊、二师兄啊，三师弟那种的……呵呵呵！
……
张景澄直接落在了七彩殿最高的那处殿脊上，他刚站稳，那股黑气就直扑他而来。石叶刀瞬间化为风轮挡在他身前，扑来的黑气撞上风轮就像被扔进榨汁机的蔬菜水果顷刻粉碎，噗噗簌簌地落到殿顶上，化为一滩滩沾水棉花样的绵软之物。
张景澄见那玩意好似不甘心，还在蠕动，便甩出数道灵咒，一时间房顶上四处响起烤肉一样的滋滋声，‘黑棉花’遇灵咒即化成了水，最终只留下一粒粒黄豆大小的白色晶体。张景澄弯腰捡起一颗，问体内的无垠，“这是海盐吗？”
无垠：“是。”
“那看来，我猜得应该没错了。”张景澄说，“你要亲自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帝：好想我的徒弟们啊～
钟免：我觉得你想得是徒弟们供奉的美食。
张景澄：你真相了。


第83章 番外篇（五）
“能不上就不上吧。”无垠其实想说， ‘你不要又想偷懒啊，这是你的劫’。可他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种话不敢轻易说出来， 因为上次这么说之后， 张景澄直接问他要‘天道’的联系方式，说自己要罢工。天道当然没有联系方式，但张景澄随时想罢工这个想法也相当恐怖。他如果真罢工了，无垠不但没地方待了， 还要面临五千年劫难一次性考验， 这个强度一个弄不好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就算是无垠魂魄俱全、身体康健时也不一定扛得住，更何况现在只是一缕幽魂了。
因此， 被张景澄这个小狐狸崽子反将一军的无垠大大其实很无奈。他觉着他还是太淳朴了，不然，他怎么老有种自己已经沦为了张景澄的渡劫外挂的错觉？！
张景澄说：‘那要不咱俩分个工， 一会儿你负责打， 我负责鞠魂，我得把小白当初被抽走的东西找回来，看看是什么， 不然它一直这么病蔫蔫的也不是事儿啊。’
无垠：“……”我其实只是苦力吧？外挂都是好听的了。我还不如白邈待遇高呢，让我去哭会儿，不要拦我！
张景澄收拾了那股黑烟，才要跳下殿顶， 脚下就晃了两晃。紧接着一股更浓的黑烟突突突地自大殿门口冒出来， 很快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鬼面，鬼面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儿， 盯上了蹲在殿顶的张景澄。
它似乎是不想给张景澄任何反应的机会，瞬间扑向殿檐， 就在这时自张景澄心**出一道白色的光，光芒炸眼，与黑烟鬼面相撞竟化成一个龙头张口将黑面吞了下去，之后还自龙鼻中喷出两道灰雾。
张景澄淡定地跳下殿檐，可他才落地，大殿门口又冲出来一物，依旧是直奔他而来。而张景澄竟也面不改色地抬脚就往大殿门口走，好像面前这只凶神恶煞体型堪比越野车的黄金大牛不存在，那脚步要多从容就有多从容。
事实上，张景澄会如此行事，很大一部分的底气来自于他很清楚，无垠不会让这种妖邪之物伤到自己，毕竟对无垠来说，自己相当于是他的‘公寓’。张景澄觉着吧，你都把我当公寓住了，那不交点儿房租像话吗？上古大神还是龙王的儿子，在人间白女票人间小天师，这传出去好听还是好‘吃’？
果然，那大金牛凶猛地冲过来，眼见还有五米就撞到张景澄了，一张白光织成的光丝网再次从张景澄的胸口喷出，成功将大金牛网住后，迅速将其瓦解，变为地上一滩滩金黄色的液体，蒸汽散尽后，地上只留了几张薄薄的金箔。
张景澄弯腰将那几张金箔捡起来，用符纸包住，咂舌感慨，“你们龙族都是财主。”
无垠：“……”
大概是接连两次攻击无效，殿里那位好似怒了，张景澄才走到大殿门口，就听见一声愤怒的咆哮，紧接着由里至外传来阵阵沙沙声，类似铁皮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张景澄脚步没停，心口的白光自然也没收，几乎在那沙沙声响起的同时，它便再次变化形态，成了贴着地面化为一把白色光铲，将已经爬到门前的那一层挥舞着巨大钳子的海螃蟹给掀飞了出去。密密麻麻的海螃蟹壳上都长着钢钉一样的倒刺，蟹壳硬得好似铁皮，却在碰到光铲的瞬间如被烫爆的气球炸出一堆黄灿灿的液体。最终，它们和黄金牛一样化为了片片金箔随风飘到殿内角落。
如果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大殿正中椅子上的庞然大物，张景澄很想把这一地金箔都捡起来。
张景澄边惋惜，边感慨，这座七彩石建造的宫殿与通体金黄的龙还是配啊。如果那条龙此刻没有冲他凶狠地吐口水，张景澄说不定会忍不住拿手机跟它合个影呢。
龙吐人言，正在怒吼：“愚蠢的人族，凭你也妄想入住这座宫殿？！”
“等等，”张景澄纳闷道，“谁跟你说我要这宫殿了？情报错了吧，龙巨巨？”
金龙：“？？”不要这宫殿你来这儿干嘛？龙巨巨是什么鬼？
见金龙不说话，戒备地盯着自己，张景澄笑道：“我来是想问巫彭是不是你杀的？”
“那个家伙心术不正！”金龙一副理所当然，神情傲慢道：“就算他将我孵化于我有恩，但他企图用当初注入我魂魄内的那些残片控制我，毁天灭地，本尊自然不能容他！”
哦，这果然像是巫彭会干的事。不过，孵化？张景澄仔细一想，再看金龙时，脸上不自觉就浮现了那副笑眯眯的‘面具’，就听他突然问了句所有怪蜀黍们最经典的台词，‘敢问仙尊几岁啦？’
金龙：“本尊在壳里已满万岁，至今日已万岁又零一百零三天！”神情倨傲，满目自豪。
张景澄：原来是个出生刚满百天的小龙崽。
无垠：……，为什么他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张景澄对金龙说：“仙尊喜欢这宫殿吗？”
金龙盘住椅子的巨大身躯不自觉收紧，戒备更甚之前，“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果然还是要打这宫殿的主意？！！”
“不是，”张景澄差点笑出声，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说，“我看仙尊你好像很喜欢这把椅子，想提醒仙尊可以化出人形坐上去，总比这样盘着要舒服！还有化形成人后，你还可以在这宫殿里漫步，这宫殿的后花园有个水池还有假山，景色着实不错！”
金龙眼中闪过憧憬，又立刻浮现一丝失落，说：“我还不会。只能先这样盘着。”
张景澄循循善诱：“其实我有个朋友也是龙族，你刚才跟他交过手应该感觉到了吧？”
无垠：喂喂喂！！
张景澄：“我可以让他教你啊，不知你愿不愿意？”
金龙双眼放光，“真的吗？我愿意！！”
无垠：你龙族的傲娇呢，你的威严呢？你刚才不是还骂人族愚蠢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么轻易就上了这人族的档！唉，我龙族后继无龙啊！
张景澄故作为难道：“但是会有很多劫难啊，我怕你扛不住！”
金龙：“你敢看不起龙族？！”
“不是，”张景澄说，“我哪儿敢啊，我是真担心你！”
金龙傲气道：“收起你那多余的担心！快把我的前辈还给我！”
张景澄狡黠一笑：“好。”
无垠：喂！等等啊——
张景澄闭上眼，默念了一串咒语，一串金色的咒文随着他的颂念，自他的指尖流出，在空中盘旋着淌进他的心口。那一刻一道白色的咒印在他额间浮现，白光自此射出，直击金龙眉心。
出生刚满百天的小金龙瞬间瞪圆眼，随即浑身震了三颤，竟慢慢合上双眸，软绵绵地自椅子上摔了下来。倒地的那一刻，整座七彩石宫殿都被砸得一抖，张景澄也在这时睁开了眼。
他拉开潜水服，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本金光灿灿的书，那是阿帝留给他的通灵门秘术，翻到刚才他念地那个咒的那一页，确认自己没有念错，松了口气。等了片刻后，见金龙动也不动，忙又在那书上番了几页，找到一个阵法，就地施展起来。
蓝色的阵法浮现在七彩石的地面上，刚好就在金龙身1下，阵法催动后，金龙的庞大身躯也一点点地缩小，最终随着阵法的消失，刚才的庞然大物化为了一个闭目侧躺的男子——
他一身金色铠甲，五官极为俊美，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之间生着一对白色的鹿角。
张景澄抬手抹了把汗，刚松口气儿，那男子就睁开了眼，他一见张景澄就腾地坐起来，没给张景澄反应的机会抬手就掐住了张景澄的脖子。
张景澄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故作讨好地说：“无垠巨巨咱们有话好商量啊，你才恢复，不宜动怒，不宜动怒啊！”
无垠叹了口气，松开张景澄。
张景澄连忙爬起来，退开三步，立刻义正言辞地道：“冤有头债有主，事实证明天道的坚持是有意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雷声响了，巨巨你做好渡劫的准备吧，我就先告辞了！保重！”
“你给我等会儿！”无垠活了好几万年，难得发了一次火儿。
“啊？”张景澄回身，随即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巨巨你快把小白被抽走的东西还给我吧？”边说边向无垠伸出了手。
无垠：我当初真的是瞎了，才会觉得五千年后这届转世可爱！！
见无垠不说话，张景澄还催：“巨巨？！你快点啊，一会儿雷劫下来，我会被连累的！好歹给你当了那么久的‘公寓’，你不能有了宫殿就一点儿旧情也不念了啊，你说是不是？！”
这什么跟什么啊？无垠无语地盯了张景澄一会儿，见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其他话要说了，只好无奈地自己来了，“那个，”无垠努力酝酿了一下情绪，最后还是没崩住，怒道：“以后跟人告别记得要郑重一点，扭身就走，太失礼了！”
“啊？”张景澄愣了下，马上顺坡下，道：“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大神快点给我吧！”
无垠不情不愿地张口手掌，手心里托着一枚元宵大小的白色灵团，只是与之前被张景澄接收的那些灵团不同，这枚团子的中心有一颗红豆大小的桔红色。
无垠说这桔红色是小白用灵脉中一半的生机护住的妖元，看来金龙最后没有被巫彭完全控制跟这妖元密不可分。而现在妖元还给白邈后，无垠正好取而代之，成了金龙的新元神。龙躯龙元，时隔万年终于再次融合，神龙归位，乾坤终定。
张景澄小心地将那桔心灵团收进魂瓶内。这次长了记性，对无垠郑重道：“祝大神渡劫成功，早日回归仙位！”
无垠脸色稍霁，点点头，道句‘保重’，身影一晃，消失在张景澄面前。
牛心山外。此时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轰，乌云之中偶尔可见金光灿灿，好似一条巨龙正盘踞在云层之中，承受万道闪电束缚，为天下黎民挡住那滚滚而来的惊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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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番外篇（六）
无垠消失后， 张景澄翻出一只锁妖囊，将地上的那些海螃蟹化作的金箔一张张捡起来，顺便检查这宫殿里还有没有巫彭之前留下的阵法。整座宫殿里， 倒确实没有什么阵法了， 不过在后院假山的水潭前，倒是发现了一个被摧毁得稀巴烂的祭坛，看来小金龙脾气挺大，不但不甘心被巫彭摆布， 还把他企图颠倒乾坤的祭坛给毁了。
张景澄暗自赞叹， 真是条正义的小金龙啊！
确认完毕，张景澄本打算回护城河找那几位汇合， 还没出宫殿大门，就听见了那几人的说话声——
“你这鬼儿子可真了不得，怎么就一下那么准， 顺便一抓就是头鱼呢？”三哥的声音。
钟免：“估计是看个头吧， 这鱼比别的鱼大好多啊，一看就是领导……吧？”
葛术云、小李：“……”
在几人前面，鬼童子抱着一条比他身高还高出一个头的胖乖鱼哼哧哼哧地往宫殿里跑。那鱼跟之前那只的情况差不多， 一离开水就喊自己要挂了，鬼童子着急找张景澄，想让张景澄做个大灵盆给他养鱼。
正巧张景澄到了宫殿门口，鬼童子一眼看见他， 不但眼睛亮了就连头上那三根小辫子都竖得更直了， 抱着他的鱼迈开小短腿朝张景澄飞速冲过去——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头顶哗啦啦落下一阵碎石，一阵咯嘣的脆裂声后， 整个宫殿上方的山壁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道金色光柱从裂缝中照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团冒着白烟的不明物体。
那东西坠落的速度极快，好似陨石般‘砰’地一声砸到裂缝边缘，又扬起一阵碎石烟尘。沙沙地落石中混合着几人抑制不住的咳嗽。
张景澄原本眯着眼观察，待看到那玩儿意直冲他砸来，连忙闪身躲开，也正是因这一躲导致之后的局面陷入了尴尬而不可收拾的境地——
“哇呜！！！”鬼童子大哭。
“哇哇！！”陌生儿童的嚎哭声。
烟尘终于散开，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宫殿门前鬼童子一手拽着个穿金色肚兜的小娃娃的肚兜，一手拽着被这个金肚兜小娃娃坐在屁股底下好似已经断气翻了白眼的胖乖鱼尾，边哭边回头冲钟免喊：“爹爹，我的鱼！！呜呜呜！！”
而那个被鬼童子拽着金肚兜的白瓷娃娃，则是死命抱着企图逃窜的张景澄裤腿，大哭着喊：“爹爹，你不要丢下我！！”
“我靠！”三哥和小李几乎异口同声。
而见识过一次相似场景的葛术云，只觉得哭笑不得。心想张景澄这是什么运气？！上次侥幸逃过了养鬼童，这次就来了个天降龙子，还真是命中注定的大机缘啊。
然而，张景澄还在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一本正经地跟抱住他大腿不放的金肚兜小屁孩儿摆事实讲道理，“……我不是你爹，你看你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我没有啊……”
“哇呜呜呜！爹爹欺负我不会变身！”小龙子哭得特别委屈，已经边抹眼泪边打嗝了。
张景澄：“……”心情就像过山车，前一秒以为甩神成功，后半刻就尼玛晋级成了龙爹！这届大神太辣手了。
“那个，”张景澄话说了一半，突然被鬼童子打断，就听鬼童子冲还坐在他的鱼身上不挪屁股的小龙子大喊：“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快从我鱼身上下去！！”
小金龙抱着张景澄的裤腿，错愕地回头看他，打了个哭隔，好似一时间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张景澄额角青筋爆起，抬眼看钟免。
钟免连忙道：“我可从来没教过鬼童这种话。”
张景澄低头看向小金龙，小家伙已经抬起了小屁股，鬼童子把鱼抱走，小金龙委屈地把脸贴在了张景澄大腿上，默默掉金豆子。
张景澄：“……”
鬼童子委屈地把鱼放到钟免脚边，哇哇大哭。
钟免：“……”
“你先别哭了，你跟我说实话，刚才那话你哪儿学来的？”钟免蹲在鬼童子面前，神情严肃地追问。
鬼童子边抹眼泪边打哭隔边说：“电，电视里。呜呜，我的鱼……”
张景澄低头看看已经把他的裤子哭湿一片的小金龙，又抬头看了眼从那条被砸出的裂缝中不断掉落的雨滴，最终叹了口气，弯腰将小崽子抱起来，严肃地强调：“我不是你的亲爹，但你可以叫我，呃，张叔叔。”
小金龙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鼻子在他侧静脉处闻了闻，委委屈屈地说：“可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张景澄淡定回道：“那是因为你之前住过我的公寓。”
小金龙眨巴着眼睛，显然没听懂。张景澄也不打算再解释。过了一会儿，小金龙在他臂弯里扭了扭屁股，小胖手紧紧搂住张景澄的脖子，说：“你就是我爹爹。”
张景澄扶额，叹了口气，说：“你不要哭了，我还有正经事要做。”
小金龙拱了拱脑袋，乖乖地‘嗯’了一声。
三哥、小李、葛术云见张景澄抱着个胖小子向他们走来，终于如梦初醒，起哄道：“恭喜小张晋升奶爸！”
因小金龙银发白角，小李甚至担忧道：“他这样出去上街不会被当成妖怪吧？这头发用不用染染啊？”
张景澄：“……”语言功能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多余。
“宫殿里我检查过了，巫彭留下的阵法都已经被破了，不过咱们得请回山神和龙族公主，这个就拜托葛叔和三哥了。”张景澄边说边往河边走。
三哥问他‘你干嘛去’？
“抓条鱼。”
他把小金龙放到岸边，指着河里的那些胖乖鱼说：“你之前把人家的鱼坐死了，现在得抓一条鱼赔给人家，记得把鱼给他之前，先让他跟你道歉。你就大声告诉他，你张叔养你，知道不？”
小金龙答应得别提多乖巧了，可一转脸，他抱着鱼跑到鬼童子面前说出来的话立刻就变成了：“我爹说他会养我，还有，你得跟我道歉，不道歉你一条鱼也别想再抓了！”
鬼童子：“……”我不抓鱼，我就抢你这条！
——片刻后，
“我靠！张景澄，你快点过来啊！”钟免见两个小崽子突然打起来，他竟然拉不开，立刻回头冲张景澄大喊。
张景澄：玛丽隔壁！！熊孩子实在要命！！
五分钟后。
张景澄和钟免瘫在地上大喘气，小金龙靠在张景澄曲起的膝盖上，满脸戒备地盯着对面爬上钟免肩头的鬼童子。他们中间的空地上横着两条翻了白眼的胖乖鱼，也不知是断了气儿还是在装死。
“你们以后不许再打架了啊？”钟免喘着气说，“还有，鬼童子禁止你以后私自开电视。”
鬼童子：“那PAD和手机呢？”
“也不许！”钟免咬牙切齿。
鬼童子：“那我想要带图画的小人书，你现在就给我买！！”
小金龙回头看张景澄：“电视机是什么？PAD和手机是什么？带图画的小人书我也想要，你也给我买啊！”
张景澄：“钟免，要算账回去再算，快让你儿子闭嘴！”
小金龙摇着张景澄的膝盖，“我要，我要，你现在就给我买！”
“呵呵，”张景澄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崽子，说：“你知道以前通灵神跟我要东西我都没有一次满足过他，你一条小龙能比得过通灵神吗？”
小金龙诧异无比，说：“可是，他也没跟你叫爹爹呀？！”
张景澄：“……”你妹，无话可说！
钟免拍地狂笑。
两个小崽子，一脸懵B。
小李本来在宫殿里观摩葛术云和三哥做法，但外面实在太吵，他不得不跑出来警告他们安静点儿，这一出来后，正好被钟免拉过去吐槽，听完钟免转述后的小李直接笑喷，同情地安慰张景澄，改了句孔子名言‘天下唯女儿与儿子难养也’，获得了张景澄的白眼警告。
不过，小李是挺好奇的就问了下小龙子是怎么回事。
张景澄说：“巫彭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颗龙蛋，把商均分散在各妖物身上的魂魄都注入了这颗龙蛋里，又用他这几千年骗来的功德运道养着给孵了出来。可他估计没想到小白会把自己的妖元混在被他抽走的魂魄里，这小龙孵出来之后，巫彭不能完全操控，还被这小东西给倒打一耙，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正好有位龙子的元神住在我这里，我用他的元神换回了小白的，按理说龙魂龙体合一后渡过天劫就能归位了，可不知为什么龙子无垠好像是真的归位了，这小金龙竟然被留了下来。”
钟免说：“那可能是他尘缘未了吧，说不定你就是他未了的尘缘啊。”
“你闭嘴，”张景澄瞪他，再看看撅着屁股往他肩上爬的小金龙，长长叹了口气，烦躁道：“小白和阿帝两个加起来估计也没他一个难养，你知道哥们现在什么心情吗？”
钟免和小李全都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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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番外篇（七）
等三哥和葛术云法事做完， 整座七彩石宫殿好似都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最神奇的是头顶的裂缝和护城河的断桥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了，就连地上那两条翻白眼的胖乖鱼都弱弱地拍了拍尾巴， 发出了细软地呐喊声‘水水水， 我又要挂啦’！
鬼童子顺着钟免的后背滑下地，抱起其中一条鱼，央求张景澄：“叔叔快做灵气盆呀！”
张景澄刚拿出石叶刀，就见小金龙抬手往地上点了两下， 那两条鱼顷刻间又翻了白眼， 鬼童子的天崩地裂哭再度上演。
三哥和葛术云出来的时候不得不捂住耳朵，这鬼童子今天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张景澄提着小金龙脖子后的肚兜带严肃地教育他， “不要随便杀生，犯下杀业是要下地狱的。”
小金龙委屈极了，一边说‘他们一开始就是死物’一边抬手点了两下， 救活了那两条鱼。
张景澄：“万物自有万物道， 各有各的缘法，你不能随便插手更改，记住了吗？”
小金龙懵懂地点点头。
鱼活过来了， 鬼童子不哭了。
但哭声并没有停止，众人寻声望去，竟然是那个之前为他们引路的七彩石头精在哭。此时，他跪在护城河边， 朝着宫殿的方向边磕头边泪如泉涌， 口中念念有词，“恭迎山神、公主回宫， 恭迎山神、公主回宫……”
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直到张景澄一行人从他面前经过时，他才抹着眼泪站起来， 恭敬地给众人鞠了一躬，说：“各位要回去了吗？请随我来吧。”说完就化身为一颗七彩石，骨碌碌在前面滚动起来。
钟免感慨道：“原来每位山神都喜欢用石头给人引路啊！”
三哥说：“所以才有引路石啊。”
葛术云：“看来咱们应该是不用潜水了。”
小李：“这潜水服我还没穿着过够瘾呢。”
张景澄说：“那一会儿出去了，你跳河里再游一会儿呗。”
小李笑道：“得了吧，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交差吧。”
这日几人出了牛心山，回到汉城公安局，因为带回了小金龙，瞬间在公安局引起了轰动，这可比当初小白被救回来的时候动静大多了。就像张景澄说得，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金龙，虽然是个人形，但谁都知道这绝对是非我族类，是龙，活生生的小龙人啊！！！
于是——
宝宝好可爱啊，能不能跟姐姐合个照啊？
哥哥这里有巧克力你要不要尝尝啊？
喂，张景澄，他怎么跟你叫爹啊？这真是你儿子吗？
……
后来，张景澄跟小李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决定一会儿回宿舍先把头发给他染黑！”
头发当然不用染黑，因为张景澄在阿帝给他的那本通灵门法术秘籍里发现了变身咒，这个咒看着挺复杂，可张景澄教了一遍，小金龙就学会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众人再见到‘张景澄儿子’的时候，那个银发白角金肚兜的宝宝已一去不复返，眼前的小娃娃黑发浓密，唇红齿白，水汪汪地大眼睛里藏着外人绝对发现不了的狡黠。
昨晚大家休息得都很早，因此没人注意到凌晨前后有一条新闻悄悄爬上过热搜：昆城三处地震，柴达木盆地一处盐湖陷入地下，预估经济损失近五千万！
张景澄几人也是早上接到了萨局电话，才知道了这事。外界怎么报导那是官方宣发部门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事实的真相，从安全局的角度看去却百分之九十与乾坤天地阵有关。因此萨局要求他们即刻动身去昆城将这次地震调查清楚，如果确认是七巫事件的后续，务必要将扫尾工作做到位。
几人接到指令后，自然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昆城。
三处地震的位置分别在下陷盐湖的乾、坤、离三个方向，而这个盐湖钟免和张景澄都认为几千年前很可能就是那个十巫用来复活商均的七彩湖。
神龙归位、祁连乾阵被毁后，盐湖下陷？而从昆城三处地震的方位来看，巫彭是将这个盐湖设置能了天地大阵的核心，也就是阴阳两仪所在之处。那么，正常来说，这种大阵的核心必然要放置镇物。如今盐湖虽下陷了，但这个镇物也是要找出来销毁，才算真的永绝后患。
张景澄几人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因是盐湖，正常的时候下潜都比普通湖水要难得多，更何况现在还下陷了。
站在盐湖边的高地，看着整个湖边一圈明显的裂痕，湖面的水位线也能看出明显的下降，这种情况湖底应是出现了断层，裂口应该不小，如果他们不急是可以等湖水流干的。
就在几人正在讨论是等湖水流干还是现在下潜的时候，盐湖底下又传来一声崩天巨响。水面和地面晃动得都十分厉害。
小金龙原本在张景澄肩膀上趴得好好的，这时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张景澄的脖子喊：“爹，我疼！”
“怎么了？！”不仅张景澄惊讶，其余人也都围了过来。
只见小金龙额头浮现一个红印，此刻忽隐忽现，好似正在被什么召唤似得。
“额现红心，魂不稳。这怕是要被抽魂了！！”三哥急道。
张景澄连忙结了一个固魂咒，并指贴到小金龙的额头上。他说：“湖底有东西！那东西想要小金体内的魂，可能就是……”
“猰貐？”钟免说，“异世猰貐的魂魄最后也是被巫彭给抽了出来，不过那东西咱们已经除了。咱们这边的可是一直都没露过面呢。”
“嗯，巫彭会抽猰貐的魂而不是把其他收集来的魂汇集给猰貐，就说明猰貐不是他想要的君主，或许是形象、或许是智力、又或者他可能根本操控不了，这种事他能干第一次就能干第二次，倒也不稀奇。只不过，把猰貐当成镇物来造这个天地大阵，也亏他想得出来。猰貐再怎么说也是圣物啊。”张景澄说。
葛术云道：“正因为是圣物，才最适合做这个阵，普通妖怪的妖力恐怕还撑不起来这个天地阵。现在怎么办？看样子他好像要出来了！”
“杀猰貐得用火攻，我先试着把他拉出来，你们做好准备，他出水就得猛攻。”张景澄说着把小金龙交给三哥背着，又拿出石叶刀调出五妖灵将几人护住。这才连纵几跃，跳到另一处高地，手掌下翻，只见一道灵柱自他的掌心直入湖底，然而张景澄却愣了下，微微皱眉，疑惑着将一物拉出了湖面。
不远处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我天！怎么会这样？！！”钟免叫得声音最大。
那是因为，被张景澄拉出来的这东西，离他印象中的猰貐相差甚远，除了这一副庞大的骨架，已看不出它的本来面目了。
此时，这骨架上还残留着几段咒文的残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黑色残片也正在渐渐消散。
葛术云叹息一声说：“以圣物血肉之躯，催天地大阵而动。这是把猰貐当成了这个大阵的生祭，或者说是生椿。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然而被张景澄操控着的猰貐，即使只剩下了骨架，头颅的部分也在缓缓而动，看那样子似乎是想转到三哥等人站的方向。张景澄觉得，应该是小金龙在那边，猰貐大概是感应到了自己灵魂在小金龙体内吧。
张景澄怎么可能给猰貐回魂的机会，见苗头不对，他立刻将猰貐甩到远处的空地上，之后紧跟一道龙翔之火，瞬间点燃了这副巨大的骨架，冲天的火光之中，渐渐升起金色的碎芒。
那些碎芒于半空中汇聚，渐成一团金光，一阵刺目光耀后，一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悬空俯瞰湖边众人，巨大的眼睛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张景澄身上，道：“你渡我过此劫，当是与我有缘，我魂在龙子身便留它与你了此世尘缘。”
张景澄心道，大可不必，你把它带走最好！
不知猰貐是否听见了这心声，竟是大笑数声，消息在天际。
地下的白骨此时已焚尽，一阵风来，骨灰被尽数吹进盐湖，那下陷的湖面竟然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不仅如此，湖岸边那一圈裂缝竟然也奇迹般地渐渐合拢了。此等异象，难免又引起众人一阵惊叹。
张景澄也没闲着，猰貐金光消失后，他就拨通了萨局的电话，将这边的情况一一汇报后，萨局让他们设下净化阵，在电话里也是感慨了好一番。
至此，天地终于还原，乾坤终于安定，神龙和猰貐皆已归位，十巫案在阳界也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然而，十巫案毕竟牵扯了上下五千年，横跨古今两世界，阳间虽已结案，阴间的风波却还未平息。当然，这阴间的事物自然由阴界专管。张景澄他们这些阳界天师就算本领再强也还没强到能横跨阴阳查案的地步。
不过，张景澄做不到的，有位大神却可以，这位就是通灵神阿帝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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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番外篇（八）
帝都决战那日， 阿帝走得匆忙。其实，一开始他是听了钟免给他出的主意，准备缓和一下和张景澄有些紧张的关系。谁让张景澄又生他气， 不理他了呢！可等他真坐上灵球升上半空中， 没想到还真收到了天道召唤，让他速回天庭。
什么事这么急？想着到嘴飞了的肉包子，阿帝砸砸嘴满心遗憾地给钟免传了道心音，就带着一堆魂瓶回去复命。
阿帝边飞边想起了数万年前的那场惊天变故， 那次也是空间裂隙导致了异族来侵。当时他还未成神， 只是人间界修为最高的天师，那会叫通灵师。他亲手开创了通灵门， 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和他同样修为的开山祖师还有七位，分别是药、剑、法、兽、妖、魔、鬼，原本他们各自为营， 后因那次大战竟联合起来， 共御外敌。还因此共同渡劫，同时飞升，造就了流传数万年的一段神话。
至今， 他们守护的那个世界里，神始峰上还有他们八位的塑像。
然而在阿帝成神之前，尤其是他小的时候，经历的苦难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阿帝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 上有两个兄长。他们那个小村子因在南方， 家家户户皆已插秧水稻为生。
不过，那是个妖魔鬼怪与人混乱杂生的时代。有些区域甚至出现过一城之主或一州之官偶为妖怪的现象。若是不幸投生在这样的州县那黎民的日子可想而知， 定然是暗无天日，凄苦不堪。
阿帝出生的小村子叫禾村， 属江州襄郡聚魔山区。外人皆知江州府尹夏蛭谦有个癖好，府里所有仆役皆用年龄不满十岁的稚童，一旦年龄超限便会被替换掉，而替换下来的‘大龄’仆童则会被当成祭品敬献给源江江神，以此祈求江神保佑江州一年风调雨顺。
夏蛭谦在职二十年，祭品这事竟也成了整个江州默认的每年‘庆典’，百姓们尽管心中都有疑惑，却也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成了如今的麻木。更有那些无儿无女又事不关己的鳏夫寡妇们大咧咧地拍手称快，甚至有些乞丐还会因贪恋每年‘庆典’的吃食而欢呼雀跃。
在这种畸形的世风之下，夏蛭谦堂而皇之地开始在江州全境内搜选他中意的稚子为仆。但凡家中有子凡满六岁者便要循制于中元节这一天到江州府参拜府尹。若是自家孩子被选中，便可领到数量绝对可观的一笔‘进子银’，这对于活在动荡年代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可以算是一笔飞来横财。这些年甚至有很多穷困人家把给江州府尹送子当成了求生的唯一活路，根本不想这银子很可能是自己亲身骨肉的性命换来的。
当然，有不顾子女死活的父母，也有爱子如命的父母。
阿帝的父母大概就是后种，这就要说一下阿帝的母亲。这位据说是他父亲上山砍柴时救回来的仙女。当然也有村民说她是妖怪，不过，不管是仙女还是妖怪，阿帝的这位母亲大人却只以给人看病贴补家用，倒是从未传出她伤过村里人。
他这位母亲，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从大儿子六岁那时起，就一直避着不去给那府尹参拜，用她的话说，便是‘人人都抢着去，也不差咱们这一家；我生儿不易，养儿艰难，到底舍不得他们去给别个为奴为婢’。
反正村里抢着送孩子去拜府尹的人家多得是，村长便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参拜的人太多了，他还不好安排呢。
那个时候的阿帝，还是一个只有五岁，整天光着脚在水田里飞来跑去，惹事生非的小胖子。阿帝能吃，在那时候就已是全村出名。人人都知道他家的粮食每年有一多半都进了他的肚子，别看这小子人小，食量一人顶全家，甚至天天有人笑话他‘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阿帝只要听见有人这么说，就会冲上去跟人打架。
以前打架从无败绩，大抵跟他能吃有劲儿力气大有关，可五岁生辰那天之后，阿帝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的力气依然很大，可在打架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在打人时多了些别的东西覆盖在肉肉的小手上，他用同样的力气，以前是只能把人打翻，现在是一拳能打碎别人一口牙。
也因此，经常有被打得满口鲜血或头破血流的孩子家长到阿帝家来告状，或讨要说法，或索要赔偿。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再又一次阿帝揍了村长的孙子后，他们全家都被村长和愤怒的村民给赶了出去。
他的父母带着他们三个不到十岁的娃娃般到了聚魔山的山脚下。
这座山如其名，绝不是人能轻易进出的。就算有砍柴的樵夫，也多是在午时在山麓处的林子里劳作，不敢进到深山里。阿帝的父母敢带着他们来这里住，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多年前他父母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山里。
父母从未在三个孩子面前提过母亲的出身，三兄弟只知道母亲对他们很好，也从未在乎过外面的流言。
可自从搬到这山脚下，家里的日子却不像之前那样安稳。第一晚大哥莫名其妙失踪，半夜父母出去寻子，只有五岁的阿帝似乎就预感到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不会比这一日轻松。
果不其然，大哥二哥相继半夜失踪，父母每日寻子心力憔悴，阿帝却惊奇于自己每晚竟还能憨甜入梦。
一月后，终于有一晚阿帝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耳边是一声凄惨叫声的余音，明明是夏夜，吹到身上的风却刺骨冰寒，一群黑影在月光下蹲成一圈。被他们围住的是一个已被撕碎的人，残肢断臂血流满地。
那些黑影，或正在嚼食残肢或正在挖食内脏，还有的正自那人的体内扯出乳白色的光球一颗一颗往嘴里抛。他们边吃边讥笑，那些话语随风飘进阿帝的耳朵再次将他打入冰窖——
“哼，玉姬这个贱1人以为嫁为人妇就可以过上人的生活了？今日哥儿几个就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什么叫一日为精终身为怪，永生永世她也脱离不了精怪的怪籍！！”
“不过，你们发现没有？这男人的肉可真好吃！”
“是啊，灵魂的味道也不错！不过，依我看那小崽子应该比他爹更好吃！毕竟灵气那么旺，定可大补。”
“那崽子威风不是说要送给蛭老的吗？轮不到咱们！不过，闻闻味儿还是可以的！”
“他那两个兄弟呢？”
“被威风抓走给魔尊当贡品了。不过，玉姬去追了，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送上去！”
“要我说，当初玉姬要是跟了威风现在的修为起码能更上一层。”
“切，玉姬自命清高，不过山中一块玉，偏说自己是得了月光之华，要修那什么清霜之道。她看不起咱们这些污秽化生的，呸，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下凡，说白了还不就是这山里的一块臭石头？！这山孕育万魔，从这山里出去的哪儿有真正干净的？等着看吧，今晚就是这玉姬魂飞魄散之期！！”
……
各种各样的声音如苍蝇般嗡嗡嗡地灌进耳朵，阿帝呆愣愣地盯着那满地鲜血，渐渐地终于明白了这些话里的意思。他的眼珠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移动到那些残肢上，眼眶里的泪水越聚越多，终于脑海中的某根弦轰然断裂，阿帝哇地一声嚎哭起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爹爹！！”
众妖魔惊愕看来，就见一直昏沉的小子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此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悲痛欲绝地同时仿若有股力量自他的胸口喷薄而出，一瞬间金光大盛，那光如利刃铺面而来，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和反应，已在这阵金光中化为乌有。
一阵热浪袭来，唤回阿帝的理智。他擦干眼泪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的魔林竟然着起了火，火势冲天，烧得竟是多年附着于树木之上的黑雾。
阿帝抹着眼泪，一抽一噎地跑到那碎裂的尸体前，喊着泪水小心翼翼地拾起碎块，一一摆好后，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又咬牙徒手在旁边的泥土上刨了个坑，没有棺椁甚至连一张草席都没有，他能为父亲做得只有‘入土为安’四字。
为父亲的坟捧上最后一把土。阿帝搬来不远处一块比他还高的石头，用他仅学过的几个字，歪歪扭扭地徒手扣刻了碑文：阿帝之父，安息。
五岁的胖娃娃好似在这一刻突然长大。阿帝跪在父亲坟前，四周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而被烈火焚烧过后的树木竟然露出了原本的青绿色，火线正在向山林深处蔓延。
此时的阿帝，对妖魔鬼怪是什么还没有真正的认知，他只知道是这些东西害得他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害死了他最喜欢的爹爹，他们还在他面前吃了他爹的肉！！
不可饶恕！！此等劣秽不可饶恕！！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完，一章写不完啊，原谅我！！我继续滚下码字了！
我还想着今天写完，明天写新文呢，我果然还是先老老实实地1V1吧QAQ


第87章 番外篇（九）
熊熊烈火映在阿帝的瞳仁中， 胖小孩儿恭恭敬敬又给那坟头磕了三个头，拄着膝盖站起来。他回头看了眼远处黑漆漆的山峰。他的母亲和哥哥们就在这座山里，被那个叫威风的魔物带走了。
他要去找他的母亲和哥哥们，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泪水被火光烤干， 眼睛酸涩难耐，但这些都抵不上心口痛失至亲的疼。阿帝咬牙忍住又要滴下来的泪水，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回头。他赤脚踏火而行，却在火焰间留下一串由白色莲瓣叠成的足印。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 阿帝踏上石阶的那一刻， 身后的火焰呼啦自两侧追上他的脚步，远看好似那火焰成了他背后两道巨大的火翼， 平添几分莫名的神圣，令人望而生畏。
阿帝不知这些，此刻只有一念头， 救出他的家人。
然而， 山麓这番动静早已引起山中精怪的注意。
半山腰上，一只修成人形的虎妖，一手拎着一个男孩， 回身看了一眼，对脚下踩着的女子淬道：“贱1人生得野种竟然还有几分本事！只是不知道他能否接住我一尾。”
“你敢对我儿动手，我跟你拼了！”女子被踩住脸，气势却依旧凌厉。
虎妖只当玩笑， 不屑地牵动嘴角， 随即邪佞地一笑，脚下用力， 只听‘噗’一声，脑浆飞溅。虎妖抬起脚于一地碎物中捡起一块发亮的石头， 攥在手心里用力一捏，那石头的表皮也碎了，露出了最里面的一团白光，那白光中有三道红纹，每一道都似是一个婴儿蜷缩的模样。
“育一子得一魂，你舍去修为只是想要脱去怪籍，化生为人，未免太天真？！如今世道，人活得不如妖魔鬼怪，还真是个脑子进水的蠢货！”嘲笑过后，虎妖张嘴将那颗玉姬元神扔进嘴里，刚咽下去，冷不防腹部就挨了一拳，他惊愕低头，就见一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胖子明明一脸泫然欲泣，却硬是咬牙忍着哭，腾空跃起给了他这一拳。
这一拳灌注了阿帝的愤怒和悲伤，才刚失去父亲，紧接着又眼睁睁看着虎妖杀了母亲，这等刺激若非阿帝心志足够坚定，或许当即便要入魔。拳头带着火势钻入虎妖的体内，击穿了他的腹部，虎妖被迫变回原形，肚子上一个大窟窿，那刚吞下去的元神也在一阵剧烈疼痛的呕吐中重新自他口内飞了出来。
玉姬元神既在，自然知道这番变故是怎么回事，她当即化为一串石珠轻飘飘落到阿帝手里。阿帝抓住石珠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了母亲的声音——
“救你哥哥们！”
‘嗯！’
骤然听到母亲的声音，阿帝再也忍不住，抬手抹起眼泪，只重重点头，鼻音里嗯那一声就再也收不住哭势。
玉姬叹息一声，石珠轻轻缠绕到阿帝手腕上。一股温暖的力量自手腕处直抵心田，那是母亲特有的能够熨烫心灵的温度，就像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将阿帝破碎不堪的幼小心灵瞬间捧了起来，耐心而又无比爱怜地重新拼好。
这份来自挚爱的关怀令阿帝重新振作，他吸着鼻子，两把擦干眼泪，走向那只胃穿孔的大老虎。
老虎此时一脸凶煞，前爪按着那两个昏迷兄弟的头，挑衅地看着阿帝。仿佛在说‘小子你敢过来，我就当着你的面踩爆这两个小子的头’！
阿帝的回答就是一言不发，跳了起来——
等虎妖再回神时，它的脑袋已经在阿帝手里提着了，身躯被阿帝一脚踹开，头颅被阿帝扔进旁边迅速围上来的火焰里。
玉姬道：“他的妖丹在心脏中，杀妖要把妖丹碾碎才行。”
阿帝走向老虎的身躯，徒手掏心，直接捏爆，那妖丹在他的手心里碎裂的瞬间，原本一直在火焰中求饶的虎妖，声音也一并戛然而止。
阿帝望着手心的黑色血污出了会儿神，这才蹲到那两个兄弟面前叫醒了他的两个哥哥。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哥哥们再醒来之后，看到母亲的尸体和虎妖的尸体，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你，一定是你杀了母亲！！”
“不是我！是这只老虎！他是妖，是他杀了母亲！”
“你才是妖，你果然是妖！”
“村里的人说得没错，你果然是妖怪！”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被赶出村子！如果我们继续住在村子里，母亲就不会出事！”
“都怪你！”
“都怪你！你这个怪物！”
“不，不怪你，不怪你，我的孩子！”
玉姬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可任凭她怎么喊，她的声音也只有阿帝能听到。那些为自己辩护的话语，那些想要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的言辞，是传不另外两个孩子耳里的。
争论到最后，阿帝脸上已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承受了那两个兄弟的指责，像一尊麻木的石像一般看着他们抬着母亲的尸体下山；像一堆没有感情的稻草一般任凭那两兄弟一次又一次将跟上去的他推倒；像一把不知道疼的盾一般即使被戳得啪啪作响也坚持着自己的使命，护着那两兄弟安全出了山林。
至山脚下，阿帝便停下了脚步，眼前那兄弟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耳畔是母亲低低啜泣，身后烈火阵阵，群魔哀嚎。
阿帝对玉姬说：“我要上山了，这山里的妖魔不除，今日的惨剧就不会止。”
玉姬说：“好孩子，不是你的错。是娘的错，娘对不起你！”
阿帝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串珠，好似在安慰他的娘亲。
这一晚，年仅五岁的阿帝，却一夜长大。
第二日，晨曦来到时，聚魔山已是一片绿荫环绕鸟语花香，常年笼罩在山间的那层黑气仅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胖娃，手腕上缠着一串浑圆的石珠，他面无表情，赤着脚自山间走下来，身后两道弧光好似一对圣洁的光翅。而当你仔细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只会当是那会儿自己眼花。
这小胖子一路默默前行，先是进了禾村，挨家挨户地敲门。他敲开门后只问一句话：“你想把送进州府的孩子找回来吗？”
若是那家人回答想，他便会说：“给我吃的，我帮你们找回来。”听他这样说，大部分人只会当他是来骗吃喝，但看他年纪小，也会给他一些。
若是人家说不用他管，他也不会死缠烂打，而是会去敲下一家的门。
这件事很快就传进了村长耳里，村长一见是他，立刻把他赶出了村子。
阿帝却并不在意，抹抹嘴巴，一路向州府而行。
及至江州城门外，阿帝一共收到十三户人家的委托，却吃了三十户人家的饭菜。阿帝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这时候他虽小，却隐隐已悟到了因果缘法的浅层。
因一直算着日子，阿帝很清楚今日便是中元节。他混进参拜的孩童队伍，很容易就进了州府。
昨日聚魔山之变故早已传入夏蛭谦耳中，说什么一山之魔尽毁于一稚童之手？！别开玩笑了，他在江州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稚童没见过，若是有这等神通的稚童生在了江州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逍遥那么久？必然是外府来得！
不过，这稚童他势在必得，别的不论，光是这一身修为就值得他好好品尝一番，也不知吃了这小子，自己的修为能精进几层！这么一想，夏蛭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进食了！
刚好这时外面的新小人们也都陆续进了院子。他这间选子院极大，此时却乌泱泱跪满了一地孩童。众多鲜嫩的小躯体中夏蛭谦一眼就被后排的一团白光吸引了注意力。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地萝卜中突然混进来一只夜明珠，不但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甚至衬得周围一片萝卜全部都黯然失色。
夏蛭谦双眼发直地盯着那团光，甚至忍不住咽口水，发出好大一声。这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抬手一指点了阿帝的名。
早有差役心领神会走到阿帝面前，这才发现这孩子竟然是坐在地上，根本就未按规矩行礼！
差异不过是愣这一下，夏蛭谦却已不耐烦地自己走了过来。前后不过几十步路，夏蛭谦却口水横流，不得不连连咽下，否则他很可能因控制不住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和隐瞒多年的真相全部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然而当他扯开发愣的差役，拽住那孩子的手将人扯起来的刹那，夏蛭谦只来得及愕然回头，说出一个字‘你——’便被一股灼热的气息紧紧捆缚，动惮不得了。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等众人都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再就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他们看到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除了震惊，众人甚至傻了一般，直到全场哗然，有人尖叫，有人哭嚎，才有人想起大喊：“快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准备月底开《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还是无CP，我觉得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所以宝宝们可以安心地给个预收！
天师这本书我写到现在收获很多，相信这些经验一定会在下一本有所体现！
目前为止，我觉得写文给大家讲故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态平和真的很重要！好的故事可能不一定在最开始能满足所有人的口味，但一定是有某一些瞬间，可以传递出一些美好！
我希望我以后的每一个故事，都能给我的读者传递一份温暖，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
目标是至少写出一个大家愿意二刷的故事吧！
爱你们，么么哒！


第88章 番外篇（十）
一直高高在上的府尹大人， 在拽住一个小胖子后，突然昂天吼叫，身体瞬间暴涨， 袍服被撑破， 不过眨眼间他就迅速变形成了一只比院墙还要高一倍、体长三丈有余的大虫子。不仅如此，这虫子的背上布满黑色纹路，仔细看去那竟然，竟然是由无数孩童的头发排列而成！！
这些孩子只有头脸露了出来， 身体应是还在这巨大虫子的体内。大虫子蠕动着翻滚着前端的嘴如口袋的缩口没有眼睛没有触角， 尾部不断拍打，抽甩， 一时间院墙房舍被它砸碎无数。
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稚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他赤着脚，一手抬起， 没人能看见此时自他的手掌中有金色的火线延伸出去， 将那大虫子牢牢捆住，任凭它如何翻滚也无法挣脱。
人群四散逃亡，片刻间整座院子已空空荡荡。有胆小的， 自然也有胆大的。不过再胆大的人，此刻也只敢远远站上房顶，看着这边的动静。
不过，看了一会儿后， 那几个胆大的差役也算看出来了， 这虫子好像是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秧田里的水蛭。不，确切地说， 是一只蛭妖。
这个时代妖魔横行，普通人见妖的几率也比其他时期要多， 当然除妖师也多。虽然都知道除妖师大多天赋异禀，但像眼前这般小的孩童跑来除妖，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当然这事最让他们不安的一点，还是在于伺候了多年的府尹大人竟然是只蛭妖，这个无论如何也要看个结果，就算这小娃娃最后输了，那他们也要——
各人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还没算明白，忽然听见‘扑啦啦’数声撕裂巨响，紧接着咚咚一阵物体落地的声音，竟是那孩子徒手撕碎了蛭妖庞大的身躯。而之前那些被困在蛭妖体内的孩童一个个从那虫腹中滚落下来，他们身上大多缠绕着白色的丝线，好似一个个蚕茧，如今看似得救，却仍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这时，几人看到那胖小孩儿突然腾空跃起，单身拎着水蛭妖仅剩一层皮的硕大身躯，将它甩到一旁，而他本人竟也落到妖怪的身躯上，弯腰自蛭妖被撕开的腹腔内挖出一物，那是一枚足有鹅蛋那么大的黑色光球，胖小孩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好似是个笑，只是任谁看了，都不免要打寒颤。
这孩子笑得有些太恐怖了。
他双手抓着光球，也不知干了什么，竟自双掌中迸发出万丈金光，这金光神圣庄严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直至金光消去，那几人才看清原本被胖小孩儿踩在脚下的蛭妖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化为一滩黑水，这水就像刚从茅坑里滔出来似得，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胖小孩儿这时早已跳上墙头，看那架势竟是想走。
房顶上那几人连忙喊：“小娃娃，啊不，小大师，别走啊！！那些孩子你不救啦？！”
阿帝扭头看向他们，说：“蛭妖已除，他们身上的茧自会清除，你们不放心就先将他们搬到干净的院子里，我现在去通知他们的父母。”
“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吗？”有人问。
阿帝：“我只认识拜托我帮他们找孩子的那几户人家。”
有个差役说：“我帮你去通知，我都认识。”
阿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其实哪里还用阿帝亲自去挨家挨户的通知，府尹变妖怪那一幕当时那么多人看到，现在早就在整个江州城传开，城里一瞬间就炸了锅，这会儿听说妖怪已除，夏府门外早已人山人海。
这个消息传得非常快，至第二日下午整个江州便都知道了。之前那几户曾玩笑般拜托阿帝找孩子的人家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有好几户甚至在半路上还遇到了阿帝，这次再见面，他们再也没有了那玩笑的心思，对阿帝自然也是千恩万谢。
阿帝的脚步却没有因此而停，他依旧原路返回，一路回到了禾村。村长听说阿帝回来，心虚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自己如何把那一家人赶出村子，还背地里纵容孙子骂阿帝是妖怪，甚至在那一家人搬离村子后，他还因记恨阿帝打了自己孙子，曾多次挑拨那家三兄弟的关系。
听说前些日子阿帝的父母都被聚魔山的妖怪害了，他们那三兄弟也确实闹掰了，当时村长还高兴，甚至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然而，一转脸，阿帝这小子竟然就成了整个江州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他为民除害，杀了那么厉害的蛭妖，这等神通本领，要是回来报复他一个小小村长岂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尤其是这几天，村里的风向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江州的大英雄是出自他们村，那些平日里也没少嫌弃阿帝的人好似都忘了自己之前做过什么一样，竟厚着脸皮与有荣焉地跟外村人吹嘘阿帝怎么怎么厉害。难道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担心阿帝回来找他们算账吗？
阿帝记得他从能惹是生非调皮捣蛋开始，每次上街都会引起一阵轰动和热闹，当然之前是别人追着他打，往他身上丢烂菜叶子臭鸭蛋之类的，今天是大家追着他夸，往他身上撒花瓣给他兜里塞糖果。
如果他的父母还都在，阿帝这一刻一定会觉得无比开心。境遇变迁心境也会跟着改变，今日的阿帝面对这些鲜花和糖果却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而后他回身，对那些围着他的村民说：“谢谢。”
村民们被这一声谢得有些懵，还在想阿帝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阿帝却没有再理会这些，加快脚步出了村子直奔聚魔山脚下的家。
家里大哥和二哥正在为谁劈柴谁烧饭吵得不可开交。阿帝趴在木门栏杆上看了他们一会儿，原本想进去，却站在门外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去了山里，他父亲的埋骨处。将身上的花瓣和兜里的糖果小心地捧着放在坟前。之后，他跪地行礼，说：“爹，我今天是来跟你辞行的。这天下妖魔鬼怪太多了，他们横行无忌，害了太多人家破人亡，儿子想管这件事。
这是今天村里的人给我的糖果和花瓣，他们笑得很开心，我想若是你活着，也能笑得那么开心！
爹，儿子想看你和娘笑，儿子会保这天下太平的。”
他说着又轻轻摸了下石碑，揉了两下眼睛。他站起身，转身的那一刻，一阵风来，吹在他的背上，好似父亲有力的双手推着他向前迈进。
阿帝五岁踏上除妖路，从此开启了通灵门的传说。
……
这些对阿帝来说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竟没来由想起了这些。
阿帝甩甩头，不知第多少次在心中叹气，小徒弟的肉包子到底还是没吃到，唉，好亏啊！！也不知天道召他回去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真是有天道不厚道，都不知道体谅体谅他出差劳苦的么？
不过，这次能跟张景澄和钟免结缘还真是在计划外。
如今，阿帝掌管各界通灵门事务，这次原本也没打算到张景澄他们这个世界来，可偏偏就有那专门跟他过不去的，愣是把他的嘴给弄到了这里来，好在遇到了张景澄这个天然掩体。否则，以他单单一张嘴的形态，还真不知要招来多少妖魔鬼怪的惦记。
嘴刚掉进这个世界时若非地上有个不知那家娃娃落下的塑料玩具，供他着落，弄不好就直接摔地上了。阿帝只要一想自己可能会亲吻大地，就对那个恶毒到篡改仙界实录的家伙恨得牙根儿痒痒。
好再这事了解，拘到那家伙两魄，这次可不会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一定要审出幕后主使。别的暂且不论，这个幕后主使胆子是真的不小，竟敢在天界作案，还改仙界实录，那不就是公然挑衅天道权威吗？
想来，天道这么着急叫他回去，大抵也跟他拘到了操作者的两魄有关，估计天道可能想亲自审理吧。
其实，说心里话，若非十巫也算通灵门下，像这次这种麻烦事阿帝本不想管。成神前他只管自己那个世界的通灵门，如今却是要管三千界。想到这个，阿帝难免又要叹息，如今三千界里八成进入末法期，通灵门修炼越来越难，法术高强者如那个萨局和二徒弟的爹那种都凤毛麟角，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像药修一样沦为只会看病的郎中了。
还是要想想办法，不然哪天别的世界再出几个像十巫这种级别的捣乱分子，那岂不是还要他亲自出马？总之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字‘烦’！
阿帝兀自烦恼着，不知不觉竟也越过天梯，进入天门。眼前是一条熟悉无比的圣光之路，这条路以又长又无聊闻名天界。
阿帝看见它，再一次后悔上来前没能带上徒弟们答应他的肉包子。他一边腹诽边拍拍灵球飘了上去，却没想到这时对面竟也飘过来一神。
作者有话要说：
《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求预收，5月底就开文哦～


第89章 番外篇（十一）
这位竟是剑神公禹， 他神色匆匆显得十分焦急。看到阿帝连忙打个招呼。
阿帝问：“你干嘛去？”
公禹道：“下凡历个劫！唉，也不知是谁把仙界实录改得乱七八糟，害我还要——算了， 回头再说吧， 我着急先走了！”
“哦，好。路上小心！”阿帝冲剑神挥挥手，边纳闷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书名上写着几个大字‘仙界实录’， 在凡间时书名还是空白的， 此刻却是金光灿灿，好不耀眼。
阿帝番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原本写着通灵神丢了嘴，已经被金色墨迹杠掉，旁边批了四个字‘嘴已找回’。阿帝顺着往下看， 当看到剑神那一行时， 实在没忍住，哈哈笑起来。这下阿帝不无聊了，一路哈哈哈地就飞过了圣光路。
直到天道住得云塔前， 阿帝嘴角还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意。一想到仙界实录上其他几位神始的奇葩劫难阿帝甚至觉得自己这趟凡间之行简直轻松，不但找回了嘴，还白赚一个圣人预备役的徒弟，可不是稳赚不赔么。
大殿里， 天道大大正在大发雷霆， 他面前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此刻他正指着电脑狠批：“……我当初让你管仙界实录， 是看中你爱好写作，文采斐然， 想给你多点儿表现机会！可我把它交给你的本质首先你得知道是让你看住它！现在好了，你不但没看住，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德行，你真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
电脑发出嘤嘤嘤的哭泣声。
阿帝发出哈哈哈的爆笑声。
天道的眼刀扫过来，阿帝边揉肚子边抬手打了招呼，还特地跑到电脑前，对着摄像头，砸吧了两下嘴。
气得电脑又是一阵‘嘤嘤嘤’。
然后阿帝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白黎怎么变成电脑了？这是新研究出来的七十三变吗？”
天道支着额头疲惫道：“行了，快把你带回来的那两魄给我吧。”
阿帝哦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两个琉璃瓶，里面的小人似乎是闹累了，正靠在瓶子里睡觉，好像还睡得很香，口水都流了下来。
这一幕落到天道大大眼里，立刻惹来一声冷笑。只见他手指微曲，指尖放出两道电流，那瓶中的小人立刻激灵一下就醒了。
他把脸贴到琉璃瓶上往外看了看，一见天道，吓得连忙后躲，可瓶子里空间就那么大，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天道：“睡得很香嘛，真是难得！”
小人：“不不不，您听我说——”
天道抬手，示意你说，我听着呢。
小人：“是，是是，地运大人说，说您答应他的事得来提醒您一下……”
“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什么事了？”天道大大眉头紧皱，片刻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瓶子、电脑和阿帝：“……”
阿帝觉得这种时候他的嗓子应该痒一下，于是适时地咳了一声。
天道果然抬眸看了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呃？”阿帝除了笑，还能说什么？天道大概真的年龄大了，这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吗？
“你去地府找阎王，把这件事说明，之后的事咱们就不用再管了。”说完，天道再次专心地陷入了他的沉默里。
阿帝见这里真没他什么事了，拿起桌上两个瓶子，再次出了天庭。地府他不是第一次去，这次自然轻车熟路。
阿帝到了地府，阎王听说他来了，难得露了次脸，亲自接待了他，还邀他喝茶。地府的茶阿帝就喝过一次，一次就足够他回味一生，因此婉拒了。
他先将阳界七巫的案子说了一遍，这才拿出那两个琉璃瓶，阎王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瓶子里装得分明是才上任不久的转轮王的两魄啊，这位新上任的转轮王生前正是十巫之首的巫咸。
要说呢，巫咸过世后到了酆都一开始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毕竟是以己心头血换回圣人生，算是非常大的一件功德，因此便免去轮回之苦，在酆都任了一闲职。后来渐渐做出成绩，出人头地，得了第五殿鬼王阎罗王的赏识，正巧转轮王卸任，阎罗王便好心举荐他继任。
只是没想到，这才上任不久，他竟又牵扯进了阳界的案子里。
不过，就像巫咸说得，他改仙界实录是受了地运大人的令，这个事情阎王处理起来也有些辣手。
但再辣手，也要处理。毕竟酆都有酆都的规矩，这些是千百年来一直支撑幽冥界运转的机制，转轮王巫咸是不能再做了。
阎王当机立断，革了巫咸的职务，并将他打入无间地狱听后发落。随他一起被发落的，还有一直追随他的另外两巫：巫即和巫盼。至此十巫案才算是真正全面了结。
可这样一来，转轮王的职位再次空缺，这职位关系到因果轮回，半刻也不得无主，必须尽快物色合适的人补上。
阎王思来想去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到了阿帝身上。阿帝和阎王也算老相识，一见他那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打算，立刻起身告辞。
阎王定然不放，阿帝被阎王大大的热情感染实在没办法，突然想起仙界实录里的一句，灵光一闪道，“有一位特别适合这位子！”
“谁？”阎王急急追问。
阿帝：“搻围。”
阎王半天没说话，脸上阴晴不定。
阿帝现场表演，实力坑兄弟，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你们不过是打游戏。再说他整日赖在你这里不走，白吃白喝的，你给他派点活儿干那还不是应该的？”
“不是，”阎王大人纠结道，“你可能不知道，搻围几日前刚接了个新差事，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腾不出手来接任转轮王的位置。”
“嗯？还有这事？！”阿帝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仙界实录，想到这还在地府，到底是忍住了没拿出来。
阎王道：“唉，这事也是地运大人的主意，我还在想，好好得搞什么投胎APP，原来他早算好了。”
“投胎APP？”阿帝有些好奇。
“哦，是一款游戏……”说起游戏，阎王大大又来劲儿了，拉着阿帝巴拉巴拉直说到一壶茶被他喝干。
阿帝这下也算是听明白了，“这么说来，这游戏搞起来后，因果轮回自成一道，转轮王有没有倒是真不重要了。”
“是啊，还是地运大人看得长远，不过接连两任转轮王相继卸任，想必他也不太满意。”阎王感慨道。
阿帝从幽冥界出来，回天庭正好要经过人间界。这次再没有事务缠身，他自然要去找小徒弟们好好聚一聚，顺便补上他上次没吃到嘴却一直心心念念地肉包子。
……
这个时间点儿，安全局早下班了。张景澄窝在张瑞源家里等开饭，边跟钟免视频聊合伙投资的事。
门铃响起来，他还没动，小金龙就特别自觉地跳下沙发跑去开门。只是，门才打开一道缝儿，小金龙就哇一声哭着跑了回来，一秒没耽误钻进了张景澄怀里。
张景澄：“……”
“你干嘛？”
小金龙指着门口，抹着眼泪，抱着张景澄的脖子，说：“门外有个怪蜀黍！”
张景澄一看进来的人，立刻笑起来，两步迎上去打趣道：“您可真会踩点儿啊，快坐，饭马上出锅。”
阿帝说：“我的肉包子呢？”
张景澄冲着手机视频里的人说：“听见没，师父要吃肉包子！”
视频里传来钟免的大笑声，“没问题啊师父，我这就去给您买，直接送过去！”
肉包子终于落实，阿帝这才有心问别的，“这小崽子是怎么回事？”
张景澄眨眨眼，“你不知道吗？不是你给走的后门？”
阿帝立刻哈哈一笑，连忙把手藏进宽大的袍子里，掐指算了算，这才道：“商均归位这我自然知道，只是怎么还给你留了个尾巴？”
张景澄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不过还是答道：“说是跟我尘缘未了。”
“哦，”阿帝又看了看小金龙，转而对张景澄道：“缘法这种事不是轻易能窥见的，他既然这么说那便是了。”
小金龙见阿帝一直盯着张景澄，抱张景澄的脖子抱得更紧了，还宣誓主权般说：“这，这是我爹！”
阿帝正在喝果汁，一听这话直接喷了。张景澄赶紧给他递纸巾。
阿帝：“谁要跟你抢爹？！我是你爹的师父！”
小金龙多聪明，眼都没眨，立刻脆生生地叫了句：“爷爷！”
张景澄：“……”
阿帝：“……”
这时，张瑞源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好笑得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小金龙又脆生生地来了句：“爷爷，我帮你！”
阿帝：“……”
张瑞源：“……”
张景澄扶额，无奈道：“都是跟鬼童子学得。两小崽子在线卖萌PK团宠，不要在意。”
阿帝：“不行，你还是要告诉他，以后见了我要叫通灵神大人，不然我就把他吃了！”
张景澄扭头看着小金龙，“听见了吗？”
小金龙撅嘴，“好的。”一扭头扎进张瑞源怀里，委委屈屈地说：“还是这个爷爷好。”
张瑞源哭笑不得，说：“以后还是叫我叔公吧。”
这时门开来，钟免拎着两大兜热气腾腾地肉包子走了进来，他身后竟然还跟着张子健。
小金龙一见他，立刻扑过去，用了平生最大的嗓门，喊了一声：“爷爷！”
张子健哈哈大笑，立刻捞起小金龙，抱着亲了一大口。
小金龙也跟着咯咯笑起来，说：“还是亲爷爷好！”
钟免被张景澄拉进厨房，正在解释半路碰见张子健的事。
张瑞源看着张子健和小金龙胡闹，第一次发现他哥好像真的挺喜欢小孩子的。
阿帝风卷残云，战斗力爆表地消灭着餐桌上的肉包。
……
满室烟火气，人间自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投胎APP就是逆商那本书，搻围是主角，还是无CP，今年写完《跨物种》之后，会边填那几个纯爱的坑，边做《逆商》这本的设定和大纲。目前开的所有预收都会一本一本写完。大家如果喜欢放心收藏，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挖坑必填！！
祝大家看文开心，么么哒～


第90章 番外篇（十二）
·竟是河神入梦来·
夜晚的月亮和往常一样， 挂在中天，清幽透亮。
村子里远远传来更鼓声，阿采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她白天都听到了， 奶奶要把她托付给里长家照顾， 因为奶奶可能就要离开她了。她不要奶奶离开，她想救她的奶奶！
于是，这天晚上，她偷偷出家里出来， 来到八宝河畔， 她要求河神保佑她的奶奶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
村里人都说，河神很灵的。她也相信， 河神一定会帮她。
她跪在河边虔诚祈祷，保佑她的奶奶健康得活下去，她对河神说：信女阿采愿为所求付出所有！三叩首后， 一阵风轻轻自河面吹来， 阿采的额头还贴着地面，抬起来时面前竟站着一男子。
那人浑身自带一层淡淡光晕，面容冷峻， 却因嘴角带的那丝笑意，给人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他问阿采：“你当真想好了吗？”
阿采这才从愣神中清醒，她坚定地点头，毅然决然道：“我想好了！请您救我的奶奶！”
男子向她伸出手， “那你跟我来吧。”
小姑娘将手递给男子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已然变了。这是一座宫殿，不知是在山中还是河底， 阿采只觉得这宫殿又宽敞又明亮百花环绕，百鸟争鸣。宫殿里的庭院极大， 种着一池七色的莲花，水面上雾气袅袅，好似仙境。
男子对她说：“你以后就替我照顾好这池荷花，就封你个莲花官吧。”
阿采行礼谢过，这才想起问他，‘你真的就是河神吗？’
那男子说：“人间叫我河神我就是河神，若无人间供奉，我应该也不算神。”
“那你是什么？”阿采问。
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妖吧。”
阿采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像男子这样和善的妖怪，所以他应该就是河神。
阿采给河神当了莲花官，每天照顾莲花的时候，她都能从河面上看到奶奶在干什么，这令她十分庆幸，也进而更加感激河神给她安排的这个活儿。她想河神应是早就知道这莲花下面的水可以映出人心中的牵挂，为了让她每天都能看到奶奶才把这活儿派给她做。
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河神。
就这样阿采每日照顾莲花，从一个小萝卜头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那些莲花在她这几年精心照料下花期竟然也是一年开得比一年长，直到有一天，阿采正趴在池边看她奶奶，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他说：“你能不能不要每天盯着我看！”
阿采：“！！你是谁！！”她惊得四处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时候荷花无风自动，一朵花枝颤巍巍地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水面上竟浮现出一张少年的脸来，他说：“我叫莲二。”
阿采轻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多年未动的水面竟在这时风波大起，荷花涌起波浪，水面上的少年面容随之碎裂，一阵水浪哗啦声响后，一个少年的头破水而出，他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拍打池边，一点一点地向阿采移来。
阿采觉着随着少年而来的还有一道隐藏在水下的青色光影，那光影面积极大，令人望而生畏。
莲二将下巴搭在池边，好奇地打量阿采。
四目相对，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这时，阿采身后传来脚步声，竟然是河神大人回来了。
这些年来，阿采从未见河神发过火，但这一次，却破天荒地看了个现场。
这两位实在吵得太凶，一个说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出水面吗？
一个不满地抱怨凭什么你整天在外面自由自在，我就要被困在水底不见天日！
到了这时候，阿采才终于恍然，刚才她就觉得这少年面容似曾相识，原来是长得像河神啊！只是两人神情南辕北辙，不站在一起还真不容易联想到一起。
虽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但阿采识趣地没有再听下去，她默默退开，转身之际，耳边传来一道心音：以后，还要天天来看我啊！
这语气，一听就是那位水中少年说的。阿采觉着这少年很善变，明明刚才还叫自己不要盯着他看，这会儿又邀她天天来，也不知他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阿采每日都要照顾莲花，而且她心里确实还惦记奶奶。第二日自然还是照旧来到莲花池边。
而水中少年也不知是昨日与河神吵架赢了还是怎样，反正阿采来的时候，他已经露着脑袋在水面上等她了。
少年话很多，这也好奇，那也在意，经常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惹得阿采忍不住大笑。这种日子，就好像是平静的生活中多了一位伙伴，也因此，令原本循规蹈矩的生活多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
阿采和少年对这一点改变都很满意。他们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莲池边从此每日欢声笑语，好似已将世间一切的美好都汇聚过来，其实只是因陪伴引起了相伴之人心境的变化，心境变了，一切就会不同。
就连冷峻的河神似乎也被这氛围感染，偶尔地会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这份平静却没有持续多久，打破它的是阿采奶奶不堪被村里人嘲笑，投河自尽。这一幕就在阿采眼前的水面上清晰无比地倒映在她的瞳仁里，泪水流下来的时候，甚至连同莲二的笑容也冲掉了。
莲二说：“我会把你的奶奶带回来，所以你不要哭了。”
阿采说：“可是，就算带回来，她也不在了，我还想有朝一日能在跟她说说话。”
莲二道：“我会让你天天能跟她说上话！所以，你不要哭，你再笑笑吧，好不好？”
阿采抽噎着，抹着眼泪，用力点头。
之后，连续好多日莲二再没有出现过。
阿采每日在莲花池边守着，片刻不敢离去。
直到河神步履蹒跚地出现在她面前，将一个瓶子递给她，她才发现一直以来丰神俊逸的河神此刻衣袍上多了数道裂口，脸色灰败，神色憔悴，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阿采跪在莲池边，愣愣地昂望河神，伸手接过瓶子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顺着手掌钻入她的心窝，泪水几乎是顷刻而下，她知道这是她的奶奶。
她捧着瓶子泣不成声，河神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人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声音却越来越远，“莲二还在幽冥回不来，我得去找他。若我三年未归，你便烧了这莲池。”
他递给阿采一对青色的鳞片，“把它们扔进池里即可。”
河神转身之际，阿采一把抓住他的袍摆，痛哭不止，“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大人！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害了你！”
河神却道：“你婆婆她怨气甚重，莲二怕这些怨气伤到你，自己吸了过去，但他生性单纯，因被怨气纠缠现被困在幽冥。我若不尽快赶去，恐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你快放手吧！”
河神拽了下袍子，步履匆匆离开。
阿采抹着眼泪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三年，莲花一朵朵在她眼前调令，任她如何抢救都没有任何作用。花朵败落后，是池水日渐干枯，阿采无力阻止这一切，每日陷在绝望里。
转眼已到三年之限，河神未归。阿采望着满池枯败的**和掉落在半池水面上的花朵，泪水再次决堤。她不死心地守到子时前一刻，才将那两片青鳞扔进池里，望着冲天而起的火焰，阿采对捧着的瓶子道：“阿奶我们去陪河神大人和莲二吧？”
说完，阿采站起来，纵身一跃，跳进了莲花池。
火焰轰然窜了老高，就像是被泼了一碗油。
河神殿外，巫罗摘下黑色斗篷的帽子，问旁边的人，“彭哥，这样真的行吗？”
“主上宁愿将莲二困在七彩莲花阵里，也不愿取他魂魄伤他性命。除了再入轮回，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办法能让他们魂魄合二为一了。”巫彭叹息道。
“可这样一来，主上就要过轮回，投胎人间了，那他岂不是成了凡人？”
“且看巫咸如何运作，我们再从长计议。”
那时的巫咸在幽冥界还未有正职。但他精通幽冥生存之道，既然他为救圣人攒下的功德，足以令其脱离轮回，那么他很清楚，就算这一时半刻没有官职，早晚也能轮上他。
巫彭每年给他烧来的幽冥银钱足够他在这地界维持人脉，打好根基。而且接触的鬼差多了后，凭他的聪慧也能准确看出每位的性格软肋和目的。
于是，他在众多鬼差中选中了洪童雪重点维系。
这个洪童雪是当时转轮王手下得力的副将。这位生前也是一届国师，却有一颗坚定要篡位的心。可人间帝王并非是有决心有手段就能当上的，最重要的得有那个命才行。洪童雪位极人臣，却注定与九五至尊位无缘，最终含恨而亡，死后却仍然带着生前执念，一心一意想要篡位。
或许篡位已经成为他这个鬼的嗜好或者乐趣。
巫咸就发现，洪童雪虽然在转轮王手下被重用，却依稀心存二意，时刻都在谋划篡位之事。只不过洪童雪惯于人际交往，手腕八面玲珑，长久以来竟然瞒住转轮王，没有引起一丝怀疑，也算是很有几分本事。
这样也好，巫咸同样善谋略，若是能与洪童雪融会贯通，或许处境能有所改善。巫咸心中计较一番，决定透露给洪童雪一些消息。
他先是恭维洪童雪，大赞其德行能力，又替他惋惜不得重用，又说转轮王也不容易，据他听说，人间有很多人在钻轮回的空子，这种事若是暴露出来，太容易把转轮王拉下马了……
洪童雪果然追问起来‘是何人那么大胆子，竟敢钻轮回的空子’？！
巫咸便幽幽道：“你不知道吗？如今阳界有太多巫师为攒自己下辈子的功德，与阴差结契，勾缘子避开轮回私自分配入绝子人家，这样一次便可得十次赐子的功德。如今阳界邪神比真神吃香，大抵跟这些脱不了干系！”
“还有这等事？”洪童雪眼珠转动，显然是动了某些心思。
巫咸淡淡点头，送走洪童雪后，叫来巫即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巫即当即回了阳界，将巫咸的话转告巫彭：“建一座送子祠，选一个嘴严的人，等着与鬼差结契。”
那段时候，八宝村孕妇接连出现死胎，后来里长家就有人做梦梦到阿采来托梦说让给她奶建一座庙。
这庙是里长儿子牵头盖得，巫彭自然是选他做了第一位与鬼差结契之人。这件事巫咸说要选嘴严之人，那么这个人就不能把他们十巫的身份说出去一点儿，因此巫彭给里长儿子下了禁，以至于就算是里长的儿媳妇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竟然就是送子祠灵验的始作俑者。
而她会生下一个半人半蛇的妖物，说起来也跟巫彭选了她丈夫做为鬼差结契人有直接关系。
当时巫咸在幽冥界通过洪童雪找到了即将入轮回的商均魂魄，这魂魄已与莲二的魂魄融合，带着一股怨气，这股怨气自然是从阿采奶奶身上渡过来的，因这股怨气，商均原本是圣魂也被判为普通凡人了，鬼差并没有认出他的圣人之魂，甚至因这怨气要将他打入恶鬼道，走正常的轮回也进不了好人家。
这倒是方便了洪童雪行事。原本他就是听了巫咸念叨说什么最近推算出有圣人之魂蒙怨，若是将这圣人之魂救出苦海也不知能攒多少功德之类的话。洪童雪自然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巫咸，救圣人之魂出苦海一听就是大功德，他肯定要自己来，凭借他在转轮殿的根基和人脉，办成这件事还是十拿九稳的。
最终他也确实办成了，而阳界已经有了他的人，把圣人魂魄交给阳界这条线妥善处理，投胎个好人家，岂不又是功德一件？！若是将来被追究，那就顺水推舟全扣到转轮王头上，自己反正两面不吃亏，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好谋略！
洪童雪算盘打得精，却还是没有精明过巫咸。
这件事他做完后，巫咸转脸就直接去拜访了地运大人，把他给卖了个干净。不过，事情毕竟涉及到圣人商均、转轮王之位，地运大人并没有立即下令，只让巫咸守口如瓶，说他要斟酌后再做安排。
而此时阳界，听说这次的缘子是位圣人的里长儿子，心动不已，想着李家香火，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将这缘子引渡到了自己妻子的肚子里。
这才有了，八宝村里长家新出生的孙儿是个半人半蛇的妖物。这事没过几天就传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里长的儿子和儿媳只好带着孩子住进了宣女庙。
原本连父母都有些恐惧的孩子长到十五岁时，竟然与一采药女相知相恋。这件事引起的议论不亚于当年孩子刚出生时引起的轰动。
采药女的家人自然不同意，但那女子执意要嫁，还一口咬定里长家的孙儿是神明，绝不是妖物！她甚至不惜为此与家人断绝往来。里长儿子和儿媳自然欣慰，他们甚至不曾奢望过自己这个儿子还能娶妻生子，延续李家香火。而采药女的出现，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里长的儿子至此更加认定李梦识就是圣人转世，他们李家的香火如此延续下去，都是圣人的子孙。
李梦识和采药女就像是世间任意一对平凡夫妻，相知相守了一甲子，采药女去世后，李梦识也并未再娶，而是结识了一位世外高人，开始研究起了道法医术济世救人。他似乎在这方面极有天赋，没多久就自创了一套阵法，甚至还著有一部医典。
他去世之前，将这套阵法和医典留给后世子孙，以保血脉传承。子孙对这位老祖敬畏有加，又听那位教习高人说，李梦识乃圣人转世，遗体不可火化土葬，应行天葬之礼，便连后事都交给了高人亲自主持。
这高人便是巫彭。
他将李梦识的遗体带走了。这遗体后来被转移到了五千年前的那个空间。原本自李梦识这世起，商均再轮回几世就可回归仙班，却生生被巫彭给这么耽误了下来。
这五千年来，巫彭穿梭在两个世界，他暗中可没少掀起风浪。后世之人鲜少能与他抗衡，但也有例外，张家就曾出过一位，令巫彭非常忌惮的人物，就是正一道传人张宇初。
·阳界罗刹斗犬幽冥北流王·
张宇初年少成名，成名之战，是他收服了川地名妖罗刹犬北流为式神。
那个年代，川地许多山区流行熬犬，熬成之后打擂台，获胜者能赚不少钱。这项比赛，演变到后来，沦为了富贵阶层的人们为了满足好胜心的面子之战。也因此，熬犬、选育简直可谓花样百出。
川地太守之子，嗜好斗犬，为熬凶犬经常一掷千金。这种风气形成后催生了当时的一个职业——熬犬师。好的熬犬师每年靠熬犬挣得银子甚至比许多商贾还要多。
金钱诱惑不论在什么年代什么时候都是最容易令人趋之若鹜的，太多人为了钱可以枉顾良心，做出泯灭人性的事也不足为奇。要不怎么会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说法呢。
熬犬这行当，最开始兴起的时候，选育还是停留在犬与犬之间，更专注的是血统纯正。但这样的路数无形中抬高了纯种犬的身价，熬犬成本日益增加。
而当时的熬犬师也并非人人都能富甲一方，出得起这昂贵的成本。这里面九成人自认天赋异禀定能熬出绝世犬王，然而现实教做人，害死犬只无数，也没有一只一战成名。犬不出名，熬犬师就出不了名。熬犬师出不了名，就挣不到钱，这中间大部分人会转行干别的，自然也有那自命不凡的，仍然坚信自己能熬出绝世名犬，却不得不面临资金问题，怎么办呢？
人在这种时候一般就会走上邪路。
有的选择与妖合作，为妖怪做事换取妖为种犬赋予妖力；有的进山捉猛兽与种犬合笼培育出兽性更强的后代……
如此延续几代下来，犬市中开始出现各种怪异的品种，这些品种的犬一出现就因强大的战斗力将原本以血统纯正为优选条件的斗犬交易市场冲击得七零八落。
渐渐地斗犬爱好分子们也意识到，只要能赢得比赛，血统根本不重要，战斗力才是王道。
混血种斗犬开始大热，成为斗犬爱好者们趋之若鹜的新宠。但这种犬因极其凶恶，饲养起来也比之前那些要困难很多，甚至出现过，斗犬过市死伤百人的惨案。
因此有些脑筋活络的熬犬师针对这一点再次对斗犬进行了改良。他们的目的是熬出一种战力强大，凶悍无比，而又能被控制住的新式斗犬。
当时川地有座犬神庙，原本只是几个蹩脚天师为了养家糊口利用当地风俗创办的小庙。后来他们见越来越多的人被混血斗犬所伤，连带着他们庙里的香火也大不如前，便动起了心思，准备炼化出一只式神犬，亲手打造出一只真的犬神。
这个想法在最初只是为了稳住庙里的香火，让人们相信这世上是有强悍又听话的犬中王者，而这个王者就在他们庙中，以此提升小庙的知名度，增加信徒的数量。
正巧那时，赶上混血犬取代纯种犬，大量纯种犬被淘汰下来，这种被淘汰下来的犬往往下场都很凄惨。因常年恶斗身上本就伤痕累累，皮毛基本不值钱，就算卖进狗肉馆都卖不上好价钱，更多时候他们会被原主人赐给手下宰杀食用，或者再替新主人打几场比赛直至彻底残废……
犬是人类最忠实的伙伴，成年犬的智商差不多相当于四、五岁的幼儿，更何况血统纯正的斗犬。其实，很多斗犬之王智商都是相当高的，在打比赛的过程中他们除了本身战斗力强悍之外有时候还会使用策略。这种犬都是极有灵性的！
面临着大批量被淘汰，纯种犬很多看准机会都会在被原主人抛弃后逃走，其中有一只三届犬王就是在经历这番变故后逃了出来……它大概连日奔波，骨瘦淋漓，倒在小庙门口的时候呼吸已经极其微弱。
庙里几个天师起初救它是存了些恻隐之心，想着庙里有只看门的也不错，再怎么说这里也叫犬神庙。然而一月后，当犬王养好伤势，皮毛黑亮油光水滑，甚至一根杂毛也找不出来，就算是不太懂行的普通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只血统高贵的纯种犬，而且看那气势好似并不简单。更何况那几位本就有意培育式神犬的蹩脚天师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犬的气势这种东西，要怎么看出来呢？自然是从其它犬的反应看出来的。就比如，犬王偶尔引颈长啸，你会发现周围有养犬的人家也会陆续传出其它犬类的长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直到十里八村都传一遍；再比如，犬王来了庙里后，每天到门口巡视一圈，远处如果有流浪犬或者家养犬，都会跑过来伏在地上摇尾呜嘤一阵，直到犬王低吼才会离去……
蹩脚天师中有一人偶然带犬王上街，沿途所过之处但凡有其他犬，全部避让开去，尾巴更是夹紧，还有倒地翻肚皮的，摇尾拖后腿的，简直就是犬类百态……
都这样了，要是还不能证明这犬不凡，那只能说几位蹩脚天师眼瞎了。
正因此，那几位本就动了心思想熬式神犬的天师更是觉得天赐良机，不可错过，几乎立刻就商量起炼化式神犬的事情。
自古以来炼化式神都属于天师术法中的高阶法术，这个除了机缘因素能碰到合适的式神之外，具体操作上也比较复杂，分为驯、合、认、契四个步骤。
驯，就是驯化遇到的目标灵兽，在保持其身上野性不变的情况下，能够令其听从指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第二步‘合’的时候，灵兽会心甘情愿在天师面前控制自己的野性不会伤及己方。也就是活，到了第二步基本灵兽与天师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某种默契，类似于合拍、合伙的意思。
而认这一步，则是天师在这一阶段获得了灵兽的认可，并且也认可灵兽，互相之间建立起了最基本的信任，两者之间的羁绊要比之前两个阶段更近一层。
第四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灵兽与天师之间结契。这里要注意如果两方有任何不方不是出于自愿，这样的契约即使结成了，未来也存在反噬的风险。
天师可选择的式神多种多样，除了灵兽，也可以是妖魔鬼怪任一一种，大的前提只要不脱离双方自愿，基本上风险都并不大。
当然，做天师就难免要接触各种各样的契约，不同的契约契文也不同。像这种式神契约的咒文与里长儿子和鬼差结契的契文就不同，这两者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要不怎么说，这小庙里的几个天师是蹩脚的呢，光是式神契约和契文这一项，就把几人给难倒了。他们的修为不高，几个人加起来竟然没有一个接触过式神契约这个法术。但是难得他们救了这只纯种犬王，而这犬看起来还很感念他们几人的救命之恩，对他们还算认可。
不过，犬王现在这样收为式神也还是不行，从它潦倒在庙门口的遭遇也不难推断出它应该是一只被淘汰下来的斗犬，所以还得升一下级才能收为式神。
反正现在契文也还没弄明白，那就给斗犬升级同时找契文吧。
给斗犬升级，说得容易，怎么升才是关键。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可行的方法也不过那几个。首先他们作为天师就算再蹩脚也不会去帮妖怪办事，那若想借助妖力，唯有去抓只妖怪刨出内丹喂给斗犬，令它妖化。第二种则是捉只妖怪令其与斗犬繁衍出后代，再收他们的后代为式神。这第二种跟第一种相比明显要更麻烦，所以几人提出来后自己就先否定了。还有一种，就是用怨气催化斗犬，使其入魔。魔由心生，只要是生灵身上都有圣心自然也有魔性，单看如何诱导激发。只不过，这种硬被逼入魔道的生灵大抵不好控制，而且过程必须残忍，这几个天师非常犹豫。
最终，几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打算选第一种，捉只强大的妖来，刨出妖丹喂给斗犬吃。
几人里有人提议‘妖怪也不用非捉太强大的吧？毕竟已咱们几人的实力，捉到大妖的可能性也不高，别再因为捉妖送了性命，那不是得不偿失？’
其它几人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那这妖怪也不能太弱，而且犬类五行属火，不太弱的妖怪也得这个属性才行。
不巧的是，火系妖怪里，还真没有特别弱的，这一类妖性子烈，大多本领高强，除了同属犬科的狼、狐等妖物，还普遍都会飞，真抓起来，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大。
几人最终选来选去选中了聚魔山中的一种鸟，这种鸟羽毛艳丽，大小与孔雀类似，能讲人语，展翅出风还能喷火，关键是这鸟嗜酒如命，比较好抓。
蹩脚天师们商议定，开始着手准备进山捉鸟。一时间，买酒得买酒，画符得画符，设计阵法准备武器，倒真是忙碌了好几天。
等一切准备停当几人锁上庙门，带上斗犬赶了七日路程好不容易进了聚魔山，却发现这鸟的数量跟以前比起来少了太多，要找一只出来实在是不容易。
第一日几个没有找到，下山借宿时才听说，原来已有好几拨人进过山了，大多都是抓得这鸟，看那样子都是熬犬的人。
几人一听，这不是相当于他们的计划泡汤了吗？不但被别人捷足先登，就算抓到了鸟吃了妖丹那也是同类型的斗犬多了一只而已，这不行啊！于是又紧急更改计划，抓捕的目标提了一档，变成了这鸟的克星——绿骨雕。
这一听名字就比那鸟要大一号，且骨雕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说这妖怪不论吃什么都不吐骨头，不但极其凶悍，被它吃掉后相当于踪迹全无。
只是这骨雕不在聚魔山，而是在对面的青山悬崖上。骨雕既然是这醉酒鸟的克星，自然是好这一口，于是为了炼化出最强的式神斗犬，几位天师决定继续进山打鸟，不但要打鸟完了还要射雕！
在山里转了两天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捉了两只鸟。
其中就有人说了，反正都已经抓了妖丹也别浪费，赶紧刨出了先喂了吧。此言不虚，正和众人心意，刨妖丹这种事就算是蹩脚天师做起来也轻车熟路，然而几人好不容易弄来的两颗七彩润亮的妖丹却遭到了斗犬的实力嫌弃。
“它不吃啊！怎么办？”
“强灌吧！”
强行掰犬嘴的事，他们没干过，因此说是强灌，不过是给斗犬贴了一通咒符之后，用铁钳敲开犬嘴，将妖丹捅进了咽喉。
斗犬剧烈挣扎，片刻后身上升起两层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左摇右摆好似还在打架，非要争出个高下不可。
“两个妖丹这是打起来了？！！”
“应该是……”
斗犬显得异常痛苦，而两层火焰也将它身上的咒符点燃，片刻就烧了个干净。它在地上翻滚不休，好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它身上那两层火焰这时也合二为一，它剧烈的喘息，眼瞳闪闪灭灭，终于昂天长啸一声，喘着粗气道：“你们太可恶了！！”
蹩脚天师们：“……”
吃了醉酒鸟的妖丹之后，会继承它所有的特征？这能说人话也实在太令天师们意想不到了，这还怎么把斗犬当成单纯的犬来看呀？
斗犬见天师们集体傻了一样盯着自己看，知道他们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它能口吐人言，不过有些话他还是要说，“你们救过我的命，我可以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不过咱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若是你们再行算计或出下三滥的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等等，”天师们终于反应过来，“你不能走啊，我们犬神庙还指望你当招牌呢？”
“什么招牌？”斗犬很不耐烦。
天师们只好将这次捉妖事件的缘由始末一一说了，他们说完后，忐忑不安地望着斗犬，其实是非常希望斗犬跟他们回去的。
然而，斗犬在听了他们的这番话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久之后才再次开口，竟然是问那绿骨雕现在何处！
“你想干什么？”天师们已经被搞懵了。
斗犬道：“若是吃了妖丹就可变强，我倒是愿意会一会那绿骨雕。若我能将它拿下，吃了他的妖丹，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一死了之也落个清静。”
“你想吃了它的妖丹之后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跑回去报仇吧？”天师们震惊。
“是又如何？”斗犬竟是突然悲愤不已，“这些年来，你们可知道我犬族有多少幼崽被他们残害？如今世风之下，犬族全无活路，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被灭族！我若是能再变强，便可以救同胞于水火之中，此为大计，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一试！”
蹩脚天师们被斗犬这番话说得有些动容，竟不约而同升起一股豪迈之气来。几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继续进行下一计划，去捉绿骨雕。
醉酒鸟的妖丹渐渐融入斗犬的骨血，两枚妖丹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觑，同时改变得自然也还有斗犬身上的气息，它原本的犬类气息也随着妖丹的融入逐渐混入了醉酒鸟的味道，这番改变直至青山悬崖也越发明显。
因此，几乎是在他们才到悬崖底下，就听见了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雕鸣。一只有房屋那么大的巨型骨雕已自空中向他们俯冲而来。
骨雕的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斗犬。蹩脚天师们见骨雕突然来袭已经乱了阵脚，反而是斗犬显得极为镇定。或许是长期战斗锻炼出来的锐气和直觉，斗犬在面对比自己大数倍的骨雕时在气势上并没有分毫退让。
反而在两方撕咬了几个回合后，它反映极快地发现了这骨雕的弱点，不是雕羽厚重的咽喉，而是在它腹部那处绒羽稀疏之地。
斗犬的优势就在于，发现了对手的弱点会死咬着不放，当骨雕被斗犬撕破腹腔时，它都没有觉得这个小东西能把自己怎么样，但是当斗犬直接就着这个裂口钻进它的腹腔后，骨雕是真得急了。
为了把斗犬从肚子里弄出来，它甚至不惜自己撕开肚子，然而已经晚了，因为斗犬已经找到了它的妖丹所在，并一口吞了下去。
之后，在蹩脚天师们的目瞪口呆中，那只骨雕的肚皮被撑破了，雕身四分五裂，一阵血浆喷溅后，他们终于看清撑破骨雕的正是一只身形在不断变大的斗犬，而且随着斗犬变大它那一身黑到发亮的皮毛也发生了变化，竟是逐渐变绿，成为了阳光下泛着墨绿色幽光的皮毛。
斗犬的眼睛此时赤红一片，它似乎是极为痛苦，龇牙咧嘴还是对那几个呆掉的天师喊：“快跑！”
天师们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三颗妖丹入体，而且还是两种天敌的妖丹这期间要融合在一起，那必然要争斗一番，斗犬至今还能保持理智已经是个奇迹。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势力，只是蹩脚天师而已，同时再次庆幸当初尚且保留了一丝良知，没有用另外两个更恶毒的办法来炼化式神。根本不用斗犬再说第二遍，几人撒腿就跑！
而斗犬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皮肤被撑列的痛苦后，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进化。到了这个时候，斗犬还不知道，他是目前为止整个川区第一只妖化成功的熬犬，而且还是一次吸收了三枚妖丹！！这里面其中一枚还是它自己捕猎到的大妖。
此时的斗犬已从一只普通的犬长大到了一匹马那样高大，同时浑身墨绿色的毛泛着幽幽艳丽的彩色光晕，它的眼瞳鲜红，能说人语，也能喷火，甚至运用妖力可于空中翱翔，就像是无形中长了一对巨大的羽翼。
意识到自心尖源源不断涌出的妖力，斗犬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腾空飞去了太守府。那是它长大的地方，还有许多他的子女后代。而可悲的是，这地方留给他的全部都是极其痛苦的记忆，除了撕咬与蚕食，只剩下无情地被抛弃，和每日每夜疼痛不止的伤口。
犬本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在这个地方却从未收到过朋友的礼遇甚至连人性中一点点善意都未曾得到过，斗犬看到的只有最丑陋的一面，自私、残忍、虚荣……仿若无尽的黑洞，令它一度喘不过气来。
今日的月比往日要更圆也更大，银盘一样挂在西天。斗犬落在屋顶上，俯瞰院中，一览无余。
这里和往常一样，充满了恶臭的欢呼。人群之中的擂台上，两只犬正在缠斗，他认出其中一只黑色的斗犬是他的孙辈，继承了他的血脉，年轻的黑犬英勇善战，对面那只黄斑大犬根本不是对手，这本是值得骄傲的事，可斗犬看着同类自相残杀，却不知为何突然流下了眼泪。
他情不自禁引颈鸣啸，这一声长啸响起，场内竟有一瞬间鸦雀无声。无论是人还是犬，都怔怔地望向屋脊的方向——圆月西挂，巨犬引颈长啸，声如悲鸣，引人泪下。
这一声长啸好似是一首苍凉的悲歌，音波荡漾开去，仿若破冰的湖面，炸起无数水花和涟漪。犬鸣声此起彼伏，这里又是斗犬之城，一瞬间好似全城的斗犬都中了邪，不论是受伤的还是正在互殴的全部站了起来引颈长啸。城中到处犬吠，更有那性子烈的猛犬已经开始撞笼！
斗犬们反了！
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太守府首当其冲，人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冲天火柱喷中倒地。惨叫声炸起，火柱就如乱放的箭翎四散开去，不过片刻，就将太守府焰没了。
斗犬居高临下，站在屋脊上。这个时候，他在人们眼中早已是罗刹现世，就如自地狱重生卷土重来，喷出的全是复仇的怒火。
人们只顾逃命还来不及，又哪里还顾得上擂台？黑犬和黄斑犬也在这番变得中不知去向。只是当那些犬笼被一一打开后，才有人偶然看到竟然是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两只犬在齐心协力救助同类。
这堪称神奇的一幕，最终也只是惊鸿一瞥，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斗犬于慌乱的人群中寻找着目标，终于他血红的瞳仁微微收缩，他看到了要找的人，那人在这种时候还在骂他的手下，这等人渣为什么要留在人世？！
斗犬越下房脊，落地的时候已将那人踩在前掌之下……
五日后，天下震惊！川地出了只罗刹犬，不但杀了太守之子，还带领了全城近万余只斗犬一夜之间杀了数人。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惊天大案！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这群恶犬杀了人后，竟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无人知他们逃往何处，去到了何方！
有不知内情的人纳闷，犬类不是人最忠诚的奴仆吗？怎么会发生这等惨案？
而更多经年沉浸斗犬的人却十分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也因此人人自危。他们害怕斗犬找上他们，连夜将家中的所有犬只全部赶了出去。
一时间，川地街头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犬。
人有人言，犬有犬语，这些犬渐渐出了城，隐进了铜州一座名为北流的山内。据说这山里遍地金银，却迷阵层层，历来寻宝之人只见进从未见出。
因此就算有人见到大量斗犬前往北流山，也能猜到那只罗刹犬必定就在山内，却也没人敢冒险前往捉捕。
但川地之案不能因此搁置，数条人命不能就这么悬在哪里无人问津。既然知道是罗刹犬所为，衙门就算装样子，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一时间悬赏令贴遍全国大街小巷，天师成了这个时候的重点招募对象。但北流山不是那么好进的，如果是个天师就能破解，那北流山里的财宝早就被世人发现了。光是进山就是一大难关，自然也阻挡了不少人试探的脚步。
这事越闹越大，竟然闹到了御前。当时是洪武天下，皇帝听闻后震怒，竟直接下了谕旨势必要除去这罗刹犬！同时还下了禁斗令，从此天下不再有斗犬。
其实，不用皇帝说，出了这种惨案，天下人定会以此为戒。如果连这样都不长教训，那也真是怪不得狗急咬人了。
这一年恰逢张宇初随父张正常下山历世，张氏父子听闻此事后大惊。张宇初虽然刚满十五岁，却以凭借博学之名在天师圈里小有名气。他和父亲研究了三日北流山地图，终于找出了破解多层迷阵的方法。
张宇初思虑周全，他对父亲说：“这破阵之法不可外传，否则财迷心窍之徒得了去，定然还会引起骚乱。”
张正常觉得儿子说得对极了，因此他二人轻装简行，只身奔赴铜州。
和他们同样想法的正派人士自然也有，而想要碰运气蹭着跟进去的人自然更多。北流山附近的小镇子估计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自从谕旨下发后，最近这段时间，连镇子上的物价都跟着涨了一波。
人们从古至今最爱的一件事莫过于赚钱，贪财似乎是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因此北流山在很多人眼里不仅是有罗刹犬还象征着无尽的财宝。天下人对此地趋之若鹜好似也就说得通了。
张氏父子才到镇子口，迎面遇见几名匆匆忙忙的天师。他们会引起那对父子注意，是因擦肩而过时身上竟然飘着一股略有些浓郁的犬味儿。
这种味道但凡养狗的人身上都有，自己闻不出来，旁人嗅觉好一点儿的，是很容易就闻到的。
张宇初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主动上前跟那几人搭讪。
张宇初不过问一句好，那几人竟然吓得一激灵，甚至有一位吓得手里大包袱都掉了，里面的大馒头散了一地，他连忙蹲下捡起来。
张宇初：“……”做贼心虚？
其中有位年长者，问张宇初：“小兄弟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买这么多馒头是回去喂狗吗？”张宇初不准备跟他们绕圈子。
年长者愣了下，诧异道：“小兄弟何来此问啊，我们这些馒头是要自己吃的！”
张宇初：“几位家中可有养犬？”
“没有！！”异口同声得像演练了无数遍，实在是更可疑了。
张宇初没有再问，礼貌地告辞后回到他父亲身边，小声说：“我觉得跟着他们就行。”
“为什么？”
张宇初：“他们明明养狗了却不敢承认，这事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地方，要么就是养得不对，要么就是狗不对，总之，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父子二人，隐匿行迹跟在了那几个同门后面。
同样隐匿行迹跟在父子二人身后的还有一连串儿天师、寻宝人，于是一拖二、二拖三，众人跟着馒头小队进了北流山。
这山中迷阵层层，稍不留神就再也转不出去，馒头小队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山，简直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将身后那一串儿尾巴甩开了。
好在张氏父子提前做了功课，这才安全走出迷阵。他们后面的那些兄弟们就没这好运了，能跟上张氏父子的自然脱险，其余人全军覆没。
走出了迷阵的人还没喘口气儿，就隐约听到了犬吠声。神经再度紧张，他们东张西望却没见到半只狗影。这也太奇怪了！
张氏父子也听见了狗叫声，不过他们一路跟着馒头小队，不但听到了狗叫声还看见了狗——半山麓上，一处树林边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一看就是新雕得手法还很粗糙，但也勉强看得出来那是一只狗。
馒头小队走到那儿，稍年长的那人吹了声口哨，林子里突然涌出成群结队的野狗，他们带回来的那几包馒头瞬间就被叼了个干净。这些狗中有一只短嘴头的一只眼，它叼着馒头啃了两口突然向张氏父子藏身的地方看来，之后像是确认了什么，立刻狂吠起来。
张宇初觉得再藏下去没意思，还不如大家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
他率先走出去，跟那几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几位，咱们又见面了。”
“你们跟踪我们？”
“没有，”张宇初一本正经，“想必几位也知道朝廷要捉罗刹犬，谕旨都下了，我和父亲正是为此而来。那些迷阵我们早已找到破解之法，就算没有遇到几位仁兄，我们也照样进得来。倒是各位，是否该解释一下你们如今这行为？”
“没什么好解释的！”其中有个人显然心直口快，“我们做事全凭良心，这些野狗全是从川地斗犬城逃出来的，被虐待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了栖身之处，却又无处觅食，我们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无处觅食？”张宇初看了看山，又看了看身后小镇的方向。
那人说：“这迷阵外长期有一批人守着，只要是这山里的犬出去，他们不论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抓，抓了去衙门可以领赏。领不到赏得就自己打杀吃了，太残忍，我们看不下去！这山里若不是有罗刹犬镇着，你当那些豺狼虎豹是吃素得么？所以它们能活动的范围也有限，就这么大块地儿，兔子田鼠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张宇初听明白了，他自幼长大对妖魔鬼怪从无同情之心，但听了这番话后，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但是罗刹犬伤人是不争的事实，这无从辩解，便说：“几位大哥可知道当下这情形，罗刹犬早晚会被捉走，到时候这些犬也一样难逃厄运。”
那几人听他这话却无动于衷就好像根本不担心罗刹犬被捉一样。张宇初还想再劝，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狗子的悲惨叫声！！
隐隐地好似还听见有人在哈哈大笑。
馒头小队一把推开张宇初急匆匆往声源处跑。张氏父子也连忙跟上。
拐过树林就是空地，不远处两只犬安静地趟在地上，显然已没气儿了，周围的人还在说‘这么容易对付，肯定不是罗刹犬了……’
“你们是什么人？”馒头小队冲过去，推了那几人几把。
“你干嘛？这狗又不是你们家的，我们是奉谕旨来杀狗的，这山里的狗都该死！”
“你们，你们明知道这就是普通的狗，竟然还下得去手！这是滥杀无辜啊！”
“什么叫明知道？！我们只知道罗刹犬在北流山，只要是这山里的狗都有可能是罗刹犬！！我们杀它就是为民除害天经地义！”
几人吵得不可开交，张宇初刚想上去劝架，树林里就蹿出了数道影子，竟然是之前那些流浪狗，它们见自己的同伴被杀，而馒头小队的人又和对方打了起来，自然是来帮忙的！
其实犬类真的是最通人性的一种动物，你对它好一点儿，哪怕只有一饭之恩，它为报答可能就会为你拼上性命！
一时间场面乱极了。
张宇初实在看不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把定身符，冲进了混乱的战场。
大概一刻钟后，刚才被掀起的烟尘渐渐散去，全场人犬全部维持着某一个姿势动不了了。张宇初松了口气，道：“抓罗刹犬就抓罗刹犬，对野狗出手算什么英雄！”又转身对馒头小队说：“刚才只死了两只，你们这么一闹，平白又搭进去四只，值得吗？狗的命也是命啊！”
“你到底是谁？！”被定住的人异口同声地怒吼。
“西山张家第四十三代玄孙，张宇初。”他说完还冲众人拱了拱手，“我虽不才，但也看上了皇榜，不好意思各位，这北流山我要独占了，罗刹犬你们也不要想了，除非打赢我，否则这猎户就是且只能是我的囊中物！”
“好狂妄的小子！你，你有本事把这符给老子揭了咱们正面决斗！”有人厚颜无耻地要求。
张宇初礼貌一笑，“既然连我的定身符都解不开，哪里有资格和我决斗了！大叔，别再说笑话了，一点不好笑。”
话虽如此，他一转脸就把馒头小队几人的定身符给揭了，边揭边嘱咐：“这儿有我，你们一会儿带着狗子赶紧走！”
馒头小队虽不知这小子目的何在，不过眼下好像是友军，也不多说，带着狗火速撤离。
张正常无奈地叹口气，宇初这孩子怎么总也改不了爱管闲事的毛病啊。算了，他话都放出去了，当爹得总不好打自己儿子的脸，且陪着吧。
从这天气，张宇初就守在迷阵前，来一个打退一个，来一波打退一波。这事儿渐渐被传开，开始人们都说张家霸道，竟然想独占罗刹犬，可时间一长，就有人琢磨过味儿来了，就要还是因为张宇初不打架的时候，每天就在林子前打坐，没人看见他去捉过罗刹犬，看那架势好似更像是在给罗刹犬护法似得。
也有人觉得，张宇初守着迷阵口，恐怕是他那老爹进山去捉妖犬了，这是怕我们进去搅局吧？！
张正常还真没进山，他是被他老爹给招回去了，原因是他们在北流山里的行径不知怎么传进了宫里，京里来了人，此时正在西山张家。
这是大动静，张家老爷子觉得传闻不可信，得把儿子叫回来问清楚，他们张家可不能凭白担罪名。
张正常回去的路上听完前因后果就想好了说辞，于是一见宫中使者，立刻跪地给自己请功，对，没错，他就是自己给自己和儿子请功，顺带还捧了使者一把。
这话一出，直把使者和张老爷子都说愣了，忙问：“这功从何来啊？”
张正常道：“北流山遍地金银，乃是一座宝山。我与小儿进山后见此，立刻决定要为皇上守好这财宝，毕竟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宝山自然也是皇上的宝山。我张家不过是天师，图得是捉妖济世，辅国安民，这等财富我们可不敢妄取分毫，还望使者禀明圣听，为我张家正身！”
使者一听这话，果然大喜，不带没有追究张家的责任，还连夜带着张正常进宫面圣。
张正常能养出张宇初这个天师圈里的未来硕儒，他本人才学自然也不简单，再加上口才了得，这一轮面圣简直就是为未来张家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于是，没过多久，圣旨就下来了，明确将北流山化为皇家南方猎苑，交由西山张家看管，且命张家尽快除去山中所有妖物！
这一变化，简直令所有人跌破眼球！


第91章 番外篇（十三）
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 皇帝开了口，没有人敢再跟他抢。可是西山张家？！他家凭什么啊？论资历佐家可是更老，论名气钟家更大， 这无论从哪方面看授谕的也轮不到张家啊！
一时间， 天师圈里不服的人多了去了，但也有少部分人敏锐地察觉到未来天师圈格局会产生的变化，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这第一批动起来的人，自然是去向张家示好了。
北流山附近的几个镇子， 这两天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人流高峰。皇家猎场在皇帝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对当地的官员来说却是一件大工程，首先就是圈地， 这可不是在纸上画个圈那么简单，至少要有像样的围栏、防护，做到泾渭分明， 以彰显皇族与普通百姓之间身份的不同。
这第二点， 自然就是谁来看守。虽然皇上说了，让西山张家来，但是当地官员若信以为真对此不闻不问那就离丢乌沙帽不远了。
因此这几天， 单是官方派来的工匠、卫兵等人就把镇子上能征用的空房都站满了。那些之前来的天师和寻宝者若再想私下搞点儿小动作，这难度系数自然要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这个时候，张正常还没有回来，张家留在北流山的只张宇初一人。官兵来了后， 张宇初不再守着山下， 只身进了山。可叹，他来北流山将近半个月， 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山中腹地。这半个月倒是跟馒头小队那几人混熟了，这才知道， 原来那几人竟也是天师，只是修习的法术较浅，自有庙宇，没有师门。
张宇初与张正常之间一直有画符传音，随着新圣旨下来，父子二人对张家未来自然是有一番新规划的，首先就是要广招门生，这招生首要看的便是人品。张宇初观察这几个天师，觉得本性尚可，暗中便生了招揽之意。因此与几人相处也日渐融洽。
如今，西山张家成了皇上钦点的北流山皇家猎场护卫师，张宇初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就这几天，那几位蹩脚天师已不止一次亲眼看到前来主事的官员对张宇初恭敬有加，自然也察觉得出张家即将崛起的势头，说心里没啥想法也不可能。
双方都有意接洽，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这相处起来自然是越来越好了。有些话自然就能聊得深入一些，比如罗刹犬。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张宇初才从这几位同行那里原原本本听了一遍罗刹犬之前的遭遇，他听完后觉得这只妖犬有些不同，其中十分明显的一点就是它会妖化是人为是被迫，可在完成妖化后，他却放过了算计他的人，只因那几人曾经救过他的命，这一点起码说明罗刹犬知恩图报，或者说是只有情有义的犬。
再一点，他回到川地太守府，坊间流传是去报仇，可张宇初看来这犬应是去解救同伴为主。他心中想必也是恨极那些熬犬人，但张宇初依旧认定他火烧太守府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彻底毁掉熬犬斗犬这件事。
不知不觉，张宇初似乎被罗刹犬吸引，有些迫不及待想会一会他。某天，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那几个天师，那几位却面露难色，说：“想必小张先生你也听说过，这北流山原本就是妖魔聚集处，罗刹犬初来乍到，自己要划出地盘站稳脚跟已很不易，现如今陆续有不少斗犬和流浪犬投奔他来，妖怪们的地盘之争日益激烈，若是你无惧，进山待上些时日就明白了。”
“有何可惧？”张宇初笑笑。
那几位天师见识过张宇初本事，自然知道，他的修为和年龄成反比，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
只是又嘱咐道：“若是进山，提前要多准备些干粮，里面一片林子、一条河都有妖物占这，现打野味儿恐怕还要费功夫。”
张宇初说：“那就麻烦几位帮我带些上来，我这些天不便在镇子上露面。”
他将一包银子递给稍年长的天师，那天师也没耽搁，当即就去了镇子上帮他采买。张宇初在后面遥遥喊道：“多买些，再买些大馒头，我看这些狗儿也许久没吃饱过了！！”
那天师遥应一声，心中甚是感慨。
这一晚，张宇初背着几位天师们替他理好的一大包干粮进了山。
山里的情形果然如那几位说得那般，妖怪们时时刻刻都在为争地盘打架。他才过了一道谷，前面一处溪水边的草地上就遇到了一只豹子和狼妖正在酣战。
张宇初停下脚步，摸出两张符，灵丝注入曲指一弹，不远处那两只呲牙咧嘴的妖兽突然就不动了。张宇初经过时还特意跟那俩解释了一下，说：“我就是借过，本来没想打扰你们的，不过，我家皇上有令，这片地方以后归他了，所以咱们既然遇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锁妖囊里你们继续哈！”
豹子和狼妖均发出警告的低吼，可惜还没等他们警告完，就被张宇初轻轻松松收了。张宇初还惋惜地说了句‘不过瘾啊，这山里的妖怪不会都这水平吧’。
然而随着他深入山中，妖怪的等级也在逐步提升。像什么赤额白虎金睛兽、花斑蟒妖、红岩骨猿精、千年槐木精、古尸将、溶洞山怪等等，都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好对手。
张宇初一路打怪，越打越上瘾，修为也在这一次次惊险收妖的过程中连续突破了两层。而随着被他收得妖怪越来越多，他在这山中的名气也越来越响。妖怪们之间也会互通有无，很快张宇初就轻松立起了妖怪公敌的照片。
他现在在山里活动，基本是走哪儿都能遇到妖，妖怪们甚至以取得他的首级为荣，还暗地里设了赌局，谁要是能成功杀了张宇初这臭天师，谁就是这山中之王。
张宇初可还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在山里有了这等威名，他只是万分庆幸干粮带得够多，否则按现在这妖怪们出现的频率，他还真是要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更遑论现场打猎。
一开始来骚扰张宇初的都是各大妖派出的似水先锋，当然这些先锋们最终无一例外都成了有去无回。渐渐得连张宇初也发现主动来骚扰的妖物们等级提升了，甚至出现了一两只被贴上定身符还依然能动的大妖。
到了这时，张宇初觉着这山里真正厉害的家伙们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果不其然，再又收了一只石巨人后，脚下的地面突然距离晃动起来，那感觉跟地震还不完全一样，到更像是他踩在一头巨大的野兽背上。而当地面渐渐升起的时候，张宇初几乎可以确定他猜对了。
这怪物好似拔地而起，张宇初应是踩在了它身上，脚下地面不断拱高。直到它露出全貌，张宇初也总算看清，这个堪比一座小山的巨大怪物，竟然是一具石质的骨象！！
是大象，但比苗疆见过的那种大象要大数十倍，只有骨架却是石头而非骨头，这石象甚至还留着长长的像牙，鼻子是一条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自它拔地而起时，这黑烟就抽向了站在它背上的张宇初。
张宇初兴奋了，此物实在罕见，若能拿下，必定可令张家扬名当世！这家伙修为极高，张宇初的定身符竟贴不住它。那黑烟化成的鼻子可长可短，随便一抽，扫到之物立刻枯竭，好似元气尽数被黑烟卷走。
张宇初双眼放光，盯着这巨物，跳跃闪躲间手指飞快结印在石象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分别开了数个阵法，阵法依次转动起来，自阵眼中飞出数道灵丝密密麻麻很快就将石象缠成了一只蚕茧。
张宇初知道这石象可能顷刻就可以挣脱，果然石象抖了两下身上的灵丝全部断裂，阵法也随之被震碎。然而张宇初却好像黔驴技穷只会这一招了，连续用这一招裹了石象不下十次，那石象眼见暴躁起来，张宇初也终于再次拿出了锁妖囊，再又一次用出蚕茧这招后，他同时将锁妖囊抛向空中，随即立刻念咒，仿佛是专门算准了时间，卡着石象震碎灵丝而阵法碎裂的前一刻，将石象收进了锁妖囊内。
原来前十次交手，只用同样一招，不过是张宇初在反复确认时间而已。
远处的山顶上，两只大妖正在缠斗。石象被收的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他们的视野。其中一只满头蛇发鹿角猿臂的赤猴不屑地‘啧’一声，骂了句‘三祖真是废物，白长了那么大的个’！
另一只未搭话，只是扑向他的动作越发迅猛。
“喂！罗刹，咱们别打了！我想去会会那个人间小道士，你等会儿我好不好啊？！”
“你认输随时都可以滚！”说话的正是罗刹犬。
“嘿？！整个北流山都知道咱们俩今天分胜负，你让我认输，那我猿美以后在妖界还怎么混啊？真是笑话！”猿美，虽然叫美，实际形象却长在了人类所有审美死穴上。
两妖缠斗，自然妖气外溢，强大的妖气散发出去，以决斗场地为中心，霸镇方圆十里，有些修为低的小妖甚至受不住这妖气的震慑，只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妖气如此霸道，张宇初自然早就感觉到了。这是，他碍于才刚收了石象，体力灵力消耗都比较大，这才没有立刻过去。而且凭他这几年跟着父亲历世的经验，一般来说，越强大的妖怪越狡猾，也越懂得保护自己，大妖不会轻易释放出妖气，除非遇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比如与妖力伯仲之间的另外一只妖在打架……
张宇初虽然自信，却并非自负之人。刚才与石象交手，他已经感到有些吃力，而且能收了石象多少也算是钻了空子，这时候如果同时对上两只石象级别的大妖，他很清楚自己是吃不消的。因此，张宇初理智地选择了暂避休息，他望了眼妖气传来的那处高崖，目测出前进路线，正好这路途中有棵大树，他便跃上树枝坐了下来。
打开干粮袋子，刚吃了一个烧饼，树下就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隐在风中，若不是张宇初听力极佳恐怕一般人很难发现。
他低头看了眼，差点笑出声——此刻，在树底下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不是别个，正是一只通体黝黑的珀眼黑豹。看这体型，怕是还没成年吧。
这小黑豹盯着张宇初明明眼中带着畏惧，却假装坚强地试探着向树干伸出了爪子。
“干嘛呀？想偷袭？那你太失败了，暴露得很彻底啊！”张宇初调侃小豹子。
小黑豹恼羞成怒，嗷呜一声咆哮，自以为气势惊人，实则奶声奶气，落在张宇初眼里竟有几分莫名的可爱。
小黑豹爬树的速度惊人的快，好像一眨眼就蹿到张宇初眼前，它借力在树干上一蹬‘凶悍无比’地扑向张宇初，而后自然是精准地落入了张宇初怀里，并一口咬在了张宇初格挡的手——手上的定身符！！
小黑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呜呜了两声，浑身僵硬着被张宇初强行抱住，撸了两把油光水亮的背毛。
“哈哈哈，看你身上这妖气的味道，你是想给你娘报仇吧？”张宇初大笑，“不过，你娘和狼妖还没决出胜负，这会儿估计也顾不上你。先说好啊，我可没杀你娘，我只是把她和狼妖一起关进了锁妖囊，她要是死了，也是狼妖杀的，你要报仇就去找狼妖，别找到我头上！”
他将小豹子夹在咯吱窝底下，又掏出一个烧饼啃起来。
小黑豹本想高傲矜持，奈何肚子实在不争气，不是时候地咕噜噜响了两声，惹来张宇初又一阵笑。
张宇初啃完一个烧饼，四下看了看，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斜坡，抬手一指，指尖一道灵丝如箭翎般射出，只听‘噗’一声，灵丝收回时，前端串着一只肥大的野鸡，小豹子的视线立刻盯上了那野鸡。
野鸡被灵丝勾回树下，张宇初对小豹子道：“给你吃的，就不许咬我了啊！”
小豹子还是盯着野鸡，眼珠都没动一下。
张宇初把豹子扔下去的时候，顺便揭了它的定身符，就在这一瞬间，豹子突然回头，估计都没看清就张嘴想咬。张宇初就像早有所料似得，笑着甩了一物过去，就见小豹子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摔到地上，它才发现它竟然叼着一块大石头，这石头甚是坚硬差点把它的牙崩掉。它吐了石头，又冲张宇初‘凶悍无比’地奶叫了两声，这才趴在地上专心啃起鸡来。
“小东西真是不识好人心啊！”张宇初不甚在意地说了句，扭头望向高崖，就在刚刚原本势均力敌的两股强大妖气，有一股弱了下去。
这是分出胜负了吧。张宇初自树干上站起，他灵力恢复的快，不过刚才耗损确实也大，但到崖顶的时候应该也能恢复九成，就是不知道，九成灵力够不够对付这刚刚获胜的大妖。
一般妖怪决斗，胜的一方若是将败的那方杀死，就会吞食它的妖丹来增强自己的妖力，不过眼下这两股妖气虽然一强一弱，弱的那方也没消失，看来不是生死局啊。
不是生死局，对张宇初来说有利有弊。从数量上来讲，要对付的妖怪是两只，这打法上就不能像刚才对付石象那样了，得想个策略才行；而从实力上来说，获胜的妖怪没有吞丹，这一点算是有利的，否则一只实力大增的超级大妖，肯定会增加收妖的难度。
张宇初琢磨了一路一会儿怎么行事，不知不觉就登上了高崖。他大概是真没注意，这一路上身后一只跟着一个黑色的小尾巴。
其实，自打张宇初刚才从树上跳下来，小豹子就停了闷头大吃的动作扭头看着他，一开始是警惕，后来见张宇初头也不回就往山上走，小豹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当然，嘴里还叼着它那只啃了一半的鸡，并在沿途洒下一地鸡毛。
离高崖顶上还有段距离，张宇初见路旁有块大石头，就坐了下来。也是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小黑影。
‘啧’，张宇初只好又返回去，小豹子见他发现了自己，连忙哧溜钻进树林，并将头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露出半截屁1股和夹着的尾巴！！
张宇初：“……”这小黑豹看着体型也不是特别小，难道实际才刚满月吗？不然就是那豹子妖的教育太失败，怎么连躲藏都还没学啊，这真是……
脊背被拍了两下，小豹子背毛都炸了起来，却听到那人类对他说：“你就在这儿好好躲着，别跟过来捣乱知道吗？”说着它就被一双手掉了个方向，琥珀色的眼里映出眼前这个小道士的身影，那人又对他说：“要躲就躲好，别顾头不顾尾啊你！实在不会躲就找颗树爬上去，你不是爬树挺溜得么？”
小豹子吐掉嘴里的鸡，说：“我就学了爬树啊！”
“哟，能吐人言，非凡品啊你！”张宇初惊奇道。
小黑豹却不高兴地耷拉下脑袋，“我娘不喜欢我说人话，可我生下来就这样！我兄弟们都能**瞎子了，我还没长大……”
“哦，”张宇初抬手搭到小黑豹的脑袋上，灵丝探入小黑豹体内，小黑豹十分抗拒，就算他再特别也是只妖，对天师的灵力带着天生的抵触。可片刻之后，小黑豹竟然舒服得眯上了眼，只因它妖丹似乎与张宇初的灵力有着天然的吸引，这一发现令张宇初也十分惊讶，“既是妖，又是灵兽，难怪你长不大。”
小黑豹睁开眼，懵懂不解地歪着脑袋。
张宇初道：“现在也没时间跟你细说，你就在这树上等我吧，我收了那两只妖就过来找你！”
“你要去收罗刹和猿美？！你打得过他们吗？”小黑豹两下蹿上树，好奇地问。
张宇初：“你说的罗刹是那只罗刹犬吗？”
“是呀，他很厉害，才来没多久，就占了北流山三分之一的地盘。今天它和猿美在争老大，山里的妖怪都说他们俩比三祖还厉害。哦，三祖就是你刚刚收了的那个大妖！咦，这么说你也很厉害啊！”
张宇初笑了笑，心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要去找罗刹犬，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再次嘱咐小黑豹在这里等他，张宇初直奔崖顶而去。
此时的悬崖顶上，猿美身后似万蛇狂舞，紫黑色的妖气如火焰一般自它身上喷腾而起，它呵呵地笑着极为得意。在它对面，罗刹浑身浴血，一条前腿根部插着半截断裂的蛇牙，有黑色的血液顺着牙齿滴落下来，地上已经积了好大一滩。这条前腿已经不能受力，相当于它是斜跪在地上。
这个类似臣服的姿势，显然极大地取悦了猿美，以至于它已狂笑了许久，似乎是要一次欣赏够本才会进行下一步。
此时的罗刹不但妖气中掺入了黑色，就连身上的绿毛都隐隐有变黑的趋势。虽说罗刹现在已是妖，但依旧保留了犬类的体质特征，犬类发热不会出汗，只会鼻头升温，现在的罗刹就是这样，它不止是鼻头升温，而是鼻子已经在冒烟了。
他能感觉到蛇牙上的毒素正在一步步蚕食着它的身体，而体内那三颗原本就不属于他的妖丹，也随着它身体的瓦解越发躁动起来，就好像要迫不及待挣脱这份束缚似得，双面夹击就算罗刹的意志力再强悍也有些力不从心，它视线已经模糊，呼吸间也同样带起团团白色水雾。
“杀了我！赶紧动手吧！”罗刹犬低吼。就算看不见，它也能感觉到猿美落在它身上的视线中带着企图碾碎它尊严的残酷。
罗刹犬一生跌宕坎坷，唯独在战斗中从来不甘受辱。它和猿美本就是决斗，既然是决斗自然是生死局，成王败寇，败者但求一死！现在它输了，猿美却一直不杀他，只是欣赏着它这屈辱之姿，这其实比杀了它更令它难以接受！
……
张宇初在接近那两只妖时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此刻他距离两妖不过数十米，他躲在一棵树后，听到罗刹的话才明白这两妖不是没打生死局，而是胜者想要戏耍败者，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原来如此。
张宇初迅速做出判断，罗刹犬已丧失战斗力，看它那动也动不了的样子，可以忽略不计了。那么，剩下这只叫猿美的妖，作为重点攻克对象。
要对付这只妖，首先要把它那一脑袋蛇给制住。罗刹犬若不是中了蛇毒，应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张宇初四岁就学会了专门对付蛇妖的法阵，只是不知这阵法对长在猿猴脑袋上的蛇有没有作用。
不对！正常情况下蛇会长在猿猴脑袋上吗？这应该属于妖丹融合时其中一方没有完全压制住另一方吧！既然叫猿美，那想来是猿猴为主，百蛇为次。猿妖本是妖类中的狡者，而蛇则是妖类中最接近龙的异类，它们的妖力往往要比其它妖类强数倍。像巴蛇、长蛇、钩蛇、腾蛇都是数千年来名气响当当的蛇妖，尤其腾蛇，头上长角，可无翅而飞。相传它是天地神兽，地位仅次于四象。
这个猿美的长相……
张宇初越看越心惊，要说天生头上长角的猴子，那不能说世间没有，但如果有的话，应属灵兽类，灵兽虽也属妖，可大多得圣灵之血，或前世与圣灵有缘。这种妖兽，心性大抵与普通妖不同，就像小黑豹，还是有善的一面，后期引导得好，收为式神，修行这一世，能得机缘也可飞升。
猿美如果不是头上长角的猴子，那只有两种可能，那么是猴子吃了头上长角的蛇的妖丹，那么是猴子同时吃了有角的妖和蛇的妖丹。
如果是第一种，头上长角的蛇，张宇初第一想起的便是腾蛇，或者有腾蛇血脉的灵兽蛇，有腾蛇血脉就算是只继承了一滴血，那这蛇的妖力也是极其强大的，能战胜它的猴子那得是什么样的实力？！好像只有那一只斗圣的后代了吧。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普通猴妖中倒是有听说过极狡多谋者，擅于用计，引起两妖相争而坐收渔翁之利。也就是说这只猴妖很可能用计策引战蛇妖与长角的妖怪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后，它同时吃了它们俩的妖丹。
只不过，猴妖除去斗圣遗脉，其余妖力鲜少有强大的，因此妖丹融合时主妖丹会压不住吸纳的妖丹，致使融合后走形。
张宇初怎么看，怎么觉得就外形而言，这猿美真的像是第二种情况。当然，以貌取人失之礼也，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打过之后才知道。猴妖多狡，张宇初也有七窍玲珑心，既如此，不如先斗上一回合。
罗刹犬本已一心求死，忽觉有道灵力自它跪坐之处的地下丝丝缕缕顺着它腹部的经脉钻入了他的体内。它震惊的同时也发现这灵力之中没有一丝恶意，好似就是不知哪方神灵前来助他复原似得，覆上他体内的三颗妖丹，替他镇住了那股躁动。
三颗妖丹老实了一会儿，立刻又挣扎起来。被灵力包裹住的他们，很快发现，这灵力的真正目的是要将它们三合一体，直接就在罗刹犬体内炼化，若是炼化成功，这颗新成的妖丹将立即被罗刹犬吸收，融进它的骨血里，成为只属于罗刹犬的动力核心。威力是现在的多少倍不好说，要看罗刹犬的自身潜力了。
到了这种时候，罗刹犬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灵力就是来帮自己的。原本极其防备，现在却主动打开经脉任其施为。
张宇初对罗刹犬这一改变也心中微动，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下手炼化妖丹时却更注意了些，尽量小心着不伤及罗刹犬的心脉经络。
罗刹犬觉得这位帮自己的神灵大人真是慈悲。
张宇初觉得‘犬不愧天生就是忠臣，即使化为了妖，骨血里依然带着对人天生的信任’。
一人一犬面都没见上呢，身份认知甚至都还驴唇对马嘴的状态，竟然就这么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好感……
妖丹炼化，重新融合的过程是极为疼痛的，尤其是直接在妖的体内。自己吸收新妖丹都不见得多好受，更何况是由别人辅助炼化。这不但对炼化之人的技术要求极高，对妖的忍耐力意志力承受力的要求更高。
因此，在猿美眼中，罗刹犬已经疼得不行，越趴越低，且浑身发抖的样子看起来真像是臣服在自己脚下求饶的臣子，这令他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山头的妖王！
得意，得意极了！！
直到一股强大的妖力扑面而来，猿美不过愣了一下，喉咙已被一嘴钢牙撕碎。可他毕竟是妖，反应过来的瞬间发蛇立竖，万箭齐发扎向上方。
罗刹犬早已跳开。猿美捂着脖子爬起来，咬牙道：“你以为这样有用？别垂死挣扎了，我身上有白舞的妖力，这种攻击伤不到我！”
“白舞乃圣物之后，亦是我友，你设计令它与万长相争，我自然要为它报仇。”罗刹犬再次扑过去，同时周身妖力化为绿色的炎遁将它包裹起来，好似穿了一层绿色的火焰铠甲。之前那颗蛇牙，以在他妖丹融合之时被反弹出了体外。
张宇初听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这猿美身上并无斗圣之血，不过听罗刹犬的话，猿美虽无斗圣之血，却夺了另一圣物之后白舞的妖丹。这样算来，白舞应是这山中具有灵兽资质的妖，头上应是长了角，能力看来是百毒不侵，万伤即愈。这个也有些麻烦。
等等，百毒不侵万伤即愈的妖，难道是白泽之后？！白泽是祥瑞神兽，这只叫白舞的妖若是他的遗脉，想必血脉之力也已经极其微弱了，不然不会轻易被万股蛇杀害。当然万股蛇也很厉害就是了。但这两只都没有识破猿美的狡局，可见妖力并非强大到不可战胜。
那就好办了！
张宇初想到这里，趁罗刹犬又一次向猿美发起猛攻时，配合着利用地遁之术将自己的灵力隐藏在地下进行了第一次偷袭攻击。
猿美毫无防备，还想着如何再碾压罗刹犬一次，后背竟突然一沉，好似一瞬间被压上了一座铁山。而实际上，张宇初只是利用灵力在他的背上开了一个阵法，这阵刚好叫五指降魔阵，取源五指镇猴，对付猴妖最是管用。
于是，这场高崖决斗，猿美得意着得意着终于第一次趴了！甚至连跪这一步，都直接省了。
它被压在地上，立刻破口大骂，尽显泼猴本色，头上万蛇不死心地跟着横冲直撞，疯狂乱舞，却也没能第一时间冲破这五指降魔阵的金色结界。
张宇初依旧没有现身，依旧操控着灵丝探入猿美体内，直接挖出了白舞的妖丹。灵丝将妖丹直接抛给罗刹犬，罗刹犬接住妖丹，连忙急急后退。
只见，金色的阵法中，此时妖气大盛，好似带着极大的怨气和愤怒，那些原本一直听命于猿美的蛇发此刻却完全失控，正疯狂地啃噬着猿美的身体。
一时间，猿美的凄惨叫声自高崖顶上传开，瞬间传遍山谷，这山间好似处处都响起了他的回声。
金色阵法在这期间急剧收缩，同时另一层蓝色的阵法覆上来，那是张宇初分出一部分灵力重新开得另一个阵火轮金刚阵，这阵刚正不阿，化邪除怨，可压制一切邪念，度化一切妖魔鬼怪。
罗刹犬也是妖，自然要避开，以免被度化之气撩到致使魂飞魄散。它盯着那阵法里，眼睁睁看着万长将猿美撕碎，就要恢复成它原本的蛇身——
就在这时，又一道蓝色灵气自地下钻出，第三个阵法在金色阵法内部开启，罗刹犬不认识这些阵法，但它看得却很清楚。这第三个阵法自开启之后，就如齿轮般旋转起来，旋转的同时又不断分化出数个同样大小的‘齿轮’，一时间金色阵法内爆出数个蓝色灵气漩涡，趁着万长变形的空隙，将它还未完全化的身躯搅成了一滩肉泥，肉泥摊开，隐隐可见两颗闪亮的妖丹。
身后响起脚步声，罗刹犬猛然回首，看清来人的同时自然也感应到了这人身上灵气的味道与之前为自己融丹的灵气一模一样，而这个人不就是不久前才收复了三祖的那个人类小道士吗？
是他，救了自己？！！
张宇初擦着汗，走向那三个法阵。经过罗刹犬身边时他客气地冲它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将两颗妖丹收进锁妖囊，撤了法阵，张宇初终于松了口气儿，叨叨了句‘好累啊，得找个地方睡一觉才行，呼！’
罗刹犬一直盯着张宇初，这时见他长出一口气又不断擦汗，想着之前再怎么算也是受了这人恩惠，便道：“跟我来吧！带你去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哎呀，那真是多谢啦！”张宇初笑了笑。
一人一犬便往山下走，经过树林时，张宇初对罗刹犬说：“你等会儿，我去捡个东西！”
等罗刹犬见张宇初抱回了一只黑豹，又听了一路这俩的‘废话’后，不知为啥竟然越看这豹子越不顺眼起来。
小黑豹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北流山第一妖的眼中钉，在张宇初睡觉的时候，它还特积极地跟罗刹犬打听刚才他打败猿美的详情，眼里都是对强大妖怪的崇拜。
罗刹犬强忍着一爪子拍飞它的想法，冷淡地回答了几个嗯。
罗刹犬带他们来的是地处它地盘内的一处山洞，张宇初这一觉睡得太久。到后来小黑豹说话说累了，也钻进张宇初怀里睡过去。
罗刹犬蹲坐在洞口，它心里很清楚，今日随着三祖和猿美接连被收，北流山三足鼎立的局势彻底结束了，而它已经成为这山中最强的一只大妖。从今往后，这山中妖怪无不以他马首是瞻，它带来的犬族终于可以在这山中站稳脚跟，不会再有妖敢轻易残杀。
好友白舞的大仇已报，一切似乎都如愿以偿！罗刹犬引颈鸣啸，长空皓月下，清幽山谷间，瞬间响起一串经久不衰的嘹亮犬啸。
只是，所有听到这阵啸声的妖怪都诧异地发现了这声音中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惆怅。
‘罗刹老大不是打赢了吗？为什么没听出一点喜气？’众妖疑惑。
有妖猜‘大概还在为白舞惋惜吧？’
‘不是吧，我听说猿美好像是被那个人类打败的，老大是不是因为没打爽不高兴？’
‘可老大不是带他回山洞了吗？真不高兴不是应该立刻把他杀了吗？’
‘不能吧，那个人之前好像照顾过山下那些野狗，呃，犬族！’
‘好迷，这真不知道了……’
好似是为了响应罗刹犬，山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妖鸣。这状况愈演愈烈，直到张宇初被吵醒，山洞外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大批妖怪，都是来拜新老大的。
张宇初听了会儿它们说话，大致弄明白了情况就没出去。
以后，张家要为皇帝管理北流山，管得自然是山里的妖怪，比起一一收进锁妖囊，完全清场，倒不如扶一个妖怪老大出来，将妖怪交给他来统领。反正皇帝看中这山里的是那些金银财宝，又不是奇珍异兽。百年内，御驾也不会来这里。且万物自有缘法，就让这些妖顺应缘法，各自应劫才是最好的。
张宇初选得这个扶持对象就是罗刹犬，他看中的自然也是罗刹犬本性中的善和义。
张宇初不打算干涉罗刹犬接受万妖参拜，罗刹犬却好似挺在意他躲在洞里和小豹子分食，主要是小豹子第一次吃人食，一惊一乍地喊得太大声。
洞外的众妖：“……”好奇地伸脖子往洞里望。
罗刹犬：“啧！”扭头看了一眼，对众妖道：“你们先回去，以后没事不要到这洞口来！”
妖们：“！！！”
罗刹犬满眼烦躁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张宇初正将一块酱牛肉撕成两半，顺手塞给小豹子一半——不知为什么特别生气！！！
见罗刹犬回来，张宇初便站起，说：“你既已成了这座山的统领妖，我有件事想与你谈谈。”
罗刹犬眼中暴躁闪灭，取而代之地是一丝疑惑。就听张宇初道：“想必这山中妖怪都已听说，皇帝将北流山化为了皇家猎场，之后会有官兵常年驻扎，我既助你登上这第一大妖的位置便是希望你能约束众妖不要伤及无辜之人，此为其一。这其二，北流山中藏金银，这些要挖出来献给人间皇帝，用于治国，你可知道这些金银在何处？”
听完张宇初的话，罗刹犬有点失望，但还是说出了金银所在，并答应张宇初会约束好众妖怪。
张宇初点点头，回身捞起小豹子就准备离开了。
罗刹犬忙问：“你要带这豹子走？”
“对啊，它与我契机相合，可收为式神。”
“你要收它当式神？！”罗刹犬不敢置信，脱口而出，“它这个蠢样子，带出去不嫌丢人吗？！”
小黑豹：“……！！！”
张宇初若有所思地盯着罗刹犬看了又看，略迟疑，却还是问了出来：“你……难道想与我结契吗？”
“不可以？”说出这三个字后，罗刹犬终于觉得全身都舒畅了。
“呵！”
张宇初扶额轻笑，抬起手搭到罗刹犬的额头上，灵丝顺着他的手指探入罗刹犬体内，触碰到那颗他亲手炼化的妖丹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大概这是经过自己的手亲自打磨出来的产物，竟对他的灵气没有一丝抵触，给予了完全的信任。
张宇初炼化妖丹时自然要动用自己的灵气，那么这颗妖丹相当于是因他的灵气而生，自然对他亲热无比。
换个说法就是，现在整个天下再没有比罗刹犬更适合做他式神的妖了。张宇初收回手思考了片刻，说：“可以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你若做我式神就要跟我行走天下，那这北流山里的妖怪我要交由谁来统帅？”
罗刹犬道：“你担心得无非是妖怪肆意伤人，我看你法阵用得极好，何不直接将这山设下结界，内不得出，外不得进，如此一来这山区尽数在你掌控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设结界这个张宇初之前也想到过，只是那时形势与现今不同，实施不了。如今这北流山的老大罗刹犬都要做他的式神了，自然这个方案便成了最优。只是……唉，算了！张宇初还是希望罗刹犬能亲自驻扎在此统帅众妖，不过……也罢！
小黑豹昂着脑袋见他们聊完，终于插上话，“那我也可以做你的式神吗？”
张宇初：“当然——”
罗刹犬：“不能！”
张宇初、小黑豹：“……”
罗刹犬嫌弃地打量小黑豹，“等你长大了，勉强能给他当个坐骑吧！”
于是，从这天起，张宇初终于收获了自己平生第一只式神，同时也是唯一的一只。
后人只知通玄大天师年少时便收复罗刹犬为式神，在北流山一战成名。却不知，实则是罗刹犬强行抢走了黑豹的式神名额，并且一霸占就霸占了整整一世。
……
东方微白，日光晨曦。
山林间，一人一豹一犬悠悠穿行。
张宇初说：“既然做了我的式神，便不可再用罗刹之名。”
罗刹犬：“嗯。”
张宇初：“就叫……北流吧。”
北流：“好。”
小黑豹：“我呢？我叫什么？”
北流：“备用坐骑而已，不配有姓名。”
小黑豹：……香菇……
林间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随着日出，这声音仿若要扫尽人间一切黑暗，还来万丈光明。
·哮天犬入安全局·
几千年前的斗犬之王，留下了众多儿女子孙，这些后代又经历千年繁衍，血脉之力说起来本该微乎其微，但总有特殊的时候。这不帝都天师协会灵宠培育中心，前些天便传出一只拉布拉多犬的基因出现了返祖之象，才出生没有满月，个头已经比一般小狗崽大了将近半个头。
这可把培育中心的几位领导乐坏了，不但各种资源倾斜，还多方求证想查出这小家伙是继承了谁的血统。
这查来查去不知怎么就查到了张家。张家自张宇初起，子弟们的式神中犬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灵兽。因此千年来自然名犬辈出。
培育中心的领导们想，从概率上来算查到张家也是情理之中，与是立刻联系张家老爷子看能不能请他和那位祖师爷出马给这小狗崽摸摸骨。当然是他们带着小狗崽上门拜访。老爷子和祖师爷平日都没什么事，自然乐意。
可这一摸不要紧，这小狗崽竟然返得是式神犬老祖北流的脉相，这一下，不但这小狗崽连带跟它同窝出生的那几只身价全都水涨船高。
小狗崽也因此被众人从小给予厚望，还给起了一个一听就很厉害的名字‘哮天犬’！
狗崽三个月大疫苗才刚全部种完，就被关进专门的训练室里，开始了最初阶段的培养教育，从握手到换边，到坐、卧、跑、躺，哮天基本教两遍就会了，而且它特别听话，训练时表现出的高素质简直惊呆众人！
就连做了二十几年训狗员的王叔都说，他这辈子能给哮天做‘启蒙’训导员那真是训犬生涯无憾了。
就这样，哮天长到了五个月大。作为幼犬，骨子里的那些调皮捣蛋的天性，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被压制住了，以至于五个月的哮天虽然体格健壮，威风凛凛，却显得老气横秋稳重有余，活泼不足。很多人都说哮天自带嘲讽，气场全开，这是准备随时入伍啊。
训犬员老王就会说：“那可不，我们哮天将来是要进安全局的，这素质，将来绝对妥妥的功勋犬！”
哮天八个月大，参加了安全局的灵兽入职考核，果然凭借着出色的业务能力一次就考过了。然后，他就被交到了饲养员茱三哥手里。
从此，它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入职第一个月，它跟着茱三哥出了三次任务，这个茱三哥上地铁要装瞎，它要配合扮演导盲犬；茱三哥做法事时喜欢给它打暗号，它配合叫两声，晚上会有加餐的炖牛肉吃，这一点深得哮天心，它最爱吃肉啦，以前老王都严格控制它怕体重超标。还是茱三哥好，懂得怎么讨好狗！
再后来，安全局里来了个新人叫张景澄，这人身上有一股天然吸引它的味道，他们第一次合作出任务，它就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因此特别听他的话。
这个小年轻经常跟它还有三哥一起‘出任务’，每次工作完，张景澄都会偷偷给它零食吃，有时候是咬胶，有时候是牛肉粒，有时候是钙片，还有深海鱼油、三文鱼片之类的。听说这小子也不富裕，但还记得给自己带吃得，这应该是真爱吧？哮天开始考虑认张景澄当主人的可行性。
汉城之行，彻底打消了哮天要做张景澄家狗的念想。他们才到汉城，哮天就发现了一个它可能打不过的家伙，那家伙的气息太霸道了，当时就把哮天吓得想离开远离三百米。后来当哮天认出那是只蛤1蟆，且这只蛤1蟆彻底断送了自己成为张景澄家狗崽子的通路时，哮天就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自己报仇。
于是，在八宝河他拼死救下了小白前辈，并向小白前辈大吐苦水，小白尽管那时候非常虚弱，但也答应它，只要有机会就会为它讨回公道。
哮天觉得小白前辈实在太可靠了。于是，回帝都前它堵上‘不听话’之名，也跑回去把小白前辈从汉城公安局停尸房‘救’了出来，并强行塞给了张景澄。
他一定要为小白前辈替自己出气创造最足够的方便条件。
小白成功潜入了张景澄家，成了他的家养狗崽子，哮天心愿达成一半，之后只要等小白前辈获胜的好消息就行了。
直到他们再次见面，哮天才从小白那里听说那青蛙极其恶劣极其霸道极其难缠且不要脸的程度远远超出狗的想象！！！哮天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小白前辈了。
最后他安慰小白，不然就算了吧，咱们犬类何必跟一只癞1蛤1蟆计较呢！
最近，张景澄好像特别忙，都已经快一个月没来看他了。
自从十巫之战后，张景澄身上就多了一种海水的咸味，哮天犬合理怀疑，张景澄继它、小白和蛤1蟆之后，很可能又有‘新欢’了。
唉，人类啊，总是这么善变！
·鬼童子的小姐姐·
自从鬼童子被下了‘禁视令’之后，他在钟囿家的日子就无聊起来。钟太太见他小小年纪竟然开始唉声叹气，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他买了许多拼图乐高等益智玩具。然而，鬼童子显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钟太太实在担心他在家里憋坏了，就每日带着他在别墅区里遛晚弯儿。这别墅区里家家户户都有院子，有些人家还开辟出专门一块地方，养宠物。
鬼童子跟着钟太太遛弯一礼拜，不知怎么了，就看上了人家老李头儿养得野山鸡，每次路过老李头儿家的院子，他都会扒着铁栏杆不肯走。
他现在长期住在钟囿着儿，被钟太太当孙子养，也给穿上了小西装打上了小领结，头上还每天不重样儿地戴各种各样的小帽子，只要他不作妖，表面看来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奶娃。遛弯儿的路上，其他老太太们好多年没见过钟家带小孩儿出来了，逮着钟太太追问，钟太太也不避讳，就直接告诉人家这是他们家钟免收养的干儿子。
‘喲，你家钟免这可够有爱心的，你就不担心这影响他找对象啊？’有人问。
钟太太心说，你们懂什么，钟免找对象将来也是找我们天师圈儿里的世家女，那嫁过来就直接是这陈宝鬼童的妈，怎么可能会介意？我们这是加分项啊！不过，跟普通人解释这么多也没用，她就笑笑说：“看情况吧，有缘就好！”
“也是，姻缘这事谁说得准！诶？这小宝宝怎么一直扒着老李家的栏杆啊？”
“小孩子爱看动物，他好像喜欢那野1鸡1吧。”钟太太也纳闷了，这野鸡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吗？她仔细看了看，不像是妖，就是普通的野鸡啊。
她们在门口聊了会儿，别墅里老李头儿正好出来，听见有个小朋友喜欢他家的野鸡还挺得意，立刻把门口那几个人都邀请进来，大方地给展示起来，还跟人普及关于野鸡的知识。
鬼童子就蹲在笼子前，盯着那野鸡不错眼儿地瞧，那野鸡也盯着他，不过更多的是警惕和畏惧。
后来，鬼童子把手伸进笼子里企图抓鸡，野鸡直接炸毛尖叫，一头扎进木头窝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天从老李头家出来后，鬼童子一路垂头丧气，钟太太这次是真的急了，因为不管她怎么问，怎么哄，鬼童子都一声不吭。
后来，钟太太想不就是只野鸡么，买！养！他们家又不是没院子。还没到家呢，她就给钟免去了电话，“明天你抽空去趟宠物市场，买只野鸡回来！顺便再带点儿鸡饲料！别忘了啊！”
钟免：“……”我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野鸡产生了兴趣，还鸡饲料？难道是准备养肥随时想吃现杀吗？！
等到第二天，他拎着只野鸡和鸡饲料回去才发现，真正对野鸡产生兴趣的不是他老妈，而是他儿子！
鬼童子从钟免手里抱过鸡笼子就直接钻进自己屋里不出来了。钟太太实在不放心，跟上去看，才打开门就听见鬼童子对着笼子里的鸡在喊：“姐姐呀，姐姐！”
钟太太：“……”
轻轻关上门，转身见自己儿子站在二楼楼梯口，打了个手势，母子俩下楼，钟太太这才开口，“二贝好像是想他姐姐了，我记得陈宝鬼童里是有一只野鸡精来着，后来怎么分开了，真是！”
钟免不是特别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催着他老妈去给他做饭。
鬼童子当年还是从秦皇墓里跑出来的呢，按说这俩应该在一起，但是女童没见到，只能说造化弄人。
从这天起，鬼童子再也不唉声叹气了，他有了新玩伴，他的‘小姐姐’——一只野鸡。每天在钟家的花园里都能看见鬼童子殷勤地给他的小野鸡喂饲料，而那笼子里的野鸡则是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角，僵硬得连头也不敢回。
每当这种时候，鬼童子就会拎着饲料去找钟太太，说：“奶奶，不新鲜了，姐姐不吃！”
“好好好，咱们买新的啊！”钟太太一开始还会从网上换个牌子定，后来家里的鸡饲料实在多得没地方放，她就不再买了，而是亲自上阵喂鸡了。
她喂鸡，让鬼童子在一边看着，那野鸡这才敢吃，而且狼吞虎咽吃得特别欢。鬼童子拍手叫好，有时候还会喊：“奶奶加油！姐姐加油！”
钟太太：“……”
野鸡：……他给我加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尽快把我养肥好随着现杀吃鲜肉汤吗？
有时候邻居偶尔到自他家门口经过，看到这一幕，就会儿笑着和钟太太打招呼，“哟，二贝又在给鸡加油呐？！今天下蛋了吗？没下，还要继续加油啊！喊大点声啊！”
鬼童子就真得喊老大声，搞得钟太太哭笑不得。
这种情况，直到有一天张子健带着小金龙来钟囿家做客，被小金龙狠狠嘲笑了一番的鬼童子终于放弃了对野鸡的执念，转而开启了和小金龙攀比的新生活。
小金龙：“我今天又学了首新古诗，我爷爷教我的，我还做了二度创作，你能吗？”
鬼童子：“什么诗啊，你先念来我听听。”
小金龙：“这是我的二度创作，你听好了啊：两个野鸡打晨鸣，一行白猪上青天！！你知道原诗是什么吗？”
他说完就跑，鬼童子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上去。很快，两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肉球就在钟家花园里的草地上滚做一团，互相挥舞着小胖手扯帽子拽头绳。
他俩打架闹得动静挺大，屋里那几位早就习惯了，根本没当回事，直到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雷响，钟囿和张子健才连忙冲了出去——草地上哪里还有那俩小崽子的身影？！！
两位晋升爷爷辈的中年帅哥抬头一看，乌云之中一黑一金两道光翻腾得正欢，看来是地上不够施展，跑天上过瘾去了。
钟囿跟张子健说：“我本来还想送鬼童子去上幼儿园，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张子健：“是啊，他们这种只能咱们自己教，不过小金跟我在片场学东西可快了，你不知道……”
育儿经这种东西，交流起来还真是没完没了。不论人多大岁数，从前经历如何，未来将经历什么，只要开始育儿，无一例外，都容易走火入魔，张导和钟家夫妇显然是这个状态的杰出代表。
别墅里灯火通明，老友欢聚。
别墅外暴雨瓢泼，天上异象频频。
这种氛围下，只需一杯热茶，人心可焐化。
作者有话要说：
《跨物种直播后我红了》求预收！
再次感谢能陪我走到这里的宝宝，爱你们！么哒！


第92章 全文完：小张总的通灵
那天， 阿帝跑到张瑞源家蹭饭，偶然听见俩徒弟在商量合伙做生意，就强烈（强制）建议他们开家美食城。在经过了利（软）弊（磨）分（硬）析（泡）之后， 终于满意地让徒弟们接受了自己的提议， 为表支持，阿帝决定在人间多留些日子。
在大众印象里，餐饮是个经久不衰的暴利行业。然而在张景澄的市场调查中，这行业的赔钱概率也是所有行业里最高的。几乎每年都有半数以上的饭店餐馆在关门。
张景澄发现这点后， 这个项目就被他踢出了考虑范围。他本来是打算和钟免合伙开个茶楼， 一来可以卖货，二来可以接单， 两全其美。可惜，这年头徒弟耐不住师父磨，在阿帝一哭二闹三上吊四哄五骗六惑诱式的强力建议下， 最终选择了风险最大的‘美食城’项目。
都叫美食城了， 至少得有百八十家店面吧，这场地就不能太寒酸了。租金当然也不会太便宜，张景澄明确说了‘我没钱租不起大场子， 师父若是执意要开美食城就自己想办法吧’。
阿帝：“不就是弄个大场子么？包在我身上。”
张景澄：我就静静看着你怎么把吹出的牛皮变成现实。
钟免：师父和张景澄怎么一见面**味就这么浓啊，我好难！
之后三天，阿帝不知跑去了哪里。再见面是在安全局，张景澄和钟免才下班， 就见阿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徒弟啊， ”阿帝冲那俩人挥挥手，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你们来看看，这几个地方哪里比较好？什么地段啊之类的， 我也不懂。”
钟免：！！
张景澄：？？
两人接过那沓纸，A4打印的地图截屏，上面插着小旗子，备注写得极其详细，一眼就能看出制作这些的人极其用心。
张景澄：“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阿帝：“信徒给的啊。”
“你在这边有信徒？！”两个徒弟无比惊讶。
阿帝：“现在有了，不可以吗？”
“所以，你这三天都干了什么？！”
阿帝笑嘻嘻，说：“肚子饿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你们讲故事呀……”
于是，张景澄做东带着师父和师弟去了西来顺。
原来自从那天答应徒弟们找个大场子，当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阿帝这三天可是没少折腾。
第一天，一大早，他就跑到帝都西边的香云山九大处的灵泉庙里，冒充他的好兄弟们显了一天灵，晚上收工后，所有白天参拜过他并受加持已转运的信徒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一个五岁的胖娃娃，哭唧唧地说‘我要个大场子，我要开美食城，我要吃吃……’，信徒们虽然知道这是在做梦，可胖娃娃实在是又可爱又可怜，他们自然真情实感地心疼。不过，信徒们经济实力岑差不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拿出个大场子给胖娃娃。更多的信徒能给的也不过是一顿精美的大餐。
因此第一天，阿帝托梦找场子，只有一个信徒表示能够提供，阿帝把这人记下后。第二天换了个地方继续显灵，晚上收工后，他也没别的事，就利用入睡前的这段时间，变回五岁的样子，找到了前一天答应给他大场子的人。
那人显然也对昨晚的梦境记忆犹新，见到阿帝虽然有些吃惊，却还算镇定。他甚至主动跟阿帝打招呼，还问：“小弟弟，你是不是想要开美食城？”
阿帝猛点头，“嗯！要个大大的场地！”
他五岁的时候虽已能手刃蛭妖，但说话还带着点奶声奶气，加上内部灵魂是个万年老鬼，眼神中带着无比的灵动，看起来真的是又鬼精又奶萌，强烈的反差，反而导致可爱值爆表。
这位信徒估计也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魅力征服，立即答道：“好好好，我，我这就带你去看！”
阿帝：“先吃饭。”
“好好好！”
……
听阿帝说完这三天的经历，张景澄和钟免同时沉默。
钟免：所以说，这些地址都是师父靠卖萌换来的？
张景澄：他冒充别的神到处显灵，回去后不会被投诉吗？
阿帝：“你们怎么了？不满意吗？要是这些不行，我还可以再找信徒们要些新的。人间的信徒真好啊，人美心善做饭的手艺也不错，下次我可以带你俩去见识见识！”
钟免连忙拦住，“师父的信徒上供自然只有师父能享用，我们就算了吧，哈、哈！”
张景澄：“这些已经够了，我看好簋街这个三层复古楼，明天正好是休息日，一起去看看。还有啊，你不要随便再跑去别人家蹭饭了，这几天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阿帝：“好吧，那我要去小钟家住。”
钟免：“没问题，欢迎师父！”内心默默为即将再次清空的银行卡流下两行告别的泪水。
张景澄同情地看了钟免一眼，不置可否。
第二天一大早，张景澄起床后，就按照地图打印件上留得联系方式给店面所有人去了电话。那人接到张景澄的电话特别惊喜，张景澄跟他聊了两句就发现，这人大概是误会了，听话口他可能把张景澄想象成了阿帝背后的真神或真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之类的角色。
张景澄想着见了面一定要把这事说清楚。
电话联系完一圈儿人，张景澄坐了两站地铁率先到了簋街。三层复古楼的位置并不在簋街的核心地段，不过，簋街的客流量本身就大，到了晚上整条街基本都能座无虚席，有些招牌菜特别出名的店面甚至天天都能看见排队等桌儿的顾客，因此是不是核心位置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按常理来将，簋街的店面一般人就算再信神也不是那么容易分文不取就愿意拿出来的，这店恐怕多少还是有点儿问题。
张景澄到的时候，那楼主竟然已经在门口等了。两人一照面，张景澄眉头就皱了下。也不因别的，主要还是这位楼主脸上残留着一道细微的痕迹，看样子像是曾被魔气入体且入得很深。
他既然是阿帝的信徒，那为他驱魔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而经过阿帝除魔还会留下这道痕迹，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魔的修为极强，要么这人心窍已腐自带魔性。
张景澄能看出来的问题，阿帝没道理看不出来。可阿帝却毫无忌讳依然收了这人的图纸，难道是笃定这人以后不会再出问题？
“张，张仙师？”
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叫仙师的感觉还挺别扭的，张景澄忙解释：“叫我小张吧，我不是什么仙师，籍贯西山张家。您是马先生？”
“对对，我姓马。”马先生显然是听过西山张家的名号，听完张景澄的话立刻小心又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帅哥，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诶’一声，指着张景澄说：“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前不久在五河村案发现场上过电视的那个安全局的小哥！！”
“嗯，是我。”张景澄大方承认，又问，“难得你还知道安全局，我看你这面相，前不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马先生：“嗨，这就别提了，哎呀！小张我跟你说，真人面前我也不敢说瞎话，之前做生意被好兄弟给坑了，本来是二十年前的事，可我这人心眼有点小，从那会儿起我其实就恨上他了。我记恨了他二十年，也找过人暗中给他捣乱，看着他不好我就特解气。
慢慢的这好像就成了我的一个习惯，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去关注他，只要他稍微过得好点儿我就不舒服，我会忍不住想方设法地给他捣乱。我每做一件这样的事，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气量一天一天在变小，有时候我觉得我还不如我媳妇敞亮，最近这一两年尤其明显，特别焦虑，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还老忘事。
说来也奇怪，原本那兄弟坑了我之后，过得越来越惨，可自从五年前，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转运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好过，肯定是要加倍给他捣乱添堵。可那之后，我每给他捣乱一次他都能逢凶化吉竟然越来越好，而我反而越来越差。就好像是我的气运转到了他那边，捣乱反而助长了这种转化。
我肯定不甘心啊，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小子托关系找到了一位高人，求了张什么转运符，我当时就想，他能求来我肯定也能，于是就跑去托人也求了一张，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改善，可是后来没过多久，还是不行。”
张景澄听到这儿，便问了句：“你们说的那位高人是不是姓谢？”
马先生听他这话，俩眼都直了，震惊道：“你知道这人？！”
张景澄说：“找上他才是倒霉的开始。那个坑了你的人难道一直没出事吗？”
马先生：“怎么可能，他是在我之前就出事了，大概一年前吧，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痛哭流涕跟我忏悔，说当年不该坑我，不该干亏心事，也不该惦记不属于他的东西。求我原谅他，求求他什么的！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自从求了那符，就开始自顾不暇，还真是好几年都顾不上给他捣乱了。要不是他给我打电话，我都快忘了他这个人。不过，将近二十年接到这个电话，我心里还是很痛快，说了好多恶毒的话发泄积压多年的邪念，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他不在了。直到那时我都没反应过来是那个符有什么问题。
直到三个月前，我自己也差不多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才明白他当时那种心情。有句古话说得真是太对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人啊没到那个份儿上的时候，是真不会想到自己这辈子做过多少亏心事，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会后悔，才会相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些早就被应证无数遍的真理，才会想起曾经被自己害过的人，想跟人家道歉，好像道歉了，被原谅了，就能抹去当初干那些事时心怀的那些恶意。
不过，我这辈子主动害过的人也就是他，可他却在我之前就走了。我本来以为自己肯定没救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挺了过来。经过这事我觉得活着就挺好，有多少钱什么名利都不如能踏踏实实多活几年。我把还剩下的钱给我媳妇留了一半，拿出一部分给了那兄弟的家人。后来，我就常去庙里上香，捐钱，许愿，希望神明们能看在我虔诚忏悔的份儿上帮我洗脱罪孽，让我多活几年。
小张啊，我三天前亲眼见到头天晚上梦见的小孩儿时我就知道，神明真的是存在的，这是神仙在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所以这店你拿去用吧，我只求能积点德行，下辈子千万不要再这么蠢了。”
张景澄点点头，说：“你既然已明了因果，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这店呢算你入股吧，若是生意好有盈利该给你的自然不会少一分，这个等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咱们再细聊。
再说一下二十年前你被坑那个事，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但从后期来看你肯定是没处理好。”
马先生：“是，你说这个我认。当时我应该直接去告他，可就是反应过来被他坑了的时候，脑子发热，一门心思就想报复回去。”
张景澄：“狗咬人和人咬狗的问题。还有就是，最开始觉察出苗头不对，就该有防备之心，最基本的自保能力怎么也要有啊。二十年前那个年代也比较特殊，大环境法律意识不强，多少对你也有点影响。不过法制是明路，报应是阴路，那人坑了你之后好多年也没过好就是在遵循阴路的制裁。
再说白一点，他在出手抢你的那一刻就是‘恶向胆边生’，这恶念随着他的行动当时就转化成了他身上的业力，业力越重的人，人生越往后走会越差。要不怎么还有句话叫吃亏是福呢。你看李诚，他为什么能成首富？跟他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这人从来能挣七分只拿六分，让出那一分不是傻，而是积攒下来的善，种善因得善果。
你今天虽然跟我说了这些话，可心里腐坏了太多年，还得日行一善慢慢把福报修回来才行。”
马先生不得不服，他感慨地说：“小张啊，我要是年轻的时候能跟你一样活得这么明白，我得少走多少弯路啊。现在我是终于明白了，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信因果也信神明，那个，我问句不该问的，你真不是神仙派来指点我的吗？你们张家是那个张宇初大天师的遗脉吗？”
张景澄：“张宇初确实是我的祖先，不过，就算是他老人家也是正常凡人。你就算现在信了这些超自然力量，也还是要保持最基本的分辨能力，别到时候再走火入魔，那可就更难办了。”
“好的好的！”马先生连忙打住，他也算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小帅哥，本事应该不小，却一点儿没有哪些江湖神棍身上故弄玄虚的劲儿。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可信靠谱，莫名的令人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浩然正气。
张景澄也没管马先生怎么看他，指着这座三层楼问：“这楼以前出过事吗？我看着风水好像有点问题。”
一提这个，马先生立马惭愧起来，说：“唉，我刚才还是坦白的不够彻底，这楼说起来也是我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风水什么的当时找人看过，说是有点小问题不影响大局，给设了个风水阵化解。我冲着价格低一狠心就买下了，现在想想真不该占小便宜。”
张景澄没说话，而是围着这楼转悠起来。同时，他觉得这马先生说话爱留一半的毛病不是很好，等阿帝师父来了，他还是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最后觉得要不要接这个楼。
张景澄转完一圈后就发现，单从外围看，这楼的风水原本是极好的，尤其是这楼后面有一棵百年古树，楼前面和西侧都是主路，这从风水上来讲是个三合局。即主楼餐饮为火，古树为木，主路‘车水马龙’为水，又有房西有路财神光顾之意，应为生发之地。可是，问题就出在，前两年帝都重新规划，簋街附近也有不少老建筑拆后翻新重盖，这原本是好事，古树周围还新建了个街心公园，立了一尊雕像，是个手持巨斧的冲锋将军。
这斧子正对着古树，金克木，这也是一镇，凡是古物多有精魂，这么设计是以斧子镇住古树精魂，防止其出来作乱，危害周围的居民。这是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无可非议。但是对于这个三层楼来说，三合局就破了，只剩水、火的话，那就是‘水火不容’是最容易生是非、引相斗的局。
张景澄问马先生：“这片拆迁之后，你是不是经常和家里人吵架？”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啦！不但我和我媳妇老吵架，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也总动不动吵起来，出过两次比较大的事故，我这儿在派出所就挂上号了。那会儿我以为是我个人运道的问题，都没心思再找人来看风水，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唉！！”今天自打见到张景澄，马先生就在连连叹气，感觉自己错过了张景澄，好似错过了十个亿，所以说这年头干什么都得找靠谱的人，天师也一样。
张景澄：“这个也不难破解。不过，你之前说里面设过风水局？”
马先生：“是呀，那个风水局还是我托人请得据说也是什么大师，哦，姓葛，叫葛凤茹，”他说到这儿，还不大好意思地偷偷看张景澄，又迟疑着说：“听说，这人好像也是你们西山张家的……那个，小张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误会。我虽然做了大半辈子蠢事，但看人还是挺准的，我能感觉得出你和那位葛道长不一样。”
“嗯，”张景澄点点头没说什么，只因葛凤茹是谁，有多少本事他实在太熟悉了。这位呢，就是张景阳的妈妈，葛术云的表姐，确实是他们西山张家的儿媳妇。
只不过，葛凤茹的老公、张景阳的父亲、他的堂伯张子川为人太过沉默寡言，说得直白些就是个妻管严，在家怕媳妇，在外也不主事。而葛凤茹除了一张脸年轻时还勉强能看，那个性格真的是……张景澄只能说‘一言难尽’。
张景阳被教成的样子，就是他妈妈的翻版。
葛凤茹出身葛家旁支，山野长大，当年她看上了张子川，也是不畏人言主动追求，最终一朝嫁入张家，也算在她那一圈小姐妹里出尽风头，成了那时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范。
只可惜，到底是差了许多底蕴，导致葛凤茹嫁过来这么多年在张家依旧不免时常被人指点议论。若非掌门之子张子健年轻时闹出了白玉令那件事，后来又一直未成家，恐怕如今的张家早没有葛凤茹立足之地。
葛凤茹在外面打着张家名号接单的事，张景澄早有耳闻。族里人都说，葛凤茹多年不精进修为，在外又总打着张家旗号，早晚砸了张家招牌。为这事还曾闹到他爷爷面前，抗议过。
张景澄的爷爷和张景阳的爷爷是亲兄弟，景澄爷爷是掌门，但对亲弟弟的儿媳妇也不好多说什么，私下提点免不了，更多的时候，他也只能把事情压下来。
不压还能怎么办？他之前到是管过，但葛凤茹当时就哭着说家里收入不够，她才出去抛头露面，不但一点面子不给老公留，还当场扬言不行就离婚！可以说是尽显泼妇本色了。
为这事，张景阳爷爷和张子川还吵了一架。把那位老爷子气得直接进了医院，之后也再懒得管儿子的家事了。
后来，爷爷辈的老哥俩说起各自的儿子，那真是各有各的烦恼。他们的妻子都去世的早，儿子在自己手里养歪了，只能说张家的男人夫妻缘浅子女缘淡，好在孙子辈还有几个好苗子，尤其是张景澄，那孩子当时灵力虽低，品性却是难得可堪大任的。
张景澄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人情冷暖早已看透。大家族里每日上演的戏码可比外人眼里那风光的盛名要黑暗得多。爷爷身体不大好，能少操心还是少让他操心吧。尤其是为张景阳这家人，真得不值当。
他还记得前不久，小师叔好似还给张子川介绍过生意，张景阳特意为此请小师叔去他家吃过饭。
不过，这风水局既然是葛凤茹所设，以张景澄对她的了解，这些年张家法术她好像也没学会什么，多半应是葛家带来的那些法阵。葛家的法阵大多建立的推演术的基础上，化解风水倒也是他家的专长，只是葛凤茹似乎别不擅长风水破解补救之术，想来，这风水阵还得张景澄重新再布设一番了。
两人聊了这一会儿，阿帝和钟免也终于赶了过来。
马先生和两人打过招呼，就盯着阿帝眼睛发直，后又眉头紧锁，实在没憋住小声问张景澄：“这位阿帝先生是不是那个小娃娃的父亲啊？”
张景澄：“……”甘拜下风，您怎么这么会联想啊？
阿帝的耳朵动了动，不知怎么想得，原本在前面走得好好的，突然回头冲张景澄一招手：“儿子，快过来！”
张景澄：“！”你妹，这特么还有搭戏的！
“师父不要闹！”张景澄严肃地警告。
阿帝一把拽住眼见势头不对着急往楼上跑的钟免，说：“师父心里有点苦，小钟来给我当十分钟儿子吧！”
钟免：我妈可能会打死我啊！
马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师徒三人，好一会儿才自以为想通地小声嘀咕，‘那个小娃娃可能才是真的神仙’。
阿帝耳朵又动了动，回头瞪了马先生一眼。
马先生莫名其妙地一抖，难道他又想错了什么吗？
这时张景澄把阿帝拽到一边，“这个马先生的心魔是你给除的吗？我在他脸上看见还有留痕是怎么回事？”
阿帝：“他被魔气入体多年，心脉虽已腐，若有人能度化他也算是功德一件。你若是嫌麻烦，就让小金来，他还可以变幻成我小时候的样子，你看我想得是不是特别周到？”
张景澄狐疑地看着阿帝，“你和小金私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阿帝：“咳咳，有吗？我怎么没觉得？你想多了吧？”
“这店不要了吧……”张景澄幽幽道。
阿帝秒怂，拉住张景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唉，好吧，是小金答应美食城开张他要送一头冰麒麟给我吃！我总不好白要人家的礼，所以就把这个马滑藤送给他咯。”
“你说的这个冰麒麟是我想得那个海沟里的冰麒麟吗？”店还没开张，张景澄已经担心起后厨的存储空间了。
“是呀，除了那个海沟，哪里还有冰麒麟？还是说，你知道？”说起吃得，阿帝立刻双眼放光。
“什么时候去抓，告诉我一声。”张景澄说完就上楼去找钟免了。
阿帝看着小徒弟的背影心想，他这是要跟我一起去的意思吗？
三层楼转完，从一些明显刻意的摆件里很容易看出这是个风转旺财阵。
钟免说：“这阵法是葛家的吧？我记得这应该是推演术演化出的比较基础的一种阵法。不过，没学过推演术的人又用不了，所以迄今为止，只有葛家人在用。”
张景澄：“嗯，之前老马请到了张景阳的妈妈，这阵法是她设的。”
“啊？那……”钟免一时有些话倒不好说了，毕竟这阵法用得对还是不对，他来说好像都有点不太好。
张景澄却好像完全没有这层顾虑，直言道：‘她没用对地方，我刚才周边转了一圈。这小楼光旺财没有用，得先把外围的三合局补齐，里边设个最简单的葫芦阵就行。’
钟免这会也走到窗边，看到了北边的斧子砍大树，笑道：“那棵古树被斧子压着还那么有精神，说明灵气挺足的，现在咱们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到能跟它媲美的木头啊？”
阿帝从楼梯口上来，刚好听见这句话，说：“这有什么难得？现抓两棵成精的专门放在后厨刷碗不就行了？”
“你又要干什么？”张景澄眉头一跳，总觉阿帝为了吃‘无所不用其极’，保不准又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就听阿帝道：“放心吧，师父还能坑徒弟？”
钟免、张景澄：你什么时候少坑了？！
那棵古树虽已有精魂却并未得道。阿帝找来的两位洗碗工却是已得道化形并立志要在凡间继续修行攒功德的树精。
他们一个是桂花树精叫阿桂，另一个是梨花树精叫阿梨。两精跟着阿帝诚惶诚恐地上楼，见到张景澄的第一眼差点要跪下，被阿帝呵斥了一声连忙立正站好。
阿帝：“我徒弟最讨厌被人无故拍马屁，以后你们记住，拍马屁不如踏踏实实干活……”
张景澄在一旁听得想笑，钟免特别想提醒阿帝，小张总的马屁适当的拍一拍也是有必要的。张景澄其实还挺爱听人夸他的，偶尔被夸了他能得意好久呢。
不过，在阿帝一番现场**后，那俩树精已先入为主将张景澄划归到了铁面无私大BOSS的行列里了。
为将三合局彻底补好，原来的清洗间的位置得重新调整一下，整个装修风格也得重新换一下，再加上张景澄提出让老马入股，这美食城想开张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挺多，一时半会儿还开不了。
老马全程旁观了这三人大半天，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三人里法力最强的应该是阿帝，说话管用的是小张，最有钱的应该是钟免。他现在也不管谁才是真神仙了，反正不管谁是神仙，这三人只要在一起，还是都听小张的。
老马就跟张景澄说他来盯装修，不能真吃干股啥也不干。张景澄和钟免还得上班呢，有人操心这些事他们也乐意。
令人意外地是阿帝竟然也积极争取留在小楼盯装修，他的理由一听就冠冕堂皇，说什么补齐三合阵没人盯着也不行。
结果第二天，老马才出门，就在家门口不远处看到了阿帝领着一个小娃娃冲他挥手笑——
那小娃娃也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胖小子。只是再见面，这个胖小子好似没有之前热情。
但这并不影响老马对他热情。
在老马没注意到的很多瞬间，小金龙和阿帝一直在嘀嘀咕咕——
小金龙：这个就是你给我找得引度对象？
阿帝：不错吧，是不是特满意？
小金龙：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笨啊，而且他心脉腐蚀得太严重了，我度他有些费力气，不想要！
阿帝心想，老马这个度化人选没选好，徒弟嫌弃他，小金也嫌弃他，若非他现在重新再找个人更麻烦，他也不想要了！
人心腐坏得太严重，即便回头，连神明也有可能嫌弃你！好在阿帝最终决定再为了自己帮他一把，跟小金龙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这个烫手山芋塞过去。
小金龙：你说得那两个助手是谁呀？
阿帝：两棵树精，你见了就知道了。哦，对了，我徒弟一会儿也会过去，你今天又可以见到他了。
小金龙立刻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催起来，那快点走吧，我好几天没见到张爸爸啦！
张景澄和钟免下班后直奔簋街，才一进门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地喊了句‘爸爸’！随即一道小旋风直扑张景澄而来，抱住他的腰，昂着头嘿嘿笑。虽然是阿帝小时候的样子，但这世上会这么喊他的只有小金龙。
张景澄：“……”默默地看向阿帝。
阿帝早在小金龙飞扑过去时就起身往楼上走了。
在场最吃惊的人要数老马，他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盯着张景澄看。
张景澄一看他那眼神就猜到这次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就算他再否认，在老马心里他也被强行贴上了神仙标签。
算了，就这样吧。
他把小金龙抱起来，问：‘你怎么来啦’？
小金龙：“阿帝让我来的，”又悄悄指老马，趴到张景澄耳边小声说：“度他，攒功德。”
“你是不是答应送他一只冰麒麟？你要去那海沟给他抓？”张景澄虽语气平淡，但小金龙却听出来他好像不太赞同。
小金龙好像做错事的宝宝，声音不自觉更小啦，说：“这个店不是你的吗？我想送你贺礼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稀罕的，也就冰麒麟能勉强拿得出手。”
行，够狠，你们龙族送礼还真是有创意。
张景澄好半天没吭声，小金龙忐忑地偷瞄他，最后实在怕他生气，迟疑着问：“要不，我换个别的。”
张景澄说：“算了，下海前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小金龙听完后，先是不敢置信地一愣，随即欢呼一声，抱紧张景澄的脖子在他怀里高兴得扭来扭去。
这天起，簋街三层小楼正式启动装修，也成了小金龙的托儿所。张景澄每天下班先奔这儿，看看施工进度，顺便把小金龙接回家。阿帝白天在这儿当监工，晚上有时候去张景澄家蹭饭，但大多数时候他更愿意去住钟免的大豪宅。
半个月后，施工完成。两棵树精每天来这里上班，俨然成了这里的保洁。
正式开业定在月底，这期间要重新招人，这活儿老马张罗着，不过最后用谁，还是得张景澄钟免见过才能定。
所谓面试，各个公司标准不一。他们这‘美食城’除了手艺，张景澄还跟钟免商量过，得看看每个员工的面相，所谓相由心生，大概是干天师的职业病，他还挺在意这个的，也希望自己第一次做生意招来的员工人品上不要有问题。
这两天小金龙尤其兴奋，那是因为后天就是张景澄答应陪他去东海的日子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入过海了，但作为一条龙，他对海洋充满向往。
萨局听说张景澄要下海去抓冰麒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在安全局里选了几个人跟张景澄一起去，被选上的都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钟琦、陆玲、张瑞源和终于考进来的葛冲。
张景澄带着阿帝和小金龙，钟免还带上了鬼童子。大概是太高兴了，小金龙画出本体托着众人飞往东海，完全没有计较自己被当了免费坐骑的事实。
冰麒麟所居住的海沟在东海深处，要下海前，小金龙用龙涎吹出一串气泡，每人一个将众人包裹起来，这气泡有避水的功效，比起潜水服可又方便太多了。
天空中闪过一道金光，海平面上卷起一道巨浪，没人知道有一条金色的幼龙时隔多年终于回到了它的故乡。
而在这时，甚至连这条小金龙自己都不知道，这片海洋曾经住过他的祖先。
海沟位于，数万米深的海底。
随着下潜地不断深入，小金龙的情绪越来越亢奋。它的声音一直回响在张景澄的脑海里，一会儿是‘张爸爸你看那片红色的石头好漂亮哦’
张景澄：那是珊瑚。
一会儿又是‘你看，那些闪亮的灯也好好看……’
张景澄：那是水母，你不是在动物世界里见过吗？！
小金龙：实物和图片果然是有差别的……
张景澄：……
到底是谁把小金教成了这种画风？满嘴的某宝客服腔这是个什么鬼？！难道张子健每次带小金就是让这孩子自己逛某宝撩客服吗？
越往下，光线越暗，然而小金龙却好像根本无需指路，凭着本能就知道该往哪里走。它的下潜速度本来是很快的，却于某个时刻突然慢下来，且有越来越慢的趋势。
小金龙：“你们，你们有人听到哭声吗？！”
众人：“没有啊？哪有哭声？！”
葛冲：“我去，不会是美人鱼吧？！不是说美人鱼唱歌就是哭似得吗？！”
钟免：“不要乱猜。”
鬼童子：“你是不是幻听了呀？你不是说最近总是被奇怪的东西托梦吗？”
小金龙：“那，那不是做梦么，又不用当真。我现在可是清醒的呀，我真的听见了！诶，他又哭了，你们仔细听——”
众人竖起耳朵，然而他们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张景澄：“你顺着声源的方向，沿途找找看。”
小金龙答应着，调了个方向，于海底中轻轻摆动龙尾，引得海面上再起一波巨浪。它寻找着哭声，渐渐来到一片海底暗礁前。
这片暗礁与之前见到的礁石群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没有任何动、植物，好似一片海底陵园，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阴暗。哭声就是从这片礁石群里传来。
离得近了，那哭声越发清晰，龙背上的人们终于也听见了。
钟琦：“果然有哭声，好像是个小孩子。”
葛冲：“会不会是美人鱼宝宝？”
陆玲：“人鱼族生活在更深的海底，应该不是。”
张景澄对小金龙道：“再近一点，我下去看看。”
小金：“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他们放下。”
“好吧。”
小金龙寻到一块高大的暗礁，将众人放下，变回人形，挤进张景澄的气泡里，蹿上他张爸爸的背，两只小胖手紧紧抱住张景澄的脖子，煞有介事地说：“我，我有点害怕～”
张景澄：“……”
这孩子绝对不能再交给张子健带，在片场才呆了几天，竟然成了个‘戏精’！！
阿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睡着了，这会儿都被扔暗礁上了，竟然也没醒。张景澄背着小金龙离开前，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总觉得眼下的情境似曾相识。
这片暗礁越往里走，礁石越高大，渐渐的张景澄发现这好像是一片沉入海底多年的山峦，只露出山顶的一点。不知是否错觉，他甚至觉得即使这仅剩的一点儿山顶也还在极其缓慢的下沉中。
下海，张景澄确实是第一次下，关于海底存在的各种神秘事件的书他却看过不少。眼前这个情景如果他判断没有问题的话，这片区域很可能就是传说中可以吞噬一切的海之口——海底流沙域。
耳畔的哭声越发清晰，隐隐带着焦急和绝望。张景澄加快游动的速度，突然一声清晰的呐喊传入耳中，“帮帮我，快来帮帮我啊，小金叔叔！！”
张景澄、小金龙：“……”
张景澄：这辈分涨得实在太快，他有点接受不了。
小金龙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将脑袋挤进张景澄的颈窝儿里，抽抽搭搭地说：“我还没做够宝宝，我不要做叔叔！怪蜀黍都是老社畜！”大概是太伤心了，脑袋上的龙犄角都控制不住迸出来一只。
张景澄简直无奈了，小金这孩子这几个月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呀这是，头好疼！他叹口气，把小金从后背上捞过来抱紧了，哄道：“就是个称呼，也不是被人叫一声你就真变老了。在我这儿，你依然是个宝宝！”
“真的？”小金泪眼朦胧，小胖脸在张景澄肩膀上蹭了蹭，心想，我废了老大的劲儿才认下的爸爸，绝对不能被新来的小崽子抢走！哪怕给我长辈分也绝对不行！
又翻过了一个山顶，张景澄终于看到了预想中的流沙域的中心。海水在这里形成了漩涡，虽流速缓慢，却不难看出这里真的像沙漏中心一样在下降。
哭声在这里更大了，张景澄还没确定出这声音的方位，就听那声音已经又喊了起来：“小金叔叔，我在这儿呢！！你快来，快来帮我一把！！！”
张景澄猛然向漩涡中心看去，就见不算急的水流中有个黑色的物体忽上忽下地浮动着。他忙向那边游去，及至近前终于看清这上下浮动的竟然是一架巨大的飞机？！！
这飞机难道是卡在这里上不来了吗？张景澄疑惑间，就见小金龙扬起他的小胖手，轻轻挥了一下，那原本还旋转的漩涡立刻消失不见了，同时海底的水流也发生了极速的变向，就像是一瞬间被改变了渠道的水流似得，全向小金龙挥出的那个方向流去。
漩涡消失，飞机一点点地被顶了上来。而后，张景澄终于看清随着飞机一起浮上来的是一只卡车大小的绿色龙龟。
这家伙的头上长着两只青灰色的犄角和一头同颜色的长发。他把飞机扛上来后，累得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吐着舌头大喘气，就这，还不忘跟张景澄和小金龙打招呼，“小金叔叔你好啊！我是小霸！”
张景澄：“……”好想认识一下这小龙龟的父母，怎么这么会起名呢！
小金龙不说话，皱着眉头鼻子动了两下，说：“那你以后改名吧，叫小下。”
“我爹是霸下，我是小霸下，简称小霸。不过，你要是非叫我小下，那也行吧——小金叔叔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来抓冰麒麟。”
“啊？冰麒麟搬家了，你不知道吗？”
“搬家了？”连张景澄都惊讶了。
小下仿佛才看到他，紧接着鼻子吹出两串气泡，双眼放光地盯着张景澄，惊喜道：“你是那个谁，哎呀幸会幸会，我能跟你回家吗？！”
张景澄：“……”龙族难道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不行！小金爸爸是我的！我要做他唯一的宝宝！你不能跟我抢！”小金龙护食一样挡在张景澄身前。
龙龟宝宝遗憾地说：“那好吧，我不去就是了。”
张景澄：放弃得好快，龙族果然很随便。
“冰麒麟为什么搬家啊？”小金龙好奇道。
龙龟：“好像是海沟那边被开发了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这飞机是怎么回事？”张景澄倒没急着走。
龙龟：“嗨，前几天掉下来的。近百年来的常事，我都习惯了。我爹让我在东海里打扫卫生，之前我都闲得发慌，近百年来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还有垃圾清扫的不容易。不过，这片的卫生就我一个在管，有时候真的会来不及，让好多海族受了伤，也不知道哪天我爹来视察，会不会把我暴揍一顿！唉，做龙孙也不容易啊！”
张景澄沉默了，近些年来人们已经在提高环保意识了，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疏漏的地方。
之后，龙龟宝宝小霸下，扛着大飞机，跟着他和小金龙走出了暗礁区。
一直等他们的众人看到他们带了着扛飞机的小龙龟回来都震惊得差点掉下巴，还是鬼童子指着那架飞机说：“这是我前几天在视频里看到的飞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这才回神，纷纷想起来，前几天曾刷过内网滚屏的国际新闻，等再听完张景澄介绍小龙龟，众人的心情也不约而同地有些沉重起来。
张瑞源问龙龟宝宝：“这飞机你准备，怎么处理啊？一直背着吗？”
龙龟宝宝诧异地说：“不啊，我又不是我爹，喜欢把东西都背在背上。这个呀，我会还给他们的。”
至于怎么还，以什么形式还，没人再问下去。在场的天师都清楚，这恐怕涉及到了神谴的范围。
小金龙变回龙身，再次托着众人跟着扛飞机的龙龟小下一同前往海沟。
这一路上，众人从小下哪里听说了许多事，像是许多东海原来的土著水族近些年来都在搬家；小下一个龙孙每天打扫海底十分辛苦，想要成立一个水族环卫队；冰麒麟住的海沟原来很美，有海底森林，万年石林，沉木其实是可以吃的一种助力修炼的宝贝……冰麒麟的肉并不好吃，而且不用三味真火烧，根本烤不熟……
他们一路聊一路走，路过一处海底漩涡时，龙龟小下指着那里说：“看，那儿就是地脉之眼，漩涡的水柱里包裹着穴泉，你们如果想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可以去取些泉水喝，这泉水喝了还能延年益寿，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缘啊。”
“什么叫不是谁都有这个机缘？”
“就是，地脉之眼不轻易让人看见，没有机缘的人就算从它面前过，也看不见它。只会当这是一股凶悍的海流。它只对有机缘的人才这么温和。”小下说着，大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看到睡得正香的阿帝时了然地弯了弯。
葛冲跃跃欲试，对钟家姐弟说自己想去取泉水。跟他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于是一帮人滑下龙背，跑去取水。张景澄反而没。
小下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去。
张景澄笑笑说：‘上辈子的因缘际会早就在上辈子了结，我把这辈子过好就行了。’
小金龙也说：“你一个小龙孙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我张爸爸的想法，不要问了！”
小下道：“可是，你上辈子——”
“你不要说了！！”小金龙怒了。
张景澄狐疑地瞥眼小金龙，小金龙假装若无其事地摇了下尾巴。
等到取水队的人陆续回来，钟免跳上龙背对张景澄道：“你要喝口不？我多灌了一瓶。”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奇怪，非让他喝这水？
这时，张景澄似乎想起来，当初在日月街的时候，他遇到藻女，也约定过要去取一瓶地脉之水。
不过，后来事情一多，他一直没顾上去日月街。
等张景澄接过钟免递来的水，他明显感觉到了小金龙不安地抖了下龙躯，这反应，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内幕的意思。这下弄得他都有些想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干了些什么了。
张景澄昂头把穴泉之水喝下，之后就在众人面前睡了过去……
他好似陷入了一个绵长的梦境中，再醒来时，早已潸然泪下。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擦干眼泪。之后，他望着远处游过的鱼群发起了呆。
其余人好似都没有注意到他，或许发现了也体贴地没有过来询问。
直到眼前出现一根巨大的钢铁管道，众人的议论声冲击耳膜，张景澄才回过神来。他皱眉看着这根管道，就听钟免在一旁说：“这是海底油田吧？”
小下：“对对对，就是这个！说是开发了海底油田。正好在海沟上层，冰麒麟们不愿在住在这里了，好久之前就搬走了。”
“那咱们不是白来了吗？”葛冲失望地说。
小下说：“可以去海沟里看看，那里有好多沉木听说在人界能卖好多钱！”
“沉木是什么？”葛冲问。
“仅次于神木的木头。”张瑞源科普。
“哇，那我我只要一小块就行，我拿回去让我爸给我做个算盘，哈哈！”葛冲立马又高兴了。
钟免问张景澄：“要不咱们也去捡块沉木，回去刻块匾，反正饭店开张也要换新的。”
“也行。”张景澄好似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钟免便没再多说什么，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张景澄会这么难受，刚才他就不该给他喝那个水。
看来有些事过去了，就真的不适合再想起了。
放下，才是新的开始。
这趟海底之行，最终以捡回沉木告捷。
几周后，随着一阵舞狮曲响起，位于簋街一端的‘通灵美食城’终于开业啦。这家美食城很快就以极具特色的菜品，舒适温馨的用餐氛围，以及独具匠心的细节服务蹿红帝都美食圈。
开业仅两周，已刷爆帝都美食博主的围脖推荐。但凡来这里吃过饭的顾客无一差评，甚至对美食城里莫名散发桂花香气的餐具都赞不绝口，甚至还有顾客专门为了闻一闻带着花香的餐具慕名而来。
渐渐地因餐具的两种花香味儿，顾客群还自动分成了桂花系和梨花系，进而演变成桂派吃法和梨派吃法，有时候还能在通灵美食城的官方微博下看到两派就同一道菜因用不同系的餐具，用餐时口感产生那细微的差别，展开‘谁更好吃’的激烈讨论。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餐客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发现，美食城的匾好似用料不一般啊。有许多木材爱好者甚至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极品木材专门从外省赶来帝都，那场面堪比旧时观摩御匾的盛况。
美食城开业后，小金龙每天都在店里兢兢业业地帮他张爸爸守着家产，只不过，他不肯再用那个小娃娃的外形了，而是变成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美少年。他一头金色的短发，随便往哪儿一站，都瞬间成为焦点。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位貌似是老板的儿子，好多人开始叫他二老板。小金龙对此不置可否。他每天都会亲自和老马一起查账，查完了，还会把整理好的明细发给他的张爸爸。只不过，从海底回来之后，张景澄已经好久都没露过面了。
张景澄又去执行任务了。小金龙听张子健说，这次的任务难度系数也很高，不比十巫案简单多少。他有点担心张爸爸，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有一次鬼童子来酒楼找他玩儿，看到他成年的样子气得当场炸了，指着他大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竟然背着我偷偷长大？！”
小金龙：“你不是也早就能变了吗？竟然还有脸骂我？！”
鬼童子突然气消，说：“我不变。”
小金龙撇嘴，“你才是真的不要脸，为了方便卖萌，强行维持幼体状态吧？”
“要你管！”鬼童子轻哼一声，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说：“我知道钟爸爸他们在哪儿了，要不要一起去找他们？”
小金龙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要是方便，他们应该会带着我们的。”
鬼童子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也有道理，也就打消了去找爹的想法。他和小金龙玩了一天，吃了顿招牌菜，之后就每天都来蹭饭吃了。
和鬼童子一样，天天来蹭饭吃的还有一位，自然是我们的通灵神大大阿帝了。自从美食城开业，阿帝每天沉浸在各种美食当中早已乐不思仙府，以至于天道大大左等不来回复、右等不来参见，实在没有办法，派了一仙下来寻他。
……
这天张景澄完成任务归来，做完汇报后，和钟免一起下班，来美食城吃饭。
小金龙提前收到消息，早已为他留好包间。
张景澄和钟免来趟美食城，不过吃顿饭，却被小金龙和鬼童子给搞成了领导视察的待遇。俩人私下感慨，难怪人人都想当老板，当老板可真好啊。
天道大大的使者来通灵美食城喊阿帝回去做报告。
他推开那扇包间的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本该陌生却偏偏无比熟悉的脸，整个人顷刻便呆掉了。
张景澄看着门口的人也愣住了。
在众人茫然迷惑的视线中，阿帝咳嗽一声，本想说点什么，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不知谁轻轻叹息一声，说了句‘阿蕉，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阿蕉是8月要开的古耽里的主角，这个故事源自春节时的一道菜，会写成一个美食美人沙雕推理过山车的故事。预收已经开了名字就叫《一个古耽预收》，想看的宝宝可以先收藏一下。我写完《跨物种直播》就开那本。
…………
《天师》这本书是16年随《药王》同系列的脑洞，本来是准备写个八神系列，不过有些设定现在的环境已经不允许了，加上三次元的一些事情，直到今年才有机会讲给大家听！
感谢每一位能跟读到这里的宝宝，提前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最后再为《跨物种直播》拉拉票，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爱你们！
——心中常存善念，愿与美好同行——
人型代码
2020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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