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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哑心》
    作者：林萨

　　文案：

    凶巴巴攻x“小哑巴”受

　　一个“凶”一个怂

　　傻白甜


　　第一章

　　（一）

　　陈千阳小时候特别可爱，脸肉乎乎的，嘴巴又小小的，眼睛又圆又黑，像是一个玉做的娃娃，抱出去谁都喜欢，陈家因为这个漂亮的孩子，高兴了好久。

　　过了几年陈千阳总是学不会说话，去了一趟医院，陈家就很少带陈千阳出来玩了。

　　后来，陈千阳的父母出去工作，也很少回来了，陈千阳也不哭，安静跟着爷爷奶奶，穿着背带裤，遇见逗他的人，就抿嘴笑，左脸有一个深圆的酒窝。

　　陈千阳听不到别人的叹息，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踩着爷爷他们的脚印，在他安静无声的世界里慢慢长大。

　　（二）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陈千阳沉默乖顺的人生出现了一丝变动，爷爷住院，奶奶把陈千阳送到了父母身边。

　　陈云学和刘菡，还有小他四岁的弟弟，都看着出现在家里的陈千阳，陈千阳抿嘴笑了一下，软软的头发贴着额，少年的体格瘦削，坐在沙发上，乖顺又局促。

　　刘菡心中发酸，抱着陈千阳哭了起来，陈科宇偷偷问出去抽烟的父亲，“爸爸，他是要住在我们家吗？”

　　（三）

　　一个月后，陈千阳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拿着几张零钱，镇定地走出了自己的新家。

　　（四）

　　伏越靠着车前盖，一只长腿支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前面笔直的公路，尽头隐隐传来了引擎沉闷的咆哮。

　　伏越开始掐表，余光突然看到一个慢吞吞的身影出现在了路边。

　　宋炘新得的TUATARE，它发动机可以瞬间加速道二百公里，在听到引擎声的时候，几乎眨眼就能出现在眼前。

　　伏越马上四望了一下，不明白那个人是从哪里出现的，“喂！让开！”

　　那个人像是没有听到，左右看了看，没有车，穿过马路往这里边走了过来。

　　（五）

　　明明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陈千阳抬头看了看车站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心中略略放心。

　　对面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有点凶，陈千阳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才开始过马路。

　　（六）

　　“你听不到吗？”伏越沉着脸大步迈过来，余光已经看到了车灯，拉住陈千阳躲避的手，把人往一旁带了一下。

　　狂啸而过的车在背后挂过一阵强风，衬衫紧紧贴着背肌，又高高鼓起，宋炘他们的尖叫也高高拔起，刺得耳朵痛。

　　伏越心中发誓，再也不陪他们赶这种蠢事。

　　低头，就看到怀里的小孩，呆呆的，眼睛瞪圆了，一眨不眨看着他。

　　（七）

　　“小朋友，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怎么来了这里？”险些出了交通事故，宋炘他们都有些紧张，尤其是刚刚被家里放出来的周非豪，对着陈千阳一句十问。

　　陈千阳看着突然把自己围起来的几个人，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背包，动了动嘴唇，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别问了，他听不到。”

　　陈千阳偷偷回头，是刚才拉他过去的黑衬衫，想要解释，还是抿嘴笑了一下。

　　“我靠！太乖了吧！”宋炘取向不是秘密，喜欢白白嫩嫩的那一挂，此刻眼睛都亮了，马上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弟弟，你几岁了？”

　　陈千阳在他手机上按了“十七”。

　　“这一看就是未成年。”周非豪有些幸灾乐祸。

　　宋炘继续打字，笑眯眯递过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陈千阳摆手加摇头，算了算了。

　　周非豪继续笑，“他觉得你不是好人，哈哈。”

　　（九）

　　陈千阳不知道为什么车站变成了这些人赛车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认定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你别怕，这个里半个月前就拆了，喏，就是他家拆的，我没骗你。”宋炘十指如飞，最后还指了指一旁的伏城。

　　伏城正在抽烟，隔着烟雾，五官俊美又凶悍，注意到陈千阳的视线，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陈千阳对他笑了一下，然后镇定收回了视线。

　　好凶。

　　嗯？车站拆了？

　　陈千阳才慌起来，他只知道这一个回遂城的路，车站没了，他怎么回去？

　　（十）

　　宋炘还在继续和陈千阳解释，手机戳得啪啪响，“我们也是看着这里荒了，才来这里刚才差点撞到真不好意思，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再送你回……”

　　还没有打完，一只手就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删掉他打的字，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递到陈千阳面前，“去哪？”

　　陈千阳咽了一下口水，在手机上打上了“遂城”。

　　伏城看了一眼，把手机扔给宋炘，点了点了自己的车，“走。”

　　宋炘目瞪口呆看着陈千阳小绵羊似的坐上了伏城的车，低低“靠”了一声。

　　周非豪摸了摸他的脸，“火斤，你这脸不如伏城的好使啊。”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想到了，宋炘这声低低的“靠”出自——-他低低“shift”一声。

　　哑心

　　第二章

　　（十一）

　　宋炘的车太高调，他让周非豪开走，自己坐上了伏城的卡宴，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回头对陈千阳说：“你家是遂城的？”

　　说完又“啧”了一声，忘了他听不到，摸出手机开始打字，递给后面的陈千阳。

　　陈千阳打了一个“嗯”。

　　宋炘又打，不过这次打了很多，“来燕市玩？怎么一个人？你是不是离家出走？”

　　陈千阳有些心虚地看着最后一个问题，谨慎地打出“不是，爷爷奶奶在遂城。”

　　宋炘接过电话，又打，刚戳了两个字，伏城不解道：“你不累吗？”

　　“我刚才不是怕吓到他吗，等会你找个路口停车，我坐后面去。”宋炘头也不抬地继续打字，“你家在遂城哪里？我和伏城把你送到家。”

　　陈千阳打上小区的地址和名称，还有谢谢两个字，把手机递给宋炘的时候，羞涩地笑了一下。

　　宋炘看他那么乖，兽心大动，催着伏越停车。

　　（十二）

　　那个打扮亮晶晶的黄头发去上厕所，车上只剩下黑衬衣。

　　刚才他们说，他叫伏城。

　　陈千阳自以为没有被发现，从后视镜偷偷看低头玩手机的伏城，伏城脖子一动，他马上就转头看向了窗外。

　　伏程从后视镜看陈千阳白白的后颈，突然想到了伏越玩的人偶，瓷做的，雪白又脆弱，他不小心摔坏过一个。

　　“你是个小哑巴，还是一个傻子？”

　　陈千阳看着窗外，嘴角抿得紧紧的。

　　伏城把手机递过去，上面就打了几个字，“他想睡你。”

　　（十三）

　　宋炘吹着口哨从公厕出来，就看到陈千阳坐在了自己刚才坐的副驾上。

　　笑容凝固，“这……我……”

　　伏城启动了车子，“你不是想坐后面？快点。”

　　（十四）

　　燕市到遂城走高速也要五个小时，宋炘气着气着就在后面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车上就只剩他一个人。

　　“伏城！你大爷！”

　　（十五）

　　伏城迈着长腿跟在后面，打量这个小区，都是不过五层的楼房，红顶灰墙，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摆满盆栽地窗台，挂出来衣服在夕阳下飘飘荡荡。

　　突然注意到，小哑巴左脸突然出现了一个深圆的酒窝，又乖又甜。

　　（十六）

　　陈千阳刚到小区，就看到了刚给爷爷送过饭的奶奶，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阳阳！”陈老太太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千阳，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扔出去，眼底沁出了泪，左右检查着，“你一个人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陈千阳被比矮自己一头的奶奶抱着，像是公园里一只温顺的鹿，手指向了后面的伏城，比着手语，“是那个哥哥送我回来。”

　　老太太看着他比划手语，鼻子就忍不住发酸，手心捏着他的手，拉他走过去，对伏城笑得温和，“小同志，谢谢你送我们家阳阳回来，阳阳你说谢谢了没有？”

　　陈千阳摇头，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地，又一字一句说：“说谢谢。”

　　陈千阳有些紧张地看着伏城，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滑动，艰难地发出了声响，“谢谢。”

　　（十七）

　　坐在客厅里面，伏城个高腿长，一个人就霸占了一个沙发，打量给自己倒水的陈千阳，觉得这个小哑巴，应该是小骗子，有点意思。

　　“你听得到？”

　　陈千阳点头，又犹豫地指了指耳朵，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比了“一点点”的动作。

　　“会说话？”

　　陈千阳嘴巴张了张，露出淡粉的舌尖，最后手势比了“一点点”的动作。

　　“那你说话给我听听。”

　　陈千阳比划着，被伏城抓住手，“说话，我看不懂。”

　　陈千阳眼珠有些不安地左右看了看，他会说话，但是也有一个月没有说话，现在再开口，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为什么不说话？”怕他听不见，伏城靠着他的耳朵说。

　　陈千阳嘴巴动了动，“我，说话很慢。”声音也不好听，有时候也听不清楚别人在说什么。

　　伏城点点头，松开了陈千阳。

　　陈千阳揉了揉自己发痒的耳朵，想要开口说些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伏城盯着被他揉的发红的耳垂，听到陈老太太在厨房喊道：“小同志过来吃饭了，让阳阳带你去洗手。”

　　伏城应了一声，伸手捏了捏陈千阳的耳垂，肉呼呼，听人说这种人会很有福气。

　　“你叫什么？”伏城又贴着他的耳朵说。

　　陈千阳用肩膀蹭了蹭耳朵，想说不用靠这么近自己听得见，但是对他来说有些困难，就老老实实回答：“陈千阳。”

　　“哦，阳阳。”

　　陈千阳想到自己又叫不出伏城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

　　（十八）

　　宋炘打不通伏城的电话，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遂城转了转，吃了晚饭回来就看到伏城已经坐在车上，气得砸窗户，“你还是人吗？”

　　伏城等到他骂够了，才开了车门。

　　“他一个小孩，你还想怎么着？”

　　“我能怎么着？我送他回家啊。”

　　伏城懒得看他，启动了车子，宋炘自己还得坐伏越的车回去，也骂不动了，泄气地窝在座位上，撕开了一包果脯，“那小孩呢？”

　　“送回去了，这是他奶奶做的。”

　　宋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后座放着的几包东西，眼睛都瞪圆了，“你都去他家了？”

　　伏城看着前面，宋炘恨恨咬着果脯，贱兮兮说：“伏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看上了那个小孩了？你这都要出国了，不见得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是害人吗？”

　　“滚。”

　　“第一见面，就开了五个小时的车把人家送回来，你有这么好心？”

　　“让你把人送回来，就是好心？”

　　宋炘吃了几口甜津津的果脯，也不贫了，放平了椅子，感叹道：“说真的，那小孩长得真不错，就是听不到也说不了话，怪可怜的，我怎么可能那么禽兽。”

　　哑心

　　第三章

　　（十九）

　　刘菡下班回家，看到小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作业写完了吗？”

　　陈科宇盯着电视，“写完了，就在桌上。”

　　刘菡把菜放进厨房，坐在沙发上检查他的作业，又停下来皱眉看陈千阳的房门。

　　刚开始，下班的时候都还能在外面看到陈千阳，现在他都待在房间里面，也不怎么出门。

　　刘菡帮陈科宇装书包，提议，“你不要一直看电视，去把哥哥叫出来，陪他玩一会。”

　　陈科宇不情愿地收回视线，“他什么都不懂。”

　　“你让他陪你看会儿电视，或者带他下去走走。”

　　“你怎么不去？”

　　刘菡一噎，瞪了陈科宇一眼，“大人没事做吗？快去把他叫出来，我给你们切水果。等会抱着你的球，带他下去打篮球，他好久没出过门了。”

　　陈科宇一脸烦躁地站起来，踩着拖鞋去打开陈千阳的房门，脑子里面回忆手语书上的内容，有些紧张地在裤腿上磨了磨手心。

　　可是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单人床上被褥叠得整齐，小书桌上也一尘不染，连凳子都放进了桌子下面，看上去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刘菡还在厨房切着果盘，陈科宇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妈，我哥认识路吗？”

　　刘菡心里咯噔了一下。

　　（二十）

　　暮色四合，伏城找了一个酒店，办理了入住。宋炘觉得奇怪，站在电梯里问：“怎么不回去了？”又目露怪异，“你不会是还不放心那小孩吧？”

　　伏城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电梯门一打开，长腿就迈了出去，“不是。”

　　“那是为什么？”

　　伏城划开房间，把拎上来的东西都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上面翻手机，说：“伏佟年之前在遂城拍了一块地。”

　　宋炘没了兴趣，“人家假公济私，你就反着来，原来过来是看地的，早说啊，我就不跟着来了。”

　　宋炘开了房间里面的一瓶酒，闻了闻，又放下，觉得不对劲，“你都要走了，怎么还管伏家的事？”

　　说着，他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要做什么？”

　　伏城摇头，否认，宋炘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还在阴谋论，被嫌吵赶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机正好收到了伏佟年特助发来的文件，点开，里面是一份企划书，上面是对遂城老城区的开发计划，一目十行下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今天下午去过的那个小区。

　　伏城看着那几个宋体字，突然想起了陈千阳的家，陈旧发亮的地板，墙上挂着老照片，窗台养满了盆栽，枝丫和红花密密匝匝垂下去。

　　啧，想这些做什么。

　　伏城把手机按灭，去了浴室。

　　（二十一）

　　早上陈千阳下楼去买早点，就看到了一辆有些眼熟的车。

　　他路过，又走回来，有些不确定地往车窗里面看了看，车窗就突然滑下来，露出伏城的脸，刚好和他的眼睛对上。

　　陈千阳吓了一跳，马上又对伏城笑了一下，还把手里的早点对他晃了晃，以示友好。

　　不知道为什么，伏城会错了意，跟着他回了家。

　　（二十二）

　　伏城把陈千阳他们送到医院自己回了酒店。

　　宋炘听到声音，就砸门进来，对伏城酸溜溜说：“我还以为你要吃了午饭才回来呢。”

　　伏城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这是他奶奶专门给你的。”

　　知道送陈千阳回来的还有另一个人，陈老太太又拿了不少东西给伏城。

　　宋炘接过东西，上下看着伏城，“大少爷你不是吧，真的又去找了那个小哑巴，你这样我好怕啊。”

　　伏城夹着一支烟点燃，两颊陷进去，吐出一口烟，“伏家要拆的地方在他们那里。”

　　“拆就拆呗，到时候多赔点就好了。”

　　他刚刚去医院，还做点其他事，现在拧着眉毛，又抽了几口，才说：“他爷爷是晚期，奶奶也得了癌。”剩下陈千阳一个人只会是时间问题，要是房子也拆了，陈千阳就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办？这小孩迟早会是一个人，难不成你以后想养着他？”

　　伏城把手里的打火机砸了过去，“别把心思动在他身上。”

　　宋炘冤枉，抖着手说：“伏城，我就见了他一面，几次三番去人家家里的人是你，查别人病历的也是你，你怎么有脸怀疑我？你不看看你自己安的什么心！”

　　哑心

　　第四章

　　（二十三）

　　周末，陈千阳回来的第三天，陈云学开车过来，在医院关着门被骂。

　　“我哪里知道他会跑回来，一下班人就不在了，我们也着急。”

　　“你们把他一个人关在房子里，当养着什么都不懂的小狗还是小猫？”老爷子教了半辈子的书，说话严厉，病中也是中气十足，指着儿子的脸就骂。

　　“那我们也要上班，总不能不上班在家陪着他，再说了也不是一直要这样，学校那边还在办手续，阳阳有些大了，学校那边走程序……”

　　老爷子拍了一下桌子，“说的是这个吗？给个地方住，找个学校就好了？他为什么跑回来，你们想过吗？他去你家一个月，人都瘦了，回来话也不说了！”

　　陈云学也觉得有些委屈，“爸，阳阳他不会说话，他就没和我们说过话。”

　　“他怎么不会说话？你们不教他，我和你妈教了他十多年，是你知道还是我们知道？”老爷子又拍了几下桌子，“阳阳一个字一个字学了，他会说话，只是你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些话暴露了他们想要遮掩过去，又隐隐作痛地矛盾。

　　（二十四）

　　陈家两兄弟坐在病房外面，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怒斥，陈科宇有些烦躁，陈千阳看着前面发呆。

　　陈千阳看着前面雪白的墙，眼睛湿漉漉的，有一种这个年纪没有的纯稚和柔软，坐在他旁边的陈科宇倒显得老成起来。

　　陈科宇看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病房里面的争吵并不怎么真切，像是一种并不和谐的背景音。

　　他突然开口，“哥，你听得到吗？”

　　陈千阳点点头。

　　“你听得到，也会说话，为什么在家什么都不说？”

　　陈千阳看他有些生气，开始打手语，解释自己听不清楚，说话也只会简单的几个字，他开口耽误时间，不如手语方便。

　　“我看不懂。”陈科宇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有一种恶劣的报复感。

　　自从他来了，家里就像有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什么都变得小心翼翼，全家人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方式，克服着这种怪异的感觉，可是他什么都不想，就跑了。

　　之前对这个大哥的同情，还有愧疚，在这个时候，看着陈千阳歉意无措的样子，变得尖锐起来，开口冷冰冰的，“你从来没有接纳我们，也看不到我们的努力，爸妈怕伤你的自尊，都不敢大声说话，全家人都在学手语。但是爷爷奶奶只怪我们不和你说话，让你成了一个哑巴，可是你本来就是一个哑巴，医生都这么说，爷爷奶奶他们凭什么怪我们？”

　　陈千阳愣住，伸出手摸了摸陈科宇的头，嘴巴张了张，“对不起。”

　　陈科宇嘴巴一抿，低下头沉默下来，心里乱糟糟的，半响后，去拉他的手，“哥，以后不要再离家出走了，我们都很担心。”

　　陈千阳点点头，抿嘴露出一个笑。

　　这时老太太出来，让陈科宇陪自己去买东西，陈千阳进去陪爷爷。

　　里面陈云学和刘菡坐在小沙发上，老爷子靠着床咳嗽，“阳阳你过来。”

　　陈千阳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顺着他的背，扶着他喝下。

　　老爷子看着他，心里就像是浸了酸水，刚才还强势的人，马上就温和下来，说：“阳阳，奶奶这边找了一个护工，你回家来住。”

　　刘菡有些着急，站起来，“爸，您别这样，阳阳去我们那里，学校都找好了。”拉过陈千阳，“阳阳，跟妈妈回去好不好？”

　　陈千阳点点头，顿了顿，有些沙哑开口，“好。”

　　陈千阳答应要回去，两个老人心中都知道去燕市比留在遂城对陈千阳来说好太多。

　　陈千阳现在不跟着他父母，他们死了，又有谁来照顾他？

　　他们教陈千阳认字写字发声，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惜时间不够，现在只能想不懂事的儿子儿媳会对陈千阳好一点，再好一点。

　　遂城的家会被推成废墟，他们两个也会埋进黄土，可是陈千阳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抱着老泪纵横的爷爷，心里是无边无际的酸楚和不舍得。

　　（二十五）

　　伏城把车停在路边。

　　“你就在这里等？”宋炘堵了他两个早上，终于撞见他出门，马上就跟着过来。

　　伏城警告他，“等会别吓他。”

　　“不是，到底谁会吓到他？你这在这等着，不像变态像什么？他奶奶都让你进门？”

　　伏城就第一天去了他家吃早饭，其他时候都是和陈千阳打个招呼，然后陈千阳会把手里的早点给他一份。

　　宋炘听完，更是一言难尽，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伏城脑子有病呢？

　　“诶，小哑巴来了，他身边是谁？他弟弟？”宋炘指了指路口出现的陈千阳，身边还跟着矮了半个头的男生。

　　陈千阳走在前面，晨光照在他的后背，有一层干净剔透的光晕，陈科宇看着他停在了一辆卡宴旁边。

　　车上走下来两个人，高大卓异，有一种和遂城小街格格不入的气场。

　　陈千阳看到笑眯眯的宋炘，为难地看向伏城——他只买了伏城一个人的早点。

　　伏城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陈科宇和他一起开口，“他（们）是谁？”

　　伏城低头对他说：“他是你弟弟？”

　　陈科宇马上拦在两人间，戒备又敌意地看着伏城，“我是他弟弟，你们是谁？”

　　（二十六）

　　伏城把陈千阳带到一边，低头盯着他，陈千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科宇想要跟过去，被宋炘拦住，“小鬼，站好，你哥哥和朋友说话，你一个小孩掺和什么。”

　　陈科宇看着这个带着耳钉，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男人就觉得不是好人，偏偏挣不过他，恶狠狠剐了他一眼，紧紧盯着陈千阳那边。

　　不知道陈千阳慢吞吞在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酒窝时不时露出来。

　　然后伏城揉了一下陈千阳的头，把人轻轻抱了一下，在陈科宇要叫人的时候，把人带了过来。

　　陈科宇像是护食的母鸡，拉着陈千阳快步走开，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大人。

　　陈云学在机关做事，帮不少二世祖擦过屁股，也听过不少荒唐事，听到有陈科宇说两个开着豪车的男人在路口等陈千阳，马上就下楼去看。

　　车已经不见了，回去后责怪老太太没有警惕性，又提醒陈千阳不要轻信别人，也不要和他们来往。

　　陈千阳露出一个笑，低头喝豆浆，心里想着伏城说的话，燕市那么大，他们还能见面吗？

　　燕市的确很大，东西两个机场，南北四方的高铁火车站，吞吐如云，人来人去。

　　陈千阳能那个废弃的小车站遇到伏城，却在以后三年，在大大的燕市见不到送他回家，给他安慰的人。

　　哑心

　　第五章

　　（二十七）

　　陈千阳下班的时候，脱下外套，里面的衣服都被打湿，贴着后背，头发乱七糟八粘在额头上。

　　组长清点了一下人，在每个人名字后面划了勾，宣布了一天工作的结束，单独留下了陈千阳。

　　陈千阳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滴着水。

　　“千阳。”组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比着手语，“今天工作怎么样？”

　　陈千阳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滴，点头，组长又问他，“累不累？”

　　陈千阳摇头，露出一个笑，细长的手比划了一下，“还好，我觉得不累，谢谢组长。”

　　看他没有什么不适应，组长也让他走了。

　　陈千阳没有什么胃口，就没有留下来吃供餐，更衣室连着酒店的后门，一走出来外面的热风就吹过来。

　　想到家里已经没有东西了，他慢吞吞走去了超市，买了两袋菜，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黑了。

　　楼道年久失修，感应灯并不灵敏，陈千阳脚步轻，摸黑上了楼，掏出钥匙的时候，踩到了地上了烟头。

　　陈千阳动作开门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摸黑下了楼。

　　去刘菡家里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吃过饭，看到他来了，有些吃惊，“阳阳，你怎么来了？”

　　陈千阳换了鞋进来，把手里的菜给刘菡，空出手比手语，“家里停水了。”

　　刘菡一边把菜放进冰箱，一边说：“让你爸爸给你换一个小区，那个小区不好，就是离你们单位近。”

　　说完，回头看着没有反应的陈千阳，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给陈千阳倒水，和他比手语，“阳阳，哪天我们去医院。”

　　陈千阳点头。

　　“今晚住在家里？我去把床收拾一下，最近整理科宇的东西，放得到处都是。”刘菡起身离开，陈云学问起了陈千阳工作上的事。

　　陈科宇听到动静走出来，还穿着夏季校服，挺拔清俊，看着陈千阳端着水坐在沙发上，皱眉，“你吃饭了吗？”

　　陈千阳听到他的声音看过来，笑了笑。

　　陈科宇走过去，声音大了些，“你吃饭了吗？”

　　陈云学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大晚上的，叫这么大声。”

　　陈科宇坐在陈千阳旁边，一脸烦躁，“你们就让他喝水？连个水果都没有？”

　　“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说是这么说，陈云学还是站起来起找水果。

　　只剩下两兄弟，陈科宇没大没小地捏着陈千阳的肩膀，“你怎么瘦了？上班很累吗？还是一个人住不习惯？”

　　陈千阳有些怕痒地躲开，细长的手比划着，笑眯眯地问：“出国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科宇瘫坐在沙发上，老成地叹了一口气，“还是那样，爸妈一直在折腾，我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走？”

　　“等几个月吧，还有一些考试。哥，到时候你来送我呗，我就只要你送，我真的要烦死他们了。”

　　好像这个家里只有陈科宇和他亲一点，莫名其妙地亲近和熟稔，陈千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讨得这个弟弟的欢心，明明他之前有点讨厌自己。

　　不过陈千阳被动惯了，陈科宇这么提议，只愣了一下，就点头。

　　“哥，你怎么这么好说话？”陈科宇脑袋枕着沙发，偏头看向陈千阳。

　　过了几年，自己长得都比他高了，他还是像是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一样，白白的脸，眼睛湿漉漉雾蒙蒙，抿嘴笑起来，羞涩柔软。

　　“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国吧。”陈科宇突然说。

　　陈千阳专注看着他，陈科宇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这样不行，以后真的就成了一个聋子了。”

　　陈千阳笑着躲开了他的手，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食指指向他，在嘴巴转了转，又摊开，“你说什么？”

　　陈科宇莫名烦躁起来，大声说：“你这样真没意思。”

　　“你干什么大吼大叫，他是你哥哥，你要尊重他！”陈云学端着果盘走过来，看着他直皱眉。

　　陈科宇站起来，“他又不是哑巴，我就要这么和他说话。”然后回到房间摔上了房门。

　　陈千阳摸了摸鼻子，觉得弟弟是进入了叛逆期，脾气越来越大了。

　　在陈家住了一晚后，陈千阳很早就起来去了协会，开始他乏善可陈的一天，上半天打扫卫生，下半天去酒店门口当吉祥物。

　　他的工作也不全然只有这一个，当初陈云学他们替他办了一个残疾人证书，找到了当地残疾人就业帮扶中心。

　　陈千阳又聋又哑，好在四肢健全，就安排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工作，比如帮超市整理东西，当人偶，发发传单。

　　陈千阳在递气球给客人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回过遂城，该找个时间回去了。

　　（二十八）

　　伏佟年马失前蹄，四十多岁就中风瘫在了床上，伏城被叫回来的第一天就去了公司，是伏佟年的特助迎着他进了大厦。

　　伏铭虽然没有现身，但是脸色也应该很难看——他在伏佟年身边拍了三年的马屁，还是没有抵过伏城这个大儿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伏城很快就接手了伏氏上下的生意，伏铭也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被提出了局，躺在医院尚还清醒的伏佟年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病床前尽孝的母子两也明白过来伏佟年的意思，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也没有出现在公司。

　　在股东大会的时候，伏铭突然出现在公司，一身的酒气拦人，“姓蒋的，你可真会认主子。”

　　蒋承恩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客气地笑笑，“二少这话的意思，我不懂了。”

　　“少他妈给我装，你就是伏城养在老头子身边的一条狗，这些年帮着他做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伏铭食指用力点了点他。

　　在休息间的股东，还是有抱着文件的职员都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蒋承恩斯斯文文笑，“二少，你喝醉了，这里还是公司。”

　　伏铭冷笑，斜眼睨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老头子没有点头的事，少不了你的功劳，都是伏城让你做的吧？”

　　蒋承恩看着后面，“伏总，二少喝醉了。”

　　伏城手里还夹着烟，长腿阔肩，剑眉轮廓锋利，双眼稠黑冷锐，不悦地看着酒气冲天的伏铭，“喝醉了就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伏铭脑子懵了一瞬，马上就阴阳怪气笑了，“是，大哥现在是你说了算，我不敢在这里碍你的眼。”

　　伏城对蒋承恩说：“通知保安过来。”

　　伏铭又嘴巴不干净了几句，伏城解开袖口，把人揍了，才让保安把人拖出去。

　　第二天，秦明月带着伏铭和伏越来道歉，伏城没有搭理。

　　伏越刚刚接手了一部分酒店的生意，还想让伏城帮衬一下，因为自己不懂事的二哥，这下关系更僵了。

　　她仗着小时候和伏城的交情，留下来和伏城吃了一顿饭，好说歹说，才说动伏城帮她看看。

　　（二十九）

　　伏城清理了伏家上下，才抽出时间去和以前的朋友聚一聚。

　　哪里知道宋炘一如既往的浪，攒了一个大局，还请了几个当红的小明星过来助兴，给伏城左边塞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可爱，右边安了一个黑丝长腿的辣妹。

　　伏城这些天被伏家吵得不得安宁，现在靠在沙发上，衬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平直的锁骨，闭着眼睛，身边两个人都不敢敬酒，各自坐在一边吃着果盘。

　　宋炘过来的时候，衣服都解到了最后一颗，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和腹肌，示意两人走开，自己坐在他旁边，“怎么不去玩？”

　　伏城睁开眼，和他碰了一下杯子，“坐一会就走。”

　　“别啊，晚上才好玩，有个人没来，晚上才来得了，人家可是专门为了你赶回来的。”宋炘说着朝他挤了挤眼睛，“就是盛锦宜，以前追你来着，现在成了大明星，还是喜欢你。”

　　伏城放下杯子，“看到过她的消息。”

　　“你是看到过，人家可是随时注意着你，你刚回来她就联系我了，本来在外地拍戏，今晚专门赶回来，你也得给个面子，是吧？”

　　伏城拿起外套站起来，捏了捏眉心，“再说，伏越让我去看看她的酒店。”

　　宋炘送他出去，像个妈妈桑：“不是，你到底哪里看不上人家盛锦宜了？大美女，家世也好，还这么喜欢你，你就给个机会，今晚来一趟呗。”

　　伏城开了车锁，看宋炘，“你不做设计师，改当红娘了？”

　　宋炘没好意思说自己在追盛锦宜的师弟，追着伏城问，让他点头，才让人走。

　　伏城开车去接伏越，然后去酒店。

　　酒店在一个主题游乐园外面，所以和其他商务型酒店不太一样，外面还站了四个憨态可掬的吉祥物。

　　伏越对自己的事业很上心，从管理到经营都有自己想法，说给伏城听的时候，有些紧张，看到外面的吉祥物，说：“这些也是刚加上去的，小朋友很喜欢。”

　　伏城看了看外面，突然开口，“你说你和残协签了合同？”

　　伏越卡了一下，马上说：“对，是他们找上来，我想挺好的，这个工作也不累，就答应了。合同也写得很清楚，不会有问题。”

　　其实伏越对自己这个安排挺满意的，看伏城专门提出来，一下就有些紧张。

　　（三十）

　　陈千阳休息的时候，组长找到他，给了他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红得像血，周围洒着亮晶晶银丝。

　　陈千阳擦着汗，茫然看着花，组长和他解释，“酒店的人说，等会老板要过来，你把这个送给老板，女老板。”

　　陈千阳点点头，戴上头套，小心抱着花站在门口。

　　看到伏城伏越走过来的时候，陈千阳有些愣，被推了一下，才想起来把花递过去。

　　（三十一）

　　伏越看着递在伏城面前的花，马上笑，“哥哥，送你的。”

　　伏城接过，看了一眼面前笑得憨态可掬人偶，人偶退到一边，让开路。

　　伏越看着他拿着花，觉得有些违和，忍不住笑，“他们想得还挺周到，专门准备了花。”

　　来到在放着巨大主题乐园和酒店模型的办公室，伏城把话花放在一边，前面投影的画面在他眼里闪闪烁烁，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伏越坐在一边，正襟危坐，像是一个受训的学生。

　　“不错。”等到播放完，伏城说出这两个字，伏越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三十三）

　　陈千阳五点下班，不过今天酒店的人请他们吃冰淇淋，他们几个人提前下班，坐在花坛那里挖纸碗里的冰淇淋球。

　　陈千阳认真挖着冰淇淋，朦朦胧胧听到他们说，说今天的女老板很漂亮。

　　舌尖压着冰，陈千阳没有边际想着，原来这些年伏城都结婚了。

　　唔，我应该不会结婚吧。

　　（三十四）

　　伏城按着后颈接起了宋炘的电话，宋炘在电话里催他过去，伏城看着落地窗外，往前看看到乐园高高翘起的轨道，往下看，是酒店整洁的大门。

　　刚才那四个吉祥物脱了头套坐在花坛那里，保安站在那里说了几句，几人就抱着头套站起来。

　　其中一个人，头发潮湿地贴在脸上，抿嘴对保安笑了一下。

　　（三十五）

　　伏越拿着咖啡进来，“哥，我还是按照你原来的口味……诶，人呢？”

　　哑心

　　第六章

　　（三十六）

　　陈千阳都走到了楼下，想到家里什么都没有，去小超市买了两袋泡面。

　　早知道，就在酒店吃了。

　　陈千阳有些后悔，按了按自己的胃，拿出钥匙拧开了门，房间里面照出来的光，让他眯了眯眼睛。

　　“阳阳，你回来了，过来吃饭啊。”厨房站出来一个人，瘦瘦高高，脸上胡子没有刮干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像是三十几岁。

　　陈千阳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你昨天没回来，我做的菜都没有动，你快过来吃。”赵阳笑眯眯走过来，把陈千阳拉进了进来，回身关上门。

　　门关上的时候陈千阳背后抖了一下。

　　赵阳的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他僵硬的脊背，“你昨天怎么没回来？”靠着陈千阳说，“去你爸妈家里了？”

　　赵阳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推着他坐过去，“你怎么就吃这个？幸好我在，快尝尝，我专门给你做的。”

　　陈千阳看着他一只手忙着忙那，捏了捏手心，比手语，“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好了。”

　　赵阳看着他，笑得心满意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粘稠，让陈千阳不安，“我就想照顾你，你这么瘦，年纪也小，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哥照顾你。”

　　说着用手宠溺地摸了摸陈千阳的头发。

　　陈千阳低头吃饭，露出白白的后颈，赵阳目光贪婪又灼热，一直盯着，从陈千阳的后颈，到他的耳朵，再到露出外面的胳膊，还有端着碗细细的手指。

　　陈千阳吃不下，刚放下筷子，赵阳就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后颈，陈千阳戒备地抬起头。

　　赵阳讪讪笑，“我看有些晒红了，我买了膏药，拿来给你擦。”

　　陈千阳想说不用，又来不及，赵阳已经拿这东西过来，“来擦擦，不然可能会脱皮。”

　　“我自己来。”陈千阳比手语，去拿软膏。

　　赵阳看他拧开盖子，说：“你不知道在哪里，我来给你擦。”

　　陈千阳避开他的手，自己拧出来，在自己后颈用力摸了摸，把那块皮肤搓红了，才停下来。

　　赵阳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陈千阳手指比了比，“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赵阳赔着笑脸，“碗还没有洗。”

　　陈千阳挡着他，“你把我家钥匙给我，别来了。”

　　赵阳慌了，说：“阳阳，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别这样，哥这么疼你，你别这么对哥。”

　　陈千阳要是会说话，现在也说不来，看着赵阳，眉心都要拧在一起。

　　在这个有点闷热的小房间里面，身上像是什么潮湿阴冷的东西拉扯着他，让他退步，让他将就。

　　（三十七）

　　陈千阳聋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被跟了一路。

　　伏城看着陈千阳走进了这个楼道口放着一堆垃圾的楼房，眉心越拧越紧。

　　这时宋炘的电话打了过来，“大少爷，我们都等着你呢，快过来。”

　　伏城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楼，手指摸过放在一边的玫瑰花瓣，“帮我查点事。”

　　“行，你过来，我都给摘月亮。”

　　（三十八）

　　伏城没有进去，把宋炘叫了出来，宋炘坐上车，说：“你真是要千呼万唤才肯来。”

　　“我今天遇到那个小哑巴了。”

　　“谁？”宋炘盯着伏城，眼睛迷茫。

　　突然，伏城现在的表情让他想到了几年前，那段拜他所赐，堪称莫名其妙的经历。

　　“啊，我想起来了，特乖特白的那个，我靠，你竟然还惦记着人家，你让我不准去找他，合着是等你回来呢。”

　　伏城懒得和他贫，说：“我让蒋承恩查了，他家当初得了不少钱，今天我看到他在伏越的酒店打工。”

　　虽然他没有管这些事，但是交代蒋承恩，把拆迁的计划推迟了一年多，还给了那片的居户很高的赔款。

　　但是今天看陈千阳的样子，根本不是这样。

　　宋炘不理解他，“统共就赔了那么点钱，他出来打工也正常。”

　　“你查查他家是不是出事了。”

　　宋炘一脸怪异，“你干什么？”

　　伏城点燃了一支烟，表情在车厢里面看得不真切，“我之前以为他有父母，亲人，还可以有一笔钱，应该会过得不错。现在看，又不是这样。”

　　“他过得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伏城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印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你觉得我以前为什么要送他回去？”

　　哑心

　　第七章

　　（三十九）

　　陈千阳出门的时候，赵阳也跟着他一起下楼，并和他说，今天自己领工资，要去接他下班。

　　他坐上公交，赵阳才没有跟上来。

　　摆脱了赵阳，陈千阳在第二站就下车，他不喜欢坐公交，人多的时候，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提着心去数站台，一点着落都没有。

　　今天安排的工作，是去一个公园除草。

　　陈千阳有些遗憾，戴着草帽，推着除草机，在草皮上突突突，数了四百多圈，组长通知下班了。

　　他累得有些抬不起手，浑身都是汗，脸也热得红红的。

　　在公厕洗了一下脸，走出去，就看到了陈云学的车，刘菡站在车旁边朝他招手。

　　陈千阳坐上车，刘菡看他脸红红的，“是不是很累啊？怎么安排在这里工作，下午太阳多大。”

　　陈千阳一边擦汗，一边摇头，“也不是一直这样。”

　　“我看到你们组长发的工作安排，以为来公园是做志愿者，怎么会热成这样？”

　　陈千阳手心里捏着废纸，手指比划，“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车门被打开，陈科宇把书包扔进来，人也跟着坐了进来，手里还能着两个甜筒，“学校今天在美术馆有比赛，他们过来看热闹。”

　　陈千阳接过甜筒，撕开纸皮，咬了一小口。

　　陈科宇看他头发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摸了一下他湿凉湿凉的后颈，“你怎么热成这样？”

　　陈千阳裹着工作服，带着草帽，捂了一个下午，怎么能不热。

　　他低头吃甜筒，没有反应。

　　陈科宇转头看着窗外，郁闷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对刘菡说：“你们到底带不带他去医院？”

　　刘菡瞪他，“说得什么话，我那次没带他去检查，他这个是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

　　陈科宇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陈千阳慢吞吞下车，跟着刘菡他们坐上电梯，注意到刘菡几次都欲言又止，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提起来，“阳阳，明天中午，陪我去吃个饭，怎么样？”

　　他早上没什么事，就点点头。

　　陈科宇看他温吞的样子就皱眉，拉他出去，“快去洗澡，你不热吗？”

　　陈云学看着两兄弟进了家门，不满地看了一眼刘菡，“他年纪还小，你着什么急。”

　　“看着合适，认识一下。本来就不好找，现在不好好看，以后就迟了。你懂什么。”

　　（四十）

　　因为伏城的话，宋炘吓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找伏城。伏城大会小会忙不停，还是蒋承恩接待的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被伏城接手后的公司，里里外外像是没有改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敢肯定伏城那句话里的意思。

　　当初伏安两家闹得太僵，伏城出国后，他妈那边就没有准备让他回来，伏城走得干净利落，那时候伏铭开心得很，在燕市最贵的场子请了两天客。

　　是谁都没有想到伏城还会回来，还稳稳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更没有想到伏城心里一直还惦记着另一个人。

　　宋炘喝了三杯咖啡压惊，伏城才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查到了？”

　　宋炘从手机上翻出大哥发过来的短信，拿给伏城看。

　　陈云学在行政部门上班，刘菡是公司会计，陈科宇在附中念高中，上面关于陈千阳家里最近的死亡人口，是两年前，他奶奶。

　　“他家好好的，你昨晚说得，我都以为他家死光了。”

　　“谁死了？”伏越踩着小高跟进来，抱着一叠文件。

　　宋炘挑眉笑，“小美女越来越漂亮了。”

　　伏越把文件放在伏城桌上，“哥，残协的资料都在这了。我当初就想做个好事，但是也是认真看了合同，保证没问题。”

　　说完冲着宋炘哼了一声，小孔雀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宋炘收起笑脸，对伏城说：“你觉得他过得不好，那你想做什么？”

　　伏城翻开一个文件夹，“不是我觉得。”

　　说完，他又把文件合上，想去见见陈千阳。

　　宋炘坐上他的车，找了一圈，在残协问到了陈千阳今天去了公园，两人又去公园，刚好看到刘菡给陈千阳擦汗，然后一家人坐着车回去。

　　伏城没有跟过去，手搭在车窗上，夹着烟，一口一口抽着。

　　宋炘说：“伏城，我看是你想多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不见得他出去打工就活得不好，他家里也就普普通通，不可能过成我们这个样子。”

　　看伏城不说话，宋炘试探着问，“你当真喜欢他？可是你心里也清楚吧，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四十一）

　　陈千阳第二天去协会的时候，门卫告诉他，昨天有人来找过他，“他们说是你朋友。”

　　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朋友，困惑地皱眉，门卫说：“两个人都高高大大，开了一辆大车，是不是你的亲戚？”

　　陈千阳摇头，想了一个早上，也没有想到陈家有什么开货车的亲戚。

　　刘菡来找他去吃饭，怕陈千阳紧张，没有告诉他，等到了地方，才介绍对面的人，“这是马阿姨，这是她女儿马苗苗，比你大五岁。”

　　马苗苗条件不错，学的法律，后来坐上了轮椅，整个人还是骄傲锐气。

　　她头发修得短，鼻子秀气，抬头看过来的目光很冷漠。

　　“苗苗！”

　　被警告了一下，她才生硬地开口，“阿姨好。”

　　刘菡没想到对方的女儿会这么抗拒，暗自庆幸没有把实情告诉陈千阳，陈千阳坐在一边，看着外面的马路，没有去听她们在讲什么。

　　“阳阳挺白净，看着有些小。”

　　“都二十了，脸小，看着就嫩一点。他都上班了。”

　　“是吗？做什么？”

　　陈千阳回头，看到马苗苗在看自己，陈千阳露出礼貌地笑，然后拿起水壶往她面前的水杯倒了一点水。

　　马苗苗眼里软化了一点，盯着无知无觉的陈千阳，突然开口，“他什么都听不到吗？”

　　刘菡怕她嫌弃，就说：“隔近点会听到。”

　　“为什么没带助听器？”

　　马苗苗问得刘菡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她愿意问，证明有点意思，刘菡就回答，“他这个发育障碍，助听器那些东西戴过，老掉，他耳朵还疼，就摘了。”

　　马苗苗没再问，只是时不时去看陈千阳，旁边两个妈妈都挺高兴。

　　和母女两分别后，陈千阳送刘菡坐上了车，去买了一个甜筒，小口咬着，看到街上成双成对的人，后知后觉想着，我刚才在相亲。

　　（四十二）

　　相完亲的陈千阳，还得回去上班，不过今天下午他休息，等到五点，就准时下班。

　　走出去，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赵阳，赵阳和大家都认识，笑呵呵打招呼，手里拿着一袋杏子，让大家拿着吃。看到陈千阳就小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他，小心开口，“阳阳，你今天不去你爸妈哪里吧？我今天中午都看到了，你妈妈来看过你，你不用回去。”

　　陈千阳脸皱起来，那种挥不去的不适和不安又爬上了他的脊背。

　　赵阳趁着陈千阳发愣，半推着，把他带到了一个餐馆，要请他吃饭。

　　陈千阳有些茫然，赵阳是什么时候纠缠上他的，他自己都忘了。

　　赵阳说他们有缘分，名字都一样，把他当弟弟。

　　刚去协会的时候，很照顾他，后来这种照顾让陈千阳无所适从，想要走，赵阳痛哭流涕，还主动离开。

　　但是赵阳不知道什么偷偷配了他家的钥匙，时不时出现在他家里，陈千阳有一次醒来，看到赵阳躺在自己床上。

　　那次赵阳跪在地上，脸都给自己扇肿了，发誓再也不来他家。

　　最近又渐渐出现。

　　陈千阳看着赵阳点了一桌子的菜，没有动，比手语，“我今天去相亲了，你这么缠着我，没有意思，你再这样，我会告诉我家人。”

　　赵阳堆着笑的脸一僵，唰地留下眼泪。

　　陈千阳站起来要走，赵阳连忙抓住他，汗水混着眼泪粘在陈千阳手背上，声音哽咽，“阳阳，你就陪哥吃个饭，好不好？就当可怜可怜哥。”

　　正是下班的时候，临街上都是人来人往，餐馆其他座位也坐满了人，此刻好像陈千阳是一个稀奇的东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陈千阳慌张坐下，紧紧掐着手心。

　　赵阳给他夹了很多，看陈千阳一动不动，自己就开始喝酒，一瓶白酒都拿给他喝光了，他才去结账。

　　陈千阳走了没几步，赵阳就追了过来，喝得醉醺醺地，看着窝囊又胆小，“阳阳，我送你回去。”

　　赵阳一路纠缠着他，陈千阳往前跑，赵阳就抓着他的手不松开。

　　这个时候陈千阳才发现，赵阳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是这只手的力气也大得惊人，他根本没有办法挣开。

　　街上的人都避让着他们，目光怪异打量两人。

　　赵阳死死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我送你回去，你别怕，我只是想对你好，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看到陈千阳一脸惊慌，他又如梦初醒，把手放开，慌张道歉，“阳阳，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陈千阳马上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心都要从胸膛跳出去，才撑着膝盖停下来。

　　他躲在一辆车后面，往后看了看，没有赵阳。

　　他不敢放心，脚步匆匆往楼里走，刚刚拿出钥匙，他猛地想到赵阳可以找过来，又赶紧往下走，和上来的人撞在一起。

　　陈千阳整个人受惊一样抖了一下，慌张要把人推开，被人抓着手，“阳阳？”

　　抓着他的手，干燥温热，不是赵阳。

　　哑心

　　第八章

　　（四十三）

　　伏城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目光落在他紫红的手腕，指腹碰了碰，“怎么回事？”

　　陈千阳惊惶未定，瞪大了眼睛，黑眼仁里面印着伏城的脸，呼吸都顿了一下。

　　惊吓变成了惊喜，陈千阳懵懵地笑了一下。

　　伏城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另一只手捏了捏陈千阳软绵绵的脸，“还认得我？”

　　陈千阳点点头，想说，那天我还看到你了。

　　“刚才慌慌张张跑什么？有谁在追你？”

　　伏城和他靠得进，陈千阳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不过还是好闻。

　　看陈千阳没有反应，伏城又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一句，“刚才谁在追你？”

　　陈千阳一凛，马上往后看了看，骤然看到了赵阳在楼梯间探出来的脑袋，惊得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拉着伏城，指了指自己的家门，意思是请他进去。

　　伏城皱眉往后看过去，灰扑扑的楼道，昏暗逼仄，有一个黑乎乎的轮廓，还没有看清楚，就被陈千阳拉进去，并很快关上了门。

　　“就是那个人？”

　　陈千阳没有反应，弯腰专注地给他找拖鞋，可以看到薄短袖下腰线细细的轮廓，伏城把人揽起来，陈千阳僵了一下，但是没动，有些忐忑地和他对视。

　　“外面那个人是谁？”

　　陈千阳摆手，然后摇头，谁也不是。

　　“你害怕他？”

　　陈千阳当然怕赵阳，之前不敢轻易回来，晚上也不敢睡觉。

　　不过现在有伏城在，他心里又没有那么害怕，只是不想赵阳看到伏城。

　　看陈千阳又假装没有反应，伏城捏起他的下巴，左右看，最后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回事？真的成小哑巴了？一句话也不说。”

　　他会说的话，就像是一个天生枯竭的水井，他爷爷奶奶往井里倒了十多年的水在这些年已经彻底蒸发。

　　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伏城这么一说，陈千阳心里微微刺了一下，抿紧了嘴，左脸的酒窝若隐若现。

　　“怎么回事？”伏城沉着脸看他，“是听不见，还是说不了话？”

　　陈千阳竖起两个手指头，点点头，表示两者都是。

　　伏城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丝强势，“怎么听不见，我说的话，不是也能听到吗？”

　　伏城这么较真，表情比以前更凶了一样。陈千阳只好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

　　“那就是和以前一样。”伏城松开被他揉得发红的耳垂，脱了鞋直接进去，像一头雄狮子，在陈千阳的小家里面逛来逛去。

　　一室一厅，干净简单，除了家具都没有其他东西，卧室里面倒是放了不少东西，门口都放了三把椅子。

　　这分明是在防着谁进来。

　　伏城看向一旁的陈千阳，他整个人已经褪去了少年那种稚嫩青涩，瘦高纤匀的个子，清俊秀气，目光温和，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

　　伏城朝陈千阳招手，陈千阳走过来，仰头看比他高一点的伏城，想听清楚他要说什么，左耳的耳垂还泛着淡粉，像是透光的红玉。

　　伏城拨了拨他的耳垂，“我喝了点酒，胃有点难受。”

　　陈千阳马上就担心地看着他，指指他，然后又指床，双手合十贴在耳朵边。

　　“让我去休息。”伏城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你呢？”

　　陈千阳指门，然后把双手推给他，又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伏城看他细细的手指比划，很想抓住捏在手里，看他手指上那些陌生的茧，“你要给我买药？”

　　陈千阳点头。

　　伏城突然不想逗他了，张开手，“算了，久别重逢，先抱一下。”

　　说完就把陈千阳抱住，让他硬硬的肩膀撞在自己怀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宋炘说得没错，他和陈千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三年前他没有把陈千阳留在身边。他有自己的父母，还有一个弟弟，就算疼爱他的爷爷奶奶死了，也会得到一大笔钱，可以让他过得比其他人好。

　　可是并不是他这么想，事情就这样发展。

　　陈千阳过得好吗？

　　抱在怀里的人，已经长开的骨骼坚硬硌手，还有习惯性的沉默退让，门外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纠缠，这些都算什么？

　　（四十四）

　　三年前。

　　街边的花藤长得密密匝匝，中间坠着淡粉色的蔷薇，陈千阳站在花墙下面，听到伏城问自己，“你爸妈来接你？”

　　陈千阳点头，说：“中午就走。”

　　伏城伸手把他头上掉落的花瓣拿走，“那之前是离家出走？”

　　陈千阳摇头，白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酒窝，“想爷爷他们。你去我家，吃饭。”

　　因为他的邀请，伏城眼底泄出一丝笑，说：“算了，我该回燕市了，以后不要找错车站。”

　　陈千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在伏城张开手的时候，笑着抱住了伏城，“哥哥，谢谢你。”

　　伏城在他耳边说：“记得学会说我的名字，下次就叫我的名字。”

　　陈千阳认真点头，被陈科宇拉走的时候，回头对伏城和宋炘两人挥了挥手。

　　“不再多看看吗？他是要回燕市，可以一起嘛。”宋炘收回自己笑眯眯的视线，对准备开车的伏城提议。

　　伏城冷冷看他一眼，“别打他的注意，回燕市也别找他。”

　　宋炘双手投降，“放心吧，我心里清楚。这么上心，真当他是你亲弟弟了？再说了，他要是你的亲弟弟，我还能试试。就这种小孩，我招惹做什么，作孽啊？”

　　宋炘是他们当中最会玩的，但是同样也是心里最清楚那个“度”。

　　在伏城启动车子，离开遂城的时候，心里是认同宋炘的话。

　　哑心

　　第九章

　　（四十五）

　　陈千阳打开的门时候，很怕赵阳就站在外面。

　　伏城站在他后面，把门推开，说：“带路。”

　　走下楼，都没有看到赵阳，陈千阳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到伏城在看他，抿嘴笑了一下，假装在认路四处看着。

　　伏城拉住他，随手按开了车锁，车灯闪了一下照亮了陈千阳有些紧张的脸。

　　“上车。”伏城把副驾的车门拉开。

　　原来这辆车是伏城的，和以前那辆一样，造型很重很沉，又酷又凶。

　　在伏城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陈千阳有些不好意思，僵着没有动，闻到伏城身上烟草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后知后觉看着他。

　　伏城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打着方向，看陈千阳一动不动看着自己，你不是喝酒了吗？

　　伏城面不改色说：“酒是昨晚喝的。”

　　陈千阳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穿梭在车窗外，伏城硬朗沉稳的侧脸也印在上面，像是悬空的一样。

　　伏城往陈千阳那边看，就看到他看着窗外，眼睛闪闪的，脸上抿出一个圆酒窝。

　　“笑什么？”

　　陈千阳回头，指了指车窗，你在上面。

　　“看到我很高兴？”

　　陈千阳抿嘴笑了笑，也不看车窗，专注看着前面。

　　伏城带着他去了一个亲王府改成的粤菜馆，回廊挂着红红的灯笼，旗袍唐装的服务员来来往往，还有隐隐约约的古筝声从某个房间传出来。

　　服务生把他们带去了一个房间，座位是半圆形的卡座，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喷泉。

　　伏城脱掉外套，黑衬衫挽到手肘，低头看菜单，把陈千阳拉到自己身边，“想吃什么？”

　　陈千阳从走进来的时候，就在想自己带了多少钱，听到伏城的话有点迟钝，伏城又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遍。

　　旁边还有人，陈千阳脸上有些红，点点菜单，让伏城自己决定。

　　上菜先上来一道八宝冬瓜蛊，伏城给他舀了一碗，看他吃得慢，就说：“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这个，现在不喜欢了？”

　　伏城说的应该是以前去他家吃饭的那次，他奶奶是岭南人，陈千阳的口味也偏广式。

　　以为现在也没人知道，伏城还记得，他有些开心，伏城给他碗里放了多少，他就吃了多少。

　　陈千阳埋头吃，最后才看到伏城没怎么吃，一直在喝酒，觉得自己太贪吃了一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给伏城舀了一碗汤，以示回报。

　　伏城放下酒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肚子，“吃饱了？”

　　陈千阳一愣，之前看人家喂猫就是样子，等猫吃完，主人就垫它的肚子，笑眯眯说：“吃饱了吗？”

　　伏城把他给舀的汤喝掉，拿起外套，“我有点喝醉了，过来扶一下。”

　　陈千阳也顾不上理解刚才伏城的举动，站起来，伏城的胳膊就架在他肩膀上，酒气微微撩过他的鼻子。

　　两人走出去，代驾已经把车停在外面，等到两人坐上去，就启动了车子。

　　伏城靠在他身上，有些难受地闭着眼睛，陈千阳时不时看一下代驾，想着自己要不要送伏城回去。

　　伏城家里人应该不会喜欢看到他和自己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陈千阳想，我还是在路边下了。

　　前后座的隔板突然被升了起来，挡住陈千阳的视线，伏城闭着眼睛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陈千阳盯着伏城，想看他到底醉没有醉。

　　伏城压着他，闷声说：“有点难受，别动。”

　　车停下来的时候，陈千阳推了一下伏城，伏城坐起来，问他，“沉不沉？”

　　陈千阳觉得伏城就是喝醉了。

　　伏城的家不是陈千阳想象的那种很贵很贵的别墅，不过也很大很大。

　　电梯一打开，就是他的公寓，陈千阳要换鞋，伏城也不给他拿拖鞋，靠在一边看他。

　　陈千阳看他醉得厉害，把拖鞋放在他脚下，拉了拉他的裤脚。

　　伏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醉了，看着陈千阳软踏踏的发顶，目光有些发热。

　　陈千阳动作很轻，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胆子大了些，去厨房给他弄姜茶。拉开冰箱门，里面比自己家里的还要干净。

　　“我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有在这里弄过东西。”已经躺在床上的伏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厨房外。

　　陈千阳指指他，比了一个“一”，“你一个人？”

　　伏城点头，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别弄了，去休息。”

　　客卧很大，就在伏城房间旁边。

　　陈千阳洗漱的时候，呐呐想，自己竟然有伏城这样的朋友。

　　走出卫生间，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伏城，伏城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牛奶。

　　他刚才下楼买的。

　　陈千阳喝了一口，甜的，眼睛弯了弯。

　　伏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递给他，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陈千阳在手机打了“粥”，伏城点头，坐在一边看他。

　　等到他喝光了杯子里面甜津津的牛奶，伏城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陈千阳在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有心事？”

　　伏城盯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耳垂，“没有心事，就是心情特别好。”好到睡不着。

　　哑心

　　第十章

　　（四十六）

　　伏城早上告诉陈千阳，自己胃不好，什么都东西不能多吃，所以准备了十个不同的小粥，让陈千阳陪他一起吃。

　　陈千阳觉得伏城太大方了，而自己就吃请他吃过两顿路边摊。

　　一个上午，陈千阳都还撑着。

　　中午他本来不准备吃饭，门卫跑来告诉他，“你那个开大车的朋友来找你了。”

　　伏城来找他吃饭了。

　　陈千阳恹巴巴坐上车，手放在胃的位置，摇头。

　　伏城伸手过来按在他手上，“难受？”

　　陈千阳点头，不好意思说应该是和昨晚吃多了有关。

　　伏城把车停在路边，和他就在附近逛了一下，然后买了一堆东西让陈千阳拎回去。

　　陈千阳不要，伏城说：“你不要？也不是给我的，扔了吧。”

　　陈千阳走了几步，看伏城头也不回，自己回去把路边的东西拎着。

　　伏城看他脸上抿出来的酒窝，戳了戳，“生气了？”

　　“那这些东西我拿走，下午你要是饿了，我来接你去吃东西。”伏城伸手来拿他手里的东西。

　　陈千阳脸皱在一起，没有松手，想说，你不就是欺负我说不了话吗？

　　他叹了一口气，做哑巴真难。

　　（四十七）

　　因为伏城说自己刚回燕市，很多地方不熟悉，让陈千阳陪他转转，陈千阳只好翻出了自己没用的手机，用来和伏城联系。

　　开机的时候，弹出了一堆短信，几乎都是赵阳发的。

　　陈千阳删下来，看到了陈科宇发给他的短信。

　　陈千阳皱起眉心，不是告诉他，自己不用手机了吗？

　　点进去，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话，“哥，学校的奶茶店真难喝。”

　　“作文题目有毒。”

　　“今天来看我比赛吧。”

　　“不想考试了，真烦。”

　　“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回来的时候给你。”

　　……

　　这是发错了？

　　陈千阳翻了翻，都给删了。

　　刚刚把伏城的电话存进去，赵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陈千阳惊了一下，马上挂断电话，挂完就觉得不好。

　　果然赵阳的短信就进来，“阳阳，我错了，你见见我吧，我就在你家门外……”

　　（四十八）

　　宋炘这几天约不到伏城，亲自找了过去，坐在伏城家里当二大爷，翘着腿，等着伏城上酒，“我听蒋助说你这几天天天按时下班，怎么就没空来和我聚聚？”

　　“没空。有什么事？”

　　还不是盛锦宜那边，宋炘没敢这么说，开口：“听说你在联系医院，来问问，看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伏城拧开酒塞的手一顿，“谁和你说的？”

　　“就赵家，你去找他家了吧？赵沛说的。放心，他就说了你去找他爸，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宋炘随手拿起一个小摆件，捏着玩，“你找医院干什么？”

　　伏城端着酒过来，“找医生。”

　　“找医生干什么？”宋炘狐疑地看伏城，总不能是为了伏佟年吧？

　　伏城眉心皱起来，“陈千阳得找个医生看看。你也帮我看看，哪个医生合适。”

　　宋炘干巴巴“哦”了一声，抿了一口酒，小心道：“你和那个陈千阳怎么样了？”

　　伏城坐下来，上臂搭在沙发上，抿了一口酒，“追着呢。”

　　“咳！”宋炘急忙拍洒在裤子上的酒，伏城慢悠悠喝酒，没管他。

　　宋炘大腿肉都给自己拍红了，才斟酌开口，“小哑巴知道你的意思吗？”

　　伏城没说话，宋炘又说：“他肯定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好心。”

　　宋炘凑过去，“爷爷奶奶都死了，你还那么照顾他，家里人又不亲近，他肯定把你当哥哥。他懂什么，你就不怕以后吓到他？”

　　伏城：“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心里什么都清楚。”

　　宋炘：“行吧。那什么时候，把他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可以吧？”

　　“不行。”伏城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你会吓到他。”

　　“他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他胆子小。”

　　宋炘无话可说，心想，你不带出来，我还不能去找他吗？

　　（四十九）

　　陈千阳看到那个短信，猛地站起来，跑去确定门是不是反锁的，刚刚松了一口气，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咚咚”像是砸在陈千阳心上。

　　好在赵阳敲了一会，就没敲了，就是不知道走还是没走。

　　陈千阳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应该是感冒了。

　　他吃了两粒药，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全是赵阳的短信和电话。

　　伏城的一条短信来自半个小时前，“我在门外，看到过来开门。”

　　陈千阳跑去拧开门锁，推开门，就看到伏城站在逼仄的楼道外，脚边还有一些烟头，手里夹着半支烟，稀薄的烟雾散在他皱起的眉心。

　　“我睡着了。”他手指着急比划了几下。

　　伏城捏住他的手，走进屋，“今天怎么比之前起得晚？”

　　陈千阳拿药给他看，示意自己感冒了。

　　伏城抓着他的肩膀，陈千阳以为他摸自己额头，站着没动。

　　然后伏城低头下来，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是有点烧，今天请假不去了，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伏城就松开他，拿起了他放在一边的手机。

　　陈千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可能真的是发烧了。

　　伏城拿起他的手机，翻通讯录，里面人寥寥无几，爸爸妈妈弟弟组长，伏城的名字夹在中间，莫名顺眼。

　　伏城给组长编辑短信的时候，一条没有名字的短信进来，“阳阳我看到那个男人又去找你了，他是谁？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理我？我好痛苦，我害怕你被骗，害怕失去你……”

　　伏城没看完，在陈千阳看过来的时候，把短信删了，然后把编辑好的短信给他看，“这么发？”

　　陈千阳看了一下，点头，给伏城倒上一杯水，自己去洗漱换衣服。

　　他有点头重脚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等到出来看到伏城捏着他的手机，马上就清醒了。

　　伏城知道他出来了，但是没有抬头，还看着手机，不用想，是赵阳发过来的短信。

　　他走过去，想拿手机，伏城把手抬高，问他：“他是那天在你家外面的那个人？”

　　陈千阳想抢手机，被伏城绊了一下，摔在伏城身上，压着他的腰不让动，“是男的，还是你的前男友？”

　　陈千阳脸上白了一下，马上摇头，又有些不明不白的委屈，不想去抢手机，想坐起来，伏城还是掐着他的腰，不让动。

　　“他喜欢你？”

　　陈千阳茫然想着赵阳对他永无止境的纠缠，是喜欢吧，这种喜欢像是阴冷又黏腻的藤蔓，缠得他窒息。

　　伏城捏了捏他的耳垂，说：“你不喜欢他。”

　　陈千阳点头，不知道伏城想要问什么，有些无措地捏着手心。

　　“那我呢？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哑心

　　第十一章

　　（五十）

　　陈千阳没有说话，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慢吞吞坐好，低头删着手机里面的短信。

　　伏城就在旁边看着此时成了聋子的陈千阳。

　　等到陈千阳把赵阳发进来的短信删完，伏城也还看着他，陈千阳就划着手机，从这个界面跳到另一个界面。

　　奇怪，赵阳怎么不发短信来了？

　　陈千阳还想看，一只修长的手就按在手机上，另一只手转过他的头，对上伏城不太高兴的脸，“怎么不说话？”

　　我又不会说话。

　　伏城稠黑的眼睛眯了眯，捏在他下巴的手按出白印，“你什么都懂，也知道我喜欢你，是吧？”

　　陈千阳有些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动。

　　“那怎么没有躲着我？”伏城还在问，头也越靠越近，“是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喜欢我？”

　　伏城的声线低而沉，像是在和陈千阳商量事情，黧黑的眉下压，眼中沉黯。

　　陈千阳脸上因为生病泛着一丝红，眼睛湿润，像一只受惊的鹿，看到他眼睛的慌张，伏城突然发现问题在哪里。

　　陈千阳整个人都是被动的，别人给的，他都接着，别人想要的，他能给的也给。他就是一只温吞胆小的蜗牛，随便人搬着自己的壳去哪里，自己缩在壳里面，从来没有出来过。

　　伏城想要抽烟，又不想松开陈千阳，心里甚至想着，自己能把陈千阳逼到哪一步，他又能接纳忍受到什么程度。

　　“说话。”伏城的拇指捏着他的下唇，把原本干燥苍白的唇按出了诱人鲜红的血色。

　　陈千阳喉咙发涩，脑袋又疼，伏城还黑脸吓他。

　　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推开伏城的手，然后食指指了自己，拇指食指呈半圆在下颌点了点，最后又指向伏城。

　　伏城盯着他，陈千阳也看他，心说，你又不看懂，让我怎么说。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伏城又把手机拿走，陈千阳觉得他就是不想和好好自己交流，嘴巴抿得紧紧的，左脸的酒窝都出来了。

　　突然伏城碰了一下他的脸，陈千阳整张脸都红了，听到伏城说：“我看懂了。”

　　陈千阳说“我喜欢你”。

　　不喜欢，为什么一直记得你，想要见你？不喜欢，为什么愿意待在你身边？

　　陈千阳又聋又哑，习惯逆来顺受，胆子小，还不聪明，可是他又不是哑了心蒙了眼。

　　被伏城看得有些紧张，陈千阳张着嘴咳嗽了一下，没有什么声音，伏城捏着他还没有闭上的嘴，又亲了下来。

　　陈千阳秀致的眉都拧在一起，想要推开伏城，被他拘在怀里，吃嘴里发烫的软肉。

　　被松开的时候，他张着被亲得水红的嘴，急促又无声地咳嗽。

　　伏城摸着他的喉咙，“怎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千阳一张脸烧着了一样，雪白的后颈都泛起了粉红。

　　伏城捧着他的脸，左右亲了一下，“走，我们去医院。”

　　陈千阳要窒息了。

　　（五十一）

　　宋炘每天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那晚找过伏城后，第二天就开车来到了陈千阳上班的地方——上次他和伏城一起来过。

　　他还记得陈千阳以前的样子，上次远远看过去，也没有多少变化，白净秀气，眼睛水濛濛的，干净又漂亮，也不怪伏城一眼就陷了进去。

　　伏城宝贝陈千阳，把他的存在瞒得很死，在他们的圈子里，除了宋炘，就没人知道陈千阳的存在。

　　他在外面蹲了一上午陈千阳都没有出现，也没有看到伏城的车子，宋炘猜到伏城是带着人翘班了，刚准备打电话，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出现在了陈千阳他们单位大铁门外。

　　陈科宇长开的轮廓和自己哥哥有三分像，这三分有一半还像在了肤色上，英挺的眉眼尽是少年意气和浮躁。

　　宋炘打开车门下去，拍了一下陈科宇的肩膀，“小鬼，迷路了？这里不是警察局。”

　　陈科宇不耐烦去看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虽然忘记了宋炘的长相，但是他那个骚包的耳钉提醒了陈科宇，是三年前那个人！

　　他以前就觉得宋炘他们不像好人，现在懂了其他事，眼睛瞬间蹦出几丝怒火，“是你！你来找我哥？你想干什么？”

　　宋炘眼睛亮起来，往大门里面看，“你哥？我还记得你哥，是不是特白，现在在这里？”

　　陈科宇脸色难看起来，一言不发把宋炘拉着走，在无人的街角点燃了一支烟，老成地抽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炘理了理自己被他抓皱的衣袖，“小鬼，这才是我问你吧，我就打声招呼你就拉我拉到这里。”

　　陈科宇目光阴鸷打量他，“别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哥身边。”

　　宋炘笑了一下，微眯的眼睛露出少许轻蔑，触及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少年你是不是想多了？”

　　陈科宇手点了点他，“最好这样。”

　　陈科宇走后，宋炘拍了拍自己肩膀，拿出手机给伏城发短信，“伏少爷，前路崎岖，您当心。”

　　哑心

　　第十二章

　　（五十二）

　　陈千阳没想到伏城真的带他来了医院，还不是为了看感冒。

　　安排好的医生有四个，拿着陈千阳的病例研究，嗡嗡地，因为感冒，他耳鸣更加不清楚，坐在位置上一寸一寸捏着自己的指骨。

　　伏城贴着他耳朵说：“你去帮我买包烟。”

　　陈千阳向他摊手，伏城看着他的脸，把自己的烟盒拿出来放在他手上，说：“是不是经常帮别人买烟？”

　　陈千阳拿着他的烟盒，想和他说，以前是经常帮爷爷买烟，拿着烟盒去超市换，还学会了说香烟的牌子。

　　而且爷爷抽的烟，他偷偷抽过，呛人得很，他咳得眼泪都出来，被奶奶发现，把他们两个都骂了。

　　不过四个医生都停下来在看他们，陈千阳拿着烟盒走出了诊室。

　　他知道伏城是想支开自己，其实他没有那么敏感，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个世上除了过世的爷爷奶奶相信他能说话外，伏城是第二个，这让他挺高兴。

　　（五十三）

　　伏城和医生谈完，在大厅找到了陈千阳，他一手拿一个甜筒，和脚边的一个小胖子对视。

　　小胖子长得像一个白馒头，露出来的胳膊和腿儿藕节似的，目光垂涎看着他手里的甜筒。

　　陈千阳把手里的一个递给小胖子，小胖子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翻出一张糖纸，给陈千阳，“哥哥，和你换。”

　　陈千阳得了一张糖纸，笑了一下，圆酒窝像是能醉人一样。

　　小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叽”亲在陈千阳脸上，还想在他右脸亲一下的时候，被人拎住。

　　“你家长呢？”伏城拎小狗一样把小胖子拎到自己面前。

　　小胖子捂着甜筒吞了一下口水。

　　陈千阳把他抱过来放在地上，捏了捏他的脸，让他快走。

　　小胖子一溜烟跑了。

　　陈千阳把甜筒递给他，伏城撕开纸皮，递到他嘴边，“我的烟呢？就买了这个？”

　　伏城要的烟超市没卖，他就买了两个甜筒，然后被贪吃的小孩盯上了。

　　伏城看他解释完，撑在方向盘上笑，笑完了，看陈千阳还看着自己，捏了捏他的耳垂，“想问什么吗？”

　　陈千阳自己不在意，只是怕医生给了伏城什么误解。

　　伏城说：“回去问，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你。”

　　看伏城严肃的样子，陈千阳又想装作没有听到，不过，最后他也点头答应了伏城的话。

　　（五十四）

　　伏城坐在陈千阳家的小沙发上，面色认真严肃，“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三年前，还是最近？”

　　陈千阳捏着指骨的动作一顿，脑袋旁边都要冒出问号。

　　伏城把他拉到自己腿上，捏他的手，“嗯？怎么不回答？”

　　陈千阳要站起来，他不让，还强迫他回答。

　　“是打字，还是比手语？还是说话，我都等你。”

　　陈千阳知道伏城不算什么正经人，可是也没有想到他这么不正经，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拿着手机开始戳字。

　　“很早。”

　　伏城看着那两个字，目光一下变得灼人，陈千阳站起来想跑，被他按在沙发上，啄了一下，说：“你第一次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想这么亲你。”

　　陈千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伏城又亲一下，声音沉沉地，“你每次笑，我也想亲你。”

　　陈千阳抿了一下嘴，伏城把他脸上可怜巴巴的肉挤在一起，亲了一下他金鱼嘴一样嘟起来的嘴。

　　陈千阳在他开口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就是想接吻。

　　伏城趴在他身上笑，硬邦邦的胸口震动，压得陈千阳气短又忍不住想要笑。

　　（五十五）

　　晚上陈千阳醒了一次，枕在手上看睡在一边的伏城，眼睫浓密，鼻子耸立挺拔，脸上还有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伏城，他回燕市再也没有见到伏城，这个人只会偶尔出现在以前的回忆里。

　　送他回家的人，会等他说话的人，看上去很凶，但是很耐心的人，奶奶也很喜欢的人。

　　后来赵阳和他走得近，陈千阳提起过伏城，赵阳问他还记得伏城的样子吗？

　　陈千阳摇头。

　　赵阳那时候摸着他的头说：“没事，以后哥来疼你。”

　　赵阳的确很照顾他，有时候连自己家都不回，就住在陈千阳家里，睡沙发他也愿意。

　　陈千阳有一次半夜出去，就看到赵阳躺在沙发上自慰，嘴里还念着他的名字。

　　那时候房间里面有一种诡异的味道，陈千阳站在昏暗的门口，看到赵阳捏着自己的性器，嘴里一边一边叫着他的名字，痛苦又欢愉，像是坠入了环境。

　　陈千阳慌张了一下，很快镇定，因为想到很早之前有人告诉过他，男人也是可以睡男人。

　　赵阳想睡他。

　　陈千阳漠然地和清醒过来的赵阳对视。

　　没有吓到他，赵阳就慌了，道歉之后当夜就走了，并且在后来一段时间里面离开了陈千阳周围。

　　也没过多久，赵阳不知道哪里配了他家的钥匙，让陈千阳防不胜防。

　　最过分的那次，陈千阳醒来，看到赵阳躺在自己身边。

　　赵阳抱着他，说：“阳阳，我们试试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硬鼓鼓的性器抵在他背后，陈千阳干呕地都要晕厥过去，用尽全力用台灯砸向赵阳。

　　赵阳一头的血，跪在地上，扇了自己十几巴掌，痛哭流涕说了很多，陈千阳就听到他一遍一遍的说喜欢自己，他的悔恨和喜欢都让陈千阳浑身发冷。

　　莫名其妙的，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在去遂城的路上，他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去，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一件衣服。

　　伏城的脸突然清晰起来。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记得伏城站在路边，抽烟时的神情，还有烟雾背后看过来的眼睛。

　　陈千阳看着赵阳，有些木然想到，我为什么要和你试，我有喜欢的人。

　　陈千阳天生就比别人少点什么，连爱人的本领也是，他将将就就活着，偏偏不肯去爱别人。

　　哑心

　　第十三章

　　（五十六）

　　伏城睁开眼的时候，手机还没有响，窗外灰蒙蒙，身边陈千阳睡得安稳，黑发软软贴在额头，脸睡得红红的，无知无觉，纯澈无辜。

　　伏城伸手在他额头试了一下温度，没有再发烧。

　　顺着陈千阳的脸，像是在描画，最后停在他的脖子，薄薄的皮肤，白腻温滑，像是一截雪白的玉。

　　医生说陈千阳只是听力障碍，影响了说话，声带什么都没有问题，而且他爷爷奶奶教他十多年，按照常理他应该可以说话。

　　现在不开口，很可能是他不愿意。

　　他昨天就想问，但是看到陈千阳那么紧张，想着，还是再等等。

　　陈千阳吃了很多苦，在他这里不该再有任何为难和难受。

　　伏城的手捏了捏陈千阳下巴上的软肉，拇指按在他嘴巴上，也很软，昨天亲的时候，里面很热。

　　伏城想着，就把食指伸了进去。

　　陈千阳忍无可忍，挣开眼睛看着伏城，对上伏城的目光，稠黑的眼里像是落进去了一点薪火，烫得吓人，他马上把眼睛闭上。

　　看他睫毛细细密密抖着，伏城噙着笑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低黯，说：“不想起了？”

　　陈千阳头上冒出一串省略号，晚上什么都不做，为什么在早上要耍流氓？ 出门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高峰，这里离协会又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伏城把车停在路口，陈千阳发现打不开的车门，被抓过去接了一个绵长的湿吻，下车的时候，伏城拿出口罩给他带上，才开了车锁。

　　陈千阳刚刚走过马路，就被人抓住了肩膀，他惊了一下，看到是陈科宇松了一口气，比手语，“你怎么没去上学？”

　　陈科宇昨天就没有去上学，担心宋炘缠上陈千阳，就一直盯着宋炘，宋炘提出去喝酒，他跟着去，今早就在醒在了酒店。

　　因为宿醉头疼得很，盯着陈千阳，觉得他和平时哪里不一样了，伸手去拿他的口罩，“你怎么了？”

　　陈千阳避了一下，手语说：“感冒了。”

　　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陈千阳皱眉，“我让爸来接你。”

　　陈科宇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按着太阳穴，一脸郁闷和烦躁。

　　宋炘那个老滑头，昨天就用他的手机给他家里发了短信，说他去美术馆准备考试，不回去。

　　刘菡回了一个，“别太累。”

　　看到陈千阳拿出来的手机，陈科宇愣了一下，说：“你开始用手机了？”

　　陈千阳低头给陈云学发短信，陈科宇伸手手机拿走，说：“我来发，你帮我买瓶水。”

　　陈千阳一走开，陈科宇站在街边翻陈千阳像是被格式化过的手机。

　　陈千阳有点担心这个天生就有些叛逆的弟弟，他想管，但是有心无力，还是告诉刘菡他们吧。

　　结完账，陈千阳头上纠结出一团新的乱毛线，奇怪，钱包里面的钱怎么感觉厚了。

　　、陈科宇把手机还给他，看到他手里拿的是自己一直喜欢的水饮，忍不住高兴了些，“我回学校，你回去上班。”

　　陈千阳也管不了他，给他拦了一辆车，送他坐上车，陈科宇突然从车窗里面探出头，说：“这几天我来接你，你回来来住。”

　　陈千阳眼睛弯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

　　陈科宇坐在车上，拿出手机，盯着从陈千阳手机上抄下来的两个号码，有名字的叫伏城，被放在黑名单的没有名字。

　　陈千阳连手机都不用，肯定不会知道把人放进黑名单的操作。

　　伏城。

　　他是谁？

　　（五十七）

　　宋炘来找伏城，摊在沙发上，诉苦，“你知道那小子多难对付吗？拼了命对付我，昨天差点就给我撂下了，去了酒店还得伺候少爷一样伺候。”

　　昨天他给伏城发了短信，伏城就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还让他去把那小孩看着，不让他找陈千阳。

　　他累死累活，被人当变态，真正的变态就差把春风得意写在脸上。

　　伏城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说：“你就只是把他送到了酒店？”

　　宋炘气结，桃花眼里面怒火都要喷出来，“我能做什么？他一个未成年，去酒店还吐了我一身。”

　　伏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宋炘蔫坏看着他：“你昨天带着小哑巴干啥去了？怎么不让人家弟弟找他？”

　　伏城盯着显示屏，说：“去医院看看。”

　　肯定不止这样，宋炘看破不说破，说：“你不想他家那边知道？”

　　看他沉默，宋炘幸灾乐祸，“没想到啊，还会有事让你畏手畏脚。”

　　伏城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拧着眉心说：“医生说他不说话是心理障碍。”

　　“他家里的问题？”宋炘条儿郎当翘着腿，手上转着钢笔，“遂城那套房子应该是赔给他的，他爸妈不会为了那笔钱……算了，我嘴欠，不说了。”

　　伏城沉默了片刻，说：“你找人查一下。”

　　宋炘不知道气氛怎么就严肃起来，走过去，说：“行，我去办。不过估计他也没有什么朋友，你带他出来玩玩，和他说话的人多了，说不定心理障碍不知不觉就克服了。”

　　陈千阳身边的确太安静了些，伏城想了想，说：“我和他说一下，再约时间。”

　　然后拒绝了宋炘要和他一起去接陈千阳的想法。

　　（五十八）

　　伏城把宋炘想要见他的事告诉陈千阳，陈千阳正在参观伏城的家——伏城说礼尚往来，他也应该去他家住一晚。

　　“宋炘想要见你，到时候可能还有我其他几个朋友。”伏城站在他身后，捏着他的耳垂。

　　陈千阳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宋炘。

　　伏城亲了一下他的后颈，陈千阳躲了一下，他今天下午去一个展厅打扫卫生，热得一身都是汗。

　　伏城拉着他不让动，又亲了一下，说：“是不是很累？”

　　陈千阳点头。

　　“去洗澡，我给你热牛奶。”

　　说着就真的松开他，自己往厨房走。

　　陈千阳盯着伏城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以今天早上的样子，伏城会不要脸地说一起洗。

　　还是错怪伏城了，伏城大多数还是挺正经。

　　这句话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就不成立了。

　　陈千阳偏白，从热气和热水里面走出来，手指头都泛着粉色，眼睛像沁了水，看着伏城笑了一下，乖到了伏城心坎上。

　　伏城眼神一下就变了，对陈千阳勾勾手。

　　陈千阳走过去拿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甜的。

　　伏城亲了一下他的后颈，也是甜的。

　　“换一个工作，怎么样？”

　　陈千阳露出困惑的神情，伏城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有些发哑：“太累了，我们重新找一个。”

　　伏城一边亲他，一边说：“我们一起找，听你的意思，找一个你喜欢的。”

　　陈千阳被他亲得痒痒的，躲了一下，比手语，“我这个样子不好找工作。”

　　伏城看着他的眼睛，“你这样就很好。我记得你奶奶说你从小学书法，心算还很好，还会画画，会这么多，能找的工作很多。”

　　陈千阳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认真点头，开心喝了一口牛奶。

　　伏城含住他的耳垂的时候，陈千阳已经不敢动了，伏城看他不喝了，就把杯子抽走，半推半抱着，把人按进了床。

　　陈千阳身上没有什么肉，手臂和腿都细瘦，摸上去都是硬骨头，只有肚子是软的，平平的，里面像是塞了棉花。

　　伏城往上摸，捏了一下，陈千阳闷闷出了声，报复性咬在了伏城肩上。

　　伏城咬着他的身上的肉，掐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和自己接吻，下面抵着陈千阳，和陈千阳撞在一起。

　　陈千阳伸手摸上他硬的像是铁一样的性/器，伏城停下来，危险的目光让陈千阳咽了一下口水。

　　我帮你。

　　这个时候打手语就太扫兴了，不过伏城懂了。

　　伏城眼角泛红，饥色一样，按着他的腰，含住陈千阳已经红肿的嘴，舌头/伸/进去，卷住里面瑟缩的小舌，强势又凶狠，像是要把他吞进去。

　　“快点。”伏城吮着他后颈的软肉，语气烫得他一抖。

　　陈千阳像是被扔进了滚水里面，骑虎难下，手发着抖去解他的裤子，伏城在他身上的手掐得他都有些疼。

　　“咔”金属盘扣弹开，陈千阳还没有摸上去，整个人都抽了一口气，因为伏城摸进了他的裤子，捏住了他的，还笑了一下，“这么/硬/了？”

　　陈千阳连自慰都很少，性/器颜色也浅，现在和主人一样泛着情/色的粉和红，铃/口吐出稀薄的液体。

　　被伏城带着薄茧的手捏过，陈千阳受不住，眼角都憋红了。

　　伏城吻了吻他的眼角，说：“你快点，我还等着，我们一起。”

　　陈千阳刚才摸的时候就觉得尺寸不小，看到伏城的昂首嚣张从内裤里面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动了，被伏城按着手，握着他的东西，学着怎么让他舒服。

　　后来伏城的手拿开，专心伺候陈千阳，陈千阳被他亲的目光涣散，手指都在发软，突然浑身过电一样，自己先射了。

　　伏城衣服还没有脱，精/液留在他衬衫上，说不出去色/情，他几下把衣服脱了，一身修长矫健的肌肉，把哆哆嗦嗦的陈千阳整个抱住，然后又捏住他已经软下去的性器。

　　“阳阳你这样不行。”

　　陈千阳都要哭了，摇头，按住伏城的手，赶紧握住伏城还铁一样/硬的性/器，绕过鼠/蹊，把沉甸甸的/囊/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扶着发红的柱身，讨好的上下/撸/动。

　　伏城亲他泛着红的皮肤，手摸到他后面，捏他屁股上的肉，陈千阳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苦着脸讨好他。

　　最后陈千阳手都酸了，伏城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倒是把他一身皮肉嗦麻了，自己又/射/了一次。

　　“翻过去。”

　　陈千阳只想赶紧结束，听他的话，马上就背过去，细白的皮肉透着情欲诱人的粉。

　　伏城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手狠狠捏了一下他白屁股上的肉，然后掰开他的腿，把性/器插/进他大腿内侧的软肉，“夹紧。”

　　陈千阳被他弄得有点感觉，前面也渐渐抬头，想要去碰前面，伏城拍开了他的手，笑得头皮发麻，“这么敏感？”

　　陈千阳咬着手，被伏城弄得差点撞在床头，伏城拉了他一把，咬着他的后颈，滚烫的浓/精浇在他腿间，陈千阳眼前一白，今天第三次也交代了出去。

　　“今天你太累了，下次再进去。”

　　陈千阳没听明白，哆哆嗦嗦点头。

　　哑心

　　第十四章

　　（五十九）

　　说好要换工作，两人一起看，伏城眼光很高，时间长的不要，工作量大的不要，关系复杂的不要，挑挑拣拣，让陈千阳觉得伏城是把自己当一个栋梁精英，而不是又聋又哑的残次品。

　　第三天的下午，陈千阳请假，和伏城一起去了一个私人博物馆。

　　在京郊，白墙灰瓦的老宅子，三进三出，越往里走越有一种回到古代的错觉，飘着一股悠远的香。

　　伏城和陈千阳来到内院的一间屋子，隔着一道花鸟屏风，有两个人在里面低头忙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老一少——他们是今天陈千阳来见的人。

　　石川和他的徒弟徐幼林，两个人是职业古籍修复师，现在在帮这个宅子的主人补救被蛀坏的古书。

　　因为省图发的招聘，陈千阳提了一下，伏城竟然就带他来看看。

　　石川之前是帮国家博物馆修复字画，后来去省图帮忙修补古书，年纪大了之后，就只接一些私人的小活，工作量大的都交给了徒弟。

　　徐幼林是他最后一个徒弟，伏城找了关系，他答应见一见陈千阳。

　　陈千阳不知情，伏城告诉他，石川是在招徒弟。

　　陈千阳被单独叫走的时候，没有抱什么希望。

　　石川让陈千阳先画些东西，自己站在一边看。

　　陈千阳大概有两年没有拿过画笔，有些愣住，石川知道他听不大清楚，吼了一声，“画画写字！伏城不是说你从小学吗？一点功底都没有的，我可是不收！”

　　他这么大的年纪了，也没有时间从头带一个徒弟。

　　石川吼了这么一嗓子，就像以前老爷子吼陈千阳一样，家里养了一个小聋子，老爷子说什么都是靠吼，也不用担心陈千阳会装听不到。

　　陈千阳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一些感觉在动笔的时候也慢慢回来。

　　（六十）

　　伏城和徐幼林坐在外面，面前放了一套茶具，白毫银针在热水里面打着旋，甜长甘馨的茶香顺着杯子荡出来。

　　石川的高吼时不时传过来，徐幼林一边品茶一边说：“师傅就是中气足。”

　　看伏城眉心皱起，便道：“还是你舍得，又是送茶又是送画。放心吧，师傅既然是要见人，就是答应了一半。”

　　伏城食指扣在桌上，一下一下点着。

　　徐幼林笑了一下，说：“你真想好了？这个工作可不轻松，你真舍得让你那个小朋友来吃这份苦？”

　　伏城往里间看了一眼，“他奶奶是做这个的。”

　　“哟，真的？”

　　伏城点头，他也是才知道，以前陈老太太为了照顾他，就把图书馆的工作辞了，偶尔会带陈千阳过去看看。

　　陈千阳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眼睛像是进了星星。

　　伏城说：“他喜欢这个。”

　　徐幼林：“喜欢就好，看着就能耐得住性子。”

　　没过多久，石川走了出来，陈千阳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伏城笑得很开心，指着手里的包裹，石川送他的。

　　石川吼道：“不是收了东西就是我徒弟，要做下去才行。”

　　陈千阳乖巧地点头，敬了石川茶，让徐幼林领着去看他们刚才修补的东西，顺便熟悉以后要做的事。

　　等到两人从宅子里面出来，在暮色下往燕市市中心开，陈千阳抱着那套装着各种刷子镊子的包裹像是抱着蜜罐的小熊，酒窝圆且甜。

　　伏城注意到，他在手机上删删打打，明明打了很多，最后又删掉，在红灯时候，陈千阳把手机递给伏城，“感觉不像真的一样。”

　　伏城看他欣喜又透亮的眼睛，心就塌了一块。

　　陈千阳国画书法是他爷爷奶奶手把手教的，不过两位老人去世了之后，就没人知道他也是书香里温养长大。

　　跟着石川肯定也辛苦，但是这才是陈千阳该有的，而不是被一张残疾证书随便打发的人生。

　　（六十一）

　　陈千阳辞职那天，回了家。

　　陈云学和刘菡听到他换了工作，都很吃惊，又知道工作已经定了下来，还是和老太太以前一样的工作，也都没有多说。

　　他们对陈千阳一向是有些不知所措，陈千阳一直听他们的安排，现在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们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点头说好。

　　和陈千阳要自然一些的陈科宇在房间里面生闷气——因为陈千阳告诉了爸妈他抽烟喝酒的事，这些天，每天两人轮流压着他去学校，接他回家。

　　陈千阳留下来吃午饭，陈科宇黑着脸出来，听到陈云学他们问陈千阳新工作和新师傅的事，多看了陈千阳几眼。

　　吃过午饭，陈千阳也要走，陈科宇跟着他出门，说：“最近有没有谁来找你？”

　　陈千阳拎着垃圾，摇头。

　　陈科宇按电梯，说：“那个伏城是谁？你朋友？”

　　陈千阳点头，困惑看着他，陈科宇又说：“你的新工作是他帮忙找的？”

　　算是吧，没有伏城，他连文凭都没有，进不了省图，更接触不到石川。

　　陈千阳左脸的酒窝露出来，点头。

　　陈科宇像是被点燃了暴龙，压着火气，说：“他什么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谁都信？”

　　电梯上来“叮”一声，陈千阳往里面走，陈科宇看他又没有听到，气得拳头握紧，跟进去，说：“人家骗的就是你这样，你到底清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谁会不明不白给你介绍工作？”

　　陈千阳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觉得现在要是有人进来，陈科宇这样别人会以为他们在吵架，就摸了摸陈科宇刺球一样的头。

　　陈科宇打掉他的手，说：“我早就不是小孩了，别糊弄我。”

　　陈千阳拎着垃圾不好解释，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字，“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也是大人，别担心。”

　　明明每次陈千阳都在纵容他，可是陈科宇还是觉得不开心，电梯到了下面，也不送他，自己合上电梯回去了。

　　回到家里，正好听到刘菡在打电话，“好好，到时候我带阳阳来。”

　　刘菡笑眯眯挂了电话，看到小儿子阴沉的脸看自己，吓了一跳，说：“你哥走了？我还想和他说几句。”

　　“你带他去见谁？”

　　“马阿姨那个女儿。”之前那边嫌陈千阳的工作不好，都没有联系过。

　　现在陈千阳换了工作，刘菡是知道修复师那个工作，辛苦和累都占了，还不赚钱，但是说出去好听，比起陈千阳待在残协要好很多，马家听了也愿意再见见。

　　陈科宇拧着眉说：“你给他安排相亲？”

　　刘菡笑了一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你哥哥也大了，是该说这些了。”

　　陈科宇冷笑，“你们就是觉得他不和你们亲，想着法儿把他从这个家里赶走。”

　　（六十二）

　　陈千阳下午要去协会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主要是组长说大家要送送他。

　　伏城和他约好晚上带他去见宋炘他们。

　　他的欢送会比预想中结束得早，陈千阳去外面给伏城发短信，就看到刘菡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几个电话，还有一条短信。

　　让他去街心花园。

　　陈千阳给刘菡回短信，刘菡很快回他，让他快点过去，也没有说为什么。

　　陈千阳打上车，把地址给司机看，然后给伏城发短信。

　　车停在街心花园，陈千阳就看到刘菡她们坐在外面，之前见过的马苗苗也在。

　　看到陈千阳过来，刘菡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对陈千阳又比划，又说，“阳阳，我今天心情不好，和马阿姨说会话，你陪苗苗逛逛。”

　　陈千阳比手语，“你怎么了？”

　　刘菡心底发酸，摇头，让陈千阳和马苗苗走。

　　马苗苗已经按着自己的轮椅往前走，陈千阳只好跟过去，担心她撞到人，在后面握着她的轮椅。

　　离开了两个妈妈的视线，在一个树荫下，马苗苗的轮椅停下来，回头对陈千阳说：“就在这里聊会天。”

　　陈千阳想可能聊不了。

　　不过还是帮她固定了轮椅，和她一起看着前面那处明晃晃的光影，分神想，伏城看到他的短信了吗？

　　“你是被你妈妈骗来的吧？”马苗苗突然说。

　　陈千阳看她，马苗苗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来。我就是听我妈念烦了才出来，就想和别人说说话，今天下午就当占了你的时间了。”

　　突然转折的话让陈千阳一愣。

　　马苗苗看他一脸困惑，笑了一下，“给你看看我小侄子。”

　　陈千阳跟不上马苗苗的思路，看她把手机递过来，接过，就看到屏幕上那张奶白的小胖脸。

　　“他是我侄子，上次他陪我去医院，我也看到你了，我让他来叫你，谁知道你给了他一个甜筒。”

　　陈千阳有些羞赫，他误会小胖子了。

　　马思思说：“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尖锐的防备，透露出一丝狭促的坏笑，一下点亮了她苍白漂亮的脸。

　　陈千阳还没有和人说起过自己和伏城的关系，脸上有些泛红。

　　“我那天看到你和你男朋友站在一起，很配。”马苗苗对他说。

　　陈千阳露出一个笑，偷偷点头。

　　马苗苗回头看他，说：“他对你好吗？”

　　陈千阳马上点头。

　　（六十三）

　　伏城看到陈千阳的消息后，打电话把宋炘叫了出来。

　　他帮忙介绍了石川，本想过几天和陈千阳一起谢他，但是宋炘自己催得厉害。

　　两人都喝了一些酒，不能开车，宋炘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伏城看路边的花店，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送过陈千阳什么。

　　宋炘打了一个电话就找不到伏城的人，找到人的时候，看伏城手里多了一束花，刚想取笑他，就看到他表情不太对。

　　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对面四个人，清俊秀气的陈千阳像一棵小白杨，旁边女人怀里抱了一束花，红玫瑰。

　　陈千阳把人抱上车，女生伸出手臂抱了他一下，说：“千阳，下次见。”

　　“阳阳，下次来阿姨家。”家长在后面笑眯眯上车。

　　哑心

　　第十五章

　　（六十四）

　　现在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晚上凉风阵阵，陈千阳喝了一点酒，被凉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微褪下来。

　　手机上，伏城三个小时前发消息说自己和宋炘在一起。

　　陈千阳往自己家走，给伏城发短信，“你在干嘛？”

　　走到楼下，没有收到伏城的回信，抬头就看到赵阳大步向他走过来。

　　“阳阳！”赵阳拉住陈千阳，手劲大得惊人，“我们谈谈，别躲着我。”

　　（六十五）

　　四周安静，几座老旧的居民楼沿着小路递次排开，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人走过，逼仄的暗角传出几声细响。

　　陈千阳脖子上青筋突起，秀致的脸和半边胳膊被压在粗粝的墙上，另一只手被赵阳从后面死死拧着，没有声音的喉咙发出急促用力的喘。

　　“阳阳，那天是哥喝多了，哥错了。”赵阳开始道歉。

　　看陈千阳没有什么反应，赵阳表情变得古怪，“你交了新朋友，就打算彻底不要我了，是吧。”

　　陈千阳眼睛动了一下，看向怪笑的赵阳，他大概已经有点不正常，目光渗人，“你和他在一起是吧？那我呢？我陪了你那么久，你就这么对我？我看到他亲你了，你之前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你躲什么？我那里对你不好？你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是个残废？”赵阳把陈千阳的手都掐得发紫，眼泪从突起的眼球流下来，看着可怜又可怕。

　　赵阳认为陈千阳可怜，把他当做没有糖的小孩，拿出几块糖，就想让人跟他走。

　　他哭着哭着，又突然怪异笑起来，“你也是一个残废，你配得上谁？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一个不能听不能说的残废？”

　　“那个人叫伏城是吧？我知道，有钱人，什么都不缺。别人不过是找个你这样的玩玩。他是怎么弄你的？像这样？”

　　赵阳贴着陈千阳的背，胯往前撞了几下。

　　（六十七）

　　陈千阳从来没有这么不怕疼，嘴里尝到了沙子的味道，额头也磨破了，被压着的那条手墙上留下了一条血糊糊的红。

　　把半边身体从赵阳和墙之间挣出来，就用力揍了赵阳一拳，顾不上疼，又踹了一脚。

　　打架这种事，还得靠无师自通。

　　赵阳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先是震惊看着突然爆发的陈千阳，额头上的血流过他一向温和湿润的眼睛，看着像是流下血泪一样。

　　赵阳笑起来，大声说：“你心里清楚，你什么都明白，你就是情愿被别人玩！”

　　陈千阳脸色惨白，脸上混着血和灰尘，着急得不知所措，喉咙发出的声音像是裂开一样，又狼狈又心酸。

　　赵阳又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胸口挤着喘不匀的气，捏紧拳头冲过去。

　　有人比他更快，一脚就让赵阳瞬间就没了声音。

　　是伏城。

　　但是又和平时不一样，斜斜上挑的眼角尽是冷意。

　　伏城大步迈过去，拎起赵阳，五指和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拳头下去，赵阳就已经晕死过去，鼻子和嘴都溢出暗黑色的血。

　　伏城像一个要人命的阎王，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往下又狠狠砸了下去。

　　陈千阳脸更白了，跑过去抱住伏城的手，像是抱着一块石头，急得满头是汗，裂开的喉咙像是藏着一个怪物，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啊啊啊……”

　　伏城浑身绷得像是铁一样，转过头的时候脖子像是生了锈，看到陈千阳通红的眼睛，手上突然卸了力。

　　宋炘趁机把他手里的赵阳拖下来，害怕伏城又发疯，把人往旁边踹远了些。

　　伏城看着陈千阳，眼睛像是进了血，突然伸手捂住陈千阳的眼睛，低头贴着他的额头。

　　宋炘站在把头转过去，踹了一下路边半死不活的赵阳，他真是积了大德，什么都给撞上了。

　　（六十八）

　　陈千阳身上血和泥渣混得五彩斑斓，伤口周围在车上的时候被伏城清理过，不过一只手磨掉了一些肉，另一条骨头挫伤，额头上撞了一个洞，半边脸上是擦伤，到医院折腾完，已经是凌晨。

　　伏城给陈千阳热了一杯牛奶，加了糖。

　　陈千阳想和他说话，苦于开不了口，伏城把他抱起来，陈千阳也顾着别扭和害羞，一时忘了自己要和伏城沟通。

　　伏城亲了一下陈千阳的额头，坐在床边，看他不闭眼，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睫毛在伏城手心划了几下，陈千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伏城出去，陈千阳薄薄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让他这么难受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千阳踩着拖鞋走出去，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看到伏城靠在沙发上，半张脸沉在阴影中，手里捏着酒杯，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一瓶。

　　陈千阳看着伏城，把酒杯从他手里拿走，伏城一下就醒了，眼睛像是涌动岩浆的深崖，酒气氤氲在里面，只差一点星火就能点燃似的。

　　陈千阳伸手想要扶起他，被滚烫的掌心握住，摔在地毯上，伏城高大的影子也压过来。

　　上一次伏城下手太重，陈千阳一身的印子，过了几天都没有消，伏城也一直没有弄到下一步。

　　现在伏城按着他，凶悍强势吻着他，手上粗暴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在陈千阳失神的时候，被喂了一口辣喉的酒，咳不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伏城又吻住他，手也捏着他的下面，挑逗起他的感觉。

　　被进入的时候，他被撑得很满，像是被钢筋钉进身体。

　　陈千阳叫不出来，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面，痛感无处宣泄，眼角都要裂开一样，苍白的脖子上全是淡紫色的血管，像是个暴毙的死人。

　　细白的手紧紧抓着沙发抱枕，最后又痉挛似地松开，指尖在空气中发颤。

　　大概是这种感觉并不好，伏城抱着他去了浴室，冰冷的瓷砖让陈千阳清醒了一些，伏城把乳液抹在他后面，然后又压了过来，陈千阳直了一下腰，被按着小腹撞了回去。

　　伏城的眼睛黑亮烫人，满是欲望，像是守财奴，把怀里的人当成了最后的金币，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陈千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感觉不到任何快乐，好像一场献祭，眼前出现了虚幻的白。

　　在漫长的过程中，陈千阳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异样的酡红，嘴巴也红得像个妖精，双腿无力被伏城架在腰上，大腿内侧都是斑驳的红和白，随着伏城的动作跌宕。

　　哑心

　　第十六章

　　（六十九）

　　在伏城从后面掐着他的腰进来的时候，陈千阳扶着他从背后伸过来的手臂，漂亮明晰的肩胛骨在浴室的白灯下像是震颤的蝉翼。

　　“阳阳。”伏城的声音被欲望烧得沉黯，滚烫的吐息落在赤裸的背上。

　　湿热的吻落在他背上，身后的动作作没有轻下来，缓缓抽离后，又重重撞上来，发红的臀尖激起一阵糜艳的肉浪，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立的性器，源源不断地吐着稀水。

　　眼前的惨白被滚烫潮湿的雾气替代，眼角流下细细明澈的泪，张着水红的嘴，发出无声的喘息。

　　“说话。”

　　伏城带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害怕自己的支撑只剩下后面埋在身体里的东西，他紧紧抓着伏城的手，隔着肚皮上那层薄肉，那种要被捅穿的感觉更加明显。

　　陈千阳哭得更厉害，只是没有声音，眼角被泪水洇成了胭红色。

　　他像是伏城心中最软的那块肉长的。

　　伏城动作停下来，把他转过来，陈千阳浑身都抖了一下。

　　坚硬的性器带给陈千阳似痛非痛的折磨，他手抵在伏城的腹肌上，拼命摇头，讨好地去亲伏城。

　　伏城接受了他的吻，手臂上修长的肌肉紧绷，把人抱起来，抵在墙上。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伏城沁着汗的身体温度烫人，陈千阳在他的动作下生而复死，死而复生，突然温度和快/感在那个瞬间达到顶点，手指在伏城背后抓出红痕，在/射/精的快感中晕了过去。

　　（七十）

　　当晚陈千阳就发起了高烧，伏城抱着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些迷糊。

　　伏城拿酒精和药过来，就看到被子中心小小凸起，陈千阳乌龟一样缩进了壳里面，脸烧得红红的。

　　伏城给他擦酒精的时候，他以为伏城还没完，无意识摇头，躲开伏城的手，整个人往被子里面缩，被伏城捞着，眼角噙着泪，小孩子一样装可怜。

　　伏城亲了一下他带着厚重酒精味道的额头，他又乖乖不动了，还往伏城怀里偎了偎。

　　他哪里是伏城心头肉长得，他就长在伏城心上。

　　伏城按下升起的冲动，往他身上擦酒精，陈千阳本来就白，弄出来的印子几天才消，现在红红紫紫一片，像是被性/虐了一样。

　　伏城捏着他细瘦的脚踝，看到上面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刚才疯过头，陈千阳身上的纱布和绷带，松的松，掉的掉，刚才洗澡的时候，他都给拿掉，现在还得重新上药。

　　弄完这些，陈千阳的体温下降了一些，但是还是烧着。

　　伏城打电话叫来医生，顺便在外面抽了一支烟。

　　窗外亮如白昼的灯已经熄灭，被风吹散一身浑浊的酒色和情欲，伏城朝着陷在天明前最后一刻黑暗的燕市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散开，手里夹的烟堆起一条细白的烟灰。

　　回到卧室中，陈千阳这次老实睡在枕头上，伏城试他温度的时候，他皱眉往往被子里面滑。

　　医生很快就过来。

　　昏迷不醒的病人，清俊秀致，像是被豢养在家的金丝雀，手腕上被攥出来紫青的淤痕，最可怕的是，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

　　脑补出一些东西的医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医生咳了一下，说：“没事，伤口有些发炎，等他醒了吃点消炎药，再上点药，会慢慢降烧。”

　　等到医生离开，伏城回到房间，看到陈千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

　　“刚才是医生。”喂了他一口水，看他还是混混沌沌的，伏城问，“难受吗？”

　　陈千阳很想装听不见，但是现在不敢。

　　他迟钝地点头，手伸出被子，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

　　伏城捏住他的手。“真的？”

　　陈千阳歪在他怀里，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伏城似笑了一下，在陈千阳真的要睡过去的时候，说：“知道怎么让人心疼，为什么之前什么都不告诉我？”

　　陈千阳费力睁开眼，没有比手语的力气，一动不动看着他。

　　“我本来想慢慢来，等你准备好了，主动告诉我。”伏城停了一下，摸上他纤薄的眼皮，继续说：“我告诉宋炘，你什么都清楚，就是没有想到你清楚过头了。”

　　陈千阳眨了一下眼睛。

　　伏城看他昏昏欲睡，眼中沉了沉，说：“是不是我现在和你分手，和别人在一起，你也会马上痛痛快快的答应？”

　　陈千阳张了一下嘴，喉咙刺痛，又讪讪闭上，没有摇头。

　　一瞬间，伏城眼底彻底黯了下来。

　　赵阳说得没错，陈千阳没觉得伏城真心，伏城对他大概也就是玩玩，陈千阳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意思，没有想过要和谁过一辈子，也没有谁会喜欢他这样的，更何况伏城。

　　“我们刚上完床，你都能轻轻松松放开我，要不逼你，哪天你走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就等着我和别人在一起，是不是？”

　　被伏城发红的眼睛吓到，混沌的睡意去了一半，陈千阳急忙打手语，你总是要结婚的。

　　伏城都要气得发狂，“我结婚？好好，你等着我娶别人，那你算什么，当我的情人？陈千阳你心怎么就这么狠？”

　　被倒打一耙的陈千阳：“……”

　　他把伏城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摇头。

　　伏城明白他的意思，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第一次袭得他缴械投降。

　　陈千阳等不到他开口，偷偷闭上了眼睛，有些烫的呼吸落在伏城胸口，像是猫挠一样。

　　伏城他以为陈千阳是开了窍，原来他就是蜗牛成了精，随着准备好了缩进去。

　　偏偏担心伤到里面的嫩肉，伏城舍不得撬开他那层壳。

　　看陈千阳睡着，伏城准备去给他上药，陈千阳迷迷糊糊抱紧他的手臂没松开，伏城没舍得推开，在外面灰蒙蒙天色之际，抱着陈千阳睡了过去。

　　（七十一）

　　今天该去石川那里报道，不过陈千阳发着高烧，一晚上也没有怎么睡，起来的时候，头重脚轻，两腿发软。

　　伏城没在房间里面，他也不知道到底几点了，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不透一丝光。

　　他踩着拖鞋慢吞吞挪了几步，停下来，眉心紧紧拧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从床上到门口，陈千阳就歇了两次，他都觉得这腿不是自己的，走一下，哪里都怪怪的，身后的感觉更是奇怪。

　　伏城不是把他弄坏了吧？

　　陈千阳脑子里乱线一样搅着，门就自己打开，伏城站在门外，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打着领带，是他准备上班的打扮。

　　伏城伸手试了一下他的温度，“还难受吗？”

　　陈千阳有些着急比手语，我要去师傅那里。

　　“他知道你病了。早上去不了，下午再去。”

　　他现在连走路都有些费劲，认同了伏城的安排，抓着伏城的手，又开始往床上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伏城看他走得辛苦，搂着他的膝弯抱起来，“这么难受，那今天就在家休息。”

　　陈千阳马上摇头，都顾不上让伏城放他下来。

　　伏城把他抱出去，在下面垫了一个，又在他背后塞了一个软垫，“早上在家休息，下午我来接你过去。”

　　陈千阳低头喝粥，不明白伏城怎么一点都不像是一晚没睡的样子。

　　浑身都是肌肉就是好，用不完的气力。

　　陈千阳无不遗憾地捏了一下自己软绵绵的胳膊。

　　伏城早上不喜欢吃东西，都喝咖啡，他喝完一杯，也准备该走了，陈千阳余光看到，马上站起来，牵扯到身上的某些部位，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微妙。

　　伏城看着想笑，“想送我？”

　　陈千阳其实是有些后怕，还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伏城没事人一样，让陈千阳心里有些虚虚的。

　　伏城倾过去，隔着一个桌角，鼻尖蹭鼻尖，“想说什么？”

　　陈千阳被他搞怕了，凑上去亲了一下，抿出一个酒窝。

　　伏城含着他的唇，撬开，舔过细细白白的牙齿，最后分开的时候陈千阳脸上像是发烧一样红着，目光迷离，听到伏城在他耳边说：“不许卖乖，我等你病好了，会好好问，不好好回答，就等着再向你师傅请假，请一周。”

　　（七十二）

　　陈千阳好久没有这么清闲过，他抱着软枕盯着电视，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后，他挪进卧室，纠结与伏城的问题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都随着柔软的被窝彻底湮灭，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没有注意到放在一边的手机，反反复复亮起来很多次。

　　蒋承恩被安排过来送午饭的时候，敲了半个小时的门，想到里面的人耳朵不太好使，这才推门进去。

　　蒋承恩没有想到里面睡得无知无觉的，竟然是个男人。

　　伏城三年前在燕市的社交圈，身边围绕的一直都是异性，连帮他做事这么久的蒋承恩也不知道伏城的喜好会变成同向。

　　而且，蒋承恩目光克制地没有去看陈千阳身上深深浅浅的伤，把自己错愕的目光在陈千阳睁眼的时候收起，对陈千阳谦和笑了一下，然后指了一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就礼貌离开房间。

　　陈千阳刚醒来有些低血糖，都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等到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拿起手机，看到陈科宇给自己打了很多电话，伏城的短信夹在中间。

　　“我有点事，让助理过来送你。”

　　那个人是伏城的助理。

　　陈千阳搓了搓脸，回了伏城的消息，打完，又给陈科宇回，“干什么？”

　　陈科宇的电话在他还没有走卧室的时候打了进来，陈千阳接起来，陈科宇就在那边吼，“你在哪里？”

　　陈千阳在门上敲了敲，那边默了一瞬，挂断电话，在陈千阳对着蒋承恩颔首笑的时候，短信涌进来。

　　“你在哪里，我在你家外面，你一早上都没有出来。”

　　陈千阳看了一下时间，才周三，皱眉，“你没有去学校吗？”

　　大概是怕他又去告诉刘菡他们，陈科宇没有再发消息来。

　　蒋承恩把饭菜摆在桌上，示意陈千阳坐过去，和气周到，金丝镜框，看着斯文俊秀，社畜气息明显，但是陈千阳眼里这种一丝不苟，西装衬衫领带，就是和伏城一样的禁欲精英，心里对蒋承恩好感涨得飞快。

　　说起来陈千阳也不知道伏城是做什么的，看蒋承恩面面俱到的样子，陈千阳想，怪不得他平时有点闲。

　　同时蒋承恩也不动声色打量对面的陈千阳，看到他坐下时脸上拧了一下，低头时可以看到后颈往下成片带着淤血的吻痕，在冷白的肤色下像是成团的淤痕。

　　蒋承恩收回视线，默想，看不出大少是这样的人。

　　（七十三）

　　有点闲的伏城此时正坐在一间病房里面，雪白的墙，装潢精致，设施齐全，单面窗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潮起潮落的海景。

　　伏佟年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线，像是被提前拿出培养皿的假人，营养液流尽，依靠各种冰冷的机器维持生命。

　　他早上刚刚经历了一场抢救手术，医院通知伏城的时候，还以为他不行了。

　　伏城姗姗来迟，伏佟年已经脱离了危险，在病房外看到许久未见的秦明月和伏铭，就差在国外出差的伏越，人就齐得像是给伏佟年送终。

　　伏佟年醒来就把伏城叫进了自己的豪华病房，伏城站在窗边，肩直腰瘦，听伏佟年出气多进气少地说完，抓了重点问：“你想让我娶谁？”

　　伏佟年还没来及露出欣慰，就听到伏城说：“不过，我已经要和别人求婚，没被拒绝的话，就会去英国领证。这个李家他们可能不会接受。”

　　伏佟年已经僵硬的脸部肌肉一颤，双眼震惊，血压仪上血压飙高，“伏城，你非要和我对着干吗？”

　　伏城帮他按了铃，说：“别生气，过年我会带他来见你，公司还有些事，我走了。”

　　伏佟年气得胸口急喘，像是又要抢救一次一样，不过这次他撑住了，按着胸口叫住往外走的伏城，说：“她是谁？”

　　伏城没搭理，径直离开病房，手机上有蒋承恩发来的短信，已经把陈千阳送到了石川那里。

　　手机壁纸是陈千阳埋在枕头上的半张脸，黑发落在雪白的枕头上，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上的酒窝显出来。

　　伏铭一走过来，伏城把手机放进了兜里，把人拦住。

　　伏铭冷蔑他一眼，“大哥，我要进去看爸。”

　　伏城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错身而过，“下次可不要这么赶巧出现，否则这里的大门你们也不用进了。”

　　伏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脸色同样难堪的秦明月拉进了病房。

　　伏城也不管伏佟年会不会被后面两人再接再厉气得“二度”急救，坐上车，给陈千阳发短信。

　　本以为陈千阳在工作不会看到，没想到一会就受到了回复，“你忙完了？”

　　“忙完了，来接你。”

　　陈千阳慢吞吞回：“我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

　　“你师傅让你用手机？”

　　陈千阳继续慢吞吞回，“现在在休息。”

　　“你手机太老了，回个消息这么慢，我们晚上去买一个新的。”

　　陈千阳这次纠结了一会儿才回，“是我慢，不是手机。”

　　“手机能换，你又不能换，换一个能视频的，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和你视频。”

　　（七十四）

　　陈千阳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套头卫衣，但是还是被人看到了脖子后面深色的吻痕，被人猜送他来的蒋承恩是他男朋友——哪个女人有那么狠的劲儿？

　　徐幼林知道陈千阳和伏城的关系，觉得刚来第一天就些传言怕影响陈千阳的情绪，去找陈千阳。

　　陈千阳还不知道自己刚来就出了一个隐形的柜，看到伏城的短信，笑得脸发红，

　　徐幼林看到师弟耳尖红红的，像是沾上了胭脂色的染料，刚想提醒，看到他在手机上打字，咳了一下，陈千阳没有听到，酒窝深深的，回伏城，“好的。”

　　刚刚收起手机，回头就看到师兄一言难尽的脸。

　　哑心

　　第十七章

　　（七十五）

　　陈千阳收起手机，看到徐幼林，徐幼林指了指石川的办公室，示意他过去。

　　石川按理说应该退休了，不过省图需要修补的藏书过万，在岗的修补师不及需求量的百分之十。

　　好在燕市还算干燥，工作量大，但是不急，想对与某些南方环境湿热不易保存古籍的省市来说，他们的工作还算轻松。

　　陈千阳有一些基本功，这些天又把石川给自己的书反反复复看了，今天下午就和徐幼林到处去认材料，熟悉工序。

　　石川的工作台上，一盏无影灯，几张叠放在一起的破损书页，被虫蛀得字迹斑驳，有些地方像是酥皮一样，一碰就碎。

　　石川对陈千阳说话靠吼，吼一句桌上的纸就震一震。

　　等到陈千阳走出来时候，早就过了正常下班时间，外面天色都蒙蒙黑。

　　伏城看到他，问：“这么累？”

　　这么累也是因为他站了一下午，现在也不想坐下来，他看了一眼伏城，做坐上车。

　　发现伏城在座位上放了软垫，陈千阳抿紧了嘴巴，低头看手机，才看到陈科宇给他短信，“我在你家门口，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陈千阳马上就精神了，把手机拿给伏城看，表示自己得回去。

　　伏城把人送到路口，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这么缠人的弟弟，他也想见见。

　　（七十六）

　　陈科宇靠在墙边抽烟，瘦高的个字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看到陈千阳出现，就踩灭了烟头，走过来，“才下班？”

　　陈千阳皱眉，比划，你怎么抽烟？为什么不回家？

　　陈科宇说：“我考试过了。啧，就是我出国的那个考试，过了，没多久就该走了。”

　　陈千阳笑起来，厉害。

　　陈科宇看到成绩的时候，就想告诉他，等了这么久，看到陈千阳笑起来，陈科宇心里也没有那么不耐烦，干巴巴说：“我还没有吃饭。”

　　“走吧，一起去吃个饭，顺便庆祝一下。”

　　陈千阳一回头，看到伏城，露出一个欣喜的笑。

　　伏城向陈科宇颔首，“伏城，以前见过。”

　　陈科宇疑惑了一下，但是这家伙嚣张傲慢的态度和三年前如出一辙，想不起来也难，马上就冷下脸，“是你！”

　　伏城客气地说：“是我。你该叫我叔叔，不过你是阳阳的弟弟，我是他朋友，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陈科宇冷笑，“叔叔真闲，专门送我哥回来。”

　　陈千阳有些严厉地看陈科宇，不要没有礼貌。

　　明明是伏城先挑衅他！

　　陈科宇脾气上来，就想走，但是神智中一个急刹，说：“我饿了，到底吃什么？”

　　陈千阳：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吃烧烤。”

　　陈千阳点头，又看伏城，陈科宇就阴恻恻说：“叔叔这身衣服可不便宜，吃烧烤的地方别去了，免得脏了衣服，我们又赔不起。”

　　伏城抬了一下眉，“走吧，想吃哪一家？”

　　陈科宇在前面走得怒气冲冲，陈千阳在后面和伏城偷偷解释，科宇有点叛逆，你不喜欢吃，我们回去再吃别的。

　　伏城想摸一下他的脸，陈科宇就“唰”地出现在两人中间，指着路边一个搭了搭帐篷的烧烤摊，“吃这家。”

　　伏城把外套搭在修长的小臂上，弯腰走进飘着孜然味的露天帐篷，把身边的板凳拉开，陈科宇就不客气地坐下来，“谢谢。”然后让陈千阳坐在自己身边。

　　“哥，我等你那么久，腿疼，你去拿吃的，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叔叔你也别去了，油烟子喷到你这衬衫上，可洗不掉。”

　　陈千阳正好不想坐着，看了一眼伏城，放心地走开。

　　他一走，陈科宇眼睛就垂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伏城，他把手放在泛光的桌面，五指修长干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整个人都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和宋炘什么意思？”

　　伏城坐在塑料椅子上，显得腿长手长，目光若有若无看着陈千阳那边，说：“宋炘他怎么了？”

　　陈科宇戒备地打量他，“你为什么缠着我哥？”

　　“做朋友都不行？”伏城看向他，“还是你觉得你哥一直孤孤单单一个朋友都没有，就好？”

　　（七十七）

　　陈科宇沉默下来，拳头捏得紧紧的。

　　伏城自然地换了话题，好像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自己，“考的什么学校？”

　　陈科宇说了一个名字，伏城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陈科宇眉毛扬起来，道：“笑什么？”

　　伏城手在桌上敲了一下，说：“宋炘也在哪里上过。”

　　陈科宇马上就嫌弃地皱眉，那个骚包竟然有学历？

　　伏城：“学费不便宜。”

　　陈科宇的学校在西欧，一年学费预算就是三万欧元，陈云学为他准备的是一年四十万的开销，在普通留学生中可以过得比较惬意。

　　陈科宇知道那些钱很可能都抵不上别人一天的花销，鼻孔出气，没有说话。

　　“你爸妈一年的工资加起来，凑得起你的学费吗？”

　　陈科宇脸阴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字，“是，我几年的学费也比不了你手上的一块表，看不起我们，就滚远点。”

　　他和伏城待不下去，推开椅子去找陈千阳。

　　陈千阳正蹲在地上，认真挑自己要杀的鱼，头顶昏黄灯照在他软踏踏的头上，后颈突出来的颈骨形状，有一种少年感的干净昳丽。

　　陈科宇刚想去看他后颈上斑驳的暗红，陈千阳就抬头，你怎么来了？

　　陈科宇没好气地往伏城那边看了一眼，蹲下来，手指拨了拨面前的水盆，说：“你怎么认识了这种人？”

　　后面就是乱糟糟的街道，人声车鸣都混在一起，陈科宇以为他会听不到，没想到他不满地皱眉，细细的手指比划，要有礼貌，别这么说。

　　陈科宇咽不下那口气，又担心陈千阳被骗，说：“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陈千阳这一次没有什么反应，指了一条鱼，让老板捞走。

　　陈科宇拉着他不让他站起来，说：“陈千阳，你长点心眼吧，别和他来往了，倒是被他坑了都不知道。”

　　陈千阳和他面面相觑蹲在街边，伏城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陈科宇气得咬牙切齿，恨恨道：“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其他意思吗？他根本就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他们那种人，就喜欢骗你这种。”

　　陈千阳叹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好骗的，你想多了。

　　陈科宇看他不以为意的样子，急火攻心，一时又说不出其他话，蹲在地上生闷气，，面前水盆里面的鱼活泼地跳来跳去。

　　不知道他又怎么了，陈千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往伏城那边看，像是有感应，低头看手机的伏城也看了过来，彼此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在这种嘈杂昏黄的环境中，好像目光都有了温度。

　　陈千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科宇土拨鼠一样突然站起来，要去揍人一样，气势骇人。

　　“我不管他是谁，我要打到他不敢来找你为止。”

　　陈千阳急忙把人拉住，陈科宇恨铁不成钢说：“你想什么呢？我还会害你吗？那种人，就是投好了胎，脑子里除了作弄人还有什么？他就是一个败类。”

　　陈千阳一向温和的脸有些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不过你还是得知道，我和伏城在谈恋爱，他是我男朋友，你以后不能这么说他。

　　陈千阳表情认真，眼睛印着街边灯光，瞳仁显得剔透漂亮，温和又平静地和陈科宇对视。

　　他以为以陈科宇的脾气听了之后会当街骂他变态，然后离开，但是没有想到这孩子沉默了半响，说：“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他没有骗我，我们都是真心的。

　　陈科宇张了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说：“走吧，吃东西。”

　　他把人带回座位，心里比刚才坦白的时候要紧张，因为陈科宇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地打量伏城。

　　等到东西送上来，陈科宇感觉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变了味，心里还憋着火，停下来动作。

　　哑心

　　第十八章

　　（七十八）

　　陈科宇说自己渴了，让陈千阳去买水。

　　陈千阳一走，陈科宇就放在筷子，目光像是两把刀子，“你们认识多久了？”

　　伏城环臂靠在椅子，以一种很轻松的姿态面对陈科宇的审问，“三年。”

　　陈科宇心里烦躁，想骂他三年前就盯上了陈千阳，但是想到陈千阳的话又忍了下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像是挑衅一样，当着伏城的面点上，“在一起呢？”

　　“21天。”伏城的这个算法是从他又遇到陈千阳那天算起。

　　陈科宇眉毛紧紧皱起，恨恨抽了几口烟，认识三年，最近才谈恋爱，忽略对方是谁，好像还能说得过去。

　　把没有抽两口的烟扔在地上，陈科宇目光雪亮盯着伏城，“你敢骗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自己又觉得没有气势，狞着脸，他不放心陈千阳都成了习惯，对伏城没有话说，只是拳头发痒。

　　伏城看着他憋闷的样子，坐直，说：“问完了？”

　　陈科宇不说话，伏城接着说：“该我问了。”

　　陈科宇把头抬起来，阴阳怪气说：“都认识三年了，还要问我什么？”

　　“他为什么不会说话了。”

　　“他本来就不会说话。”

　　伏城目光微沉，“他不会说话吗？”

　　陈科宇又想抽烟，但是看到陈千阳拎着水走过来，脚在地上点了几下，说：“他之前有段时间什么都听不到，后来耳朵好了些，这里发不了声。”

　　他指了一下脖子。

　　“为什么他病历上什么都没有？”

　　陈千阳已经走过来，陈科宇警告看伏城一眼，低头去吃已经有些冷的烧烤。

　　陈千阳把三瓶水放在桌上，看弟弟闷头吃，也没听到两人在说什么，心中对陈科宇的反应是有些忐忑。

　　在他有限的经验中，不知道别人面对他这种情况是什么反应，反正陈科宇这样是不正常的，平静又懂事。

　　（七十九）

　　陈科宇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脸很臭，像是随时都要拿着签子去扎人，伏城去结账的时候，陈千阳抓着机会对陈科宇开导，我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你要是不舒服，我们送你回去。

　　陈科宇还是没有回去，而是跟着去了陈千阳的家。

　　陈千阳下楼送伏城，苦恼表示，我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虽然陈科宇以前一直都不高兴，但是今天晚上是更不高兴。

　　“给他一点时间接受。”伏城站住他下面一个台阶，头顶是一盏暗暗的灯，问起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他会告诉你爸妈吗？”

　　陈千阳摇头，迟早会告诉。他本来就有些叛逆，我怕我给他做了不好的例子。

　　“你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陈千阳：我们很好，可是又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看。

　　伏城点头，“对，我们很好。”

　　陈千阳有些忧心地往楼上看了看，胸口明显起伏一下，是偷偷叹了一口气。

　　陈科宇已经比陈千阳高一些，长相上也看不出两兄弟谁大谁小，偏要说，陈科宇戾气太重显得老成，温和秀气的陈千阳更像年纪小的那个。

　　伏城看他现在皱着脸苦恼教育问题，手拖着他的脖子，把他压下来亲，陈千阳双手缠在他脖子上，几乎都要溺毙在这个湿热的吻上，脖子上泛着红。

　　“嘭！”不知道是谁砸了一下门，一声巨响。

　　陈千阳脸红得像是烧起来，捶打着推开伏城，喘着气站在地上，心虚往楼上看。

　　伏城凑到他耳边，吐息有些热，说：“你跟我回去吧，他又不是小孩子。”

　　陈千阳说实话是想点头，他并没有把握能管教陈科宇。

　　可是自己毕竟是哥哥。

　　陈千阳摇头，你快回去，我也上去了。

　　等到他上去，陈科宇靠在门口，又目光阴沉看着他。

　　陈千阳觉得罪过又羞耻，眼睛左右看了看，你要洗澡吗？

　　陈科宇想要像以前一样抓他的肩，凑很近说话，又有些抬不起手，踢了一下板凳：“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怕你被骗。”

　　陈千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表示：他不会骗我，我们很好。

　　陈科宇：“就是你这样，才是容易被骗，算了，你自己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在陈千阳眼中他还是一个小孩，他说什么陈千阳都会原谅，同样，他说的话也不会被放在心上。

　　他伸手按住陈千阳的肩膀，脸上拧着，目光认真：“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我懂的比你多。不就是同性恋，没什么好吓人，我又不恐同，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哥。”

　　说完，他自己觉得别扭，钻进了卫生间。

　　（八十）

　　陈科宇说的话，陈千阳一半听得懂，一半听不懂，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越看眉心就皱得越紧。

　　看得一知半解的时候，看到伏城发了一条消息进来，“开门。”

　　伏城去而复返，还拎着好几盒新鲜的饭菜，“你刚才没吃几口，吃点其他的。”

　　伏城放好东西就准备走，陈千阳有点舍不得他走，跟着他走出去，两人躲在门外亲得难舍难分。

　　陈科宇走出来只看到一桌子没有拆开的饭菜，没有陈千阳，微微虚掩的门外面有两道密不可分的影子，细听还有暧昧的水声。

　　陈千阳脸红红的回来，偷偷摸摸，小声拉上门，回头就看到陈科宇铁青的脸，微红的眼角跳了一下，镇定比桌上的东西，要吃点吗？

　　“哼！”陈科宇摔上卧室门。

　　陈千阳摸了摸鼻尖，坐在外面吃了些伏城送来的夜宵，最后窝在沙发上，继续看手机，一时都忘了给伏城发消息，自己迷迷糊糊睡着。

　　（八十一）

　　陈科宇在卧室生闷气。

　　气到半夜都没有睡着。

　　他在想，好像从陈千阳回来开始就很会惹他生气。

　　以前烦陈千阳不把他们当一家人，不说话还装聋子，后来陈千阳真的聋了，陈科宇恨不得把自己扇死，开始烦自己曾经口无遮拦说的话，然后又烦陈千阳永远温顺慢吞吞的样子。

　　现在烦陈千阳谈恋爱，还竟然交了一个男朋友，还那么喜欢他。

　　陈科宇翻坐起来，走出去，客厅黑漆漆，陈千阳睡在沙发上，像是一只柔软的猫，呼吸很浅。

　　“哥。”陈科宇把人推醒。

　　陈千阳勉强睁开眼，眼睛还没有聚焦，陈科宇说：“回去睡。”

　　陈千阳爬起来，倒在床上，尽管困得要命，但还是把位置给陈科宇留出了一半。

　　陈科宇却不准备睡觉，坐在床上，说：“哥，你知道以前奶奶和我说了什么吗？”

　　陈千阳闷在枕头上摇头，脑后的发丝有气无力晃动，散发着他困顿汹涌的睡意。

　　陈科宇说：“算了，告诉你也没用，你睡吧，我明天要去找他，还有你的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陈千阳头发晃了晃，算是答应，陈科宇去给他拉被子，不凑巧看到他露出的一截腰，有暗紫色的掐痕，在冷白的肤色下很是刺眼。

　　陈科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被炸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哑心

　　第十九章

　　（八十二）

　　陈科宇是十岁后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父母当初能把陈千阳扔给两个老人，心中的愧疚也随着渐长的年岁变成了另一种感情，以己度人，当他们看到安静温顺的大儿子的时候，总觉得他并不会爱他们，或是还恨着他们。

　　陈科宇很多次，都在想，陈千阳要是坏一点就好了。

　　可惜陈千阳不够坏，也不够聪明，一直是一个让人操心，而不自知的哥哥。

　　当听到他谈恋爱的时候，陈科宇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喂了许久都没有喂熟的宠物，转头就跟别人走了的挫败和嫉妒。

　　当看到伏城本人的时候，他又只剩下了愤怒。

　　少年的愤怒和不安，在高耸入天的大厦前变成了新的焦虑，陈千阳喜欢这样的人，他们能合适吗？

　　宋炘站在他旁边，说：“走吧，伏城在等你。”

　　这位少爷一大早打电话过来，说要见伏城，宋炘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又当传话筒，又当车夫，把陈科宇送到伏城公司，一路上帮伏城说了不少花，以致陈科宇下车的时候踢了一脚他的车。

　　伏城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态度客气周到，正式不失严肃。

　　陈科宇一腔地愤懑找不到地方发泄，心中纳闷，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怎么会在一起。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伏城都没有反应，办公室透不出声音，保安随时可以进来，他犯不着和一个小孩较劲。

　　面对伏城的游刃有余让陈科宇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吵闹不停的小孩，靠在沙发上，遮住眼睛，短暂地收起了锋锐的傲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多说什么都像是错的，陈千阳喜欢的东西不多，就算让伏城滚蛋，自己的名字也不可能加上去。

　　“他和你根本就不一样，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

　　伏城：“没有哪里不一样。陈千阳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孩，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难道真的要他当一辈子不言不语的哑巴，接受你们安排的一切，就是好？”

　　陈科宇眼睛一下就望过来，讥笑：“你是在怪我们？”

　　“对。”伏城的目光倏地冷得像是凝固的冰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明明可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他爷爷奶奶花了十多年的心血，就这几年被你们毁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他？”

　　陈科宇猛地站了起来，眼角冒着血丝，拳头上青筋浮起，“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伏城极其冷淡地挑了一下薄如刀翼的唇角，“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吗？”

　　像是被突然抽去了筋骨，陈科宇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面，刚刚结束变声期的声音有些低哑，意外坦诚地告诉了伏城想要知道的事。

　　老爷子的癌只撑了半年就走了，陈千阳是最后一个知道，哭得太难受，回来就一直断断续续发高烧肺炎，然后耳鸣，最后什么也听不到。医生说是间歇性失聪，会好起来，就是没等到好起来，老太太又安安祥祥走了。

　　陈千阳在遂城家里住了几晚，高烧昏迷，送到医院，医生说声带咳坏了，动完手术，没有休养好，彻底成了哑巴。

　　“在遂城小医院动的手术，发现他不能说话的时候，已经迟了。”陈科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陈科宇觉得难受，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废了十多年心血的两个老人，他们想要陈千阳像个正常人一样，要不是他们，陈千阳一辈子也听不到声音，开不了口。

　　偏偏人一走，又什么都没了。

　　（八十三）

　　这些话伏城信了一半。

　　他不能体会陈科宇的心情，只是想到了前天晚上陈千阳沙哑的叫喊，才明白他难受的不是因为赵阳的嘲笑，而是自己。

　　他知道伏城在等他开口，回应不了他的期待，悲愤难堪。

　　伏城一直没有说话，陈科宇也不想继续留下来，临走的时候，站住，对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同情他，只是想你多了解他一些，多他好一点。”

　　伏城能对陈千阳千般好万般宠，难道就能弥补了什么？

　　等到人一走，伏城点了一支烟夹在手上，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宋炘的短信很快就发过来，“你就不问了？这小子可不会再来找你了。”

　　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不过起码是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细节，他以后也会知道。

　　伏城把手机放下，把蒋承恩叫进来，让他去查陈科宇说的那家医院。

　　蒋承恩猜到了老板要查的小医院肯定是和陈千阳有关。

　　虽说替伏城做事已经好几年，但是还是有些摸不清楚这位年轻老板的心思。

　　他是知道一点伏家的辛密，觉得陈千阳只是伏城报复伏佟年的工具，但是君心难测，他也一向小心谨慎，从不过分判断老板的心思。

　　他把伏佟年找过自己的事顺便告诉了伏城。

　　伏城笑了一下，含着割人的嘲弄，说：“我会带他回去，别让人乱查。”

　　（八十四）

　　天气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热，温热的余晖照过来，渡上一层金色，伏城开车过去的时候，陈千阳他们还有几分钟下班。

　　也不知道今天石川会不会又留人，伏城下车买了一块黄橙橙，软绵绵的豆奶蛋糕。

　　刚刚包装好拎着过来，就看到陈千阳和同事从大门走出来，看到他在对面，抿嘴笑起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透着一股旁人融不进去的亲密。

　　然后伏城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陈科宇，陈科宇跟着走过来，都对上午的见面心照不宣，说：“我要在我哥那住几天，麻烦你跑一趟。”

　　陈科宇要回家里吃饭，伏城送两人，顺便也一起吃顿饭，三个人一起去超市，再回陈千阳的家。

　　陈科宇去厨房帮忙，陈千阳那个家小小的，更别说厨房要站两个人，被赶了出来，并让他和伏城学习自觉一点，不要来捣乱。

　　伏城带了电脑上来，手长脚长坐在小沙发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陈科宇盯着小电视机，眉心拧得都要出水，用力按着遥控器。

　　等伏城把公司的事弄完，合上电脑，往厨房那里看了一眼，才看身边易燃易炸的陈科宇，说：“你的学校申请下来了？”

　　陈科宇的学校不过才开了一个头，未来还有半年多要忙，和陈千阳说自己要出国也是他故意没有说清楚。他现在出国，不过是因为他的语言考试已经过了，联系的留学机构说有可以去学校看看。

　　他反正不想上学，当然就报了名。

　　但是现在不想告诉伏城，更不想出国玩，没好气说：“还有大半年，到时候要是拿不到offer，就留在国内了。”

　　伏城看他一眼，把他那点别扭的心思看得明白，“你要守着他一辈子？他知道吗？”

　　陈科宇忍了忍，没忍住跑出去抽烟。

　　伏城这才大尾巴狼似地站起来往厨房走。

　　陈千阳正在洗菜，手泡在沁凉的水里，心里紧张，他都不怎么做饭，随便糊弄一下自己还好，这要是做给别人吃，他没有把握，更没有底气。

　　突然背后有人捞了住他的腰，回头看到伏城，笑起来。

　　伏城亲了一下他的圆酒窝，看那些整整齐齐摆放在盘子里面洗好，切好的菜，问他：“吃什么？”

　　陈千阳为难看了一眼，举起湿淋淋的手，比划，我其实不太会做菜，等下我热点昨天的剩菜吃了吧？

　　怪不得一个都没有下锅。

　　伏城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会？那你平时吃什么？”

　　他以前早上中午都在外面吃，刚刚搬出来的时候，晚上还有赵阳来给他做饭，后来赵阳不来，他才开始自己做东西，结果还不是很如人意，嗯，非常不如人意。

　　这些不能告诉伏城，陈千阳心虚地看了看那些新鲜水嫩的菜，表示：我的手有点疼，可能拿不住锅。

　　左右手，一个擦伤，一个挫伤，和人说是摔了一跤。

　　伏城捏了捏他有些僵硬的右手，说：“我来做。”

　　陈千阳眼睛亮起来，往外看了一眼，抱着伏城，左右亲了一下，让伏城讨价还价的话都没来及说出口，就爽快地把这份工作交给了他。

　　伏城在国外的时候，都是自己弄早餐，虽然做的都是西式餐点，心想，不过是做饭，总有些共通点，会用火，锅和铲子就好。

　　陈科宇回来发现做饭的人换了人，狞着脸把陈千阳拉走，霸着他不让人去厨房，最后在看着桌上一堆成品，表情一言难尽。

　　吃过饭，陈千阳要去洗碗，伏城拉住他，“你不是手疼吗？”

　　陈科宇看了一下陈千阳还缠着绷带的手，说：“你别收拾了。”

　　陈千阳看了看左右，指陈科宇，那今天你洗吧。

　　“为什么不是他？”

　　陈千阳公平的表示：他今天炒了菜。

　　一桌子的菜，原封不动就是伏城弄的那些，昨天的剩菜倒是没有了。

　　陈科宇去厨房洗碗，碗摔得很响，就是不见陈千阳进来，出去一看，陈千阳靠在伏城身边，盯着电视，右手拿给伏城按摩。

　　陈科宇觉得自己真是多事又多余，当天晚上就走了。

　　哑心

　　第二十章

　　（八十五）

　　把陈科宇送回去，陈千阳在车上睡了一会，回去后眯着眼睛刷牙，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伏城靠在一边看他睁不开眼的样子，他之前以为陈千阳是吃苦过来，不过最近才发现他其实又怕疼又贪睡。

　　“阳阳。”

　　很多人都这样叫他，陈千阳听着也习惯了，但是伏城说出这两个字又不一样，陈千阳每次都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低头咕噜咕噜吐水。

　　伏城贴着他的脖子闻到一股很淡的沐浴乳的香味，低缓的又叫了一下他的小名，差点把陈千阳叫清醒了，对着镜子比划：我想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那你不理我？”

　　我没有听到。

　　伏城从镜子里和他对视，狭长的眉眼微微下压，看着比平时要更严肃，陈千阳有些心虚：下次不会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到。

　　伏城这才满意，在松开他前，抿住了他的耳垂，顺着下颌线吻到了嘴。

　　睡在床上的时候，伏城细细密密的吻还落在他脸上，陈千阳迷迷糊糊想着，他对伏城来说可能是一颗糖，特别适合舔着吃。

　　伏城盯着他睡过去的样子，抱着不想松手。

　　外面手机响起来，伏城走出去，看到是黎女士发过来的视频申请。

　　接通了视频，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接起来，画面先是一片漆黑，还有笑声和低缓的大提琴的声音，看到他那边亮起来，手机才被拿起来，黎女士妆容精致的脸也才出现：“哥哥，这么晚都没有睡？”

　　伏城坐在沙发上，看黎雨身后暖黄的午阳，捏着眉心，说：“你在哪里？”

　　“摩洛哥。”黎雨说着，把手伸长了些，让伏城大致看一下周围的环境，金色的阳光，照在草坪上，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队交响乐队，后面是耸立的庄园。

　　“你又在哪里？”黎雨看他背后的装潢，细细的眉毛扬了一下，“这里是你男朋友那里？”

　　伏城点头，说：“伏佟年和你说了什么？”

　　黎雨给自己到了一杯红茶，“能说什么，不想提他。”她抿了一口茶，不满地看伏城一眼，“你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我还是从伏佟年那里知道的，真是气人。”

　　伏城说：“今年带他去苏黎世见您。”

　　黎雨满意了些，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的表情，她那边的朋友叫了她的英文名，黎雨聊了两句，然后对伏城说：“哥哥，我要找个时间到燕市看一看，伏佟年说他不行了，我来瞧瞧是不是真的。”

　　说完，视频就断了。

　　伏城收起手机，回到卧室，陈千阳抱着被子，睡得特别安稳，半张脸都陷在雪白的枕头上。

　　伏城走过去，影子落在他身上，像是有感觉，陈千阳迷迷糊糊睁开眼，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他睡下来。

　　伏城把他怀里的杯子拉开，“热吗？明天搬我那里，我把那送给你，当我们的家，怎么样？或者，重新买一个，你挑一个地方，我们住在一起。”

　　陈千阳往他怀里拱了拱，有点凉的小腿贴着他，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睡觉。

　　（八十六）

　　陈千阳以为伏城说买房子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接连几天，他都拿了楼盘的册子回来，让他看喜欢哪一个。

　　陈千阳觉得住哪里都挺好，不过伏城要买，他就配合，在伏城和他挑房的时候，把卡给了他，告诉他：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可能不多，肯定不能买房子，你就只有先垫着，我每年都还给你一点点。不过可能要还到我们的都老了。

　　他也是看过伏城选的房子，他这么说也是乐观了看，照他的工资水平，可能还到入土都不行。

　　陈千阳接着表示：我不太懂该怎么做，不过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也想出一份力。

　　伏城拿着他的卡，心口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然后伏城也礼尚往来给了陈千阳一张卡，他不要：我们差那么多，你就不用给我了，而且我知道你偷偷往我钱包塞钱，我不缺钱。

　　伏城循循善诱：“你爷爷奶奶，谁管家里的钱？”

　　陈千阳：奶奶。

　　“那你是不是也该管我的钱？”伏城抱着陈千阳，又低而缓的声音把“老婆”“心肝儿”“宝贝”什么都叫了，还什么都没有做，陈千阳就像一只红虾，头都抬不起来，只好把卡收了，偷偷看伏城，心想，伏城可真好哄。

　　（八十七）

　　下班的时候，伏城和他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说：“就是我妈回国了，想见你一下。”

　　黎雨是不会管伏佟年的死活，她说要回来的时候，伏城就猜到她是要来见陈千阳，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以为要见中介的陈千阳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马上就紧张起来。

　　伏城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说：“本来想过段时间带你去见她，不过她自己回来了。别怕，她会特别喜欢你。”

　　陈千阳有些不信，懊恼起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身上还沾着在工作室弄的泥浆。

　　他捏着自己的指骨，手心都是汗。

　　还没有见过陈千阳这么不安的时候，伏城把车停在路边，捏住他被他自己揉得发红的手，说：“是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要不我们回去，我下次带你去见她？”

　　陈千阳马上摇头，忍着想要退缩的冲动，解释：我只是担心，我这样，她会觉得我们不合适。

　　伏城肯定说：“不会。她会很喜欢你。”

　　陈千阳还是很紧张，表示：起码要换一件衣服。

　　伏城先开车去了商场，陈千阳不敢多耽误，很快换好伏城选的衣服，一件中规中矩的衬衫和牛仔裤。

　　陈千阳个子瘦高，衬衫下肩膀有一种干净的少年感，腿又直又长，露出的脚踝细瘦。前几天都穿着长袖，伏城给他挽衣袖的时候，发现像是被捂白了，露出来的胳膊又白了几分。

　　他低头亲了一下陈千阳的手腕，旁边的导购惊得左右乱看。

　　陈千阳也晕头晕脑被他带着去了酒店。

　　黎雨早就在大堂等着，看到伏城领着人过来，站起来打招呼，“总算来了，我都要走了。”

　　陈千阳喉咙动了一下，对着黎雨微微点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这是阳阳。”伏城拉着陈千阳坐下来，问黎雨，“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去看了一下伏佟年，还没死，话还多得不行。”黎雨笑眯眯看着陈千阳，“阳阳，你别紧张，阿姨坐一会就走了。”

　　说完，她又小声说：“哥哥，我这么说，他听得见吗？”

　　陈千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说坐一会，就坐一会，说了几句，接她的车就来了，她拎着包走得时候，送给陈千阳一个黑丝绒盒子，说是见面礼。

　　两人把黎雨送到门口，黎雨抱了一下伏城，“好好照顾自己。”

　　又抱了一下陈千阳，摸了一下他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手心细软温柔，“和哥哥好好在一起，等他带你回去，阿姨给你准备了礼物。”

　　等到车开走，伏城对他说：“是不是不害怕？”

　　陈千阳点点头：阿姨好漂亮。

　　伏城眼底露出笑，黎雨的确很漂亮，除了离婚那几年她狼狈过，他这个妈妈在记忆里一直都是这样漂亮优雅。

　　一出生的大小姐命，集万千宠爱，不知人间烟火，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

　　哪怕是生了孩子，也有保姆带孩子，她每天和孩子见一面，逗一逗，留一些亲子记忆就好。

　　不过，在七岁前，伏城自己对父母的印象都是很模糊，每次黎雨回忆他小时候，伏城都怀疑她是从保姆哪里听来的。

　　伏城半开玩笑说：“后来我去伦敦，一年去苏黎世看她一次。今天为了见你，把我们一年见面的额度用光了，今年怕是见不到她了。”

　　至于他们都不喜欢的伏佟年，伏城懒得讲，只告诉陈千阳自己还有一个瘫痪在床上的父亲，不过有小妈和弟弟照顾，可以不用管。

　　要给伏佟年尽孝的人多得是，不差他一个。

　　而伏家其他人，伏城就简单介绍，“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两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陈千阳认真听伏城和他讲的话，觉得伏城的家应该比自己家里复杂得多，可是在伏城简单粗暴的做法中又变得分外简单。

　　陈千阳歉意又诚恳地表示：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也没有你这么厉害，现在不能带你回去，我怕你觉得委屈，你放心我以后会把你介绍给他们。

　　伏城马上笑了一下，和平日的笑有些不一样，出现在俊美的脸上，有一丝惊鸿艳影的意味。

　　哑心

　　第二十一章

　　（八十八）

　　陈千阳是一个特别容易被迷惑的人，现在看到伏城这个样子，就特别想把自己什么都给他。

　　回去的路上，买了两个甜筒，伏城开车空不出手，只咬了一口，其他都给陈千阳吃了。

　　陈千阳怪不好意思，到家的时候，伏城让他再去买一个。

　　超市只有盒装的冰淇淋，伏城挖了一口喂给他，陈千阳嘴里凉凉的，还没有咽下去，伏城就亲了过来，有冰淇淋的甜，还有伏城身上的烟味。

　　陈千阳舌头发麻，一进家门，就被脱了衣服，伏城贴着他的耳朵说：“今天在商场就像这么做了，宝宝，你真漂亮。”

　　说着在他平而直的锁骨上咬了一口，把有些化掉冰淇淋抹在了他身上，陈千阳冰得背拱起来，有些害怕伏城这么玩，想要躲开。

　　伏城把他压在墙上，顺着脖子吻下去，舌头把他身上的东西都舔掉，然后咬着他肚子上软绵绵的肉。

　　“阳阳，你真甜。”

　　然后解开了裤子，把他已经精神起来的小兄弟放出来，握着发笑，“阳阳，你都流水了。”

　　陈千阳羞耻地遮住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脸上和身上都染着一层粉，冒着热气似的，偷看到伏城又把那盒冰淇淋拿起来，摆手不答应。

　　“放心不抹在你身上。”伏城亲了一下他的胯骨，然后自己吃了一口冰淇淋，目光从下看着陈千阳，让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就看到伏城低头，满口冰凉的含住了他。

　　陈千阳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

　　不知道是伏城为他做这件事，还是伏城这么玩，让他受不了，手抓在伏城肩上，很快就/射/出来。

　　伏城把东西吐出来用纸巾包着，要去亲他，还笑，“要尝尝自己的味道吗？”

　　陈千阳红着眼角瞪他，拎着裤子要走，被伏城从后面捞着腰，“一起洗。”

　　浴室可不是一个有什么美好回忆的地方，陈千阳还能想到那天晚上伏城发疯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被推着进去。

　　“害怕？我又没有喝酒。”

　　陈千阳怀疑地看他一眼，伏城把衬衫解到最后一颗，露出整齐的腹肌，开始解袖子，说：“那天就是想让你疼一下，喝了酒，有点失控。”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陈千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神看着他脱衣服，有些羡慕他一身修长漂亮的肌肉，等到他脱到只剩下一条黑色内裤，看到中间鼓起来的一块，才惊醒过来，面红耳赤地转过头。

　　伏城走过来贴着他，两人身形有一点差距，肤色也差点，像是比他高的影子，要把他吸进去，“裤子要我脱？”

　　陈千阳弯下腰去脱裤子，内裤绷出小小圆圆的形状，看得伏城眼睛发热，伸手抓了一下，然后吻上他的背。

　　“这次不会疼。”伏城进去的时候，一边吻他，一边说，像是某种蛊惑，在被寸寸打开的时候，他真的没有觉得疼。

　　眼前有潮湿的雾气，伏城的体温很烫，陈千阳像是缺氧的鱼，抓着他的背，急促喘着。

　　（八十九）

　　陈千阳单休，第二天不用上班，睡到中午才起来，第一件事就去扔掉了那盒万恶的冰淇淋，并做下再也不吃这个东西的决定。

　　伏城刚从跑步机下来，看到浴室有人，敲了一下“阳阳？”以示通知后，就推门进去，精力充沛眼睛发绿，“一起洗。”

　　陈千阳还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被伏城捉住亲得要缺氧。

　　沾满水汽的玻璃上，一双手被按在上面，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握住又张开，指腹在上面按住用力的白。

　　一场午间运动耗尽了体力，陈千阳倒在床上，伏城看他懒洋洋不想动，一边给他揉腿，一边说：“饿不饿？”

　　情欲烧得他感官都迟钝了，陈千阳有气无力地摇头。

　　“想出门吗？还是在家吃？”

　　陈千阳不想出门，选择了后者，伏城很快就让人送东西过来。

　　陈千阳听到家里来人了，慢吞吞拉开门，没有想到外面来的人是宋炘，宋炘对他挑眉笑了一下，“阳阳！”

　　还有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目光克制打量他，并给以友善的笑，纷纷举手对他打招呼，“嗨，顾晨。”

　　“俞汤崎。”

　　“周非豪。”

　　“徐少艾。”

　　陈千阳这才想到，伏城前几天说过等他放假和朋友见见，昨晚也提醒他了，只不过他那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爽过头，没有记住。

　　陈千阳脑子彻底清醒过来，收起迷茫的表情，礼貌笑了一下，左脸露出一个腼腆的酒窝。

　　宋炘对他说：“伏城出去拿东西了，马上就回来，你不用管我们。”

　　陈千阳对众人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关上房门去换衣服。

　　等到他一关门，刚才还克制安静的几人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纷纷活了过来，吐出一口气，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我的天。”

　　宋炘贱贱地说：“伏城是不是像被清纯女大学生迷得晕头转向的中年大叔一样？”

　　所有人认同地点头。

　　伏城找了一个老婆不稀奇，找个男老婆也不是那么稀奇，就是找到陈千阳这么一款就出人意料了。

　　就像是一头狮子找了一只羊。

　　顾晨靠在沙发上说：“伏城竟然来真的。”

　　周非豪往那扇门看了看，说：“我觉得他看着有些眼熟。”

　　俞汤崎问：“我们正常说话他能听到吧？”

　　正说着，陈千阳已经换了衣服走出来，看到外面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宋炘拉他过去，重新介绍了一下，这些都是和伏城一起长大的朋友，其中徐少艾还主动说：“我哥是徐少林，你师兄。”

　　那就算有一个半的熟人，陈千阳心里没有那么紧张，坐在一边听他们聊天。

　　他作为听众十分专心，连伏城回来都没有听到，还是顾晨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回头看到伏城，露出细细白白的牙齿笑。

　　伏城不知道出去做了什么，身上有些汗，捏着陈千阳的下巴，旁若无人亲了下去，然后才对人说：“酒我拿上来了，我去洗个澡，你们先吃着。”

　　陈千阳脸上红得都要滴血，故作镇定地摆放餐具，顾晨忍不住坏笑，对他说：“阳阳，你知道吗？伏城叫我们来，是来看伏太太的。”

　　陈千阳红着脸，对他笑了一下。

　　俞汤崎帮他摆放碟子，也笑，说：“所以说，你别不好意思，我们都知道他不要脸。”

　　周非豪站在一边经过一番苦思，惊醒过来一样，“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以前我们见过！”

　　（九十）

　　宋炘跟着伏城，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去那么久，好逮着他问吗？”伏城往那边看了一下，“怎么样？”

　　“放心，他没有那么封闭。”宋炘拉住他要关上的门，说，“你到底下去干什么了？”

　　伏城眉心皱在一起，说：“赵阳你怎么处理的？”

　　“我把那孙子扔医院，还让人去关了他几天。怎么了？”

　　刚才伏城下去拿酒，在车库看到了赵阳，没有追到人，去查了监控，发现他是跟着清洁车进来的。

　　“他怎么能混进清洁车？”

　　伏城看了一眼陈千阳那边，说：“别告诉他。我来处理。”

　　哑心

　　第二十二章

　　（九十一）

　　宋炘带来的香槟，每个人都喝了些，聚在一起打算玩会德州扑克。

　　伏城在他们圈子是出了名的shark，宋炘每次和他玩输得惨，把徐少艾还有陈千阳拉过来，三个人坐在客厅斗地主，其他人在起居室。

　　顾晨做庄，三张公开牌，除了周非豪，其他两个人手里都是花牌。

　　顾晨一边翻牌，一边说：“宋炘那小子没安好心，上次你赢了他的escape，他记了好久，你不去看看？”

　　宋炘刚买的双体超艇，没等到新喷的漆干，就输给了伏城。

　　伏城笑了一下，盖牌扔出去，说：“下次出海玩，让宋炘攒局。”

　　其他人跟着不厚道地笑。

　　（九十二）

　　宋炘存了曲线复仇的心，一边发牌，一边说：“阳阳这个我们怎么玩？”

　　陈千阳指了指自己，摆手，表示无所谓。

　　宋炘就说：“按照我们的玩法，积分翻倍。”

　　陈千阳也不太清楚这个算法，不过捏起牌来就是个王炸，他怀疑宋炘根本没有把牌洗匀。

　　地主牌发到了徐少艾那里，徐少艾没有要，轮给宋炘，宋炘直接拿过了底牌，“阳阳想知道伏城以前的事吗？要不要我都告诉你？”

　　陈千阳往起居室那边看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宋炘把位置挪进了一些，还没有开口，徐少艾就拉了一把陈千阳，说：“别偷看，坐过去。”

　　然后提醒陈千阳：“别信他的话，他就想分散你的注意力，再赢你。我们这个输赢很大，认真些。”

　　陈千阳看着手里的牌，对宋炘礼貌笑了一下，然后往徐少艾那边挪了一点。

　　一把下来，宋炘被炸晕了，徐少艾在旁边算，说：“翻了十六倍，火斤，六千四，一人三千二。”

　　宋炘把手机拿出来，“扫码。”

　　徐少艾笑眯眯把手机递过去，对陈千阳说：“来收钱。”

　　陈千阳把手机递上去的时候，喉结偷偷滑动了一下，下一把拿牌的时候，手心里面都有了汗。

　　一下午过去，伏城做了一次散财童子，俞汤崎赢得最多，走的时候好心给主人订了酒店的晚餐。

　　陈千阳去拿外卖的时候，伏城刚好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清洁公司那边坦白说下午那个人是他们的临时工，现在已经辞退了。

　　伏城挂了电话走过去，陈千阳正在把俞汤崎送来的东西摆在桌上，看到他走过来，拿起酒，闻他喝不喝。

　　伏城接过来拔开酒塞：“下午玩得很开心？”

　　伏城的朋友每个人都好，而且，陈千阳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了一下自己多出来的余额，都是宋欣输的。

　　伏城倒出两杯红酒，砖红色的酒液飘出酒香，他递给陈千阳，说：“宋炘牌打得很烂，以后就和他玩。”

　　这是实话，不过陈千阳摸了摸他的脸，有硬硬的胡茬：你怎么心情不太好？

　　伏城贴住他的手，在他手上蹭了蹭：“下午输了很多钱。”

　　陈千阳：多少？

　　伏城：“比你赢的还要多一半吧。”

　　陈千阳想了一下是多少，一阵心疼，安慰他：没关系，下次我和宋炘多打几把。

　　伏城说好，等他休年假的时候带他出海去玩。

　　不过没等到休年假，刚刚上班没多久的陈千阳就要跟着石川出差，去南方的一个省会，来回四天。

　　（九十三）

　　“去四天？”刘菡听到陈千阳这么说，有些吃惊，“你这不是才上班没多久吗？怎么一下就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千阳慢吞吞解释：这是师傅带我去学习，很难得。

　　刘菡说：“这可是你第一次走那么远，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小时候到处看病，两个老人带他去了不少地方，这不算第一次。

　　陈千阳摆手，表示自己能收拾好。

　　除了工作上的事，能聊几句，他们也找不到话和陈千阳说，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刘菡开始说落陈科宇的问题，说他一点收拾都没有，这几天整理他的东西找了好半天。

　　陈科宇马上就要出国，时间刚好在陈千阳出差回来的第二天。

　　陈科宇不想听刘菡唠叨，吃了几口就回房间，等到陈科宇走开，刘菡才对陈千阳提起了马苗苗的事。

　　陈千阳都要忘了这一茬，听到他这么一说，自己愣了一下，刘菡以为他没有听到，比划手语，问他要不要再去见见马苗苗。

　　陈云学一向是不喜欢刘菡这么早给陈千阳安排，咳了一下，对陈千阳说：“阳阳，你出差回来就直接回家，我们一家人去寺里给你爷爷奶奶烧柱香，你弟弟要出去一个多月，让老人家保佑保佑他。”

　　陈千阳答应下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他看到伏城发来的短信，已经在外面等他，陈千阳也准备要走。

　　刘菡送他出去，又提了一下马苗苗的事，陈千阳站在门外，认真地表示：我不想去相亲。

　　这还是陈千阳第一次表示拒绝，刘菡愣了一下，说：“好好，你不喜欢就算了，重新再找就是了，妈妈没有逼你。”

　　陈千阳知道刘菡是为他好，心里有些着急：以后也不用帮我安排了。

　　刘菡：“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陈千阳摇头，抱了一下刘菡，示意自己要走了。

　　门从内被拉开，陈科宇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陈千阳没走，还松了一口气，说：“走，我送你下去。”

　　说着就把陈千阳拉过去等电梯，催促刘菡快点回去，等到刘菡一关门，他就说：“妈是不是又再给你安排相亲？不要管她就是了。”

　　等上了电梯，陈科宇又说：“你也别和她说你交了一个男朋友。”

　　陈千阳觉得他有些杞人忧天，笑了一下：你担心什么？

　　陈科宇前几天专门在电视上找了一挡情感节目，在陈云学看报纸的时候点开，那一期是一个男同性恋在节目上希望和自己家人和解。陈云学当时的话是：“这种人就该拖出去枪毙，还来上什么节目。”

　　陈科宇看他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心里直叹气，拧着脸说：“反正你先不要告诉他们，你好好谈你的恋爱就是了，他们平时也不怎么管你。”

　　把陈千阳送出去小区，就看到伏城的车停在路边，伏城靠在车门抽烟，大长腿支在地上，分外扎眼。

　　陈科宇又冷哼了一下，应该是骂了一句，陈千阳又听不清楚，拍他的头让他回去。

　　陈科宇抱了一下他，“一路顺风，记得回来送我。”

　　街上又没有其他人，伏城对他张开手的时候，陈千阳跑过去，抱着他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像和伏城在一起后，什么都开始变好。

　　而且伏城对于他出差什么都没有多说，表示自己非常支持他的工作，送他回来吃饭的时候，自己就在家帮他收拾行李，真的很贤惠了。

　　就是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因为很贤惠的伏城，腿还在发软。

　　上飞机后陈千阳带上眼罩就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广播降落的消息，外面是分层缥缈的云雾，还有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他们已经到了离燕市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

　　（九十四）

　　送走陈千阳，伏城让人查的事也露出了一些眉目。

　　在伏铭在家开趴体的时候，伏城的车开了回去。

　　没人去通知伏铭，伏城出现在泳池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分明什么都没有说，有人已经自觉把音乐也关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伏铭扔下后面一大群狂欢的人，阴着脸跟伏城走过去，伏城在主楼的客厅停下来，面前有一张全家福。

　　还是几年前照的，伏城站在伏佟年的右手边，伏越手搭在伏佟年肩上，伏铭站在旁边，秦明月搂着他的胳膊。

　　这章照片伏铭特别不喜欢，但是又不敢拿下来，现在伏城站在面前，就像是有两个他特别讨厌的人在看他，目光都像是刚从冰里取出来的一样。

　　伏铭硬邦邦叫了一声“大哥”。

　　伏城点了一支烟，问：“找到赵阳想做什么？”

　　伏铭：“什么赵阳……”

　　冒着火星的烟头突然出现在眼前，热度像是擦着皮肤而过，伏铭倒退了几步，摸了一下险些被烫破皮的脸，又惊又怒地看向伏，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说：“是他找到我的，说要见你，我就帮他安排了一下。”

　　“安排他去保洁公司，然后去我家。”伏城冷笑一下，拎住人领口的浴巾，几乎要把人拎起来，瞳孔中的光缩成了一个慑人的点。

　　“伏佟年想养着你们，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再敢让我看到一点小动作，不用等到他死了，马上给我滚出去。”

　　伏铭从心底里害怕伏城，嘴巴动了动，说：“真的不是我，是那个残废要找你，被我遇到了，我就，就，就帮了他一下，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做。”

　　伏城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接到消息回来的秦明月，“小城，要……”

　　伏城避开她的手，径直拉开了车门，要走的时候，滑下车窗，说：“伏佟年要去美国。”

　　看秦明月的表情就知道伏佟年什么都没有和她说，伏城冷笑了一下，说：“你们是留下来，还是跟着去，最好去医院问他。”

　　伏佟年还是狠心，想着自己的清静，就把人扔下来。

　　（九十五）

　　陈千阳在那边玩得，不是，工作得还挺开心。

　　陪石川见他的老朋友，其中不乏一些国画大师，兴致来了，石川就让陈千阳上去和人一起画一幅山水画。

　　南方多情的山水，绵绵展开，写提拔的时候，陈千阳的名字和一位泰斗级人物的印章并在了一起。

　　最后还把这幅画送给了陈千阳，陈千阳毕恭毕敬鞠了个深恭。

　　徐幼林看陈千阳一点都没有明白，在回酒店的路上偷偷提醒他，今天来见这些人可不是他们工作的一项，是石川专门带他去见自己的朋友。

　　陈千阳不明白。

　　徐幼林无奈笑了一下，对小师弟说：“算了，等师傅和你说吧。”

　　晚上的时候，石川把陈千阳单独叫走，问了一些今天的事，并说今天的老师都挺喜欢他。

　　听了一半，陈千阳才后知后觉，石川想给他换一个师傅。

　　“你有灵气，而且伏城说你学了十多年是吧？功底不错，坚持下来能混出个明道，不用跟着我一辈子都和旧书破纸打交道。”

　　陈千阳在手机打字：为什么？

　　石川说：“我当初收你，不就是看中了你什么都会点，上次带你去博物院，你跟着别人一起调颜料，别以为我没有看到，老方说你挺灵的，跟着我浪费了。”

　　石川是说上次去博物院看藏品的修补进展，陈千阳到处走，碰巧去书画组凑了一个热闹。

　　陈千阳：可是我就想跟着您一起学这个。

　　“我也没说不要你这个徒弟。”石川拍大腿，自己好不容易想着法要这个新收的关门弟子好，他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你今天多少岁了？”

　　马上就二十一了。

　　“对啊，二十一了。我都六十七啦，还能带你几年？你能在我这学不到什么东西，你说你奶奶是做这个的，那也知道这个苦，一个行业能坚持下来的没有几个，你看看你师兄，就是家里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才乐得和我耗着。你呢？阳阳，你有什么？”

　　如果不是陈千阳，石川或许不会考虑这些，可是偏偏他收了陈千阳，每天看着这个安安静静跟着人做事的小孩，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石川心里竟然多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

　　“你和伏城在一起是吧？”石川拍了拍他的手，“师傅看得明白，我有个孙子就和你差不多大，在多伦多上学，天天给我发平权的新闻和链接，小东西激进得很，巴不得一家人都穿着彩虹衣和他上街。”

　　陈千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石川吼累了，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你和伏城在一起，就要想着要和他站在一起，你跟着我一辈子待在图书馆后面，追不上他的。你要见很多人，知道很多的事，有了自己一方天地，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

　　陈千阳回到房间没多久，伏城的视频邀请发过来，陈千阳接起来，靠在墙上，和伏城对视。

　　伏城：“怎么了？师傅骂你了？”

　　陈千阳摇头，他想自己要是能开口就好了，开口告诉伏城，师傅特别特别好。

　　想起石川的话，心里就难受。

　　他以为自己从残协来到省图就已经很好了，石川又给他搭了一块跳板，想让他往更高的方向走。

　　每个人都想要他过得很好很好，就像已经过世的两个老人曾经做过的努力一样，要陈千阳有一个正常的，有选择的人生。

　　陈千阳把手机放在床上，自己带着耳机比手语：等我回来告诉你。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想你了，想过去找你。”

　　这事陈千阳觉得他做得出来，摆手不答应：好好工作，不要因为自己是老板，就老是偷懒。

　　伏城看着他笑，目光融着灯光，看着温暖明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师傅和我说了好多，我特别谢谢他，就有点感动。

　　伏城从那边伸手好像要碰碰他，说：“我好想你。”

　　陈千阳脸上的酒窝抿出来，食指指自己，比了一下拇指，食指在脑袋旁转了转，又指伏城。

　　我也好想你。

　　陈千阳和伏城聊着聊着，就没有那么难受，最后睡着的时候，都忘记了关视频。

　　另一边伏城看着他，手边放了酒，还有一份文件。

　　是蒋承恩今天才拿给他的。

　　“那个遂城耳鼻喉二院是一家私人医院，两年前出过一起二级医疗事故，还上了当地的报纸，后来医院拿钱私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放在桌上的文件里面就是当年医疗事故的报道，只占了很小一个版面，在黑白铅字旁边有一张黑白配图，是从病房外拍的，像素模糊，只能隐隐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下面有一行小字“陈某（十八岁），系此次医疗事故中完全性失语”。

　　“而且，我顺便查了点其他东西，之前遂城那里的赔偿，公司都有记录。关于陈千阳他们一家，户主陈修聿死后就过继给了陈千阳，但是因为他家拿出了他的伤残证明，拆迁款就给了他的监护人。”

　　哑心

　　第二十三章

　　（九十六）

　　石川让陈千阳回去考虑清楚，第二天带他和徐幼林去这里的图书馆，给人帮忙。

　　因为要办展览，有一套刚刚被送来的明代字帖，怕来不及，就专门请了人过来，陈千阳和徐幼林一组，忙了一早上，才补好半页，两人站起来的时候，脖子都僵了，站在窗前，揉后颈。

　　然后徐幼林站在师兄的角度，和陈千阳聊起了石川为他做的打算，徐幼林说，陈千阳听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落在他一直皱起的眉心。

　　下班回到酒店后，陈千阳给伏城发短信，伏城说他最近会很忙，所以白天他也没有联系他。

　　过了一会伏城发视频过来，那面黑黑的，只有陈千阳的脸在上面，还有伏城的声音，“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陈千阳盘腿坐在床上，撑着脸，叹气。

　　伏城笑了一下，“还在想你师傅说的事吗？”

　　陈千阳点头。

　　“那过来开门，我来帮你想。”

　　陈千阳用了一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马上从床上站起来，跑过去拉开门，就看到伏城站在外面，巨大的惊喜让他马上笑起来。

　　当伏城走进来，陈千阳还有些不真切地看着他，问：你不是很忙吗？

　　伏城把手机扣在一边，捧着他的脸，说：“忙着处理完来见你。”说完就低头交换了一个深吻，让陈千阳确定自己真的来了。

　　陈千阳晕头转向倒在了床上，伏城放在他身上的手有些用力，刚刚摸顺着腰线往下，外套口袋里面就掉出来两根造型可爱的糖，砸在伏城的手边。

　　“宝贝，这是你掉下来的？”伏城停下来，一只手撑在陈千阳耳边，另一只把捏着糖在手里转。

　　陈千阳偏头一看，才想起，这是今天在图书馆外两个女生送的。

　　伏城看他解释，坐起来，拆了糖纸喂进陈千阳嘴里，“和你表白了？”

　　陈千阳含着糖摇头，伏城又说：“那两个女生好看吗？”

　　好看，师兄说腿又直又白。

　　可是陈千阳直觉不能这么回答，表示：没仔细看。

　　伏城捏着他有些鼓起来的腮帮子，说：“我还没有问过你之前和你表白的人多吗？”

　　陈千阳摇头。

　　“学校里都没有吗？”

　　陈千阳：我没上过学。小时候都是在家里学的，小时候听力障碍很严重，要经常到处走找医院，爷爷奶奶也不想送我去特殊学校，就在家里教我。

　　后来陈云学他们安排的学校，几乎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小孩，他也就上了两个月不到，就没有再去。

　　伏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等到他细瘦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下来，捏着他的指骨，没有说话，眼睛里面有血丝，“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陈千阳坐起来，和他对视，伏城轮廓分明的脸上笼着一半阴影，眼底的神色更看不清楚。

　　他发现，伏城的不开心太简单了，总是容易为他心疼，好像他受了什么委屈，又好像谁亏待了他。

　　陈千阳凑过去，手撑在他硬邦邦的胸口，像是奶猫一样，亲了一下他的眼角，然后含住他的下唇，像是吃糖一样吮，看伏城没有反应，又撬开了他的牙齿，两个人嘴里都有了刚才陈千阳吃的那种糖，很重的奶味，还有一股很甜的味道。

　　最后捧着伏城的脸，又啄吻了两下他的嘴，笑眯眯看着他，开始认真讲道理：我没有觉得自己少了什么，前十七年有特别特别爱我的爷爷奶奶，后来还有特别特别爱我的你，其实命运很厚待我。

　　伏城认真看着他，他从看到蒋承恩查出来的那些开始，就彻夜不眠，现在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在磨一样。

　　陈千阳摸了摸他的脸，哄他：你要是早点遇到我，就不会觉得我甜，你只会烦我不会说话，什么还听不到。现在遇到刚刚好。

　　伏城终于笑了一下，挠他的下巴：“你也知道你自己甜？”

　　陈千阳脸有些发红，这是伏城咬他的时候常说的，说多了，他都觉得自己真的是糖做的。

　　伏城拉着不让他躲开，把他身上都亲了一次，最后评价，“嗯，甜的。”

　　（九十七）

　　因为陈千阳不想相亲，刘菡对着陈云学唠叨了几句。

　　两人就儿子要不要现在就开始考虑这些，开始了争执，陈云学担心陈科宇的学费开支，不想这么早着急陈千阳的事，刘菡也觉得他说得有理，可是心里不太高兴，最后冷战了两天。

　　接连在单位吃了两天食堂后，陈云学提前回去，把家里都收拾了一下，准备和好。

　　刘菡也忍了两天，顺着台阶下来，和陈云学说了几句，又忍不住委屈，开始说儿子的不懂事，陈云学的不理解，眼泪往下淌。陈云学递纸给她，叹气，不懂女人怎么老是操心这些婚丧嫁娶的事。

　　正好门铃响了，是花店的人，陈云学说自己没有订花，和店员确定了一下地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陈科宇给他们订的。

　　刘菡嘴上说陈科宇小孩子事多，脸上又忍不住笑，两人正在谈陈科宇以后留学，门铃又响起来。

　　这次是个送快递的，只有一只手，陈云学还多看了两眼。

　　“科宇又给我们买了什么？”陈云学把小盒子放在桌上，没找到快递单，拿着水果刀拉开封皮。

　　刘菡把花放在一边凑过来看，陈云学从里面拿出一沓相片，有一张飘飘荡荡落在刘菡面前，照片里面光线不好，后面的街景都花了，人也模糊，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

　　“啪！”

　　陈云学像是看了什么脏东西，把手里的照片扔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出气又重又急。照片顺着茶几散得到处都是，这下刘菡看清楚了，每一张都是两个男人的亲密照，有模糊的，也有清楚的。

　　都是一样的人，眼熟到她神经猛地刺痛起来，惊惶地从沙发上跌坐下来。

　　哑心

　　第二十四章

　　（九十八）

　　晚上十点，陈云学的电话打了过来。

　　伏城站在窗边抽烟，注意到陈千阳的手机亮起来，拿起来看到备注，把最后几口抽完才掐灭烟，去敲了浴室的门。拉开门，隔着水汽，目光落在陈千阳白屁股上，又小又圆，像浑身的肉都长在这里一样。

　　对上陈千阳转过来的视线，伏城目光淡定且正直，扬了一下手机，“来电话了。”

　　陈千阳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给陈云学回消息。

　　很快陈云学在微信上发了视频对话过来。

　　陈千阳往伏城那边看了一下，伏城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走过来弯腰下来亲了他一下，走进了浴室。

　　陈千阳套了一件外套，接起视频，看到陈云学和刘菡都在，两人看着他没有说话，陈千阳以为信号不好，在房间里面走了一下，那边终于有人说话，是刘菡，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千阳表示还有两天。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陈云学最后说：“回来了，就直接回家。”

　　然后视频就断了。

　　陈千阳盯着突然挂断的视频，愣了一会。

　　伏城从浴室中走出来，看到他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手机上，拿了干浴巾给他擦头，问：“怎么了？”

　　陈千阳把手机放在一边，摇头。

　　“他们说了什么？”

　　陈千阳低头比手语：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看到伏城近在眼前的腹肌，伸手摸了一把。

　　伏城笑：“喜欢？”

　　陈千阳老实地点头，又摸了一下，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整整齐齐的六块，像是裹着绒布钢板。

　　伏城把浴巾扔在一边，把他推到床上，手摸到他的肚子，揉了一把他软绵绵的肚子，说：“回去我教你练。”

　　陈千阳马上点头，被他摸得发痒，扭着躲开，伏城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一只手扯开了下面的浴巾，陈千阳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露出一身细白的皮肉。

　　伏城顺着他肚子往上亲，摸到陈千阳腿间，弄他秀气的前面。

　　陈千阳洗澡前才泄了一次，这一次时间有点长，射出来的时候，脖子往后仰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伏城看到了一条横在下面，细白的疤。

　　很细，刚好在喉结下面，平时看不出来，现在在白亮的灯下，陈千阳绷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才看出比其他地方更白一些。

　　伏城擦了手，拉住陈千阳要去碰自己的手，拖着他的头，占着他的唇舌深吻。

　　陈千阳躺在床上，指尖都在哆嗦，伏城扯了纸巾给他擦身上，然后感觉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指贴着颈动脉，“他们对你好吗？”

　　他喘了一会，才明白伏城说的是谁，然后点头。

　　伏城捏着他腿间的软肉，贴着他的肩，问：“以前呢？”

　　陈千阳：以前我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后来去了爸妈身边，他们对我也挺好。就是我小时候没有在他们身边，我们不是很亲。

　　伏城：你恨他们吗？

　　陈千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到伏城这么说，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手指动起来：没有。他们人挺好的，以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听不到伏城说话，而且在下面手也不动了，陈千阳不上不下的，有些难耐地看了他一眼，被伏城阴沉的眼底惊住。

　　伏城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说：“我没有你这么大度。”

　　陈千阳从床上坐起来，用现在不怎么正经的样子，皱眉看着他此刻平而直的目光，心中有些害怕。

　　伏城突然笑了一下，说：“我是说伏佟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吗？”

　　陈千阳听到伏城低缓的声音说：“我有过一个弟弟，我十岁的时候出生，那天我陪我妈出院，接弟弟回家，伏佟年安排了一场车祸迎接我们。”

　　没满月的孩子当场就死了，黎雨昏迷了一个多月，伏城在另一侧，黎雨又给他挡了一下，他只断了半边的骨头，肇事司机的亲人放弃治疗，死在重症监护室。

　　后来离婚官司打得轰轰烈烈，也是因为伏佟年不放弃伏城的抚养权，黎家更不愿意，只不过在燕市，常年定居在国外的黎家比不过伏佟年，伏佟年最后如愿以偿留下了自己的长子。

　　伏城看他一眨不眨看着自己，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轻松地笑了一下，“吓到了？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伏佟年当初是鬼迷心窍，现在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不用怕他。”

　　陈千阳：没害怕，心疼你。

　　伏城亲了一下他的手指，把人拉到身下，陈千阳配合地趴好，伏城把他白腻的臀肉捏得发红，在手指往里探的时候，内里禁闭的小口收缩了一下。

　　伏城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说：“今天不弄，回去再疼你。”

　　陈千阳后背抖了一下，被伏城转过去，脸贴着枕头，感觉伏城怒张的性/器送到了双腿间。

　　（九十九）

　　伏城过来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很早就走了，留下消息说等他回去的时候接他。

　　陈千阳想到陈云学说的话，告诉伏城自己可能要回去住两天，让他别去接自己。

　　在这边的工作如期结束，回去的时候是中午，陈千阳从机场直接回去。

　　陈科宇来开门，看到是他拎着行李，不满地皱眉：“你怎么不说一声，我们来接你啊。”

　　刘菡他们坐在客厅里面没有出来，陈科宇帮他把行李拎回他以前住的房间，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要在家里住的吧？”

　　陈千阳点头，把给他们带的东西都拿出来，往安安静静的客厅看了看，眉心皱起来。

　　陈科宇偷偷告诉陈千阳，“还在冷战，不用管他们，东西放下就是。”

　　吃午饭的时候他看到刘菡眼睛很肿，握了一下她的手，刘菡马上避开他的手，让他们快点吃，吃完了出门去寺庙。

　　在去寺庙的路上，除了陈科宇偶尔说几句，车上安安静静。

　　现在不是节假日，寺庙香客不多，梵香和钟声悠远绵长，黄袍僧人温和，供奉诸天神佛的殿宇依山盘桓而上，每到一个佛殿，陈云学他们跪完，就让他们来磕三个头。

　　最后在佛祖面前，请来了给陈科宇开过光的玉，刘菡给他戴上，念念有词“佛祖保佑”，陈千阳站在一边，看着慈眉善目的佛祖，在心里祈祷以后的平安顺遂。

　　从寺里出来，陈云学让陈千阳陪自己回一趟遂城去拿些东西，陈科宇不答应，最后保证说赶得回来，他才同意。

　　在去遂城的路上，陈千阳给伏城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回去祭拜爷爷奶奶，过几天才回去，不用来找他。

　　到达遂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暮色四合的街，熟悉的感觉让陈千阳觉得像是又回家了。

　　陈云学在招待所要了一个房间，陈千阳跟着进去，就被喝令跪下去，扔过来的东西在脸上掀起一阵冷风。

　　陈千阳眼睛眯了一下，跪在硬地板上，低头看被扔在自己面前的照片，远远近近，都是他和伏城。

　　看他不意外也不害怕，陈云学眼睛发红，“你知道我和你妈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陈千阳抬起手，看着克制地陈云学：我是喜欢他的，我们……

　　陈云学转过身并不看他，焦躁地踱步，然后说：“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哪里亏欠了你，那个人能给你什么？我们都给你，你改回来，好不好？”

　　陈千阳摇头：我很喜欢他，我们现在在一起，他对我也很好。

　　陈云学狠狠把他的手打下去，说：“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来恶心我们？”

　　（一百）

　　早上六点，陵园还没有人来，一辆车就已经停在外面，走过林立沉默的碑石，陈云学让陈千阳跪在了两个老人的墓前。

　　一晚上过去，不管陈云学如何说，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从来知道原来一直温温顺顺的陈千阳会这么犟。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陈千阳像是跪成了石头，什么都听不进去。

　　现在在老人的墓前，陈云学问他：“你不听我的，那你看着你爷爷奶奶，你说，你还记得他们教了你什么吗？礼义廉耻，你知耻吗？你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爷爷奶奶斯斯文文了一辈子，你这样对得起你爷爷奶奶吗。”

　　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片，定格在照片上目光，慈祥温和，好像一直在看着陈千阳，看着他的脊背寸寸弯下去，含着无法说出口的话，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

　　陈云学蹲下来手放在他肩上，放缓了声音，“阳阳，改过来就好了，好不好？”

　　（一百零一）

　　陈科宇是下午三点的飞机，陈千阳没有赶回来，陈科宇想打电话骂他不讲信用，又觉得自己烦，最后在关机前给伏城发了一条警告短信。

　　伏城收到短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他没有拿出来看，目光落在放在面前陈云学的履历上。

　　无功无过，在他们部门平平稳稳混了一个副科长。

　　坐在对面的人，是宋炘的大哥，宋煜。

　　宋煜和他年纪相仿，和宋炘是两个极端，这个年纪坐上现在的位置，身上没有多少官威，周身气势却很沉，有一种不知深浅的感觉。

　　他也没有多问伏城要做什么，只闲淡地提起，因为最近上面一把手换了，下面要变动调整的人员会很多。

　　伏城知道他的意思，不过他现在没有要动陈云学的意思，只想知道那些从陈千阳身上换下来的钱，都用在了哪里，又有没有留给陈千阳一丝一毫。

　　从宋煜的办公室离开，伏城在车上才看到陈科宇发来的短信，突然想到陈千阳说自己回去是要送陈科宇，怎么又说去了遂城？

　　眉心皱起，手机就又震了一下，是陈千阳的短信：“我们分手吧。”

　　伏城盯着看了几秒，才确定，是陈千阳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一条分手短信。

　　再打电话，已经被拉黑。

　　哑心

　　第二十五章

　　（一百零二）

　　刘菡在送陈科宇走的时候，就收到了陈云学的短信，告诉她人已经送到了。

　　刘菡哭了两天，现在反而平静了。

　　回去的路上浑浑噩噩，被司机提醒了一下，才遮着眼睛下车。

　　她想不明白，那么乖的陈千阳怎么会做出那些事，他们是有亏欠他的地方，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要用这么方式来报复他们？

　　想着刘菡心里又难受得不行，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抬头是个很卓异挺拔的男人，眉目俊美，气质凛冽，是那种走在街上连刘菡这种年纪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

　　“您好。”

　　刘菡诧异了一瞬，马上想到这个人在哪里见过，惨白着脸倒退了几步，伏城扶了一把，被她躲开，急匆匆绕开他。

　　“请问陈千阳在哪里？”伏城伸手挡了一下。

　　刘菡浑身僵硬，肩膀都在颤抖，想到他和陈千阳那些照片，她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陈云学的车也在这个时候停在旁边，没有看伏城，揽着刘菡把她往车上带。

　　陈云学打开车门的手有些抖，停下来看向伏城，“伏先生，我们谈谈吧。”

　　他让刘菡开车先走，自己和伏城去了附近的一间茶楼。

　　两人都没有动面前的杯子，伏城开口问：“他在哪里？”

　　“我送他走了。”陈云学说，“伏先生，你放过他吧，我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比不过你们，陈千阳他才刚入社会，被骗被捉弄，我们都认了。他拿了你什么，多少钱我们都还给你，以后别来找他。”

　　看到陈云学把手机拿出来，真的要给他转钱，伏城突然觉得可笑，说：“我要见他，当面说清楚。”

　　“他的话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伏城拿着手机，翻到陈千阳发给他的短信，看着陈云学，说：“我想知知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人我一定要见，你还有个儿子刚去伦敦是吧，我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我不介意让人关照他。”

　　陈云学瞳孔缩了一下，嚯的站起来，“你！”

　　“我愿意分手，让他当面和我说，你们也可以在场。”伏城像是在谈生意，精明又强势，“只要是陈千阳自己说的，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如果你们不在意陈科宇的死活，也可以不答应我的条件。”

　　陈云学坐了一辈子的办公室，自诩清高，气得脸都白了，也找不到骂伏城的话，只蹦出两个字：“人渣！”

　　他推开椅子，碰倒茶水淌了一桌子，他说：“陈千阳走了，是他自己走的，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如果我儿子出事，我们一家都找你拼命。”

　　（一百零四）

　　陈云学坐在路上，腿一阵发软，风一吹脊背都凉了。

　　他查过伏城，到处都没有他的资料，可是在燕市有一个伏家，豪门大鳄，跺跺脚就能让燕市震一震。

　　他不知道伏城到底是伏家的哪一位，可是总归是他们这种家庭比不了的。

　　想到伏城的威胁，陈云学就忍不住扶了一下路边的墙，长长出了一口颤抖的气。

　　他怕害了陈科宇，可是也不愿意让陈千阳继续错下去。

　　一回家就被刘菡拉住一顿问，听到伏城一点都没有信他说的话，刘菡已经哭不出来，脸色颓败，喃喃说：“那怎么办？”

　　“他找不到阳阳的。等到阳阳回来，就去当着他的面说，到时候他就死心了。”

　　“可是医生说治疗要一个多月，他能等那么久吗？要是他真的找科宇的麻烦，我们怎么办？”

　　陈云学握紧妻子的手，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不会的那么长，那是三个疗程的时间，说不定阳阳在第一个阶段了好了。”

　　（一百零五）

　　陵园的风好似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似的，陈千阳跪在地上，手脚冰冷，听到陈云学耐心和他说：“改过来，好不好？”

　　怕他听不见，陈云学又比了生疏的手语，看到陈千阳摇头后，他眼底的希冀彻底暗了下去。

　　他骂不动，也不想骂了。

　　现在站在两位老人的墓碑前，他都觉得羞愧，背过身，“走，我带你回去。”

　　陈千阳知道他是对自己失望，撑着僵麻的腿站起来，看到碑石上的照片，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心底说：对不起。

　　他以为陈云学不会再管他，没想到陈云学在外面等着他，说：“不是要送你弟弟吗？快点，来不及了。”

　　之前的一切好像就随着这里的风消逝了。

　　陈千阳坐上车，看着往后流逝的风景，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没有能回去的家。

　　陈云学路上没有再说话，和来的时候一样，沉默了一路。

　　车没有往机场开，而是去了一个陈千阳陌生的地方，应该是在燕市郊外，人很少，车停在一栋不算新也不算干净的四层楼房外面，刷的白漆剥落了不少，露出青灰色的墙皮。

　　“我去办点事，你跟着来，车上太热。”

　　陈千阳觉得还好，已经不是最热的时候，不过陈云学愿意这么说，他也跟了过去，上楼的时候，他想要自己的手机。

　　陈云学说：“被我摔坏了，以后重新买一个。”

　　那个手机是他和伏城一起买的，摔坏了陈千阳也舍不得换。

　　陈云学没有把手机给他，自己去了一个办公室，陈千阳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一窄阳光从楼与楼的间隙照进来，驱散了楼里有些阴冷的空气。

　　陈千阳看着高高的窗户，想陈云学刚才和他说的话，觉得或许让他们接受没有那么难。

　　正想着，陈云学从门里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陈云学在说什么陈千阳听不清楚，不过下意识的，他站起来想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四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他，陈云学就站在一边，这是他看到那些照片后，想出来的最后一个办法。

　　他没有想过真的会用在陈千阳身上。

　　不知道为何，直到陈千阳被绑住拖走，他没有敢去看陈千阳一眼，只听到陈千阳喉咙里嘶哑短促，又近乎无声地惊叫。

　　他想，会好的，陈千阳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一切都会好的。

　　哑心

　　第二十六章

　　（一百零六）

　　伏城查了航班，查了监控，又去了遂城，一无所获。

　　他这几天找人的动静不小，宋炘他们差不多都知道了，去遂城的时候，宋炘跑来看着他。

　　从陈云学他们住的宾馆，再从道路监控，找到了陵园。

　　差不多就能知道那天陈千阳回来发生了什么。

　　伏城反反复复看陈千阳给他发的短信，恍然大悟，陈千阳猜到回来会发生什么，也准备好了迎接要发生的一切。

　　“不是我说，他好歹是个大活人，除非被他们绑起来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宋炘看他几天没有怎么休息，泛着血丝的眼睛，并不委婉地说，“你就没有想过，真的是他自己走了？”

　　伏城：“不可能。”

　　宋炘提醒他：“那你说，要你是他，会选择和家人决裂吗？伏城，他就一普普通通的人，别逼他们了。”

　　伏城把手机放下，掐着自己的眉心：“别逼我让你下车。”

　　“好好，不说了，帮你找人找人。”宋炘心想，这才是铁树开花，哑巴说话，凤凰落在屋檐下，千年难遇啊，伏城竟然在情字上栽跟头了。

　　在回去的路上，宋炘担心他猝死，把他从驾驶座上拉下来。

　　伏城靠在后面，还没有睡着，手机就响了一下，是盯着陈云学的人发来了消息。

　　宋炘听着后面没有动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伏城坐地笔直，捏着手机，指骨发白，眼角像是沁了血一样。

　　宋炘心底惊了一下：“怎么了？”

　　（一百零七）

　　过了三天，陈云学这天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出门，直到下午，他开着车出门。

　　开了半个小时，从高速路口出去，又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之前把陈千阳送进去的地方。

　　陈云学没有直接下车，在车上坐了一会。

　　这三天，他和刘菡在网上查了很多，虽对那种“厌恶疗法”一知半解，不过在某些角落论坛倒是知道了不少这种疗法的副作用。

　　当事人自己的叙述触目惊心，刘菡做了三天的噩梦，受不了，催陈云学去把陈千阳接回来。

　　陈云学走进去的时候，觉得有些冷，又觉得这里太安静。

　　医生说没到时间，不能接人。

　　陈云学问起陈千阳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已经起了疗效，病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病态。

　　陈云学想起那天陈千阳磐石一样的态度，对医生的话半信半疑，坚持要把陈千阳带回去。

　　刘菡眼睛都要哭瞎了，陈科宇每一通电话都在喋喋不休问陈千阳去了哪里，陈云学也一遍一遍想起那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自己骗了进来。

　　明明是想他好，可是心里又阵阵不安。

　　在等人的时候，陈云学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在网上找到的这家矫正医院，没有粉刷过的墙，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门，尽头有昏暗的光，然后有人从哪里被带了出来，是陈千阳。

　　明明只过了三天，陈千阳就像是经历了一番削皮挫骨，单薄灰白，好似一道立起来的瘦长影子。

　　越走越近，看得陈云学眼睛发胀。

　　他看到陈云学，眼珠动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马上跑过来，紧紧抓住他，十指又冷又硬，像是刚从冰柜里面拿出来。

　　陈云学看到他着急张合的嘴，用力地摇头，脖子上有乌青的淤痕，像是被当做畜生一样在脖子上套上过什么。

　　在无声的空间里面，陈云学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发抖。

　　陈千阳茫然地停下，看着突然痛苦起来的陈云学，不懂他为什么要哭，该哭的人是自己才对。

　　（一百零八）

　　回去后刘菡看到陈千阳都要哭得晕过去，她不明白，明明是为了他好，现在却像是毁了他。

　　陈千阳像是害怕还被送走，坐立难安，又不敢反抗他们，被抱住的时候，像是被冻僵了，眼睛不安地左右看着。

　　回来两个小时，他一动不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陈云学只要拉开门，他眼珠就动一下，以前那么温和柔软的眼睛，像是被打碎了一样，疼得刘菡捶胸顿足，又无可挽回。

　　最后被要求吃了两粒从医生那拿来的安眠药，昏睡过去。

　　夫妻两正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两人都一惊。

　　又觉得不会是伏城，伏城这些天没有动静，他们都觉得，一个富家子弟对陈千阳并不会有多么在意。

　　陈云学从猫眼里面看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打开门，那人客气地笑了一下，“请问这里是陈千阳家吗？”

　　石川穿得很精神，西装小马甲，花白的头发，别有一番儒雅，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阳阳的师傅，石川。”

　　陈云学把人请进了家，还有后面自称是陈千阳师兄的徐幼林。

　　“阳阳有好几天没去上班了，电话也打不通，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才找了过来。你们知道阳阳去了哪里吗？”

　　之前陈云学他们以为什么换工作找师傅只是骗他们的，现在石川亲自找上门，是正经的大师傅，心里五味杂陈，说陈千阳出去旅游了。

　　石川也没再多问，抱怨陈千阳不像样子，什么都不和他说。

　　陈云学和刘菡连忙道歉，陪石川说了一会话，得知陈千阳那些图真的是出出差，脸上都僵了一瞬。

　　石川走得时候说：“阳阳是个好孩子，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个乖的孩子了，也是你们教得好。”

　　刘菡低下头，陈云学扯起嘴角笑了笑，把两人送下去。

　　（一百零九）

　　徐幼林坐上车，就给伏城打去电话，“人在家里，放心吧。”

　　伏城问了一句，徐幼林说：“我在桌上看到了刚拆的安定片，肯定吃了刚睡下。他爸妈那里，我看愧疚得不行，眼睛都是肿的。”

　　伏城冷笑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惊得闭目养神地石川都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伏城走了远了些，脚步在那边空荡荡地响，陪着后面的惨叫格外渗人，偏偏他还风轻云淡，在那边吐出一口烟，说：“没事。”

　　“行吧，你注意点。弄完了，快点去找千阳。”

　　挂了电话，石川问徐幼林：“伏城在做什么？听着像是杀人一样。”

　　徐幼林叹了一口气，心想，差不多吧。

　　“他去找了陈千阳被送去的那个医院。”

　　“什么医院？”

　　徐幼林和自己的师傅解释，陈云学给陈千阳找了一家矫正医院，专门矫正性向，陈千阳就在那里被关了三天，伏城让他们去陈家的时候，自己带人去拆医院了。

　　“这还能矫正？”

　　徐幼林不想刺激他，简单说：“电击药疗之类。”

　　石川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不知道竟然有这么畸形的地方。

　　喜欢上一个人，难道能靠外力改变？那是贴着肺腑长出来的，挖出来的东西可都带着血连着肉。

　　哑心

　　第二十七章

　　（一百一十）

　　这个楼看着破，也是真的破，那惨叫声宋炘站在四楼下面，都还听得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和宋炘一起抽烟的人，一九零往上的身高，腰上别着一把缠好的砍刀，大花臂，头发推得只剩下一层青茬头皮，两边各自有一个嚣张且二逼的“V”，浑身上下到头皮都透着“哥是黑/社会”。

　　“嘶，就他/妈这个叫法，平时怎么就没人举报？”

　　宋炘吐出一口烟，说：“平时能让你叫出来吗？肯定捂着嘴。”

　　“艹，真是牛，哪些缺心眼儿把人送来？是有仇吧？”

　　“他爸妈。”

　　听宋炘这话，那人抽烟的动作都停下来，啧了一声，“这狗/逼爹妈。”

　　这人是伏城叫来的，宋炘都不知道伏城还有这一路的朋友，想到刚才那浩浩荡荡的一拨人，此人就是排头兵，跟一头黑熊一样，听别人都叫他“元哥”。

　　虎头虎脑的，混个黑/社会还挺有同情心。

　　“啊啊啊啊。”

　　楼上放连环炮一样，任博元看了一眼宋炘平平静静的脸，看不出来这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这么稳。

　　终于这动静引来了好奇的目光，路口有人看过来的一瞬，任博元就阴沉地看过去，顺便把手放在刀柄上，好奇的目光“唰”地消失了。

　　宋炘看了一眼跑掉的人，扔掉烟，上楼去催伏城。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推开门的时候，胃里还是一阵翻滚，盖着嘴忍了一下：“伏城，差不多了，别弄死人了。”

　　伏城在看陈千阳的病历，没有抬头，只让人继续，整个人像是沉进了黑雾里面。

　　宋炘在销魂的背景声中，硬着头皮走过去，看了一下伏城手里的东西，心里骂了一句和任博元一样的话，伸手按住，说：“已经够了，回去看看他。”

　　伏城脸上肌肉动了一下，目光平而直地看着那边已经失禁的人：“不够，他来这里第一天，在这里待了三个小时，现在才多久。”

　　宋炘好不容易把他从里面拉出来，伏城还要去这里的“冰室”，里面只有两三度，其他被绑的打手就被扔在那里。

　　宋炘刚才在病历上看到，陈千阳最后一天就是在那里面，害怕伏城继续发疯，宋炘连拖带拽，最后让任博元一起帮忙，才把伏城塞进车里。

　　“你在这里和他们叫什么劲，回去找陈千阳，他现在状态能好吗？还留在亲手把他送进来的人家里，快点去找他，带上人，把他抢出来也好。”

　　宋炘只是想让他想想陈千阳，冷静下来，没想到伏城眼睛动了一下，把任博元叫上，显然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真的要去陈家。

　　宋炘还得在这里善后，要了任博元的电话，交换电话的时候，悄悄说：“看着他，别让他发疯，他们毕竟还是千阳的父母。”

　　两人靠的近，宋炘身上的味道就往任博元鼻子钻，任博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炘，我靠，好他/妈香。

　　（一百一十二）

　　安定片并没有让陈千阳睡多久，他一会觉得自己还在那个电击室，无数根针在肉里搅，一会又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河，口鼻溺在里面刺骨窒息。

　　恐吓和谩骂如影随形，每个人都在告诉他，他是一个罪人，肮脏又恶心。

　　他想，或许他真的有罪，他生来就是一个麻烦，天生残缺，又蠢笨胆小，爷爷奶奶到死都不放心他，偏偏他活得又让他们失望，现在又让爸妈他们恶心。

　　他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皮肉像是被分出了一条空隙，塞满了冰冷刺骨的水，浑身都觉得冷，觉得疼。

　　他的灵魂已经飘出体内一样，悬在半空，看着床上的人无声无息流着眼泪，眼里全都是绝望。

　　想想伏城。

　　陈千阳在这种没有尽头的痛苦中，听到自己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想想伏城，还有伏城。

　　刚想到伏城的名字，就一阵心悸，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他，记忆中鲜明的痛和恐惧恐吓着他，不准再想。

　　（一百一十三）

　　医院是不可能再去了。

　　刘菡告诉陈云学。

　　陈云学害怕陈千阳还没有改好，露出了一丝犹豫，刘菡对他又哭又打，都没有商量出一个最后结果。

　　吵累了，陈云学跑出去抽烟，刘菡坐在沙发上伤神，余光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碎得像是蜘蛛网——是陈千阳的手机。

　　之前留在了医院，医院说要伏城的照片，现在也一起拿回来。

　　拿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电。

　　刘菡手指发着抖点开了相册，里面几乎都是一些破旧的文书纸张，还有他自己拍的工作重点，伏城的照片只有一张，很普通的一张

　　伏城正在开车，十指修长干净，侧脸轮廓分明，像是不满路况，看着前面微微皱眉，车窗上的倒影可以看到陈千阳举着手机在偷笑。

　　刘菡捏着手机，吐出一口颤抖的气，动作很轻地推开了陈千阳的房门。

　　本以为陈千阳还睡着，推开门就看到陈千阳蜷在床上，浑身痉挛抽搐。

　　刘菡惊慌失措地去碰陈千阳，发现他像是刚从冰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等到这阵痛苦过去，刘菡也浑身也已经被冷汗打湿，不放心地拍着陈千阳的背，问他怎么了。

　　看他没有反应，问：“有想吃的吗？妈妈给你做。”

　　陈千阳还是一动不动，被冷汗濡湿的眼睫虚虚地遮盖着眼睛。

　　刘菡放下一杯水，默默走了出去。

　　陈千阳眼珠动了一下，看到旁边放的不是水杯，是一部手机，他眼睛倏地睁开了。

　　（一百一十四）

　　任博元开车，时不时看一下伏城，也不知道他是没有休息好，还是怎么的，那眼睛太吓人。

　　“你要不睡一下？这去市里都还要半个小时。”任博元说，“你这跟得了火眼似的。”

　　伏城一闭眼就想到自己刚才在那个地方看到的，又把眼睛睁开，问任博元：“找得到吗？”

　　任博元霸气道：“之前可是我亲自帮你盯的，怎么找不到。你要早说，我当时就帮你把人劫下来了。”

　　前面是红灯，任博元骂了一句，又去看伏城。

　　他和伏城也算认识了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个天之骄子，这么失控的一面，宋炘说得没错，是得盯紧了。

　　还没有到绿灯的时候，伏城的手机响了，任博元就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一闪而过地狂喜，还有忐忑。

　　伏城看到屏幕上的“阳阳”两个字，瞳孔皱缩，飞快地接起来电话。

　　那边没有声音，伏城声音低哑，“阳阳？”

　　那边敲了一下屏幕，“哒”。

　　伏城心脏抽了一下，听到那边又敲了两下屏幕，“哒哒”，是陈千阳在那边叫他。

　　哑心

　　第二十七章 大结局

　　（一百一十五）

　　外面已经染了一点暮色，窗外天色昏昏，不开灯的房间光线昏暗，陈千阳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得像是没有，但是胸口的心跳还是落脚就震一下。

　　刘菡在厨房，陈云学不见人影。

　　他摸着墙，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摸到了冰冷的门把手，拧开，外面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漏进来一丝光线。

　　陈千阳脚踏出了半步，又停下，对着厨房那边深深弯下腰。

　　刘菡双手撑在流理台上，哭得胸腔震动又无声。

　　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后悔，也怕自己做错事。

　　后面的门轻轻关上，刘菡脱力一样坐在地上，又痛苦地捶打地板，泪流满面。

　　她后悔的事情太多，最早的一件事，要往前数是十几年。

　　（一百一十六）

　　入秋的天，天幕早早灰下来，路灯没有跟上时令的步伐，还没有亮起，路上昏昏暗暗，空气中也有一丝丝凉意。

　　陈千阳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走出小区，走到街上，被突然亮起来的路灯一晃，他才恍然地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墙，急促喘着。

　　就算走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那种恐惧像是钉在了他骨头上，他控制不住地惊喘，又控制不住地害怕。

　　眼瞳失焦，心跳异常地快，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却又像是仍旧供不上氧，胸口的空气都被挤走。

　　而逃离的真实感，顺着空气压进肺腑，丝丝进入脑海，把他从噩梦里面拉出来。

　　他们真的让他走了。

　　陈千阳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疑神疑鬼，可是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他就站在小区外必经的街口，只要伏城过来，就能看到他。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千阳捏着自己的指骨，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平静下来。

　　等了一会，只是一会，他看到路边有辆车停了下来，又酷又沉，像是停了一只猛兽，伏城上面走下来，并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还是嘈杂的，看清伏城的脸时，陈千阳心头一悸，几乎条件反射地背后冒出冷汗，而伏城走得很急，很快，像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他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陈千阳狠狠掐着手心，对站在面前的伏城抿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伏城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克制而痛苦。

　　他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医疗流程，他们给陈千阳看艾滋病人的照片和视频，在陈千阳难受得要吐的时候，播放他自己的照片，开始让人痛不欲生的电击。

　　三天，都是这样。

　　把他的感情抽出鞭打，把他的希望和让人绝望的痛苦黏合，周而复始。

　　现在陈千阳还对他笑，像是在刮着他的心一样。

　　（一百一十七）

　　任博元坐在对面街的车上，眯着眼睛看那边的两人。

　　看伏城着急的样子，任博元以为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就能亲起来。

　　万万没有想到连抱一下都没有。

　　两人站在路灯下，像是固定在了脚下那团影子上，手都没有碰，中间隔着一条小臂的距离。

　　任博元之前以为，所有经历坎坷荆棘，走向自己爱人的时候，都要用分享体温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现在光看着对面，他们只是这么对视，莫名觉得也挺好。

　　尤其是伏城的阳阳，看着伏城的时候，眼睛装了小灯泡一样，隔这么远，他都能看到里面的光。

　　就是脸上干枯枯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这反差落在人眼睛里怪惹人心疼。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就看到阳阳对着伏城比划了几下，又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往前走了半步，头靠在伏城肩上，一只手环住了伏城的腰。

　　任博元觉得伏城是抖了一下。

　　任博元默默收回了视线，想了一下，又拍了一张，发给宋炘。

　　（一百一十八）

　　很快，两人坐上了车，任博元对陈千阳笑了一下，主动说：“阳阳，我是任博元。”

　　陈千阳对他笑了一下，比了一个手语“谢谢”。

　　任博元只愣了一瞬，马上就明白了，对他笑笑，专心开车。

　　陈千阳坐在后面，主动拉着伏城的手，手心满是冷汗。

　　伏城抽了一张纸，在他后颈擦了一下，低声问：“这样难受吗？”

　　陈千阳摇头。

　　“真的？”

　　陈千阳用力点头。

　　伏城皱眉看着他，陈千阳拇指摸着他的眼睑，也皱眉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然后轻轻地想要合上他的眼睛。

　　伏城说：“不想睡。”

　　“别，他有三天没好好睡了，要么在车上，要么就……”

　　伏城问：“你喝奶茶吗？”

　　任博元记得刚才陈千阳手里是拿了一杯奶茶，摇头说：“这不是阳阳给你买的，我不能要。”

　　“不是他买的。”

　　陈千阳刚才在等他的时候，精神太差，路人去旁边店子买了一杯送给他。

　　任博元喝了一口甜腻腻的奶茶，专心看着路况，不再多嘴。

　　伏城看到陈千阳正笑着看着自己，嘴角的酒窝深圆，甜得想让人马上吻上去。

　　不过伸出手，也只捏住陈千阳耳边细软的发梢，问：“饿不饿？”

　　陈千阳胃口很差，几乎感觉不到饿，听到伏城这么说，便点点头，拿出手机，一只手在上面打字。

　　伏城看着他手里裂成蛛网的手机皱眉，心底那股燥意又升起来。

　　看着陈千阳垂着脑袋专心打字，心里又有难以言说失而复得的庆幸。

　　车外的燕市已经陷入了繁华的夜景之中，任博元开着车汇进车水马龙之中，外面很喧腾，车里很安静。

　　陈千阳想要告诉伏城，他真的没有那么难受，生理应激带给来的痛苦，在伏城面前都是可以忍受。

　　不管被强加了多少恐吓和折磨，对陈千阳来说伏城都不会是痛苦的象征。

　　他对所有事都温吞迟钝，用一种并不聪明的办法保护自己，唯独在伏城身上，他愿意付出所有的真心和勇敢，愿意不顾一切地靠近他。

　　陈千阳手指停下来，然后把手机递到伏城眼前：“我不难受，我想你抱抱我。”

　　伏城看清楚上面的字，眯了一下发胀的眼睛。

　　看着他明明熠熠的眼睛，伏城捏住他骨骼突起的手腕，拇指贴着苍白皮肤下的脉搏。

　　确定他眼中并不挣扎难受，才轻轻地环住他，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品，小心翼翼的，连陈千阳都听到了他悸动地心跳，全是关于他。

　　山水有尽头，陈千阳吃过的苦，忍下的痛，都在伏城这里结束。

　　哑心

　　番外 家事

　　（一百一十九）

　　造成伤害只需要很短的时间，驱散阴影的时间却是很漫长的。

　　陈千阳见过几次心理医生后，就不再吃安定片，不过第一晚睡不着是一定的，躺在床上混混沌沌，明明没有睡着，又像是在做噩梦，浑身僵冷，一阵一阵盗汗。

　　他坐起来去了浴室，热水冲走身体上湿冷的感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因为这些天没有食欲，他瘦得很快，两颊陷下去，现在都能看到苍白皮肤下肋骨的形状。

　　陈千阳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真的有点丑。

　　明天多吃点，慢慢来，就能长胖了。

　　陈千阳自我安慰一下，穿着睡衣走出去。

　　伏城在外面用干毛巾盖住他的头，说：“睡不着吗？”

　　陈千阳在毛巾下点头，闻到伏城身上淡淡的酒味，从毛巾下钻出脑袋，皱眉看着伏城，你又喝酒了？

　　“怕你睡不着。”他就坐在外面，看到陈千阳房间漏出光，便推门进来，“还难受？”

　　陈千阳表示：医生说这是正常，后来就能克服。

　　“等会还是睡不着，我开车带你出去逛逛。”

　　陈千阳之前失眠严重的时候，吃药也睡不了多久，吃多了还影响食欲和心情，伏城每次都在他睡不着的时候，开车带他在夜幕里的燕市里转，从耸立黑暗的高楼大厦，到高架上排排亮起的路灯，还有从山上看灯河一样的街道，直到陈千阳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听到伏城这么说，陈千阳想，等会一定要睡着。

　　他头发现在只剩下一层青茬，圆圆的，像是一个小和尚，只随便擦一下就完事了。

　　不过伏城还是在揉他的头，陈千阳知道他对自己的新发型非常不满意，低头给他揉。

　　这个头型，还是一次任博元去医院接他，唆使他去换的。

　　之前陈千阳头发细软，摸起来也舒服，贴在脸上，像是裹着软玉一样。

　　当任博元把换了发型的陈千阳领到伏城面前，伏城已经气得没有了语言。

　　那时候陈千阳还很忐忑地问：不好看吗？

　　任博元说他脸小，什么发型都可以。

　　伏城只能摸他的头，说：“好看。”

　　现在，陈千阳又开始后悔信了任博元的鬼话。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身体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些，等到伏城不揉他的头了，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千阳也有了一点睡意。

　　伏城帮他把灯调到最暗，陈千阳只看到他的下巴，摸了摸陈千阳刺刺的脑袋：“还难受吗？”

　　陈千阳摇头，拉住伏城，不让他走。

　　自从有一次陈千阳半夜惊醒，分不清梦境现实，在被伏城抱住安抚的后，吐到了休克。

　　有些看不见的伤痕，总是在人没有防备的时候现身，让两个人都错不及防，跟着生疼。

　　那次后伏城就离开了他们的房间，住到了隔壁，有时候也会睡在沙发上。

　　（一百二十）

　　这晚过后，陈千阳又自己睡了几晚，没有安眠药，也没有噩梦。

　　就是早上起来，他都会郁闷的叹口气。

　　伏城还是睡在外面，他一半的床都是冷的。

　　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的。

　　徐幼林问完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石川又把他叫走。

　　石川是早该退休的年纪，只是实在缺人，他也爱走动，就一直在办公室坐着，现在又担心陈千阳，办公室也不坐了，经常就来工作间看看。

　　把陈千阳叫到跟前，也问了几句，陈千阳平时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就是瘦得厉害，石川他们也是心里着急，担心他憋着事。

　　陈千阳一个小哑巴，解释不清楚，体重这种事情，真的和他心情没有关系，他真的已经克服了，现在除了偶尔噩梦，已经完全和以前一样。

　　石川不放心，提起了之前让陈千阳去学画画的事，那边的老师傅也有意收他，石川更不想让他的天赋浪费了。

　　“你去老方那边玩几天，看看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行吗？”

　　陈千阳下班的时候都在想石川的话，被宋炘拉了一下，才注意到今天来接他的人换成了宋炘。

　　是的，自从出了陈家那件事后，陈千阳就成了幼儿园在读宝宝，每天按时接送，就算伏城来不了，也会有人准时来等他。

　　“伏城那边没有结束，我带你去找他。”

　　伏城也在接受心理疏导。

　　前段时间他比陈千阳还要痛苦，小心，在陈千阳的坚持下，他也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是陈千阳觉得没有什么用，要有用，伏城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搬回来。

　　想到这里，陈千阳对着窗户又叹了一口气。

　　他叹气没有声音，就能看到肩膀塌了一下，宋炘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了？从出来就心事重重的。”

　　宋炘好心说：“要不要说出来，让我帮你想想办法。”

　　上一个这个和他说的人是任博元，然后陈千阳就被唆使剪了现在的发型。

　　陈千阳抿紧了嘴，摆手拒绝了宋炘的提议。

　　家事还是要自己解决才行，别人是靠不住的。

　　（一百二十一）

　　宋炘把陈千阳送到伏城那里，悄悄告诉伏城，“阳阳有心事。”

　　然后功成身退。

　　伏城刚刚从诊室出来，医生告诉他，他的爱人比他想的要勇敢和坚毅。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陈千阳。

　　陈千阳最近瘦得太多，之前贴着骨头的一点肉都没有了，脸上更是，显得眼睛格外的大，下颌的骨线清晰。

　　“今天是有什么事？”

　　陈千阳摆手。

　　伏城空出一只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说：“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陈千阳细细的手指比划：等回去告诉你。

　　他们在外面吃了陈千阳喜欢的粤菜，伏城按照习惯点了一桌子，知道他胃口不好，每一样都给喂一点，最后也吃了不少。

　　陈千阳吃完了，又想吃甜筒。

　　但是被伏城拉住，他最近肠胃脆弱，不能像一样一样忽冷忽热的乱来。

　　现在天气转凉，陈千阳的手又一直捂不热，伏城更不想他吃冷的。

　　不过陈千阳难得有想吃的东西，两人商量了一下，吃三口。

　　等到伏城把冰淇淋甜筒买上车，陈千阳感觉自己没滋没味了这么久的味觉像是被唤醒了，先是小口咬了一下，又甜又凉。

　　伏城一直看着他，看他张嘴的时候，奶白的冰淇淋有些化开在鲜红的舌尖。

　　在陈千阳要咬第三口的时候，伏城铁面无私地提醒他：“最后一口。”

　　陈千阳刚刚只张开一点的嘴，又张大了些，在冰淇淋球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然后很听话地把剩下的拿给伏城。

　　伏城有点想逗他，说：“我帮你吃了。”

　　陈千阳看着伏城，然后把嘴里含着的冰淇淋咽下去，在伏城咬第一口的时候，心里说，就是现在了。

　　扳住伏城的肩膀，凑上去，吻住伏城有些凉的唇，飞快的探出舌头，也飞快地被伏城推开。

　　伏城被陈千阳突然亲过来惊到，一下想到了那天晚上陈千阳看着他惊惶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地推开了陈千阳。

　　等反应过来，就看到陈千阳受伤的眼神。

　　（一百二十二）

　　第一次主动就被推开了。

　　虽然伏城后来一直道歉，但是陈千阳也真的受伤了。

　　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子，心碎更是成了一瓣一瓣的。

　　陈千阳疑神疑鬼地扭头看了一下自己后面，又摸了一下，郁闷地把头抵在镜子上。

　　慢吞吞从浴室出来，伏城去把他的牛奶热了一下，让他喝掉。

　　陈千阳不喝，表示自己有事和他说，暂时不睡觉。

　　伏城跟着他走出去，陈千阳在沙发上坐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伏城坐下。

　　他煞有其事，伏城就跟着坐下，两人膝盖碰在一起，杯子放在一边，问：“怎么了？”

　　陈千阳把石川今天和他说的事告诉伏城，表示自己可能会离开几天。

　　伏城听完眉心皱起来，把不同意都写在了脸上，陈千阳状态刚刚好起来，他是不想陈千阳在完全走出来之前，离开自己的视线。

　　陈千阳：师傅说换一种环境，可以换一种心情，让我去玩，不用带着压力。

　　伏城听到，眉心拧在一起，沉默半响，点头答应。

　　陈千阳端起桌上的牛奶要喝，伏城给他拿过去，说凉了，自己再去给他重新弄一杯。

　　说着就去了厨房，陈千阳趴在沙发上往厨房看，伏城背影穿着居家服，依旧挺拔帅气，肩线平直，担着顶上的灯光，有一种迷人的暖意。

　　陈千阳悄悄走过去。

　　伏城正在想陈千阳说的事，陈千阳就抱着他的腰，脑袋贴在他背后，有些刺的头发蹭着他后颈的皮肤。

　　伏城转身，抱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一晚上都有心事的样子？”

　　陈千阳：你喜欢我什么？因为我好看吗？

　　伏城说：“谁和你说你好看？”

　　陈千阳之前没觉得自己好看，小时候别人都夸他可爱，可是人都长这么大了还能可爱吗？

　　而且他没有伏城他们那么帅气，也不够威猛，还是宋炘他们一直说他好看，让他有了这种错觉，现在伏城这么一问，他又有些没有底气，手指都焉哒哒的：那你喜欢我什么？我又不会说话，耳朵也不太好用，你和我在一起不无聊，不嫌烦吗？

　　伏城笑了一下，说：“不无聊，也不烦，要是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我也愿意。还有，我眼里你最好看。”

　　陈千阳：那晚上怎么不回来睡？

　　“我怕你醒来，看到我会难受。”

　　陈千阳：怎么会，我这么喜欢你。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我已经好了。

　　比划完，又带着伏城的手在自己脸上摸，示意自己已经没有问题。

　　伏城盯着他，眼里聚起点点光，手指就在陈千阳脸上动了动，然后捧起他的脸，亲了上去。

　　久违的亲近，让陈千阳心中悸动，不同于之前那种带着痛的心悸，在伏城抱着他的时候，有一种让他眼睛发热地归属感。

　　“叮”加热的牛奶已经好了，可是没人去管它，陈千阳搂着伏城的脖子，腿圈在他腰上，被抱着回到了房间。

　　陈千阳身上有淡淡沐浴的香，伏城克制地吻他，一边注意他的反应，然后伸手往下。

　　不过陈千阳腿间的小兄弟，在两人刚才亲吻中没有精神起来，伏城帮他揉了两下，也不见有精神。

　　两人胶合的唇分开，伏城看陈千阳一脸郁闷和受伤，安慰他：“是吃了药的缘故，等停了药，就好了。”

　　陈千阳只好接受了这个安慰，看到伏城鼓起来跨间，伸手解开了他的裤子，脸贴在他小腹，往下亲。

　　伏城把他拉住，声音很低哑，“不用，我去洗澡，你先睡。”

　　陈千阳懊恼地锤了一下床！

　　躲在被窝里面，他又偷偷弄一下，还是软哒哒的，立不起来。

　　陈千阳怀疑人生的时候，旁边的床塌了一下，伏城带着微凉水汽的怀抱就从后贴了过来。

　　伏城关了灯，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这些天你都是因为我不开心？”

　　陈千阳点头。

　　“之前是我想太多，对不起。”

　　陈千阳又摇头，在伏城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闭上眼睛。

　　哑心

　　番外

　　（一百二十三）

　　是伏城自己亲口答应陈千阳，但是知道他要去那边半个月的时候，伏城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每路过一个红灯，伏城都有转向回去的冲动。

　　到了机场，伏城说：“要不我陪你过去。”

　　被陈千阳拒绝，最后只能不放心看着人过了安检。

　　还没有到登机的时候，陈千阳坐在候机室，给伏城发了短信，然后把自己偷偷带在身上的旧手机拿出来。

　　陈千阳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矫正中心的人非法行医，故意伤人等，在伏城的运作下二十年是逃不了。至于陈云学他们，伏城也给出了意见，还找好了律师，并告诉陈千阳，不会关二十年，最多五年。

　　就是被拘留五天，对陈云学来说打击也是致命的

　　陈千阳没有同意伏城的这个提议，伏城就给了他另一个选择，换了新手机，还有新的电话卡，和那边断了联系。

　　现在距离那天傍晚陈千阳走出陈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这个手机早就放没电，能不能用还要另说。

　　（一百二十四）

　　飞机落地，陈千阳从转盘那拿了行李顺着人流往外。

　　这里是一个南方的小城市，机场很小，出口只有三个，接机的人也不多，陈千阳按照约定走的二号门。

　　方信之和他的孙女方潇一起来接的他。

　　方信之就是上次和陈千阳一起画画的国画大师，现在定居在这里，房子在一条梧桐树大道后，一个二层小洋楼，特别漂亮安静，养了一只叫可乐的金毛，门一打开就摇着尾巴迎客。

　　陈千阳住在二楼，晚上和伏城视频，把窗户打开，屋檐下吊着一排小瓦的白炽灯，给他展示栽在下面的一丛竹子，可乐毛茸茸的尾巴从旁边窝里伸出来，一甩一甩，听到楼上开窗的声音，马上就哈着气伸出脑袋。

　　“想养一只吗？”看他也和可乐互动得很开心，伏城就在那边问。

　　陈千阳马上摇头，他发现伏城热衷于把任何一种自己露出一点喜欢意味的东西送给他，不管这东西适不适合他。

　　伏城在那边看着他，说：“为什么？还是说想养猫？”

　　伏城也不是乐意养宠物的人，他没想过要和其他什么东西分享陈千阳的时间，可是伏城总有出差的时候，一出差时间就不短，那时候有个小东西陪着他也好。

　　陈千阳坐在床上，手指动了几下，表示好麻烦，不想养。

　　伏城只是乐于把时间花在他身上，并不代表他真的很闲，养一只宠物，训练的事肯定就交给伏城，好浪费时间。

　　这么想想，还是算了。

　　伏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我们养一只聪明的，学什么都快，还能听你的话，就当养个儿子了。”

　　陈千阳有点心动，表示等他回去再说。

　　伏城看着他认真纠结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抓了一下，眼底泄出笑，声音低而缓地叫他的小名，那两个字从他舌尖滚过，像是被镀了一层滚烫的皮衣，顺着耳机落在陈千阳耳朵里，在头皮里滚过一圈，又钩子似的在心底勾起一点旖念。

　　陈千阳就像是一只永远掉进一个陷阱的蠢羊，因为电话那头目光缱绻，口吻撩人的伏城，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心中就开始倒数回去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还是心有所想，陈千阳住在方信之这里没有在被自己的噩梦惊醒过。

　　（一百二十五）

　　陈千阳在这里的生活不可谓不潇洒自在，每天早上起来，帮方信之喂狗遛狗，下午和方信之一起去河边山涧深谷的地方写生，然后在清明明的月辉中开车回来。

　　去了十天不到，在视频里面，伏城都能看到陈千阳脸上有了一点肉，白白的脸，顶着贴头皮的青茬，像是刚刚从山上下来，来乱别人尘心的小和尚。

　　看他状态恢复得很快，伏城没有之前那么不满他跑这么远，但是说自己要来找他。

　　被陈千阳拒绝，表示自己每天时间都有安排，分不出时间陪他。

　　伏城一向尊重他的工作，这次也被说服，陈千阳偷偷松了一口气。

　　因为明天有人要来找他，不能让伏城知道。

　　之前他把旧手机偷拿出来，充上电开机，里面都是未接的电话和未读的短信，有陈云学，刘菡，还有陈科宇的。

　　陈科宇早就回国了，不过他没有回家，陈云学他们一直联系陈千阳，让他帮忙找陈科宇。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者只是不想见，他们都只在电话上联系陈千阳，从来没有来找过陈千阳，到后来短信也没有了。

　　陈科宇倒是还一直锲而不舍地给他发短信，之前的微信上更是大段大段的语音，不少都是哭着发的。

　　被他哭得没有办法，陈千阳回了一个“别哭了”。

　　然后，就和陈科宇联系上了。

　　那件事陈科宇本来就没有错，陈千阳听到他说自己一直住在同学家没有回去过，就答应让他来找自己，见一面就乖乖回去，不再离家出走。

　　陈科宇被陈千阳接到的时候，像是小了十岁，不酷也不燥了，特别黏陈千阳，委委屈屈跟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陈千阳主动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我查了，他们说……”陈科宇马上打住，“没事就没事，我一想到那些就睡不着，觉得自己没脸来见你。”

　　陈千阳拍拍他的头，让他快点吃饭。

　　陈科宇又问：“我还是你弟弟吧？”

　　看到陈千阳点头，陈科宇松了一口气。

　　陈千阳想告诉他，大人的事他不用在意，但是陈科宇可能不乐意听，就默默夹菜在他碗里，安慰这个夹在中间的弟弟。

　　鉴于他是逃课来的，陈千阳就带他在这里转悠了几下，晚上就把人送到机场。

　　小机场的人很少，陈科宇在过安检前，往他上衣口袋塞了一张卡。

　　上一个给他卡的人是伏城，他还一直放着一次没有用过。

　　“这本来就是你的。”陈科宇不让他把卡拿出来，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爸妈让我给你，都是爷爷奶奶留给你，收下吧。”

　　在陈千阳愣住的时候，陈科宇飞快把他抱住，“哥，拜拜。”然后挥手过了安检。

　　陈科宇偷偷回头看了一下陈千阳，看到他已经转身离开，苦笑了一下。

　　关于他拿给陈千阳的那张卡，其实陈科宇自己的，陈云学他们给他买的所有基金都在里面，原本用作他留学的费用。

　　不过陈科宇之前不敢来见陈千阳，先去见了伏城，他披了一层“陈千阳弟弟”的皮狐假虎威，想要他把哥哥还给自己，最后又拖着这层皮，灰溜溜离开。

　　他一直知道家里亏欠陈千阳，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拿了他那么多东西。

　　（一百二十六）

　　陈千阳并不知道爷爷奶奶给他留了多少，自己去ATM机查了一下。

　　看到上面的余额愣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的，把伏城给他的那张卡，也插/进去，看到比刚才还要多几个零的余额，喉结小小滑动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和伏城在这一方面的差距，非常直观。

　　然后同手同脚走出去。

　　晚上和伏城视频的时候，看伏城的目光一时也有些复杂。

　　伏城是知道陈科宇去找他，以为他这样是心虚，就逗了他两句，问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陈千阳摇头，刚好方暖在外面敲门，陈千阳没有听到，还是视频那头的伏城告诉他，有人在敲门。

　　陈千阳拉开门，方暖在外面，声音温软和气，尾音还带着笑：“吵到你了吗？爷爷让你下去一起吃东西，我买了宵夜过来。”

　　陈千阳点点头，晃了一下手机，示意自己打完电话就下去。

　　方暖余光看到视频里面也是一个男人。

　　伏城也看到了方暖小小的脸，很漂亮，他眼睛眯了一下。

　　等到方暖一走，伏城就说：“刚才那是谁？”

　　陈千阳把手机放下，解释方暖是方信之的孙女，周末会过来看他，然后表示让他早点休息，自己下去吃宵夜。

　　他和方暖年纪差不多，很喜欢听方暖和方信之讲学校里面的事，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方信之年纪大了，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吃了一点就自己回房间睡了，留下因为外面转凉把窝挪进来的可乐，流着哈喇子看着他们。

　　陈千阳看着着屏幕，侧脸沉在阴影中，像是一片好看的剪影，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一下，眼睛被照亮，左脸露出一个酒窝。

　　伏城在短信里非常不满：“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还有其他人在？”

　　伏城连路人的醋都会吃，更何况住在一起方暖。

　　陈千阳怂怂地回房间哄人，和方暖指了指楼上，然后带上耳机上了楼。

　　方暖拍了拍沙发，让可乐跳上来，抱着它的狗头，往楼梯那里看了看，嘤嘤嘤说：“谈恋爱真好。”

　　（一百二十七）

　　伏城坚持要来看他，并且不承认原因是方暖，还说：

　　“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陈千阳劝了一晚上，手指头都累了。

　　不过直到陈千阳回燕市，伏城也没能来。

　　因为伏越在国外出了点事，伏城抽不出身，自己还在国外耽误了几天。

　　陈千阳回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家里补觉。

　　燕市比陈千阳刚回来的地方要冷许多，不过房间里面有地暖，走进来就是一股热意，驱散了些陈千阳身上的冷，他脱掉鞋，轻手轻脚往卧室走。

　　伏城只在腰上盖了一角，露出来的地方像是比例完美的雕像，陈千阳无比艳羡地上下看了看，才抖了被子悄悄给伏城盖上。

　　有点凉的手指擦过伏城的脸，伏城眉心皱了皱，然后睁开眼，皱眉看着陈千阳，陈千阳手指还没有动，就被他突然拉上了床。

　　伏城压在他身上，又闻又亲，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暗哑，“骗我明天才回来？嗯？”

　　陈千阳捧着他的脸左右亲，眼睛满是笑。

　　伏城捏着他的下巴，咬他的下嘴唇，舌尖舔过里面细白的牙齿，卷住软滑的小舌，亲吻从缱绻变得激烈，两人很快就赤条条抱在一下。

　　陈千阳本来有点担心，但是当伏城摸过他硬得流水的前面，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等到陈千阳射/了第一次，伏城把人抱起去了浴室。

　　在浴室做了一次，陈千阳腿根都撞红了，站不稳，又像是树袋熊一样抱着回来。

　　半路上伏城的东西又醒了，被抵在墙上，细白的腿在伏城腰上架不住，不断往下滑，被伏城捞着，脚尖都蜷在一起，张着嘴无声无息流下眼泪。

　　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千阳整个人都哆嗦一下，抱着被子背对着伏城，整个后背都是情欲的红粉，肩胛在墙上磨得格外红。

　　伏城炽热的胸膛贴过来，打开他的腿，从后面挺了进来，陈千阳往后仰了一下脖子，看得见泛粉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伏城喜欢这样慢慢弄他，最后陈千阳哭着摇头，伏城亲他的脸，把眼泪都吃掉，又问吻住他的嘴，把人抱起来，换了一个姿势。

　　陈千阳坐在他身上，低头甚至可以看到肚皮下的起伏，像是能捅穿肚皮，陈千阳有点怕，抬了一下腰，让里面的东西从湿软红肿的下口滑出来，他眉心难耐皱着，脸上似痛非痛。

　　狰狞红涨的柱身吐出一半，陈千阳腰酸得使不上力气，伸手去握伏城那东西，被伏城拉住双手坐了下去，整个人抖了一下，眼角哗哗淌眼泪，眼角被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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