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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亚修斯不在的世界》作者：明新

文案：
    介是一个温馨治愈的故事，讲述了爱与正义以及人类的自强不息……(呸，住口啊无耻老贼)
    咳咳，正经文案:
    修罗场警告——
    循环往复的的世界似乎永远也画不下休止符。
    当亚修斯再次死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他是不存的。
    当循环了无数次的悲剧画下了句号，这次的结局是否会有所改变？
    熟悉的人物悉数登场
    被动灭世属性消极攻vs？？？？
    咳咳咳，友情提示
    主角已经重生过n次，但每次的重生都记不清发生过什么，就如一切重来，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会全部记起来。
    所以他本身的悲剧也已经循环过n次（捂脸，我绝对是亲妈）
    虽然听起来很悲伤，但其实这是一个还算欢快治愈的故事（笑）。
    cp:卓然
    下一本会开的文—救世主不想拯救世界了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科幻重生末世
    搜索关键字：主角：亚修斯┃配角：卓然、兹、伽蓝、欧律奇亚┃其它：
    一句话简介：当我们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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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结亦是开始

　　“嘶，没气了，这小子该不会死了吧！”
　　“不会吧，这么弱。”穿着白色制服眼睛上挑模样的青年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轻蔑，他根本还没动手，这个小子就吓晕过去了。
　　似乎是为了反驳他的话语，被称为死了的那个小子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还活着啊。”眼睛上挑的青年青筋一跳，脚下的力道踹了出去。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瘦弱的身影跌入了喷泉水池中，慈悲的圣母边白色的小天使正吹着号角，水流从号角中倾泻而下，浸透了瘦弱的身躯。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终于停止了下来，亚修斯迷茫的抬起了头，碧蓝之空上的赤红圆球洒下的光芒让他下意识的缩紧了瞳孔。
　　他捂着心口的部位，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未曾消散的疼痛，然后他将视线缓缓转向了一脸轻蔑的男子身上。
　　眼睛上挑的皮特罗双手抱胸，抬着下巴看着面前这个瘦弱不堪的青年，缓缓的开口，“记住，身为下种人就不该妄想不该拥有的东西，今天只是一个教训……”
　　亚修斯却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拖着已经被水痕浸透的身体跨步出了水池，湿漉漉的脚印在地面留下了深沉的痕迹，每一步的跨出便有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最后，这些汇聚成大海的潮水几乎将亚修斯淹没，也因此，他的身形有些蹒跚，一摇一晃的样子如同将行就木的老爷爷。
　　“老大，我感觉这个小子有些不对劲。”一开始开口的小胖子心底有些犯嘀咕。
　　明明平时就是一个阴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而已，可为什么现在他一步步走来的样子却让人不禁胆战心惊，要知道，即使在面对战斗实训课最严厉的老师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啧。”皮特罗不屑的移开了眼神，放大了音调：“塞尔米，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塞尔米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的依旧慢吞吞移动着的亚修斯，干笑一声：“我这不是谨慎吗。”
　　“对着这种废物都需要谨慎，你都不嫌丢人。”皮特罗大步向前，狰狞的微笑在嘴角拉开，他伸出了手揪住了湿漉漉的衣领，“喂，本大爷问你话那，废物你哑巴了吗？”
　　苍白如纸的手缓缓抬起，搭在了人类特有的温度上，缓缓的歪过头，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拳。
　　皮特罗浑身一个激灵，刚才这个小子一碰他，他才猛然察觉到这个小子手上的温度冰凉的简直不像个活人，一碰，那寒意便融入骨髓，几乎将整个人冻结。
　　亚修斯的手没有松开，湿漉漉的黑色发丝遮掩了他的神色，蓝色的双瞳依旧迷茫的望着前方。
　　然后，便是猛然挥手！
　　塞尔米浑身的肉猛然一颤，在圣母像轰然倒塌的声音中机械的转过头去，身体成功僵硬了起来，与之相伴的还有明显的吞咽声音。
　　慈悲的圣母即使碎成了残渣也依旧不妨碍它露出慈悲的笑容，欢快小天使的号角因为意外冲击的缘故自手中脱落，似是为了对无礼之人的惩罚，号角成功的在皮特罗头顶留下了一个印记。
　　蓝色的眼眸随之偏转，塞米尔浑身一颤，大声呼喊：“等等……”
　　亚修斯只是歪了歪头，也看不清他的身形，就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被踹飞的声音响起。
　　可怜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皮特罗顶着个大包呆愣的抬起了头，看着空中扭曲了脸庞的一坨庞然大物朝他压来，两人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慈悲的圣母像与无辜的小天使遭遇了二连击，终于在不甘的声音中四散飞溅开来。
　　澄澈的水流淹没了全身，在察觉到湛蓝眼眸移过来的那一刻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亲密无间的抱在了一起。
　　这不是亚修斯，他们认识的那个废柴。
　　好在，亚修斯只是淡淡的瞄了他们一眼，便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的朝着阳光下挪动着。
　　但对于皮特罗和塞米尔而言，这一眼直直的透过了灵魂，大脑似乎有什么爆炸开了，双眼一翻，便没了知觉。
　　无人知晓他此刻的想法，但只是靠近便会因为那环绕在周围浓浓的悲伤喘不过气来。
　　似是终于看够了太阳，亚修斯忍不住伸出手遮挡着过于耀目的阳光。
　　这是一双苍白修长的手，透过太阳指尖微微泛着粉意，身体的温度正在逐渐涌上，那是属于活人的温度，也是差点被遗忘的温度。
　　他又回到了起点，虽然不知道以往轮回的记忆不知为何全部苏醒，不过他想，大概又是命运对他的一次嘲弄吧。
　　真是的，让他安安静静的死去不好吗，好不容易有人……
　　蓝色的眼眸猛然合上，由能量汇聚而成的尖刺出现在手中闪烁却又在对准太阳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化为了光点消散在了手中，一丝伤痕都未曾出现。
　　即使力量弱了很多，可他依旧无法杀死自己……那如影随形的诅咒仍未消失！
　　失望吗？倒是谈不上。
　　毕竟他啊，早就尝够了名为绝望的滋味。
　　那是他经历了一万六千次却始终没有改变结局的轮回，就连最初的人格也在一次次的轮回中逐渐抹。
　　一次次的绝望后，他依旧不曾知晓那个答案。
　　世界为何会选中他？
　　无数次的被抹消人格，徘徊在空无一人的大地，作为最尽职尽责的杀戮机器终结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
　　而当一切寂灭后，他才被仁慈的允许拥有死亡，静待下一次的轮回开启。
　　或许是因为某个步骤出现了差错，这次的轮回出现了偏差，可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只想找一个地方永远睡去，然后周围的一切便再也与他无关了。
　　反正，结局是无法动摇的！
　　不远处的树荫外，不知何时响起了吵杂了声音。
　　亚修斯没有理会，只是径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即使那些吵杂的声音中包括了他的名字。
　　准确的说是这具身体的名字，虽然都名为亚修斯，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说不定，冥冥之中的命运之线就是因为这两个相似的名字才将他们牵连在一起。
　　不过这也是一种假设罢了，但不可否认一定有某种联系存在，亚修斯才会重生在这具躯体之中。
　　只不过，这道题目前没有答案。
　　“亚修斯！”留着齐耳短发的制服青年发出惊呼，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他没事！”
　　没有敌意，亚修斯做出了判断。
　　穿着统一制服很明显属于同一个阵营的一众青年围了一大圈呼啦的将他包围，态度热情的简直让人不知所措。
　　亚修斯面无表情的抬腿就打算离开，抱歉，他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打算帮助的那个亚修斯早就死在了水池之中，现在占据着他身体的只是一个绝望的亡魂。
　　“太好了，你没事。”为首的穿着白色制服的黑发青年迈步上前，站在了亚修斯背后，隐隐能听见他松了一口气。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气味，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显而易见的错愕，他甚至紧张的不敢动弹。
　　卓然轻咳一声，“抱歉，我们来晚了，皮特罗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你放心，既然我们来了，我们执法会就不会在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似乎是为了安抚，黑发黑眸有着明显东方外貌的俊美青年做出了保证。
　　卓然心底泛起了一丝怜惜心痛，亚修斯同学一向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一定受了不少惊吓吧！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惩罚一番那几个恶党，为了维护巴尔德学院的荣誉，也为了大家的安宁。
　　此处，绝对不是让人为所欲为的地方！
　　背对着卓然的亚修斯缓缓点了点头，殊不知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立在原地，不去转头拥抱那个曾经他熟悉无比的人。
　　“亚修斯。”卓然下定了决心搭上了亚修斯的肩膀，“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有我在，别人不敢乱来的。”
　　苍白的手指嵌入掌心，亚修斯缓缓了摇了摇头。
　　受到无言拒绝，一腔热血突然付诸东流的卓然：“……”
　　万万没想到他也有受到拒绝的一天，卓然忍不住有些沮丧，亚修斯同学是不喜欢他吗？
　　明明他觉得他还是蛮受欢迎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微妙的受伤。
　　留着齐耳短发身为卓然助手一职的夏提尔不乐意了，他尊敬的会长大人竟然受到了拒绝，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喂，我们这是为你好，你这么弱……。”他忍不住开口。
　　亚修斯缓缓抬眼，嘴角轻抿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乐意，夏提尔的声音戛然而至了，心中一顿，刚才有那么一瞬他萌生了被绝兽盯上的错觉！
　　亚修斯冷着脸迈开步子，心中警告着自己不能回头，他怕一旦正视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便会舍不得离去。
　　只有他不在，才不会有人受伤！
　　所以，绝对不能回头！
　　卓然有些愕然，他迷茫的抬起手，直觉告诉他应该拦下这个人，可却怎么也迈不出步。
　　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眼中是满满的复杂。
　　前方与他身量差不多高的亚修斯直直的面朝地倒下，彻底的昏过去不省人事。
　　原来已经不行了吗，所以说刚才只是在逞强？
　　“会长。”夏提尔注视着地上那具直挺挺倒下的身影神情无奈，刚才他心中的恐惧绝对只是错觉……
　　“我来。”卓然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
　　真没办法，谁让他乐于助人。
　　“还是我来！”夏提尔愕然，急忙上前，一众跟着他的执法队员也纷纷伸手，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会长亲手做？
　　“我来就好。”卓然不由分说的抱起地面上那道身影，轻飘飘的重量感让他下意识的皱眉。
　　“太瘦了。”他掂量了一下，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会长？”夏提尔露出疑惑的神色。
　　对着自己的队员，卓然下意识的摆出会长的威严，“无事，我他去校医那里。”
　　“咳，你们继续巡逻，遇到皮特罗那个欺凌弱小的混蛋就抓起来。”说罢，就脚步匆匆的离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在慌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咳咳，我胡汉三回来啦。
路过的小天使给个收藏叭_(:з」∠)_，介只作者菌还是蛮好吃的，不管是清蒸还是爆炒……不管啦，看过了，我就是你的人了（喂，节操那？）
唔……提前说明，虽然表面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的虐，其实内核还是蛮治愈的（捂脸），甚至在我的构思中这甚至算的上是一篇欢快文 (〃'▽'〃)
亚修斯：……呵

　　☆、渣男实锤了！

　　意识沉入深渊，灰色的水珠自天空落在了失去生命力的落纯白发丝上，胸口的长剑再次往前推进了一分，执剑的长发青年看不出表情，模糊的眼帘只是依稀的看到他的身躯在颤抖着。
　　他的周围是一片废土，曾经代表辉煌文明的建筑化为了废墟，到处都如同天空中落下的雨滴一般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所有存在于地面的生命力早已经被剥夺殆尽，只徒留下一片死寂徘徊。
　　天空，是什么颜色？
　　那是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深沉，红色的流光在其中流淌，肉眼可见的不详。
　　一切就此静止，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他回来了？亚修斯有些恍惚，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
　　这才是应该属于他的真实！
　　他忍不住伸出了手指，想要拭去白发的自己眼角不知为何流下的泪水，可整个世界骤然天翻地转，意识如同潮水般褪去，所有的景色开始模糊。
　　再睁眼，周围的景色已然巨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地面遍插着银色的长木仓，仿佛墓碑一般，每只长木仓边都倚靠着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体。
　　而那些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身体全都拥有着相同的面貌，同样的白发，同样身着如同祭祀一般的白底金纹的丧服。
　　肉眼所见，不见边际。
　　亚修斯猛然闭上了眼睛，不断的颤抖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捂着嘴害怕叫出声来。
　　这些都是他，在无数次轮回走向破灭的他。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颤抖身体，缓缓抬起了头，对啊，他……的归宿应该也是这里。
　　他理应在这里死去，陷入永眠，等待下一次的轮回开启。
　　像是终于认命似的他睁开了眼睛。蓦然间，却对上了一双双亮的惊人的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十字底纹铭刻其中，全都映照着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本应沉眠在这片土地的躯体全都复苏过来，他们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了这个特殊的自己。
　　“你——”
　　无数个听不出的感情的声音缓缓重合，同时吐出音调，“活着——”
　　“活着？”亚修斯喃喃自语，他迷茫的睁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可所有的金色眼睛已经合上，抬起的手也已经放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再次天旋地转，亚修斯跨步向前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一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一片虚无。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白色的病床上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柔软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
　　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那丝晶莹，鬼使神差的他将手覆盖了上去，逝去了那从眼角源源不断涌出的泪珠。
　　是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吗？
　　卓然垂下眼眸，不知为何，望着沉睡着亚修斯他竟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甚至生出一种想要俯下身去吻去那些泪珠的冲动。
　　好在他的自制力一向不错，所以还能坚持住？
　　……
　　卓然觉得现在他也需要看医生了，为什么他会对亚修斯同学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失神间，蓝色的眼眸已经微微的睁开。
　　卓然：“！！！”
　　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大的惊人，下一刻，卓然差点惊叫出声。
　　明显还处于迷茫状态的亚修斯下意识的将面前的人掀翻在病床上，看期来明明是防御的姿态此刻却染上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色彩。
　　柔软的黑色发丝带着些微卷的弧度，握在手心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
　　以往温润的黑眸此刻被突然其来的刺激吓成了蚊香，明明有机会反抗此刻却手忙脚乱，连语气都变得结结巴巴。
　　“亚亚亚……修……斯斯斯……唔！！！”这下，就连蚊香都变成了惊吓的弧度，手忙脚乱的反抗也凝结了开来。
　　摩挲在唇间的触感是如此陌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尽管很轻，可卓然却不由的萌生出一种即将被吞吃入腹的感觉。
　　事情，似乎正朝着相当的不妙的感觉发展而去！
　　重物坠落于地的声音响起，自果篮中滚出的红苹果不小心磕出了好几个伤痕，直到撞到了床脚才委屈巴巴的停了下来。
　　“会长！？”夏提尔扭曲了面庞，随后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啊。
　　他怎么不知道会长什么时候和亚修斯有这层关系了？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尽职尽责的下属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呐喊。
　　“不是，不是！”突然间来了力气的卓然猛然推开亚修斯，后者的脑袋与床边的围栏相撞发出了相当动人的声音。
　　“你没事吧。”这下，卓然又慌忙去查看亚修斯的状况，刚才下手好像太重了，不会磕出包吧，他忍不住懊恼的想到。
　　夏提尔面色更加复杂，果然是在一起了！
　　没想到会长这颗水灵的大白菜最后竟然会栽倒在其貌不扬出了名阴郁的亚修斯身上……
　　“没事。”蓝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拜刚才那一下所赐他恢复了神智，此刻他正下意识的抓着卓然的手，不让他继续靠近。
　　“没事就好！”卓然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心脏有节奏的在胸膛里面跳动着，只是那节奏未免太快了些。
　　“抱歉。”亚修斯一字一顿的开口，“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他熟悉的那个人结果就做出了亲密了动作，淡色的唇紧紧的抿起，他太大意了。
　　他知道的，这个人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卓然。
　　“我当然知道亚修斯同学你不是故意的。”卓然干笑着抽动了一下手，眼神飘忽，“可以放开我了吗？”
　　“啊，抱歉下意识就……”亚修斯再次道歉，神色是说不出的懊恼，手下的力道很快散去。
　　手腕再次恢复了自由，卓然心中却升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在遗憾什么啊！！！
　　“没关系。”卓然急忙结束了这个糟糕的姿势，夏提尔看他的眼神都快将他戳出洞来了。
　　“我让校医检查过了，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他给你注射过了营养剂，你之所以昏迷是因为身体营养不良加上一时心急所以昏过去了，我让他给你开了一些营养剂，记得按时服用，还有，平时要多注意锻炼，你太瘦了，这样下去……”
　　“会长！”夏提尔提高了音调，恨铁不成钢的视线几乎要溢出来了。
　　“咳。”卓然脸色微红，手指不安分的拨动着，“总之你多注意休息。”
　　“嗯。”亚修斯眼神掠过那不安分的手指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紧张啊，这个小习惯还是一模一样！
　　一时间，整个病房又恢复了沉默无语的状态。
　　夏提尔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愤恨不平的捡起掉落在地的大果篮，重重的放在了床头柜上，“亚修斯同学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嗯。”
　　“以后这种事情也请多注意一下，不是每次都会像今天一样平安无事的。”
　　“嗯。”
　　夏提尔冷漠脸：“……你除了‘嗯’以外就不能多说一句话吗？”
　　“好。”亚修斯照旧用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回答了他的问题。
　　夏提尔：“……”
　　眼见自己亲爱的副手即将暴走，卓然果断的拉住人，“亚修斯同学你好好休息……刚才的事情请不要在意。”
　　湛蓝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点头。
　　“会长。”夏提尔有些咬牙切齿，“我还有事要问他。”
　　“你先向我汇报，其余问题改天在问。”卓然果断的做出决定。
　　“可是……”
　　“不能打扰病人休息。”卓然不由分说的将人往门外拉，继续和亚修斯同学呆在一起他真怕自己会变得不对劲然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亚修斯安静的目送二人一路拉扯到门口，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卓然的手劲很大，以夏提尔的力气很难挣脱开来，再者，他也不想违抗他敬重的会长。
　　“对了。”终于到了门口的位置，卓然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动了动嘴唇，背对着亚修斯犹豫的开口：“刚才……是将我当做什么人了吗？”
　　“抱歉，只是情不自禁。”亚修斯垂下眼眸，还没等卓然松口气，下一句就缓缓的接了上来，“你……长得很像我的前男友。”
　　卓然握着夏提尔的手猛然收紧，让后者差点发出一声痛呼。
　　他干笑着：“是吗？”
　　“嗯。”
　　夏提尔：“……”抱歉，他真的忍不了了。
　　胳膊大幅度的摆动，直接甩开了卓然已经不剩几分力道的手，他大步上前，俯视着病床上的亚修斯。
　　亚修斯移开的视线，更加坐实了夏提尔心中的想法。
　　果篮中簇拥着泛着水意的各色水果引人垂涎，每个都分量十足，足以对的起他的价格。
　　夏提尔看都不看，顺手就拿起了最高处的那颗苹果，狠狠的砸了下去：“渣男！”
　　冰凉的果子与白皙的皮肤碰撞着，撞出一片红晕，然后跌入了白色的病床中，与前一位不幸的难兄难弟不同，它很幸运的没有受伤。
　　一句渣男，场面又化为了一片寂静。
　　“会长我们走。”拖着已经差不多魂飞天外的卓然，夏提尔头也不会的迅速离去。
　　这个小子，别以为他们的会长是那么好玩弄的，有他们在，绝对不会让会长受到一丝伤害。
　　“……”
　　许久之后，亚修斯缓缓的捡起落在床铺上的苹果，犹豫了一下，他缓缓张开了嘴。
　　‘咔嚓’声在病房中响起，苹果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露出了里面白嫩的果肉。
　　“好甜。”这么说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将整个苹果吞吃入腹。
　　他已经多久都没有感觉到如此鲜明的味道了……
　　“不过，活下去吗？”他喃喃自语，眼睛找不到焦距，以作为人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亚修斯：所以今天的我是渣男吗 -_-
悄悄修一下和谐词ORZ

　　☆、喜提室友一枚

　　“同学，既然好了，就不要赖在这里，这里可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查房的校医不断的用手指点着一块电子光屏，看样子似乎在不断的记录着什么。
　　顶着一头乱糟糟鸟窝的亚修斯也不生气，只是缓缓的将整个身体朝柔软的被几里面塞了又塞，对所听见的一切充耳不闻罢了。
　　校医：“……”现在的学生真的是一代比一代难伺候了。
　　他心酸的收起电子光屏，伸手就去揪被子，不过他也一代比一代更暴躁了，完全不怕呢！
　　想当初他也只是一个柔弱的校医，至于现在——哼！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真的是历史系？
　　“喂，松手。”
　　“不要。”被窝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啧，在不松手我就要下狠手了。”
　　被几里面的一团蠕动了一下，缓缓的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黑发播散开来，露出湛蓝的眼眸，其中似乎闪烁着水光，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就连语气也多了几分亲昵的意味：“医生要对我下什么狠手呢，难道是要玩什么奇怪的play？”
　　说完，有些病态苍白的皮肤飞速染上了一层红晕，他轻咬着嘴唇：“如果是医生的话，也不是不……”
　　“住口啊！”医生一脸惊恐的后退，“你小子怎么平白污人清白。”
　　他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妹子，才不是这种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肉的白斩鸡。
　　他……才不会承认刚才有那么一瞬被诱惑了(╰_╯)#
　　“医生在说什么啊！”亚修斯一脸惊讶，睁大了眼睛，“难道医生不是过来给我打针的？医生你在想什么？”
　　医生怒：“还不是你小子说的那么让人误会。”
　　亚修斯露出礼貌的微笑：“毕竟污者见污，当然我相信医生你不是那种人！”
　　“……既然醒了，就快滚，这里要关门了。”深呼吸一口，医生告诉自己一点都不气，不过是个混小子罢了。
　　“不要这么无情嘛~我不介意和医生你一起睡的。”亚修斯戏谑的笑道。
　　“我介意。”医生冷漠的推了一下平光眼镜。
　　“医生的回答还真是令人伤心。”虽这么说着，可惜略显欢快的语气显然出卖了他此刻充满愉悦的状态。
　　垂落在眼前的刘海有些过长，亚修斯掀开被子，一边顺手将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全都梳拢了上去，整张脸庞就此暴露在医生面前。
　　即使以医生的角度来说，这个讨人厌的小子长得真心不错，湛蓝的眼眸清澈见底，唇角微微扬着弧度，面容精致的找不出瑕疵，完全符合医生对于人体美学的定义，如果不说话的静静的坐在那里他搞不好真的会心动……个鬼啊！
　　将刘海梳拢上去后，整个世界豁然明亮了许多，亚修斯挂着笑，看的真是赏心悦目。
　　“起来了就快走。”医生转过身，一副嫌弃的语气。
　　“医生真的很讨厌我呢，不过像我这种人，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亚修斯伤心的自嘲着，“反正大家都看我很不顺眼！”
　　破天荒的医生心中泛起了一阵愧疚，说起来像亚修斯这种身份在巴德尔确实不怎么受欢迎。
　　“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你小子配合一点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医生真是可爱呢，这么简单就相信别人了。”
　　“诶！”
　　“医生真是可爱呢。”亚修斯恶趣味的再次重复，“我都要忍不住喜欢了。”
　　“……滚！”
　　最后亚修斯还是滚了，临滚之前还抱着医生给他开的一大堆的营养剂。
　　听见被无情关上的医务室大门，亚修斯无奈的耸了耸肩看着已经逐渐落山的太阳。
　　已经黄昏了。
　　但现在他还存在一个问题，他应该去那里？
　　别误会，虽然莫名其妙的在这具身体里面苏醒，但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他可是一丁点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他应该回去何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除了名字，这具身体的脸和他本身有七八分的相似。
　　不！他几乎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巧合，造成这样的结果只能是某种必然的结果。
　　是谁做了如此多余的事？
　　“亚修斯。”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亚修斯的唇角忍不住更加上挑，他几乎是露出了自重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转身对着身后那道迟疑的声音打着招呼：“呦，你认识我？”
　　本来只是见背影有几分相似就上前打招呼的拜尔德在看见正脸的那一刻飞速的摇了摇头，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抱歉……我我我只是认错人了。”
　　说完，他尴尬一笑：“再见。”
　　“等等。”亚修斯飞快的揪住就要溜走的熟人，疑惑不解：“我就是亚修斯，你跑什么，我那么可怕吗？”
　　拜尔德挤出笑容，“我真的只是认错了人，我的室友也叫亚修斯，他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我有点担心就出来找找。”
　　啊啊啊啊啊——
　　拜尔德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他就晚一点出来，虽然拜托了执法会的人，可一直没有亚修斯的消息，他终究是放不下心来。
　　他干笑着：“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能让我先离开吗？”
　　亚修斯歪了歪头，笑意逐渐加深，“我就是你要找的亚修斯啊！”
　　拜尔德都要吓哭了：“请别开玩笑了，我的室友是个不善言辞还阴沉的人，和你们……”
　　“这样。”亚修斯熟练的拨下额间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就连气息也在一瞬间隐匿变得阴沉起来。
　　拜尔德：“……亚修斯？”
　　“嗯。”遮住大半张脸的人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我——亚修斯。”
　　“……”
　　“……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我失忆了，所以准备好迎接一个完全不同的我了吗？”亚修斯将碍眼的发丝全都拨了上去，对自家室友笑的温柔无比。
　　拜尔德只感觉眼前一黑，喉咙间梗着一口气出不来也下不去，最后只能愣愣的开口：“亚修斯。”
　　“嗯。”
　　“亚修斯。”
　　“嗯，虽然失忆了，但名字我还是记得的，不过也只记得这个。”
　　拜尔德认命的闭上了双眼，上帝啊，他是造了什么孽啊，还是说可怜的亚修斯造了什么孽？
　　好歹有着近一年室友的经历，他自然清楚亚修斯是个怎样的人，沉默寡言，阴郁沉稳，除了学习之外根本就没有二心的书呆子，怎么看都不是眼前这个嘴角带笑，眉目含情的大帅比啊。
　　他怎么不知道失忆原来跟整容差不多一个效果，还有这种一看就不着边际的性格是怎么回事，亚修斯心中难道一直埋藏了一个这种性格的人格？
　　“亲爱的室友，能带我回宿舍吗？”亚修斯几乎将整个身体都瘫倒了拜尔德身上，可怜巴巴的请求着：“拜托了！”
　　拜尔德能怎么办，他只能悲愤的将人带了回去。
　　出乎意料的，这是一段很长的路，反正距离亚修斯认为的宿舍很远，当拜尔德带着他绕过一座又一座环境优美灯火通明，明显属于住宿的地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还没到吗？”
　　“在走二十分钟大概就到了。”
　　“这么远吗？”
　　“毕竟在最边缘的地方。”
　　亚修斯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按理来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差别不会那么大吧？
　　事实上，阶级差距永远是存在的。
　　拜尔德瞅了一眼换了个画风的室友，指了指他们面前一栋破旧的小楼层：“这是我们的公寓，嗯，虽然比不得那些上等人的别墅，但其实还不错。”
　　面前的楼层有六层高，样式老旧，亚修斯肉眼所及的地方能看到明显的墙皮脱落，也不知为何，楼层附近的植被格外茂盛，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清理的缘故，在夜晚总会倒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别看了，我们该回去了。”拜尔德率先拿出一张电子卡轻轻的在门禁上一划，随着一阵吱呀的声音，电子门缓缓打开。
　　他回头看向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亚修斯，“失望吗？”
　　“不。”亚修斯微笑上前，“我很开心，能有住的地方，这样就足够了。”
　　拜尔德移开眼睛，被这个过分灿烂的笑容闪到了：“虽然不记得了，但怎么说也是住了一年的地方，身体也该还有记忆才对。”
　　“嗯，拜尔德，我饿了！”
　　“这个时候去餐厅来不及了，厨房里面还有面条，等下我煮给你。”拜尔德沿着楼梯蜿蜒而上，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迟疑的转过头：“亚修斯你记起我了！”
　　亚修斯只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透明的小卡片，笑眯眯的回答道：“刚才看到你的名字了。”
　　刚才见拜尔德拿出这张卡片打开门禁的时候，他在口袋里面摸了摸，果不其然也有。
　　很明显，这是类似于学生证一样的东西。
　　拜尔德失望的回头：“哦！”
　　门锁转动，三楼的某一间房门缓缓打开，亚修斯也步入其中。
　　门中的摆设很简单，小小的客厅里摆着蓝调的布艺沙发，透明的玻璃茶几上一个白色的花瓶中插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大概是为了害怕墙壁太过孤单，几幅简单的风景画成为了它的陪伴。
　　壁顶的灯光不明不暗，只让人感觉刚刚好……不大的空间里面摆的还算充实却又不拥挤，一进入就让人感觉到阵阵温馨。
　　“我去煮面，门上贴着小树是你的房间，你先熟悉一下……”厨房里面传来絮絮叨叨的叮嘱声，拜尔德手下的功夫却未曾闲下，很快，开水沸腾的声音就从厨房传出。
　　亚修斯低低垂下眼眸，心中不知想些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却在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抿的紧紧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俞明兰”小天使的地雷，还如此的短小的窝表示开心到爆炸~
还有“阿醉”小天使的营养液*20呀~

　　☆、大显身手亚修斯

　　“没什么好食材，先将就一点。”
　　木质的托盘上端放着一个白瓷的大腕，素净的面条在汤水里面起伏，一枚颤巍巍的溏心蛋忍不住在面条上伸了一个懒腰。
　　至少在亚修斯看来，这一点都不将就，还很动人。
　　“很好吃。”素白的面条带着汤汁划入口中，亚修斯低着头细细品尝着这一份美味。
　　“喜欢就好。”拜尔德拿起筷子开始专心品尝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今天外出晃悠了一天，他也饿了。
　　两碗面下肚，两人皆是发出满足的叹喂。
　　“亚修斯，你没事真好……”拜尔德感慨，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一位朋友了，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到有些不对，果断改口，“你没什么大事真是太好了。”
　　刚开学时，这套小小的房子里面住着不止他和亚修斯，可是后来，嗯……也只是过了几个月而已，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也大概就从那一刻开始，他忍不住关心这位沉默寡言的室友，一个人，终究是太孤单了。
　　亚修斯眨了眨眼，蓝色的眼睛再次透出灵动的色彩，“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拜尔德能对我讲讲吗？”
　　他歪了歪头，神色好奇：“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也对。”拜尔德恍然大悟，“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太招人了。”
　　听着拜尔德讲述，亚修斯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看不出一丝波澜。
　　最后，他作出了总结：“阴郁、冷淡、不近人情、沉默寡言、除了学习厉害一点，其他方面简直是一无是处的讨厌鬼就对了吧。”
　　“其实……也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拜尔德挠了挠脸，别过视线，“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我当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亚修斯拖着下巴，笑的灿烂，“我又不是他，像我这么英俊帅气的一定有很多人喜欢的，对吧，拜尔德。”
　　“……你是自恋型人格吗？”
　　“诶，我感觉都是实话诶。”
　　对着那张过分张扬的脸，拜尔德突然有些语塞，现在的亚修斯似乎却是有那个资格自恋。
　　“亚修斯。”拜尔德突然加重的语气，沉重的按着亚修斯的肩膀，“你要记住我们的身份。”
　　“来自下城区的下等民，我当然知道啦。”亚修斯不着痕迹的拨开拜尔德手，眯着眼睛回答。
　　与他所经历的所有轮回不同，这个世界的有着很明显的阶级分化阶段，很不巧，他是属于最差的那一类。
　　“听着，能进入巴德尔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我们是惹不起那些大爷的，只要一直安分下去，毕业后我们就能进入上城区，改变自己的命运……你千万不要和文森和温博特一样。”
　　文森和温博特就是曾经亚修斯的两位室友，至于现在~
　　对于来自室友友爱的教导，亚修斯时不时的点个头，眼神的焦距却不由自主的汇聚到拜尔德脸上的小雀斑和小卷毛身上。
　　“在下城区我们或许算的上天才，可在巴德尔，我们并不特殊，甚至一不小心，连小命都会丧失。”
　　自百年前的那场大灾变过后，有些人，一出生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他们生来优异，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他们的基因已经彻底的改变。
　　就连他们能进入这里的机会，也是因为近几年来的改革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收回思绪，拜尔德看向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的亚修斯：“……亚修斯？”
　　“呼……”小小的呼噜声听起来很是香甜。
　　拜尔德开始认真的思考将自己室友扔出去会有什么不良后果。
　　只可惜他最后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打扰睡得香甜的某人。
　　带着些清新香味的毛毯静静的盖在了略显单薄的身体上，拜尔德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客厅，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算了，早上起来再叮嘱吧！明天还有课呢。
　　客厅中活动的气息终于消失，黑暗中，一双蓝色的眼睛亮的吓人。
　　还真是啰嗦啊，不过他并不讨厌！
　　小小的呼吸声在次响起，亚修斯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
　　清晨，拜尔德是被厨房中传来的响动吵醒的，或许声音的主人已经想要尽力的温柔了，可惜结果总是不尽人意的。
　　厨房是谁来着？
　　答案只有一个，拜尔德猛然掀开被子，他没记错的话，和亚修斯同居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他做饭。
　　而失忆后的亚修斯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啊。
　　快快快，一定来的及的……
　　“亚修斯。”卧室的门被猛然打开，拜尔德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醒了，还早，可以多睡一会哦，早餐马上就好。”一大清早就四处挥洒着无处可以发泄魅力的某人如是温柔的说着。
　　拜尔德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身后是什么？”
　　“拜尔德你说什么，我身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亚修斯回答的淡定自若。
　　“哦，那你动一动。”
　　亚修斯心虚的移开眼，但就是硬死不屈。
　　拜尔德心力衰竭的捂住胸口，“你还要我等多久。”
　　“十五分钟……不，半个小时，嗯马上就好。”肉眼可见的速度，蓝色眼眸中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我再去睡一会。”拜尔德无奈的捂住脸，“这次至少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刚才只是失误，放心，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在我身上上演第二次。”亚修斯就差拍胸脯保证。
　　这半个小时拜尔德睡得是辗转反侧，好在厨房里面真的如亚修斯所说的那样没有在传来奇怪的声音。
　　终于，几乎是红着眼睛看着电子钟缓缓的走过三十分钟时，拜尔德冲了出去。
　　“最后一步。”这么说着的扎着小辫的青年在煎的焦黄诱人的煎蛋上挤上了爱心番茄酱。
　　烤的诱人的吐司上夹着生菜叶西红柿，当然不必可少的是咸香的肉片，被整齐的切成了两半露出了内涵物来。
　　玻璃杯中倒入了八分满的热牛奶，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勾起了最单纯的进食欲望。
　　拜尔德一颗心总算松了下来，露出一个夸赞的笑容：“还挺能干的嘛！”
　　“当然。”亚修斯露齿一下，“也不看我是谁。”
　　坦白来说，这顿早餐只能算的上中规中矩，可是一想到这是亚修斯做的，拜尔德只感觉无比的美味。
　　于是，他又忍不住夸奖了某人一顿。
　　而受到夸奖的某人只是矜持的笑了笑，相比于昨天的那种颇为自恋的姿态，真的可以说是很谦虚了。
　　“冰箱里面有花生酱，吐司配这个味道很不错的。”拜尔德起身，准备向小伙伴卖一份安利。
　　亚修斯眨了一下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起身，椅子都被推出了好远：“等等！”
　　“怎么了？”拜尔德疑惑不解。
　　“那个花生酱我早上看好像已经完了。”亚修斯干笑着。
　　拜尔德点了点头，“既然这样……”说着，他加快了步伐，猛然来到冰箱面前！
　　他的花生酱还很好的待在角落，周围还零零散散的坐落着几个小鸡蛋以及一些菜叶？
　　视线在朝着垃圾桶缓缓移去，昨天还空荡荡的垃圾桶中此刻已经被塞得满满的，拜尔德毫不怀疑，下一刻它就会吐出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垃圾桶中那一大坨颜色各异，层次分明的奇怪物体的残骸就是他冰箱中壮烈牺牲食物了。
　　嗯，根据规模来看，亚修斯不止重复了第二次错误，还很单纯重复了n次。
　　深吸了一口气，拜尔德缓缓合上了冰箱的门，和善的笑道：“早餐很好吃，不过以后亚修斯你早上还是多睡一会吧！”
　　亚修斯愧疚的低头，飞速认错：“对不起，窝错了，原谅窝，以后绝对不会不会再犯了。”
　　这种麻溜的认错态度，拜尔德只感觉一口气哽在了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似乎不久之前才刚有过。
　　此时的拜尔德才还未曾意识到，名为亚修斯的家伙到底是个多大的麻烦。
　　不过后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身着彩衣的小鸟掠过枝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拜尔德面色沉重的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距离，亚修斯紧随其后。
　　“拜尔德，你走路无聊不无聊啊，要不我给你唱个歌，我跟你说，我唱歌可好听了。”
　　“谢谢，不需要。”
　　过了一会，亚修斯又开始不安分，他加快了步伐，追赶上拜尔德的脚步。
　　纤细翕动的睫羽上不知何时染上了水珠，本来澄澈见底的蓝色眼眸也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就这样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拜尔德。
　　拜尔德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可惜，他是走不过亚修斯的，沾染着水雾的的眼瞳始终如影随形。
　　终于，他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等会上课的时候好好听讲。”
　　“嗯。”亚修斯重重的点头，“学习这种事情我很擅长的。”
　　“还有，安分一点……不准笑的那么灿烂。”
　　“我……尽量。”
　　“嗯？”
　　“好的拜尔德，没问题的拜尔德，我一定当一个认真听讲的乖孩子。”
　　望着信誓旦旦做着保证的亚修斯，拜尔德只能心中安慰自己，对一个失忆的人要求不要太高。
　　既然答应了，应该能做到吧，大概？
作者有话要说：　　亚修斯：我会是全世界最乖的孩子的。
某新：可你已经不是孩子了_(:з」∠)_
亚修斯： ←_←

　　☆、找麻烦的人

　　三百年前，一种名为【潘多拉】的病毒自西利亚冰原为伊始，迅速席卷了整个世界，以此为契机，一场关于整个世界的大灾变就此蔓延。
　　一夕之间，政权颠覆，昼夜颠倒。
　　超过一半的生命体发生了未知的变异，他们理智全失，对于活着的生物展现出极强的攻击力，更让人绝望的是，这种变异赋予了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当人类攻击性最强大的武器在地面炸开蘑菇云，面对的却是进一步变异的怪物罢了。
　　而他们也确实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绝兽，意为带来绝望之兽！
　　暂存的力量体系在这场大灾变面前完全失衡。
　　最后，在【潘多拉】将灾厄遍洒人间后，终于难得的展现出它的仁慈。
　　在幸存下来的人类中，有一部分人虽然感染了【潘多拉】但并未沦落为行尸走肉，他们获得了那最后的仁慈。
　　反攻的第一战艰难的吹起了号角。
　　自此，长达数百年的命运之战就此开始，旧的势力完全洗牌，新的势力逐渐崛起，阶级分化的雏形也自那个时候就开始展现，直至今日，已经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巴德尔，这座建立在新时代初期专门为培养对抗绝兽战士的学院，直到现在，能在此处学习的大部分人都是当初那首战火之歌留存下来的先驱者的后代。
　　某种程度上来说，延续了数百年的思想可是意外的顽固。
　　阶梯状的教室明亮宽敞，距离开课还有一段时间，只是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学生。
　　亚修斯被拜尔德拉着坐在了一个后排不起眼的座位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正如亚修斯承诺的那样，他表现的很乖，拿出电子光板认真的复习着老师即将讲述的内容。
　　三分钟后，他果断趴在了桌子上，字好多，看的脑阔疼。
　　拜尔德嘴角一抽，继续盯着面前的光板看的认真，心中自我安慰道，他不能对一个失忆的人要求太高。
　　大不了空闲时间他给亚修斯补习好了……
　　时间过去了约十分钟左右，教室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亚修斯趴在桌子上，将半个脸埋在怀里，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真好呢，根本没有人愿意在他们身边坐。
　　后排形成了一片相当明显的真空地带，以未曾有人落座的座位为分界线，一面是留着先驱者血脉的上等人，一面靠着改革之风坐进来的下城区之人。
　　这样的局面似乎是理所当然，也未曾有人对此报以任何怨言。
　　就在这样的场景中，亚修斯成为了相当亮眼的存在。
　　不少学生或直接或偷偷的转来了视线，眼中则是显而易见的惊奇。
　　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疑问，这个人以前没见过？按理来说，如此出众的相貌不应该没印象。
　　对于这些视线，亚修斯无动于衷的划开电子光板，准备找几款游戏来消磨一下时间。
　　“请问谁是亚修斯？”绣着金徽的白色制服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色彩，猛然推开教室大门的红发青年跨步走向讲台，面无表情的扫视全场。
　　闻言，在场的学生面面相觑，大多都浮现出这么一个疑问，亚修斯是谁？
　　唯有拜尔德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是执法会的人，过来找亚修斯的？怎么看这个样子都是来者不善。
　　执法会在巴德尔算得上唯一对他们这种存在比较友善的组织了，一般而言，很少会有如此不客气的发言。
　　总之，先冷静，拜尔德视角的余光下意识的朝着亚修斯看去，准备先示意身边的人不要动。
　　“是我。”高高举着手的笑的灿烂的青年在众人的视线中是如此的耀眼，他重复着，“如果这个教室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你找的就是我了。”
　　“很好。”查法那头火红的头发气的都快燃烧起来，雪白的皮靴蹬蹬的跨过台阶，几步就来到了亚修斯面前，“你很好！”
　　“你是特意过来夸奖我的吗？”亚修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甚至还飞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娇羞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好意思。”对着这张笑的天花乱坠的脸，查法伸手就揪起亚修斯的衣领，大声吼道：“就是你个渣男强吻了会长？”
　　“！！！”某种惊叹声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视线都汇集到了即使被揪着衣领也面不改色，甚至笑的更加灿烂的亚修斯身上。
　　他们没听错吧，执法会的会长卓然被强吻了，被一个男的？
　　这种操作怎么完成的，不会被揍成肉饼吗？难道是自愿的！某些围观群众感觉自己猜中了真相。
　　“你小子……怎么敢！”查法磨着牙，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砸上去。
　　“查法，住手。”气喘吁吁扒着门框终于赶过来的夏提尔瞳孔紧缩，及时拉回了查法最后一丝理智。
　　早知道，他就不该对查法说这件的事的，结果说到一半这个没脑子就直接跑了出来。
　　“夏提尔。”查法扭头看向门边，“你过来干什么？”
　　夏提尔终于喘匀了气，伸手整了整衣领，推了推眼镜，重新恢复了往日风度翩翩的样子：“不管如何，你不该对一位手无缚鸡之力小白脸使用暴力，你忘记了会长的教导了？”
　　亚修斯斜眼看着在危机关头也不忘损他一把的夏提尔，嘴角的弧度提的更高。
　　查法面色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不甘的松开了手，神色忿忿，“便宜你小子了。”
　　“好了，跟我回去。”夏提尔神色严肃，“要是被会长知道你今天做的事，绝对会重重的处罚你的。”
　　“就为这小子。”查法一脸老子才不相信。
　　“噗。”亚修斯忍不住笑出声，歪着头，发表出了相当轻浮的话：“我说，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你们会长又不是小姑娘，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混蛋！”查法的脸色迅速转为狰狞，也不管夏提尔就在旁边，重拳就直直的朝着亚修斯砸去。
　　亚修斯站在原地，不闪也不躲，嘴角的弧度一如往昔。
　　一道立的挺拔的身影几乎是同时挡在了他的面前。
　　“够了。”一双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凭空拦住了查法的拳头，语气低沉，“查法，不准胡闹。”
　　“会长！”查法瞳孔紧缩，下意识的问道：“会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卓然站直了身体，嘴角轻抿，深沉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训练场二百圈。”
　　查法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挺直了腰板，大声的答道：“是！”
　　当然，临走之前他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亚修斯。
　　亚修斯只是回赠了一个甜的能滴出蜜的笑容。
　　“抱歉，亚修斯同学，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添麻烦，反倒能见到会长我很开心呢。”
　　“咳。”夏提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道：“会长，等会我们还有个会要开。”
　　卓然：“……”他的副手戒备心真强，只是说句话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亚修斯同学身体好点了吗？”最后，卓然决定单方面忽略自家副手的话，转而一脸自然的朝着亚修斯搭话。
　　“好多了。”亚修斯眨了眨眼，“会长如果忙的话还是赶快去吧，你旁边的这位妹妹头眼睛都快抽筋了。”
　　“喂，你说谁是妹妹头啊。”夏提尔瞬间暴躁，如果不是卓然在场，估计都要一拳砸上来了。
　　心中叹了口气，卓然开口纠正：“亚修斯同学要好好称呼别人的名字，我不叫会长，夏提尔也不叫妹妹头。”
　　亚修斯点了点头，看向夏提尔：“嗯，我也不叫小白脸。”
　　卓然&夏提尔：原来你最在意的是这个吗！？
　　夏提尔噎着一口气，身为男人，这个家伙的气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卓然好气又好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了。”说完，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有时间的话……”
　　“啊，我最近超级忙的！”亚修斯移开视线，回答的超果断，“没时间。”
　　卓然：“……”他发现，对着这个人，他无语的次数逐渐增多。
　　按照正常思路思考，怎么样都不可能拒绝的这么快吧！
　　亚修斯轻敲桌面，笑的疏离：“会长，我要上课了。”
　　脾气好如卓然，也不可避免有些生气，他点了点头：“那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离开，当他们踏出教室的那一刻，上课的钟声也恰如其份的响起。
　　“会长。”夏提尔跟上步伐仓促的卓然，眉头微皱：“您不该如此客气的，他的嫌疑很大。”
　　卓然停了下来，“这件事暂时放下，我要亲手调查，你不要声张。”
　　“如果这是您的决意的话。”夏提尔推了推眼镜，“但身为下属职责所在我还是要劝一句的，你们并不合适。”
　　亚修斯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会长的样子，倒不如说有意拉开距离。
　　卓然淡淡的回答，“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其实连卓然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亚修斯，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几面，甚至昨天才说上话的。
　　而在昨天之前，这种从心头涌上的悸动还是未曾有过的。
　　纯黑眼中似有暗流涌动，这不正常，一旦与亚修斯接触他就变得不对劲起来，亚修斯也与资料上所书写的根本不似一个人。
　　就连皮特罗和塞米尔变成白痴但只要一听到亚修斯的名字就会恐惧到不正常也诉说着某种违和感。
　　可对于这种从心底涌上的悸动他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Thanks?(?ω?)?‘风雪不归程’小天使的营养液*10呀，咪啾~
卓然：我想……
亚修斯：啊，突然想起家里的衣服还没收
今天的亚修斯也在努力的拒绝和卓然单独相处，并努力让自己变得讨厌起来~

　　☆、哎呀，手滑了

　　讲台之上，老教授喋喋不休的挥洒着知识的汗水，而本该认真听讲的人此刻却都没有什么心思。
　　大部分人的目光间接或直接的全都汇聚到了某个呼呼大睡的人身上，复杂、好奇、羡慕……连带着拜尔德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至于老师讲了什么全都没有听进去。
　　老教授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讲着自己的课。
　　下课铃声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缓缓道来，老教授迅速结束了授课，一句下课后便背着手迅速离开。
　　失去了课堂的禁锢，大部分目光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有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两眼，起身朝着亚修斯走来。
　　冷汗从拜尔德鬓角缓缓滑下，课桌下踢着亚修斯的脚也加快了频率，就算如此，某人依旧睡的深沉没有一丝反应。
　　后排的人大都迈着匆匆的步伐迅速离去，有少数好奇的看了一眼后才离去。
　　前排的人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留了下来。
　　“抱歉，他身体不舒服，我们马上就离开。”拜尔德咬牙站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看了他一眼，嘴角狞起，手重重的拍在课桌上：“你是他朋友，那么关于他的事应该知道不少吧。”
　　“抱歉，我……”拜尔德欲言又止，坦白来说，他对亚修斯的了解是在不是很多。
　　“算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只会道歉。”领头的男子斜眼看了拜尔德一眼，手指轻敲着课桌：“喂，起来！”
　　“是不是装睡，正常人早该醒了吧。”有人提醒。
　　“有可能。”
　　“打一顿总该醒了吧。”
　　“等等。”拜尔德惊道。
　　几人立马投来不善的目光，他硬着头皮开口，“校规规定，校园内不能使用暴力。”
　　“暴力只是你们下等人才会使用的东西。”领头的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兴奋的露出红色的齿床，猛地拉过拜尔德的衣领，“校规是吧，那我告诉你，在校规规定的范围内学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友好交流。你说，你能让我愉悦多久？”
　　拜尔德颤抖着牙床，挤不出一个字来，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助的颤栗着……
　　是啊，这就是基因的差距，即使未曾出手，他的心理就已经认输了。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下来即将到来的疼痛。
　　“拜尔德，下课了吗？”一只手揉着眼睛，剩下的一只还有无精打采的接过不怎么友善的拳头，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吧，亚修斯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丝冷意在几人心中蔓延，好快，他们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睡着的人就已经站起。
　　终于打够了哈欠，亚修斯手下微微用力，有什么东西粉碎的细小声音蔓延开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领头青年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刚才还完好无损的手此刻被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他的手——领头青年不可置信的看着言笑晏晏的亚修斯，反应了过来，猛地咬紧牙关，“我们走。”
　　“诶？这么快就离开吗。”亚修斯笑眯眯的开口，“不一起吃个饭吗！”
　　“不了。”捂着手的青年咬着牙开口，“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既然这样。”像是没骨头一样，亚修斯将整个人都靠在了拜尔德身上，“那和拜尔德道歉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你太过分了。”捂手男子还未开口，就已经有人忍不住了，“他算什么东西。”
　　拜尔德从震惊中回神，拽住突然就大发神威小伙伴的衣角，愣愣的开口：“算了，亚修斯。”
　　“拜尔德。”亚修斯握住他的手，笑的灿烂，“不能就这么算了哦。”
　　不知怎么的，拜尔德手就已经松开了。
　　“你——”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哽在了喉咙，然后渐行渐远——
　　收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手一样，背对着墙壁上精致的人形壁画，亚修斯歪着头，“风太大，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周围寂静无声，对着从头到尾都笑眯眯某人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你说，他刚才要说什么？”见没有人回答，亚修斯利落的指了个人。
　　被指到的那人，看了看墙上的壁画，飞速的摇了摇头，颤巍巍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亚修斯耸了耸肩，安抚似的将手搭在那人肩膀上：“还是真是没办法啊，对吧！”
　　“对对……”第三个对字还未曾说出口，又一颗流星再次划过，形成为一颗绝美（划掉）凄美的壁画。
　　“这种问题都回答不出，太没用了。”亚修斯失望的鼓起了脸，缓缓将视线递给下一个人，展开微笑：“你……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失望吧？”
　　被视线触及的人，冷冷的打了个寒颤，“他……他说的是你真帅，想和你交个朋友。”
　　“嗯，说的真好。”于是，墙上的壁画又多了一副。
　　围观群众：深井冰啊这是！！！
　　所以回答不回答都会被挂上去吗？
　　终于，捂手青年忍不住上前，“这事是我们先做的有些不对，可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嗯。”亚修斯缓缓的拉开嘴角，“是蛮过分的，所以你要试试更过分的吗？”
　　“我不介意每天都和你友好交流一番哦。”歪着头，某人就这么说出了□□的威胁。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捂手青年脸色沉的能滴出黑水来，“就算你强大，可你是一个人，你能保证你每时每刻都不会松懈吗？”
　　亚修斯回答的果断：“我能啊。”
　　气氛再次冷场，对于亚修斯信誓旦旦的保证周围人不可避免的升起这人未免也太过狂妄的想法。
　　捂手青年：“……”
　　“快点道歉，道完你就可以挂上去了。”
　　“为什么我道歉还要挂上去！？”捂手男子这次真的惊了，这人还能更加蛮不讲理一点吗？
　　“你的同伴会孤单的。”亚修斯笑的温柔，“我可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呀。”
　　“那我凭什么道歉？”捂手男子咬牙死撑，既然要挂上去，他还不如撑到底，让他给一个下等人道歉，妄想！
　　“既然你想死着挂上去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同意你好了。”湛蓝的眸子里面笑意盈盈，充满了某种迫不及待，说着，他缓缓抬起了手。
　　“对不起，拜尔德同学。”突如其来的，捂手青年九十度的弯下了腰，直挺挺的说道。
　　“啊啊……不客气。”拜尔德失神的回答道。
　　‘啪’的一声，壁画四人组形成了一副妖娆的画卷，足以让人用一生去铭记。
　　“！！！”不对，他刚才说了什么，拜尔德差点羞愤欲绝而死。
　　“好了，拜尔德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肚子饿死了。”亚修斯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了拜尔德身上，“这些人真讨厌，白白浪费时间。”
　　拜尔德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壁画，将人扶正：“好好走路。”
　　“哦~”
　　满座皆静，目送着二人后才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讨论声。
　　“那个人是谁啊，以前咱们学校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吗！”
　　“对啊，怎么感觉以前没印象。”
　　“说起亚修斯，好像确实有一个亚修斯，不过那个不是下城区的书呆子吗？”
　　“怎么可能，肯定不是一个人。”
　　“那他为什么那么维护那个下城区的人。”
　　“可能是……真爱？”
　　“不对啊，那卓然会长算什么？”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细思恐极，“查法不是喊他渣男来着。”
　　“啊，卓然会长真可怜。”
　　“啧，长得那么好看却是个人渣。”
　　……
　　且不说那边的议论声，这边的拜尔德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还没睡醒，正在做梦。
　　“拜尔德不开心吗。”敏锐察觉到身边人不对的亚修斯，关切的问道。
　　啊，罪魁祸首在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拜尔德眼神飘忽。
　　“放心，有我在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找拜尔德的麻烦了。”
　　“嗯。”拜尔德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和红颜祸水差不多了。
　　对天发誓，他和亚修斯之间绝对是纯洁的室友情。
　　亚修斯悄咪咪的靠近，做贼心虚的朝着四周瞅了一眼，“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超级厉害呢。”
　　拜尔德冷漠，谢谢，他能看出来。
　　所以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厉害，这才是他想知道的，如果是失忆的话，请给他也来一套，谢谢。
　　还有另一种可能，他的室友以前就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不过怎么想，这种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亚修斯，以后别这么做了。”拜尔德挠了挠脸，“其实……没什么的。”
　　亚修斯盯着拜尔德脸上的片刻看了片刻，直到盯着后者脸色烧红。
　　“他那一拳砸中的话，拜尔德就直接毁容了，会不好看的。”亚修斯眉头一皱，“这样我会难受的。”
　　拜尔德鼻子一酸，刚要感动，就听对方又道：“毕竟拜尔德你本来就不如我英俊，要是脸受伤了，我们又每天都睡在一起，时间久了，我的眼睛……”
　　“诶，等等我啊，拜尔德你走这么快干嘛？”
　　拜尔德觉得他就是个傻瓜，快点把他刚才的感动还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呀~

　　☆、兹

　　亚修斯出名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势。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卓然最近一直下意识的忽略了亚修斯有关的事，只是专心处理眼前的事物，身为执法会会长他还是挺忙的。
　　这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他正看着一份关于学生宿舍改建的文件，耳边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查法说的起劲，几乎是将最近听到的留言添油加醋的说了个遍。
　　卓然手中的笔，忍不住被折断了。
　　“会长，那家伙无视校规，非法伤害同学，必须严厉处罚。”查法猛的一桌子，眼中的跃跃欲试之情都快蹦跶出来了，只等会长一开口，他就准备拿着作案……啊不……执法工具冲出去。
　　“夏提尔，你怎么看这件事。”卓然放下手中的笔，捏着眉头问向他最靠谱的助手。
　　夏提尔很想回一句他不怎么看，你自己看就好了。可惜他很明白要是真这样回答了。他亲爱的会长只怕要恼羞成怒了。
　　于是，他肯定道：“这件事绝对存在夸大其分的部分，流言怎可全信。”
　　“若非他自己没问题，现在怎么可能整个巴德尔都是这种流言。”查法气愤的直拍桌，“你都不知道外面传的多难听。”
　　而且为什么所有版本他们的会长都是被始乱终弃，虐完身虐完心后惨遭抛弃的一方。
　　一想起，查法就忍不住泪眼汪汪的，会长太可怜的。
　　上次找完亚修斯麻烦，夏提尔给他很是认真的解释了一番关于卓然和亚修斯之间的关系，卓然也配合的点头默认了，不过就算如此，查法也依旧很气就是了。
　　那可是他会长，他都没亲过。
　　加上受流言加持，此时查法的头一号敌人已经荣升为亚修斯。
　　他们会长才和那个渣男没有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流言而已，务必当真。”卓然轻咳一声，“查法你太急躁了。”
　　唔……某人绝对不会承认私底下他几乎将流言的版本悄默默收集了个遍，甚至连学校某个隐蔽小论坛上的衍生出来不可描述的文章都没放过。当真是放浪形骸之极，等他收集完证据就组织一场清网活动……
　　“可殴打了他人这件事绝对是真的，有证据！”查法不由分说的点开电子光屏，将当天所发生的录像几乎拍到自家会长脸上，“会长你看，那几个学生都被拍成壁画了，老惨了。”
　　“此番举动，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亚修斯都给这些可怜的同学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查法痛心疾首，“会长，我们执法会对于这种恶性怎么能置之不理。”
　　“咳。”卓然轻咳一声，“不是那几个学生挑衅在先吗，不过，亚修斯却是做的有点过了，这件事，我会私底下找他好好谈谈的。”
　　查法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一副受到了心伤的表情后退了几步，“会长你……”
　　这种明晃晃的包庇，会长果然……查法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好了，查法。”卓然双手交握撑在桌子上，威严十足：“西校区那边接到举报有学生非法斗殴，最近有点乱，这几天你带队好好巡逻一番。”
　　“会长你这是包庇。”查法愤恨不平，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我今天都不要理你了。”
　　气势汹汹的喊完话，查法抹着泪跑去巡逻了，看的卓然心中都不由的升起一点小小的愧疚。
　　“会长。”夏提尔推了推平光眼镜，镜中折射出诡异的光，“为什么不对查法说说您已经压下了这件事。”
　　被挂成壁画的那几个还算聪明，当被人从墙上扣下来的时候果断带伤跑来找执法会告状了，甚至还闹到了高层那里。
　　这件事卓然几乎是第一时间知晓，不顾议论的声音将这件事全都拦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几乎是将他和亚修斯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坐实了。
　　“我要是说了，查法估计得扛着武器去找亚修斯拼命了。”卓然叹了口气，“他不是亚修斯的对手。”
　　“会长，恕我直言这恐怕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夏提尔，有时候下属太聪明长官也很烦恼的。”卓然轻拿起桌上的红茶轻抿，冷酷无情的开口。
　　“……”夏提尔沉默片刻，“接下来向您报告关于校董会审批下来关于社团活动资金的问题。”
　　“嗯。”卓然心情愉快的点头，这才对嘛！
　　而关于这场闹剧风波的中心人物似乎还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样子，饶有兴致的学校里溜着圈呼吸新鲜空气。
　　巴德尔的校园生活还是很轻松的。
　　佳木繁荫，林鸟轻鸣，顺着树荫的轨迹，亚修斯顺着小道漫无目的走向了树林深处。
　　地面上的层层光斑因风吹过树叶的原因微微抖动着，立在小道边的路标也在一个转角后显露了真身。
　　亚修斯停下了脚步，[英灵碑]几个字让他考虑要不要继续散步下去。
　　思考了三秒后，他果断的迈开了步伐，就当参观了，既然是英灵碑，人一定很少吧。
　　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墓碑整齐的排列着，上面铭刻了一位又一位英烈的过往，即使过了漫长的时光，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埋葬在这里的人，皆是巴德尔的学生，他们大多都是孤儿，被当时的学校收养，在长达百年的那场战争中奉献了自己的全部。
　　就连死后，也唯独只愿意葬在这里。
　　阳光投射其中，将这片本该冰凉的地方烘托的无比温暖。
　　墓碑间，偶尔可见看见几朵素白的花朵被温柔的摆放着墓前，就算苦难的时光已经过去，这里依旧没有被人遗忘。
　　“唔，小鬼，你来这里干嘛？”冷不丁的，树上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梳着白金色小辫的青年就这样维持倒立的姿态端着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了亚修斯面前，他双腿挂在树上，因此显得整个人晃悠悠的，连带着头顶倔强不堪的两小搓呆毛都抖动了一下。
　　迎着阳光，坠在耳垂的青绿色水滴宝石是如此的耀眼。不过，最耀眼的还是那双浅绿的瞳孔，清澈而又灵动，至少，在亚修斯看来就是如此。
　　“小鬼？”兹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突然出现吓到人了。
　　亚修斯的笑容在面上凝聚，面前这张温柔的脸庞与记忆中逐渐融合，最后，他缓缓吸了口气，伸手指向了嘴边。
　　浅绿的瞳孔疑惑的眨了一下，手却不由的随着亚修斯的动作开始同步，食物的残渣被指尖成功碰触。
　　兹：……完了，他的形象！
　　双腿微微用力，在空中灵巧的翻身，当然不忘的是抹去那些有害他形象的薯片残渣，潇洒帅气的成功落地。
　　“哈哈，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这边。”兹轻挠着脸颊，“你还蛮有爱心的吗。”
　　“我只是在散步，还有，这跟爱心没有关系。”亚修斯微微一笑，礼貌的纠正。
　　“……你这小鬼真没礼貌，没看出我是在找台阶下吗。”
　　亚修斯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始后退，整个人就像倒带一样往后挪移。
　　兹一愣：“你在干什么？”
　　“倒~带，你……可……以……当……我……没……来……过——”说着，他倒带的速度明显加快。
　　“哈哈哈——”兹捂着肚子笑的不能自己，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好玩吗？
　　现在看看，那张脸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眼见亚修斯越到越远，浅绿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他动了几步，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已经伸手摁住了亚修斯的肩膀：“我已经忘记刚才那件不愉快的事了，所以你不用倒带了。”
　　“哦。”亚修斯应了一声，继续倒带，“我……还……没……忘……”
　　兹：“……”
　　兹的身量颇高，足足有一米九，他一步迈出，封锁了亚修斯所有后退的路线。
　　亚修斯脖子一歪，躲过了兹要提他衣领的那只手，这一下似乎让他有些重心不稳，身体朝着地面迅速跌去。
　　兹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捞，脚步挪动，他本意是让这个小鬼停下来，绝对没有让人摔倒的意思。
　　然后……手里本该落入人的那只手就空了，亚修斯无比顺利的摆脱了兹的封锁，不过也不倒带了，迈开脚飞速的朝着英灵碑外跑去。
　　兹轻眨了一下眼，看着远去的身影，身形再次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嘭’下一妙，两只手交缠在了一起，然后便是整个身体。
　　亚修斯弯腰躲过迎面一击，顺手用双手撑地作为支点，顺带送了一记鞭腿。
　　轻巧的身姿灵活的躲过这一击，从容不迫的反击。
　　两道同样灵活的身影你来我往，不知疲倦的足足过了半刻钟的招，但同样都很有把握，谁都没有伤到谁。
　　兹心中惊讶，现在学生的水平都这么高了吗，看来，来到巴德尔似乎也不全是什么坏事。
　　“好了，不玩了。”亚修斯双手交叉立于胸前，微微喘着粗气，“欺负学生很好玩吗？”
　　兹急忙收回手中的力道，头顶的两根呆毛也跟着剧烈的抖了一下，神色讪讪：“抱歉，一时兴起。”
　　“啊，你等等。”呆毛突然变直，挺拔的指向天空。
　　亚修斯看着人跳上了他刚来时吓他的那棵大树上，树叶翕动，隐藏在其中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喏，给你。”抱着一大堆零食的男人就像是献上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这些都是限量版口味的，有钱也难买到的，不过谁让我特别有钱，就当道歉礼物啦！”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是因为自己花大钱买到了一大堆限量版的零食而高兴，不知为何，想起这个亚修斯想起这个鼻子就有点酸酸的。
　　当然，他隐藏的很好，面色上一点都没显示出来。
　　只不过，看着对方一脸不舍的表情，他缓缓拉开了一个笑容：“要一起吃吗？”
　　浅绿的瞳孔瞬间被喜悦所取代，飞快点了点头。
　　包裹着玻璃糖纸的棒棒糖被层层扒开，露出里面红色的糖球，含在嘴里，兹发出了满足的叹喂。
　　唔……不愧是限量版的，真好吃。
　　稍微有点后悔一时冲动全都给出去了，不过真的只有一点啦！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俞明蓝’小天使的地雷~猛啾

　　☆、某一个轮回

　　甜丝丝的糖果在口中融化，兹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阳光透过树荫照在了他的身上，亚修斯有些恍惚，这个人似乎下一妙就会融化在阳光之中。
　　叼着棒棒糖的男人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你的老师是谁？”
　　亚修斯撕开一袋薯片，咬的咔嚓作响，“主修课老师是冯因·怀古特艾伦。”
　　“那是谁？”兹冥思苦想，他不记得巴德尔有一位有一位叫冯因·怀古特艾伦的格斗课老师。
　　“历史系一位资历很高的老教授啊，我记得今年都快一百二十岁了吧。”亚修斯又撕开了一袋棉花糖，朝嘴里倒着。
　　在拜尔德的补习下，亚修斯总算是勉强记住了关于他们历史系的各位老师的脸。
　　尤其这位号称挂科率最高的这位老教授的褶子脸。
　　“我是问你格斗课的老师。”兹气鼓鼓的纠正，他才不不关心什么老教授。
　　“可我是历史系的啊，哪来的格斗课老师。”
　　“你历史系的！？”
　　“要看我的学生证吗？”
　　“……要。”
　　半响过后，兹失落的抱起了膝盖，头顶的两根呆毛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他开始怀疑人生，现在历史系的一个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那关于战斗系的岂不是要上天了！！！他不禁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教学生涯产生怀疑？
　　此时的亚修斯还不知道他在无意间为一群无辜的学生挖了个坑。
　　“说起来，你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吗？”亚修斯戳了一下疑似深受打击的某人。
　　“现在还不是，不过马上就是了。”兹满怀悲愤的撕开一袋小熊软糖，“你天赋这么好，不要学历史了，学历史是没有前途的。”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呆毛重新啵起，“呐，你来当我的学生吧！”
　　亚修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缓缓扯开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不要。”
　　“为什么？”浅绿的眼眸不可置信，连带这脸颊都微微鼓起，“我告诉你，很多人想当我的学生都没有机会的，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只有一次！”
　　浅绿的眸子颇具压迫性，里面就差写满了答应我，答应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不想一个喜欢吃零食的大叔当我的老师。”亚修斯瞅了一眼地面堆积的满满的零食，这个人到底是带了多少零食出来啊，正常人一个月都吃不了这么多吧。
　　兹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有种说出来的心塞。
　　“而且，大叔你吃这么多不会发胖吗？”又一个疑问抛出，如果面前是个女孩的话的亚修斯大概已经命丧当场了。
　　兹心塞塞的捂住胸口，不着痕迹的将胸口的刀拔出去，“我也没有大你很多啊，叫大叔有点过分了啊喂……而且我一点都不胖。”他可是有八……六块腹肌的男人啊！
　　好像最近确实有点缺乏锻炼了，他引以为豪的腹肌在前一段时间成功隐退了两块。
　　但他还是不胖！作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就算他吃的多，身形绝对在合格范围内，兹暗地里给自己找足了理由。
　　零食是无罪的，享受美食是世间无法替代的幸福。
　　“哦，我今年十八。”亚修斯淡淡的开口，“大叔你多大。”
　　兹身体一僵，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了，貌似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叫句大叔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时间还真是一晃而过啊，转眼间他都老了，当初他也是个十八岁的美少年的，这么一想，眼角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湿润了。
　　“小鬼你真没礼貌，要叫老师。”兹转移了话题，绝口不谈年龄的事。
　　“啊，老师，你今年多大了。”亚修斯托腮，笑的灿烂，“老师又不是羞答答的小姑娘，说说没关系吧。”
　　“二十八。”兹咬牙回答。
　　“诶，我以为老师至少三十六了呢。”亚修斯睁大了眼睛，一点都看不出他在说瞎话。
　　以兹的外表来说，说是二十六都毫无违和感，明明已经是三十多的男人了，不知为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可爱这个词语。
　　唔……绝对不是头顶两根呆毛的锅。
　　“胡说，我才三十二。”兹立马开口纠正。
　　“原来才三十二啊。”亚修斯意味深长。
　　“……小鬼，有没有人说你很讨厌。”兹气的牙痒痒，简直跟他认识的一个混蛋如出一辙，更可恶的是，这两个混蛋长得还有点像。
　　亚修斯沉思片刻，不要脸道：“姑且我还是很受欢迎的，不过，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因爱生恨的人肯定也不少，但我相信老师你不是那种人呢。”
　　“抱歉，我是。”
　　“果然，大叔的心眼就是比较小，不过我大方的原谅你了。”
　　兹嘟囔着：“小鬼，你脸皮真厚，在我见过的人中都能排第二了。”
　　“第一是谁？”
　　“一个全世界最讨厌的人，世界第一大渣男，心脏的整个黑海加起来都不过……”
　　“他能活到现在绝对不容易。”亚修斯感慨，刚才兹骂人的时候气的脸都红了，可以说真的是很讨厌这个人了。
　　“那个人是挺该死的，对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兹看了看时间起身，回头问道。
　　“亚修斯。”
　　“全名是什么？”兹一愣，追问道。
　　“我是孤儿，没有姓。”亚修斯平静的回答。
　　“抱歉。”
　　“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伤心事。”
　　兹有些讪讪，“嗯，我叫兹·爱伦坦因，新来的实战课老师，有时间的话欢迎过来听课。”
　　说完，他有些期待眼前小鬼的反应，一双浅绿的瞳孔亮晶晶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有小星星迸射出来。
　　“嗯，有时间我会考虑的。”亚修斯淡淡的点了点头。
　　兹眨了一下眼，神色有些呆滞，怎么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难道他的知名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对比一下刚才的小心思，羞耻心简直要蔓延开来了。
　　“我要先去办点事，再见了。”他红着脸，努力的掩饰着什么。
　　亚修斯挥着手，礼貌的露出微笑：“老师，再见。”
　　挺翘着两根呆毛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而亚修斯一直挂在嘴角的弧度也慢慢耷拉了下来。。
　　他呆呆的遥望着兹远去的身影，捂着心脏的部位，缓缓的蹲了下来。
　　泪珠无言的从眼角淌落，他捂住了口，止住了差点溢出的呜咽声。
　　‘好久不见，兹叔叔。’
　　——
　　那是某一个轮回中发生的故事。
　　冰原之上，手执□□，身着战甲的青年的背着高烧昏迷不退的少年飞速的奔跑。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这样的奔逃已经持续了几天几夜，中间就连半刻的歇息都成为了奢求。
　　‘兹叔叔。’高烧不退的少年迷迷糊糊的醒来，下意识的朝着温暖的怀抱缩去。
　　‘没事的。’兹的神色温柔无比，‘亚修斯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家……爸爸……妈妈……’少年哽咽着，泪珠掉落在冰原上化为了细小的冰屑。
　　兹的眼睛一红，险些跟着落下泪来，只能喃喃的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亚修斯。’
　　或许是受到安慰，亚修斯终于沉沉的睡去。
　　兹也终于下定的决心，□□插入冰面，刺出一朵无规则的冰花。
　　他转头看向另一位披着白袍的少年，“卓然，亚修斯就拜托你了，我拦住他们，随后找机会再跟你们汇合。”
　　卓然深深望了他一眼，像是猜测到即将到来的命运，轻轻道：“一路平安。”
　　“多谢，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亚修斯！”他珍重的将人放到卓然的怀里，在看到少年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放开他的衣角，狠狠的吸了一把鼻子。
　　对不起，亚修斯。
　　离别前，他俯身轻吻了少年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动了动嘴，想要说些身后，最后只是义无反顾的提着□□转身离去。
　　这一去，也就此成了永别……
　　□□折损，战甲破裂，粘稠的红色的滴答在冰原，最后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红色的液体。
　　对面，尸横遍野，以断开的□□为界，无人能得以跨越。
　　浅绿的瞳孔涣散的睁着，即使伤痕遍布，身姿依旧挺拔如青松。
　　‘他死了。’不知有谁犹豫的喊道。
　　虽这样喊着，却无一人敢跨越上前那道生死之线。
　　这个疯子，硬是坚守了三天三夜……
　　明明只是一个叛逃者！
　　胜利之时，却无一人感到喜悦。
　　——
　　“你好，我来办理手续了。”兹礼貌的敲门而入，对着门内正在办公的女老师笑了笑。
　　“啊！”正在办事的女老师发出惊呼，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飞起一朵红晕，“弑龙者阁下。”
　　这个帅气感十足却又羞耻度十足的称号让兹有些怪怪的，他轻咳一声：“莉薇娅老师，称呼我的姓名即可，被这么叫怪不好意思的，况且，我现在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大家也是平等的同事关系。”
　　“好的，兹阁下。”莉薇娅老师轻咳一声，“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您看还需要什么准备的吗？”
　　兹也懒得去纠正，总比弑龙者阁下什么好多了，他翻开女老师给的清单看了看，“嗯，这些就足够了。”
　　“对了，我还想询问一件事。”兹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我半路上遇到一个学生，天赋很不错的样子，这边可以查阅到他的资料吗？”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如果是兹阁下的话。”莉薇娅老师笑了笑，“有那个学生的名字吗，能被阁下夸奖，想必他的天赋一定非常了不起。”
　　“亚修斯，他叫亚修斯。”提起刚才遇到的小鬼，兹就止不住的想要扬起嘴角。
　　哼，他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撬墙角的，那种天赋，那种战斗的直觉那个孩子已经完全是个合格的战士了，放在历史系完全就是暴遣天物。
　　女老师神色复杂，“是……亚修斯吗？黑发蓝瞳历史系的那个？”
　　“嗯？你知道他？”
　　莉薇娅老师强忍着笑意：“兹阁下，您初来乍到，可能有所不知，这位可是学校现在的风云人物。”
　　“他倒是说过他蛮有名的。”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有告诉你他是哪方面比较出名吗？”
　　“这个还分哪方面？”兹惊了。
　　莉薇娅老师缓缓的点头，但吐出的解释成功让兹僵在了当场……
　　“兹阁下，您所说的这位很有天赋的学生现在可是整个巴德尔都很出名的渣男呢。”莉薇娅老师微笑着回答，笑的像极了亚修斯黑。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温馨的小屋透着暖暖的光，透明的茶几上冲泡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几缕热气氤氲而上，让整个房间都飘散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拜尔德手速飞舞，在电子光板上敲打着些什么，密密麻麻的文字从眼前飞速划过。
　　合金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亚修斯，你回来了。”拜尔德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某个出去几乎游荡了一整天的家伙。
　　“好孩子当然要在天黑之前回家啦，这不是拜尔德你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拜尔德吐槽，他又不是严厉的老妈，当然，他也一点都不想有亚修斯这种让人心累的熊孩子。
　　“哦，那就是我记错了。”亚修斯淡定的换上拖鞋，鼻子微动，“什么味道，好香~~”
　　“我煮了咖啡，要来点吗？”
　　亚修斯欢天喜地的拿来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刚入口，脸就皱成一团，“苦的。”
　　“咖啡就是要苦的比较好。”拜尔德一脸理所当然。
　　亚修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加了三包奶浆，五包糖，直到嗅到了甜腻腻的滋味才满意了喝了一口。
　　“还是有点苦。”他品了一口做出评价。
　　“本来就是苦的东西，你添再多的东西都掩盖不了它本来的味道。”拜尔德摇了摇手指，“而且，苦也并全是什么坏事，至少它足够提神。”
　　亚修斯将那杯已经完全变了味的咖啡一饮而尽，将自己的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此时的拜尔德却意有所查眼睛一眯，然后几颗小雀斑在亚修斯的视线中突然放大。
　　拜尔德有些迟疑：“眼角怎么红红的……你哭了？！”
　　他不可置信的加大了音量，谁能让现在的亚修斯哭，几天前的凶残模样还在眼前徘徊呐。
　　亚修斯揉了一下眼睛，将红晕揉开：“回来的路上眼睛不小心进小虫子了。”
　　“两只都进了？”
　　“唔……两只都进了。”湛蓝的瞳孔抖动了一下，回答的果断。
　　拜尔德深深的看了一眼亚修斯，直到后者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
　　“拜尔德，你这样看着我，就算是我也会害羞的?(? ???ω??? ?)?”
　　丝毫没有看出对方害哪门子羞的拜尔德，移开视线：“算了。”说完就就扔给对方一个小巧的猫爪U盘，“这是我最近整理的学习资料，你好好看。”
　　捏起猫爪U盘，亚修斯疑惑不解：“怎么突然要我看这个？”
　　拜尔德笑的温柔，“因为快要考试了。”
　　亚修斯歪了歪头，似乎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马上就是学年测试。”拜尔德重复道，“考不过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似是被拜尔德严肃的外表影响，亚修斯也不禁紧张起来，手指微微蜷起：“什么影响？”
　　“退学。”拜尔德一字一顿道。
　　“哦~”亚修斯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
　　“你给我好好听啊。”拜尔德伸手揪住自己的室友，“给我认真对待啊，我没有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拜尔德没有在开玩笑，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困了。”亚修斯无辜脸，“睡够了，才有力气学习呀。”
　　“喂，你好歹曾经是历史系的优等生啊，有点斗志啊！”
　　“优等生不需要复习。”
　　“……”
　　“大灾变爆发于公元几几年。”
　　“唔……。”亚修斯迟疑了一下，试探性的回答，“2306年。”
　　“回答错误，是2304年！”拜尔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人死命的拉回沙发，再次提问，“人类夺回第一座被绝兽占领的城市的反击战被称为什么战役？当时是谁带领的？”
　　“……拜尔德好烦。”亚修斯干脆的将自己摊平，生无可恋道，“你再逼我我就去跳楼。”
　　“等你弄明白这些内容在跳也不迟。”现在的拜尔德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学习机器。
　　蓝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水汪汪起来，整个人瞬间染上了一层可怜巴巴的意味，亚修斯捏着拜尔德的衣角，糯糯的喊道：“亚修斯~”
　　拜尔德温柔的笑了笑，不为所动：“亚修斯你以前就很聪明，学习也好，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绝对没问题的。”
　　“来，今天我们看完第一章就可以睡觉了。”
　　完全无法拒绝的亚修斯：“……”
　　最后，他还是被强压着看了三小时的书，看久了，电子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变成了虫子朝着他飞来，不断的嗡嗡着。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种感觉还尚未消失。
　　摇了摇头，他干脆的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面。
　　小小的卧室整体呈灰白色，你甚至很难在这里找到第二种颜色，很干净，却又一片压抑。
　　这就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留下的房间，或许是真的被拜尔德念叨烦了，躺在床上，亚修斯却怎么都睡不着，开着一盏小灯静静的打量着晦暗不明的房间。
　　许久之后他嗤笑一声，缓缓的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
　　薄薄的皮下血肉不算充盈，无人知晓，这么一双的看起来无力的手里面隐藏着多大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却不是亚修斯赋予的，而是这具身体本来就具有的资质。
　　具有这种资质的主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如此无助的被推入水池任人欺凌，除非，他根本就没有想活着。
　　真巧，跟他一样，亚修斯忍不住的想着。
　　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最后真正的死去，一个却连想死都没办法。
　　不过，退学吗？
　　想起拜尔德的话，黑色睫羽翕张着，亚修斯觉得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啊，早就不该眷恋人类的温暖了。
　　既然死不了，那么属于他的结局便应该是躺在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找到的地方永远的睡去。
　　这，已经是他能选出最好的选择。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
　　——
　　清晨。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嘴角总是含笑的俊美青年无疑是路上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
　　前提是忽略掉路上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看啊，这就是那个渣男修。”
　　“本人好像比视频重更帅一点。”
　　“帅顶啥用，是个渣男。”
　　“听说他睡过的人能从西校区排到东校区了。”
　　“你听错了，我听得是都绕学校两圈了。”
　　“我有一个可爱的小学弟就惨遭不幸被他玷污了。”
　　“对对对，听说他连餐厅的大妈都没放过。”
　　“嘶，果然渣！”
　　……
　　亚修斯感觉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歌也哼的更不成调，原来他这么渣吗？
　　一路听着，他都要感觉自己是个活脱脱的禽兽了，这么一想，刚缩回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就这样才对，大家都要讨厌他才好。
　　顺带一提，拜尔德非常讨厌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早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出门了。
　　室友爱什么的，不存在的^-^~
　　“亚修斯同学。”怯生生带着丝柔弱的女声传入亚修斯的耳中，他侧眼停了下来。
　　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带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少女身形娇小，留着披肩长发，穿着一身白色过膝花边长裙，衬的整个人更加柔弱，她抬着头看着亚修斯，大大的杏眼透出一股脆弱。
　　这是一位娇小的东方少女。
　　亚修斯可以很明显的听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升了一个层次。
　　“这不是姬恋雪吗，神秘系的校花，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嘶……她也被玩弄了？”
　　“不愧是人渣修。”
　　“可恶，我也想当人渣。”
　　……
　　不着痕迹的，姬恋雪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你谁？”亚修斯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对眼前的东方少女并没有什么印象。
　　“亚修斯同学你果然还在怪我吗。”姬恋雪泫然欲泣，“我不知道皮特罗会去找你麻烦的。”
　　亚修斯眼睛弯成月牙，“等等，这位可爱的小姐，你说的皮特罗又是谁啊？”
　　姬恋雪咬唇：“亚修斯同学……”
　　“唔，我记性不太好的。”亚修斯挠着脸，“虽然不知道这位可爱的小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过我还是大方的原谅你了。”
　　姬恋雪眼神微动，微微向前一步，染着粉色小花的指甲缓缓抬起，“那亚修斯同学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
　　“他没时间。”清瘦的身影就这样煞风景的横叉到两人中间，卓然面无表情，“我有事要找他。”
　　“呀，是卓然会长啊。”姬恋雪小小的掩着口，一副难掩吃惊的小模样，“但就算是卓然会长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
　　她小声的笑着，“对吧，亚修斯。”
　　亚修斯脸上笑意更深了，话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笑就对了。
　　姬恋雪像是取得了小胜利，正要开口，卓然眼神一冷，一脸冷漠的将人堵了回去。
　　“你们的私事随后再处理，我找亚修斯同学是有正事。亚修斯，现在，跟我走一趟吧！至于姬恋雪同学，我就不送你了。”
　　“卓然会长，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姬恋雪一张小脸彻底冷了下来。
　　“有任何意见，随时欢迎姬恋雪同学到执法会提出，不过，今天就免了。”卓然不置可否，眼角淡淡的瞄了一眼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随手牵起一直一言不发的亚修斯。
　　这在自然不过的动作，让刚才收敛的眼神的吃瓜群众又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姬恋雪的目光更是差点将两人牵着的手烧个洞。
　　亚修斯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毫不怀疑，现在卓然要是握的是个普通人的手，一定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察觉到手中的动静，卓然敏锐的回头：“有事？”
　　对着几乎能掉出冰碴的黑眸，亚修斯笑的狗腿：“没事，我很闲。”
　　这下，真是连他的手都要断了，完全扛不住。
　　牵着他的手很紧，却又是无比的温暖，可这份温暖对他来说却又过分的灼热，此时若是将手挪开，一定会多一圈红痕吧。
　　可这温度却又是让人无比的眷恋，他舍不得。
　　亚修斯停了下来，牵着他的人也随之一顿。
　　疏离的笑容重新挂在了嘴角，亚修斯浅笑的开口：“卓会长，这里已经没人了。”
　　浅色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任谁都看不出，这个人会因为只是同人牵着手心脏狂跳不止，也因此，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一直走下去。
　　卓然再次确定，他不对劲，他因为亚修斯的称呼微微皱着眉。
　　亚修斯只感觉像是被一股巨力拍在了墙上，事实也是如此。两人身量相仿，这样一人将一人压在墙上只给人感觉亲密无间。
　　禁锢着亚修斯手腕的力道未曾松开，黑色的眸子里面似有暗流涌动，唯独倒映着澄澈的蓝光。
　　“亚修斯。”卓然缓缓的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嗯。”亚修斯大方的点头，嘴角的弧度缓缓拉起，“我有事情瞒着卓会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毕竟我们不熟。”
　　手腕的劲道猛然加重，亚修斯手指下意识的紧缩，却又未曾主动挣脱，他移开视线，“卓会长，严刑逼供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皮特罗和塞尔米疯了，你做的？”
　　“他们是谁？”
　　“你的室友曾经亲自向执法会报案说你和他们出去了，你现在问我他们是谁？。”卓然不怒反笑，“亚修斯，说谎也挑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至少也要他心甘情愿相信那种。
　　亚修斯歪歪了歪头，“我真的不认识他们，因为我失忆了嘛。”
　　卓然下意识的反驳，“都说了你说谎也……”说到一半，他眉头一皱，“你真的失忆了？”
　　或许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亚修斯这段时间与以往相比差异如此大的原因。
　　尽管听起来荒谬，但卓然潜意识中已经接受了这种理由。
　　他眉头紧蹙，“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概是潜意识的选择了自我保护吧。”亚修斯淡淡的回应，“而且，也并没有多大的必要。”
　　“……”周身的气压一下低的可怕。
　　

　　☆、问就检讨

　　卓然沉默了，原来在亚修斯的潜意识中他是不值得信赖的吗，一腔热血似乎被当头浇灭，他缓缓松开了手，“也是。”
　　得到自由的亚修斯礼貌的点了点头，“卓会长，若是无事，我就先离开了。”
　　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手腕的红痕处移开，卓然冷着脸：“等等，即便如此并不代表你无辜了，就算你失忆了，可失忆前你做了什么依旧不清楚。”
　　“还有，前段时间大发神威的事情你莫不是忘了，这段时间我们可是收到关于你不少的投诉。”
　　亚修斯顷刻就想通了这件事绝对是卓然压下去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麻烦。
　　思及此处，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从今天……不，明天开始五点到九点来执法会证明你自己的无辜，稍后我会以通知的形式发送下去，放心，绝对合乎校规。”
　　亚修斯嘴角抽搐：“请问这样如何证明我的无辜？”
　　卓然挑眉，露出了资本主义丑恶的笑容：“需要证明你无辜的是我，不是你。”
　　亚修斯：“……”
　　沉默了三秒，亚修斯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请问这是上次我误将卓会长你当成我前男友的报复吗？”
　　卓然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明天交一份一万字关于对校园内非法斗殴的悔过书给我。”卓然笑的意味深长，“这个才是。”
　　亚修斯挠脸，“哈哈，卓会长你可以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吗。”
　　“好啊。”卓然点了点头，“叫我名字。”
　　亚修斯乖巧道：“一万字是吧，我保证明天明天一字不落的交到您手上。”
　　“嗯。”卓然点头，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神色，“记住，要手写的，我会做笔记对照。”
　　粘贴复制大法彻底失效的亚修斯逐渐失去了笑容，看向卓然的表情多了些悲愤。
　　“还有……”
　　“还有！”亚修斯战术警觉，就差捂住耳朵了。
　　卓然好笑看了他一眼，怒气成功-1:“离姬恋雪远一点，那个女人不是表现出来那么纯良的。”
　　“哎呀呀。”亚修斯开始造作，“这就属于我的私事了，卓会长还是不要干预了吧。”
　　“皮特罗就是因为她才去找你的，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是嫌疑人之一，同样作为嫌疑人的你……”卓然沉声道，“最好是将自己表现的足够无辜一点，我不然我会忍不住怀疑比起执法会的办公室你更想进执法会的小黑屋。”
　　“当然，我也不介意陪你的。”卓然笑的温柔，“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黑屋。”
　　亚修斯能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点了点头。
　　光是现在和卓然呆在一起他都已经有些失控，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要动弹……如果单独关在小黑屋，想都不敢想……
　　卓然有些遗憾，伸手拉住了亚修斯的手腕，眼神微动：“刚才有些用力，疼吗？”
　　亚修斯手指一缩，控制着自己没有立刻抽回手：“不疼。”
　　卓然没有说话，只是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细细的给红痕抹了一层，“抱歉。”
　　褪去了刚才的锋芒，微微低着头的卓然熟悉的让亚修斯有些恍惚，嘴唇微动着，一个名字哽在了心头，最后又被狠狠吞咽下去。
　　晕染开的红痕被涂抹了一层油光，卓然收起药瓶，浅浅一笑。
　　虽然过程是生气了一点，但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乎，卓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他一定可以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对上亚修斯就会如此的不正常。
　　背靠墙上，身形缓缓朝下滑落，手腕隐约传来冰凉感觉唤回了亚修斯的神智。
　　最后，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叹息：“卓然然……”
　　无论他所经历的任何一次轮回，又或迎接的任何一种结局，卓然永远是最执着的那个！
　　哪怕，是迎来了亲手被他杀掉的结局。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亚修斯扶着墙缓缓的站起，这次他与卓然的相遇是不一样的。
　　此世的卓然并非那个陷入绝境走投无路站在高楼之上的绝望之人。
　　现在的他啊，一切安好，就连烦恼也是如此的可爱，若是没有意外，一定会相当幸福的度过这一生。
　　而他，这个多余的变数是不需要存在的。
　　微驼着背逐渐挺直，亚修斯重新步入人群。
　　……
　　……
　　破败了百年的城市早已被树木笼罩，当失去人类驻足的痕迹，那些生长的无法无天的树木便遮盖住了最后的阳光，徘徊于破败街道间饥饿的绝兽对着天空发出嘶吼。
　　树枝间的小黄鸟似乎未曾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乐此不疲啾啾的叫着。
　　即使已经饥饿了不知道了多久，这些绝望之兽总是能带给人惊喜，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洞，指甲间锋利的光已经映照在了小黄鸟的眼中。
　　在血花绽放之前，有人比他更快，呼啸而出的电磁光成功将空中滞留的身影麻痹。
　　留着白色短发，头戴护目镜，手执脉冲木仓的少年从天而降，让闪烁着两团红光的脑袋成功开了花。
　　小黄鸟歪着小脑袋：“啾？”
　　随后，它才迟疑的意识到或许刚才它的鸟生就差点结束了。
　　“嘿嘿，小鸟，不用谢。”笑的爽朗的白发少年对着树上的小鸟熟练的抛了个媚眼。
　　“啾~”小黄鸟很不给的面子展翅飞走，留下一头黑线的白发少年。
　　不过，少年也没有气馁，这座荒废的城市对他来说是一次充满惊喜的冒险，如果顺带能找到一些旧时代残留下来的宝物就更让人开心了。
　　几下翻身他就成功的踏上了最高的那颗树，过了数百年那些曾经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依旧遥遥欲坠的存在着，而作为其中最高的建筑，少年第一眼就发现了它的存在。
　　一个小黑点让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绝兽？
　　从头顶拉下一直作为装饰物的护目镜他才意识到那个黑点是什么？
　　是人类，除了他之外，这座已经死去的存在还有别的人类，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他的身影就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立于高台的身影遥遥欲坠，心如死灰的自上朝下俯视着，啊……这么高的地方一定没有问题了吧。
　　这么想着，他的嘴角露出了解脱的微笑，身体朝下倾斜着，一跃而下。
　　过分在意高度的他并没有注意到那道朝着他急速赶来的身影。
　　亚修斯惊了，虽然隐约有些察觉，但从那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虽然心里这么抱怨着，身体却还是很老实的动了起来，他微微蜷着膝盖，似是在蓄力的模样。
　　接着，整个人便以一种完全违背了重力姿势垂直的迈上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大楼，身形快成了残影。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对于从楼顶一跃而下的人是，对拼命奔跑着的人也是。
　　亚修斯咬着牙，手在腰间摆动着，金属咔咔作响，一柄银色的长木仓在手中凝聚成型。
　　坠落的身影愈来愈近，眼见就要擦肩而过，水泥的墙面被猛然刺穿，胳膊上传来一阵巨力，骨骼间有咔嚓的声音响起。
　　“喂，干嘛在我面前想不开。”手上一个活人的重量显然不清，虽然成功接到了，但好歹是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亚修斯现在感觉自己的胳膊不是很好。
　　充满死寂的眼神缓缓睁开，略带郁闷的红瞳带着鲜明的颜色撞入了眼帘。
　　很漂亮，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红色了，恍惚间，卓然如此想到，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这个事实。
　　“不过，看在你长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他又听见眼前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如此说道。
　　“呐，我叫亚修斯，你叫什么？”
　　不知怎么，他开了口：“卓然，我叫卓然。”
　　他清楚的听到胸膛死寂已久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就在此刻，重新复苏。
　　……
　　……
　　“拜尔德酱。”哭丧着脸朝着拜尔德身上扑去的亚修斯很适时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啊，怎么了。”拜尔德手忙脚乱的接住人，一时间连后面那个莫名其妙的酱字都顾不上了。
　　“呜……你都不知道，卓会长那个家伙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拜尔德心中一惊，“他对你怎么了。”
　　他早就看出了亚修斯和卓然有些说不明道不白的关系，可以卓然会长的人品不应该会做出什么粗暴的事情啊！
　　“哇……”豆豆的眼泪大颗的滑下，亚修斯艰难的将自己埋到刚过一米七的拜尔德的怀抱，“他要我手写一万字的检讨，还要每天让我去他那儿思过……”
　　拜尔德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那你的复习怎么办？”
　　亚修斯再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拜尔德，湛蓝的眼眸似乎都要被泪水泡花。
　　“咳。”后知后觉这么说有些残忍，拜尔德重新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卓然会长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乖，我陪你写检讨。”
　　“明天思过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整理给你的笔记，那些都可能是考试要考的。”
　　亚修斯感觉自己哭不出来，在室友这里汲取温暖的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喏~

　　经过一夜的挑灯夜战，第二日，亚修斯趴在桌子上睡得可香了。
　　讲台上，历史上的主修课老师冯因·怀古特艾伦讲的慢吞吞的，或许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讲课的内容太容易致人昏睡这件事，老花镜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咳咳，既然大家听的这么认真，下面我们进行一场临时考试。”
　　“本次考试将纳入期末学分测验，请大家努力呦~”老褶子上似乎开出了花朵，说不出的调皮。
　　底下的学生是一片哀嚎，谁都知道这位老教授平时上完课就走，和蔼的不行。
　　唯独对待考试这件事无比的认真，试卷难度堪称地狱级别，不复习的话，妥妥要挂一大半人的。
　　对于此番哀鸿遍野，只有少数的几个学霸面不改色，甚至还跃跃欲试。
　　冯因教授这个时候提出临时考试，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这次考试能给年中测验提供一定的参考。
　　亚修斯依旧睡的香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拜尔德担忧的目光。
　　“现在起，三分钟的时间请大家主动隔开位置。”冯因老教授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个圆形的电子眼，一离手，这些电子眼就成为了最好的监考官。
　　拜尔德：“……”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人伸出了无情铁爪。
　　“唔……拜尔德，下课了吗？”被狠狠掐了一把，毫无知觉的亚修斯醒来，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可以吃饭了吗？”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亚修斯：“？？？”
　　“那位黑头发的揉眼同学。”冯因教授亲切的唤道，“你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这样吧，你就坐在第一排吧。”
　　亚修斯：“？？？”
　　拜尔德小声的动了动嘴唇，“突击考试。”
　　亚修斯秒懂，然后陷入了迷茫，接下来他应该做些什么？
　　对着面前雪白犹带着墨香的卷子，亚修斯陷入了疑惑，为什么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当他们组合在一起他就搞不明白其中所要表达的含义呢？
　　1、如何理解旧时代时的世界格局？这种格局对于经济有什么发展作用？
　　亚修斯沉思片刻，咬着笔开始朝下一题看去。
　　2、在新旧时代交替之时，为何人类面对绝兽处于屡战屡败的局面，这种局面对于新时代的开启造成了什么影响？
　　亚修斯逐渐沉默，不死心的看向下一道题。
　　3、曙光战争的历史意义是什么？
　　亚修斯放下笔，拒绝继续看下去，笑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为什么一道选择题都没有？判断题也好啊，这个老师难道不知道选择题和判断题是学渣最后的倔强吗？
　　冯因教授和蔼的望着他，亚修斯耳边似乎又传来拜尔德坚持不懈的唠叨声，他又默默的拿起了笔，在纸上飞快的作答起来。
　　就算不知道答案，但写也要写满。
　　后排的拜尔德悄悄的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亚修斯，心中松了口气，只要能动笔，说明还是有会的。
　　以前的亚修斯再怎么说，也是个学霸来着。
　　倒是前排的冯因教授看了一眼他写的玩意，一张褶子脸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小子，以为写了一卷子夸他的话他就会给分吗？
　　妄想！
　　昨晚写了一夜的检讨，今天又开始给卷子疯狂注水的亚修斯表示人生艰难。
　　……
　　10、如何看待爱伦坦因与罗德里格持续了百年的纷争。
　　笔尖在此停顿，注视着这两个名称的亚修斯有些恍然，最后，他只是放下了笔，只字未答。
　　冯因教授眼角抽搐，这小子怎么不写了，他才不会承认看这小子写的彩虹屁有点小开心呢。
　　铃声作响，教室内沙沙的声音猛然加速，做着最后的挣扎。
　　……
　　冯因老教授抱着一沓试卷潇洒离去，只留下一群怅然若失的学生。
　　“亚修斯，刚才答的怎么样。”拜尔德眼睛亮晶晶的，就连脸上的雀斑都写满了期待两个字。
　　“毫无难度。”亚修斯竖起大拇指，“一拿到笔我的灵感就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了。”
　　“我就知道。”不疑有他，拜尔德真心实意的感到高兴，一时，热血都有些涌上头，“这段时间我们的复习还是有用的，今天吃好的去！”
　　巴德尔内有很多建筑，代表了上城区最优秀基因皆汇聚于此，每年得到的资金支持可谓是天文数字。
　　复合型的大商场内，里面自然少不了各种代表性的美食，不浓不淡但又充满了食材特有鲜味的味道将人肚里的馋虫勾的恰到好处。
　　当然，平时拜尔德和亚修斯当然不可能来这里，虽说巴德尔会对下城区的学生每年有一笔不小的补助，但这里的物价却同样不菲，对拜德尔来说能省则省，剩下的钱还可以寄给家里用。
　　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自己做饭的，有时候实在怠惰，那就是最朴素的8号食堂，听说还是学校特意为他们这些下城区的学生建的。
　　湛蓝的眼眸被瞬间点亮，眨眼间，亚修斯就冲到了一间挂着章鱼牌匾的店铺面前。
　　“小姐姐，我要两份章鱼烧，一份要加番茄酱……对了，拜尔德，你要什么口味的。”说到一半，亚修斯转头看向一脸没拉住二哈的正在忏悔的拜尔德。
　　望了一眼价格单上美丽的价格，在瞅瞅亮晶晶的蓝色眼眸，拜尔德心里叹了口气：“蛋黄酱的。”
　　“好的。”带着红帽子的店员小姐姐笑眯眯的点头，“小弟弟，稍等片刻呦~”
　　“唔，只要姐姐开心的话，让我等多久都行。”亚修斯深情的回望着瞬间涨红了脸的店员小姐姐，嘴里撩拨的话语不断。
　　不多久，两份热气腾腾的章鱼烧就到了两人的手上，临走前附赠小姐姐一个亲切的‘欢迎再来’。
　　“嘶……好烫。”亚修斯用小牙签戳了一个送入嘴里，初入口的滚烫让他差点飙出眼泪来。
　　可随后，那融化的鲜香又成功让他眯起了眼睛，Q弹的章鱼肉在口中回弹着，最后掉入了腹中。
　　“慢点吃。”拜尔德戳起一个文雅的咬了一口，略感平平无奇，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也可以做的。
　　“这里面的章鱼肉超多，还很甜。”亚修斯这次吸取教训，小心翼翼的咬下半个，发出满足的叹喂声。
　　要素察觉的拜尔德看向被亚修斯咬开的那半个章鱼小丸子，最后低头看看自己的……
　　为什么同样的价格，亚修斯里面的料比他多了不止一倍？？？
　　这个该死的看脸世界！
　　“老板，这个来五……不十串。”清朗的男声听着很是舒适，前提是排除掉他鬼鬼祟祟的装扮。
　　包住大半个脸的白色口罩，圆形略带喜感的墨镜，光这样不够，头顶还扣着一顶红色的帽子，看款式，似乎还是和刚才店员小姐姐同款的。
　　不过虽扣着帽子，依旧有两根倔强不堪的呆毛顺着帽檐溜了出来，一颤一颤的，像两根须须，无端的看着人有些手痒。
　　留着胡子的店老板对着面前行迹鬼祟手里还抱着可疑大纸袋的人打量一番：“十个？”
　　对方回答的肯定：“十个，要不同口味的。”
　　“好。”客大于天，点老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包了十个口味各异的糖葫芦给他。
　　“你想吃那个？”拜尔德迟疑了一下，“要什么口味的。”
　　亚修斯手里捧着章鱼小丸子，眼中倒映着鬼鬼祟祟青年的身影。
　　“不，我们换一家，我现在比较想吃煎饼果子。”亚修斯顿了一下，重新扬起了笑容。
　　“好……”拜尔德刚要点头，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亚修斯。”翘着两根呆毛的兹手里拿着店老板刚包好的糖葫芦，一个漂移就来到两人面前。
　　“啊，是大叔啊。”亚修斯移开了眼，若无其事的装作是恰好碰见的样子。
　　“叫老师，我现在也是正式编制的了。”兹气呼呼的纠正，“小鬼，要有礼貌哈，不然扣你学分。”
　　“口胡，你又不是我们院的老师。”亚修斯理直气壮，“凭什么扣我的学分。”
　　兹：“……我可以找你们老师给你穿小鞋。”
　　“兹老师，您好，再见。”亚修斯抓起拜尔德准备开溜。
　　“亚修斯同学——既然碰到了就陪老师一会吧。”拉长了语调，靠着神秘莫测的步伐兹老师表示没有一个学生能在他面逃跑，没有！
　　“等等，你们认识。”拜尔德迟疑道。
　　一个是怎么看怎么可疑自称老师的蒙面人？一个是学院内鼎鼎有名的渣男？这两个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我是新来的特聘教师。”对着拜尔德，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老师好。”拜尔德机械的点着头，没想到出来转一圈还能碰见一位特聘教师。
　　在巴德尔，没几把刷子，都不陪当老师，更何况特聘教师这种好几年也出不了一位特殊存在，哪个不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说起来，最近好像确实有传言来了一位特别有名的特聘教师，专门教导战斗系的天才班。
　　是谁来着？拜尔德冥思苦想。
　　亚修斯眼神死：“老师，我还有事。”
　　兹反问：“什么事？”
　　亚修斯棒读道：“吃不到煎饼果子我要死了，我要去买煎饼果子。”
　　“喏。”像是变魔术一般，兹从硕大的纸袋子里面掏出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大方道：“你不用死了。”
　　“……我突然不想吃煎饼果子了。”亚修斯果断改口，“吃不到楼下的炒板栗我要死了。”
　　“喏。”兹从纸袋子里面掏出一袋分量颇重的炒板栗。
　　“……”亚修斯不信邪，“烤串！”
　　“喏。”
　　“臭豆腐。”
　　“喏。”
　　“炸鸡。”
　　“喏。”
　　“炒酸奶。”
　　“喏”
　　……
　　……
　　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小吃都报一遍后，亚修斯绝望的发现，兹的大纸袋丝毫没有瘪下去的样子。
　　这个纸袋是通向四次元，和某只蓝色猫咪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放心吧，路上遇到的每一家美食店铺我都扫荡过了。”兹自豪的说道，“绝对不可能漏的。”
　　亚修斯：“……”
　　拜尔德：“……”这个人到底在自豪什么啊，能吃吗？
　　他开始怀疑这个家伙自称为特聘老师这件事真的靠谱吗？
　　“喂，那边的小哥，你说够了吗，你还没付钱。”买糖葫芦的老板大喊一声，提醒了一件差不多快被遗忘的事。
　　兹：“……”啊，一时太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一
一脸懵逼的收到一个负分

　　☆、来自老师的关爱

　　不管何种时代，关于美食这种东西总会被打上一些特有的文化标签。
　　长达百年的动乱中，幸存者逐渐汇聚一堂，关于种族和人种的区分也被另一种阶级关系所取代，但属不变的，还要属对食欲的追求。
　　热气腾腾的汤料在锅中翻滚，却又巧妙的被挡板隔开，形成阴阳的对比的红白图案。
　　仿木建造的材料搭建了一方古香古色的格局，配合着身着古裙端着盘子的小姐姐在其中穿梭，似乎时代从未变过。
　　若还用旧时代的计时方式，那现在的时间是2605年。
　　若是以新时代的方式划分，那么现在的时间是新元256年，自大灾变后，经过了十数年的混淆时代，以抗争作为旗号，以夺回家园作为支柱，256年前，新时代拉开的序幕。
　　不过如果说这些的话就未免太过沉重，比较赏心悦目的还是古裙小姐姐手里捧着的各式瓷盘。
　　雪花纹理的牛肉片交缠成螺旋形状，圆润的虾滑安静的躺着，三色的丸子被摆成了花状，鲜嫩的蔬菜伸展了躯体，似是在朝人招手……
　　满满当当的一大桌，无不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
　　而坐着的三人食指大动，眼神同时黏在了上面。
　　“既然是老师请客，我们就不要客气了。”亚修斯拿起竹木筷，在料碗里面搅合搅合。
　　拜尔德看了一眼在包厢中也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某人，有些迟疑。
　　兹的肚子很没出息的叫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于舍得拿下口罩，就在拜尔德感叹这个老师下半张脸真精致遮着真是可惜，兹拿下了墨镜，露出那双浅绿宛如初生嫩叶的瞳孔……
　　“呼。”两根挺翘的呆毛终于舒展开来，将小红帽挂在一边的椅背上，兹长舒一口气，“轻松多了。”
　　拜尔德呆了一下，猛然站起，颤巍巍的指着兹，“你你你你……”
　　这番样子，反倒是让兹有些不好意思，对比一下，亚修斯第一次见他真的是淡定到不正常了。
　　终于，拜尔德将话说利索了，“弑龙者阁下！！！”
　　“噗。”亚修斯正在下肉的手一抖，转眼间，已经烫熟的牛肉就在翻滚的汤锅间沉浮，“这是什么称号？”好土。
　　兹从从不好意思立马变成狠狠的瞪着亚修斯的姿态，虽然他觉得也有点土，但是绝对不准别人说啊。
　　“你不认识他。”拜尔德脱口而出，随后眉头一皱，“也是……”
　　他太吃惊了，差点忘了亚修斯失忆这件事，自然不认识弑龙者阁下。
　　说罢，他话锋一转，脸色微红：“弑龙者阁下，能给我签个名吗？”
　　就和普普通通的小迷弟一样，拜尔德拘谨的开口，啊……真不敢相信，他和弑龙者阁下在一起吃饭，还说上话了。
　　巴德尔果然是梦想之地！
　　“当然可以。”兹笑的温柔，抽出随身携带的笔，对待粉丝的态度可谓亲切，“签哪，有什么要求吗？”
　　在拜尔德强烈要求下，兹在他的外套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顺带还画了一只Q版的小肥龙。
　　拜尔德感觉自己差不多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人间，一趟……值了。
　　“亚修斯。”兹举着笔，期待的看着某人。
　　浅绿的眼眸似乎下一刻就会有嫩芽从其中舒展，透出无限的期许。
　　亚修斯：“……”
　　他对签名这种事情还真不感兴趣！不过托拜尔德那副痴迷的样子，他也大抵知道了兹是多么有名这件事。
　　不要怀疑，现在大声的朝外面喊一句弑龙者在这里，蜂拥而至的人能把这里淹没。
　　全民偶像吗？亚修斯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总感觉这个称号和兹意外的有些违和感。
　　“……袖子上就可以。”内心挣扎了一下，亚修斯无奈的伸出手，“写小一点。”
　　“嗯。”兹答应的超快，‘唰唰’两下写下了超显眼的名字，最后一笔的勾画，随着本人的雀跃的心情都快荡漾出花来。
　　亚修斯打量了一下，寻思着回去能不能洗掉。
　　“这支笔是科研部最新研究出来的产品，不会掉色的，放心吧。”将笔收回笔帽，兹自豪的补充着。
　　拜尔德更激动了，就差当场将自己的外套供起来。
　　和偶像相处可是难得的机会，如果只是看着的话未免太浪费了。
　　“弑龙者阁下，您这次来巴德尔是为了教学吗。”拜尔德无心涮火锅，只想和爱豆多说几句话。
　　“唔，暂时是。”兹咬着筷子，除去大名鼎鼎的弑龙者光环，兹依旧是那个平易近人的兹，“我想在学校里面挑一些好苗子，等毕业后直接可以加入我的小队。”
　　语罢，他疯狂的朝亚修斯投以暗示的眼神，“薪资优异，待遇良好，包吃包住，前途一片光明，还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
　　“能力足够的话，不用毕业就可以跟我走了。”
　　亚修斯不为所动：“老师，你的广告过时了。我是历史系，你找错人了。”
　　“没事，转系而已啦。”兹笑的欢快，“考虑一下呗，保证你会满意的。”
　　拜尔德沉默许久，惊讶于小伙伴的魅力：“……弑龙者阁下，您看上亚修斯了？”
　　“嗯，我看上他了。”兹大方的承认，“他的天赋很好，只要勤加锻炼，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超越我的。”
　　这下，拜尔德看亚修斯的眼神一下不对了，他知道小伙伴很厉害，可以将人抡成流星，可是从弑龙者阁下嘴里听到这番话，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亚修斯。”他顿了一下，“我觉得弑龙者阁下说的对，要不你就……从了吧！”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对于他们这种出身的人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对于亚修斯这种失忆人士更是，一个将常识忘得差不多，学力呀大幅度减退的人，比起动脑子，或许动手更合适。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拜尔德还的说亚修斯这小子长得确实有点犯规，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第二个弑龙者。
　　“喂，为什么你们两个说的跟拐卖良家妇女一样。”
　　一个卖家，一个则是极力推销自己或货物的皮条客。
　　亚修斯叹了口气，“老师，放弃吧！我说过了，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兹急了，“难道你就那样荒废掉你的天赋？”
　　“天赋重要还是选择自己想要过的人生重要。”亚修斯轻笑着，“老师，总不能以你的标准来评判别人，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兹哑口无言：“……”两根挺翘的呆毛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浅绿的瞳孔也不如刚开始那般透亮。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反驳的话到了嘴角，却又不知如何说出。
　　他只是有点在意这个孩子罢了！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拜尔德感觉头有点痛。
　　一边是活的偶像，一边是突然变得有些尖锐的朋友，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亚修斯平时不是这样的，虽然别人都在贬低亚修斯，可拜尔德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怕了，亚修斯只是有点爱撒娇，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亚修斯移开了视线，即使是故意那么说的，可是看见情绪低落的兹还是忍不住心里堵堵的。
　　不要这么在意他啊，他只是一个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罢了。
　　“亚修斯。”拜尔德低声的唤道，桌子底下，他狠狠的踹了让自家爱豆伤心的人一脚，投来了疯狂暗示。
　　亚修斯：“……”
　　“不是的，我承认是有私心。”兹突然开口，呆毛稍微啵起了一点，浅绿的瞳孔映着认真：“可是我只是想看见你更好的样子。”
　　对啊，他有私心，但他更想看见的是这个孩子更好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时，那双蓝色的眼睛真的是漂亮到不可思议，他的定力很差，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然后一时忍不住，躲藏在树上的他探出了头。
　　然后他发现了，这个名为亚修斯的孩子果然是一个宝藏。
　　唯一的瑕疵是，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不知为何总会出现浅浅的神伤，他想，如果这个孩子在战场上驰骋起来的话，忘掉所有烦恼，蓝宝石上最后的瑕疵也会消失不见吧。
　　“亚修斯，你是宝藏，我想发掘你，这就是我的私心！”兹温柔的笑了，“我无比期待拥有这个荣幸。”
　　握着筷子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最后，亚修斯扬起了脸，笑道：“老师你说的我蛮感动的，但是，我拒绝！”
　　“诶，不要嘛。”兹一下泄气，“给我点面子呀。”
　　“老师你那么有名，肯定能找到比我稍微次一点的天才的。”
　　“为什么是比你稍微次一点！”
　　“因为我就是最好的天才了啊。”亚修斯笑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老师你了。”
　　兹缓缓的鼓起了脸，化悲愤为食欲，对着满目琳琅的美食发动了攻击。
　　说了这么多，他都卖惨了，结果还是油盐不进，这个小鬼果然是最可恶的！
　　只有亚修斯知道，心中有一块地方疯狂的叫嚣着答应下来。
　　他还是输了啊，对着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更过分的话了，只能如此的蒙混过关。
　　分别时，兹依旧不甘心。
　　“这些就给你了。”他递过手上的大纸袋，嘟囔着：“纸袋有保温功能，不会凉掉的。”
　　亚修斯失笑：“这是贿赂吗？”
　　不由分说的将大纸袋塞到亚修斯手里，兹纠正道：“这是来自老师的关爱，你太瘦了，多补补。”
　　“不准拒绝！”
　　很微妙的，亚修斯想起卓然让医生开给他的营养液，当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嗯，如果不是那位医生把营养液全都换成芥末味的话，他早就喝完了，嗯……他讨厌芥末。
　　重新将自己武装完毕，兹溜入了人群，看身形，颇有些落寞。
　　亚修斯抱着兹给的大纸袋，像是抱了一个微型的小吃城。
　　那个人，总是将喜欢的东西迫不及待的送给他。
　　“那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同样抱着被爱豆加持过战衣的拜尔德突然开口，“我们这些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没事的。”亚修斯猛拍拜尔德肩膀，若无其事的挂着笑：“你就那么想我走吗，我走了可就没人陪你了。”
　　“总会迎来分别的。”拜尔德倒是看得很开，离别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是啊，总会分别的。”亚修斯喃喃自语，突然，他打起了精神，将大纸袋塞给了拜尔德，“我还要去卓会长那里报道，先走了。”
　　“好好复习啊。”即使亚修斯已经跑出去了好远，拜尔德依旧尽职尽责的提醒。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俞明蓝小天使地雷，啾～
以及，三次元有些烦心事，so，这两天莫得更新 o(╥﹏╥)o

　　☆、乖巧是不可能了

　　执法会。
　　作为巴尔德内由学生组织的黑恶……咳，正义机构，向来对一切敢于扰乱学院内部的罪恶之徒处以正义的制裁。
　　自现任会长卓然接手这股势力后，更是处于欣欣向荣之态，每日摩拳擦掌，誓与一切黑恶势力作斗争。
　　“夏提尔，现在几点了。”卓然了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明知故问。
　　推了推眼镜，夏提尔不缓不慢：“五点十分。”
　　“已经十分了啊。”卓然捏了捏眉间，略微缓解了一下一天积攒下来的疲劳。
　　平光眼镜闪过高光，会长今天格外的在意时间啊，穿着特意熨好的制服，带了领夹，发型看起来有些了凌乱，可要是细细去深究的话，明显是特意处理过的。
　　可他不记得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
　　加上这种躲避的态度……太可疑了。
　　“夏提尔，你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会长，我不累。”
　　“不，你累。”
　　“……会长，告辞！”夏提尔迅速整理好文件，临走时不忘牢牢的关上门。
　　嗯，他累了，需要休息一会。
　　副手走后，卓然轻轻松了口气，然后眉头便拧的死死的，盯着墙上挂的电子钟一眨也不眨，似乎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天真，你们该不会以为夏提尔同学就这么离开吗？
　　修剪得当，盛开正茂的灌木从后有两片莫名的反光正一眨都不眨的盯着紧闭的执法会大门。
　　终于，在他盯的眼睛都有些酸的时候，一道身影终于闯入了视线。
　　夏提尔嘴角抽搐，他就知道。
　　除了那个人渣以外，还有谁能让会长如此特殊对待。
　　亚修斯知道他迟到了，应该说是他为了迟到，特意的放慢了脚步。
　　无愧于巴尔德最大的组织的名号，人不多，却占据着一无处不散发着名为壕的的三层别墅。
　　似乎是为了沾染正义，整栋别墅以白色为主，最中央的位置镂空着执法会的金色会徽，颇有几分威严的气息。
　　这个时间，执法会内部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出去巡逻，留下的只是文职人员。
　　卓然的办公室在三楼，顺着楼梯蜿蜒而上，很遗憾，亚修斯没有遇见一个人。
　　大门是冰凉的金属色彩，在亚修斯踏上那一刻，无声的从中间划开。
　　双手交握放于桌子上的青年投来了威严的眼神，声音低沉：“坐。”
　　亚修斯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拉开一个讨好的笑容。
　　卓然轻瞄了一眼已经转了一圈的分针，再看看一脸怂样的亚修斯，酝酿的怒气像是被悄悄戳了一下的气球迅速的瘪了下去。
　　“没让你坐那么远。”虽不生气了，但一些错误还是要纠正的。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离这么远吗？
　　一进门就毫不犹豫选择最远那把椅子坐下的亚修斯动了动，在卓然颇具压迫的目光下坐到了距离他比较近的沙发上。
　　卓然也不在意，或者说懒的说了，只是离开自己的会长椅，淡定的坐在了亚修斯的对面。
　　像是屁股底下被放了图钉，亚修斯左看右看，最终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检讨书，拉长了音调：“会长大人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卓然挑眉，伸手接过那叠皱巴巴的检讨书，一字一行的仔细欣赏起来。
　　得如实承认，以他的标准来说这份检讨书写的着实不错，字字珠玑，情深义重，都快让他感动哭了……嗯，没个十几年的功底根本就写不出这样的水平
　　嗯，所以说，这家伙以前写过多少检讨书了？才练出这份炉火纯青的功力来。
　　卓然放下检讨书，面上不动声色，正欲开口……
　　亚修斯心中咯噔一下，刹那间，双眼就蒙上水雾，举起软趴趴的手，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委屈道：“我昨天写的手都快要断了！”
　　卓然：“……”他还什么都没说。
　　虽然知道十有八九是伪装，可那双染着雾气的蓝宝石是在太好看了，他忍不住想要多欣赏一会。
　　还带着余温的红茶划入杯壁，激荡出涟漪，卓然下意识的添了三块方糖进去，推到亚修斯面前。
　　后知后觉做完一套动作，他才意识到会不会有点过甜了，但心底又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应该是喜欢这么甜的。
　　当真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写的还不错。”卓然淡淡的一句夸奖，算是揭过了这次的检讨事件。
　　雾气迅速收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亚修斯端起红茶，轻抿一口。
　　红茶很香，但和记忆中的味道却有着不小的差异。
　　“很好喝，是会长自己泡的吗？”亚修斯突然问道。
　　“不。”卓然顿了一下，“是夏提尔泡的。”
　　其实他不太擅长做这种事的，也很少有事让他去亲力亲为，但此刻他却希望得到亚修斯夸奖的是自己。
　　“啊，原来眼镜君连这种事情都很擅长，真是贤惠。”
　　“夏提尔擅长的事很多，他是个很优秀的助手。”卓然笑了笑，“但贤惠这种称呼还是免了吧，被他听到了你们打起来我可不会管的。”
　　卓然突然感激自己提前支走了夏提尔，不然又少不了一场幼稚的争吵了。
　　“我倒是不讨厌眼镜君。”亚修斯抿了抿唇，笑道：“我还蛮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小小的咔嚓声蔓延开来，这种细微的动静当然逃不过亚修斯的耳朵。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杯子，“某种程度上，夏提尔实际上是很适合成为男朋友的人呢。”
　　小心的捏着杯柄，卓然笑的一脸黑气，一字一顿道：“我会如实转告给夏提尔的，他一定很开心的。”
　　“阿-阿嚏——阿嚏——”夏提尔一连重重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疑惑的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他？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实际才半个小时），那个人渣怎么还不出来，会长那么善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呢？
　　说起来，蹲住了这么久，腿也有点麻了，是该动一动了。
　　“嘶……累死老子了。”锤着肩膀路过的某人恰逢时候的喊出了声。
　　平光眼镜锃的一下亮了。
　　“查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夏提尔和同事亲切的打着招呼。
　　“夏提尔！”查法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都没声。”
　　夏提尔但笑不答：“怎么，刚出任务回来。”
　　“啧，别提了，遇到一个暴力抗法的。”
　　“现在是要去向会长汇报吗？”
　　“不。”查法摆了摆手，“这种小事我已经摆平了，干嘛劳烦会长。”
　　夏提尔有些失望：“那你现在是要？”
　　“我的复习资料落办公室了，快要考试了，也该复习了。”
　　“这样啊。”夏提尔眉头微皱。
　　“夏提尔，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查法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不说我走了。”
　　“其实我见会长今天的情绪不太好，刚才还看见亚修斯走了进去……就……”
　　“你怎么能放心让会长和那个人渣在一起。”查法怒吼，激活腰间悬挂的激光剑冲了进去。
　　夏提尔慢悠悠的喊道，“查法，你别急啊~”一边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这样他进去就一下变得合法合理了。
　　查法，真好用^-^
　　……
　　上去之后，情况似乎跟他想象的有点出入。
　　查法提着激光剑面色尴尬的立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唔……你别乱动。”
　　“可是好痛啊~”
　　“那我……轻一点。”
　　“呜……重一点，轻一点没感觉。”
　　“那我动了啊！你忍着点。”
　　“呜……”
　　查法&夏提尔：两脸懵逼⊙-⊙
　　查法脸色涨红，眼神示意：夏提尔，怎么回事？
　　夏提尔努力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无辜：我怎么知道？
　　听声音，会长似乎是上面那个，这个让他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难道会长终于因爱生恨，然后……嘶，夏提尔倒吸一口凉气，被自己的脑补成功吓到。
　　查法的脸已经红成和一头红发同色系，光天化日之下，会长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个人渣叫的那么……(╬￣皿￣)=○
　　“呜……我怎么感觉门外有人。”
　　“是吗？”
　　查法&夏提尔：“！！！”
　　冰凉的金属大门移开后，空无一人！
　　“你听错了吧。”卓然缓缓移开沾满药油的手，上面还沾染了些许体温。
　　亚修斯扶着腰，缓缓起身，迟疑的看了一眼门口，他明明感觉有人的。
　　细瘦的腰肢的青紫已经被揉的只剩下一片红痕，温度高的吓人，亚修斯现在只想找一些冰凉的东西贴上去。
　　至于为什么他的腰会惨遭毒手，这个问题enmmmm
　　……
　　“那就多谢会长了，由会长亲自去说，想必夏提尔对我的偏见也能更少一点吧。”亚修斯貌似真诚的道谢。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直身为天之骄子的卓然表示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感受，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在叫嚣着，占有着！
　　“亚修斯。”卓然平静的开口，谁也不知道着平静背后的狂风暴雨。
　　“嗯？”亚修斯歪了歪头，“卓会长？”
　　“你认为我的忍耐力如何？”
　　“会长的涵养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那你说为什么一对上你，我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卓然缓缓的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狠狠按在了沙发上，黑发遮盖了他的神色，“亚修斯，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距离太近了，对方呼吸的灼热气体似乎就在脸颊上拍打。
　　而后，就是下意识的反击！
作者有话要说：　　窝……回来了~

　　☆、喂，别那么让人误会呀

　　软沙发凹下去了一块，亚修斯的膝盖微微蜷缩着，因压在身上的人突然靠近，下意识的微抬下巴。
　　黑色的瞳孔中似有无尽的欲望，想要将人吞噬殆尽，停留在脸颊的手指带来酥麻的感觉……
　　这样下去相当不妙，亚修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微蜷的腿瞬间紧绷，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停在脸颊上的手指被狠狠的紧握着，那是不带一丝温情的力道。
　　过分靠近的距离终是被拉在了安全范围之内。
　　卓然双眼危险的眯着，空白的手朝前擒去，亚修斯头微微偏移着，躲过了势如闪电的一击。
　　战场从沙发偏移到了整个房间，除去武器，只是速度与力量的比拼。
　　“你是看不起我吗？”卓然收回踹出的长腿，语气显而易见的带着愠怒。
　　只是防御，而不反击的亚修斯提了提嘴角，重新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我哪有那么厉害，明明是卓然会长你的攻击太过凌厉，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反击。”
　　“哦，是吗。”卓然不怒反笑，再次一脚踹出，显然是动了真火气。
　　亚修斯的笑容挂不住了，卓然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不动用那个力量，绕是他也要吃点苦头。
　　最主要的是，对着这个人，他根本就没办法作出行之有效的反击啊！
　　由银白金属铸成，浑然一体，宛如艺术品的办公桌上有身影灵巧的翻过，接着另一道身影也随之翻过。
　　嗯，执法会会长的办公室虽然很大，但用来玩游击战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无数的资料文件纷飞四起，扰乱了亚修斯的视线。
　　腰间传来一股巨力，随着一声闷哼，细瘦的腰狠狠的撞在了桌子的一角。
　　亚修斯终于是被抓到了，但抓住他的人也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喜悦，只是紧紧的抿着唇。
　　“大概卓然会长你只是对我单纯的一见钟情了。”亚修斯沉默了一下，调笑的开口，“我可以保证，从来都没对你动过什么手脚。”
　　他的身体没有被动过手脚，卓然自然是清楚的，可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依旧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感情确实存在。
　　但这种不由他，却不住的从心底涌出的感情，真的是可以用一见钟情来解释的吗？
　　若是真的，那每次见到亚修斯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又如何解释，这真的是属于他的感情吗？
　　似乎有另一个意识在脑海教唆着，让卓然陷入了疑惑。
　　他失控了，而失控的源头就是名为亚修斯的存在。
　　“其实……”亚修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欢快一点，“卓然会长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值得珍惜的人，看上我，只不过是一时眼瞎了。”
　　卓然的沉思被打断了，他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也顾不得思考其他，下意识的反驳：“谁说我看上你了。”
　　总之，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眼瞎呢。
　　“呃……可卓然会长刚才不是向我告白吗？”亚修斯疑似有些害羞，“虽然很开心，但很遗憾会长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卓然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咬牙切齿道：“哦，那你喜欢那种类型？”
　　“当然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肤白貌美，腰细腿长，长得好看，会做饭，会才艺，坚强，独立自主，骁勇善战……”亚修斯气也不喘的报上一大堆择偶要求。
　　卓然的眼神逐渐不善，“你说的是一个人？”
　　亚修斯淡定自若：“世界这么大，总会遇到的。”
　　看上去，厚脸皮的他似乎真的认为自己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卓然恍惚的想到。
　　“总之，卓然会长，你不是我想遇到的那个人。”亚修斯作出了总结。
　　“……”卓然感觉自己更气了，浑身的冷气都要冒出来了。
　　最后，他还是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逃脱了禁锢的亚修斯松了口气，就连腰间传来的钝痛也顾不得思考。
　　现在的他，似乎总是在说谎呢。
　　这么一想，他笑的更加灿烂，找不到一丝阴霾。
　　“在我判断出结果之前，你依旧每天来这里报道。”卓然看了他一眼，“就算你让我讨厌你也不行。”
　　亚修斯灿烂的笑容有那么一刻凝结。
　　敏锐如卓然在冷静下来之后不难作出以下判断。
　　自认识后，亚修斯似乎一直有意的在躲避着他，不然怎么解释每次都能恰好戳中他的痛点来说。
　　除非那个人没长眼，可要说亚修斯没长眼，卓然第一个就不相信。
　　这个家伙，明明比谁都要看的透彻。
　　“还有，过来。”卓然挑眉，像个大爷似的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躺上去。”
　　亚修斯要素察觉，小退两步：“你要干嘛？”
　　“腰，不痛吗？”卓然加重了语气，神色微微有点不自然。
　　刚才他差点失去理智，手下的力道一时间没控制好，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亚修斯停下来，他的办公桌又比较坚硬，刚才那一下，肯定不轻。
　　亚修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发出声：“嘶——”
　　腰好痛，差点忘记了这具身体是个废柴来着，稍微有点磕磕绊绊，就很容易留下印记。
　　这些伤痕他可以很轻易的抹除，可惜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乖巧的躺在了沙发上了。
　　或许是本能的作用吧，对于生气的卓然他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腿下意识的就动了起来。
　　撩开巴德尔统一款式制服，拨开里面纯白的内衬，一大片青紫就映入了眼前。
　　卓然的唇立刻抿的死死的，心脏的部位跟着一抽一抽的痛着。
　　“抱歉。”
　　“没……嘶，好痛。”被卓然猛的一戳，亚修斯当即飙出生理性泪水。
　　“忍着点。”默默给伤口上倒上药油，卓然开始了他的推拿大业。
　　“嗯……唔……”亚修斯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可这种淤伤混合着药油，在加上卓然奇特的推拿手法，想让人不发出声音都难啊。
　　额头有冷汗浸出，卓然被一颗心被搅的心慌意乱，“唔……你别乱动啊。”
　　“哈~”拼命让自己不发出喘息声的亚修斯的声音变得更奇怪了。
　　不知不觉，对话就往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偏去，偏偏本人又毫无知觉。
　　门外，似乎是有什么细小的动静，他下意识的看去。
　　首先，溢出喉咙的是痛呼，而才是疑问：“呜……我怎么感觉门外有人。”
　　你听错了吧，卓然迷茫了一下，金属的大门之后空无一物。
　　亚修斯低下头，他很确定刚才确实有人的！
　　腰间的淤青已经被揉散了大半，被揉搓的部分温度高的吓人，但总归不是那么痛了。
　　卓然淡定的擦着手，“明天我在帮你揉揉。”
　　亚修斯干笑道：“不必了。”
　　卓然别了他一眼：“又没有询问你的意见。”
　　亚修斯：“……”这个轮回中卓然的性格还真的是跟以往所知的任何一个大不相同。
　　不过，像他这样，或许本该才是如此。
　　扶着腰，摇摇晃晃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换上软绵绵的拖鞋，对着客厅中仍然亮着的灯光，亚修斯有气无力：“我回来了。”
　　正专心致志看书的拜尔德战术警觉，回过头，差点被亚修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差点吓到。
　　疑问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拜尔德……”亚修斯重重抽泣了两下，扑过去将人熊抱住，“我不干净了。”
　　拜尔德：“！！！”就几个小时没见，发生了什么。
　　话说不是亚修斯去卓然会长那里了吗，难道说卓然会长对他做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拜尔德轻声安慰着，“我就在这里。”
　　要是亚修斯出了事，他就……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亚修斯哭哭唧道：“卓然会长揍我了，今天可不可以不复习了。”
　　拜尔德：“……”
　　“亚修斯。”他摸了摸那头软软的发丝，温柔道：“不可以哦。”
　　“……”计划通亚修斯再次迎来了失败，在室友颇具压迫的眼神下拿起了书。
　　……
　　……
　　荒野上，有绝兽在漫无目的的游荡，这些失了智的兽毫不知晓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山洞里面有着一对少年亲密无间的窃窃私语。
　　“卓然然，你真好看。”对着被火光映照的格外明亮的脸庞，亚修斯忍不住脱口而出。
　　长夜漫漫，对着他千辛万苦在拯救出来的同伴，亚修斯进行着每日一调戏的工作。
　　唔……真的不怪他，都怪卓然然太可爱了。(*▽*)
　　被火光映的格外明亮的皮肤似乎也染上了火焰的颜色，卓然对此已经相当淡定，自决定和亚修斯走出那片死寂的城市之后不久，他就深刻的意识到了眼前这个暂且还可以称之为少年的家伙是个不折不扣死颜控的这个事实。
　　“有多好看。”卓然好笑的问道。
　　“世界上所有闪亮的繁星加起来都不如你的万分之一。”亚修斯回答的毫不犹豫。
　　卓然忍不住笑出声，“你啊。”
　　“没办法啊。”白发的少年轻眨着眼睛，“谁让卓然然你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还长得好看，会做饭，会才艺，坚强，独立自主，骁勇善战……”
　　他搜肠刮肚，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词说了个遍。
　　“停停停——”卓然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这次真的红了脸，只能堪堪打断。
　　亚修斯意犹未尽，眨着眼睛深情的告白：“这么好的卓然然，我没办法不喜欢啊。”
　　红着耳朵的卓然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就是这样的亚修斯他才没办法抵抗啊。
　　如果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是为了与亚修斯相遇，那一定是上天对他的垂怜。
　　“卓然然，下雨了。”
　　“要我靠近一点吗？”
　　“要~”
　　于是，在这片荒野之中，映着火光的青年身后张开了黑色的羽翼，将身边的人牢牢包裹起来，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夜微凉’小天使的营养液呀。
(*?▽?*)求留言，求收藏，求口口（消音——）
在还没消极之前，亚修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死颜控~谴责
以及卓然为什么会长翅膀，当然是因为他不做人了呀，不过这个轮回中他还是有好好做人的（这算剧透吗？？？）

　　☆、评价E

　　“下面，发一下卷子。”冯因教授的话让底下乖巧似鹌鹑的学生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审判之时，终于是到来了。
　　拜尔德蜷握着手，几颗零零散散的小雀斑都在诉说着紧张，期待而又抗拒着即将到来的结果。
　　亚修斯则要散漫很多，划拉着电子光板思绪都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台上，冯因老教授一个个的叫着名字，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拜尔德几乎是僵硬的上台。
　　而后，就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红色的A字印在了评分栏上，预示着他期末会得到来自老教授一个不错的评价。
　　这下，连小雀斑都忍不住舒张开来，洋溢着喜气。
　　“不错呦。”亚修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样才不辜负自家室友每天喝着苦的要命的咖啡熬到半夜这件事。
　　“亚修斯。”冯因老教授的声音略带一丝新奇，他还记得这个学生，毕竟是能面不改色写下一卷子彩虹屁的人。
　　当然，身为老师他才不会徇私枉法，卷子依旧很公正。
　　身为学校的名人，亚修斯的名字刚叫出口就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亚修斯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捏过卷子，顺带对敢于光明正大打量自己的人回以亲切的微笑，在得到一众躲闪的眼神后，淡定的回到后排。
　　这下，拜尔德连自己的卷子都不看了，只是猛瞅着亚修斯。
　　“咳。”亚修斯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怎么了。”
　　盯~
　　拜尔德的眼神像极了期待自家孩子考出好成绩的家长，目光中夹杂的希冀期望让亚修斯悄无声息的泛出了那么一丝罪恶感。
　　不要这么看着他啊，就算是他也会有负罪感的，这么想着，亚修斯坚决的将卷子朝身后背了背。
　　“亚修斯，你知道的。”拜尔德轻轻一笑，“我相信你。”
　　亚修斯：“……知道啦。”
　　雪白的卷子舒展着身躯，抖的飒飒作响，然而这也改变不了上面硕大的那个E！
　　拜尔德有些呆滞，他看了又看，确定自己不是看花眼或者出现幻觉之类的。
　　这是E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历史系有史以来最差的成绩也不过是C-
　　某种程度来说，亚修斯还真是了不起，打破记录的男人！
　　拜尔德觉得的脑壳有点痛，他忍不住揉了太阳穴，防止自己因为冲击过大而爆血管。
　　“亚修斯！”任谁都能听出话中的痛心疾首，拜尔德笑的一脸恍惚，“你还是去找弑龙者阁下吧。”
　　不然怎么看，都是被劝退的存在啊！
　　“没事的。”亚修斯柔和的安慰道，“拜尔德，你要相信我啊。”
　　“我……信你个大头鬼呦。”一不小心将心理话说出来的拜尔德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哈哈。”亚修斯只能干笑着，“你看，考试那阵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吗。”
　　要体谅一下一个失忆症的患者啊。
　　虽然现在让他答这张卷子他也只能保证做上两道题罢了，还是托拜尔德这段时间给他猛补的作用。
　　“也是。”拜尔德眼神幽怨，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安心啦，下次我一定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的。”亚修斯继续安慰，看情形，不明真相的群众大概会以为他是考的比较好的那一个。
　　你看，他笑的多自信啊！
　　“那边的同学，出去罚站。”老教授如刀的眼神传递过来，直直的射穿了亚修斯的膝盖。
　　啧，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嚣张吗？考的这么差还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真当他不存在？
　　亚修斯：“……”他从容的起身，对拜尔德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后还不忘拿起让人伤心的源头转身离去。
　　“下面，我们来讲卷子。”老教授吹胡子瞪眼，“都给我好好听，站在外面的也一样。”
　　回答他的是一片有气无力的应答声，不难猜测，有相当一大部分都考得不太理想。
　　走廊上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教室里面的声音唠唠叨叨，引经据典的阐述分析着历史往事。
　　亚修斯有些困乏，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唔，这具身体太弱了，总是格外的嗜睡。
　　不过也没关系啦，很快他就可以一次性就睡个饱了。
　　白色制服的衣角转过这座象牙塔回廊，红发的少年走在前面端是无比的张扬，他的身后是排成两列整齐的队伍，个个青春洋溢，充满活力。
　　执法会的日常巡视已经成为巴德尔日常的一景。
　　查法脚步微不可查顿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停在了亚修斯面前，“喂，你不好好上课在外面干嘛？”
　　亚修斯认出了他，比起上次，这位红发的小哥对他的恶意似乎少了很多。
　　他笑的灿烂，回答的理智气壮：“罚站，没见过啊！”
　　查法语塞了一下，罚站他是见过，但这么理直气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脑海中似乎又想起了旖旎的音调，一缕白烟悄然从头顶冒出，脸上也沾染了不正常的红晕。
　　这个家伙……和会长是那种关系！
　　亚修斯看的有趣，这个家伙脸红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呀。
　　“我们走。”查法低吼一声，雪白的衣角也就此远去。
　　亚修斯眨了眨眼，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查法的耳中，“门外的人是你吧。”
　　雪白的靴子中心发生了倾斜，查法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执法会的一员急忙扶住他：“队长，你怎么了？”
　　“没事。”查法啪的一下拍掉那只想要搀扶他的手，头也不敢回，迈着仓促的步伐迅速离去。
　　剩下的执法会员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更有几个大胆的回头看了几眼和他们会长传绯闻的对象。
　　啧啧，按照以往队长的脾气碰见肯定要炸了，这次竟然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们亲爱的队长不知道为啥看起来有点怂。
　　有八卦，直觉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亚修斯眉头一挑，眼中颇有几分好笑，他就这么一试，没想到还真是的。
　　唔……看来是被误会了奇怪的东西啊。
　　教室中依旧传来老教授的授课声，虽然年老，但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讲的格外清楚。
　　可亚修斯就是困，比听安眠曲的作用还要强很多。
　　黄色的小肥啾挥舞着翅膀从枝头掠过，湛蓝的眼眸情不自禁的跟随着。
　　直至黄色的鸟儿划过巴德尔钟楼白色的塔尖，走廊里也只剩下一片被阳光笼罩的和煦。
　　环形的训练场内火热朝天，学生们激烈的呐喊似乎要将穹顶掀翻，激荡的回声传出了好远。
　　穿着教官制服扎着小辫的兹拿着计时器眉头微皱的看向肆意挥洒汗水的萝卜们，浅绿的眼眸透着无比认真。
　　果然，还是差的远啊。
　　他的心中轻叹一声，即使是这些巴德尔公认的天才们，也绽放不出那日所见的耀眼光芒。
　　这些学生优秀吗？
　　诚然，他们已经很优秀了，可是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不知有谁看到兹轻轻叹气，呐喊的口号更加响亮，连带这已经到达极限的学生们再次迸发出活力。
　　这是弑龙者，这是让无数人敬仰的存在。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作为他们老师而存在。
　　哨音响起，回荡在整个训练场内。
　　像是收到信号，所有学生整齐划一的停下，站着标准的军姿，等待下一道命令的执行。
　　兹的声音清朗，却足够有力，“休息。”
　　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有人一屁股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也有人依旧保持着风度，文雅的坐下。
　　总体来说，他们差不多就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汗水早就已经将贴身的衣物浸透。
　　“老师。”有人举手，期待的发问：“老师我们今天的表现如何。”
　　“唔……”兹迟疑了一下，对着一双双期盼的目光，鼓励的笑道：“大家的表现都很好。”
　　有人忍不住鼓起了拳头，小声的欢呼着。
　　兹有些好笑，“看来大家都还精力十足啊。”
　　“没有，没有——”底下是一片矢口否认，饶了他们吧，真的是动不了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便很难回复到初时的水平，这种道理兹当然是懂得的，他也就是想吓一吓这些小家伙。
　　比起某个小鬼，这些小家伙简直乖的让人落泪。
　　“谁要精力补充剂。”留着板寸在兹看来还是个大男孩的一名学生大声吆喝着。
　　“我我我我我我……”七嘴八舌后，板寸男孩被成功的包围。
　　当被榨干之后，来一瓶精力补充剂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快乐的事，更遑论还能欣赏一下老师那挺拔如山的身姿。
　　“老师，你要吗？”刚才的板寸男孩，实际已经可以称的上是一名青年的以利亚鼓足勇气问道。
　　是一瓶草莓味的汽水，兹含笑接过。
　　以利亚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老师很好相处，但面前这个人身上笼罩的光环实在太多了，不由的便心生紧张。
　　“老师这次来学校是不是要给‘光耀’小队选拔新成员。”以利亚有些忐忑，又或许是出自某种顾虑，他说完急忙摆了摆手，小声道：“我是听大家传言的。”
　　“嗯。”对于这点兹倒是没有反驳，“是该加入一些新鲜的血液进去了。”
　　“老师现在有合适的人选了吗？”以利亚有些扭捏。
　　“有了。”提起这个兹反倒有些苦恼，“可他……诶！亚修斯？”
　　浅绿的眼眸一闪，迅速锁定了门口冒出的那颗镶嵌着蓝宝石毛茸茸的头，语气中的惊喜显而易见。
　　

　　☆、亚修斯·超凶

　　在门口徘徊的那颗头下意识的朝回缩了一下，试图装过自己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浅绿的瞳孔中几乎泛出小花，兹拉着亚修斯的手不给人离开的机会。
　　无愧于弑龙者的称号，一瞬间，兹就来到了亚修斯身边，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以利亚：“……”他的老师呢，刚才那么大的一个老师，转眼间就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妖精勾走了(〃＞皿＜)
　　“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亚修斯真诚道。
　　“那便是命运指引我们相遇的。”兹立马改口，“你看，我们果然很有缘分。”
　　亚修斯眼神死，他真的只是路过的，恰好听见里面喊的热火朝天的就忍不住悄悄探了个头。
　　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
　　“身为老师就好好上课，我就不打扰了。”亚修斯语重心长，眼角的余光飞速的捕捉到数道不善的视线。
　　他用力的抽了一下手，没从兹的手里抽出来，“……”
　　手微微发力，这次亚修斯用了巧劲总算解救出来自己的爪子。
　　“这种事不用担心啦。”兹笑的开心，手里空落落的，也不影响他的心情。
　　“喂喂喂，身为老师这么任性不好吧。”亚修斯这次真的感觉投过来目光要将他戳个洞了。
　　“老师。”以利亚本能的对眼前这个人亮起了警报灯，话到了跟前却又变得柔和，“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指导。”
　　以利亚的请求，还有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彻底的戳中了兹的死穴。
　　亚修斯对以利亚投去感激的眼神，干的好的，少年！
　　兹有些遗憾，“那亚修斯你……”
　　亚修斯配合的点了点头，似乎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就来当我的助手吧！”兹迅速的将没说完的话补完，“反正你现在也很闲呀。”
　　“……这个理由毫无逻辑可言。”
　　“诶，有什么关系。”浅绿的瞳孔似乎闪烁着期待，“作为报酬我请你吃饭。”
　　亚修斯笑的灿烂，“我拒绝。”
　　开玩笑，一顿饭怎么可能就把他收买了。
　　以利亚瞪着的眼神更凶了，弄得亚修斯一头雾水，为什么他拒绝了这个小子反倒眼神更加不善了。
　　兹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
　　“嗯，老师再见。”亚修斯挥了挥手，准备开溜。
　　清朗的男声带着一丝遗憾在他的身后响起，“我记得现在是冯因教授的授课时间吧，啊，好纠结啊，到底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呢。”
　　离开的背影逐渐僵硬，亚修斯面色复杂的回头，“老师，你变了。”
　　“诶。”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同学，你怎么平白污人清白。”
　　亚修斯：“……”
　　“大家都休息好了吗。”兹转身高声呼道。
　　“好了——”整齐的呼声几乎将穹顶掀破。
　　“老师给你们找了个陪练，大家要好好发挥。”兹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面前这群精神满满的萝卜们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我还没答应。”亚修斯有气无力的反驳。
　　“冯因老教授现在……”
　　“老师你够啦！”
　　兹但笑不语，心里暗暗道这才不够。
　　“老师，我们可以知道他是谁吗？”以利亚挺直了腰板，盯着亚修斯的眼神就像一头凶狠的小狼崽子。
　　心中闪过多种猜测。
　　老师对这个人的态度是特殊的，亲昵的，和他们相处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身后，同样是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凭什么得到老师如此的青睐？
　　更有好事者，已经将亚修斯的样子逐渐与前段时间风靡学校各大网站的——看，流星！——视频对上了号。
　　亚修斯脑壳痛，他就不该多看那一眼的，为什么听到声音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腿啊！
　　亚修斯显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兹安抚的笑道：“他是历史系的亚修斯。别看他这个样子，其实蛮厉害的哦！”
　　亚修斯望天，他的样子怎么了。
　　“哇，这不就是那个有名的渣男吗？”一名短发的少女忍不住捂住嘴发出惊呼。
　　连带着，在场所有人看亚修斯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亚修斯：“……”
　　“亚修斯不渣的。”兹反倒面色一凝，严肃的纠正道：“我们不能以一己之见不能判断一个人的内在，不然会吃大亏的。”
　　“流言蜚语，不可信！”
　　短发少女低下头，脸色微红，认真悔过：“是，老师。”
　　“嗯。”兹重新扬起笑容，将亚修斯推到最前，“那么谁要先来试一下，表现好的话，作为奖励，可以获得老师一对一的单人指导哦。”
　　“！！！”兹的话音刚落，气氛就炒到了最热。
　　“我我我我我我窝……”小萝卜们纷纷举手，争先恐后的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一滴冷汗从兹的额角划过，饶是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
　　“大家一个一个来。”兹无奈的提高了音量。
　　亚修斯：“……”这是当他不存在吗，就算是作为车轮战的木桩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以利亚你先来。”兹眼见压制不住混乱的局面，随手指了一个人。
　　以利亚在这群天才中也算出挑的，战斗中总有一股狠意饶是兹也要忍不住看几眼。
　　被指到的以利亚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目光坚定的上前。
　　剩余的人识趣的退开，给两人留下足够多的空间。
　　兹含着口哨，对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亚修斯眼中带笑，要开始啦！
　　哨声如号角吹响。
　　那一刻，以利亚已然动了起来。
　　他势如闪电，身后拉过一道长长的残影。
　　亚修斯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微微歪了歪头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击。
　　所有的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化为了无用。
　　而后，就是重物落入地面的声音。
　　被一股巨力扼住手腕的以利亚狠狠摔到了地面，身体一阵钝痛，期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利亚就已经败了。
　　这个跟小狼崽似的少年在初时的疑惑过后脸色迅速涨的通红，从地面挣脱而起，“不算，再来。”
　　“诶，不要，很累的啊。”亚修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很困了，连笑都懒得笑了。
　　以利亚握紧了拳头，垂下头不知想些什么，他甚至什么都没感觉到什么就已经输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兹反倒是有些新奇：“我以为以你会放水的。”
　　“那多累啊。”亚修斯耸肩，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脸，“要不让他们一起上吧，省时间。”
　　全场差点沸腾开来，在场的都是巴德尔最精锐的天才，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这是挑衅！
　　在场一共二十四人，全都投来敌视的眼神。
　　“亚修斯，太嚣张了不好。”兹郑重的纠正着，“你是陪练，至少也要起到一点作用。”
　　“唔……我的作用不就是让他们更加团结吗。”亚修斯厚颜无耻道，“俗话说的好，成为朋友的最好方法就是树立起一个共同的敌人，我嘛，就牺牲一下好了。”
　　这仇恨拉的稳稳的，饶是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好了，你们一起上吧。”亚修斯勾了勾手指，“安心吧，我下手有分寸的。”
　　“哦，对了，你们可以用武器的。”
　　“你就如此自大，不怕翻车吗。”二十四位学生中的一位男生取下食指上所戴的戒指，光芒注入，顷刻就化为了一条缠绕着雷电的长鞭。
　　这是绝器。
　　在与绝兽抗争的历史上，寻常的武器大多都失去了作用，数百年的对抗间，人类成功的在死掉绝兽的尸体上找到了突破的方案。
　　那些异变出来的不属于原本世界的部分经过锻造冶炼成为了最锋利的武器，直至今日，已经形成了一套独属于系统。
　　小小的指环中，却包含最了高智慧的结晶，多少人的心血倾注其中，说是科技与魔法的结合毫不为过。
　　直至今日，因为技术和工艺的原因数量依旧稀少，只掌握在少部分的手中。
　　不过，这依旧不妨碍这些天才人手一件就是了。
　　各色光芒暴起，各个斗志高扬，兹有些郁闷的挠了挠脸，他似乎有些低估了亚修斯拉仇恨的技巧。
　　这样真的没问题？
　　可是心底又不禁有些期待，他还没有见过这个孩子真正的实力呢。
　　“老师。”几位学生不约而同的开口，“请下令！”
　　哨子在手里捏的嘎吱作响，兹犹豫了起来。
　　“这样才对。”亚修斯笑的开心，“至少要让我尽兴一点哦。”
　　兹：“……”他到底在担心什么，这家伙这么嚣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啊。
　　白皙如玉的手掌缓缓抬起，接着猛地朝下按去。
　　各色光芒这次是真的炸开，全都朝着一个方向不要命的轰去。
　　“哇~”对着眼前的烟花亚修斯忍不住发出感叹，而后，身形在原地消失，在眨眼，已是跃到了半空之中。
　　流光构成的箭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袭向半空，亚修斯的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于是流光构成的箭矢错过了他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去。
　　“喂！”底下有几个学生脸色大变，飞速的闪开。
　　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失去了目标的流矢很不幸的误伤了友军。
　　“噗。”亚修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眼角微扬，选中了目标。
　　短发少女瞳孔紧缩，对着一瞬间就冲到她面前的亚修斯急忙提起武器抵挡。
　　“借我用一下。”
　　“诶？”她武器呢，短发少女一脸懵逼。
　　长木仓的分量不算太重，拿在手里却刚刚好。
　　木仓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险险的贴着某个人的喉咙而过。
　　似乎察觉到这样的危险性有些大，亚修斯改挑为扫，对着身边最近的一个人击去。
　　连带着，一大群人被波及到哀嚎遍地。
　　长木仓在手，有如神助，可在进攻者看来就犹如噩梦。
　　三分后。
　　再无一人立在原地，只有那道懒懒提着长木仓的身影看起来潇洒至极，颇有独孤求败之感。
　　亚修斯提着长木仓，陷入沉思，糟糕，好像一时兴起，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他下手是有分寸的，应该没啥大事吧，嗯，应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看了罗小黑 (???)?，
蠢作者一天都处于awsl的状态
追了这么多年（突然心酸）这次的更新量简直心满意足……
唔……小黑超萌，师父也赛高……

　　☆、认真的兹

　　兹不忍直视，别开脸去。
　　他的学生是天才没错，可关于团队意识这方面不提也罢，面对共同的敌人时候，竟然还会误伤友军。
　　刚才有足足八个，都是倒在自己人的攻击下的。
　　再说亚修斯，他现在几乎是克制着出手将人打晕拖走的冲动，这已经完全不需要培训了，可以直接上岗了。
　　“呼……”亚修斯双手交叉向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解决了，就连困意也因为身体活动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一想，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加上俊美的容貌，可以称的上赏心悦目。
　　可惜，对于一众的躺尸群众来说，这笑容无疑来自于恶魔的挑衅。
　　偏偏，他们对此无能无力。
　　“大家都起来吧。”兹拍了拍手，耳垂上的青绿色水滴宝石随之一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浅色的光辉弥漫开来，治愈了身体的伤痛，也在一定程度上平和了心理的痛楚。
　　亚修斯忍不住摸了一下腰，昨天被卓然折腾出来的淤伤也不治而愈。
　　恢复过来的学生相互搀扶站了起来，神色不甘而倔强。
　　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微微冷硬：“你们认为你们刚才的表现如何。”
　　无人回答，兹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老实说，糟糕至极。”
　　“一共三分四十六秒，这就是你们全员的战绩。收起你们的不甘，承认失误并不是多么难的事，可你们的能力不该只是如此。”
　　“敌人强大吗？是，他很强大。但你们弱小吗？不，你们并不弱小。这次，你们更多的是输给了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或许可行，但一群人单打独斗的下场……你们现在也应该有体会了。”
　　鲜红的番茄相互出炉，有几个不小心刚刚伤到自己人的更是红了眼圈。
　　“刚才伤到自己人的主动出列。”兹缓缓开口。
　　几乎一半的人相继出列，低着头一言不发。
　　兹凝视着他们。“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我，你们是无用之人吗？”
　　“老师，我们不是。”有一个人涨红了脸反驳道。
　　“嗯，你们不是。”兹突然笑的温柔，“可你们刚才所犯的错误该如何解释？若是在面对绝兽时，你们犯了这种错误又会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记住，敌人没有仁慈，绝兽更没有！”
　　少年少女们抿着唇，眼圈皆红。
　　兹放缓了语气，“你们是天才，可只懂得单打独斗的天才放在战场上永远是死的最快的。”
　　“背负上让战友死亡的罪名，那是一生也无法洗刷的罪孽。”
　　“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老师我啊，还想将来能再次见到你们。”
　　“老师，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以利亚咬牙站了出来，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这次，我们绝对不会——”
　　“我拒绝。”亚修斯瘫了下来，无精打采道：“你们也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我也是会累的。”
　　以利亚的壮志激昂被噎在了喉咙里面，转而猛瞪亚修斯。
　　“实际上，老师也欠缺考虑了。”兹叹了口气，“现阶段这个家伙并不适合做你们的陪练。”
　　在这些孩子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之前，亚修斯就已经把人的门给堵了。
　　这样的战斗只能是越打越憋屈，别以为他看不出，亚修斯刚才根本就算不上认真应对。
　　亚修斯将头扭到一边，果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现在的训练照常进行。”兹沉思着，“这段时间我会进行分组，然后进行针对训练。”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萝卜们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亮闪闪的看着自家老师，盯的兹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自己讨论一下，刚才到底做错了什么。”兹一把抓住就要溜走的亚修斯，“老师跟这个家伙交流一下，等会回来。”
　　被扼住命运后领的亚修斯一脸挣扎，“你说话不算数。”
　　“刚才就你表现最好了，恭喜你获得来自弑龙者一对一的个人指导。”
　　“喂，你这是耍赖。”
　　“啰嗦，耍赖又不是小孩子的特权。”
　　众学生：“……”喂，老师，你的形象丢了啊。
　　刚才那么威武霸气教训他们的形象去哪儿了，要不要这么差别待遇啊(*｀皿*)
　　论起耍赖这种事情，大人有时候真的比小孩子更擅长呢~
　　兹一米九，比亚修斯要高上半头，提着他也不算那么违和。
　　‘啪’的一声，教师办公室的门被狠狠的合上，兹提着人放在了沙发上，转身就冲了两杯甜甜的奶茶。
　　画着兔子的杯子上还冒着热气，捧在手里让人感到无端的心安，兹灌了一口整个人似乎都快要融化开来。
　　“老师，你是不是调查我了。”盯着奶茶上漂浮的细小泡沫，亚修斯突然问道。
　　“咳，这个……”兹眼神飘忽，“旧时代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工欲善其利，必先利其器。”
　　想要得到这只亚修斯，就必须先搞清楚这只亚修斯的爱好和弱点。
　　不过调查出来的资料，确实让他有点没想到就是了。
　　对于这点，亚修斯倒是没什么意外的，估计不光是兹，卓然多多少少也做了一些调查。
　　“我这么大方的人当然不会介意了。”亚修斯笑的从容，“调查的资料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我对我自己也是好奇的紧啊。”
　　兹可耻的犹豫了一下，“好吧！但你确定不你不会记仇。”
　　亚修斯真诚道：“老师，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吗？”
　　兹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算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亚修斯：“……”
　　兹也没多说，划拉开自己的电子光板，递给亚修斯，“我真的怀疑你跟资料上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亚修斯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的资料。
　　姓名：亚修斯
　　性别：男
　　年龄：十八
　　出生地：下城区第一百二十三号街巷
　　出生日期：12月12日
　　公民编号：ZXB1134786723766
　　父母：不详
　　成长经历：遗弃儿，八个月大时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随后进入福利院成长……
　　眼睛飞速的掠过一大段的成长经历，对于下城区来说，这样的孩子不计其数，实在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就资料上来看，并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除了被巴德尔选中外，也就是在普通不过的一人。
　　看完后，亚修斯将电子光板还给兹：“老师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当然是同一个人了。”
　　兹颇有些不服气，指了指资料上的阴郁小子，又指了指亚修斯：“一点都不像。”
　　他拿到这份资料时候，还确定了好几遍没有拿错。
　　“而且。”兹突然靠近，“在没有外人教导的情况下，你是如何成长到这一步的。”
　　亚修斯目光微动：“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浅绿和湛蓝相互映照着。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兹起身离开，大大的抿了一口奶茶，唇角沾了一层雪白的奶盖。
　　“呼……我该感激老师的善解人意吗。”亚修斯调笑道。
　　“如果感激我的话，你愿意当我的弟子吗？”兹期待的问道。
　　“老师，这还是白天。”
　　“……”不要以为拐弯抹角他就听不出来这是让他不要做梦的意思啊。
　　兹郁闷的表情显然愉悦到亚修斯了，语气轻快的开口：“我倒是真没想到，老师还真的蛮有一个老师的样子的。”
　　说到这里，兹缓缓的低下了头，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怀里，闷闷的出声：“我刚才没有很奇怪吧。”
　　“气势十足~”
　　“会不会说的太重了。”
　　“哪有，都很感激你的样子，你没见几个都已经哭了吗？”
　　“唔……”兹脸色涨红，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谁都不知道，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紧张的要死，被亚修斯一提，现在反倒是全部暴露了出来。
　　兹也不知为何，在亚修斯面前他总是格外的容易暴露本性。
　　这个开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示。
　　亚修斯语气嘚瑟：“老师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刚才我听还不错，受教了。”
　　“感觉你在嘲笑我。”
　　“哪有~”
　　兹抬起头来，脸颊都被气的微微鼓起，却仍执拗道：“你的历史考得那么差，真的不考虑一下。”
　　“……谢谢，不考虑。”
　　“会被退学的哦。”
　　“谢谢老师担心。”
　　亚修斯能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等过完这段时间，就真正的该告别了吧。所以，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的。
　　兹：“……”
　　亚修斯笑的轻松：“啊，突然想起我还有急事，老师再见了。”
　　“滚(ノ｀Д)ノ”
　　“好嘞ヽ(￣▽￣)”
　　房间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低沉起来，阴云汇聚，还伴着阵阵雷鸣。
　　不到一分钟，豆大的雨点随之落下，开始清洗大地。
　　亚修斯：“……”再次确定，他的运气果然很糟糕。
　　“拿着。”圆柱形的物体从窗台飞出，犹带着气愤的兹扔完东西后立马合上了窗户，顺带拉上了窗帘。
　　亚修斯下意识的接过，看清了手中的东西后，无奈的笑了。
　　“老师，再见了。”他朝着窗户道别，声音不大，但他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听的到。
　　而后，他撑开伞，迈入了雨帘之中。
　　

　　☆、台风天要小心生病

　　雨越下越大，似想要将所有的不满自天空倒入地面。
　　整个世界似乎除了滂沱的雨声外在空无一物，亚修斯的伞在风雨中艰难的飘摇着，一阵狂风吹过后它终于不负众望的开成了一朵花。
　　这种天气打伞的意义其实已经差不多没有了，风卷着雨早就将全身打湿，头发也湿淋淋的黏在脸上，糊着风雨直让人睁不开眼。
　　半路，亚修斯拐了个弯，他决定不去卓然那了。
　　这么大的风雨，等他没走到搞不好就要让风给刮走了。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选择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明智，刚踏入宿舍的那一刻，本就势大的风雨更是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一些分量不足的东西被大风无情的卷走，偶尔还能听到重物敲击窗户的声音。
　　水在脚尖汇集成滩，被淋成落汤鸡的亚修斯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浴室走去，湿漉漉的衣物被随意的扔在了收纳篮里，热水淋过头顶，糟糕的感觉才消退了一些。
　　揉了揉鼻子，擦干了身体，随意裹了一条毛巾赤着脚就踏了出去。
　　湛蓝的眼眸有些迷茫，亚修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唔……好困。
　　这么想着，整个人就扑到了离他最近的沙发上，也顾不得拭去头发上的水珠，合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不一会，浅浅的呼吸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坚实的房屋隔绝了交杂喧闹的风雨，给人以栖身之地。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约一个小时吧。
　　“亚修斯——”房门被猛然推开，看到沙发上休憩的青年时拜尔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家伙没有顶着风雨在外面乱跑，放下一颗不安的心，拜尔德走近帮睡梦中微微皱眉的人盖好的毛毯。
　　手指无意间划过过分白皙的皮肤，一颗刚放下的心转瞬又被提起。
　　拜尔德这才发现睡着的人呼吸隐隐有些急促，他将手掌覆上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拧死了眉毛。
　　狂风折断了树枝卷着残叶在空中肆虐，落下的雨幕遮断了视线也隔绝了人的脚步。
　　“亚修斯。”拜尔德轻轻拍打着红润的脸庞，“醒醒。”
　　“唔……拜尔德。”认出了来人，亚修斯有气无力的嘟囔着，“我头好痛，想睡觉。”
　　“先别睡。”拜尔德眉头微皱，从医药箱里翻出几颗急速退烧药，倒了杯温水，塞到人手里：“先喝药。”
　　亚修斯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直觉告诉他白色的小药丸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果断扭头：“我不。”
　　“你是小孩子吗？”拜尔德额头青筋暴起。
　　“你凶我。”湛蓝的眼眸中瞬间染上雾气，亚修斯瘪了瘪嘴，想哭但没哭出来。
　　“我没有。”拜尔德咬牙切齿，他哪里凶了。
　　“你就有！”豆大的泪珠开始滚落，滴答答的落在了蓝色的布艺沙发上，浸染出一片深沉的痕迹。
　　拜尔德：“……”
　　事实证明，和一名发着烧脑子烧糊涂的笨蛋讲道理根本就行不通。
　　“乖，吃完给你吃糖。”耐着性子，拜尔德安抚着亚三岁。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吃糖。”亚三岁鄙视道。
　　“亚修斯！”拜尔德温柔的笑了，如果忽略掉他身后不断冒出的黑气，当真可以称之为和蔼和亲。
　　本能察觉到危险的亚修斯瑟缩了一下，缩完之后似乎也意识到这样有点怂，梗着脖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对着拜尔德。
　　就算心底已经怕了，但是输人不输阵。
　　对着雾蒙蒙的蓝宝石，拜尔德不为所动，微笑起身，转身来到厨房。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亚修斯对厨房里面的情形看不真切，只是不断传来的沉闷敲击声，像是一击一击的打入了他的心中，眼睫都开始变得不安。
　　他静悄悄的起身，将毛绒绒的毯子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张脸，一步一步的朝着门边蹭去。
　　终于，就在他的手勾到门把手，距离胜利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厨房，冷不丁的探出半颗脑袋来，一只眼睛死死的锁定了他。
　　一股寒意直接从尾椎升起，像是被凶兽看上的小动物，亚修斯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僵硬了身体。
　　“你……要干嘛。”手里捧着一杯浑浊液体的拜尔德幽幽的出声。
　　紧了紧裹在身体上的毛毯，亚修斯也不敢说话，只是乖巧的回到沙发上，将自己包成一个球，委屈巴巴的盯着地面看。
　　拜尔德：“……”这副表情怎么感觉像是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就是去厨房将药碾碎冲在水里啊喂。
　　生病的亚修斯不正常，他心里默默的做好了笔记，并用着重符号标记好。
　　装着浑浊液体的杯子敲击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拜尔德伸手探了一下亚修斯额间的温度，依旧是滚烫的吓人。
　　“你……”拜尔德一个字刚出口，就见亚修斯飞快的拿起桌子上的药水猛灌进去。
　　灌完还讨好的看着他(oT-T)尸
　　糟糕，拜尔德捂着胸口，这种心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亚修斯——可怜、无助、但不敢说话。
　　“给。”粉色的糖果塞到软软的唇里面，拜尔德有些好笑：“这是奖励。”
　　酸甜的味道冲散了口中苦涩，亚修斯忍不住用力的抿了抿，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拜尔德对于亚修斯的合作表示欣慰，接着就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吹风机来，笑眯眯道：“接下来，我们来吹头发。”
　　小巧的圆形按钮按下去后，发出的是与小巧的身量完全不符的声音。
　　亚修斯决定收回刚才的话，这人完全就是恶魔啊。
　　可是他还是不敢嗦话_(:3」∠)_
　　手中的黑发格外的柔软，因为沾染了水汽的原因相当服帖的贴在了头顶，热风拂过，吹去了水汽，连带着整个发型都变得蓬松起来。
　　头顶轻飘飘的，亚修斯感觉昏沉沉的，不知不觉的就在吹风机的音调中缓缓合上了眼。
　　在发尾也已经全干了后，拜尔德停下了躁动的机器，又探了探额头上已经能低上一些的温度，对着已经睡着的青年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晚安，亚修斯。”这么说着，他将厚厚的一床被子压在了熟睡之人的身上。
　　客厅的灯被蹑手蹑脚的熄灭，门悄悄的合上。
　　窗外依旧是没有停歇的征兆的风雨，卓然揉了揉眉心，墙上的电子钟早已过了夜晚九点。
　　他放下笔，看着一条刚推送过来的消息。
　　[通知：接气象台播报，于今日8点检测沿海南面即将有超强台风登陆，风力等级16，暂停学院内授课，所有活动暂时终止……]
　　艳红的字体让卓然不禁抿了抿唇，他低头抿了一口早就已经凉掉的红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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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骤雨肆虐了一夜也没有停歇的意思，闹钟的铃声已叮叮作响，窗外的景色却还是一片昏暗。
　　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的拜尔德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睁开了眼睛。
　　他掀开被子，钻出被窝，不知道亚修斯怎么样了，昨天喂他吃了强力退烧药，算算时间，根据药效应该褪差不多了。
　　今天也上不了课，正好可以和亚修斯一起复习刷刷题什么的，还没到最后一刻，得监督好才行，拜尔德默默在心里安排好今天的计划。
　　“亚修斯，好点了吗。”他顺手按开了客厅的灯，盖着被子的一团依旧睡的不省人事。
　　急速的喘息让双脸变得通红，额头的冷汗密密麻麻已经是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拜尔德骤然惊醒。
　　“亚修斯。”他飞快的将人扶起，手掌间的温度烫的让人不敢接触。
　　拜尔德的手指哆嗦了一下，没有犹豫，从衣柜里面取出几件干净的衣服，就给亚修斯套去。
　　他大意了，没想到那些药对亚修斯根本就没起作用。
　　昏睡的青年任人摆弄，急促的呼吸未曾停歇，他眉头紧皱，似乎正做着无法言喻的噩梦。
　　笃笃笃——三声，是很礼貌的敲门声。
　　此时拜尔德才吃力的给亚修斯套上一只袖子，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分去了他一部分心神。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这个问题刚划过心头，门外的敲门声就急促了几声。
　　“谁？”拜尔德有些急促的问道。
　　“我。”门外传来应答声，隐隐有些犹豫。
　　拜尔德听着声音耳熟，匆匆几步打开了门，不管是谁都好，这种天气只要能帮上他……
　　“诶，卓然会长。”拜尔德有些呆愣，眼前出现的人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透明的全包裹式雨衣上还沾染了些许水珠，映照着风雨的模样。
　　卓然轻轻颔首，眼角瞄向里客厅里面的景色，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柔软的毛毯随意的遮盖了半个身体，另外半个身体就毫无防备的落在眼前……
　　长袖的服装半挂在身体上，衬着有着温度的色泽更加诱人，他脸色潮红，干涩的唇急速的呼吸着，翕张的睫羽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安，一副活脱脱的活色生香——这就是呈现在卓然眼中的景色。
　　杀气开始弥漫，黑色的眼瞳中透露着不善，不论是谁都眼前的景色置之不理……
　　“卓然会长，亚修斯发烧了，很严重。”拜尔德有些手足无措，他结结巴巴道，“能……帮帮……”
　　实际上，当他说完第一句的时候，杀气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卓然径直绕过了他，伸手探在了滚烫的额头上。
　　眉头瞬间锁死，比起拜尔德，卓然显然给力很多，扶着人，三两下就套好了衣服。
　　拉链滑下，透明的雨衣转移了主人，有些营养不良的身体被安稳的抱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数十秒，看呆了了拜尔德。
　　“我送他去看医生，你不用担心，外面雨大，你留下便好。”扔下这句话的卓然，留给拜尔德的只是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拜尔德微愣，急忙跟着追到了楼下，大门刚开，迎面扑来的风雨就阻挡了他的脚步，身形也被吹得一个趔趄。
　　而雨幕中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远，在偌大的风雨中依旧安稳的朝前进着。
　　拜尔德停了下来，他知道他无法在向前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真，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雨吗（叉腰自豪）

　　☆、烧坏了

　　狂风骤雨中卓然敲开了医务室紧锁的大门，手劲之大，让人不由的怀疑下一刻门就会被简单粗暴的破开。
　　“谁啊！”顶着一头鸡窝头，带着些许起床气的医生猛然拉开的紧锁的大门。
　　“卓然。”他有些新奇，随即视线转移到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身上，语气一变：“快进来。”
　　脸色潮红，显然是病的不轻。
　　将人小心安置在病床放上，全程卓然都没有移开视线，黑色的眼眸连眨都不带眨、
　　确认过症状后，医生开始忙碌起来，注射器里灌入了透明的液体，摇晃后，又变得有些浑浊。
　　“扒开他衣服。”拿着注射器，医生严肃以对。
　　讲真，他从医这么多年，就还没见过发烧发的这么严重的，现在给这小子身上刷点油，估计都能煎鸡蛋了。
　　也不知道这种常规的方法起不起作用。
　　注射器中的液体逐渐减少，直至一滴都不剩后，卓然有些忐忑：“他……没事了吧。”
　　“还不清楚。”医生扒开亚修斯的眼皮观察瞳孔反应，“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烧的这么厉害的，现在就害怕把脑子烧坏了。”
　　卓然抿紧了唇，“医生你别乱说。”
　　医生没好气的回答：“请不要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说完，他轻翻了个白眼，“你先把自己的衣服弄干，万一生病了你爸非得杀了我不可。”
　　“我没事。”
　　“这样浑身湿气，会把病气过给他的。”
　　“……我知道了。”卓然轻叹口气，走进医务室的里间，里面有一台烘干机，现在刚好可以用的着。
　　“这小子。”医生小声的嘟囔着，卓然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对人温文有礼，少年老成的模样，从被人口中听到的也只有夸赞。
　　这是一个过分早慧的孩子，甚至在有些方面甚至连他也比不过，但他能看出，对于亚修斯，卓然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就算外表隐藏的再好，也掩盖不来这个孩子内心其实是个偏执狂的本质。
　　湿淋淋的衣服在机器中重新用水过了一遍，烘干机尽职尽责的开展了工作，散发的热量，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温暖起来。
　　卓然靠在墙上，动了动手指，茫然的看着眼前工作的机器，内心一片空白。
　　他缓缓的将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依旧是朝气蓬勃，强而有力的声音……可就在刚才那么一会，他以为这颗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了。
　　只是看着亚修斯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几乎都被苦痛淹没，靠的，也仅仅只是本能行事。
　　耳边，似乎有另一道声音喃喃低语。
　　“滚——”他咬牙切齿，紧靠在墙上用手指狠狠的按着心口的位置，否定着和内心涌上的异样情感和脑海中纠缠的另一股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冷汗密密麻麻，他抬起不住颤抖的双手，眼神有些复杂。
　　平静下来了，可是下一次，还会这么容易平静下来吗？
　　“卓然，这没什么好怕的。”他如此自我暗示着，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烘干的衣服还带着些许温度，舒展着臂膀，系好衣领，他依旧是那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执法会会长。
　　……
　　就在卓然进去不久，病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
　　医生心中一动，急忙凑近观察着情况。
　　湛蓝的眼眸缓缓的睁开，因为刚睡醒的原因还带着丝丝雾气，当找准焦距后，这些雾气又开始在眼中融化，直至化为一片水蓝的色彩。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平无奇，因为靠的太近所以看起来带着满面凝重的大脸。
　　下意识的，亚修斯伸手拍了过去。
　　“你干嘛！”冷不丁挨了一下的医生惊了接连后退几步，气的牙痒痒，这小子怎么刚起来就打人啊。
　　简直太坏了！
　　这声尖叫让门内正调整自己情绪的卓然：“！”
　　所有的愁绪不翼而飞，整个人直直的冲了出来想要确定到底大声了什么。
　　接着，他就因眼前的场景呆滞了。
　　踩在病床上，手里拿着凶器（枕头）的亚修斯正气势汹汹的朝医生展开攻击。
　　虽然那攻击根本就没什么力道就是了。
　　艰难抵御攻击的医生见卓然出来，如同见到救星，几下挪移就躲在了卓然身后，嘴里不住的嘟囔着，“糟了，糟了，这小子真的烧坏了。”
　　卓然心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才烧坏了。”抱着枕头的亚修斯瞪大了眼反驳，“你全家都烧坏了。”
　　口齿伶俐，咬字清楚的亚修斯怎么看不像烧坏了的样子。
　　医生躲在背后戳了戳卓然，“你看，烧的不清吧。”
　　卓然：“……”
　　他也确实看出了亚修斯的不正常，不论是说话语气还是行为方式都变得相当的……嗯……孩子气。
　　抱着枕头的亚修斯悄悄鼓起了脸，“卓然然，你为什要帮他？”
　　“！”
　　卓然有些不太确定，犹豫道：“你叫我什么？”
　　“卓然然~”特乖巧的亚修斯又唤了一声，最后的语调都快要飞起来了。
　　卓然的心跳的特别快，他知道自己特没出息，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乖，在叫一声。”
　　“噗。”亚修斯荡开了眉眼，“卓然然，你好奇怪呀。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你。”
　　医生：“……”
　　他戳了戳耳朵几乎都红透的某人，小声道：“卓然，你清醒一点啊。”
　　不要跟着也烧坏啊。
　　似乎察觉到医生的小动作，亚修斯瞪他瞪的更凶了，扔下枕头，脚下用力，从病床上一个熊抱就扑向了卓然。
　　卓然下意识的去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此时的亚修斯活脱脱就像一只树袋熊，卓然就是那棵树，享受着亲密无间的拥抱。
　　只不过这亲密隐隐让人有些窒息罢了。
　　医生忍不住后退两步，一脸的世风日下，不忍直视。
　　亚修斯傻傻的笑着，不住的喊着卓然的名字。
　　“卓然然，卓然然，我好想你。”
　　卓然脸色微红，小声道：“嗯，我也想你。”
　　也喜欢你，他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尽管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因为生病才变成这个样子，但此刻的卓然却巴不得现在的样子一直持续下去。
　　“卓然，你按住他，我他检查一下。”医生酸着牙开口，“你看到了吧，这小子真的烧坏了。”
　　怀中的温度确实异于常人的高，卓然心中有些遗憾。
　　“亚修斯，你躺下好不好，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亚修斯飞快的摇头，残影都出来了，足可见抗拒力度之强。
　　任谁一醒来就看见一个眼镜反射着诡异光芒的医生朝自己伸出手，想必都会万分抗拒。
　　更主要的是，他才没病，才不需要医生，这么一想，他将卓然抱得更紧。
　　卓然窒息程度+1
　　“亚修斯。”卓然好不容易才保持了安全距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眉头微皱，面色却柔和了下来，眼眸中满满都是柔情，“我很担心你，你发烧的很厉害。”
　　亚修斯最受不了这种眼神，只感觉内心的某处被狠戳着，化为了一腔柔情，跟着，就晕乎乎的就点了点头，“看在卓然然的面子上……”
　　就算乖乖的躺下，亚修斯也毫不掩饰对医生的戒备，尤其是在见他拿出一大堆奇怪的器械的时候，不善的目光更是达到了最高。
　　“不要怕。”卓然握紧了他的手，轻声安慰着：“医生是个好人。”
　　转身忙碌着的医生背影一僵，现在的小孩怎么那么喜欢给人发好人卡。
　　“卓然然，你也不要怕。”亚修斯一本正经的回复着，“我没事的。”
　　卓然愣了一下，这还真的是让他如何是好！
　　这样的亚修斯简直可爱到让人……怦然心动啊。
　　“你有事没事还得让我说了算。”医生继续酸着牙，拿着一把体温枪对着亚修斯的额头‘咻’的来了一下。
　　上面显示的温度让他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将其收好，转而取出一片退烧贴，递给卓然。
　　开玩笑，让他贴的话指不定要被怎么嫌弃。
　　虽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但总归聊胜于无。
　　亚修斯很配合的撩起刘海，期待的看着卓然。
　　卓然轻咳一声，“我贴了。”
　　亚修斯乖巧的点头：“嗯。”
　　冰凉的白条轻轻覆盖上了额头，被修长的手指逐渐展开，卓然贴的很认真，比在重要文件上签字的时候还认真。
　　“贴好了。”卓然略带遗憾的松开了手。
　　摸了摸额头上的白条，亚修斯有些羞涩：“卓然的技术真棒。”
　　医生：“……”
　　为了结束这种对他这种单身人士来说打击颇大的场景，医生拿出病历本开始记录：“你现在的身体感受是？”
　　“我很好。”亚修斯回答的迅速。
　　医生推了推眼镜，想起刚才的体温枪，心想你才不正常，正常人烧到那个温度早就该翘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当着亚修斯的面说着，只是换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医院。”
　　“不是说这个。”医生立马纠正，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了，可是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好麻烦。”亚修斯开始嫌弃，比起他，果然是这个医生更有病吧。
　　对着明晃晃写着庸医的眼神，捏在医生手中的笔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我换一个问题，你和卓然是什么关系？还记得你们是怎么遇到的吗？”
　　话音刚落，卓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盯着亚修斯。
　　“什么关系。”亚修斯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这样那样的关系……唔，朋友……喜……我们在天……”
　　断断续续的话从口中吐出，却始终连不成一句。
　　对啊，他和卓然是什么关系来着，亚修斯陷入了迷茫，一阵抽痛袭入了大脑，湛蓝的瞳孔骤然紧缩。
　　混乱的记忆更加混乱，让人无法思考。
　　一副画面就那么突如其来的插入了脑海，让湛蓝的眼眸彻底的失去了焦距。
　　晦暗不明的天空中。
　　他——将拥有着黑色羽翼的青年贯穿，印着金色十字的眼神无悲无喜，似乎只是破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而致死，那个被长木仓贯穿了心脏的青年都在试图拥抱着他，呼唤他的名字。
　　可短短的距离，却成为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最后，失去了支撑的身体自天空坠落，羽翼再也无法承担重量，眼角滑下的泪珠带走了最后的温度……
　　“亚修斯。”似有两道声音重合的响起，有那么一瞬，似乎跨越了无数轮回，两人对视了。
　　

　　☆、风雨中上门的牙痛患者

　　“哈~”剧烈的喘着粗气，瞳孔紧缩，任谁都能看出亚修斯的此刻的不正常。
　　“亚修斯！”卓然心中一动，也顾不得那么多，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乖，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
　　“我就在这里。”摸摸那头柔软的黑色的发丝，卓然柔声说道。
　　“……嗯。”紧贴着温暖的胸膛，当耳边传来这个人有力的心跳声后亚修斯终于被找回了神智。
　　缓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触及，他才从那股令人绝望的情绪中脱身。
　　医生眉头微皱，没有在多什么。
　　因为想起了什么东西所以下意识的做出的抗拒反应吗，可仅仅只是对于卓然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记忆混乱伴随幻想症吗？
　　“医生，他睡着了。”感受着拍打在胸膛的呼吸，卓然小声开口。
　　“早该睡着了。”顶着那样的高烧还整跟个没事人一样活动才是不正常的。
　　“医生……他……”
　　“我也不知道。”医生摊手，“记忆混乱伴随强烈的抗拒特征，或许是出于潜意识的保护构建了不存的记忆，一旦被有所察觉自然会产生应激反应，他不能说出有用的东西，我也没办法。”
　　睡着的人额角还带着些冷汗，黑色的发丝一缕缕的黏在了脸颊上，对比苍白的肤色，格外的让人心疼。
　　“现在只能暂时等待了，或许烧退了之后他就恢复正常了。”医生轻叹一口气，还真不是个安分的台风天啊。
　　“就拜托医生了。”
　　“不用，这怎么说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卓然知道，平时这医生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论起专业知识来说，绝对是顶尖的。
　　小时候，他就随着他治了一段时间的病。
　　“对了，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子吗。”像是闲聊，说着，医生取出一个针管，缓缓的扎进亚修斯的血管。
　　装着暗红的液体的刻度渐渐上升，医生问的漫不经心，耳朵竖的比谁都高。
　　尖锐的针管拔出了血管，渗透出了一滴摇曳的血珠。
　　“医生，我不知道。”
　　消毒的棉签拭去了白皙皮肤上的血珠，医生收起注射器，“你这可不算回答。”
　　“我喜欢他。”看着睡着的亚修斯，卓然沉默了一下开口，“可这种喜欢是否是出于真心我却不能肯定。”
　　医生：“……说人话。”
　　“我不清楚到底是我喜欢亚修斯，还是……他喜欢亚修斯。”
　　“他醒来了。”医生一个激灵，惊道。
　　“差一点。”
　　“是差多少。”医生抓狂。
　　“不用担心，我能压制住他。”
　　“这话你对你爸讲讲。”
　　“……”
　　医生有些疲惫：“所以，你是认为是他喜欢亚修斯这小子，而不是出自于你本身的意愿吗？”
　　“医生，我不知道。”
　　问题似乎一下又回答了远点，医生的心情万般复杂。
　　医生轻叹一口气，似有说不清的惆怅：“要我给你开点药吗。”
　　卓然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亚修斯，心中微动，他缓缓摇了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试试。”
　　药物能压制下去的永远只有一时，而且，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对了，不准告诉我爸。”
　　“……”
　　“医生！”
　　“我尽量。”医生挠了挠头，“这种事你告诉了我，却瞒着他，你是真的不担心我会被打死吗？”
　　卓然笑的温柔：“因为我相信医生啊。”
　　“老狐狸和小狐狸。”医生轻哼一声，转身忙碌去了，他才不想忧虑这种脑壳痛的事啊。
　　医生走后，卓然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神情晦暗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他慢慢的俯下身去。
　　脑中不由的回忆起那个让他难以呼吸的吻，当初的亚修斯究竟将他当做谁了？
　　距离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最后，这个淡淡的吻也只落在了退烧贴上。
　　“亚修斯，你到底是谁？”灼热的呼吸拍打在耳边，在只有独一人能听到的距离，卓然发出了疑问。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记忆是混沌的，无序的，像是过往所有的片段被人扔进了搅拌机里面全都打成了浆糊，混乱一片，再也不分彼此。
　　身处其中，只片刻就要迷路了。
　　记忆碎片宛如一条灵活的小鱼，自亚修斯身边甩着尾巴划过，而后，鱼群袭来，将他淹没其中。
　　那是他所经历过的无数次的轮回，那是轮回中所展现的无数种可能性之一……
　　可是，尽管尾巴摆动的方式不同，游动的轨迹个各有千变，但最终的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无论过程中是何种的挣扎，也无论是开心或是绝望，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片荒凉到极致的空白。
　　记忆的骇浪卷走了他的身体，最终又将他扔向了那片极致的空白。
　　亚修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看向周围，无论怎么看，四周的环境都是一样的。
　　或许是为了否定他的想法，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缓缓汇聚成型。
　　那是一颗透明的、破碎的、因此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核心。
　　亚修斯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更加冷硬，伸手抓向那颗破碎的透明核心。
　　尽管破碎，却依旧坚定，亚修斯用尽了方法依旧没能耐它如何。
　　这颗不起眼的核心就是他这么多次轮回的罪魁祸首，尽管破碎了，却还是保存着最初的本质。
　　破碎了，却未曾完全毁灭，所以他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没办法拿这颗已经破碎的核心怎么样。
　　毕竟，你总不可能试图通过憋气杀死自己。
　　亚修斯将核心拨到一边，算是放弃了挣扎，转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突然会来到这里，而他的身体又怎么样了。
　　应该是处于昏迷状态吧，他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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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自海面生起，又在海中掀起了可怖的风浪。
　　自上而下，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万米，直至未曾有人深入过的海底。
　　一只庞大的海中巨兽，突兀的睁开了澄金的双眼，只一下，就照亮了整个海底。
　　鱼群开始不安的躁动，海中的暗流也更加的汹涌。
　　他已经睡了多久了，上万年？抑或是远比这还要漫长的时光。
　　而现在唯一可以知晓的情报就是他醒来了……并伴随着这场台风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如某个历史节点的事件重新上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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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医务室在台风天不动如山，疾驰的身影从雨中划过，却未曾沾染一滴雨痕。
　　“医生，医生。”门外有人含糊不清的敲门，仔细去听的话，还能感受到几缕痛呼的感觉。
　　很是奇怪，平时都鲜少有人造访的小小医务室，今天却先后迎来了两位客人。
　　医生停下手里的工作，满脸暴躁的开门，谁啊，吵得人不得安生。
　　门开了。
　　初入眼前的是白金色的两根呆毛，呆毛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捂着腮帮子的兹可怜巴巴的开口，“医生，救我。”
　　医生：“？？？”
　　这尊大神怎么也来了？
　　看到医生，兹像是找到了救星，委屈喷涌而出，挂在眼角的泪珠一个兜不住就掉了下来，他肿着腮帮子开口：“医生，我牙痛。”
　　医生：“……”牙痛把自己打晕就不会痛了，跑他这里干嘛？
　　他又不是牙科医生。凸(艹皿艹 )
　　……
　　“啊，张嘴。”
　　“啊——”躺在床上的兹配合的长大嘴巴，任由医生拿着一个小手电在嘴里照来照去。
　　“找到了。”医生眼疾手快的拿着一个固定器固定住兹的口腔，眼神锁定了雪白牙齿中一个碍眼的小黑点。
　　“唔。”兹张着嘴，不得不说这个姿势让他非常不舒服，可还得忍着。
　　“啧。”对着最里面一颗蛀牙，医生啧啧称奇，“真该让你那些粉丝看看。”
　　吃糖吃到蛀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弑龙者阁下。
　　固定着口腔，兹兹无法做出反驳，只能用浅绿的瞳孔可怜巴巴的看着兹。
　　手拿镊子坏心眼的戳了红肿牙龈一下的医生满意的听着那从喉咙溢出的痛呼，而后……在迎着兹无比的惊恐的眼神下，他缓缓的拿出了一把手钻。
　　高速旋转的钻头一旦进入口中接触到摇摇欲坠的蛀牙会发生什么毋庸置疑。
　　总之，看着就痛。
　　“别乱动，小心危及不旁白好的牙齿。”听起来像是关心，可语气跟像是威胁。
　　眼见手钻越来越近，兹的眼睛也睁的愈发的大，手心蜷在一起冒出了冷汗，调动着全身的肌肉让自己不要乱动。
　　他只是来治牙痛的，不要这么夸张啊QAQ
　　“医生。”虚掩着门被突然推开，“他醒……”
　　随后，卓然化为了沉默，对着面前这疑似持器行凶的画面：“……医生，你在干嘛？”
　　手钻停止了摇动，医生有些遗憾，扭头看向卓然：“他醒了。”
　　“嗯。”卓然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身边缓缓冒出另一颗脑袋，正是亚修斯。
　　“兹？”他歪了歪头，缓缓的吐出一个字。
　　兹定睛一看，从被手钻支配的恐惧中逃了出来，想要开口，却发现嘴巴被固定的张开，发不出声音，只能试图用眼睛打招呼：‘亚修斯。’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炙月’小天使的营养液呀*10&‘墨夜微凉’小天使的*2呀~
——来自嘤嘤嘤感谢的作者菌

　　☆、啾一下就不会痛啦

　　医生惊了：“你们认识……等等……亚修斯！”
　　很可惜，他说晚了，饶是卓然也没能及时拦住亚修斯。
　　一个闪身，亚修斯就将医生直接扑在了地上，呲牙压着人，举着小拳头，似乎考虑从那个角度下手比较好。
　　这个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看吧，现在行凶被他抓了个正着，亚修斯气呼呼的想到。
　　“唔……”兹终于还想起自己嘴里塞了个东西，说不出话，眼见事情要朝着相当不善的方向上演，手指微微用力，果断的挣脱出来。
　　“等等”X2
　　卓然和兹对视一眼，两人飞快的一人拉了一只胳膊，将亚修斯拉起。
　　医生见状飞快的退到安全地带，心有余悸的看着亚修斯：“你小子，谋杀啊！”
　　“你才是，想对兹做什么。”即使被两人拉着，亚三岁依旧不甘示弱。
　　“我能对他做什么，就他那个样子，我一点兴趣都不会有的。”被质疑了品位的医生迅速反驳。
　　“喂喂喂，我怎么了啊。”兹额角有青筋暴起，为啥用那么嫌弃的语气说他。
　　他到底为啥要拦着亚修斯揍医生啊，该揍，弑龙者阁下如此小心眼的想到。
　　“亚修斯，你先听医生解释，我相信他。”卓然死死的抱着人。
　　医生刚要感动，“卓然然……”
　　“如果他真的是这种人，在动手也不迟！”
　　医生：谢谢，请把他的感动还给他。
　　还有，他真不是那种人。
　　“亚修斯，你误会了。”兹轻咳一声，有些羞涩：“我是来看病的。”
　　“我们之间是再纯洁不过的病患关系。”医生鄙视道。
　　“兹你生病了吗？”亚修斯迅速抓到了盲点，眼神化为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也不是。”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有些牙痛罢了。”
　　亚修斯怎么突然这么温柔，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可是他刚刚……”亚修斯悄咪咪的瞪了一眼医生。
　　“那是正规的治疗方式。”医生酸着牙，“拔牙没见过啊。还有，这个家伙纯粹是因为自己甜食吃多了，自作自受。”
　　“兹……牙痛吗？”亚修斯看着肿起的半个腮帮子心疼道。
　　“其实也不……就一丢丢痛啦，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的。”顶着半个肿胀的腮帮子，兹挠头不好意思的承认。
　　甜食吃多了，结果长出蛀牙这种事，一定会被取笑的吧！
　　“啾——”
　　卓然：“！”
　　医生：“！”糟糕，绿了！
　　兹：“！”他捂着被啾了一口的腮帮子，浅绿的眼眸惊慌无措，“亚亚亚……修斯！”
　　终于，他撸直了舌头，脸也差不多红成了番茄：“你怎么突然亲我！”
　　“以前兹说过，如果痛的话亲一口就不痛了。”亚修斯弯了眼，像是在邀功，“现在还痛吗？”
　　湛蓝的眼眸亮闪闪的，兹实在说不出一个痛字。
　　更主要的是，他以前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引人误会的话啊，又不是变态！
　　“兹前辈。”卓然笑的核善，嘴角的弧度绿意盎然，充满生机，“原来您和以前就亚修斯认识啊。”
　　“我都不知道兹前辈是这种人呢，真是吃惊！！！”
　　“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别看有些人外表纯良，其实内心……呵”医生冷笑，充满了挑衅意味。
　　“我没说过这种话啊。”兹慌忙解释ヽ(*。&gtД&lt)o゜
　　“兹在说什么啊。”亚修斯歪了歪头，“你明明就说过哒。”
　　“我什么时候说过。”兹拼命摇晃亚修斯，两根呆毛警戒的翘起。
　　“唔……小时候。”亚修斯不为所动，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直线，身边也隐隐飘起了小花：“每次我亲一口，兹就会给我好多好吃的。”
　　“兹前辈，不好意思，请跟我走一趟。”卓然冷笑着摸出一副手铐，看兹的眼神就像在看变态。
　　医生后退几步，眼神鄙夷：“兹，没想到你真是那种人。”
　　“你们相信我啊。”兹都快哭了，刚才被亚修斯亲那一下四舍五入都可以算他的初吻了。
　　至今为止，他还保持着纯洁之身好吗！
　　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亚修斯：“嗯？”
　　……
　　抓是不可能抓的，毕竟还要给大众偶像留点面子，巴尔德的声誉也是要维护的。
　　“所以说，亚修斯烧坏了？”兹挠了挠脸，迟疑道。
　　“至少暂时可以这么理解的。”端着咖啡，医生斜眼瞅了一下不远处正在玩游戏的两人。
　　“你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医生也是人。”
　　“……”
　　“并没有人规定医生得会治所有的病。”医生放下咖啡，冷笑道。
　　“别玩我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痊愈。”兹眉头微皱，如果真的治不好，他才不信医生会这么淡定。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痊愈，但总会好的吗，兹思考着。
　　“医生，你果然好没用。”
　　“……你的牙还痛吗？”医生咬牙切齿。
　　“不痛了。”兹捂着腮帮子，还别说，被亚修斯亲了那么一下真的就不痛了。
　　想起那个触及脸颊的轻吻，兹又忍不住有些羞涩。
　　“变态。”看一眼就知道兹在想些什么，医生挑眉嘲讽。
　　“都说了那只是个误会。”兹气鼓鼓的分辨道，“亚修斯发烧了，应该是把我当成别人了。”
　　说到一半，他倒忍不住有些小妒忌，如果真的是认错，就证明有那么一个人在亚修斯小时候一直哄骗着亚修斯的亲亲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可恶，如果是他先遇到的话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正义凛然的弑龙者阁下忍不住畅想。
　　“所以说你怎么看上亚修斯的。”
　　“不要用那么让人误会的说法。”兹强调，“亚修斯的天分很好，我只是不忍心让他埋没下去罢了。”
　　“真的？”
　　“你要相信我的人品。”兹信誓旦旦。
　　“兹，卓然然说你超厉害的。”不知道卓然说了什么，亚修斯眼睛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一下奔到了兹的身边，拉着他的手也舍不得放开。
　　“呐，你真的杀过龙吗？”
　　“那头龙是不是超大的？”
　　“兹，你果然好厉害的！”
　　“……”
　　“那当然了，那头龙可是从旧时代就活下来的绝兽，饶是我都花了好多力气才将他杀死的……”兹一转话题，开始滔滔不绝，各种角度花式夸自己。
　　亚三岁听的津津有味，当听到精彩的地方还会闪亮亮着眼睛鼓掌。
　　医生：“……”这家伙的节操呢？这明明就是看上了吧！
　　“我也想跟兹一起杀龙。”听完后，亚修斯激情澎湃，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亚修斯要快点好起来哦。”兹忍不住摸了摸一头毛茸茸的头顶，“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亚修斯想去哪，想去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兹真好。”亚修斯忍不住扑在人怀里蹭蹭，熟悉的温度简直让他忍不住舒服的眯住了眼。
　　兹有点被治愈，要是正常的亚修斯此时肯定已经一脸嫌弃的拒绝了，虽然烧了点……可是现在的亚修斯好像小天使啊￣▽￣
　　真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医生(￣ー￣)：啧，一脸蠢样！
　　一边的卓然忍不住有些好笑，唔，得如实承认，这样的亚修斯确实可爱的逼人。
　　可爱到让他忍不住抱回家藏起来了。
　　“该吃药了。”毫不在乎破坏气氛的医生站起身来取出早就调配好的药剂，“还有，再量个体温。”
　　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酸死了。
　　亚修斯看了一眼药剂，果断瘪了瘪嘴，“我饿了。”
　　他这么一说，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昨天晚上他的牙就开始痛，一直到今天，就什么都没吃。
　　饿了！
　　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可外面狂风骤雨的，亚修斯还发着烧，出去吃不太现实。
　　→_→
　　医生无语：“都看着我干吗，我平时都是叫外卖的。不过冰箱里面我记得还有一些菜，你们谁要试试。”
　　亚修斯举手，兴奋的开口，“我想吃卓然做的饭。”
　　卓然微愣：“抱歉啊，亚修斯，我不会做饭，我让人送吃的过来好不好。”
　　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少爷，卓然的厨艺水平大概还停留在泡面的水准。
　　亚修斯微微皱眉，迟疑道：“唔……可我记得卓然然做饭超好吃的。”
　　他只想吃卓然然的饭。
　　无数的记忆碎片中，有这么一片悄然浮上了水面。
　　温馨的小厨房里，系着围裙的青年正呲啦的煎着肉排，沸腾的汤锅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他时不时的舀出一点尝尝味道，剁好的菜沫被依次放入锅中，仔细的翻炒……电饭锅冒着热气，叮咚一声后自己打开，露出饱满的米饭。
　　一只罪恶的手伸向了刚刚炸好的金黄鸡块，手拿勺子的青年飞速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吃痛的亚修斯收回了手，露出了被发现的窘态。
　　“不行，太烫了。”
　　“卓然然，就一口。”
　　“……就一口哦，不然等一下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啊呜~”叼到炸鸡块的亚修斯满意的发出了餍足的声音，“卓然然，我帮你切菜。”
　　“求放过。”
　　“卓然然你对我有点信心嘛。”
　　“就算撒娇也不行，死掉食物的灵魂晚上会找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了，卓然然你骗不到我的。”
　　“……你把那边的蒜剥了吧！”
　　“好嘞。”
　　……
　　……
　　对啊，他记得卓然然是会做饭的。
　　亚修斯迷茫的看着卓然，是他记错了吗？
　　“要不我来吧，面条什么我还是会下的。”兹自告奋勇，这位的厨艺不怎么样，但勇气可嘉。
　　“不要，兹只会做黑暗料理。”亚修斯下意识的反驳，他一开始做饭的手艺就是被兹带偏的。
　　“黑暗料理！”受到打击的兹颓废的低下的头，原来他的水平就那么糟糕吗？
　　“既然亚修斯想吃的话。”卓然笑了笑，改变了注意：“我就试试好了。”
　　仔细想想，做饭这种小事肯定难不倒他的。
　　“嗯。”亚修斯重重的点了点头，亮闪闪的看着卓然：“我要吃芝士焗龙虾和奶油蘑菇汤，哦，还有煎牛排，七分熟哒！”
　　卓然笑眯眯的对着满心期盼的某人，手指弹出，一个脑蹦印在了退烧贴上：“那种东西没有啦。”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好饿好饿啊’小天使的地雷酱，噗噗，搬砖加油呀（突然笑出声），小天使你的戏精本质暴露了……
以及，诸位（深沉脸）中秋快乐！
蠢作者怀疑自己被诅咒了，连续几年中秋都下了雨，月亮什么的根本看不到（心酸）

　　☆、只有你是

　　虽说了答应了做饭，但真正打开冰箱门的那一刻卓然不由的唾弃自己色令智昏，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从生下来到现在，他基本上没进过几次厨房。
　　好在医生的冰箱中的食材足以称的上匮乏，给他的选择并不多，也多以简单为主。
　　手里握住了一个鸡蛋，卓然沉默了三秒，果断的打开电子光板，开始搜索【新手菜】
　　赞美科技的伟大。
　　……
　　外面的亚修斯雀跃的时不时朝着厨房张望着，满脸期待的样子。
　　“亚修斯，你觉得卓然做饭好吃？”医生开口询问。
　　他自然是知道卓然不会做饭，可怕的是卓然答应了亚修斯的请求。
　　要是某人知道了只怕要咬着手绢嫉妒死了。
　　“卓然然做饭很好吃。”亚修斯眯着眼，像是融化成一团趴在桌子上，“有幸福的味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心中做了猜测，记忆又混乱了吗。这是将卓然的身影代入了他潜意识中某个很重要的人。
　　“吃到好吃的东西我也有幸福的感觉。”兹一脸赞同，“美食真的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而且还会随着历史的推进不断进化。
　　“说起来，你确实比年轻的时候胖了不少。”医生突然插嘴。
　　“我才没有。”兹立刻反驳，“还有什么叫年轻的时候，我现在也很年轻。”
　　要知道，喜欢爱慕他的人绕着海岸线排一圈都站不完。
　　为了加重说服力，他看向发烧导致性格变成小天使的亚修斯，灵根白金色的呆毛卷成问号：“亚修斯你说！”
　　“嗯。”亚三岁开心的回答，“兹最好看了。”
　　“你看吧。”得到肯定。兹抬头挺胸，像是刚得胜归来的将军耀武扬威的看向医生，“亚修斯都这么说，倒是医生你相貌平平，性格还差，怪不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单身。”
　　“呵，总比某个万年老处男好。”医生也不恼，只是淡定的使出了会心一击。
　　“难道你不是。”兹脸颊飞快的染上一层薄红，咬牙不甘示弱道。
　　“能问出这种问题，兹，你还真是幼稚啊。”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人。
　　被医生的眼神深深刺痛的兹：“……难道已经不是了吗？”
　　医生慢悠悠的给出了回答：“清醒一点，只有你是。”
　　兹突然有点心酸，说起来跟他同年龄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么一想，医生不是处男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不过也是，他这么多年见的最多的就是绝兽了，医生至少比他见的人多，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兹颓了，连带着头顶的呆毛也疲软了下来贴在头顶。
　　“没关系的。”亚修斯温柔的安慰着，在察觉兹心情低落后，主动拉起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露出弯弯的弧度：“我不会嫌弃兹的。”
　　“亚修斯。”兹心情复杂的感动。
　　“这样的兹很好，如果没有人喜欢兹的话，那兹就来当我的新娘，我会永远喜欢兹的。”
　　握住他的手软软的，或许是因为发热的原因还带着灼热的温度，从被拉住手开始，一种莫名的情感开始传遍全身，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似乎就这样答应下来也不错。
　　“！”啊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比亚修斯要大上好多啊，而且师生恋什么的……艹，还是心动了。
　　厨房里，卓然正拿着一把格外翠绿的小葱切的认真，切到一半，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受到某种植物成分刺激，连带生理性的泪水不小心溢出来几滴，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擦，微辣的指尖成功的让泪涌的更厉害。
　　“……”原来切葱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任务吗ORZ
　　是他小瞧了做饭这件事。
　　……
　　医生看不下去了，牙酸道：“如果兹当你的新娘，那卓然怎么办？”
　　亚修斯陷入了沉思，但握着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三秒后，他给出了答案，轻快的回答：“那我就嫁给卓然，当卓然的新娘好了。”
　　说完，亚三岁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这个答案真是完美。
　　医生：“……”即使是烧坏了，渣男本本色依旧尽显无疑啊。
　　如果卓然真的跟他在一起了，真的不会头上养羊吗？
　　兹反倒忍不住笑了出来，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纠结的状态解脱，他抽出自己的手，反手捏了捏亚修斯的脸，手感不错，于是又捏了第二下。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啊。
　　反倒是会因为这个幼稚的问题纠结的他……
　　医生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时间差不多，饭应该好了，我去看看，希望我的厨房还活着。”
　　“医生你对我未免太没信心了。”说话间，卓然端着一个圆锅走了出来，“我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做到那种程度。”
　　闻言，亚修斯和兹同时有点心虚。
　　心虚不到一秒，亚修斯就转移了注意力：“卓然然，你做了什么？”
　　将锅放下，卓然颇为有些不好意思，“医生这里没什么好材料，我就做了点炒饭。”
　　绝对不是因为炒饭最简单才做的。
　　虽没有大餐，但不妨碍亚修斯开心，大方的表示：“我要吃三碗。”
　　“没有那么多。”卓然哑然失笑，“如果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做给你。”
　　医生强忍着把这句录下来给某人听的冲动，取来一直压箱底的碗筷。
　　幸好没有因为他经常是一个人吃饭，就把这些东西扔掉。
　　炒饭是很简单的炒饭，用鸡蛋、小葱、培根、洋葱作为辅料进行了充分的翻炒，刚出锅还冒着热腾腾的气，顾忌亚修斯病人的身份，味道不是很重，咸淡刚好。
　　“卓然，你以前真没偷偷练过。”试探的尝了一口，医生眼睛一亮。
　　说不上顶级，但已经比他叫的外卖强太多了，怎么尝，都不像是一个初学者做的。
　　风卷残云中的亚修斯抽空自豪道：“我都说了卓然然的手艺很好的。”
　　兹也跟着点了点头，“不错，比我的技术能好上那么一丢丢，你很有天分，要不要考虑改行啊！”
　　“这个还是不了。”晶莹剔透的米饭在筷间发出了诱人的色泽，卓然慎重的咬了下去。
　　实际上，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一开始，确实手忙脚乱，连菜都切不好，本来都准备通知夏提尔偷偷送一些现成的饭菜过来。
　　话他都已经编辑好了，就差一步就会发出去了，到了跟前，他心中一动却又放下了，本着不行就算了的想法，他试了最后一次。
　　这次，先前那些怎么都不听话的食材，突然间就变得乖顺起来，如果不是异想天开，卓然都要忍不住怀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食神附体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某人，有些失笑，说不定他真的很有天分……嗯，关于做饭的。
　　吃饱喝足，亚修斯摸着圆润的肚皮忍不住想要躺尸。
　　“吃药吧。”医生很适时的端来温水和已经准备多时的药剂。
　　亚修斯摸着圆润的肚子心情指数开始直线下降：“……”
　　盯了三秒后，他果断的抄起药剂一饮而尽。
　　不要逃避不可避免的痛苦，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窗外暴雨如注，飓风吹的一切有些模糊，白日和夜晚似乎连成了一体，衬的整个世界格外晦暗。。
　　医生有些惆怅：“这场台风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来的太突然了。”兹摇了摇头，“造成的损失估计不会小了。”
　　以往像这种极端的天气气象局一般会提前观测到，然后通知到各处尽量避免损失。没想到，这次的台风来的这么诡异，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兹隐隐有些担心，一般这种极端天气总会伴随着那些野兽的暴动。
　　“话说。”医生话锋一转，“天都要黑了，你们不回吗？”
　　兹轻咳一声：“别那么见外吗，你这里床这么多。”
　　医生不客气的撵人，“我的床都是给病人睡得。”
　　“外面雨那么大你忍心吗。”
　　“弑龙者阁下，我觉得就算把你扔在台风中间也不会有事的。”医生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早上这家伙过来的时候，身上可是一点都没湿。
　　“还有卓然，你不回家，等下某人就要杀过来了。”
　　卓然：“……”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大龄儿童，他的态度显然动摇了。
　　“卓然然，兹你们要回去了吗。”亚修斯难掩失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兹觉得这个时候是展现身为长辈可靠的时候了，“我留下陪亚修斯。”
　　说罢，他不容拒绝的做出了宣言：“医生，我牙痛，也是病人，需要住院观察。”
　　“喂，脸那？”
　　“都说了我是病人了，就算医生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兹得意道，“反正你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
　　“过分了哈。”
　　“兹前辈，亚修斯今天就拜托给你了。”卓然长叹一口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去。
　　一把将失落的亚修斯摁在怀里，兹安抚的笑了笑：“安心交给我吧，倒是你别让你父亲担心。”
　　“卓然然。”亚修斯微微鼓起了脸，雾蓝的眼睛要哭不哭，“明天还能见到吗？”
　　“当然了。”卓然温柔的笑了笑，“明天见，亚修斯。”
　　“卓然然，明天见。”亚修斯听话的摆了摆手。
　　和亚修斯道别后，卓然披着雨衣，深吸一口气准备迈入风雨中。
　　“等等。”背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医生叫住了他，“你东西忘带了。”
　　白色的小药瓶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医生点了根烟，叼在嘴角。
　　“医生，我不需要。”卓然执拗的想要将药瓶还回去。
　　“我啊，最讨厌你们这些讳疾忌医的人了。”医生吐了个烟圈，没有去接，“只是以防万一，又没有让你现在吃，你担心什么，还是说你的潜意识已经被影响了，抗拒着药物治疗。”
　　“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判断的。”卓然握着药瓶，没有在执着于还回去。
　　“那就好好带着。”医生冷哼一声，“你不想让我找你爸告状吧。”
　　“医生你这样很不讨喜诶。”卓然紧了紧雨衣，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步入了骤雨之中，身形渐远。
　　医生耸了耸肩，啧啧，孩子大了，果然就不听长辈的话了。
　　雨水浇灭了燃着星火的烟头，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医生朝着内室大声吆喝着，“你们两个要睡觉就好好睡觉，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声咕~

　　☆、夜语

　　或许是因为吵杂的暴风雨亚修斯无法入睡，只是双眼睁瞪得大大盯着天花板，看腻了后，果断转身看向隔壁床上睡得正香的某人。
　　白金色的发丝随意的散落着，覆盖了大半个脸庞，连一向倔强不堪的两根呆毛次都服帖的垂了下来，伴随着主人的熟睡一抖一抖的。
　　亚修斯的视力很好，即使在夜晚中也看的相当清楚。
　　每一丝，每一毫，每一寸皮肤都尽收眼底。
　　周围的不知何时变得格外的安静，白色的被几被轻轻翻起，像是看不够一样，亚修斯赤着脚堂而皇之的贴近。
　　本来垂坠在耳垂上的水滴坠搭在了脸颊，即使在幽幽黑夜也绽放着点点星光。
　　亚修斯的注意力却不在哪儿，只是恶作剧般的伸出手戳了一下软软的脸颊。
　　戳~
　　睡梦中的眉头微皱，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挣扎。
　　亚修斯急忙收回了手，过了一会又不安分起来，两只手指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姿势朝前挪动，不一会，就搭在了兹的枕头边。
　　他突然想起，故事中的睡美人都是要由王子吻醒的( ω )
　　而且睡着的兹真好看，比睡美人还好看，他忍不住想到。
　　这么想着，两根手指不由的起飞朝着两片红润袭去。
　　“亚修斯，别闹。”本来该安静睡着的人无奈睁开了眼，伸手握住两根作乱的手指，“不要因为我睡着了就随意恶作剧啊。”
　　早在亚修斯离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清醒了过来，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就皱眉提醒了一下，没想到反倒是越来越过分了。
　　亚修斯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想要收回手，奈何兹握的太紧了。
　　转眼间，语气就变得可怜巴巴的，果断萌混过关：“兹~我睡不着，我们一起睡吧！”
　　兹一下没了办法，手上微微用力，使了个巧劲，一下将人拽到怀里。
　　“下次，记得穿鞋。”兹甚是无奈，“稍微有点身为病人的自觉啊。”
　　真没办法，谁让他是长辈，就只能稍微关心一下了。
　　单人病床虽然不算太小，但容纳下两个成年男人还是稍显勉强的，为了舒服一点，亚修斯果断的朝里面蹭了蹭，恰到好处的温暖一下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兹，你真好。”亚修斯盖着被子乖巧的躺了下来，不忘嘴巴甜一下。
　　兹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内心感慨，要是平时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亚修斯，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盖着被子，兹也没了睡意，干脆聊起天来。
　　湛蓝的眸子微微眯起，很快给出了答案：“唔……我最喜欢的大家了。”
　　兹失笑：“大家是谁啊？”
　　“爸爸妈妈、卓然然、兹、伽蓝……所有的人我都喜欢。”说这话的时候，湛蓝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小星星在闪烁。
　　闪的兹突兀的觉得自己心脏有点痛。
　　亚修斯是孤儿，也就是说他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将他抛弃了啊……对这个孩子来说，不存在的东西，却仍旧渴望着吗？
　　果然是嘴硬的小孩子啊，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副拽拽的样子，生病的时候情感的表达却是意外的真挚。
　　咳，好吧，他承认有那么一点开心，亚修斯喜欢的人竟然有他。
　　虽然这个喜欢的人着实有点多，不过，好歹有他。
　　兹一个转身，不舍的看着亚修斯：“亚修斯，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不要变回去了好不好了。”
　　“唔……兹，你干嘛，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被猛然拥入怀中的亚修斯有些难以呼吸，他干脆的放弃了挣扎，“兹，你好奇怪？”
　　兹松开了手，伸手摸了摸亚修斯的头，荡漾着笑意：“我只是太开心了。”
　　“不过谁让我喜欢兹。”亚修斯红着脸，大方道：“所以我原谅你了。”
　　“亚修斯，等你病好了要不要当我的弟子啊。”对于病中的人，兹思考再三，还是做出了引诱。
　　管他呢，将人先弄到手就好。
　　“弟子？”亚修斯眨了眨眼，迟疑道：“那我要叫兹你老师吗？”
　　“不。”兹轻摇着头，“要叫我师父才好。”
　　“不要。”亚修斯果断的回答。
　　“诶，为什么。”兹失魂落魄，他以为这次至少有八成的几率会成功的。
　　结果，就连小天使性格的亚修斯也看不上他吗QAQ
　　“兹就是兹，不想叫师父。”对着浅绿的眼眸，亚修斯坚定的开口。
　　兹疑惑：“就因为这种原因？”
　　“嗯。”
　　“所以你还是想当我的弟子吧。”兹又变得美滋滋的，像极了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那就不叫好了，你依然叫我的名字，但我们的师徒名分也确实存在，这样不就好了。”
　　浅绿的眸子逐渐亮起，他越说越起劲：“作为回报，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亚修斯的。”
　　亚修斯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但那双浅绿的眼眸中的希冀又是如此的显眼，鬼使神差的，他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兹小心翼翼的问道：“点头是答应的意思吗。”
　　“只要兹喜欢的话，这样也没问题。”亚修斯展颜一笑，“不过，要换我来保护兹。”
　　兹颤巍巍的点头，讲真的，这个牌子的亚修斯乖的他简直心肝直颤，心脏都要负荷不住了了。
　　“好，以后就由亚修斯来保护我。”
　　“嗯。”亚修斯浅浅的笑着，这次就由他来保护兹。
　　“睡吧。”凌晨早就过半，兹沉吟了一下，哄小孩子似的：“要不，我给你唱安眠曲？”
　　“我又不是小孩子。”亚修斯鄙夷一笑，拽住身边人的一片衣角，嘴角含着浅浅的笑进入了安眠。
　　感受着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兹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整睡眠状态。
　　半刻钟后，他睁开了眼(ノ￣▽￣)
　　糟糕，太开心了，完全睡不着啊！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将大半个身子压了过来，熟睡程度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这个夜晚，大名鼎鼎的弑龙者阁下开始止不住的傻笑。
　　看，即使是睡着了，亚修斯也对他止不住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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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总是带着晕乎乎的色彩，像是气泡一样容易戳破，却又无比容易让人身陷其中，分不清现实与虚构的界限。
　　“亚修斯——”白色的殿堂间，被阳光所笼罩的走廊上，一名留着白金长发的青年正四处呼唤，就连路过的草丛都要蹲下看看。
　　终于，在喷泉边一座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雕像后他成功捕获了一只捂着嘴偷笑的白毛小豆丁。
　　“啊，被找到了。”捂着嘴的白毛豆丁也不恼，笑的在直在地上打滚，顺带抱怨着：“兹，你好慢呀。”
　　提着豆丁，兹皱了皱鼻子，“亚修斯，你又不乖乖写作业。”
　　“兹。”被提溜着的豆丁修在空中晃了晃，晃悠着成功攀上了他的肩膀，天真无邪的小脸笑的灿烂：“我们出去玩吧。”
　　“作业还写完，就想出去玩，我看你是皮痒了。”虽这么说着，兹的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出去玩，出去玩嘛。”得寸进尺的豆丁修开始在看起来不甚强健，却格外有力的胳膊上荡起了秋千，“每天都呆在这里也很闷啊，兹也想出去的吧。”
　　“咳……我可是大人，怎么可能听你一个小孩子的。”兹伸手捏了捏格外柔软的婴儿肥，“不过兹大人宅心仁厚，乐于助人，今天就大发慈悲……”
　　还没等他说完，小豆丁早就一溜烟的从胳膊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扑棱扑棱的朝前跑去。
　　兹：“……”
　　长腿一迈，一步顶豆丁好几步的仁慈大人顺手就将人揣在了肩膀上，“别乱跑啊，被人发现了小心出不去。”
　　“好——听兹大人的。”小豆丁咬字格外清楚，坐在肩膀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他开始不安分的扭动，“兹，这个姿势不舒服。”
　　“那换一个。”伸手一提，兹干脆的让小豆丁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反正才四岁，根本就没什么重量，小小的一只，兹有时候真的怕会消失不见。
　　“驾。”豆丁修兴奋的向前伸出了小胖爪。
　　兹：“……”
　　半响过后，许久不曾出声的豆丁修捂着头顶被新鲜敲出来的包，挂着豆大的泪珠喃喃自语：“小气。”
　　“嗯？”兹微微挑眉，“亚修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小豆丁中气十足，“兹大人天下第一好看。”
　　“你应该说帅气。”
　　“可就是好看呀。”年纪轻轻，但已经有了分辨美丑能力的豆丁，抓起一缕白金色头发，感受着丝滑的感觉，煞有其事的点头，“兹比那些姐姐好看多了。”
　　“这话是不是那个混蛋教给你的。”兹咬牙切齿，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纯洁的孩子应该说出的话。
　　而且，他头发是长了一点，容貌也不太阳刚，但怎么样都没到看起像女孩子的程度吧！
　　十九岁刚完成了少年向青年的蜕变，身形纤瘦，相貌俊秀，以及比大部分女孩子都还要顺滑的及腰长发……
　　怎么看，都是只笑不语的程度。
　　“不是爸爸教的，是我这么觉得的。”交叉着手豆丁修软趴趴的趴在白金色的头顶，小胖手还捏着那缕软软的长发。
　　心里嘟囔着小九九，有一点爸爸没说错，兹生起气来的样子果然很美丽呢。
　　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形容，但那种由内而外迸发出的美丽却是真正存在的。
　　兹：“……”
　　亚修斯突然亲昵的叫到：“兹。”
　　兹没好气的回答：“又怎么了。”
　　“等我长大以后，兹做我的新娘吧。”
　　“！！！”
　　“兹这么好看，果然还是不想便宜别人。”小豆丁说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
　　这一日，没能玩成的豆丁修顶着头顶的大包和被拍肿的屁股回了家。
　　第二日，兹剪了短发。
　　第三日，消气的豆丁修看到了他最喜欢的长发消失了，愤愤的对年仅十九岁的兹喊出了：“叔叔。”
　　兹——很满意，这样的称呼感觉一下就有了男子气概！
作者有话要说：　　唔……下一章，亚三岁就莫了

　　☆、醒来的亚修斯

　　大脑一片钝痛，睁开眼睛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初时的迷茫过后，湛蓝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清明。
　　亚修斯动了动，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被禁锢在了某个人怀里这个事实，视线向下漂移，环在他腰上的一双相当漂亮的手，即使手心有硬茧，也无损于丝毫，就是这样一双手，让他无法动弹。
　　只一眼，亚修斯就知道了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
　　大概是受到怀中躁动的不安的牵引，经过一夜的亢奋直到快要黎明才堪堪睡着的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小声的嘟囔着：“别闹。”
　　亚修斯：“……”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随后便是下意识的反抗，微微用力，床铺倾斜着被暴力掀开，亚修斯也随之挣脱了兹的怀抱。
　　他的嘴角重新挂起灿烂的笑意，对着猛然惊醒的兹，不急不缓道：“老师，睡学生可是会被开除的。”
　　兹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接着很快恢复了清明：“亚修斯！”
　　“嗯。”亚修斯温柔的应答着，“现在可以请问老师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觉醒来会睡在兹的怀里？
　　肉眼可见的，兹迅速消沉了下去，那么小天使的亚修斯，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没了(Ｔ▽Ｔ)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兹决定最后做一次挣扎，“昨天的事情？”
　　亚修斯轻歪着头，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当有了这个意识后，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出。
　　“卓然然……”
　　“兹……新娘……”
　　“……”
　　像是受到某种不可逆转的冲击，亚修斯的手狠狠蜷握阿紫一起，他咬着牙回答：“不，我什么都不记得。”
　　兹闻言更颓了，两根呆毛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那昨晚你答应做我……”
　　“不记得了！”
　　“我还没说完！”
　　“总是，就是不记得了。”将路堵的死死的，毫不留情抹杀兹所有希望的亚修斯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兹有点伤心，早知道他昨天应该拟上一份合同，将生米煮成熟饭。
　　可恶，到手的徒弟说飞就飞了。
　　“昨天你发烧了。”兹解释的无精打采，“卓然送你过来的，我刚好过来，你非拉着不让我走，我就留下来陪你睡觉了。”
　　亚修斯：“……”昨晚，他好像没有拉着兹不让他走吧？
　　“看来是我误会老师了。”亚修斯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昨天我烧糊涂了，对不起。”
　　“当我徒弟吗？”
　　“不当，谢谢！”
　　“哦。”兹颓了，连带起身的动作都有些晃悠悠的。
　　亚修斯忍不住后退小半步，一只还带着暖意的手却抢先覆盖了上来，手指紧贴着额头，兹安下了心：“不烧了，我帮你叫医生。”
　　恍然间，说着帮他叫医生的人已经离开。
　　圆润的耳垂也缓缓泛出了粉意，亚修斯深吸一口气，刚才的他简直太丢人。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会因为这种小动作害羞，果然是脑子烧坏了吗？
　　头戴睡帽，还不住冒泡泡的医生揉着眼睛被兹拉了进来，一进来，刚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就知道这小子恢复的差不多了。
　　比起昨天那个麻烦蛋，其实医生反倒是看这个爱笑鬼比较顺眼，虽然只有一丢丢……
　　“感觉如何？”
　　“精神百倍。”
　　医生揉着眼转身准备离去，“好了，可以出院了。”
　　“等等。”兹一把将人拉住，“医生，你这么草率！”
　　“病人都说自己恢复了，自然是没我们医生什么事了。”医生说的理所当然，“比起这种小事，你就别打扰我睡觉。”
　　“医生——”浅绿的瞳孔似乎深了一个色调，嘴角的弧度也狰狞起来，“请慎重一点！”
　　医生：“……我知道了。”这么凶干嘛，欺负他不会打架吗！
　　亚修斯摆了摆手，刚想拒绝，兹就不容置疑的将人按着坐下，“你还年轻，不懂身体的重要性，好好检查一下不会错的。”
　　对着气势全开的兹，亚修斯无法拒绝：“是。”
　　最后，亚修斯还是将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直到兹看到报告后满意了之后才解脱。
　　窗外的风雨已经停歇，只留下的满地的狼藉证明它曾经来过的痕迹。
　　和洵的阳光照射着大地，折射出光芒也映照出阴影。
　　离开了医生的医务室，亚修斯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么一大堆检查做下来是真心累，当然，更累的是被昨日那个蠢到不可思议自己气到的心。
　　地面是水淋淋的色彩，越过一段枯枝。
　　亚修斯知道，这场暴风雨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不然，也不可能连他也受到了影响。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第一次，湛蓝的眼眸中出现了浓浓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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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回来了。”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亚修斯推开了已经久违一天之久的小窝小门。
　　正在厨房煮面的拜尔德听见门锁的咔嚓声，手一抖，正在磕的鸡蛋连壳一下落下了锅。
　　“亚修斯。”也顾不了那么多，为了确认来人，拜尔德夺门而出，双眼隐隐有些酸涩。
　　前日还烧的一塌糊涂的人，此时再正常不过的和他打着招呼。
　　亚修斯挠了挠脸颊，难得的出现一丝窘迫：“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拜尔德狠狠地抽了一把鼻子，“我才没哭，只是刚才洋葱进眼睛了。”
　　“嗯，是我看错了。”亚修斯从善如流，“(╯▽╰ )好香~~的味道啊，拜尔德做饭了吗，看来我回来的刚是时候。”
　　“啊，糟了！”拜尔德重新重回厨房，刚才死不瞑目的鸡蛋正在沸腾的锅中盯着他。
　　亚修斯坏心眼的轻笑一下，一如往日一样蹲回了沙发，顺手摁开了墙壁上的投影电视，里面正播报着此次台风的受灾情况。
　　收拾完厨房的狼藉，拜尔德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没事了吧。”解下围裙，拜尔德仍然有点担心。
　　“拜尔德要亲自检查一下吗~”荡漾着语气，亚修斯缓缓解开了衣服的第一颗扣子。
　　“……不用了。”拜尔德冷漠的拒绝，似乎刚才发出的邀请只是装点在盘子最角落的西蓝花。
　　“那还真是遗憾。”亚修斯毫不遗憾的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又给系了回去。
　　拜尔德语气复杂，“我确定你是真的正常了。”能用这么浪的语气说话的果然只有正常版的亚修斯。
　　亚修斯只是灿烂笑，并不说话。
　　拜尔德继续碎碎念：“不过这次真的得感谢卓然会长，你烧的那么厉害，我差点以为……”
　　“我死了。”
　　“喂，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拜尔德一惊，恨不得上去把亚修斯的嘴堵住。
　　“别担心啦，死不了的。”
　　拜尔德警觉道：“你那充满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有吗？”
　　“当然有。”
　　“哈哈~”
　　“别用笑蒙混过关啊混蛋！”
　　……
　　且不说这边顺利的回到了原轨道，另一边心情可就是万般复杂了。
　　“会长，会长！”第一遍没有反应，到了第二遍夏提尔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夏提尔！”卓然猛然惊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现在正在组织巴德尔内部台风灾后整顿工作。
　　“会长，请容许我郑重提醒，您今天一天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夏提尔缓缓道，与其说是精神状态不好，反倒是魂不守舍更加合适。
　　“我知道了。”卓然眉头微皱，心中深呼吸一口气后，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压下心中的失落，卓然重新有条不紊的指挥起来，早上发生的事被压倒了脑后。
　　……
　　保温的饭盒锁住了饭菜的原汁原味，提着他的人步伐匆匆。
　　早上，台风止歇，起了个大早的卓然一早上就在厨房开始忙碌。
　　他本可以早点出门的，可惜某个穿着丝绸睡衣的男人在看到了他在厨房忙碌后几乎是哭喊着求他不要走。
　　“然然做的饭爸爸要第一个吃到。”毫不在意脸皮的卓爸爸几乎是扯着自家儿子的裤脚无赖的撒娇。
　　被巨力拖着不能动的卓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下像个小孩子哭闹不止的男人，提起第二次新鲜出炉的饭菜匆匆赶往医生的医务室。
　　“啊，你来晚了，他恢复了，已经走了。”
　　“啊，是吗？”提着饭盒的手猛然握紧，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的热情，卓然有些恍惚，“他有说什么吗？”
　　“就是普普通通的做完检查然后就走了，对了，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发烧期间做的事了。”
　　“嗯，谢谢医生了。”
　　“这点小事就不用谢，不过，我说你啊……”
　　“这个就当做谢礼吧。”不由分说的，摞的老高的饭盒塞到了医生怀里。
　　医生：“……”
　　提着饭盒来的人匆匆而来的人，又匆匆而去，只不过在医生的眼里，这道身影怎么看怎么狼狈，像极了失恋的颜色。
　　逸散的饭菜香味不断钻进鼻中，医生慢条斯理的开始享受这顿丰富的美食。
　　他当医生这么多年，救过无数的人，但唯独心伤这种病无可奈何。
　　明明就不是绝症，为什么有些人总想不通呢？
作者有话要说：　　_(:з」∠)_绿jj叒开始升级啦，小透明发出了嘤声
以及强烈谴责那个光撩不负责的亚三岁……

　　☆、海澜文明

　　提起大海，印象中会出现第一的词语是什么？
　　包容，广袤，深沉，恐怖……亦或是生命的起源？
　　在这个占据了整个世界70%面积庞然大物面前，几乎所用能用到的词语都成为了都是如此的乏力。
　　这场来的急去的也急的台风过后，海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表象似乎如此，可在更加深沉的内里不断的有气泡涌出，这是将水温加热到极致才会出现的景色，海底在沸腾。
　　庞大的身躯每一次的动弹都会引起暗流的涌动，金色的瞳孔半睁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睡去。
　　靠着金色瞳孔所照映的光亮，模糊的可以看出这是一只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类似于旧时代传说中克苏鲁的生物，他有着无数的触手，刻印着神秘花纹的皮肤，以及充满毁灭的特质，只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生颤抖。
　　他很虚弱，这种虚弱的根源连他都不曾知晓，唯一可以判断的是若他不在此刻醒来，大概可能就真的陷入永眠了。
　　纤长而又充满分量的触手重重的抬起而后落下，卷起海底了泥沙，也彻底浑浊了他的身形。
　　现在，他的心情很差。
　　————
　　台风已过，巴德尔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样子，靠着强大的行动力，台风所到来的影响在短短数天内便被消除的一干二净。
　　还有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停课的通知取消了，他们又可以上课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亚修斯差点笑出声，就差扔掉手中拜尔德划的重点知识以表兴奋之情。
　　不管什么都好，他实在不想被继续压着看书了。
　　“亚修斯，你很开心？”拜尔德面色迟疑的问道。
　　乖巧如亚修斯哪儿会承认：“哪有，我只是有点想念冯因教授。”
　　拜尔德可不认为冯因教授那张老褶子脸有什么好想念的，纵使这是一位很博学的老人。
　　不过好歹这几日亚修斯一直很乖，给他划的知识点也都好好的背了，按照这个进度持续下去，到考试那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嗯，大概？
　　“对了，卓然会长那边最近不用去了吗？”
　　亚修斯善解人意道：“嗯，他最近很忙我就不打搅他了。”
　　拜尔德顿了一下：“没关系吗？”
　　亚修斯回答的爽朗：“没关系啦。”
　　“总感觉你在心虚。”
　　“哪有？”
　　“笑的比往常更加灿烂了。”
　　亚修斯急忙将嘴角往下压了压，恢复了以往的弧度。
　　“……”果然是心虚了。
　　——
　　下午，亚修斯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冯因教授，台风刚过，这位老教授上课的气势貌似也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反之，刚刚经历过一个小长假的学生们则有些提不起精神，刚刚又接到通知，为了弥补上落下的课程，这个周末正常授课。
　　有时候，巴德尔就是这么现实。
　　对着台下一众无精打采的学生，冯因老教授显然早就习以为然，当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正课就先放下，我们讲点不一样的。”
　　有学生抬手：“老师，什么不一样的？”
　　“拿这次的台风举例，你们知道这次的台风主要特点是什么吗？”
　　“额，短小。”有人迟疑了一下回答。
　　“这么说虽然也没错，不过这位同学你下次可以换个词语。”
　　顿时间，一阵哄堂大笑。
　　“台风属于自然灾害，只要是灾害，便会带来伤害。像这次的台风威力虽大，但持续的时间却算不上太久，论起历史上的所经受的自然灾害，大概连末尾都够不上。”冯因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出新问题：“你们有谁知道目前人类经过最大的自然灾害是什么吗？”
　　“老师说的是百年前的那场大灾变？”这算的上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历史，不算新颖。
　　“不。”冯因老教授否认，双眼透出精光：“是比这更久的，早在上个文明世纪发生的灾难。”
　　台下发生躁动，无精打采的一下来了精神，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秘闻啊。
　　冯因老教授对一双充满求知欲的双眼满意的点头，这样才像一个课堂啊。
　　有人兴奋的举手，“老师你所说的上一个文明是澜海文明吗，可那个文明不是杜撰出来的吗？”
　　学术界，大部分的学者都认为‘海澜文明’是不存的，只是某些有心人士的炒作，可依旧压抑不住充满求知欲的人对另一个文明的好奇。
　　试想一下，早在几万，几百万，甚至上万万年前这片丰饶的大陆上还有另一个充满灿烂的文明存在，那是多么一件令人战栗的事情啊。
　　“‘海澜文明’是真正存在的。”老教授严肃的否认，“即使他已经灭绝，但文明的痕迹依旧留存了下来，并非外界所述的虚构，凭借这些痕迹，我甚至可以断定那个文明的程度远超我们现在的强大。”
　　“老师，可那样的一个强大的文明又为什么会灭绝呢？”
　　“这就要牵扯到那场覆灭了整个‘海澜文明’的灾难了。”老教授轻叹一口气，眼中出现惋惜，“根据残留下来的那些痕迹，我们作出了解析。”
　　“一场由海中而起的风暴蔓延了整个大陆，带来了灭世的洪水，不止歇的暴雨席卷了整个世界，天空遍布雷暴，逃出这个世界的唯一手段都被隔离，所有的人都在祈求神明的庇护，可那未知的神明却始终未作出回应。”
　　“灾难一步步升级，整个文明引以为傲的技术全都化为了无用武之力的废物，直到洪水将陆地彻底的覆盖，整个世界沦为无尽的汪洋，幸存的人类在海底建立了幸存者城市，那是最后一批活着的人类，他们用最高的技术记录了灾难的降临。”
　　老教授心中惋惜，无法反抗的天灾面前，所谓最高的智慧结晶也只能沦为记录的工具。
　　“他们最后也死了吗？”
　　“死了，未知的神做出了惩戒，海水化为了剧毒，侵蚀了最后的屏障，这批最后的海澜人在痛苦中绝望的死去”
　　“老师，那个未知的神是深井冰吗？”有人忍不住吐槽，“就这么随随便便抹杀一个已经成型的文明。”
　　更恐怖的是，如果老师说的是真的，那么说不定这个深井冰的神还活着！！！
　　哇，想想都觉得好刺激。
　　“这里就要谈论到另一个问题了，人类进化的极限是什么？”
　　“永生？”有人做出了试探性的回答。
　　“有人做到过吗？”
　　“当然没有啦，又不是小说。”有学生觉得好笑。
　　“那群海澜人差点做到了。”冯因老教授淡定的点头，顺势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一众学生被炸的晕乎乎的，议论声一浪塞一浪，将冯因老教授的声音彻底的盖过。
　　拜尔德紧紧的抓住亚修斯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就连几颗小雀斑都变深了很多，语气激动：“亚修斯，永生诶。”
　　亚修斯淡定的救回自己的胳膊，“你干嘛那么激动。”
　　“这不是很伟大吗？”拜尔德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不做了人了。”没头没尾的，亚修斯来了这么一句。
　　拜尔德刚想深究，冯因老教授就重重的拍了两下讲台，“安静，你们还想不想听了。”
　　一众学生顿时安静如鸡，数百双的眼睛期待的盯着。
　　冯因老教授收回拍的发麻的手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背在身后：“你们是不是想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回答他的是一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很简单。”老教授难得的露出了坏笑，“单凭人类的极限是很难打破永生的壁垒的，那么不做人就好了。”
　　“诶？”拜尔德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的亚修斯。
　　被说中了？
　　后者只是一如往昔的无聊模样，像极了已经知道最后谜底的目击者。
　　“海澜人是由神创造的种族。”老教授叹了口气，“他们真正的做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是人总会犯错，海澜人也不例外。偏偏他们又是理智到极点的种族，自诩为神的子民，不容许自己犯下错误，毁灭的端倪从这里就已经埋下了。”
　　“他们在不断进化中摒弃了影响判断因素的感情存在，整个群体协调统一发展，就像精度最高的机械容不得半点差错，落后的人则是残次品被进行了销毁。”
　　“他们高度发展文明，几乎达到了所有的顶峰。”
　　“可已达顶峰，代表的便是停滞不前，也因此，他们犯了一个整个文明世纪中最大的错误。”
　　“柔弱的□□会毁灭，会生病，在文明的武器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而由金属机械构成的身体则是如此的优异，甚至可以摆脱思想的禁锢，实现再一次的进化，甚至打破永生的壁垒……”
　　说到这里，有些学生已经懂了。
　　将神赐予的身体抛弃，甚至试图踏入神之领域，理智到了极限却成为了自大吗？
　　拜尔德忍不住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了。
　　就算他们没有海澜人所谓神的束缚，也不可能以他们的方式达到永生……文明的程度，实在差距太远了。
　　“当然，你们不用为他们的逝去感到伤感。”老教授了乐呵呵的笑着，“毕竟现在文明的主人是我们，如果他们不自己作死，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我们了，从这方面来想，你们应该开心才对。”
　　无比的真实，甚至有好事的学生忍不住鼓起了掌。
　　铃声恰好在此刻作响，半节课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老教授熟练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老师，那个未知的神还活着吗？”
　　“大概吧。”老教授顿了一下。
　　“这算什么答案啊。”有人忍不住哀嚎，这可是关于一个文明的兴亡啊。
　　“非要说的话，大概率还活着。”老教授笑呵呵的，“好歹是覆灭一个高文明的神，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不在了，大家好好的活着就是了。”
　　众学生：“……”
　　摔，这算什么答案，这是告诉他们要把每一日当做最后一天来活吗(〃皿`)q
　　对于是否真的存在神这件事没有人存在质疑，在经历了大灭绝之后，早就证明了人类之外的伟力存在。
　　对于给学生留下未知的答案这件事，冯因老教授没有一丝愧疚感的离去。
　　拜尔德意犹未尽，问向身边的人：“亚修斯，你说那个神还活着吗？”
　　“活着。”
　　“诶！”
　　可惜给出他肯定答案的这个人，已经迈开腿率先离开，找不到一丝继续交谈这个问题的兴趣。
　　

　　☆、其实是女神？……经哒

　　风雨过后的天空天朗气清，格外的让人心旷神怡，亚修斯此刻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笑意盈盈的少女拢着耳边的长发，眼波荡漾着春意：“有时间陪我走一走吗，亚修斯？”
　　若换做一个人，只怕已经满心欢喜的点头答应了，只可惜……
　　眼前的少女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姬恋雪，神秘系的系花，疑似原主人的暗恋对象，被卓然明令禁止靠近的人。
　　亚修斯笑的比少女更加灿烂，只是心底不由的开始抱怨他就不该逃课，不该闲逛……
　　“嗯，姬同学，我们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吧。”
　　“有什么关系，两个同样逃课的人总是有共同话题的。”黑发的少女羞怯一笑，“要是拒绝的我，我就要在这里非礼你了，然后告诉卓然会长。”
　　亚修斯愕然，刚才是他听错了还是对方口误了？
　　“没有听错哦。”白莲花似的少女脚步轻移，身上的芬芳扑如了鼻尖，她又靠近了一步，这个距离已经远远小于正常男女相处的界限了。
　　她重复着：“我要非礼你。”
　　至少这话在亚修斯听来找不到一丝玩笑的意味，姬恋雪是真心的想要非礼亚修斯。
　　挑染着粉色豆蔻的指甲缓缓抬起，嘴角挂着矜持得体的浅笑……
　　亚修斯飞速的侧了侧身体，第一次，姬恋雪扑了个空。
　　姬恋雪：“……”刚才的不算，只是失误，重来一次！
　　染着粉色豆蔻的手指再次抬起，换来的是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结果。
　　黑色眸中战意勃发，这次，她的手几乎快成了残影。
　　三分钟后。
　　身着白裙的少女低着腰，红着脸，穿着粗气：“你就……不能让我……碰一下吗？”
　　不知何时跃在树上像只猫一样踮着脚尖站立的亚修斯，灿笑着回答：“不能。”
　　碰是不可能碰的，就算对方是个难得的美人也不可以。
　　“哼~”姬恋雪重重的鄙视了一番，“多少人想让我非礼都没戏咧。”
　　“那就请姬同学去找愿意的人。”
　　“可我愿意非礼的人只有你一个。”提着白裙的少女翩然转了一个圈，展现着自己的美丽，明艳动人：“对我你就不能有点非分之想，来拯救一下我可怜的自尊心吗？”
　　“你真是女孩子吗？”亚修斯失笑，这位明艳动人口口声声想要非礼他的少女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真失礼诶，人家不管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纯纯的软妹子呦。”
　　亚修斯态度诚恳：“误会了你还真是抱歉，需要我立刻以死谢罪吗？”
　　姬恋雪矜持的笑着，进入了主题：“既然你诚心的悔过了，那么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大方的原谅你的过错。”
　　“……”
　　“怎么了，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我吗？”脸色骤变，少女露出了伤心的神色，泫然欲泣。
　　亚修斯移开视线：“直觉告诉我你要说相当麻烦的事情。”
　　姬恋雪笑的开心：“不愧是亚修斯，真是敏锐的直觉。不过要是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天天烦你，如果我见不到你，就天天当着卓然会长的面对你进行深情告白。”
　　此时的亚修斯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无耻的女人了，没有之一！
　　……
　　甜品对女孩子而言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或许是因为香香软软的构造和构成其本身的成分有很多相似之处所导致的。
　　“这个，还有这个……”姬恋雪拿着甜品册，指了几样。
　　身穿烟灰色马甲的侍者带着亲切的微笑，礼貌道：“请问要这几份吗？”
　　“不。”姬恋雪摇头，“除了这几个全都来一份。”
　　亚修斯：“……”
　　侍者：“……您确定？”
　　“嗯。”搅拌着手里的柠檬水，姬恋雪笑的相当肯定：“当然，我确定。”
　　“好的，请您稍等。”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侍者，收起甜品册转身离去，除了离去的步伐有些匆匆，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虽说女孩子都是由香香软软的白砂糖和蜂蜜做的，亚修斯默然，但怎么看姬恋雪糖分都超标了吧。
　　“我比较喜欢甜甜的东西，你别介意。”姬恋雪这时反倒有些羞涩。
　　“不会蛀牙吗？”想起捂着腮帮子哼哼的某只，亚修斯脱口而出。
　　“这年头只有笨蛋才会蛀牙，只要用爱对待这些将身体填满的幸福之物，怎么可能会蛀牙，发胖也是不可能的。”笑眯眯的少女用相当相当靠谱的语气说着相当不靠谱的话，足以汇聚世界上一半的仇恨。
　　亚修斯：“……”兹原来是笨蛋吗……啊，摔，他怎么可能相信啊！
　　这家甜品店的工作效率很快，趁着亚修斯陷入沉默这段时间满目琳琅的甜品就摆满了整个桌子。
　　可能是顾忌女神形象，姬恋雪吃的相当小口，与之对比，速度则是令亚修斯都啧啧称奇的程度。
　　“你不是要问我问题吗，就这么一直吃没问题吗。”最终亚修斯还是没忍住吐槽。
　　“啊，失礼了。”淑女的擦了擦嘴巴，姬恋雪露齿一笑，“刚才对这些小家伙的爱投入的过于认真了。”
　　这真是刚才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他的人吗，亚修斯不禁产生了疑问。
　　这位来自东方的娇小少女相当可爱的发出了疑问：“那么首先第一个问题亚修斯是亚修斯吗？”
　　亚修斯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我对亚修斯同学观察了相当久，从开学后就开始了……”
　　“偷窥狂吗你？”亚修斯适时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只是兴趣爱好啦。”姬恋雪强调，“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所催生的偷窥狂。”亚修斯接着话顺利的接下去。
　　姬恋雪：“……好吧，我是偷窥狂，其实我倾慕亚修斯很久了，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亚修斯：“……”
　　姬恋雪语气惋惜：“看亚修斯你一脸不情愿的地方，就暂且将刚才的话当做玩笑吧，如果你反悔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兑现的。”
　　随口啃了一口慕斯蛋糕，手里的小叉子随意的晃了晃，“好了，现在轮到亚修斯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当然是亚修斯啊。”亚修斯笑的灿烂，“我一直都是亚修斯。”
　　毫无疑问，他一直都是亚修斯，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这个名称一直伴随着他。
　　世间独一无二的亚修斯！
　　“我刚刚说过了，作为偷窥狂我观察你很久了。”姬恋雪说的相当自然，没有丝毫的羞耻心夹在其中，“我很好奇，空荡荡的躯壳为什么突然有了灵魂。”
　　空白的画布到底为什么会被染上颜色，她很好奇，并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亚修斯笑的不明所以，内心却为少女的敏锐而惊愕片刻：“可以解释的具体一点吗，姬同学，不要像外星人人一样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啊。”
　　“对，就是外星人。”姬恋雪突然拍桌，好在这个时候店里人很少，没有引来多少注目。
　　“咳，失礼了。”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姬恋雪轻咳两声重新恢复了淑女的模样，喃喃自语：“也不能排除亚修斯被外星人占据了身体这种可能性呢！”
　　亚修斯：“……”
　　“其实这只是数种可能之一，但只要有存在的根据，就不能排除。”姬恋雪继续道，“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现在的亚修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对吧。”
　　这次，亚修斯的面容终于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看来猜对了。”姬恋雪继续自言自语，“不光是性格还有和行为模式和以前相比几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还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还变得爱笑，可根本的不同在于现在的你显然有了在意的东西……换做以前的你，除非我主动上前才能换到一声的硬生生的招呼。与之对比，啊……现在说了这么多话的幸福感，都让我怀疑我在做梦了，果然太棒了！”
　　“告诉我吧……”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脸色潮红：“你的内里，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会全盘接受的。”
　　“不……”被一大段话贯穿大脑，亚修斯难得宕机了片刻，仍旧回答道：我就是亚修斯。”
　　“还是这个答案吗？”姬恋雪不由的皱了皱鼻头，“不过既然及坚持的话，从现在开始我就将你视为亚修斯存在。”
　　“都说了，我就是亚修斯。”
　　“知道了，亚修斯。”姬恋雪插了口蛋糕，像是面对久违的老朋友一样神色放松：“说起来，确实还有这种我是未来的自己这种选项。”
　　因此，也不能否认他确实是亚修斯的可能性，只是经历过的事情不同，比起外星人这种选项，这个反倒要靠谱上一点。
　　思绪回转，姬恋雪决定将承认亚修斯的存在。
　　亚修斯想逃了，他承认了，姬恋雪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过此时怂显然不是个好的选项，亚修斯揉了揉太阳穴，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嗡嗡作响：“你有妄想症吗？恰好我认识一位相当不靠谱的医生。”
　　姬恋雪对此持批评态度：“将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加诸到别人身上在称之为妄想症未免太失礼了。”
　　明明连偷窥狂这种称号都可以接受，却对被称为妄想症如此的排斥……
　　“总之，这些都是你的臆测。”亚修斯没了精神，“身为当事人的我很烦恼啊。”
　　“将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两个人的秘密说不定就不那么伤心了。”
　　“谁说我伤心了！”
　　“你。”
　　“……我走了。”亚修斯只感觉脑壳疼，想要找个地方缓缓。
　　“别啊。”姬恋雪瞬间死死的拽住亚修斯的衣角，一扫刚才的盛气凌人，委屈巴巴的噘着嘴：“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不要走，我很乖的。”
　　“我想让你离我远点！”
　　眼见店里的目光几乎都汇集到自己身上，就连侍者都一副马上要过来警备着发生什么不好事件的神色，亚修斯神色一僵又坐了回去。
　　湛蓝的眼眸少见的出现了苦恼，这种情绪他到底已经多久都没有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敲忙的咕咕滚上来更新啦～
以及蟹蟹“好饿好饿呀”小天使的白白黏黏的东西10罐，嗝～

　　☆、海边的异动

　　似乎意识到自己将人吓到这个事实，姬恋雪收敛了很多，坐的规规矩矩，语气也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柔柔怯怯的模样。
　　她解释道：“出于遗传原因，我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
　　早在大灾变的时候，被【潘多拉】侵蚀而又保留着神智的那部分人类，他们异变所产生的超凡之力有一部分通过基因遗传了下来。
　　姬恋雪这种情况，在巴德尔并不少见。
　　亚修斯心里叹了口气，所以说他的伪装对于姬恋雪来讲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可言吗？
　　没想到，他反倒成了被蒙蔽的那一方。
　　“其实没有那么厉害。”像是看出了亚修斯所想，姬恋雪摇了摇头，“我所遗传的能力并不完美，对于一些细微的变化就察觉不来。”
　　可对于亚修斯这种，她根本就忽略不能。
　　收敛了挂在嘴角的微笑，亚修斯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真实：“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姬恋雪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绝望和悲恸的集合体，我从未想过如此庞大到不可估量的负面情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我光是看着就已经不行了，可你还有理智，我很好奇。”
　　这种庞大的负面情绪光是看着她就想要跟着落泪，可面前这个人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正常的行走，微笑，讲话……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这份不可思议，让她在经历了好几日的挣扎后找上门来。
　　不管是被灭口也好，还是被碎尸沉海也罢，她想知道答案，浓重的好奇心甚至让生命天平的一端高高抬起。
　　以前的亚修斯她同样好奇，也同样的琢磨不透，这一前一后又是极为相反的两个极端，一个全无情感可言，一个又被感情填满，如此的绝望。
　　“好奇心可是会杀死人的。”褪去了伪装，露出了苍白，就连微笑的模样都忍不住让人落泪，亚修斯神情恍然。
　　姬恋雪的感知中，那份绝望与悲伤转眼就扩大了一倍不止，简而言之，她的泪腺有点控制不住。
　　“等等。”姬恋雪猛然将头埋在桌子上，“我缓缓。”
　　耳边清晰的听见少女小小的啜泣声，桌子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一滩泪痕，刚刚正经起来的亚修斯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半刻中后。
　　姬恋雪抬起了头，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娇小的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格外引人怜惜。
　　就连语气也是抽哒哒的模样：“我缓……缓好了。”
　　亚修斯看不下去了，抽过柔软的纸巾，递给了她：“擦擦。”
　　这样反倒像他成为了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谢谢。”调整好情绪的姬恋雪抹了把眼，顺势将桌子上的水痕抹去。
　　继续刚才的话题。
　　亚修斯拖着腮，出神的望着窗外：“你的好奇心太强了，很容易被打死的。”
　　“没关系，亚修斯你是好人。”姬恋雪的脸皮一贯很厚，“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
　　亚修斯语塞：“你就那么肯定。”
　　姬恋雪坦坦荡荡，“如果你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让我死掉也无妨啦。”她确实相信着亚修斯是个好人这种可能性，尽管那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一个人崩溃。
　　“很遗憾，你的好奇心我无法满足，你就抱着这份好奇心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吧，说不定，到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半认真半开玩笑似的亚修斯给出了答案。
　　“呜……”难得语塞的姬恋雪愤愤的塞了一口抹茶千层，刚刚止住的泪腺似乎又有发作的趋势。
　　可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年头美少女的恳求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不愧是她看中的人，足够的冷酷无情。
　　好奇心就像是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心里挠着，姬恋雪试探的伸了好多次爪，却始终够不到。
　　“你哭够的话我就要离开了。”
　　姬恋雪立马收了泪，瘪着嘴，“那我们讨论一下别的问题。”
　　饶是亚修斯也要为这姑娘百折不挠的毅力所屈服了，“你问，我看心情回不回答。”
　　“你更喜欢卓然还是更喜欢弑龙者阁下一点。”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还有放下你手中的录音器。”
　　姬恋雪僵硬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关闭了身上的小零件，露出讨好的笑容：“告诉我又没什么关系，我相信比起又臭又硬的还冷酷无情的卓然大会长你肯定更喜欢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弑龙者阁下吧！”
　　“你就那么讨厌卓然？”
　　“我讨厌外表正义凛然内心却是一滩黑水的人。”姬恋雪嫌弃脸，“那家伙明明比谁都要黑，却非得伪装成正常人。”
　　亚修斯辩解：“说起伪装，你也不差。”
　　谁能想到外表像一朵柔弱白莲花的少女内心却是如此的女神经外加偏执狂。
　　“所以我更讨厌他了。”姬恋雪理直气壮，“和他不一样，弑龙者阁下就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光是靠近都会觉得很温暖。”
　　亚修斯：“……”
　　“说起弑龙者阁下，最近估计得有段日子见不到他了。”说到这里，姬恋雪有些怅然若失。
　　全民偶像的魅力饶是神经病少女也不能避免。
　　“为什么这么说？”
　　“前几日那场台风自海中带来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吸引了大批低级绝兽，弑龙者阁下向学校申请了带学生进行实战训练，估计要持续好一段时间。”
　　亚修斯眉头微皱，这个时候去海边，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很久，亚修斯问清楚一些消息后，冷酷无情的抛弃下了少女和一桌子的甜品。
　　海，现在已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兹有些惆怅，他申请的外出实战要求通过了，明天就要出发，直到这学期临近结束才会回来，虽说只有短短的十几天，可依旧不妨碍他惆怅。
　　最近都见不到了啊！
　　“老师。”您的小可爱突然从门框冒出了半颗头，亚修斯笑的很是灿烂，“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从姬恋雪那里听到消息，亚修斯就寸步不听的过来确认真伪。
　　“诶！”兹睁大了眼，忍不住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亚修斯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淡定的靠近，亚修斯旁若无人的坐下，“听说老师你要去海边。”
　　“你怎么知道的？”兹惊道，“通知还没下去。”
　　是一个外表可爱的女神经告诉他的，亚修斯自然不可能这么说，只是清了清嗓子：“猜的。”
　　兹幽怨了：“老师长了一张特别好骗的脸吗？”
　　对于这个问题，亚修斯罕见的迟疑了片刻，“怎么会？”
　　“你刚才迟疑了。”兹气结。
　　“没有。”亚修斯就差对天发誓，笑意满面：“我自然是相信身为弑龙者的智慧的。”
　　兹：“……你有事找我？”他试探性的问。
　　“嗯。”亚修斯淡定的点头，既然知道兹要去海边，他自然是放心不下的，“我准备和老师你一起去。”
　　一方面是以防万一，一方面他有消息要确认。
　　“当我徒弟吗？”
　　“不当。”
　　“那不带你。”兹气鼓鼓的转身，那些低级绝兽适合以利亚那个层次的学生，对于亚修斯来说未免就有些不够看了。
　　亚修斯早有预料：“如果老师你带我去，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兹欣喜的转身：“真的！”
　　“考虑考虑。”亚修斯强调道。
　　“好，我答应了。”下意识的屏蔽掉考虑这两个字，兹答应的迅速。
　　亚修斯再次强调：“是考虑。”
　　兹同样回答的迅速：“师父没聋……啊，不对，老师没聋。”
　　亚修斯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对了，老师，绝兽汇集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亚修斯突然问道。
　　姬恋雪说的很笼统，最主要的是她也不知道具体答案。
　　“监测部门给我的消息是受到台风影响，某种深藏于海底的特殊物质浮上了海面，刚好这种物质对于绝兽的进化很有帮助，那些藏匿于隐秘处的绝兽嗅到味道才会汇集过去的……”兹努力的回想着，“不过别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物质会重新回归大海深处，效果也会不断减退，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给学生们练练手。”
　　数百年的战争磋磨，那些被感染的绝兽并未尽数根除，直到现在，还有丧失的领土成为了绝兽的乐园。
　　“海里，就没有什么异动吗？”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兹沉吟着，“不过……”
　　“什么？”亚修斯微动。
　　“听说受台风影响，深海的鱼被卷上了浅海，很美味——”浅绿的眼眸荡漾开了笑意，“到时候我抓给你吃呀！”
　　亚修斯：“……”果然，他根本就不该抱有兹能给出有效消息的期待。
　　众所周知，海里一直是安全地带，处于某种未知的特性【潘多拉】无法感染海里的生物，也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大海成为了人类的避风港。
　　可亚修斯知道，【潘多拉】之所以不能感染海中生物，原因很简单，只是单纯的因为海中有着不能招惹的更恐怖的存在。
　　尽管祂沉睡着，也是不容许被触犯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俞明兰”小天使的地雷～猛啾之～
＿φ( °-°)/?

　　☆、要小心哦

　　“亚修斯，你收拾东西干嘛？”刚回来的拜尔德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和行李箱做着搏斗的人。
　　“这个啊，准备去一趟海边来着。”将手里的衣服卷吧卷吧的放入行礼箱，亚修斯心不在焉。
　　“海边？”拜尔德疑心更重了，他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去海边。
　　“兹老师不是要去海边进行实战训练吗，我跟着去凑热闹。”亚修斯趁着行李箱不注意狠狠的合上，飞快的扣紧，生怕里面的东西挤出来。
　　“这样啊。”拜尔德有些感动，看向亚修斯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祥，“你终于想通了。”
　　亚修斯只能干笑：“想通什么？”
　　“我明白的。”垫脚拍了拍亚修斯的肩膀，拜尔德语重心长：“比起期末被凄惨的退学，现在转投弑龙者阁下的怀抱并不丢人。”
　　亚修斯：“……”他不是，他没有。
　　拜尔德自顾自的感动，“这样挺好的，弑龙者阁下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亚修斯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转手掏出了一颗糖，“送你。”
　　彩色的糖纸包裹着不知颜色的糖果，小小的一颗，躺在修长的手指里面异常好看。
　　“谢谢。”虽然不知道亚修斯为什么突然要给他糖吃，不过拜尔德还是伸手接过，准备拆开。
　　“等等。”亚修斯按住了他的手，勾起唇角，制止了他的动作，“不是现在吃的，这可是一颗会带来好运的糖果，现在吃下去就没有了。”
　　拜尔德噗嗤一声笑出声：“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这么抱怨着，他一边慎重的将这颗彩色的糖果放入口袋。
　　亚修斯见状伸了个懒腰，一段白皙劲瘦的腰身都露了出来，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我会想念拜尔德的。”
　　拜尔德吐槽：“只是出去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干嘛说的这么伤感。”他伸手试探的打开亚修斯的行李箱，随后……一大堆爆出来的东西差点吓到他心脏停止。
　　亚修斯苦恼的蹲下来：“啊……我好不容易全部塞进去的。”
　　“你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眼尖的拜尔德甚至看到了一瓶番茄酱……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角落里还躺着一堆个人用品。
　　“这个叠好在放进去。”将几件可怜巴巴的衣服救出，不由分说的塞到亚修斯怀里，拜尔德略气；“按照你这么个塞法，到了都穿不了了。”
　　捧着衣服的亚修斯眨着湛蓝的眸子：“哪有那么严重，拜尔德你太小心啦！”
　　拜尔德抬起眼，充满压迫性的目光让亚修斯瞬间乖巧如鸡，缩着脖子，弱气的答道：“是，我马上收拾好……”
　　简单的衣物被来回的翻折，亚修斯折的认真，忘乎所以的试图对准每一个边边角角。
　　拜尔德则是整理着行李箱中的杂物，并取来小袋子将其分好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像极了儿子即将出门劳心劳力的老母亲。
　　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只是更多是为好朋友的机遇而感到开心。
　　本来几乎被填爆的箱子规划后还留下了空隙，他刚抬头，就是一本正经的将衣服叠的歪歪扭扭的亚修斯。
　　拜尔德：“……”还好弑龙者阁下看上他了，不然以后怎么办？
　　这叠歪歪扭扭的衣服最终还是被回炉重造了一遍，最后被整齐的塞入了行李箱内。
　　“拜尔德，你真好。”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的夸奖了。
　　“晚饭想吃什么。”听惯了的拜尔德完全察觉不到什么不对，系好围裙，望向身边似乎在飘散着小花的某人。
　　“黑椒牛柳盖饭~”
　　拉开冰箱的门，拜尔德沉吟一秒，决定今晚小小的奢侈一把。
　　偶尔满足一下这个家伙也不错。
　　……
　　第二天清晨，亚修斯提着行李箱早早的出了门，也不知是否有意还是无意，他避开了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室友。
　　阳光正好，他停下了脚步，留恋似的看了一眼这栋低矮的大楼，最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一大早，兹班里的学生就集合在了一起，个个洋溢着兴奋的色彩，站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喧闹着。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也是一场充满了惊险与刺激的冒险。
　　本来只有高年级的才有这种外出的机会的……感谢老师！
　　迎着阳光走来的身影有些模糊，可不少人依旧第一眼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不少人神经反射的身体开始疼痛。
　　亚修斯自来熟的打着招呼，一口大白牙白的明晃晃：“呦~早上好~”
　　“你怎么在这！”以利亚率先跳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外加不欢迎。
　　“还用问吗。”亚修斯拉长了语调，“当然是和你们一起去海边玩呀。”
　　“混蛋，我们才不是去玩。”以利亚跳脚反驳，那是训练，是战斗，才不是玩。
　　“知道了，你们是去训练的，玩的人只有我一个不行吗。”亚修斯无奈脸，现在的孩子啊，真不经逗。
　　以利亚瞪着眼试图用眼神杀死敌人。
　　“大家聊的很开心呀。”难得的扎了一个高马尾的兹从远走来，温柔的和自家学生打着招呼，当然不会忘记亚修斯，语气略带调笑：“我还以为你会迟到？”
　　“这点信心还是要对我有的啊。”亚修斯笑的春光灿烂，“老师你反倒是最后一个到的。”
　　“我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啊。”兹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已经提前一点出门了，没想到反倒是最后一个到的。
　　“是我让大家先过来集合的，不关老师的事。”以利亚忍不住辩解。
　　老师那么好，老师怎么可能有错。
　　兹更不好意思了，浅绿的眸子弯成弧线：“谢谢大家了，老师下次一定到的早一点。”
　　他眼睛扫过人群，连带某只捎带的，确认好人数，朗声到：“都准备好了吗？”
　　汇聚在一起的声音振奋十足：“好了！”
　　兹同样升高了音调：“出发！”
　　悬磁浮的中型客车已经等候多时，带着墨镜的司机有些无聊，从口袋掏了掏，一根电子烟在手中挽了个花，叼在了嘴里吞云吐雾。
　　白色制服的一角从车尾划过，礼貌的敲响了车门。
　　司机朝后看了一眼，按下前方的按钮，车门应声而开，疑惑道：“你是执法会的人，有事？”
　　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踏入了车中，卓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A-1班的司机？”
　　“是啊。”司机熄灭了电子烟，有些纳闷：“有事吗？”
　　卓然轻轻的摇头：“没事，只不过……对不起了。”
　　司机：“？？？”后颈传来的巨痛让他眼前一黑，双眼一番之前他似乎意识到着为啥会听到对不起。
　　“抱歉。”卓然充满歉意的低下头，一边毫不含糊的拖着司机的身体下车……
　　在无人知晓的时间，路边窸窸窣窣的观赏灌木丛里，司机已经换了一个人。
　　伴随着欢快的交谈，学生们陆续登车，充满了对旅途的希冀。
　　等所有人就位后，这辆悬磁浮客车平稳的升空，朝着温暖的湿润海边飞去。
　　亚修斯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兹跟着坐在了一边。
　　花花绿绿的包装自手中撕开，充盈其中的气体自然消散，兹取出其中一片的薯片，欢快的啃了起来。
　　“要吃吗？”他发出了邀请。
　　薯片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亚修斯语重心长：“老师，你好歹是有名的弑龙者阁下，垃圾食品少吃为好。”
　　兹不为所动，温柔的又重复了一遍：“要吃吗？”
　　亚修斯：“……要。”
　　刚拆开的薯片转眼间就换了主人，浓浓的番茄味在口中回荡，有些让人上瘾。
　　“大家有谁要吃吗，老师带了好多。”提着一大袋零食的兹充满了诱惑性的开口。
　　结果，自然是他被一大群学生包围了个彻底。
　　“老师，我要。”
　　“我要吃那个小熊软糖，喂，你别抢啊。”
　　“呜……这是老师给的，我要带回去当传家宝。”
　　兹：“……会过期的，要对食物充满敬意才行。”
　　“是，老师。”刚才说着要当传家宝的某一位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应道，“老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
　　兹：“……”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学生们过分热情的下场便是最后充盈的零食大袋子里面只剩了一棵孤零零的棒棒糖。
　　兹拿起仅剩的那颗覆盆子味的棒棒糖，上前几步：“司机师傅，不好意思，只剩下这个了。”
　　被叫到的司机师傅下意识的压低了帽檐，宽大的墨镜遮挡了他大半个脸庞，低低的应了一声：“谢谢。”
　　兹微愣，浅绿的瞳孔凌厉的眯起，对准那双被白手套包裹的双手。
　　糖纸被慌忙拨开，甜味的糖果在口腔中弥漫。
　　兹突然笑了笑，放下了戒备：“要小心开车哦，车上坐了不少人呢。”
　　卓然心中叹了口气，尽管做了一些伪装，但还是被认出来了，这是预料中的结果，可来的却是太早了一些。
　　兹没有在搭话，有些好笑的回到自己座位,顺势捏了一块薯片放进嘴里。
　　“笑什么。”亚修斯别了一眼笑的灿烂的某人。
　　“唔,稍微发生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事。”
　　“什么事？”
　　“秘密哈~”
　　亚修斯无语，为什么他感觉兹笑的一脸不怀好意，还有为什么他的背突然有点凉。
　　

　　☆、介个是新同伴

　　平静的海面是什么样子的，那是一片足以令人心醉的美丽。
　　偶有微风吹过，吹皱了波澜，卷起了浅色的海浪，拍打在了海岸线上留下稍纵即逝的白沫。
　　细腻的沙滩上一群欢快的身影印出了一团凌乱的脚印，他们欢呼雀跃的踩着海浪，留下自己的痕迹。
　　举着小钳子的寄居蟹撞上了某个冒失者，飞速的将自己埋入沙滩中，试图装作没有出现过的样子。
　　“老师，该下车了。”踏上沙滩，亚修斯催促着。
　　“知道啦——你先去玩，我还有点事。”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自己。
　　亚修斯也无意勉强，遥望着不远处的椰子树，缓步走了过去。
　　兹有点奇怪，他不由的思考，从旅途的后半段就一直怪怪的，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他走了。”兹自然的打着招呼，像是自然的闲聊：“你怎么跟来了。”
　　卓然默然，对啊，他怎么跟来的。
　　他只是在看到那份出行名单的时候一宿没睡，第二天鬼使神差的就找到了司机，然后……
　　他如果说，他本来只是想找亚修斯说说话而已会有人信吗？
　　“别紧张。”兹好笑的拍了拍卓然的肩膀，“我就问问而已，你要是要跟来也没什么，多你一个也没什么。”
　　“我……”卓然动了动嘴，低下头，“抱歉。”他真的是太不理智了。
　　“你爸知道吗。”
　　“……”
　　“哈哈，也是啊。”兹干笑着，而后跟着也陷入了沉默。
　　完了，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儿控爸爸哭着扑过来的场景。
　　“父亲他不知道我来这里。”卓然有些尴尬，“我也就一时心血来潮。”
　　“是来找亚修斯的吗”
　　卓然脱口而出：“不是。”
　　面对一脸口嫌体正直的卓然，兹‘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别害羞吗，卓然然~”
　　“兹阁下。”距离卓然恼羞成怒的距离就差那么一步，如果不是打不多，说不定已经上了。
　　兹欲言又止：“还有……”
　　卓然：“？”
　　“车开的不错，不过无证驾驶可不好哦。”
　　卓然：“……”他想回去了，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一时脑袋就懵了啊。
　　海边的空气是潮湿的，还带着微微的咸味。
　　这里自然是没有绝兽存在的，实际上就连被污染的海岸线边汇聚的大批绝兽早在出现时就被消灭了个大概，现在剩下的只是零零散散三两只小猫。
　　脱下鞋袜，挽起裤脚，浅海没过脚踝，温暖的气候让水温刚刚合适，甚至能感到暖意，身披艳丽的鱼儿轻吻着他的脚面，带着微痒的意味。
　　继续往前走去，海水即将没过膝盖，距离被挽起的裤脚也只剩下一寸之遥。
　　“喂，你干嘛。”带着冷硬的语气，以利亚凶巴巴的叫停了亚修斯，“没有老师的允许，不能私自下海的。”
　　亚修斯回头看向岸边，果然，那群水灵灵的萝卜们顶多踩踩海浪，堆堆沙雕……
　　“别那么严厉嘛，和个老头似的，这样可不会有人喜欢的，人趁着年轻就要多笑笑。”亚修斯抗议着，一边却是开顺从的朝岸边踏去。
　　“虚伪的家伙。”以利亚转身嘟囔着，跑开也懒得理他了。如果不是看到那家伙做这么危险的事，他才不过来呢。
　　亚修斯迎着阳光，眼睛微眯着，向着没有边际的大海另一端看去，目光似是渗透的远方，直达海底深处。
　　目前为止，看起来还算平静……希望是他多想了。
　　他们暂时居住的地方是一处临海的白色别墅，迎接人是一对老夫妻，他们曾经也是对抗绝兽有优秀战士，年迈之后干脆用退休金在海边开了旅馆隐居了起来。
　　一群学生拎着各自的行李的友好的带着招呼，爷爷奶奶叫的可甜了，试图套出一点有用的情报。
　　老爷爷老奶奶只是笑笑，乐呵呵的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亚修斯对鱼缸里面的观赏鱼看得入神，试图数清鱼身上的斑点。
　　不一会，兹进来了，他召集了众人，笑的神秘：“我们临时增加了一位新伙伴，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当场的一半视线当即分给了亚修斯，上次老师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然后他们就……被揍了个爽。
　　被这么多视线盯着亚修斯笑的依旧灿烂，心里也不禁升起了那么一丢丢的好奇。
　　他有预感，这个人他认识。
　　“进来吧。”兹朝着门外喊道。
　　“大家好。”立的挺拔的身影迈入，这是一张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很熟悉的脸。
　　亚修斯突然感觉自己的胃有点痛，眼睛却是睁的老大，黏在卓然身上都下不来。
　　纯黑的眼眸有意无意的扫过在场的众人，尤其是在亚修斯身上停留的时间尤为长，“我是学校的特派员，负责对本次的行为进行记录。”
　　面不改色的，卓然给自己临时增加了一个新的身份，“希望能看见大家优异的表现。”
　　一众学生能怎么办，啪啪啪的举起手开始欢迎。
　　只要不是第二个亚修斯就好，卓然会长一看就很靠谱的样子，不知不觉，战意又开始熊熊勃发。
　　亚修斯没有鼓掌，他甚至有点生气。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跟我过来。”身材矮小的老奶奶笑呵呵的打断了众人的鼓掌，“要好好吃啊，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先吃饭。”兹看了一眼时间，“吃完饭大家可以出去玩一会，晚上安排任务，明天出发。”
　　“趁着今天好好享受，明天……”兹笑的温柔，咽在嘴里的话语却相当的让人提心吊胆。
　　“老师。”以利亚大着胆子开口，“明天会怎么样？”
　　“明天……老师也不知道呢。”弑龙者阁下难得的露出了相当恶趣味的一面。
　　众人：“……”被这么一说更在意了！
　　餐厅是自助形式的，刚做好的食物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不一会，就驱散了心中的烦恼。
　　亚修斯没有胃口，于是就溜了出来，身后，一道挺拔的影子远远的跟着他。
　　找了一处能看见大海的阳台，亚修斯坐了下来，望着大海，语气散漫：“身为执法会会长，就这么跑了出来，眼镜妹妹头会被气死的吧。”
　　卓然僵硬了一下，他有些心虚，说起来他好像确实扔下了一大堆工作自己一个人溜了出来，而且短时间内不打算回去……难为夏提尔了。
　　无良老板自我反思了三秒，镇定思痛：“这是锻炼夏提尔的能力。”
　　“锻炼抗压能力吗。”亚修斯吐槽，“无良老板吗你？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你的形象啊！”
　　“我是来找你的。”卓然冷不丁的开口。
　　“……”亚修斯语塞，随后很快拉长了语调：“卓然会长，都说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卓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恼怒，而后很快勾起了嘴角，笑意满面：“果然还是发烧的你比较讨喜，要不要再烧一次试试？”
　　想起自己发烧那个丢人模样，亚修斯深吸一口气，笑容灿烂了十个百分点：“卓然会长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呀。”
　　“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卓然换了一副嘴脸，目光严厉，细细看去还带着少许的幽怨。
　　亚修斯小声的反驳：“这几天你不是忙吗。”
　　卓然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的说着：“根据规定，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回巴德尔，关进小黑屋。”
　　“……”
　　“亚修斯同学。”卓然笑的核善，浑身黑气。
　　“……我错了。”亚修斯很识时务的秒怂，“请不要抓我回去。”
　　卓然突然没了兴致，亚修斯于他而言就是窝在手里一颗滑溜溜的肥皂，即使抓住了他也奈何不了……还得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块肥皂一不小心从手里溜走。
　　说扔掉，他舍不得。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着亚修斯来找他，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好，他都愿意相信。
　　可这个人始终没有来过，似乎发烧时的那阵亲昵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你准备成为兹阁下的弟子吗？”卓然换了个话题，以防自己越想越气，真的把眼前这个家伙绑到小黑屋去。
　　“没有啊。”亚修斯托腮，眺望大海，回答的漫不经心，“我没有成为任何人弟子的打算。”
　　“兹阁下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哦，那个是骗他的！”
　　“……你真有胆子。”卓然无语，叹了口气，“就算兹阁下脾气很好，可生起气来也是相当的可怕的。”
　　“到那个时候在说。”亚修斯想，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大概也不在了。
　　卓然突然温柔道：“其实我生气的样子也超可怕。”
　　亚修斯瞬间警觉：“怎么会，卓然会长最和蔼可亲了。”
　　卓然只是笑笑，转头眺望着大海：“真美啊。”
　　亚修斯煞风景：“看久了也全都是水罢了。”
　　“那也是美丽的水。”卓然忍不住强调。
　　“不过，这片海里确实有很美丽的生物……嗯，美丽又凶残，我很喜欢。”亚修斯突然笑了，夹杂着些许怀念的意味。
　　卓然仔细的想了想，符合亚修斯说的海中生物很多，美丽又凶残自然界中几乎是一抓一大把。就连造成了大灾害的绝兽也不例外，往往外表越是艳丽的家伙，越是危险的存在。
　　可亚修斯说的是那一种，又是那一种让他露出了如此怀念的神色，他猜测不到。
　　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划过心头。
　　难道，因为很好吃，很微妙的，卓然的思绪跑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您可爱的咕咕突然出现（抱头）
好趴，其实是最近比较忙，正在努力恢复更新，至少国庆肯定会努力更新哒_(:з」∠)_

　　☆、等待

　　夜晚的大海较之白日有种说不出来的晦暗，皎皎月色照映其上，波光粼粼的色彩在瞳孔中映射。
　　踏波而行，海水未曾沾染分毫，只是隐隐约约倒映出一大团晃晃悠悠的阴影。
　　突兀的，海面上的人与阴影对视了。
　　月光愈加明亮，海中的倒影也愈加清晰，像是所有的表情都被从面庞上抹去，倒映在海面的也仅仅只是一具没有温度的人偶罢了。
　　庞大的感知顷刻渗透了深海，就连微小的生物也未曾放过……停滞已久的破碎的宝石缓缓运行起来，带来了无尽的动力。
　　海底的景色被剪辑成凌乱的画面贯入脑海，庞大的信息量被分毫不差的处理，可始终没有他想要见的东西。
　　额头上的冷汗已是密密麻麻，心脏的节奏到达了最高点，所有的画面就此破碎，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海面回荡。
　　血红从嘴角溢出，流过掌心的纹路，渗入了晦暗的大海，毫无疑问，这具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而瞬时，像是时间倒流，所有的伤口又顷刻消失。
　　到底是没有找到，海面恢复了平静，夹杂着失落之感。
　　亚修斯轻叹了口气，说到底，这具身体还是人类……最后，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再往后，必不可免的就是来之不易人性的消散。这个时候，他反倒有些不知道到底是在庆幸还是在叹息。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适应人类的身份了。
　　吹着海风，亚修斯静立了很久，直到天空微微泛白，才挪开了步伐。
　　该回去了——
　　又过了许久。
　　‘啪嗒’的水花声再次打碎这片寂静，一只全身透明的小章鱼浮上了水面，睁着黑溜溜的豆豆眼打量周围，口器的部位不断的抽动着，像是正在寻觅食物的模样。
　　而后，它飞速的游动的起来。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透明小章鱼反馈回去的信息，让海中的庞大大物有片刻的呆滞，连带着海底深处的景色再次浑浊不堪起来。
　　祂开始疑惑？
　　……
　　“呼——呼呼——”浅浅的呼吸声随着海边的波浪一下又一下的起伏着，相互依偎着两根白金色呆毛在浅风中呆呆的起舞。
　　亚修斯身体一僵，脚步不由的放轻，害怕惊扰了靠着廊柱休息的人。
　　突然，像是感应到某种信号，相互纠缠着的两根呆毛猛然啵起，宛如两根笔直的天线立的老直接受着来之不易的信号。
　　浅绿的双眸缓缓睁开，抬起手，兹缓缓的打了一个哈欠。
　　“亚修斯，早安。”他的声音绵绵的，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带着抹不去的倦意，有点可爱。
　　亚修斯停了下来，带着些许无奈：“老师，你就睡这里？”
　　“因为等你嘛。”兹一边回答着，一边伸了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懒腰，让全身重新苏醒，“夜不归宿，检讨想好了吗？”
　　检讨是不会写的，这辈子都不会写的。
　　熟悉的笑容挂上嘴角，亚修斯甜甜的笑着，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夜色漫漫，学生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你一个人？”
　　“当然不。”
　　“！”
　　“漫天星辰与这片无尽大大海都是我的伙伴。”慢悠悠的，亚修斯回答的深情款款。
　　“……”兹歪了歪头，浮现出好笑的意味，“亚修斯同学！”
　　“嗯，老师。”
　　兹憋着笑纠正道：“昨天月亮很亮，没有星星哦。”
　　亚修斯：“……”他想反驳，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有。”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样说根本一点都不浪漫，老师也不会相信的。”
　　亚修斯心情复杂的看着兹：“……”
　　“不过，回来就好。”浅绿的眼眸荡漾着温柔，兹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伸手摸了摸那头触感良好的黑色软毛，“下次出去之前要提前打招呼。”
　　“就这么说好了。”轻声间，兹仗着身高的优势将人纳入了怀里。
　　温柔的语气，带着不可反驳的力道，堵住了亚修斯所有准备好的话语。
　　兹在害怕，在发现亚修斯不见之后，甚至一夜都伴随着惶惶不安的情绪。
　　他忍不住想，如果亚修斯会真的消失不见，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应该立即出去寻找，可说不定再过几分钟那孩子玩够了就会回来……
　　那孩子回来之后，说不定会想见他。
　　最后，遥望着大海，兹枯坐了一夜。
　　他选择了相信，亚修斯会回来。
　　虽然总是一脸抗拒，还老是拒绝他，偶尔还会揭他的老底，可他知道，那孩子才不讨厌他。
　　更进一步，或者应该换种说法，他是被喜欢着的。
　　兹有这种直觉，所以他才会如此的锲而不舍的一步步靠近，想要努力的回应。
　　错了也没关系，他就是想这么做。
　　肢体相互接触，身上的温度太过鲜明，导致亚修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而后才察觉到拥抱着他的人的语言中的脆弱。
　　“嗯。”沉默了许久，低不可闻的，亚修斯轻轻的应了一声。
　　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所以，只能点头。
　　兹相信了，他显然很开心，松开亚修斯后笑的有些傻傻的，不过，依旧很好看就是了，一点都不损害弑龙者阁下英俊的脸庞，放到海报上，或许还能评上年度最治愈的笑容。
　　亚修斯的手轻颤一下，悄无声息的拉开了距离，露出了日常的笑容。
　　“对了，老师，卓然是偷偷跟过来的吧，你昨天那样没关系吗？”亚修斯话锋一变，转移了话题，别跟他说特派员之类的鬼话，他才不信。
　　果不其然，兹微微皱眉，神情也变得苦恼：“其实跟过来也没什么，主要是他父亲那边……”
　　亚修斯眼神一动，嘴角压低了一个弧度，他并未见过卓然的父亲，在所有的轮回中，这个男人早就死去，所以也未曾有过登场的机会。
　　但是，他讨厌这个男人，一个人就那么任性的离去，只留下了卓然一个人……
　　可这次是不一样的，这个男人还活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很感激，只要他活着，那么卓然就有支柱支撑着。
　　提起卓然的父亲，兹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反倒是没头没尾的劝到：“如果你见到卓越，就离他远点。”
　　卓越是卓然的父亲，这父子两个的名字刚好是近义词……好吧，听起来比较像兄弟。
　　这个不是重点，所以吐槽也就到此为止了。
　　“老师，他是一个怎么的人，为什么突然让我离他远点。”亚修斯也不在意兹的劝解，只是问道。
　　“变态儿控。”兹脱口而出，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亚修斯：“……”这跟他想象中的答案有点不一样，下意识的忽略掉变态二字，心里多了些少许的安慰，似是叹气：“这么说他很爱卓然……真好。”
　　兹痛恨自己嘴快，他亚修斯很在意家人的，他怎么说起了卓然和卓越的父子关系了，这种表情果然是伤心了吧。
　　“他对卓然有些过度保护了。”见亚修斯没有在露出伤感的情绪，兹松了口气，继续解释着这对之间复杂的父子关系，语气夹杂着些许不赞同，“卓然已经是个合格的大人了，他却越活越像个小孩似的，老是粘着人不放……”
　　偏偏这个小孩手里还握着强大的武器，对于每一个觊觎者抱有最大的恶意，如果卓然不是从小就独立，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性格。
　　“不过，卓越虽是变态了一点，但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倒是很好的……”毕竟已经是彼此本身剩下的唯一血脉相连之人了。
　　“卓然的母亲去世的很早，卓越因为这件事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自己的孩子也懒得管，整日酗酒度日。”兹的眉头微皱，显然是对这件事的印象不太好，“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卓然似乎生了一场很严重的大病，而自从那之后，卓越也收敛了消极颓废的样子，开始积极面对生活。”
　　“说起来，除了他父亲，你是我见过第二个他如此上心的人。”兹冷不丁的来了几句，或许夹杂着几丝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幽怨之情。
　　这也是他劝亚修斯离卓越远一点的原因，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丧心病狂的儿控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不是卓然看着，估计早就找上门来了吧。
　　亚修斯无动于衷：“或许他只是单纯的眼瞎才会看上我。”
　　纵使相遇的伊始会改变，可结局却总是卓然会被亚修斯这个人所吸引，就算最后的结局是悲剧，也无法动摇。
　　这下轮到兹沉默了：“……”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
　　吐槽完自己，亚修斯反倒笑的愈加灿烂：“老师，你说卓然的父亲会来吗？”
　　兹冷静的答道：“这个就要看卓然的本事了。”
　　至少，就他所知道的，比起寻常的父与子，这对父与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的颠倒。
　　此刻的亚修斯无比的希望，卓越从天而降将自己的乖儿子给带回去。
　　事实上，卓然也正为这件事苦恼着。
　　

　　☆、卓爸爸

　　
　　卓然已经懒得数这是他发过短信后的第几通通讯请求，拉开窗帘，初生的日光照亮了宽敞的房间。
　　抿着嘴，经过一夜的挣扎后，卓然终于鼓起了勇气同意了通讯要求。
　　对面，是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还夹杂着丢人的啜泣声。
　　“然然，是爸爸做错了什么吗？爸爸现在立马自裁谢罪好不好……呜……死之前能见你一面爸爸就满足了。”
　　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让全校的学生听听巴德尔学院的校长的这幅样子，德高望重，绅士风度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的。
　　有那么一瞬间，卓然然黑化了。
　　好在，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很习惯了。
　　“爸爸。”语气轻轻的，温柔的程度恰到好处，听着对面的男人立刻停止的战术哭泣转为了轻声啜泣，他柔声道：“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大人了，该学会自己生活了。”
　　对面传来超大声的反驳：“我不要，离了然然我会死掉的。”
　　“不会死的。”卓然陈述着这个事实，“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这段时间都不会回去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死。”踢踢通通的声音传来，最后定格在了什么锋利的武器出鞘所带来的摩擦声。
　　卓然：“……”根据这个声音的大小程度，不难判断是自家蠢爹特意划拉给他听的。
　　“要进去了哦，马上就要进去了哦——”
　　“爸爸。”
　　“嗯。”这是充满希冀的应答。
　　“我会记得回去给你收尸的。”
　　通讯就此挂断，只剩下另一头的卓越拎着利器开始陷入久久的呆滞。
　　呆滞过后，他猛然站起，拒绝坐以待毙，利器被随意的扔下，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宝贝被人拐跑啊！
　　似是曙光，通讯的界面被再次敲响。
　　卓越欢天喜地的再次接通，他就知道果然还是他最重要。
　　卓然清了清嗓子，显得更加冷酷无情：“忘记说了，不准过来找我。”
　　“然然。”卓越咬牙切齿，痛心疾首道：“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渣男，我现在就把他开除，开除！”
　　“别闹。”卓然头隐隐有些痛，夹杂着少许叹息：“是为了我自己。”
　　“你袒护他。”
　　“我没有。”
　　“你有。”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卓然加重了语气冷冷道。
　　“……听你的。”
　　“爸爸，我过几天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我。”放低了语气，黑色的眸中有柔光绽放，“您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啊。”
　　卓越抿紧了唇，似有不甘，长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啊，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注意，再也不是他耍无赖就可以轻易改变的时候了。
　　似是安抚：“爸爸，我爱你。”
　　“然然——”卓越狠狠抽泣了一下，“我会每天想你的。”
　　“我也会的。”
　　“再见。”
　　“再见。”
　　屏幕的光亮再次暗了下去，卓越失魂落魄的四肢摊开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纯黑的眼眸再次睁开，身上的气势也变得莫名凌厉。
　　保险柜的机关缓缓的转动着，一沓雪白上点缀着黑字的资料放在手上有种沉颠颠的感觉。
　　在现在大部分都被电子资料的取代的今天，不难猜测，这沓文件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
　　凝视着资料上那张消极年轻的脸，卓越缓缓沉下了脸庞、
　　哗啦啦的资料翻过，最里页的东西也露出了全貌。
　　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整齐而又规律的排列着，看的人眼花缭乱，右上角印着的赫然是一颗被封在圆柱器皿中的胚胎。
　　看了许久之后，他缓缓的合上手里的资料页。
　　不管是否是巧合，现在的他无法坐视不理。
　　是时候联系一下某个白痴了。
　　一夜的休整，加上某种亢奋情绪的支撑，一大早，海边就自发的汇集了一群白嫩可口的小萝卜。
　　兹看的很是满意，虽然身边的人看着很没精神就是了。
　　亚修斯一点都不期待，他只想回去睡觉。
　　“老师，全员二十四人，已到齐。”挺着硬直的身板，以利亚汇报的中气十足。
　　“好。”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我们进行分组。”
　　闻言，一众学生不由的紧张起来。
　　分组啊，还是临时分组，显然是考验他们这段时间的默契程度。
　　兹笑眯眯开始叫人，被同时叫到的三人自发的站出来组成小队。
　　分组这种事他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管是队员的性格、智谋、能力、关系都有好好的考量过，配合好的话足以发挥出超过他们本身的实力。
　　当最后一组人分完，期待的眼神更是似乎要将兹盯个洞。
　　“你们面对的即使是一些低级绝兽，但并不代表他不危险，轻心，会死的！”兹面色肃然，认真之情溢于言表，“出发前，我给你们一次反悔的机会，有人要退出吗。”
　　无一人应答在，能站在这里的自然没有一个懦夫。
　　兹心中微微点头，继续道：“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距离开始有绝兽出没，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被冈尼尔歼灭，但漏网之鱼还有不少，你们的任务就是取回他们的核，这将作为本次考试的评定标准，你们有十天的时间完成这个任务，十天中不允许离开任务范围。”
　　除了直面战争，还有生存能力的考察。
　　提起冈尼尔时，亚修斯眼神微动，这个大家伙他并不陌生，多少个轮回中他都曾亲眼目睹了那艘银白的战舰在天空中驰骋的英姿。
　　他也曾无数次的踏上了那艘银白的战舰的。
　　点缀在耳垂的水滴宝石微微晃动，有光点不断的从其中溢出，最后化为了二十四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融入了二十四个学生的手背。
　　被一双双新奇的眼睛盯着，兹有些不好意思，“不喜欢这个形状吗？”
　　亚修斯：“……”他们想问的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吧。
　　“老师，这个是什么。”最后还是由以利亚出面，举着手背问道。
　　“这个是我的印记。”兹望着青色蝴蝶的样式解释道，“遇到无法应付的情况，喊出【洛菲】就可以激活，它可以构建住一道屏障保护你们并发出一道攻击击退对手。”
　　垂坠在兹耳边的吊坠是一件名为【洛菲】的绝器，有着治愈和守护的能力，很遗憾的是这种能力并不能治愈牙痛和发烧这种疾病，但对于□□上的伤害和精力的恢复效果显著。
　　当遇到危险【洛菲】激活，兹同时也会知晓，不过兹没说，不然这些小家伙难免会松懈。
　　“提前说明，一旦使用，就象征着提前出局了。”双手摆出大大的x字，兹化为了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不合格者，回去会单独接收魔鬼训练哦。”
　　小萝卜们开始僵直，平时兹老师的普通训练就已经要了老命了，魔鬼训练会是什么魔鬼？
　　一片倒吸冷气中，所有人的斗志达到了最高点。
　　“好了，现在出发。”兹拍了拍手，吹响了哨子。
　　一群人相互对视，眼中闪过疑惑，出发，怎么出发？
　　以利亚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山，一声不吭的开跑。
　　“啊，大家快跑啊。”终于有人醒悟过来，迈开脚丫开始狂奔。
　　谁都试图抢做着第一吃螃蟹的人。
　　沙滩上又被凌乱的脚印覆盖，望着远去的一众身影，兹油然生出一种歌颂青春的冲动。
　　等等，他也不老？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微妙的，兹陷入了消极。
　　“老师，没我事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亚修斯打了个哈欠作势要走，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立马摆脱莫名的消极状态，眼疾手快的揪住人，兹怎么可能放过来之不易的苦力，“既然跟来了，就给我好好干活。”
　　亚修斯无辜的眨巴着眼睛：“老师，压迫学生是不对的。”
　　“压榨学生价值不应该是老师应该做的吗？卓然你也这么觉的对吧。”兹扭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整理着护腕走来的卓然。
　　卓然不想说话，只是淡淡的瞅了一眼某人：“兹阁下，我们怎么做？”
　　言下之意，显然是很乐意帮忙的。
　　“虽然情报上说都是些低级的家伙，实际上有一个大家伙在冈尼尔的火力下逃脱了，我怀疑它就在海底，谨慎起见，需要查探。”兹开口道，这也是他来海边的原因之一。
　　那些低级的家伙固然好对付，可一旦达到了某个层次对人类而言不亚于一次天灾。
　　一边说着，兹取出了一个圆形的探测仪器，小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科研院的最新产品，能感到数十公里内的绝兽反应。”
　　卓然接了过去：“好，如果遇见了，就地斩杀没问题吧。”
　　兹点头应道：“能做到自然最好了，不过遇到困难记得找老师，资料显示，那个家伙蛮狡猾的。”
　　亚修斯和卓然的实力他都是相信的，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说的。
　　亚修斯：“……”喂，就没人问一下他的意见吗？
　　“我暂时单独行动，你们两个就组队在附近的海域巡逻。”不给亚修斯反驳的机会，兹定了下来。
　　“老师。”亚修斯举手，笑的亲切而又充满阳光，“我可以拒绝吗？”
　　“嗯，要和卓然好好相处哦。”
　　“老师，我是说我可以拒绝吗，我突然身体有点不舒服。”
　　“嗯，不准吵架哦。”
　　“老师！”
　　“祝你们一帆风顺哦。”兹挥着手，仗着强大的实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亚修斯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他已经感觉到身边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
　　“我们该走了。”卓然看起来倒是若无其事，甚至有点冷淡。
　　亚修斯朝着相反的方向悄悄的迈出一步。
　　凌厉的眼眸微动着，扼住了命运的后颈，朝前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被拖拽而行的亚修斯试图挣扎：“我会拖你后腿的。”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会捣乱的。”
　　“我不嫌弃。”卓然笑的彬彬有礼，充满了包容力。
　　亚修斯：“……”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期待国庆(*^▽^*)

　　☆、试探

　　游着去查探自然是不可能的，全身漆黑酷炫狂霸拽的海上摩托艇华丽丽的停靠在海边。
　　说不是预谋，都没人相信。
　　亚修斯颇有些生无可恋的味道被塞在了后座上，看着卓然熟练的将路线速度设计好，修长的手指在电子屏上点来点去，滴答答的声音不住的响着。
　　伴随着不慎明显的机器启动声音，这辆黑色的摩托艇弹射起步窜入了海中，留下一串串白色的涟漪，最后，化为海天相交处的一个小黑点。
　　海风在耳边呼啸，黑色的碎发被吹得散乱，但带来的感觉确实异常的爽快。
　　只要速度够快，那烦恼就追不上你。
　　望着在自然不过坐到自己身边的人，亚修斯悄悄挪了一下屁股，可当凌厉中带着审视的黑色眼眸盯着他的时候，他又悄悄的把那点距离挪了回去。
　　“天气真好呢。”亚修斯试探性的开口。
　　“嗯。”卓然缓缓的点头，“这么好的天气不来做些别的事真是可惜了。”
　　亚修斯：“……”快仔细想想，这个他应该怎么接？
　　还未等他想出答案，修长的手指就已经搭到了靠近脖颈边的拉链上，捏着尾端，伴随着轻微的哧溜声卓然套在身上的外套就已经完全敞开。
　　里面，是一件包裹着半个脖颈的黑色无袖紧身衣，松垮的外套半搭在手臂上，腹部的轮廓清晰可见，浅浅的沟壑整整齐齐，不用去看，亚修斯就知道那摸上去是什么滋味……
　　当真，不正经之极。
　　顺带一提，亚修斯的这具身体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真真切切的白斩鸡一个，腹肌也只是软软的一块，嗯，卓然是他的八倍。
　　“啊，好热。”顺手将外套脱去的人面无表情发出了如是感慨，接着，不知为何略显红润的唇缓缓抬起，发出了灵魂质问：“亚修斯，你不热吗？”
　　今日海面的温度确实能高一点，可亚修斯确认，绝对还没有达到能脱衣服的程度。
　　但他确实有点热，由心而起的热。
　　“不，我不热。”亚修斯义正言辞，飞速的缩在了最角落。
　　卓然歪了歪头，突兀的绽放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我说，难道你在怕我？”
　　“怎么会。”同样灿烂笑着的亚修斯喉咙梗着血怼了回去，“卓然会长如此的和蔼可亲，我怎么会怕？”
　　“哦。”卓然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淡定自若的朝着亚修斯靠去，“看来是我误会了。”
　　属于私人的领域很明显的受到侵犯，身边的温度清晰可感，甚至让亚修斯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呼吸困难。
　　“既然你觉得我和蔼可亲，那我们合该多亲近才是。”给自己的动作找了一个相当靠谱的理由，卓然得寸进尺的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黑色的眼眸明晃晃的荡漾出一抹春意。
　　这已经是在明显不过的暗示的了。
　　小小的摩托艇可不比宽敞的陆地，亚修斯根本躲无可躲。
　　微微仰着头，十然动拒的亚修斯干笑着：“如果我说我视你为洪水猛兽……”
　　“那我更应该改变亚修斯同学心目中我的地位。”
　　亚修斯猛烈干咳起来，顺手抓住了一只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卓然会长，请你不要动手动脚好吗？”
　　人设都要崩了好吗？
　　卓然今天确实有点崩人设，不过他本人显然相当不在意这种问题，反正在认识亚修斯后他时时刻刻都在变得奇怪的道路上狂奔。
　　所以，即便被当面指出他依旧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辩解道：“抱歉，顺手，是我失误了，没想到亚修斯同学会害羞。”
　　亚修斯怒：“我没害羞。”还有，这是顺哪门子的手啊？
　　有谁会顺手摸到别人屁股啊！以前的卓然然都没有这么大胆。
　　卓然无辜脸：“可你耳朵红了。”
　　“……”那是气的，亚修斯很想这样说，最后却只是甩开卓然的手，扭头看着海面。
　　直觉警告他，面对不正常的卓然他现在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都不要做。
　　不然，绝对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热情的卓然远比冷淡而又隐忍的卓然难对付的多，从挑逗方到被挑逗方的亚修斯无从适应，伪装也变得不是那么牢固。
　　卓然眼神暗了暗，面对不抵抗不合作的亚修斯他并未在作出过多出格的举动。
　　实际上，他也已经做不出更多出格的举动了。
　　心脏的部位剧烈的跳动着，脑海与思绪中另一个人格在激烈的叫嚣着，试图将禁锢着他的枷锁撕个粉碎，占据他的身体，迫不及待的拥抱眼前这个人。
　　即使如此，卓然依旧面色无波，像是发生在体内的战争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
　　静默了许久，或许足足有二三刻那么久，亚修斯终于舍得将头扭了过过来。
　　另一边座椅的边缘，悠然惬意的青年正背对着他坐着，背部的纹理在黑色布料的勾勒下清晰可见，亚修斯立马移开了眼，转头看向卓然手里精致的银色鱼竿。
　　摩托艇在海面飞速的驰骋，亚修斯静默了三秒，吐槽的欲望压抑不住：“……这样是钓不到鱼的吧！”
　　准确的说是鱼根本根本咬不到卓然的钩吧，她们游的还没摩托艇开得快呢。
　　“啊，失误。”英明的卓然会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过某种意义上的，另一条鱼却是上钩了。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忍不住出声提醒的亚修斯立马将头转了回去。
　　“亚修斯同学，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哦。”格外客气的，卓然开口道。
　　鱼竿被随意的插在了一边，等待这某条笨鱼上钩，而摩托艇的速度也随着修长手指的敲打慢了下来。
　　气息再次靠近。
　　亚修斯想了想，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卓然今天确实是格外的不正常。
　　“因为没想到卓然会长也有意外可爱的一面呢。”不退则进，对着靠近的气息亚修斯选择将手覆了上去，带着棱角的关节在手掌中摩挲，似笑非笑的回答。
　　“今天的卓然会长真是见外，平时不都叫我亚修斯吗？”湛蓝的眼眸弯弯的，异常好看。
　　心跳再次加速，卓然顺手将另一只手覆在了亚修斯的手背上，纯黑的眼眸透着认真：“亚修斯。”
　　“嗯~”尾音带着荡漾，亚修斯低低的应着，脸上的微笑与平时所见分毫不差。
　　睫羽低垂着，卓然难掩失落，由心而起，他并不喜欢亚修斯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灿烂，却难掩虚假。
　　“在外面，我不是什么会长，叫我卓然。”他陈述着，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大致感觉就是如果被拒绝，眼前的青年会立刻化身洪水猛兽将人拉入海中，一起挣扎吧!
　　亚修斯顿了下一下，也分不清到底是无奈还是悲凉的开口：“卓然。”
　　还好，卓然已经无法判断这么多了，脑海中的另一道思绪让他陷入了混乱之中，外表正常，内心却一塌糊涂。
　　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并未忘记，握着亚修斯的手加重了力道，“亚修斯，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除了巴德尔，我们从未见过。”
　　[他在说谎——]
　　脑海中的思绪悲伤的极力否认着，想要破土而出倾泻自己的爱意。
　　卓然无动于衷，只是认真的抬起了眼：“亚修斯，你可以再吻一下我吗？”
　　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很明显的，被禁锢在掌心的手抽搐了一下。
　　亚修斯扯出一个笑：“都说了，卓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啦。”
　　“没关系的。”卓然抬起了手，掌心的温度荡然无存，“只是一个吻而已，亚修斯你做过……很多次吧。”
　　“啊……是啊，做过很多次。”亚修斯垂下了眼，“可我为什么要对你做？”
　　“我并不喜欢你。”
　　“卓然，我讨厌你。”
　　[……]
　　脑海中的混乱停滞了下来，似乎因为受到拒绝而忍不住伤心流涕，连行动都受到了阻碍。
　　连带着卓然也平静了下来，心中的情感再也不似刚才那般浓烈。
　　没有尴尬，似乎被拒绝和被讨厌的也不是自己，卓然对着亚修斯露出了浅浅的笑。
　　猜测被证实了。
　　对着这个人而起的浓烈情感可能根本就不是出自于他本身的意愿，而是受到了另一重人格的干扰。
　　这是属于他也是不属于他的情感。
　　卓然由衷的，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这样的他真的还算得上是他吗？
　　这次离开巴德尔，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主动找了兹，得到了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放开了自我，作出了如勾引一般的行为。
　　越是和亚修斯接触，体内那个逐渐苏醒的人格反应越是强烈，以至于他都会因为亚修斯的亚修斯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神。
　　还真是被控制了个彻彻底底啊！
　　见眼前人面色微愣，卓然自然的拭去了眼角的那滴泪珠，笑道：“抱歉，突然有点伤心。”
　　亚修斯张了张嘴，最后却化为了一片沉默。
　　什么都不能说，现在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这个世界的卓然有属于自己的牵挂，不在是形单影只什么都不剩下的绝望……
　　爱护儿子的好爸爸，忠心耿耿的手下，前途光明灿烂，这样的人生，他不需要出现。
　　这里的卓然并不需要亚修斯拯救，而且，说到底，他也未曾真正的拯救过这个人。
　　和他在一起，也不过经历了短暂了温暖从一种破灭走向另一种破灭而已。
　　“啊，有反应了。”卓然突然出声，拭去眼角泪珠后他就恢复了和往日一般的样子。
　　小走几步，挂在摩托艇前方的探测仪上赫然有一个红色的小点亮起。
　　手指轻按着旁边的按钮，蓝色的虚拟的地图将他们彻底包围，注视着地图上的红点，卓然轻轻调转了摩托艇的方向，并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驶去。
　　亚修斯轻抿着唇，半秒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着和往日差不多的语气：“看来今天我们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兹老师一定很开心。”
　　“是啊。”卓然轻笑着，聚精会神驾驶着摩托艇追击着小红点，眼中是说不出来的认真。
　　不管什么都好，现在他只想发泄。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第一天~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感谢您给了我七天假期（无比真实）

　　☆、生气的卓然然

　　一个利落的甩尾后，摩托艇静止在了海面上。
　　湛蓝而又澄澈的海面空无一物，只有浅浅的阴影偶尔从底下掠过，亚修斯和卓然同时将视线投向了海底。
　　“确实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卓然冷着脸，看不出喜怒。
　　“绝兽又不会淹死。”亚修斯平静道。
　　无论身体受到多么严重的危害，只要核未被破坏，那绝兽就未彻底的死去。
　　他们并不需要呼吸，只是本能的追寻着可以让自身变的更加强大的血肉……即使长期的不进食也不会死去，只是会变得瘦骨嶙峋，更加虚弱而已。
　　海风吹起涟漪，卓然自后腰摸出一把纯黑的匕首，那是极致的漆黑，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亮。
　　亚修斯的脸色骤然一变，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语气染上了恼怒：“卓然。”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漆黑的刃，有种异样的美感，卓然的视线投射其上，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拨开捏着刃的那只手。
　　“放开。”
　　“不放。”亚修斯气笑了，“你要干嘛？”
　　“洒下一点诱饵而已。”卓然冷眼道，“你没理由拦着我。”
　　“只是一只绝兽罢了。”亚修斯捏着刃的手开始泛白，“不至于如此。”
　　“至不至于不是由你说的算的。”卓然用力抽着刀刃，漆黑刃一步步的向上提着，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冷。
　　亚修斯周身散发着冷气，脸色黑的吓人，“卓然！”
　　“亚修斯，你该讨厌我的。”卓然低笑着，“露出这种神情我可是会动心的。”
　　这么说着，漆黑的刃利落的划过了手腕，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溢出，汇聚成线，落入了大海。
　　湛蓝的瞳孔映照着低落在海面的血色涟漪，掐紧了手掌，“我现在更讨厌你了。”
　　这样的卓然他从未见过，记忆中那个总是对他温柔笑着的青年骤然破碎……
　　围绕着摩托艇的浅色阴影被更深层次的黑暗所覆盖，他追寻着血腥味而来，融化在海中的美味几乎让他颤栗。
　　卓然缓缓收回了手，划在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到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足可窥见几丝出色的身体素质。
　　黑色的刀刃在指尖翻转过一朵暗花，当刀刃朝下落下那刻，黑色的刃猛然延长……
　　最后握在黑发青年手上的是一柄刀身超过了一米五一面有刃一面无刃带着弧度的奇异刀剑。
　　其名为【无光】
　　“别插手。”
　　黑色的刀刃被投掷了出去，无光准确的插入了海底的阴影，一声能将人耳膜撕破的嘶吼声回荡在海面。
　　紧接着，一朵水花溅起，卓然跳入了海中。
　　亚修斯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伸出的手呆滞的停在空中，最后摩托艇上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他缓缓的收回了手，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没什么可担心，那种东西对卓然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过去，也只会让卓然更加生气。
　　这下，应该是被彻底的讨厌了吧。
　　“真好。”白云无忧无虑的在天空中变幻着各种形状，最后映照入蓝色的瞳孔中连成了一幅没有边际的画。
　　唔……果然还是有点伤心啊。
　　不过没关系，熟悉的弧度挂上了嘴角，亚修斯看向了海中激烈挣扎的阴影。
　　这是最后一次惹你生气了，卓然然。
　　水里向来不是人类擅长的地盘，会窒息、会痛苦、会死亡……
　　沉闷的拳头卷着水流结结实实的命中了阴影，纯黑的眼瞳在海中亮的惊人，分毫不差的映照着眼前怪物的身影。
　　他的身长超过了五米，体型宽厚笨重，厚重的麟甲披挂其上，惨白的骨刺自脊背透出，四肢因为受到头顶传来巨大疼痛而不断的挥舞，随即又因为当面袭来的一拳而被砸的转起了圈圈。
　　而在他的胸部，一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惨白脸庞也彻彻底底的映入了卓然的眼中。
　　毫无疑问，这只绝兽曾经是他的同类。
　　不过，那也只是曾经罢了，现在只是一个需要灭绝的对象。
　　无光在这只绝兽头顶剧烈的抖动着，终于，它艰难的将自己拔了出来，在海中画着圈圈重新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上。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中，在海中显得更加冰凉。
　　是悲悯，也是蔑视，卓然注视着因为疼痛而陷入癫狂朝他扑来的绝兽缓缓扯开了一个笑。
　　这样才对啊，至少死之前让他尽兴一番吧。
　　嗜血的光芒在眼中闪起，锋利的刀刃斩过水流，斩过麟甲，斩透了血肉，带着暗沉的颜色在水中晕染，一只青绿色的手臂旋转着沉入了海底……不知道它会有幸成为谁的养料。
　　绝兽也是会胆怯的，失去一臂后足以让他运转不太灵活的脑袋，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瘦弱人类的对手。
　　这是难得的美味，也是架在他头顶的夺命刃。
　　求生的本能凌驾与食欲之上，绝兽惊恐的朝着海底深处逃去。
　　隐隐约约的记忆告诉他，人类是不能在水里活动太久的，而他，则没有这种顾虑。
　　胸膛上青白的人脸惊慌恐惧着，长大了嘴巴，吞吐着海水，发出了‘赫赫’的声音。
　　要逃跑——
　　卓然停在了原地，冰冷的注视着那只绝兽游走了10米、50米、100米、200米……
　　直到那张惨白的脸露出类似与兴奋的神情后，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
　　无光再次延长，伴随着强大的腕力再次斩出，麟甲失去了庇护的作用，笨重的头颅高高扬起，而后又卷着气泡缓缓落下。
　　有着浅色伤口的那只手蓦然扼住了青白的脸，就这样在海底，静立着，手下的力道逐渐缩进。
　　过分残忍的笑容在嘴角绽放，卓然享受着这个过程。
　　四肢被彻底的斩落，这只绝兽浑身上下能动的也就只剩下胸口的那张脸了。
　　他不明白，这个人类明明就要可以将自己的彻底杀死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如此的戏弄他？
　　卓然眯起眼睛，手指关节处嘎吱作响，蔑视间，他偶然于那双充满惊恐的红色的眼睛对视了。
　　像是遵循某种规律，所有绝兽化的人身上都呈现出了共有的特征——红色的双眸或白色的毛发。
　　由人为兽，兽之将死，泯灭的人性却又短暂的复苏。
　　苦痛的声音在身体和心灵上同时响起，绝兽不再挣扎，红色的双眸呈现出一片死寂，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卓然并不想知道。
　　青白的脸庞如石膏凝固，再如粉末般脱落。
　　黄色的晶核被刀尖挑起，本该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海中被尽数吞没。
　　绝兽死了，卓然的气还未散。
　　捏着黄色的晶核，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可他并不想理会。
　　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卓然依旧是卓然，并没有被什么东西侵蚀。
　　海底到底不是人类生活的地方，他也还是要呼吸空气存在的。
　　收敛了气息，他开始朝海面上潜。
　　而此时，坐在摩托艇上看似悠闲的晒着太阳的亚修斯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某种不对劲。
　　空气中的湿度在急剧增加，白色软和的云朵染上了沉闷的灰色，开始朝着一起汇集，海鸟飞的很低，发出长长的鸣叫。
　　波浪翻滚，有骇浪正在酝酿。
　　亚修斯朝着海面看去，巨大的阴影不知何时已经在脚下蔓延，并在逐渐扩大。
　　“呼……”推开波浪，一只手率先伸了出来，随后被海水打湿的脑袋也冒了出来，卓然很不开心，海面的空气一点都不清新，是很沉闷的味道，比海底还要难受。
　　再抬头，一张带着惊疑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他还未来的及思考更多，亚修斯比他快了一步。
　　视线骤然拔高，黑色的瞳孔紧缩着，一根足足有着一米粗的触手正从他刚才浮出水面的地方掠出。
　　‘噗通’的落水声，黄色的晶核砸在了那根有着蓝色圆环的棕色触手上，彻底的落入海底。
　　下意识的，无光挥出。
　　触手的韧性极好，刚才对绝兽而言如砍瓜切菜的利器此时也只是堪堪砍破了半根触手就陷在其中。
　　还未来的及转换力道，另一根蓝环触手就已经迎面而上。
　　不过这袭击显然落空了，卓然感觉腰部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拖起，躲过了另一根从海中伸出同款触手，于此同时，他汇集了力量，将无光拔出。
　　抱起卓然，亚修斯躲过了蓝环触手的攻击，可摩托艇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即断成了两半变为了深海垃圾。
　　海水在剧烈颤抖着，潜藏在其中的庞然大物终于浮出了水面，八只巨大的触手横贯着海面，圆滑的头部上镶嵌着两颗黑豆豆的眼睛，颇有些喜感的效果。
　　不过再喜感的效果，在这显而易见在这八根杀伤力巨大的触手下都成为了夺人命的利器。
　　亚修斯落在了海面，他踩着海水，如履平地。
　　卓然下意识的抱紧了亚修斯，瞳孔中的惊惧仍未散去。
　　“滚。”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亚修斯冷冷的看向了那头蓝环大章鱼。
　　八只触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蓝环大章鱼惊恐了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染上些许金色的瞳孔，发出了呜咽声，迅速潜入了海中。
作者有话要说：　　和好姬友出去浪了一天，已经是条废鱼鱼了，想想明天还好被母亲大人拉出去干活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看，有章鱼

　　抱着卓然，亚修斯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导致两人贴的更近了。
　　卓然有些羞恼，低低的吼了一声：“亚修斯。”要抱到什么时候，刚才还不是讨厌他的吗？
　　瞳孔中的金色逐渐褪去，亚修斯低头看着染上了一丝红意的卓然，眼神有些空洞：“这里危险，尽快离开。”
　　卓然一愣，没等他深问，亚修斯很干脆的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理所应当的，失去支撑的两人双双落海，卓然下意识的抓住了亚修斯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的怀里。
　　浅浅的呼吸拍打在胸口，卓然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昏过去了，没事。
　　遥望四周，都是苍茫的大海，摩托艇也已经化为了海中垃圾……
　　风雨在头顶汇聚，眨眼间，就化为了暴风雨落下。
　　一个大浪拍下，卓然艰难抱着怀里的人艰难的沉浮着。
　　亚修斯的提醒没错，是很危险。
　　卓然咬着牙看了一眼大章鱼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天上汇聚的风暴，深吸一口气，拖着亚修斯朝着曾在地图上看到的一个小点游去。
　　这场风雨来的太突然了，已经无法回到岸边了，只能先找地方安置。
　　苏特岛。
　　这是一座面积约有一平方公里的海中孤岛，因为其中生活着一种名为‘苏特龟’的保护动物，由此得名，同时，为了保护生态栖息地，这里属于禁止开发地带。
　　倒是时不时的有一些年轻人过来冒险，有些特别会作死的说不定真的会将自己作死在上面。
　　拖着沉重的身体，加上另一个人的重量，在暴风雨中游了不知道多久的卓然几乎筋疲力尽。
　　跨过浅海，总算是如愿以偿的触碰到陆地，尽管暴风雨还是不停的拍打着身体，但他们总算安全了。
　　风雨吹的人几乎站不稳，卓然抱着昏迷不醒的亚修斯向四周巡视而去。
　　他的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
　　暴力的赶走了原住民，也总算松了口气将人小心翼翼的靠着墙放下。
　　卓然身上的衣服是防水材质的，腰间小包里面的东西幸运的在此次灾难中得以幸存。
　　他摸了摸，找出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问题来了，这里并没有助燃物……
　　亚修斯睡得很香，至少在卓然看来是如此的，体温正常，呼吸正常，真的就是如睡去了一番。
　　可惜这里不是睡美人的剧本，不然卓然还可以充当一下王子的角色，让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一番。
　　“艹……”黑色的匕首狠狠钉在了地面，卓然眼神凶狠，第一次说出了脏话。
　　好在，他很快的意识到这样很有损他的形象，收回了手，静静看向了睡着的亚修斯。
　　黑色的刀刃调转了方向，毫无疑问，他之所以不正常的原因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换个思路来说，如果眼前这个人消失了？
　　无光挥出，准确的命中了一只不知何时缠绕在角落的花纹毒蛇。
　　浅色的唇印在了另一双唇上，带着些凶狠的意味，许久之后，卓然缓缓抬起了头。
　　心跳加快了，但并没有上次来的那么激烈。
　　影响减弱了吗！
　　花纹毒蛇在挣扎中毙命，无光纤尘不染的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看了一眼洞外，卓然伸手将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提着延长的无光再次步入了风雨之中。
　　睡着的人对于自己被非礼这件事一无所知，只是眉目间露出了少许的挣扎之意。
　　亚修斯在做梦。
　　小时候的他总是躁动不安的，还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比如某一次他就梦到了一只大到没有边际还长着奇怪触手的金眼大怪物。
　　那个时候的亚修斯并不知道这只怪物的名字，只是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大怪物只是静静的瞄了他一眼，顺带伸出了触手将人抡出了梦境，自顾自的继续睡着。
　　长长的走廊被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扰乱了宁静，雕着百合的房门被大力推开，飙着泪的白发小孩扑进了软绵绵的怀抱。
　　“妈妈，有大怪物。”
　　留着灿金色的卷发，穿着白色花边睡裙，拥有着一双祖母绿双眼的女性惊讶后抱紧了怀里的小团子。
　　“哎呀呀，我的小修斯做噩梦了吗。”说着，她吻了吻小孩的额头，温柔的看着哭成豆豆眼的小孩，“不怕，妈妈在这里呢。”
　　“男子汉怎么可以怕怪物呢。”一旁黑发蓝眼的俊美男性笑的明朗，顺手蹭了蹭自家豆丁的头毛，“来，跟爸爸说说是什么样的怪物，爸爸教你对付他。”
　　小豆丁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真的？”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豆丁呆愣了一下，爸爸好像骗过他很多次呀。
　　“亚修斯，要相信爸爸。”温柔的母亲轻拍着自己孩子的脊背，“爸爸不行还有妈妈呢。”
　　“老婆，你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老公。”菲奥纳忍不住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德洛克丝忍不住失笑：“那还是真是我的过失啊。”
　　“不。”菲奥纳正色道，“这是我的错，老婆大人怎么会错呢。”
　　德洛克丝怀里的小豆丁眨了眨豆豆眼有些疑惑，他们不是在谈论怎么打败大怪物吗，怎么话题突然就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老公，真是的。”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不由的浮现出红晕，德洛克丝对自家老公这番话显然很受用。
　　“来，让爸爸抱抱。”颠了颠小豆丁，菲奥纳含笑道，“是会喷火的大怪兽，还是吃人的大恐龙。”
　　小亚修斯摇了摇头，伸长了双臂，想要比划出一个很大的动作，脆生生的吐出两个字：“章鱼。”
　　“是大章鱼吗？”菲奥纳笑道。
　　小亚修斯陷入了沉默，又摇了摇头，唔……似乎和章鱼还是有点差距的。
　　“是不是长得像章鱼。”德洛克丝眨着眼补充道。
　　“有很多须须。”小亚修斯含着手指，挥舞着肉嘟嘟的胳膊划出一个圆，“有这么大。”
　　“真是是很大呢，怪不得亚修斯会过来找妈妈。”德洛克丝含着笑意，“老公，快点告诉亚修斯打败怪物的方法。”
　　“当然了，老婆大人。”菲奥纳顺手捏了捏自家儿砸肉嘟嘟的小脸蛋，湛蓝的眼眸浮现出笑意。
　　小亚修斯也期待的看着自家爸爸，豆豆眼忽闪忽闪的。
　　“首先，亚修斯你要知道那是一个梦。”
　　亚修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期待的看着自家老爸。
　　“梦里你才是老大，那些怪物根本不值一提。”
　　“我是老大？”亚修斯似有所思。
　　“嗯，等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亚修斯就可以把那只大章鱼做成章鱼小丸子了。我们前天吃过的吧，很好吃吧。”
　　豆豆眼里面有星星绽放，做成章鱼小丸子(*^▽^*)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自家温柔的母亲大人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
　　嘛，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次他没有继续梦见大章鱼。
　　不过也没有隔上多久，也就几个月吧，他几乎都要将这个梦忘记的时候，大章鱼再次登场。
　　坠入梦境那一刻，挥舞着小拳头，亚修斯给自己加油鼓气。
　　爸爸说过这是梦，梦里他才是老大。
　　“呔，大章鱼。”认真的摆出一个御敌的姿势，小亚修斯口齿伶俐，“你的老大在此，还不跪下。”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么大有这么多须须的一个怪物要如何跪下，但他现在是老大，当然是他说的算。
　　“……”
　　一只触手高高扬起，小孩面色严肃，来了！
　　‘啪’的一声，毫无反抗之力的，某只豆丁再次被抽出了梦境。
　　……
　　“我……我又回来了。”再次睡着，进入梦境插着腰的小亚修斯喘着气，奶凶奶凶的看着大章鱼，“这次，一定要将你做成章鱼小丸子。”
　　“章鱼小丸子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面响起。
　　空灵的，像是美妙的音符，与外表丝毫不符的音符让人愣在了当场。
　　“诶！你会说话。”亚修斯一脸空白，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设定。
　　“……”
　　又是‘啪’的一声，小豆丁又被抽飞。
　　……
　　“我又又回来的。”梦境似乎成为了连续剧，亚修斯无缝衔接了进去。
　　触手再次高高的扬起，亚修斯很没出息的下意识双手抱头下蹲，哆嗦道：“我……只是想回来只是想说一句你的声音真好听。”
　　真的很好听啊，亚修斯下意识的想要在听一遍，以至于忘记了总被抽这件事。
　　高高扬起的触手缓缓的放下，声音再次在亚修斯脑海响起：“好听？为什么这么说？这是没有意义的。”
　　身为被敬畏的存在，还是第一次有人夸祂的声音好听，大章鱼心情有点复杂。
　　“就是因为很好听。”见大章鱼没有抽他的欲望，亚修斯回答的理智气壮，“好听当然要夸奖。”
　　“……亚修斯，你真奇怪？”
　　“诶，你怎么知道我叫亚修斯？”小亚修斯吓成了灰白，他是不是被这只大章鱼偷看了。
　　“伽蓝。”
　　“诶？”
　　“我的名。”
　　“哦哦哦。”亚修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胆子大，也不怕面前的庞大大物，反倒是顺手攀上一根触手，试图摸摸金色的大眼，“伽蓝，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到的。”
　　“从那里听到的。”复读机附体的亚修斯问的锲而不舍。
　　“你的心里。”
　　小小的脑袋歪着，哈哈大笑：“你骗不到我的。”
　　金色的大眼凝视着面前的小豆丁，人性的浮现出一丝嘲笑。
　　“第三个抽屉里面蓝色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你准备送给一个人类的礼物；郁金香花瓶是你打碎的，不是猫；作业是抄的，不是写的；现在你在思考要不要找人过来……”
　　“哇，别说的。”小亚修斯抱住了头，满脸惊恐：“我知道了，我相信，相信你还不成吗？”
　　呜……这只大章鱼好可怕。
　　‘啪’的一声，小亚修斯不知道第几次被抽飞了，起飞前，他很清楚的听到从脑海里传来的声音。
　　“不准叫我大章鱼。”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章鱼，今天蠢作者在路边摊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平生第一次吃到里面只有糊糊的丸子，对，只有丸子，莫得章鱼，还是空心的 (╬￣皿￣)=○

　　☆、哦呼~

　　风卷着雨在洞口外呼啸，好在卓然选择的这个山洞足够深，又有曲折，免去了被风雨倒灌的苦恼。
　　飘摇间，一道身影也逐渐靠近，他拖着一节长长的圆木，行动迅速的步入山洞。
　　圆木落地，发出了老大一声。
　　无光蓄力挥出，刚才还圆滚滚的木材转眼间就被劈成了一堆二指粗的木柴。
　　这是一种体内富含油脂极易点燃且少烟名为梠的树木，同样是苏特岛上一种稀少的保护植物。
　　至于烧起来的效果吗，除了比寻常的干柴烧起来更旺一些且带有一股植物的清香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作用了，卓然表示还不错。
　　明亮的火光照耀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的格外高大，而一直忙碌着的影子在火堆边安静了下来。
　　突然，他伸出了手，与另一道一直安静蜷缩着的影子重合。
　　抿着嘴，卓然的神色有些紧张。
　　终于，湿漉漉的外套被扒了下来，紧接着，他的动作就流畅了很多，被水分充分浸染的衣物一件件分离，露出了寸寸白色肌理。
　　既不强壮，也不健美，摸起来是软绵绵的感觉。
　　体表温度不高，卓然触碰着却感觉有些烫手。
　　和他不一样，亚修斯的衣物只是由普通材质做的，并不防水，长期穿着会感冒的，卓然暗暗对自己说着。
　　睡着的人任由施为，最后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坚守着最后的防线。
　　用拧去了衣物水分的衣物，卓然细细的擦去了柔软肌理上的水珠，他突然有些恍惚。
　　不过也这种恍惚也只有一瞬间，什么都不够做，眉头微微拧起，卓然伸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是错觉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切换成了旁观者角度……被占据了身体，不对，体内另一个人格的力量应该还没有这么强大。
　　面色微暗，冷着脸他为亚修斯擦干了身体。
　　拧干的衣物被摊开支撑起来均匀受热，卓然犹豫了一下将身上的黑色紧身衣脱了下来，流线型的身上贴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没什么力道，实则爆发力超凡。
　　给亚修斯穿上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好在最后还是穿了上去。
　　通讯器上没有动静，收不到一丝信号，偶尔会发出‘呲啦’的声音，卓然估计可能是受到天空中雷暴的影响。
　　他现在只希望这场好毫无预兆的暴风雨能早日停下。
　　他所不知晓的是，这场暴风雨覆盖的范围并不广，若是从天空观察，这座小岛正处于风暴中心。
　　更加糟糕的是，在这场暴风雨中发生了变异的海兽开始朝岸边前进。
　　——
　　岸边，有一道身影飞速掠过。
　　扎着白金色小辫的青年遥望着海岸线的另一边，他被眼前的风和日丽所感染，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真是平静啊！
　　卓然和亚修斯应该有好好相处吧，好好说的话一定能解开误会吧，他思索着。
　　都是两个很好的孩子呢。
　　这么想着，他反手一木仓插死了自身后袭来的一只白发红眼的人形绝兽。
　　——
　　“伽蓝，伽蓝……”身量已经微长的少年开心的抱起一只触手，“明天我就可以自己出去冒险了。”
　　“嗯。”传入心底的声音古井无波，少年出不出去冒险对他来说并无区别，他们相见的地点也只有梦境。
　　距离亚修斯第一次闯入这片梦境，已经过了整整十三年，此时的少年十六岁，已经可以看见日后出色的模样。
　　十三年，也足够一只大怪物和长成少年模样的小豆丁成为朋友了……嗯，大概吧。
　　好吧，实际上，伽蓝对于少年的感情非常复杂，硬要说的话……嗯，大概似宠物成分居多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养成的快感。
　　再实际上，亚修斯对于伽蓝的感情……嗯，也是宠物成分居多的，毕竟这么大的一团，某种程度上很酷啊，还一直从小陪他玩到了大。
　　好吧，某种程度上扯平了。
　　“嘿嘿，以后就可以随便浪了。”亚修斯美滋滋的，一双红眼闪闪的，“要是伽蓝你可以出现在现实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直到现在，亚修斯依旧认为伽蓝是他幻想出来的某种生物，不存在于实际之中。
　　说完，少年眉头眉头一皱：“还是算了，伽蓝你这么大只出来肯定很麻烦。”
　　一只触手就已经顶上一百个他了，身上更是可以当游乐场玩。
　　伽蓝：“……”
　　一声轻微的叹息在亚修斯心中响起，“闭上眼睛。”
　　“是要给我什么惊喜吗？”亚修斯乖巧的闭上了眼睛，顺带用手捂住。
　　“转过去。”伽蓝加了一句。
　　亚修斯嘟囔着：“我真的不会偷看。”
　　伽蓝：有本事你的手指缝不要开那么大啊！
　　庞大的身躯微微抖动起来，开始朝一起收缩，铭刻在皮肤上的神秘符咒接连亮起，接着金色的双瞳中亮起了雪花一般的六角棱形纹路。
　　所有的触手蜷缩起来，第一次金色的大眼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直到皮肤上所有的纹路全部亮起，伽蓝也被光芒整个包围。
　　光芒中央，有什么东西被压缩到极限，最后只剩下一人高那么大小。
　　对新身体有些不适应，落地时伽蓝甚至有些摇摇晃晃的，好在凭借着对身体优秀的控制力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一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悄悄搭在了亚修斯肩头，发出了试探性的声音：“亚修斯。”
　　察觉到肩膀的重量，听到呼唤的亚修斯愕然的转身，然后，便是呆愣在原地。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第一个想法悄然的浮现在心头。
　　第二个想法带来的惊讶甚至压过了第一眼见面所带来的冲击力，“诶，伽蓝原来你是女孩子吗？”
　　蓝黑的渐变色长发遮遮掩掩的盖住了大半个身躯，铭刻着雪花六角棱形的金色双瞳明显含着对于当前身体不适应性所带来的不满，像是神才能拥有的无暇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视线朝下移去，亚修斯发现没有任何特征能显示伽蓝的性别。
　　蓝黑的渐变长发分离出了一缕，‘啪’的一声抽向了少年那张疑惑脸。
　　“不是。”伽蓝做出了否认。
　　捂着红彤彤的鼻子，亚修斯再次小心试探：“我就说嘛，伽蓝你果然是可爱的男孩子。”
　　从小到大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比如容貌，伽蓝的声音更加偏向男性化一点。
　　出乎意料的，伽蓝白了他一眼再次否定了：“不是。”
　　亚修斯：“……”
　　“我没有性别。”
　　亚修斯风中凌乱，眼中转起了圈圈：“没有性别。”
　　也就是说伽蓝既不是美丽的女孩子也不是可爱的男孩，而是性别为伽蓝的可爱又美丽的伽蓝。
　　看出了亚修斯的疑惑，伽蓝坦坦荡荡的面向了他：“很奇怪吗？”
　　“有点惊讶。”亚修斯随即坦然道，“毕竟是伽蓝嘛。”
　　对啊，伽蓝是他幻想中的生物，所以发生什么都是合理的，他才不会吃惊。
　　伽蓝半合着金瞳，有些猜不透亚修斯的想法，自从某次亚修斯强烈的抗议过隐私权后，他就停止了读心这种不人道行为。
　　“不过……伽蓝你好好穿衣服啦。”欣赏完毕的亚修斯终于有些害羞，虽然很好看~
　　伽蓝顿了一下，与亚修斯同款的衣物出现在了身上，被束缚的感觉，让他有些微微不习惯。
　　“伽蓝原来你能变成人啊。”亚修斯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不住的打量着伽蓝，好看的人果然怎么都看不够。
　　“嗯。”伽蓝活动着五指，眉头微皱：“不习惯。”
　　亚修斯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可是很好看。”
　　伽蓝并不认为这幅脆弱的模样有什么好看的，他还是更喜欢原来的身体，可要是亚修斯喜欢的……就这么维持一会似乎也不错。
　　换句话说，他喜欢少年脸红的模样，看起来软软的，很可爱……
　　亚修斯继续道：“伽蓝。”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末了，伽蓝又加了一句，“你不经常那么做吗？”
　　从幼年状态开始就开始在他的身上乱跑，还让他架起触手当滑梯玩，被扔高也不害怕，只会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亚修斯&gt 3 &lt，“不一样啦。”
　　红着脸，亚修斯将人抱了个结结实实，手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冰冰凉凉的，像是抱着人偶。
　　“怎么了。”被抱着的伽蓝敏锐的察觉到眼前人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亚修斯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生物，灿烂笑着：“伽蓝，你真好看。”
　　矜持着，伽蓝点了点头。
　　抱够了，亚修斯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怀中软软的一团突然离开，伽蓝心中生出了一股微妙的不满。
　　“亚修斯。”伽蓝突然伸手捧住了亚修斯右边的脸颊，眼中的六角菱花转动着：“你想见一见我吗？”
　　亚修斯轻眨了一下眼睛，倒映出金色的六角菱花，疑问浮上心头，他和伽蓝现在不正见着吗？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亚修斯——’眼前的视线突如其来变成模糊一片，恍惚中，他看到了伽蓝的身影像是褪色一般消失，周围的场景也转换成了无尽的废墟，视线清晰起来后，看到的便是举着黑色长剑的红发青年额头染血朝他刺来。
　　呲啦，呲啦……像是电子音模糊的声音。
　　是谁？
　　亚修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转头望去，湛蓝的双眸被一片愕然所取代。
　　奄奄一息的巨兽发出了虚弱的喘息，祂在完成蜕变，每一次的动弹都让他痛苦不堪。
　　“伽蓝！”亚修斯失声，下意识的伸手，手指却毫无障碍的穿透了巨兽庞大的身体。
　　金色的巨瞳半张着，祂感受到了什么，可睁开眼面前的依旧是黑漆漆的海水。
　　

　　☆、驱散风雨

　　“伽蓝……”
　　梦中呓语出的名字让正拿着通讯器调试讯号的人身体一顿，还没等卓然细听，那声小小的呓语就已经消失，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伽蓝是谁？
　　卓然不由的在意在意这个问题，可惜能回答他的人依旧睡的深沉。
　　心情染上了些许五味杂陈。
　　黑云压空，夜色也已经临近，两者混为一体，配上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暴雨和海中翻滚的波浪，蔚为壮观。
　　看情况，今天的这场风暴是不可能停止了。
　　“哈……”不断涌上困意泛上眼角，卓然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思绪也稍微平静了下来。
　　赤着上身，即使靠着火堆还是有些微冷，被架着烘烤的外套基本上已经干透。
　　卓然犹豫了一秒，将外套拉开，准确无误的抛在了某只正在熟睡人的小肚子上。
　　干透的衣服又被一件一件的穿了上去，让他不至于一直视线漂移，考验定力。
　　靠着岩壁，浅浅的呼吸声响起。
　　燃烧着的木材发出轻微响声，‘啪’的炸裂出一朵火花，黑色的眼眸再次睁开，带着些混沌的意味。
　　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关节看起来有些僵硬，却仍是第一时间将视线投给了睡得深沉的亚修斯。
　　像是凭借本能行动，他动了起来，动作都有些不稳。
　　还好，最后他亲昵的握住了亚修斯的手，嘴角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足以称的上是幸福的弧度。
　　眼中的混沌仍未褪去，他张开口也说不出任何话。
　　只是知道，他喜欢眼前这个人，尽管这种喜欢没有缘由可讲，也无从追溯源头。
　　只是当主人格与他接触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自拔被名为爱的病灌满了。
　　如果是这个人，那么，让他怎么做都是可以的。
　　窸窸窣窣的躺下，握着亚修斯的双手，两人的动作在一人的主动下看起来亲密无间。
　　被混沌填满的黑色眼眸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因为害羞，还泛起了可爱的红晕。
　　真想看一下啊，他的眼睛。
　　……
　　亚修斯是在快要清晨的时候醒来的，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搭在胸前线条优美肤色白皙的手臂。
　　顺着这条手臂看下去，属于青年人充满活力的□□一览无余……
　　亚修斯：“！！！”
　　好在，初时的愣神后他就恢复了平静，他和卓然都好好的，一个比一个清白。
　　大脑还微微有些刺痛，想起那些因为共鸣而看到的画面，他心里不由的涩涩的。
　　所有的轮回中，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伽蓝。
　　暴风雨依旧在苏特岛上肆虐，潮水已经漫过了低处，各色海螺、海蟹无奈的随着海水沉浮，被泥沙掩埋又被冲出，待到天晴，或许会成为某只海鸟的大餐。
　　亚修斯动作很轻，他掰下紧扣着腰间的手臂，外套自然的从腰间滑落。
　　黑色紧身衣套在身上有些暖暖的感觉，却并未带来卓然那样的肌理分明的惊艳感。
　　火堆的明显已经小了下来，温度也随着夜色越来越低，亚修斯抿着嘴，脸上透出些微微的不赞同。
　　真是的，就算仗着自己身体好也不能这样乱搞啊，人类的身体还是很脆弱的。
　　山洞内的温度迅速升高，直至达到了最舒适的水平才停了下来，亚修斯收回了贴着岩壁的手，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黑压压的天空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来，不知何时，几道水龙卷将苏特岛团团围住，势要控制住闯入其中的人。
　　“已经那么虚弱了，就不要用力量做这种事。”亚修斯似小声的抱怨着，破烂的核心开始告诉运转，浅浅的金色十字映在了眼瞳之中。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的到达了暴风雨的边际线。
　　周围的景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宛若一副静止的油画，所有事物都被降成了二维扁平的装入画框之中。
　　这幅静止的油画中，在执笔人的笔墨挥洒下所有的不和谐被依次消去，先是不止歇的风雨，再是黑压压的乌云，水龙卷被橡皮擦擦去，海面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海的东面也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
　　金色的十字也缓缓的消散开来，重新透出湛蓝之意。
　　——
　　卓然是突然惊醒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身披洁白的纱，捧着一束白色小花缓缓的走向了彩色玻璃下的誓言台。
　　所有人都在欢呼喝彩，脚下的红毯躺满了各色的鲜花，他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走向身着白色礼服的亚修斯。
　　一声不和谐的尖叫打破了这份美好，扛着磁暴火箭发射器的卓越出现在了教堂的门口，他哭唧唧的将火箭筒对准了亚修斯，红着眼按下了发射键：“爸爸绝对不同意这份婚事。”
　　磁暴弹带着酷炫的光效在空中划过了轨道，所有被触及的一切瞬间烟消云散。
　　下意识的，他扔掉了捧花，朝着亚修斯扑去……
　　然后，他醒了。
　　卓然有些生气。
　　对这个梦境的不合理处表示控诉，为什么他穿婚纱？为什么他是新娘？还有，爸爸你就你能晚一点过来捣乱吗？
　　再然后，他才意识到山洞的另一个人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盖在身上的外套还很温暖，身体都出了一层薄汗，火堆早已熄灭，可山洞内的温度高的却不符合常理。
　　清晨刚醒，身体难免有些迟钝。
　　出了山洞，第一眼，卓然就看见了正坐在一块礁石上正在用小银鱼喂食海鸟的亚修斯，像是被当成了树，他的身上停了几只白色的海鸟，时不时的扑棱一下翅膀，看起来颇重的模样。
　　肉质看起来不错，很微妙的，卓然心里默默的飘过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动了一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拢了拢身上还带着些许暖意的外套。
　　“你醒了。”亚修斯却是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向还带着些许迷茫的人，大方的送上了清晨初见的灿烂微笑。
　　“嗯。”卓然上前几步，海鸟察觉陌生人的气息，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昨天……多谢你了。”卓然视线随着海鸟飘了一秒，随即坦然道。
　　亚修斯顿了一下，可爱的挠了挠脸：“这个就不用谢了，毕竟卓然你也没扔下我喂鱼，还照顾了我一晚。”
　　说着，他跳下了礁石：“不说这个了，天气晴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卓然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已经通知人过来了。”
　　亚修斯灿烂笑，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卓然果然是个很细心的人呢。”
　　“昨天那是什么。”卓然有种直觉，亚修斯一定知道答案。
　　“不知道。”亚修斯否认了，他摇了摇头，“说不定是海怪。”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没有说谎，昨日遇见的那只蓝环大章鱼早在前几天还是小章鱼来着，坦白来说，就是受到伽蓝蜕变而产生了变异。
　　数量，估计不会太少。
　　卓然也没有勉强，垂下了眼眸：“身体还要紧吗，你突然昏了过去。”
　　亚修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有些力竭罢了，毕竟那么大的一个大家伙，我也是碰巧才能将它吓跑的。”
　　确实不凑巧，那个时候伽蓝的蜕变正达到一个关键的节点，出于某种共有的特质，他与伽蓝发生了共鸣。
　　身体必不可免的陷入沉睡，意识也从而看见了那一幕。
　　其实，他已经有了猜测，或许那是伽蓝在无意识的向他求救。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卓然安全的送回去。
　　——
　　白色的救援船艇很快就到了，开船的是落住旅馆中那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老爷爷。
　　他颤巍巍的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顺利的上了船，卓然最后看了一眼苏特岛，开口问道：“威尔先生，昨天那场暴风雨对岸边有影响吗？”
　　威尔老爷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昨天并没有什么暴风雨啊，最近这一段海面上的天气都不错，很适合出海。”
　　实际上，他收到救援信号的时候也有点奇怪，好好的摩托艇怎么说翻就翻了？还流落到了苏特岛？
　　莫不是这两个年轻人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卓然怀疑自己听错了，昨天那么大的暴风雨，怎么可能看不到，可威尔老爷爷的神情又不似做假。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亚修斯
　　“嘛，总之结束了吗。”亚修斯挠了挠脸，打了个哈哈，“或许是海怪作祟之类的。”
　　卓然：“……”
　　“海面确实会经常发生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威尔老爷爷突然正色，“这片海域是一片神圣之地，说不定你们所遭遇的暴风雨是触怒到了某个神秘的存在。”
　　这个理由，让亚修斯不由的为之侧目。
　　卓然开始认真的思考是否真的存在海怪作祟这种事，本能上却让他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可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讲确实能解释他们所遇到的暴风雨，遭遇海怪，惹怒海怪，吓退海怪，最后便是理所应当的遭遇了报复……
　　“年轻人，下海的时候要常怀有敬畏之心，不然是会有灾祸降临的。”
　　“威尔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是我在这边准备开旅馆的时候，上一任老板告诉我的。”
　　卓然&亚修斯：“……”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得了假期不足综合征~

　　☆、想不出标题

　　“哇，都说了让你们遇到危险联系老师，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兹很伤心的控诉着，一边张开双臂将两个饱受惊吓的小可怜（？）拥入怀中。
　　亚修斯想躲，奈何速度过慢没躲过去，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
　　兹现在想起都有些后怕，昨天见海面风平浪静，加上两人的实力就没咋个担心，没想到他们会遇到一场看不见的暴风雨。
　　三人抱在一起的场景非常感动，旁边的老奶奶都不禁用手指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亚修斯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一下，挣扎失败。
　　卓然也差不多，甚至快要被这个热情的怀抱弄的窒息了。
　　这一定是惩罚，不约而同的，两人思绪同时接轨。
　　抱够了，兹终于舍得松开了，浅绿的眼眸荡漾着水光：“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了。”亚修斯眨了一下眼，“我们只是遭遇暴风雨了一时回不来而已，没什么大事。”
　　不着痕迹的，亚修斯轻拽了一下卓然的手。
　　“卓然你说。”浅绿的瞳孔透出大大的不相信。
　　卓然：“……我们确实是被暴风雨困住了才没回来。”亚修斯的意思他能猜到，无非略去了他昏迷一事，不想让兹担心而已。
　　对兹和对他，亚修斯到底是不一样的，很明显，亚修斯对兹能更亲密一些，卓然的心情很微妙的低落了下来。
　　不过有人在的时候，他的情绪管理都非常好。
　　这件事说不说都无所谓，可另外一件事却是必须上报的。
　　“兹阁下，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禀告。”卓然深吸一口气，严肃的神色带动了兹都不由的紧张起来。
　　亚修斯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他并没有打算瞒着，毕竟也关系到不少普通人的性命。
　　关于海中出现攻击性极强的变异海怪一事，其实力连卓然都无法应对，让兹的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一只还好说，就怕不止啊。
　　待卓然说完后，兹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明白了，你们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
　　说完，又嘱咐了一些话，就匆匆离去了，而卓然和亚修斯也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整。
　　下午的时候，一艘小型飞艇降落在了海滩上。
　　陆陆续续的下来不少一看便知是精锐战士的全副武装人员，再然后便是穿着白大褂，一看就知道不是怎么能打的研究人员。
　　以沿海为边界线，排查正式开始，海岸线安置了不少用处不明的仪器。
　　推开窗户，阳光投射进来，亚修斯看着沿海边一阵忙碌，倒是显得他无事可做起来。
　　事实上，他也确是无事可做。
　　大海是很广袤的，即使他和伽蓝之间有共鸣发生，他现在也无法锁定伽蓝所处的正确位置。
　　濒死的兽将自己全面隐藏了起来，试图完成蜕变。
　　需要等待啊。
　　亚修斯垂下了眼，再回神，房间内已经空无一物。
　　兹正准备出海，随行的还有刚才那群专业人士，他们准备去卓然所说的坐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那只大章鱼。
　　若是能抓到，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老师。”像是阵风，亚修斯出现在了岸边，热情的打着招呼：“要出去吗？”
　　“嗯，准备碰碰运气。”兹点点头，临走前能见到亚修斯显然让他有些开心，随即叮嘱道：“你就不要乱跑了，暂时待在岸边。”
　　说完，他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样还有些不太妥当，“对了，亚修斯，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这件事他本来想交给稳妥的卓然的，现在想想两人一起去办或许会更好一点。
　　亚修斯语气一变：“唔……说来听听。”
　　兹坦然道：“这次出海的距离比较远，【洛菲】印记之间传送效果无法发动，这段时间可以暂时拜托你和卓然看顾我的学生吗？”
　　这也是他之所以放心那群小萝卜在外面跑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有【洛菲】这种无视空间的传送的大杀器在。
　　可现在不行啦，距离太远，就算是【洛菲】也无法无视这种距离。
　　亚修斯迟疑了一秒：“老师不考虑召回他们吗？”
　　“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现在岸边还是很安全的，我的学生不可能连那点勇气都没有的。”兹眨了眨眼，信心满满，“我好歹也是杀过龙的，区区海怪就看老师解决给你看。”
　　“亚修斯。”浅绿的瞳孔透出无尽的温柔，“就拜托你了。”
　　“如果是老师的期望的话。”亚修斯顿了一下，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兹阁下，我们该走了。”船艇上，有人挥舞着手提醒。
　　“知道了。”兹大声的回应，看着亚修斯的眼神颇为不舍，“我走了哦。”
　　“嗯。”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兹疯狂暗示。
　　亚修斯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笑的却是更加灿烂：“老师，一路顺风，祝您得胜归来。”
　　“嘿。”兹挠了挠脸，带着几分傻笑，跳上了船头。
　　船艇飞速的远去，很快就化为了天边的小黑点。
　　亚修斯盯着海平面许久，收起了脸上灿烂的微笑，平静的转身离去。
　　以兹的实力，就算遇到了什么也足够应对，海中变异的海怪确实不止一只，等到船队到那里自然会发现。
　　再者，以兹的性格为了以防万一，绝对会留下来尽数歼灭，这样一来，这一段时间兹就会留在海上。
　　这个结果，正是亚修斯想要的。
　　另一边，卓然正和自家黏人的爸爸通话。
　　“呜哇，然然，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我就说外面很危险的，你快回来。”男人的语速很快，还带着泪腔，“爸爸不能没有你，你万一受伤了，我要怎么跟你妈妈交代啊……”
　　“爸，你醒醒。”卓然捏着鼻梁，苦恼之情溢于言表，“我好好的，你也不用向妈妈交代。”
　　倒不如说，妈妈看见你这个样子指不定在天国会怎么嫌弃。
　　抽了一下鼻子，卓越红了眼：“可我就是担心啊，然然，我连担心都不可以吗？”
　　卓然不敢说不敢，只能放柔了音调，哄着大号黏包：“我想留在这边帮忙，兹阁下不会让我冒险的，过几天我一定回去。”
　　“呜……几天？”
　　“就几天。”卓然含含糊糊道。
　　“呜……几天。”
　　“五天，五天我一定回去。”
　　“说好了。”
　　“……说好了。”卓然脑壳开始隐隐作痛，“爸爸，没事我就先挂了。”
　　“别，还有一件事。”卓越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扭扭捏捏的劲。
　　“还有事？”卓然疑惑道。
　　“然然，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和那个混小子在一起过了夜，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卓然低吼：“爸，你在想什么！”
　　卓越再次低咳一声，“然然，大人的世界不不懂的，那个混蛋小子一看就是心脏的，孤男寡男的，肯定动歪心思了。”
　　他家然然这么好，他就不信那个小子不动心，越想，卓越只感觉越担心，他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宝贝，可不是给别人拱的。
　　已经成年甚至动了歪心思的卓然：“……”
　　“总之，那种事没有爸爸的允许之前绝对不许做。”卓越也是豁了出去，拿出了老父亲的威严：“听到没，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卓然嘴角抽搐，伴随着手抖，尽量心平气和道：“爸，你多想了。”
　　“然然，你不懂男人。”卓越加大了音量，试图据理力争。
　　“啊，抱歉啊爸爸，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听不见你说什么。”卓然一脸冷漠，棒读道。
　　“诶，然然——”
　　‘哔’的一声，这通令人复杂的通话总算是拉下帷幕。
　　卓然又羞又恼，一抬头，恰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亚修斯，当即涨红了脸。
　　“卓然。”亚修斯灿烂笑的打着招呼，“我刚好有事找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小，尾椎都有些发凉，亚修斯本能的感觉不对劲，眼前人不光脸红的厉害，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复杂万分。
　　导致他一时有些摸不清情况，一头雾水，他记得他没做什么啊？
　　左然蜷握着掌心，语气复杂：“刚才你听到了？”
　　亚修斯下意识的反问：“听到什么？”
　　见亚修斯的神情不似做伪，卓然松了口气，“没什么。”
　　亚修斯歪了歪头，不着余力的争取刷着负好感，虽然这项工作一直都是无用功罢了。
　　“阿啦，莫非是不能让我听到的秘密，没想到卓然会长这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会……”
　　面对着卓然眼中散发的死亡光线，亚修斯语塞了，诚恳的低下了头：“兹老师出海了，他拜托我们看顾一下那群小萝卜，请问卓然大人您现在有空吗？”
　　卓然熟练的收回了死亡光线，“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
　　“嗯嗯。”亚修斯乖巧的点头，“卓然大人您的意见呢？”
　　“可以。”卓然矜持的点头，“义不容辞。”
　　毕竟是巴德尔的学生，他理所应当的有那份义务。
　　……
　　山林中，不速之客扰乱了这片宁静。
　　最开始的心情激昂后，一共二十四名学生不约而同的遇到了困难。
　　习惯了室内训练的他们，仅仅只是过了一个夜晚，都已经感觉无比的难熬了。
　　况且，时间还有很长。
　　不适应的环境，蚊虫的叮咬，以及在野外过夜的难度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可只要是考验，就要跨越过去。
　　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被母上大人拉着干了一天的活，宛如一条被撸干直直的拍在沙滩上的咸鱼，枯了，真的枯了……超大声嘤

　　☆、风和日丽，令人心静

　　受地形气候影响，海边的树木总是长得格外茂盛一些。
　　“悠娜！”高声呼喊的以利亚顺利的牵制住了被逼入绝境的绝兽，或许正是因为被逼入绝境，绝兽的爆发出的力量比以往更大了，他一时之间无法一击必杀。
　　被呼唤到的短发少女无暇回答他的呼唤，只是奔跑了起来，金属质感的□□闪着冷冽气息，当少女抬起了这把比她还要高上一米的□□，所产生的力道不言而喻。
　　快如闪电，迅疾如雷，‘嘭’的闷响后，灿烂的血花绽放开来。
　　以利亚眼尖的及时躲到了一边，避免了被红白之物溅了一声的凄惨下场。
　　“悠娜!”
　　“嘿嘿，抱歉。”悠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属于少女的羞涩一览无余，“下意识就……”
　　以利亚：“……”
　　“悠娜，下次注意一点，毕竟现在不好洗澡。”三人组的另一位伙伴弗科多也赶了过来，这是一位戴着圆形小眼镜浑身散发着我很博学的知识青年。
　　“喂，问题是这个吗？”以利亚怒了。
　　“哈哈~”天然呆的少女继续挠着头，“不要吵架啊。”
　　以利亚：“……”不想说话，甚至想扔掉一只沙雕队友祭天。
　　收起手中的长剑，过分晴朗的阳光微微有些晃眼，他朝前望去，他们所巡视的这片地区除了林中小动物的呼吸外，再无不祥之物。
　　这是他们出来的第四天，在三人小队默契越来越深的情况下，这片区域的绝兽已经被斩杀的差不多了。
　　至于刚才那种猪队友的情况只是偶尔才会出现，偶尔！
　　“啊，肚子饿了。”悠娜=o=摸着很配合的叫了一声的肚子，对着自家亲爱的队长发出了灵魂呐喊。
　　“这边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是该吃饭了。”弗科多推了推眼镜，眼角微移。
　　→_→以利亚←_←
　　以利亚：“……你们都看着我干吗？”
　　半秒后。
　　“啧，一群废柴。”
　　难得的，两人对于这句废柴都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以利亚认命的摆摆手，“你们去河边生点火，我去抓只兔子。”谁让这里面会做饭的只有他，其他两个根本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大少爷……
　　“没问题的，队长。”
　　“队长，早点回来……吸溜……”
　　“悠娜，收收口水。”
　　“啊，抱歉！”
　　山中一缕烟，公安……啊，错了，划掉，划掉！
　　溪水潺潺，炊烟袅袅，风和日丽，让人不禁产生了一种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在草坪上摊平闭上眼睛就会幸福的融化开来的错觉。
　　“咔嚓，咔嚓——”薯片被咬碎的声音就显然相当的突兀，不过好在没人听到。
　　距离兹出海已经过去了两天，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亚修斯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又咬了一片薯片，这种情况虽然早有预料，内心却还是止不住的开始急躁。
　　兹的学生凌乱的分散在了各处，但距离都不算太远，保险起见，他和卓然一人看管了一半的区域，只有傍晚的时候会碰头。
　　至少，他很满意这个状态。
　　薯片很好吃，却是不太顶饱，而他手中的也是带出来的最后一包了。
　　舔去了指尖最后的咸味，亚修斯陷入了佛系状态。
　　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树叶飒飒作响。
　　毛茸茸生物总是能很好引起怜爱的存在，长长的灰色耳朵警觉的竖起，灰色的眼瞳倒映着周围的景色，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
　　三瓣嘴咬着青草，时不时挪动一下位置，努力的让自己长的更加威武一些。
　　它到底是太年轻了，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的前进。
　　冒着腰，眯着眼，以利亚放轻了脚步，噤声靠近，想起河边还有两只嗷嗷待哺的生活废，他几乎恨不得用眼神给这只肥美的小兔几来个开肠破肚大礼包。
　　三米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几乎就只差那么几步唾手可得。
　　被青草掩盖的枯枝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响，以利亚身体一僵，小灰兔也警觉的回头。
　　“别跑。”以利亚脱口而出，面色狰狞的朝着前方扑去。
　　早知道吧弗科多一起叫上了，那家伙的绝器刚好是束缚类的，心里反思着，小灰兔惊魂一跃逃避了暂时的危险。
　　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前进，处于本能，它躲避着狩猎者的追杀。
　　以利亚咬牙开追，绝器在手中展开，试图够着快要起飞的食物。
　　小灰兔很幸运，它躲过了第一步追杀，几根兔毛在沿着以利亚的绝器落下。
　　想要存活下来的欲望让小灰兔的速度爆发到了极限，这种速度几乎超过了它所能控制的边缘。
　　以利亚放下了绝器，眼神复杂的看着教科书成真的一幕。
　　旧时代的教科书上有一个成语叫做什么来着……哦，‘守株待兔’
　　这只小肥兔大概就是故事中一开始那只笨兔子了。
　　以利亚心情复杂，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将自己撞晕的兔子，蠢到让人不禁怀疑吃到它自己也会不会变蠢。
　　嘛，也没关系。
　　反正还有两个人陪自己一起吃，大不了大家一起变蠢。
　　这么想着，他的心情轻快了，脚步都轻盈了几分，朝着四脚朝天的小灰兔走去。
　　恰如其分的，树丫上有人察觉了动静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那只蠢兔子，思考着自己的午饭似乎有了着落这个问题。
　　以利亚：“……”
　　亚修斯抬头一看：“……”
　　“呦。”他抬起手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歪着头：“你的？”
　　“我的。”以利亚下意识的回答。
　　“嗯，现在是我的了。”亚修斯对此非常满意，跳树捡兔子动作一气呵成，嘴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
　　以利亚：“？？？”
　　黑人问号后，就是怒从心起，他蹭蹭几步上前：“喂，这是我要抓的兔子。”
　　亚修斯提着兔耳朵，无辜的眨眼：“你叫啊。”
　　以利亚：“哈？”
　　“你叫它肯应的话它就是你的了。”亚修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冷笑道：“大人的世界可是很复杂的。”
　　以利亚：“……”大人的世界复不复杂他不知道，不过眼前的人足够无耻他是知道了。
　　亚修斯提着兔子，眼神飘忽，说起来他还没处理过兔子，这种毛绒绒的东西要怎么处理来着。
　　啊，糟糕，完全不会！
　　对天发誓，他就是一时兴起看以利亚警戒着急的样子有趣，为了更有趣一点才稍稍逗了那么一点。
　　毕竟，真的很无聊嘛！
　　果然，还是还回去好了。
　　以利亚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过多的纠缠，转身就准备离开。
　　亚修斯傻眼了，急忙拦住人，沉甸甸的兔子不由分说的塞到以利亚怀里，“别急着走啊，兔子还你，我就是逗逗你而已，年轻人不要总是板着脸那么严肃，会找不到女朋友的，男朋友也找不到的！”
　　以利亚下意识的抱着兔子，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亚修斯顺口答道：“病的不轻呢。”
　　“……”
　　“好啦，快回去吧，小心遇到危险。”似乎意识到自己口胡的亚修斯摆摆手，潇洒的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以利亚捏着兔子的手紧了紧，心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咬牙道:“要一起吃吗？”
　　亚修斯矜持的转身，眼睛闪亮：“会不会很麻烦。”
　　“……多一个人没关系的。”
　　以利亚真的很想将小灰兔直直的拍到那张欠揍的脸上，最终还是出于某种理由制止了。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比他更加优秀，在一起的时候老师也总是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并不认为这是老师偏心，只是……
　　以利亚是不服气的……但又承认自己的弱小，当初初次交手的一击必杀迄今为止他都没想到办法破解。
　　他想尝试了解一下眼前这个人，这样或许就能攻克自己的弱点，老师说不定也会夸奖一下自己吧！
　　亚修斯很开心，并没有人说禁止蹭饭，所以说是可以蹭的。
　　嗯，只要不被发现，就不是禁止的。
　　……
　　金黄的油脂低落在了火焰堆上，燃烧的烈焰将香味烘托的愈发勾人。
　　期待*2
　　两只同样双手抱着膝盖，双眼一眨不眨的黑发少年少女眼睛中有星星冒出，看起来竟然分外和谐，引得弗科多时不时朝着他们望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了吗？”
　　“没有。”
　　“好了吗？”
　　“没有！！”
　　“以利亚——”
　　“……快好了，别喊了。”以利亚心力衰竭的将已烤制金黄色的小灰兔（划掉）小金兔翻了个身，撒上了一点调料，及时堵住了少女的嘴。
　　和外表相反，以利亚是个谨慎且细腻的人，早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考虑过多种可能出现够的情况，随身的小包里面一直带着救急用的东西，顺带塞了一些调味品……
　　金黄的兔腿刚撕下来还很烫，握在手里的感觉格外的让人心安。
　　塞在嘴里丰富的油脂感更让这种心安更升华了一种层次，让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亚修斯啃了一口，发出了最真挚的赞美：“以利亚，你可以嫁了。”
　　“哈？”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俞明蓝”小天使的营养液呀，猛啾之~
蠢作者的国庆结束了~
明天继续苦哈哈的社畜环节~摔，说到底为什么一个礼拜不能休七天假呢（喂喂喂，脸呢？）

　　☆、吃醋了吗？

　　“是可以嫁了呢。”小嘴啃得油油的少女赞同的点头，“以后谁娶到以利亚一定很幸福。”
　　说完，少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手里的兔腿，呆萌的点了点头：“要不以利亚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弗科多手一抖：“悠娜！”
　　以利亚一点都不开心，嘴角抽搐，果断的扭头看向教坏纯洁小孩的某人，眼神复杂：“渣男！”
　　悠娜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就已经被带坏成这个样子了！
　　亚修斯一脸无辜，啃着兔腿，“哦。”
　　对于被叫渣男这件事他已经有了良好的接受能力。
　　“以利亚。”悠娜将手里的骨头扔下，笑道呆萌：“我觉得以利亚真的很好呢。”
　　即强大，还会照顾人，做饭也很好吃……吸溜……
　　“别。”以利亚捂脸，秒拒：”我对你不感兴趣。“
　　告白遭受秒拒的少女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并不伤心，只是低下了头：“没关系，谁让以利亚是师性恋，我一点都不失落！”
　　她比不过兹老师，所以以利亚不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亚修斯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诶？”
　　以利亚惊了：“谁教你的。”
　　悠娜眼角微移，迅速从另一位同伴身上掠过，疯狂摇头：“没有人教我。”
　　弗科多：“……”喂，虽然知道自家同伴没有恶意，但还是避免不自己已经被出卖了个彻彻底底的事实。
　　实话有时候更不能用言语描述啊。
　　以利亚的眼神逐渐凶恶，嘴角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解释一下——”
　　弗科多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以利亚，从心道：“我错了。”
　　以利亚手指捏的嘎嘣作响，脸色漆黑如墨，弗科多战战兢兢……
　　“师性恋指的是……以利亚你喜欢兹？”亚修斯一针见血这个问题。
　　“没有，是尊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以利亚突然暴起，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不要胡说啊！”
　　“果然是喜欢吧。”亚修斯笃定道，湛蓝的眼眸透出几分笑意。
　　嗯，兹那么好，理所应当的有很多人喜欢。
　　“都说了不要胡说……我只是想……想追赶老师罢了，我想和成为和老师一样的人，想要一起并肩作战！”已经完全豁出去的以利亚大声的反驳，惊起了枝丫间休憩的小鸟，也差点震聋了三人的耳朵。
　　“以利亚，嗓门好大。”悠娜捂着耳朵，小声的嘟囔着。
　　弗科多吃惊的看了一眼以利亚，像是被小伙伴的发言震到了，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亚修斯托腮反驳了以利亚的远大理想：“不可能的。”
　　肯定的语气成为了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以利亚的身形骤然僵硬。
　　弗科多眉头微皱：“那个……”
　　“不可能的，兹那么好看。”亚修斯挑剔的看着以利亚的外形，“根本不可能成为一样的人的。”
　　嘛，也不是说以利亚并不好看，只是他属于帅气的那种类型，皮肤有那么一丢丢的黑，眼神也凶凶的，亚修斯嫌弃的做出了评判，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还是兹最好看。
　　以利亚：“……”
　　弗科多：“……”
　　不明觉厉的悠娜：“……”
　　原来不可能指的是这个不可能吗!
　　不过兹老师确实很好看，以利亚……完全比不了呢。
　　“不过至少其他方面可以努力一下。”否定完后，亚修斯觉得还是要适当的给年轻人一点鼓励的，于是扬起了熟悉的微笑：“虽然你现在是弱了一点，也比不上兹年轻的时候的实力，不过努力一下还是有希望的……”
　　以利亚：“……”
　　狠狠的中了几下隐形的刀后，以利亚冷漠道：“你够了！”
　　这家伙绝对不是鼓励他，而是朝他心口上插刀吧，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讨厌的家伙！
　　悠娜好奇的举手，眼睛亮晶晶的：“亚修斯认识年轻时候的老师，你和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也很好奇。”弗科多看了一眼饱受打击的以利亚，身为同伴，他还是很期待以利亚未来的成绩的。
　　以利亚虽然不说，但看向亚修斯的眼神明显灼热了几分。
　　“咳，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亚修斯别开视线，“不要想差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他见我天赋卓越，非要收我做徒弟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太优秀了，哈哈~”
　　以利亚&弗科多：“……”他们可以说脏话吗？
　　“那……亚修斯可以告诉我们你这么强大的原因吗。”天然呆的悠娜憧憬的看着亚修斯。
　　她的绝器是长木仓，对决时，她见亚修斯用过，那真的是相当耀眼的光芒。而且，老师的武器也是长木仓，那柄震惊世界名为【星耀】的存在！
　　悠娜觉得有生之年要是能摸一下自己大概就能死而无憾了。
　　亚修斯突然笑了，相当灿烂那种：“这个……保密哦！”
　　“诶。”没有得到答案，少女失落的低下了头，“一点点都不可以吗？”
　　“悠娜~”亚修斯点了点头却无声的捧起少女失落的脸庞，湛蓝的眼眸弯成弧线，“要多笑一点才可爱呢，我相信悠娜以后的成就不会逊色任何人的。”
　　近距离的对上这张过分好看的脸庞，悠娜的心跳很不争气的加快，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是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迷迷糊糊带着红晕的笑容。
　　心里思索着，笑起来原来会变得可爱吗？
　　好像有一点开心！
　　以利亚：“……”他怎么感觉自家队友快要叛变了？还有，某人松开你的猪蹄啊。
　　“嗯，果然很可爱呢。”发自内心的称赞着可爱的少女，亚修斯站直了身体，微笑道：“多谢款待，我要离开了，晚上记得注意安全哦。”
　　“再见。”悠娜迷迷糊糊的摆手再见，神色还带着些许不舍。
　　“不再见。”以利亚冷漠道，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让这个过分打击人自信心的混蛋滚蛋。
　　弗科多什么都没说，他有些失落，结果就蹭了一顿饭，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得到！
　　亚修斯消失在了原地，就在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混蛋。”在人走后，以利亚终于顺畅的骂出了声，顺手狠狠的锤了一把无辜的小树。
　　树叶盘旋的落在了悠娜的头顶，她眨着眼注视着亚修斯突然消失的地方，突然道：“其实亚修斯是吃醋了吧！”
　　天然呆少女在某些方面其实意外的敏锐。
　　以利亚：“！！！”
　　弗科多有些吃惊：“悠娜，为什么那么肯定？”
　　悠娜=V=“唔……这大概是女人的直觉。”
　　弗科多很想说你根本就没那种东西，话到嘴里，他却不由的考虑起这种可能性。
　　“绝对是吃醋了！”以利亚满血复活，荣光焕发，“总有一天我会追赶上他的。”
　　那家伙其实害怕了吧，害怕他追赶上他，所以才那么说的，以利亚信息慢慢的想到。
　　总有一天，他要将那个自大的家伙坠落下来。
　　夕阳将落，悠娜不禁将视线投向了地平线的一端。
　　“天黑了！”
　　——
　　“晚餐的时间到了，兹阁下可以用餐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踏上了甲板，出声提醒。
　　“菲尼克斯博士。”兹吹着海风，被声音唤回了心神，“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餐的时间了。
　　肚子并没有进食的欲望，这次出来，为了方便行动，虽然不至于沦落到用营养液的程度，但也都是一些加热后的速食产品，对此，兹毫无感觉。
　　“是很晚了。”菲尼克斯注视着海面，“兹阁下，已经第三天了。”
　　“是啊，第三天了。”兹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三天了，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高精度的仪器以卓然提供的坐标为中心展开了大规模的扫描，可所谓的大型海怪却始终没有在发现过。
　　“明天，我们准备返航。”菲尼克斯博士道，“或许我们需要更专业的设备。”
　　兹眉头微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出来这么久，一无所获暂且不说，他有点担心岸上，不知道亚修斯有没有好好的完成他给的任务？
　　海面平静无波，安静的像极了襁褓中睡着的婴儿，让人也忍不住跟着沉静起来。
　　撑开着薄翼的银鱼在海面滑翔，在月光的照耀显得不似人间之物。
　　“这是什么鱼？”兹下意识的求助了身边的知识分子。
　　“琼鱼。”菲尼克斯博士注视着这群不似人间的美丽精灵：“很少见的一种鱼类，听说肉质很鲜美，没想到今天……”
　　“等等，兹阁下你要干嘛！？”
　　“抓几条。”回答他的是兴致勃勃的音调，实际上在听到鲜美二字的时候，兹就已经动了起来。
　　说起来，他答应过亚修斯要抓鱼给他吃的，这个，就当做礼物吧！
　　白金色的小辫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柔软的弧度，有蓝色的条形光翼在身后悄然展开，浅绿的瞳孔瞄准了跃动的银色精灵，铭刻着神秘符号的银色长木仓挥舞着，水晶铸成的木仓头即使在黑夜也折射着奇异的光芒，比之皎皎月色也毫不逊色。
　　似群星闪亮，烟花绽放，星辉在木仓尖绽放，笼罩了跃动的银色精灵。
　　寂静无声，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琼鱼调转了方向。
　　菲尼克斯博士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眼角的余光扫过这辈子再也飞不起来只能在甲板上蹦跶的琼鱼露出了默哀之色。
　　不过，真美啊——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个在海面上翩翩舞动的精灵会是传说中的弑龙者。
　　木仓尖垂下，琼鱼潜入了海底。
　　兹停止了动作，海风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在海面吹起了波澜。
　　空气中的味道也随着风向悄然改变，心脏的节拍加快了一个节奏。
　　绿色的眼眸浅浅的合上，倏然，闪耀着奇异光辉的木仓尖猛然挥下，硬生生在大海上劈开一条通道。
　　甲板上的菲尼克斯博士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那白色的，透明的触手冲天而起！
　　长木仓闪过，那只巨大的白色触手被整齐的切断，兹收敛了表情：“找到了。”
　　没想到抓几条鱼而已却得到了意外之喜，还真是让人——兴奋！
　　平静无波的海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警报声被高高拉响，一瞬间，泛着蓝光的电子屏上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所包围。
　　

　　☆、骤变突生

　　今夜，注定无眠。
　　最近的天气就像闹起脾气的小菇凉，当你以为她已经结束的时候，往往是新一轮的爆发。
　　海面上的天空气压低的惊人，天空的云卷曲成了螺旋形状，水龙卷就这样骤然形成了。
　　海岸边也不平静，乌云给人一个出其不备，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当着脸就拍了过来，紧接着就是狂风四溢。
　　若是有经验老道的人在此便会判断出这是台风的预兆，此时应该做的便是关好窗户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做一只乖巧的小鹌鹑。
　　亚修斯淋着雨，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了脸颊，湛蓝的眼眸在雨夜中亮的吓人。
　　终于开始了！
　　“亚修斯。”
　　黑色的身影在林间掠过，赶来的是卓然，他的神色不是很好，隐隐夹杂着些许担忧，紧抿着唇：“我联系不到兹阁下了。”
　　更糟糕的是，他刚才尝试过了，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尽数失灵。
　　轰隆的雷声在耳边炸开，银蛇划过了天际，让整个世界清晰明了了那么一秒。
　　“嗯。”亚修斯点着头，对这件事毫不意外。
　　卓然没有多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心乱如麻，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些的东西，气象灾害并不在此次考核范围之内，而时间越久，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不要试图与自然抗衡，谁曾这么说过！
　　饶是他心里都不禁暗骂一句现在的气象台都是吃白饭的，昨天还报的天朗气清的好天气会持续半个月。
　　目前，当务之急，是组织学生撤退，此次考核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要组织撤退对吧。”开口的是亚修斯，他伸手将贴在额角的黑发尽数拨了上去，眼神微凛：“我们分头行动在，这样能快一点。”
　　难得的认真模样，卓然下意识的就选择了相信。
　　“好，那我们……”
　　“啊——”尖叫声划破了雨帘，一下钻入了两人的耳朵。
　　卓然脸色瞬变，无光打着旋落在了主人的手中，踩着雨飞速的朝着声源地奔去，一边大声的朝亚修斯传递着消息：“山脚有一家小屋，可以暂时作为安置的场所，我们可以在那里汇合。”
　　噼里啪啦的雨声将人声压的很低，也不知道亚修斯有没有听到。
　　只是，当卓然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迎面扑来的雨水的味道是微咸的，蹬蹬几步，亚修斯踏上了附近最高的那颗树，感知倾泻开来，生命的活动痕迹无所遁形。
　　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亚修斯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场雨被加了不少东西啊。
　　要稍微加快一点速度了。
　　正如他所思，对人类的来讲这场雨是厄运，可对绝兽来说却是直接扣在了头顶的幸运大礼包。
　　被迫逃入山林，忍饥挨饿的痛苦与屈辱在充满了某种力量的雨水淋遍全身的那一刻得到了缓解。
　　鲜红的瞳孔绽放出血色光芒，锋利的指齿不断的延长，身形肉眼可见的开始鼓胀，喉咙间吐出的热气在这冰冷的雨夜几乎凝成实质。
　　白色的毛发覆盖了身体，蛮狠的力量瞬间撞碎了一棵大树。
　　“【洛菲】”急促的男声喊出，由蓝色能量交织而成的蝴蝶，在空中融化。
　　大地颤抖了几下，雨夜中绽放的蓝色屏障不堪重负的抖动了几下。
　　迸射而出的月牙光刃斩断了一只布满骨刺的臂膀，带着强劲的冲击力最后咕噜噜的在沾满泥水落叶的地面滚动着。
　　谁小声的吞咽着口水。
　　面前的这一幕对他们来说不可置信，明明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兽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连外形也变得根本不是同一只了啊！
　　仓皇跌落在地面的少女颤抖着身体，污泥染上了衣角，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他的面前是高举着手臂喊出了救命口号的少年。
　　要不是老师在手背刻下的印记，十有八九，刚才那一击就会出现两具尸体。饶是如此，在斗大的拳头击飞过来的时候，少女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了呐喊。
　　这是作弊！
　　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是有弊端的，比如说献祭理智，成为至死不休的狂战士之类的。
　　“杰斯、希露法！”及时逃上树的同伴忍不住担忧，他咬牙搭弓瞄准了骤然凶残的绝兽，手指微微颤抖：“你们别动，我马上救你出来。”
　　肉眼可见的，蓝色的屏障出现了丝丝裂纹，失去了手臂的绝兽发狂似的攻击着眼前的一切，屏障中的两人紧张到了极点，当真一动不敢动！
　　夹着着雷光的箭矢朝着鲜红到滴血的眼睛射去，带来的光亮，只是看着，就仿佛眼睛都被亮瞎。
　　“吼——”意义不明的吼声过后，被厚厚毛皮包裹的手掌无情的拍飞了夹杂着雷光的箭矢。
　　屏障中的杰斯脸色大变，高声提醒：“跑，苏塔！”
　　一箭射出后，苏塔神色呆愣，眼睁睁的看着狂化的绝兽朝他跑来，脚下的重心已经不稳……
　　他在跌落。
　　他——要死了？
　　“跑啊，苏塔。”一节节灵活金属构成的鞭子迅速延长勾到了狂化绝兽的脚腕，少女死死的抓住鞭子，为了更近一点，她的身形彻底的出现在了屏障之外。
　　下坠的苏塔抓到了这一丝机会，勉强在空中借力脱离了坠离的轨道。
　　绝兽的力量很大，希露法倒吸着一口冷气，她的胳膊绝对脱臼了。
　　必须做出对策，生死关头，少女的头脑开始飞速的运转：“【洛……”
　　“吼——”无形的音波荡漾开来，少女只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就连身形也已经凝滞，手指都动弹不得。
　　长鞭的另一端被紧紧的握在了绝兽手中，霎时，少女成为了线那头的风筝，以可怕的速度砸向了雨夜中飒飒作响的大树。
　　眼角的余光似乎可以看见摆脱了控制的两位同伴朝着她拼命奔跑过来的景色，或许正因为太拼命了，导致脸色看起都有些狰狞。
　　‘干嘛过来啊，快跑啊——’这么想着的少女，流出了恐惧的泪水。
　　据说死前的刹那时间会被无限的延长，以走马灯的形式看完自己的一生，恍惚间，闭上眼睛的少女似乎看到了刚出生时虔诚的轻吻着她小脚丫的爸爸……
　　“无光，去。”
　　腰间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起，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少女愕然的睁开了眼睛。
　　旋转的黑色刀刃越过了金属的长鞭，雨滴在刃上飞溅开来，随即刀刃调转了方向，带着‘唰唰’的破空声斩落了绝兽的另一只胳膊。
　　“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因为剧烈奔跑卓然不得不喘着粗气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呜——”在啜泣声出口的那一瞬，希露法很没出息的捂住了嘴。
　　“吼——”陷入狂化状态的绝兽身体发出了咯嘣作响的音调，像是骨头膨胀，像是牙齿嘶磨。
　　雨滴落在了伤口，声音终于爆发，那是两只已经再次生长出来的巨大手臂，比起之前更加巨大，也更加狰狞。
　　卓然终于调整好了呼吸，无光乖顺的回到了主人的手里，雨水拍打其上，化为了更小的水沫飞溅在了空气之中、
　　卓然的脸色很差，一路赶过来他还遇见过一只绝兽，和这只一样，都是不知为何突然增强了力量。若是用等级划分，共为十级，那就是一下从等级一到等级五的飞跃。
　　恢复好的绝兽似乎也意识到了赤手空拳行不通这种事，旁边的大树成为了很好的躺枪伙伴。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蛮力，一颗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朝着地面上的障碍物清去。
　　卓然眼皮微抬，无光骤然延长，在场的三人突然感觉生理上有些不适应。
　　狂躁的绝兽动作戛然而至，庞大的身体从中间整齐的劈成了两半，内里的内容物即使有黑夜的掩盖也无法忽视，在重力的作用下有什么掉落在地面，更遑论已经弥漫在鼻间的血腥味。
　　巨大的身体倒地发出了闷响，有人很没出息的抖了一下。
　　那啥……卓然会长威武？
　　——
　　另一边，亚修斯也一点都没闲着。
　　被雨水增强了力量的绝兽还没来得急开心，就被蓝眼的恶魔彻底的灭绝。
　　他暂时不急着脱身，至少要将这群满山乱窜的小萝卜送回去。
　　“找到一个！”
　　雨夜之中，前方的树枝骤然出现一个倒着的人头是什么样的感受？
　　当然是先揍一拳啊（认真脸！）
　　“谁！”受惊的小萝卜惊慌失措的开口。
　　“要是在惊悚剧中你这种角色是第一个死的哦。”讽刺的语气很微妙的降低了小萝卜的警戒心，甚至带来那么一丢丢的安慰。
　　后面的两个小萝卜窃窃私语，终于有一位忍不住开口：“亚修斯？”
　　“回答正确，不加分。”一个翻身，恶趣味了吓了一把人的亚修斯笑的灿烂，“出于某些原因，此次考核暂时中止，你们该回家了。”
　　三萝卜：“诶？”
　　晕乎乎的一人被贴上一片可以消病挡灾隔绝厄运的树叶，三人小队顺着亚修斯所指的方向向山下走去。
　　或许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听话，甚至将树叶放到了最贴身的位置。
　　感知收拢，亚修斯看向了高处。
　　前方还有三个人，还都是白日见过的熟面孔！
　　一路寻来，他已经成功送了四组人下山，卓然那边估摸着也差不多了，这三人应该是最后一组了。
　　这么想着，亚修斯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最近经常陷入贤者状态，难道是因为我太颓废的原因（陷入沉思）

　　☆、断崖边

　　雨水的冲刷导致道路变得泥泞，行动起来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阻碍。
　　地处高地，糟糕的天气更是随时有山体滑坡的危险。
　　“弗科多。”悠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伸手拉上有些力竭的同伴。
　　以利亚在前方探路，眉头紧锁，心中怀揣着不安。
　　一切的不对劲是从雨落下来开始的，他们在前行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绝兽，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强大。
　　战斗过后。
　　他们……狼狈的逃走了。
　　简直是耻辱，以利亚深吸一口气，在黑夜中凝视着前方。
　　森林中的地形他们并不熟悉，只是被追的着急了，干脆往高处跑，也不知跑了多久才摆脱了那只绝兽。
　　他并不后悔，拼劲全力或许有一战之力，但他们中间绝对会有伤亡情况。
　　风吹得几乎让人站不稳，前方的路也几乎快到了尽头。
　　弗科多喘着粗气，拉住了悠娜的手，高声呼唤：“以利亚，我们不能在往前了，前方是断崖，很危险。”
　　断崖边朝下望去，是汹涌澎湃叫嚣着的波浪，黑色的礁石被不断的冲刷，层层白沫聚了又散，周而复始。
　　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不慎跌落，撞击在了礁石上再无声响。
　　以利亚后退了两步，以防不小心被风吹落下去。
　　“现在回去可能会遇到它。”
　　海浪拍击着断崖，让人必须很大声的讲话才能听到。
　　“唔……可怕。”悠娜扶着弗科多流露出恐惧，那个大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差点把她都拍飞了。
　　弗科多摇了摇头：“现在事情还不明朗，通讯设备又已经失效，我只怕出现变异的不止一只绝兽，这里的地形太过被动，我们不需要返回，但得在附近另外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过夜。”
　　他顿了顿：“我猜，现在老师应该已经知道了，应该正在组织救援。”
　　以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听你的。”
　　不甘心吗？
　　是的！
　　可除此之外，以利亚更加怨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能在在强大一点……
　　他又忍不想，如果亚修斯那家伙在这里的话，会怎么做？
　　闪电照亮天际，似在预示着这场灾难还远远没有停止。
　　“以利亚。”悠娜的声音抖了一下，颤巍巍的指的抬起一根手指，“你后面好像有白色的……”
　　白色的什么？以利亚下意识的回头，骤然与垫着触手攀上悬崖的巨大白色海怪对视了。
　　……
　　“哈哈，这是八爪鱼吧。”悠娜勉强的笑着，脚很没出息的后退一步。
　　实际上她还是蛮喜欢吃八爪鱼的，可怎么看，这只体型眼中超标的家伙都不在她食谱范围内。
　　笑到嘴角僵硬，悠娜深吸一口气，利落的将身边的人抱在怀里，拔腿就跑。
　　弗科多一脸懵逼的被人抱在怀里，灵活的大脑都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延迟。
　　以利亚嘴角抽搐，与八爪鱼海怪对视着，也懒得玩敌不动我不动的游戏，这个是时候形象显然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干脆利落的他步上了悠娜的脚印。
　　断崖被巨大的力量攀附着，不断的有滚石掉落。
　　白色的触手一步步向前攀爬还有余力，呼哧哧的风声让人忍不住吹的人表情都不那么自在。
　　地面狠狠的抖了两下，望着突然横贯在眼前的巨大触手，悠娜紧了紧怀中的人：“弗科多，你有什么对付长腿怪的办法吗。”
　　“我想，这超出了我知识的盲区。”弗科多面无表情的否认。
　　腰腹还在隐隐作痛，这是路遇到那只绝兽不小心受的伤，就连老师给予的护身利器都已经使用，令人绝望的是，脱离了危险后，遇到一只更凶残的。
　　此刻，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能如此轻而易举的逃脱那只绝兽的追捕，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前方有比他强大太多的存在而已。
　　巨大身躯摇晃着，连带着整个断崖都开始颤抖。
　　后退的路被彻底的阻隔，前进的道路也被封死。
　　以利亚咬着牙，绝器颤抖的出鞘，上面的寒光似乎在昭示着主人的决心。
　　雨水顺着下巴跌落地面，要逃吗？
　　他讨厌逃跑啊！
　　“悠娜，弗科多。”他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啊。”X2，似是低吟，弗科多和悠娜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战斗的姿势。
　　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这么说不讨人喜欢。”对着高高举起的触手，以利亚一跃而起，顺着注视着他们的大脑袋斜砍过去，“你们给我活下去啊。”
　　微笑着面对死亡，不存在的。
　　就算拼尽全力，他也希望活下去啊。
　　弗科多：“这是我想说的才对。”
　　圆形的镜片被捏在手里，雨水的冲刷让视线模糊不清，不过没关系，目标这么大，总会砍中的，泛着诡异绿意的细剑猛地朝前挥去，就连腰腹间的伤口也在恍惚中不在疼痛。
　　悠娜决定开始讨厌八爪鱼，就算它很好吃也绝对不原谅，这么想着，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提着□□在挥舞的触手间起舞。
　　……
　　比绝望更让人绝望的往往是现实。
　　握着武器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白色，口中也泛起了铁锈的味道。
　　砍不断啊，无论他怎么样用力都砍不断。
　　以利亚猛然回头，看到的就是和他一样陷入苦战的两人。
　　即使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只八爪鱼也显然怒了，它准备将这三条食物吞吃入腹，结束这场戏耍。
　　以利亚惨笑着，心中作出了某种决断。
　　“【洛菲】”蓝色的屏障激活，连带着还有一道月牙的光波。
　　这是他第一次取得战绩，一根雪白的触手沾染着泥土滚落了悬崖。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踏出了屏障的范围，趁着海怪吃痛的时间，飞快的闪现在同伴的身边。
　　弗科多只感觉一股巨力纠住了领子，他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以利亚！”
　　“抱歉。”耳边传来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同伴的道歉声，柔柔的音调是以前从未听过的模样。
　　“你混蛋~”可惜这句话以利亚没有听到，因为弗科多已经被他扔出了好远，直接越过了八爪鱼的腿长顺着下坡滚落了好久。
　　“我要留下。”悠娜握紧了□□，坚决道。
　　她才不会像弗科多一样……
　　“悠娜，其实你挺可爱的，就是吃的有点多。”雨夜中以利亚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悠娜下意识的呆住了：“诶？”
　　还没等她纠结出这是夸奖还是损人的时候，她也飞了……真的超级好骗。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捡起同伴掉落的绿色细剑，黑皮少年的眼神格外坚定，他一字一顿的标准的吐着脏话：“有本事吃了我啊，大垃圾。”
　　……
　　混蛋，肋骨断了两根，确定了状况伤上加伤的弗科多龇牙咧嘴，扶住树艰难的攀爬而起，恶狠狠的看向前方。
　　腿不自觉的颤抖着，以为这样他就会离开吗，抛弃同伴？这么想着，身受重伤的人颤巍巍的迈出了一步。
　　尽管他身形颤抖的根本就不像能走几步的样子。
　　“啊——”少女在空中忍不住发出声音，弗科多下意识的就朝上面看去。
　　接着，他脸色大变，迅速的张开了双臂，调整着位置。
　　不，右边一点，不对，左边一点……
　　可喜可贺，凭借着精准的判断力他接住了少女，同时自己也被砸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临晕前，面色还带着不甘。
　　精准砸晕同伴的少女陷入了懵逼状态，好在一些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她迅速的确认了弗科多的状况，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气息好弱，必须赶快治疗才行，可是……
　　“可恶啊——”
　　抱着同伴的少女，怀着愤怒的呐喊，跌跌撞撞的冲下山坡。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要到有人的地方去，要找到医生，她还要救以利亚！
　　不管是谁都好啊……出现啊！
　　眼前骤然出现一丝光亮，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可少女还是准确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亚修斯！”
　　当亚修斯看到跌跌撞撞朝着他跑过来的人影的时候，大概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来晚这个事实。
　　面色一刹那阴沉的可怕，他接住了少女踉跄的身影，迅速确认她怀中人的情况。
　　还活着，伤的很重，但还有救。
　　“以利亚他……哇……你救救他好不好。”白皙的小脸早就被泥泞沾满，狼狈的像极了一只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小猫。
　　“悠娜，朝着山下跑。”
　　令人心安的声音让少女止住了哭泣，亚修斯轻轻的在弗科多身上放了一片沾染着绿光的树叶。
　　“记住，不要回头，我保证会没事的。”
　　“跑！”
　　下意识的，少女的身体动起来，内心的不安开始消散。
　　与此同时，亚修斯也消失在了原地，湛蓝的瞳孔染上了些许金色。
　　——
　　“咳。”
　　血是温暖的，可流出来却会让身体感到无比的寒冷。
　　大半个腰腹被彻底的贯穿，手腕也已经没了力气，手中的武器似乎下一秒就会脱落，可令人称奇的却是始终牢牢窝在手中，小浮动的摆动着。
　　被触手高举着身体，以利亚抬了抬眼皮，迟钝的想到他要被吃了吗？
　　此时，巨大海怪的身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剑痕，这是一次次不断突破自我留下的痕迹，只要还有气，便拼劲全力去挥砍。
　　那隐藏在触手下方的口缓缓张开，层层叠叠的齿痕不用细想就知道一旦进去其中会落得怎样的凄惨下场。
　　还好弗科多和悠娜不在，以利亚突然松了口气，支撑着人的信念缓缓消失。
　　痛感已经迟钝，依稀能感觉到是从小腿开始蔓延。
　　真的是……太糟糕了。
　　“唰——”的一声，像是案板上的鱼被无情腰斩的音调。
　　亚修斯接过了自空中跌落已经没了声息的身体，脸色阴沉的可怕，金色的十字霎时填充了整个瞳孔。
　　

　　☆、好可惜呀～

　　山脚的小屋在狂暴的风雨中不动如山，明亮的灯火透出一点微光，看着端是让人无比心安。
　　小屋是威尔老爷爷的，里面备着一些物资，正好缓解了不时之需，而这对老夫妻本人也正不断的安抚着学生，分发着热水食物。
　　早在风雨开始的时候以防万一他们就来到这里，为的就是不时之需，现在风雨愈大，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或立，或坐的人，让本来的不大的小屋瞬间有了一种熙熙攘攘的拥挤感。
　　“以利亚那组还没回来。”有人止不住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乌鸦嘴啊。”
　　乌鸦嘴的那位瞬间挨了一发天诛，自觉说错话对着墙壁开始思过。
　　‘咚咚咚。’强劲的敲门声几乎盖过了风雨的叫嚣，似是冤魂索命，落在了每个人心头。
　　“开门。”又是几声‘咚咚的敲门声’，背着弗科多的少女冻得哆嗦，终于敲开了闪烁温暖光芒的小屋。
　　开门的是威尔老板，他看了一眼悠娜背上的伤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快进来，老婆子，你快过来看看。”
　　正在熬着姜汤的老板娘，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以完全不似老人的灵活身法来到了弗科多的身边。
　　众人也都纷纷凑了过来，弗科多和悠娜的惨样瞬时让他们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在遇到危险之前就被送下山的。
　　老板娘倒吸一口冷气，面色严肃起来，转身喊道：“小子们，腾出一块地方来。”
　　‘哗啦’一声，属于最温暖的那块区域空了出来。
　　“老板娘，弗科多没事吧？”哭着鼻子，悠娜哆哆嗦嗦的问道。
　　“没事的。”熟练的带上医用手套的老板娘慈祥的安抚道，“多亏你及时把他带了回来，有我在，一定没事的。”
　　悠娜鼻子红了红，瞬间哭的更大声了：“还有以利亚，我们遇到了怪物，亚修斯去救以利亚了……”
　　闪电划过天际，天空的上方不知何时酝酿出了雷暴，充满凋零的美丽光是看着就让人绝望。
　　“你说什么！”猛然推开大门的人，就着闪电，一字一顿的问道。
　　悠娜抬着头，灰扑扑的小脸上划过了两道滑稽的泪痕。
　　卓然急促的追问着：“他们现在在哪里？”
　　“断崖。”悠娜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在断崖那边，我带你一起去。”
　　“你受伤了。”卓然简单的陈述着这个事实，“我知道那个地方。”
　　“我一定要过去。”悠娜的语气急促了起来，“我不能……嗯……”
　　伴随着软软的一声，少女的身形彻底的软了下来。
　　放下刚才那只行凶的手，卓然半抱着少女，面色淡定的将她递给身边的人，“我去就可以了。”
　　“卓然会长，我跟你一起去，我没有受伤！”有人高声呼喊，一层激起千层浪，拥护者纷纷举手。
　　“我！”
　　“我我我。”
　　“我也要去。”
　　这热情的阵仗，饶是卓然都惊了一秒。
　　“别。”他憋出一个字来，有些不忍心打击这群小萝卜的自信心：“台风天，很危险。”
　　有人弱弱的道出了真相：“……卓然会长你是不是嫌我们碍事”
　　卓然：“……嗯。”
　　小屋的门被猛的关上，一群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小萝卜陷入了呆滞。
　　‘嗯’的意思是他们确实碍事吗？？？
　　威尔老板心里感叹着年轻真好，一边顺手带上了门，慢悠悠道：“都坐回去，别添乱。”
　　“……”
　　自风雨肆虐那刻起他几乎片刻未歇，这么大的运动量，饶是卓然身体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又是一路匆匆，踏着泥泞，断崖在夜色的晕染下显得有些可怖，似是择人而噬的恶鬼。
　　可当踏入其中的时候，却又显得格外安宁。
　　金色的屏障阻挡了一切风雨的灌入，淡淡的微光让人一眼就注视到了他。
　　衣衫褴褛浑身沾满鲜血的以利亚呼吸均匀的躺在其中，身体微微蜷缩着，他睡得很好，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卓然心中一惊，手指一戳，金色的屏障应声而碎，化为了金色的小点。
　　劈天盖地的雨瞬间又将睡熟中的人浇了个透心凉，看起来好不凄惨。
　　卓然：“……”
　　饶是如此，以利亚依旧没醒。
　　……
　　“淦……”扶着摇摇晃晃的船身，身体内部也像是翻江倒海一般闹腾，终于有人忍不住口吐芬芳。
　　黑色的战斗服严谨又厚实，电子护目镜迅速锁定了一只又一只的海怪，手中的电磁脉冲木仓同时迸发出一道又一道蓝光。
　　甲板上装载的粒子歼灭炮尽数展开，对着海面尽情的展开射击。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只有一只只海怪被击中要害落水的声音，在黑夜中闪现的灯光成为了地面最精彩的烟火秀。
　　而在其中，一道宛如精灵般轻盈的身影来回的穿梭着，手中的武器在凌厉中绽放凄美之花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生命。
　　海怪的血是透明的，泛着微微的蓝意，就和这片大海一般，沾在晶莹剔透的木仓尖上，又滴落在了海底。
　　兹微微的喘着粗气，身形却丝毫不见迟滞，让一众巨大的海怪只能望其项背。
　　耳坠上的【洛菲】一明一暗的闪烁着，为主人恢复着精力。
　　“不愧是弑龙者。”
　　对着屏幕，有人忍不住低低的感叹着。
　　就算平时看起来在无害，一旦动起真格的，当真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美丽……嗯，女人也是。
　　“通讯系统修复好了吗。”感叹完后，菲尼克斯博士开始无情的压榨手下的员工。
　　“博士，还有一会。”战战兢兢的程序员双手快成残影飞速的敲打着眼前的光屏。
　　受到某种未知因素影响关于通讯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他们失联了，也因此无法向外界求助。好在这艘船艇本就机密产物，里面搭载的设备本就属于最先进的那一批。
　　菲尼克斯有些烦躁的敲击着桌子边缘：“备用能源还能支撑多久。”
　　“屏障全开，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还能支持2小时23分。”
　　“啧。”菲尼克斯显然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出来干嘛不多带点能源。”
　　一片噤声，当初好像就是您说这些东西足够的。
　　“博士，恕我直言，天上的雷暴威力正在逐渐增强，就算我们取得了通讯，恐怕也没战舰能开进来。”
　　海面的台风也是同理，附近并无大型的军用船只，小型的恐怕还没开过来就倒了，算是彻底的断绝了他们救援的念头。
　　还真是让人绝望啊。
　　菲尼克斯再次将视线投上屏幕，喃喃低语：“还好，我们有他在。”
　　此时的时间，凌晨4:00
　　海面上的绝境似乎变好了那么一丢丢，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经过一夜的厮杀，海怪的数量减少了不少，于此同时，兹明显能感觉到这些海怪变弱了。
　　不是错觉，是真真正正的变弱了。
　　换个角度来说，是否说明影响这群海中生物变异的那件东西效果减弱了，再往更深层次思考，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东西的效果会趋近于无。
　　这样的话……浅绿的瞳孔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在拖下去了。
　　“【星耀】”兹低声呼唤着自己爱木仓的名字，好似恋人之间的呢喃。
　　银色的木仓身上有符文亮起，水晶雕刻而成的木仓头在咔嚓作响，内部传来清脆如宝石碰撞的声音。。
　　兹的身形猛然拔高，【星耀】彻底的脱离了他的掌握，静静的漂浮在了距离白金色呆毛一米左右的上空。
　　说起来，好久他都没用过这招了。
　　兹突然想到，上次用这招还是在他有八块腹肌的时候。
　　不过没关系，少两块又不影响威力，有那么一秒，兹都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水晶铸成的木仓头声音愈发的清脆，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还未曾命名空灵之因，终于，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水晶……迸裂了。
　　它炸裂了开来，却并未掉落，只是迅速蔓延了木仓身，增添了几抹光华之色。
　　在木仓身的末尾一道绮丽的光环闪现，接着由小极大，七层光环将木仓身笼罩，闪烁的光芒几乎将天空照亮。不知何时，天空的上方也层层叠叠的遍布了大小不一的绮丽光环，环绕了兹目所能及的地带。
　　宣泄的暴风雨，停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斑斓的光雨降临。
　　清洗了海面，清洗了一切不详之物。
　　不管是第几次看到这幅场景，心跳总是忍不住加快，菲尼克斯露出淡淡的笑意。
　　还有——他们有这个人形大杀器在。
　　万钧重压在了身体，每一寸肌肤像是喘不过气来由里及外层层崩坏，同时，青色的耳坠也闪烁着阵阵光辉，一次次的修复着濒临崩坏的身体。
　　兹的面色忍不住有些狰狞，这种痛，简直比一年不吃甜食都要难受，比牙痛还要痛上好多倍，痛到浅绿的瞳孔都无法飙出泪花。
　　【洛菲】能修复身体上的损伤，但并不代表血肉崩坏所带来的痛感能消失不见。
　　真是糟糕，这幅样子万一被亚修斯看到了一定会被嘲笑吧。
　　光雨驱散了不详，零零散散的幸存者都忍不住呆滞在了海中。
　　“射击！”不知道有谁发出了呐喊，炮口调转了位置，迅速锁定了可怜幸存者的位置。
　　眨眼间，又是几声落水的声音。
　　随着光雨终结，【星耀】上的水晶片层层剥落，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只是相比于以前，更加黯淡了几分。
　　兹安稳的落在了甲板上，刚脚踏实地，就很没面子的脸朝下重重的摔了下去。
　　刚要围着他庆幸欢呼的众人：“！？？？”
　　“扶我一把，我动不了了。”兹闷声闷气出声，提醒众人他还没晕过去这个事实。
　　这就是一开始不能使用这招的理由，如果不能尽数歼灭，有着一段致命真空期的他……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兹被抬到了担架上。
　　忙乱中，甲板一角已经不成鱼样的琼鱼引起了他的注意，嘴不自觉的瘪了瘪。
　　好可惜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了好几天的雨之后，太阳终于露面了，感觉发霉的窝又要活过来来了（感动～）

　　☆、抵达海底最深处

　　即使从旧时代跨向了新时代，经历数百年的领土夺回战，可人类依旧不曾知晓这颗湛蓝的星球上的最深处到底隐藏着那些不可名状之物。
　　或许，那是绝对不容许触碰的禁忌存在。
　　海底约1.1万米的地方，每平方厘米的压力可达到1100吨，瞬间可以将三维物体变成二维平面的存在。
　　这里的生物已经接近与无，能在这里生活的不得不让人真心感叹一句实乃真勇士，世界上最恶劣的环境也不过于此了吧。
　　而再往下，已经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就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里，真的是可以有生物存在的地方吗？
　　这个暂不做回答，只是今天多了一位陆地上来的不速之客，扰乱着这片寂静。
　　黑黢黢的一片世界，突兀的闯进了一抹光亮。
　　双目所及，是一片漆黑之色，注视久了，就连精神都会出现不可知的问题。
　　亚修斯在下沉，顶着将人拍扁的压力，印着金色十字的双眼亮的惊人，不断的搜寻些什么。
　　已经很近了，共鸣不断的加深，也让他深刻的了解到此时的伽蓝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和脆弱。
　　终于，他落到了类似地面的地方。
　　周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方向感彻底的迷失，亚修斯缓缓的蹲下身来，金色的双瞳注视着地面，五指张开朝着地面猛然按去。
　　整个世界都似乎抖了抖。
　　如愿以偿的，他再次开始下坠，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令人绝望的黑夜里有了光，一切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望之不见尽头的兽在颤抖着，他很痛苦，曾经绮丽的肌肤上寸寸开裂，干枯如树皮，巨大的金色的眼瞳半睁着，失去了往日的色彩，显得暗淡无光，隐约的可以看见六角的菱形花只余一片……
　　这是一头即将死去在痛苦中苟延残喘的兽。
　　察觉外人的入侵，祂吃力的抬起眼皮，发出一声绵长的叫声，恐吓着。
　　干枯的触手抬起，朝着空中掠过……
　　“伽蓝……”似是低吟，亚修斯轻轻唤着濒死之兽的名字，对于迎面略来的攻击眼睛都不眨一下。
　　干枯的触手重重的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沙。
　　‘是你？’
　　虚弱的声音灌入脑海，亚修斯听的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伽蓝知道这个人，也知晓他诞生的使命，但疑惑的是，为何这个人会知晓祂的名字？
　　海面的时候，祂就隐隐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可惜祂无法困住他。
　　隐隐约约的还有一种感觉，伽蓝不知为何……感觉这个人对祂很重要……重要到唤出祂名字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经没了攻击的想法。
　　不可思议！
　　“我是亚修斯。”亚修斯试图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最终展现出来的却是个四不像。
　　伽蓝下意识的觉得，真的是丑到了极点,他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就要死了。’
　　伽蓝淡淡的陈述着这个事实，听不出一丝喜怒，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祂的核心已经崩溃，尽管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蜕变，试图以新生击败溃亡。
　　但现在看来，祂失败了。
　　终结了一个世代，也见证了一个文明最灿烂的的世代，拥有着无尽寿命的深海神邸即将走到尽头……
　　‘你要吃了我吗。’
　　陈述完那个过分残酷的事实，伽蓝发出了邀请，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跟我一样，本源也受伤了。’
　　只不过，没有祂伤的那么严重罢了。
　　真是稀奇，本不会受伤的他们却偏偏遭遇了如此重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真的是相当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吃掉他吧！
　　亚修斯落在了伽蓝的面前，轻抚着那干枯的纹路，轻轻笑了笑：“伽蓝，我不会那么做的。”
　　对于伽蓝的陈述亚修斯没有丝毫的怀疑，这个人根本就不屑于也不会说谎。
　　‘为什么？’
　　伽蓝疑惑着，这个提议应该很心动才对。
　　“因为……我喜欢伽蓝啊。”笑着，亚修斯说出了让深海之兽震惊的话语。
　　更让祂震惊的是，那落在在干枯纹路上轻吻，以及猛然灌入的巨大能量。
　　所有的感知神经几乎都汇聚到了那小小的一块，以至于让伽蓝对自己干枯的□□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自卑。
　　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的祂……就连躯体也变得如此的丑陋不堪。
　　‘为什么？’
　　“都说了，我喜欢伽蓝啊。”亚修斯再次给出了回答，语气沾染了些许无奈。
　　‘……你的核心会坚持不住的。’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们会一起死去。
　　“不会的，上天才不会对我这么仁慈。”这么说着，亚修斯绽放了微笑，这次明显好看了很多，只是金色的双瞳却是一片死寂。
　　这一瞬，伽蓝明白了，眼前的人在渴求着死亡。
　　昏昏沉沉的感觉涌上眼皮，只余下一片菱形花瓣的眼瞳彻底的闭合，也就在瞬间，这具庞大的身体彻底的泯灭了最后一丝生机。
　　取而代之的，孕育在体内最深处的胚胎开始鼓动迎接新生。。
　　破碎的透明核心在主人的驱动下飞速运转起来，无限的能源被重新启动，不断的灌输着巨大能量以换取胚胎的成长。
　　直到核心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都没换来主人的一丝怜悯。
　　庞大肉身最后的一丝养分被完全榨干，碾灭成了最微小的粉尘飘散四散开来，似是最隆重的葬礼，这些夹杂着些许金色的粉尘为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股朦胧之色。
　　暴露在空中尽情的向世人展现着自己最柔弱的一面，鼓动的、新生的粉色胚胎隔着一层薄膜映照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只似鱼非鱼有着纤长触手的奇特生物。
　　不过虽说是胚胎，那也是相较于已经消失的巨兽所言，实际上摆在面前的是光是直径都有数十米长的粉色圆球。
　　地面摇晃，失去了主人支撑这片奇特的空间也终于迎来了终结，其中生活的小鱼小虾成为了第一个遭难的对象，彻底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粉色的胚胎其中的模糊身影蜷缩着，祂想要孵化，想要出生……
　　亚修斯安抚着这颗粉色的肉球，像是安慰哭泣的婴儿，眼神温柔，轻轻抚摸着。
　　感知到体外的温度，肉球果然安静了很多。
　　黑色的发丝不知何时染上了几朵白花，从发旋溢开，看起来颇有些特立独行。
　　破碎的核心疲惫了下来，就算连着无限的能量，但现在它也只是一名残废，残废是有累的权利的。
　　实际上，超负荷的下场已经如实反映在了主人身上。
　　在察觉到粉色的胚胎陷入安静后，亚修斯缓缓收回了手，沾染了些许雪白的睫毛轻眨着又恢复了漆黑的颜色，发旋上的白花也重新染黑，与周围的颜色一片和谐。
　　可瞳孔中的金色却始终无法消弭下去，唇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心中难掩失落。
　　亚修斯有预感，当他彻底的恢复前世样貌时，或许那边是一切崩坏的开始。
　　如果不是为了救伽蓝，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做。
　　嘛，可惜现实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单单自己不想去做便可以的，说不定，冥冥之中主掌着命运之线的主宰正扯着线，一步步的将戏剧引向自己所期待的轨迹。
　　不过，如果每个人想这样未免太悲观了^-^
　　粉色的胚胎即使在睡梦中也在飞速的成长，几乎是一分一个样子，祂无意识跳动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人类的心脏。
　　在如此平稳的环境下，伽蓝做梦了。
　　梦中，他坐在浅海的一块礁石上，静默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着一头鲜红似火般张扬长发的青年来到了他的面前，纵使衣衫褴褛，就连眼睛都已经瞎了一只，也笑的依旧毫无阴霾，就连那只黯淡的眼睛都在烨烨生辉……就像……太阳一样。
　　真奇怪，明明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没有了太阳，可伽蓝还是产生了这种错觉。
　　时空有那么一瞬间发生了错位。
　　听着海浪声音发呆的神明终于回头，祂无悲无喜，印着六菱花的金色眼瞳倒映出了那抹红色。
　　“呼……”喘匀了气，理了理已经打结的长发，青年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您好。”
　　于是神明有将头扭了回去，并收回心中刚才产生的错觉，这么傻的感觉，怎么会是太阳？
　　红发的青年饱受打击，神色都出现了灰白，必不可免的出现了忐忑，开始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姿势下跪才能求得神明的垂怜。
　　“人类，你来干什么？”好在今天的神明或许心情不错，大发慈悲的给了一次红发青年开口的机会。
　　心里却盘算着等红发青年回答完之后就把他扔到海底喂鱼这种事……啊，不对，海里已经没有鱼了，所有的生物都已经死光了。
　　“……”想到此处，神明的心情再次低落了下来。
　　“我只是在想您或许会知道。”神经大条的红发青年完全没有发现，只是挠了挠头，露出几分羞涩之意，“我啊……想拯救一个人。”
　　“我还以为身为救世主的你会问一问我拯救世界这种大事。”伽蓝发出了嘲笑。
　　“如果连那个人都拯救不了，我想，拯救世界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被称呼为救世主的青年相当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坚定的语气让伽蓝产生了那么几分的动容。
　　疑问生出：“你要拯救谁？”
　　“唔……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红发的救世主笑的傻乎乎的，眼睛开心的弯着：“不过我想您一定认识他。”
　　“他啊，就是毁灭这个世界的人。”
　　“他在向我求救了，我无法坐视不理，我要拯救他。”淡定的，红发的救世主扔下了一颗炸弹，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着与自己身份多么不相符的事。
　　无私的救世主竟然试图拯救将整个世界拉入炼狱的灭世之人。
　　这大概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可偏偏伽蓝察觉不到一丝说谎的意味。
　　也因此，神明动怒了，‘啪’的一声，祂罕见的露出了人性的一面，狠狠的揪住了救世主已经破烂不堪的领子。
　　发出了质问：“你是在嘲笑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咕晚安，咕午安……咕咕……
(:3[____]晚安咕咕～

　　☆、突生异变

　　粉色胚胎的跳动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迎着亚修斯不可置信的眼神，跳动又猛然加快，鼓动的速度几乎能看到残影！
　　这是预料之外的状况，亚修斯有些懵逼。
　　贴着粉色胚胎的手猛然传来一股吸力，破碎的核心被迫下意识的运转，还不等亚修斯吃惊，巨大的能量转瞬就已经从体内流失。
　　外貌再次被迫再次染上了苍白之色。
　　“伽蓝！”亚修斯睁大了眼睛，愕然的喊道，他一边想要抽回手，可又怕伤到伽蓝，只能小幅度的动着。
　　粉色的胚胎已经失去了外部所有的声音，愤怒席卷了内部，一丝丝裂纹从内部开始蔓延。
　　亚修斯见状只能咬牙加大了力量的输出，暂时稳住胚胎的状况，现在还不能裂，一旦裂开新生的□□会转眼间溃散死亡。
　　这个世界果然对他都不曾有过仁慈。
　　……
　　温暖的小屋中，威尔老爷爷夫妻正熬了一大锅肉汤正在分发，时间已是白日，但依旧阴沉好似黑夜，可又比起更早时狂风骤雨的模样好了很多，估摸着在过上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外出回到旅馆了。
　　小屋的角落有一块气压低的吓人，希露法晃悠悠的端过一碗肉汤，怯生生的问道：“卓然会长你要喝一点吗。”
　　不断释放低气压的某人抬起头来，凶狠的眼神看得少女一震。
　　“……谢谢。”卓然接过肉汤，抿了一口，热烫的感觉微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希露法见状来了勇气，“不要担心，亚修斯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不说还好，一说卓然身边的气压又低了好几度。
　　希露法QAQ：阔怕，她为什么要过来。
　　另一边的床上，以利亚呼吸均匀的睡着正香，毫发无伤的样子丝毫不见惨斗过的模样。
　　与满身伤的悠娜，差点没命的弗科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凑巧的是三人现在都陷入了昏睡……
　　将以利亚送回来后，卓然本想再次外出，但被威尔老先生拦了下来强制进行休息。
　　‘年轻人，你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回去呢。’
　　捏着碗沿的手用力到泛白，卓然内心不安，尽管知道亚修斯出事的可能性很低，可思绪却不由的飘向那万分之一……
　　体内的另一道思绪罕见的安静了下来，内心却早就不得安宁。
　　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他真的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如果什么都不去想，是不是会好一点。
　　小小的呼吸声回荡在一方小小的角落，少女希露法蹑手蹑脚的拿起一条毛毯为人小心的盖上。
　　呼……终于睡着了，卓然会长看起来很累呢。
　　说起来，卓然会长其实也比他们大不了的多少，同样是一名学生，可已经这么可靠了。
　　不过也幸好卓然会长那么可靠，才能救了他们。
　　屋内的声音小了很多，有了点静悄悄的意味。
　　……
　　破碎的核心真的快要已经被榨干了，黑发也已经白了一大片，霜雪似的睫毛不安的抖动着。
　　如果他不能拯救伽蓝……
　　亚修斯忍不住产生了动摇，绝望悄悄晕染心灵，果然又是这样吗，所有喜欢他的人，他珍视的人，都会最终离他远去，这简直像是诅咒！
　　这次就连伽蓝都不能避免。
　　理想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不然为什么亘古不变的伽蓝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果然还是因为他吧！
　　又要……再一次吗？
　　金色的眼瞳无声的涌出了泪水，黑色的发尾即将被雪白侵蚀。
　　‘咔嚓’，像是小鸡破壳的声音让含着泪水的金色眼瞳呆滞了一下，破碎的核心也停止了运转，一直榨干它能量的源头终于停了下来。
　　隔着薄膜，粉色胚胎中的生物开始舒展身体。
　　祂动了起来，薄膜被缓缓戳破，露出了包裹着内里。
　　新生的皮肤还很脆弱，上面刻印的符文也比较暗淡，但依旧有着淡淡的绮丽之色。
　　终于，一只小怪物破壳而出了。
　　印着一片菱花的金色大眼对准呆滞的人类，新生的触手舞动着，随后……就是突兀的叫声。
　　像是大脑插进了一根钢针，亚修斯一下恢复了清醒。
　　那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音调，其中充满了混沌不安与浓浓的警戒。
　　亚修斯试图安抚，“伽蓝，我是亚修斯。”
　　“你还……”
　　金色的大眼迟疑了一下，接着，祂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最细的那根触手将人冷不丁的拍飞。
　　身体上的绮丽的花纹一闪，再眨眼就已经脱离了这个正在崩溃的空间。
　　亚修斯捂着被抽到的腰部，本能的察觉到不对，一起脱离了这个空间，朝着海面追去。
　　不行，现在伽蓝这个样子绝对不能上岸。
　　即使是初生体，所蕴含的破坏力也不是人类所能想象的。
　　……
　　“那是什么！”收集着海怪尸体准备回去研究一下的科研人员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所指的是离他们不远处突然涌现的巨大漩涡，在阴暗天空的映照下蓝到有些发黑的海面再次出现了波折。
　　一波未平，又一波又起，饶是心志坚定的人也忍不住出现一丝破绽。
　　恐生异变，船艇的方向立刻调转，朝着安全的方向驶去，现在，他们可再也经不起一场硬仗了。
　　兹平躺在床上，听到异动，忍不住抬了抬酸痛到极致的胳膊：“发生了什么？”
　　“海面出现了漩涡，正在绕行。”照顾他的看护员回答到。
　　兹眉头微皱，这个时候出现漩涡！
　　“您好好躺下，还不能动。”看护员强硬的将人摁了回去，带着些训斥的语气：“阁下，我们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需要您事事保护的。”
　　遇到漩涡，避开就好了，他们又不是要朝里面开。
　　兹干笑着，一动不动，躺的特别标准，一点都没有弑龙者阁下的威风。
　　滑溜溜的触手再次从手里划过，亚修斯脸色有些不好，心中的不安愈加明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伽蓝在下意识的躲避他。
　　高速游动加上时不时的空间跳跃，海底被搅乱的极为动荡，鱼儿不安的游动着，就连那些被称为顶级猎食者的庞然大物都开始惊慌。
　　这是源于本能的压迫。
　　伽蓝的速度很快，毕竟归根究底也算是海底的生物，腿也比较多……一时间，亚修斯竟然处于劣势，追的都有些吃力起来。
　　终于，伽蓝如愿以偿的浮上了海面。
　　金色的大眼四处张望着，祂对一切都有些陌生，混混沌沌的思维让祂下意识的发出了鸣叫抵御着这股不安。
　　——
　　“兹阁下，喝药了。”摇晃着试管，看护员成功的调配出一瓶颜色诡异的药水。
　　“……好。”
　　颜色诡异的药瓶离兹越来越近，浅绿的瞳孔更显得生无可恋。
　　‘咔嚓’玻璃瓶掉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清脆，颜色诡异的药水也洒落了一地流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兹下意识的接过看护员，正好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他面色都变得有些狰狞都有些站不稳。
　　那是空灵的音调，好似古神的低语，在耳边，在肌肤，在大脑不断的回荡着，无孔不入，悠久而又绵长，让人一不小心便会陷入其中。
　　兹身体一软，跪坐在地面，眼中闪现出一丝恐惧。
　　这是什么？
　　空灵的音调依旧不断的回荡，让人忍不住听从他的命令永远的沉睡过去。
　　兹喘着粗气，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他手指微抖着，捡起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朝着手心狠狠划去。
　　确认过看护员还有气息后小心的将人安置好，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这种连他都能影响到的声音，不用脑子想，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海中的大漩涡映入眼帘，那诡异的身影自然是没有漏过。
　　该死，还有一只吗？还是说这只就是罪魁祸首。
　　真的是仅仅是看着就忍不住让人心生恐惧。
　　……
　　温暖的小屋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
　　最角落盖着毛毯的黑发青年无意识的发出了呢喃，冷汗从额角浸出，像是陷入了噩梦当中。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混沌将其中的色彩填充，受到某种牵引，他站直了身体，越过了一地的障碍物，走向了海岸边。
　　要去寻找……想要见到……
　　一开始他走的很慢，关节都有些僵硬，很快，他的步伐逐渐加快，最后……奔跑了起来。
　　不过跑的太过似乎也不太妙，混混沌沌的大脑还没意识到人类不能在海中活动这件事，他没能及时刹住车，直接冲入了海里，一串泡泡‘咕噜咕噜’的自海面冒起。
　　身体很沉，下意识的扒拉了几下，泳姿着实不算优美。
　　‘这样好慢。’
　　一个念头悄然浮上了心头，‘要快一点才行。’
　　于是后背就传来了些痒痒的感觉，黑色的羽翼划破了衣料，在海中伸展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成功的让他……嗯，沉的更快了。
　　呼吸被剥夺，肺里逐渐被液体充满，混沌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些许痛苦。
　　于是，翅膀煽动，他出现在了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QAQ
可恶，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感冒病毒这种东西存在(艹皿艹 )

　　☆、跑路～

　　幼兽的鸣叫传出了很远，大海也因为祂的情绪像是一锅被沸腾的水一样翻滚，所带来的动荡不安，无数的生物顷刻丧命。
　　亚修斯终于闪现到了水面，幼兽的周围却围起了水幕禁制任何人的靠近。
　　“伽蓝。”亚修斯加大了音调，高声呼喊，试图平息幼兽的不安。
　　或许是有了作用，他毫无阻拦的穿过了水幕，触碰到了幼兽一根抬起的触手。
　　安抚的笑着，金色的眼瞳隐隐藏着一丝不安：“伽蓝，我们回去好不好。”
　　印着一片菱花的金色眼瞳一眨也不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倏然间，两根触手如闪电般的伸出，牢牢的束缚住的面前对他来说过分渺小的人类。
　　‘好难受。’
　　‘不能伤害他！’
　　‘要恢复力量。’
　　‘要吃……吃掉……他！！！’
　　迎着亚修斯不可思议的眼神，印着金色菱花的大眼瞬间被血红浸透，透露出一股不详。
　　核心在疯狂的预警，这种情况下，真的可能会死掉……死掉的说法或许并不恰当，但会被吞噬……会被融化，然后再由前者继承后者的使命。
　　护盾展开，却又在下一秒瞬间破碎。
　　“伽蓝，你想吃掉我吗？”亚修斯放弃了挣扎，任由触手将自己束缚高高举起，低头看着已经被血红浸透却还在与本能斗争的眼瞳。
　　金红闪烁，变幻不息。
　　鸣叫愈加的尖锐，天边有小黑点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谁都没有注意到。
　　亚修斯突然笑的灿烂：“没关系的。”
　　“如果被伽蓝吃掉，已经是很幸福的结局了。”
　　“如果是伽蓝的话，一定不会走向我那样的结局。”
　　“我……已经很累了。”金色的眼瞳垂了下来，任由破碎的核心叫嚣着，亚修斯露出了惨笑。
　　幼兽僵硬了一下，食欲终于战胜了抗拒，触手缓缓收缩，将对祂来说过分渺小的人送向口中。
　　亚修斯彻底的闭上了双眼，迎向解脱。
　　‘唰’的一声，水晶枪尖迸发出光亮，腰部传来一股大力，随着两结触手的落水声，亚修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肌肉因为过分用力而轻轻颤抖着，但不用担心，他握着武器的手永远是最坚实的。
　　浅绿的瞳孔浸染了怒气，兹气势汹汹的一甩□□，左手将亚修斯夹在腰间，整个人一扫往日温柔好欺负的模样，凶的像个弑龙者。
　　兹很生气，他不敢想象他要是在晚来一点会发生什么。
　　他更气的是即使遥遥的望着这只巨兽内心也不断的涌出恐惧的自己，当面对的时候，恐惧又再次迸发。
　　他该攻击的，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握到手指发白，肌肉颤抖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亚修斯感知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于是兹看到了一片死寂。
　　大脑有什么一下炸开了，身体又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星耀】”
　　耳坠上的水滴宝石在风中不断摇曳，一明一暗的治愈着任性的主人。
　　光圈再次在枪身上浮现，光雨落下，这次的范围小了很多，却更加密集的落在了水幕之上。
　　这是兹所能做到的极限，在保证自己不失去行动的前提下所发出的最强一击。
　　光雨与水幕相切，溅射出的色彩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眼前的情况，兹下意识的将亚修斯抱得更紧。
　　试探性的呼唤了一下名字，兹得到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仿佛即使睁着眼睛，这个人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了，留在人间的不过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下意识的，兹将所有的锅扣给了面前这只让人恐惧的存在。
　　光雨散去，水幕依旧完好，唯有拍打着海浪的触手诉说巨兽的愤怒。
　　兹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下一秒，他下意识的护住了怀中的人，躲开了突袭的触手。
　　即便如此，背部也还是被稍稍的擦到，透出一片火辣辣的痛。
　　【洛菲】治愈了主人的伤痛，发出了警告，即便是绝器也是有极限存在的。
　　“亚修斯。”兹急促的呼喊着。
　　他无法离开，不能放任这条怪物上岸，可是亚修斯……是无辜的，不能陪着他一起死啊。
　　是的，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兹知道他并非眼前这只怪物的对手。
　　将消息传递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亚修斯已经彻底的封闭自己，陷入了一种类似于半休眠的状态，自然是听不到兹的呼唤。
　　也无从知晓，他同样重要的一人一鱼（？）已经打了起来，并在转瞬间，又有新势力加入。
　　饶是兹坚定的内心在看到从天而降挥舞着翅膀的卓然内心都有些崩溃。
　　不过他同时也意识到这个是机会，于是立马找准了机会靠近：“卓然，你带亚修斯离开，这里我拦着。”
　　被混沌填充的双眼先是好奇的看了兹一眼，随后对着他怀中的对象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虽然生硬，但兴奋的感情却一览无余。
　　兹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心中一凉，试探性的问道：“卓然？”
　　“……”卓然没有听到，只是呆呆的全神贯注的看着亚修斯，恨不得干脆将眼睛都黏在上面。
　　好在有人看不惯这种黏糊糊的气氛，本能受到威胁，一根凌厉的触手对着脸就拍了过去。
　　伽蓝知道拿着武器的人类很强，甚至能给他带来伤害，但也仅限于此了，祂更警戒的是后面这个人，这个人，有着与祂相似的力量。
　　要尽快消灭。
　　兹眼神一转，心中一惊，飞快的推开呆呆的看着亚修斯的卓然躲开了伽蓝突然的突袭。
　　这只怪物的智商显然不低，兹心中低低的骂了一声，破坏力已经够强了，干嘛还要脑子啊。
　　卓然后知后觉的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海面上这只大怪物不怀好意这件事。
　　羽翼微拍，卓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摸向了后腰，【无光】出鞘，斩向了伽蓝。
　　他并不在乎这只怪物会带来多大的危害，唯一在乎的就是这条鱼要似乎要跟他抢亚修斯这件事。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音调，无光缠绕上雷电，耀目的颜色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伽蓝受伤了——
　　这个事实让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自从刚开始救下亚修斯那一击斩断了怪物的触手，后来他哪怕是用出【星耀】都只能造成轻微的伤害，可卓然就这么简单的成功了！
　　一股寒意悄然袭上心头，兹此时才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或许根本不是卓然，内里而是更加恐怖东西的事实。
　　伽蓝吃痛，发出尖锐的鸣叫，直接在人脑内响起，卓然的身形在空中一滞，直直的落入海中溅起一大朵水花。
　　接着就是劈天盖地的触手将他淹没，捆绑着他的四肢，束缚着他的翅膀，打落他的武器，紧紧的收缩，势要将他压成肉泥。
　　喉咙里发出了低吟，混沌的双眼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兹见状上去就要帮忙，空中突然开始活跃的某种分子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又迅速的离开了上空，躲到了一边。
　　天空中，酝酿的雷暴突兀的劈了下来，准确无误的瞄准了海中的怪物。
　　也就是那么一秒，卓然得以挣脱，心有余悸的一下跑出了好远。
　　‘打不过——’本能是如此的警告着的。
　　‘要逃跑。’心中一下有某盏明灯点亮，卓然动了起来。
　　兹只感觉怀中一轻，再抬头看到的就是卓然抱着亚修斯逃之夭夭的画面。
　　“……！”
　　涌向高空的触手袭向了卓然，兹深吸一口气，挡在了进攻的路上。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过程也略显奇怪，但至少卓然带着亚修斯逃跑了。
　　抱着属于自己的宝物，混沌然拍打着翅膀露出了傻傻的笑，他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去，察觉到没人后，飞快的低下头‘啾’了一下。
　　超大的一声，只可惜没人能听到。
　　被死寂填充的金色瞳孔却在此时出现了些许波动，豆大的泪水顺着眼眶无声的滴落，浸湿了卓然的手背。
　　亚修斯又回到了那片荒芜的大地，林立的□□墓碑昭示着无数个曾经毁灭的世界。
　　而那些墓碑边依靠的躯体再次睁开了眼睛，无数双金色的眼瞳，无数张相同的面庞直勾勾的注视着亚修斯。
　　半跪在地的亚修斯踉踉跄跄的起身，他的手边也出现了一柄□□，这似乎就是他的墓碑。
　　“为什么。”亚修斯终于压抑不住，大吼出声，“只有我……”
　　只有他不得安宁！
　　所有的他都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沉眠，只有他被迫清醒的接受着一切的，重新以人类的身份立足于大地。
　　愤怒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的揪住了最近一个他的领子，“为什么是我——我也想死啊！”
　　他只是想死而已，可对他来说这却又是最难的一件事。
　　穿着白底金边的丧服不知道那次轮回中的亚修斯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的指了灰色的天空。
　　亚修斯手指的力度不自觉的松开，哆嗦着嘴，睁大了眼睛。
　　灰色的天空如实的映照着外界所发生的场景，迫使他进行抉择。
　　垂坠在浅绿眼眸青年耳边的绝器【洛菲】终究是不行了，水滴形状的宝石出现了一条无法忽视的裂缝，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它无法治愈伤害。
　　大半个身体都被鲜血覆盖，动作也已经迟钝，可依旧如此，兹依旧执拗的挡在了伽蓝面前。
　　再一次，他被狠狠击中了，腹部的伤口流着潺潺鲜血，肋骨戳穿了内脏，将内里搅的一塌糊涂。
　　换做普通人，或许早就已经死去。
　　而兹只是抹了一把阻碍视线的鲜血，身板绷的笔直，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
　　现在还不能倒下，至少……在争取一点时间。
　　等到卓然带着亚修斯逃离到安全的地方，等到有人醒来，汇报海中的异变。
　　所以啊，神明，如果你存在的话，就请先不要夺去我的生命。
　　在这之后，他愿意永坠地狱作为代价。
　　第一次，从不信神明的兹发出了祈祷。
　　

　　☆、被驱逐的亚修斯～捉虫

　　“还要留下吗？”
　　“他就要死了。”
　　“就和以前一样。”
　　陈述着这个事实白底丧服的亚修斯垂下了眼：“我当初没能救的了他。”
　　无数个轮回中，像是命运线的收束一般，名为兹的存在总是会因为名为亚修斯的存在死去……
　　亚修斯的手指在颤抖，骤然凌厉的眼神几乎杀死了眼前的自己。
　　毫无疑问，这是逼迫。
　　最了解他的无疑是他，亚修斯自然也很清楚亚修斯会作出什么选择。
　　灰色天空中的画面再次一变，拍着羽翼翱翔在天际的青年很是开心的模样，他微笑着，抱着怀中的人，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从云层掠过，将所有的灾厄都抛诸脑后。
　　混沌的双眼告诉众位亚修斯像是在传递一个信息，他只要怀中的人就好，只要能和怀中的人一直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无所谓起来。
　　瞳孔骤然紧缩，亚修斯差点失控。
　　“为什么？”背生双翼的青年终于让亚修斯忍不住出声，他几乎是失控的拔起手边的长木仓，指向了面前林立的墓碑。
　　这是错误的。
　　这一世的卓然应该只是个单纯的人类。
　　可那样的的姿态，明明是已经被【潘多拉】侵蚀才会出现的样子！
　　“这个世界是未知的。”
　　穿着丧服的亚修斯放柔了语气，神色也多了几分柔和，除了……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悲伤之外，看起来，是一个在温柔不过的人。
　　“不要如此执着于过去。”
　　“这个世界一切都有可能。”
　　“亚修斯，只要你相信，悲剧就不会再次重复。”
　　“你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
　　“命运的奇迹汇聚于此，宿命已经终结。”
　　无数的声音重合响起，直直灌入脑海，长木仓自手中掉落，亚修斯颤抖的捂住耳朵阻绝着这些声音的进入，泪水浸透了金色的眼瞳，他弯下身，神情痛苦不堪，“你们不要再说了。”
　　他已经不需要救赎了啊！
　　重合的音调停了下来，无数双视线汇聚在亚修斯身上，直达他的身体。
　　“这里没有已经你的位置了。”有人开口，像是验证他的话，代表亚修斯的那根长木仓在这个空间消失殆尽。
　　“这是劝诫，不要离开他们，找回自己。”
　　“不要在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了。”
　　快点想起来吧，尽管苦痛不堪。但无法否认，亚修斯作为人类的时候还是幸福过的。
　　或许因为那小小的幸福才更加显得让人更加痛苦不堪，但并不能否认他的存在。
　　若是从来没有相遇，那么亚修斯的存在便是空空如也。
　　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亚修斯驱赶出这片荒芜。
　　亚修斯吃力的抬起手，这算什么，说完这些莫名奇妙的话就要将他驱赶出去吗？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叹息让他彻底的睁大了眼睛，也丧失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希望你能幸福。”
　　金色的瞳孔全部闭合，让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或许只是幻觉。
　　这里是由无数个毁灭的轮回组成的扭曲地带，无数的罪人安息于此，带着永世的绝望陷入沉眠。
　　但就算如此，他们依旧还缅怀小小的希望。
　　所有人在此祈祷，希望命运踏上正轨，希望悲伤不在，绝望不在，希望他们唯一的希望能获得幸福。
　　他们自私的请求，就算只有一人也请得到救赎。
　　……
　　幸福……怎么可能啊？
　　思维被拉回现实，金色的瞳孔重新荡漾起波澜。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拍打着羽翼的青年低下了头，又惊又喜的看着怀中的人缓缓拉开了一个傻傻的微笑。
　　他本能的想要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亚……修斯。”结结巴巴的开口，卓然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干脆双眼一闭，俯下腰去，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轻轻的舔舐着怀中人眼角不断留下的泪水。
　　这样的动作，结果是让自己脸上先燃起了火烧云。
　　眼角传来的湿热，冲淡了金色，重新露出雨后天空中的颜色，白色的发丝重新被墨汁浸染，显得年轻而又活力。
　　亚修斯主动环住了卓然的脖颈，不小心露出一丝泪腔，“卓然然。”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亚……修斯，不要哭。”
　　“嗯，不哭。”指尖拭去了眼角的泪珠，亚修斯努力的露出笑容，“卓然，我们回去。”
　　“有……讨厌的东西在。”
　　“没关系，有我在。”离开了卓然的怀抱，亚修斯主动牵住了卓然的手。
　　对于卓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他多少有了些猜测，但现在显然不是验证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优先处理。
　　空气中荡开了一阵波纹，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兹眼前一黑，几欲晕倒，却扔咬牙撑了过来。
　　他还没死呢，就不能倒下。
　　肩膀上骤然传来的重量让他瞬间警觉，只剩下一只能动的手握着长木仓下意识的进行反挑。
　　可当身体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攻击的欲望又重新消失，胸前环住了一双手，带着些苍白的颜色，并在瞬间牵动了全部心神。
　　耳边的吐气声是微痒的感觉，挠的人心里麻麻的，像是有一千只挥舞着肉球的小猫在心里重重的踩过。
　　坦白来说，这种感觉很不合时宜，可兹却仍止不住这么想。
　　真的是没救了，明明他就快死了。
　　或许？这是过来收割他生命的死神，所以才会导致他出现了如此幻觉。
　　可若是死神，那还真是过分的温柔。
　　浅绿的眼眸轻轻合上，在死神的拥抱下缓缓进入了沉眠，耳坠上宝石的裂缝在死神的拿捏下开始收拢，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卓然有些不乐意的接过昏睡的兹，眼巴巴的看着亚修斯。
　　而伽蓝，早在亚修斯到来的那一刻就再次陷入了挣扎，金红二色不断的在瞳孔中交相辉映。
　　本源的缺失让祂渴望进食，懵懂的情感又让祂陷入了挣扎，整只兽都陷入了混乱。
　　“卓然，兹就暂时拜托你了。”亚修斯叮嘱着。
　　说罢，他反手在空中虚虚的画了一个圈，随后上前几步，将两人挡在了身后。
　　卓然身体一僵，眼看着亚修斯画的圈将他笼罩，幽怨的声音还未出来，就彻底的消失在了原地。
　　一人一兽相互对峙着。
　　亚修斯突然笑了，带着歉意：“抱歉伽蓝，我暂时不能被你吃掉了。”
　　现在给他一点时间却确认一下那些自私只顾自己陷入沉眠的家伙所说的话背后的含义吧。
　　他确实渴求着毁灭，但这并不代表可以接受有人再次有人因他而死。
　　如果死的是他的话，那自然是无所谓的。
　　海面有无数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为了霜冻的绳索将巨兽束缚，每一根触手上被死死的固定在了海面。
　　踏着海水，冰霜蔓延，飞雪在一瞬间飘落，温度跌落了零点，净化了大地所有的不详。
　　那是冰碎裂的声音，巨兽在奋力的挣扎，束缚着他行动的冰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终于有几根破碎开来。
　　鲜红将瞳孔淹没，祂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伽蓝。”亚修斯来到了伽蓝的面前，面前的还在幼年状态的兽一只眼睛都比他大上太多。
　　“抱歉，你稍微忍耐一下。”
　　无数只冰木仓在飞雪中绽开，这让幼兽挣扎了更厉害了，它能感觉到每一只长木仓都有对他造成危险的能力。
　　对着破空声，这些由冰霜凝聚成的长木仓动了起来。
　　却并未伤害幼兽分毫，只是穿插到了祂身体的空隙间，再次束缚到他的行动。
　　现在，只要祂稍微动一下，那些长木仓就会瞬间炸裂，化为冰霜蔓延。
　　微不可查，血色的瞳孔中透出了一丝丝委屈。
　　祂本能的觉得这个人不应该这么对自己的。
　　像是察觉到伽蓝的委屈，亚修斯都有些不敢直视那双金红交映的大眼。
　　温暖的掌心附在了伽蓝额心，让幼兽安静了下来，食欲也逐渐减退。
　　“不要担心。”轻抚着巨兽，亚修斯安慰着：“我会保护好伽蓝的。”
　　血色的光芒终于完全褪去，露出一片澄澈。
　　理智逐渐回炉。
　　破碎的核心再次运转，引起共鸣，点燃了幼兽身上绮丽的花纹，如光如丝的线层层叠叠的将幼兽包裹，随后和幼兽的心跳同步，慢慢的收缩成有一米高的茧状物。
　　庞然大物消失不见，最后留在原地的只要一颗印着六棱花的蓝黑渐变色的蛋，蛋上的金色六棱花很是美丽，唯一让人叹息的就是其中五片花瓣已经凋零，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只余下一片微微蜷缩着。
　　蛋黑入手，很有分量，比看起来的样子重了很多，不过亚修斯还是很好的将他抱住了。
　　像是对待婴儿般轻柔的安慰着，努力的将体温透过蛋壳传递过去，随后，亚修斯再次坠入了海中。
　　破壳需要合适的温度，而最适合这颗奇异蛋的温度是无边的极寒。
　　于是寒霜蔓延了整个大海，有跃出海面的鱼儿再回神就已经跌倒结冰的海面，飞雪凉凉的拍打着它的鳞片，做成了最新鲜的冰镇鱼片。
作者有话要说：　　躺尸(：3[____]...

　　☆、又想不出标题啦～

　　身体很沉，呼吸也变的沉闷，睡着的人不安的动了动眉头，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
　　在不堪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后，以利亚在梦中猛然惊醒，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自己胸前一张和蔼和亲的褶子脸，这张和蔼可亲的褶子脸正是睡的正香的威尔老太太。
　　“……”
　　话说，他不是死了吗，对着一屋子东倒西歪的同班同学，以利亚陷入了深深的疑问。
　　被差点腰斩的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腰腹间，可当指尖触摸的时候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抬头，望着一屋子东倒西歪的同学，以及耳边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以利亚觉得自己大概应该似乎……没死？
　　轻手轻脚的起身，光裸的脚心踩在了木质的地板上，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整个世界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
　　这果然是死后的世界吧！
　　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来着？？
　　但身体的触感却又是无比的真实，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确认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当中。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颤巍巍的蹲下身，对着睡着香甜甚至还吹出泡泡少女的脸一时有些下不了手。
　　正在犹豫间，他选中的对象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随后，迅速的化为了两摊水汪汪的荷包蛋。
　　“以利亚。”
　　“嗯。”以利亚低低的应了一声，他确定了，他还活着。
　　若这是虚幻的话，定无法模拟出如此真挚的感情……以及如此令人窒息的拥抱，恍惚间就连肋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控诉。
　　“悠娜，你轻点。”他呲牙咧嘴，却没推开少女，只是轻拍着少女单薄的脊背，对着落在肩膀的泪珠轻叹了口气。
　　再也压抑不住的洪亮哭声响彻了整个温暖的小屋，就连床上的病人都已经惊动，呆愣楞的看着眼前不知到是不是梦的一幕。
　　“卧槽，下雪了。”
　　“哈哈，别开玩笑了，现在几月啊，而且我们现在……卧槽，真的下了。”
　　“话说，我们为什么都突然睡过去了？”
　　“我也想知道，附议。”
　　“附议。”
　　“+1”
　　……
　　暂且放下这番复读机的言论，有人已经打开了小屋的门，小心翼翼的试探出门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雪是正常的雪，并不会发生一旦接触就会发生变异那种电影里面的场景，放在口里的口感也是正常的味道……？
　　“不对，卓然会长不见了。”希露法突然大声喊道。
　　并非什么都没发生，少女无比的确认在睡着前她还看到过卓然的身影，现在却莫名消失了。
　　只不过，因为屋子太小，而人数又太多的原因所以没有人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在发现真的有人不见之后，立马有人提议外出寻找，不过在威尔老爷爷的建议下，众人重新收拾了行装，准备先回到旅馆收拾东西。
　　迎着风雪，众人总算是到达了可以真正称的上心安的地方，吃上了温暖的饭菜。
　　通讯依旧还是没有恢复，只能以组队的形式展开缓慢的搜索。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这方小小的天地被彻底的隔绝了。
　　海面的冰已经很厚了，上面又覆盖的一层柔软的雪，踩在上面，颇有些站不直身体。
　　嗯，就这么走着搜索颇有些不现实，威尔老爷爷友情赞助了几辆可以在雪上开的车艇，里面搭载的一些设备还是可以使用的。
　　未曾有人部足的雪地上瞬间多了不少划痕，顺着各个方向蔓延开来。
　　“以利亚，你为什么说会下雪？”车艇在树林间穿梭，抱着膝盖，穿着厚厚棉衣的悠娜咬着巧克力突然问道。
　　“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弗科多，他比较擅长。”以利亚目不转睛的盯着扫描仪，一边回答着少女的问题。
　　嘛，可惜的是弗科多受了重伤，被威尔老奶奶压在了床上绝对不准起来。
　　他已经问过悠娜在他昏过去后发生的事情，现在整个人几乎都被疑问扑满。
　　隐约之中似乎真的有一个人救过自己，而他被卓然救回来时所穿衣物上的痕迹也毫不辩驳的保留着他曾经受过致死伤。
　　是亚修斯救了他吗？以利亚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那样的伤，就算是老师也没有办法吧。
　　让死人复活这种事真的可以吗？
　　车艇在雪地上一个狠狠的甩尾，少女咬碎了巧克力也差点咬碎了自己的舌头。
　　“亿利牙呢折嘶谋傻。”咬着舌头抱怨了一句，少女愤愤的收回了巧克力，架着望远镜开始仔细搜寻。
　　搜寻的仪器上并未监测到有人类的生命反应，但周围刚醒过来不久正在拼命撒欢的野生动物倒有不少。
　　前面有坡，这并不是问题，以利亚加大了马力，这辆小行车艇冲天而起，迎着少女的惊呼有惊无险的落在了地面。
　　她睁大了眼睛，第一次了解到自家的小伙伴原来还有这手惊人的车技。
　　不过在她还没惊呼之前，以利亚就猛踩刹车停了下来。
　　搜救的仪器上第一次有了反应，不过两人的心同时也沉了下来。
　　一红一蓝相交的的两个点似乎诉说着某种不安。
　　“以利亚。”悠娜小声的提醒着。
　　“我知道。”回答她的除了同伴的回答外还多了武器特有的清脆声。
　　蓝色的小点代表安全的人类，但是红色……却是不折不扣代表绝兽的信号啊。
　　悠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经过差点失去同伴的打击后，她谨慎了很多。
　　以利亚无奈的看着牢牢将他护在身后的少女，小声道：“悠娜，你挡住我了。”
　　“口胡，我才没那么胖。”
　　以利亚：“……”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反驳。
　　虽说如此，但此时距离他们靠近目标的点还有1公里左右的距离，不急速靠近的话，走路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离目标越来越近，悠娜也随之愈加紧张，握着□□的手泛着白，时刻准备着一旦遇到不对的情况就脱着以利亚逃跑。
　　雪落在地面寂静无声，枝丫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闷哼。
　　“谁。”悠娜猛然睁大眼睛，警戒的看着周围。
　　“只是雪太沉了压低了树枝。”以利亚无语的上前，将少女揽在身后，“我来带路，悠娜你太紧张了。”
　　“可是……”
　　“安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安抚似的露出一个笑容，以利亚重新取回了主导的地位，而且，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那么倒霉嘛。
　　悄悄的，少女红了脸：“以利亚，你刚才笑的好像亚修斯。”
　　她从来没有见过以利亚笑的那么灿烂的模样。
　　以利亚脸黑了，“悠娜，闭嘴。”
　　“好嘞。”
　　以利亚才不会承认就算亚修斯那家伙很有可能救了他，他也不觉得那自大的混蛋笑的很好看！！！
　　一步步的前进，短短的一段距离硬是让两人走出了十面埋伏的感觉。
　　而从始至终代表一绝兽一人类的小点从未熄灭，也未曾挪动一步。
　　这很不正常！
　　终于，两人与目标的点逐渐重合了。
　　可场面的状况彻底的让两人陷入了懵逼，一个由羽毛层层叠叠构成的茧状物跌落在雪地上，飞雪已经将他淹没过半，就连顶端都覆盖了一层雪顶。
　　仪器上清晰的显示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坏掉了吗。”悠娜歪着脑袋吐出了一句。
　　“我想没有。”以利亚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茧状物开始收缩，逐渐露出了内里。
　　他以前听说过，有一种绝兽会和动物结合拥有一些奇怪的能力，说不定眼前的茧就是那种奇特的绝兽。
　　要攻击吗？
　　疑问闪过心头，武器已经寒光闪烁。
　　“老师！”茧状物已经露出了大半，其中一个身影清晰可见，另外一个也随着悠娜的惊叫后完全显露。
　　“卓然会长！！”
　　两人又是一阵慌忙，将人接到怀里，面面相觑间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清晰可见的是那茧状物是从卓然背后延伸出来的翅膀，而掉落在地面的仪器中的一个红点又在挣扎的闪烁几下后褪色成为了绿色。
　　这位巴德尔鼎鼎有名的执法会会长，校长的独子，巴德尔的继承人，出生光明伟大到不能在人类的卓然是绝兽！！！？
　　恍惚间，以利亚觉得他窥探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秘密。
　　这份震惊，都差点让他忘记细想为什么他亲爱的老师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
　　“悠娜，我们先回去。”以利亚收回震惊，主动抱起卓然，并示意少女抱起兹，镇定道。
　　“哦哦哦，好。”还好少女比较天然，也没有细想。
　　卓然会长怎么可能是绝兽，他救了那么多的人，一定是仪器坏掉啦，一定……
　　回去的路上，以利亚尝试唤醒昏睡的二人，却始终没有结果。
　　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威尔老爷爷老奶奶夫妇早就准备好了暖和的饭菜等他们回来，一同在那里的还有几名全副武装的一看就不好惹的警备人员。
　　困在海面上的人也都已经回来了，一部分主动出去联络外界，一部分留下来驻守兼保护学生。
　　小屋失踪的卓然和船上失踪的兹被成功寻找了回来，着实引发不小的轰动。
　　好在众人早就已经疲惫，没有喧哗，只是担心的将他们送往病房小心翼翼的看护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3[____]←窝又双叒叕复活啦～

　　☆、轮回中的变故

　　壳中的幼子如胎儿蜷缩，祂吮吸着手指，周围空旷寂静，美好而又安宁，睡得正好处。
　　搭建了这片宁静世界的人，好奇的戳着蛋壳，似乎正在思考这枚小小的蛋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导致迟迟不肯破壳。
　　但最后，他还是不忍打搅这份美梦，只是抱着双臂环着蛋壳，随之一同步入了梦境。
　　……
　　当世界走向凋零，地表上所有的植被都已枯萎，曾经的辉煌的高楼大厦破败不堪，摇摇欲坠，成为了怪物的聚集地，文明的轨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湮灭，地面上再无生命活动的痕迹。
　　天空飘落的是已经下了数百年的灰雨，空气中充斥的是足以让人致命的未知气体，日光已经百年未曾照射大地，好似随着灾难的降临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世界，已经被绝望浸染，再无复苏的可能。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大地，他身着白衣像是祭奠，凡是他行走的过的地方再次崩坏，破败的痕迹化为了湮尘，在空气中弥漫。
　　印着十字的金色瞳孔中无悲无喜，白色的长发绽放不出丝毫生命的色彩，纵然有着凋零之美，却也只是一个无心的人偶。
　　他尽职尽责履行职责，灾祸随着他而弥漫开来。
　　而等一切结束后，他方可进入沉眠。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他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就是一切罪魁祸首。”蕴含着怒气的人气势汹汹的冲入了这片破败的世界，火红的颜色倔强的挺翘着，如同主人一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可惜，人偶是不会回答的他的问题，他能得到最好的答案就是早已经按照程序设定好的攻击。
　　□□是武器，也是法杖。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扭曲，锐利的枪尖直直映入了火红的双瞳，一下就将人灼伤。
　　没有反抗之力的，红发的青年轻而易举的被击成了重伤，左眼不断的流淌着鲜血，只剩下一只完好的眼眸呆愣了的看着突然冲到眼前的灭世者。
　　苍白的脸孔在灵动的眼眸中跳动，悲伤的情感几乎将他淹没，青年狼狈的躲过了最初的一击。
　　可仅仅只是如此，他就已经丧失了大半的反抗能力。
　　这是将世界引向终结之人，即使家园毁灭，幸存者只能在他的威压只能蜗居在数千米深的地下苟延残喘，除了不断的祈祷外毫无办法。
　　可能明天就会死去，但今日恐惧依旧未曾远离。
　　青年已经见证了太多了死亡，见识到了各种人性的真善与丑恶，也习惯了每天都有人死去，诞生的孩子也大多都是畸形，污染已经蔓延到了地下，即使生下来是个健康的孩子，也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食物的紧缺，水源的匮乏，让斗争每一日都在上演。
　　即便如此，青年依旧能积极的对待每一天。
　　这种乐观，在旁人看来当真是不可思议。
　　没有办法嘛，既然已经诞生在这样的世界，就只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而且，环境已经如此恶劣了，他还能顺利的诞生下来，说不定这正是世界对他的某种祝福。
　　他是幸运的，比起那些都没有机会降生的人，比起那些早早死去的人幸运太多太多了。
　　翻着古旧的画册，畅想着还未崩塌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幻想着说不定有一天世界会重新变好，他努力的让每一天变得有意义起来。
　　可只要是人，都会愤怒的，毫无预兆的地动将他所在的容身之处坍塌了大半，轰鸣之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转眼就已经死了大半。
　　生命当真脆弱到不可思议。
　　昨日还言笑晏晏的举着土豆问他要不要吃小女孩，此刻却成为了废墟下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以往无比珍惜的小花发卡在废墟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弯腰捡起发卡沉默无语。
　　幸存的人跪倒在了他的面前恳求拯救，他是地下最强大的人类，甚至可以不受影响在地面活动。
　　像是无数的亡灵在耳边窃窃私语，催促着他提起武器来到地面，结束不堪的一切。
　　这次，他无法说出鼓励的话语，嘴角的笑容也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对着向他乞求的人，他点下了头。
　　提起武器，在鬓角的发丝上别上那朵破烂的小花，充斥着一腔热血他冲了过来，即将迎接的结局却是毫无意外。
　　这是已经预料到的结局，他也并非无法接受，只是有些惋惜，那些画册中的内容他到底是无法看到了，可现在，突兀的将他淹没的这股悲伤是什么？
　　眉间绽放了最后的血光，完好的右眼上低落的泪珠也滑落了地面。
　　你为什么如此的悲伤？
　　明明你才是加害者不是吗？
　　这对毁灭的人偶来说只是一件在微不足道过的小事，蝼蚁藏入了地下，一个个的捣灭才是他现在的任务。
　　一个微不足道的偏差，什么影响都不会造成。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微弱的反抗只能被沉重的车轮重重的碾压，整个世界都染上了灰白的色彩。
　　地上地下最后的幸存者都已经消逝。
　　无尽的灰雨也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为世界送葬的送丧者也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天空，泪水无声的滚落，破开乌云的阳光是如此的耀眼，温暖的照射在身上似乎下一秒就会融化开来。
　　金色的光尘湮灭在了微光中，他终于陷入了沉睡，而整个世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次的轮回走到了终点。
　　如翼的羽睫在不安的颤抖，脸上酥麻的感觉像是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猛然叮了一大口。
　　亚修斯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湛蓝的眼眸第一眼看到就是有着一头蓝黑渐变发豆丁肉嘟嘟的脸。
　　毫不违心的说，这枚豆丁毫无疑问可以称的上世界第一可爱。
　　“亚修斯。”伽蓝软软的叫着亚修斯的名字，肉嘟嘟的小手抓起一根修成的手指握在手心，无比认真道：“你醒了。”
　　在他睡着的时间，某只蛋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悄然裂开，从里面爬出了一名人类的幼儿。
　　亚修斯：“！！”
　　“伽蓝？”
　　头顶还顶着一片破碎的黑色蛋壳，豆丁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谢谢你帮我降生。”
　　亚修斯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将豆丁举起放在怀里，“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能量不够，蜕变最多只能完成一半。”伽蓝摇了摇头，“我只能暂时以这样的姿态降生。”
　　说罢，他脸色微红。
　　这样柔弱的状态被亚修斯看到还真是太过失礼了。
　　亚修斯倒吸一口冷气，对于这样的伽蓝他……有点抵抗不能，只想把人抱在怀里亲一亲，揉一揉~
　　以幼儿姿态降生的伽蓝，对于亚修斯来讲是可爱到犯规的存在，以至于他连刚才噩梦的内容都忘记了不少。
　　揉了揉怀里的豆丁，亚修斯有些疑惑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毫无预兆的就梦到了那个人。
　　那个梦，是所有轮回中他们第一次的相见。
　　但那并不是最初的轮回，而是已经不知道几百次几千次的轮回末尾了。
　　在那之后，每个轮回中都有了红发青年的存在，而每当他死去之后，整个世界也很快就步入了最后的沉寂。
　　说起来，那个人也算是完成了目标。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彻彻底底的被击败了，可那样的世界，复苏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如果他能更早的出现，能更早的结束这一切！
　　很可惜，这只是假设……
　　就如他梦境的最后那缕根本不存在的阳光，只是在结束了使命后出现的幻觉罢了……
　　“亚修斯。”肉嘟嘟的小手搭上了亚修斯的脸庞。
　　“怎么了。”亚修斯低下头来，温柔的问道。
　　“唔……”伽蓝摇了摇头，只剩下一片菱花的金色眼瞳眯成了一条弯弯的弧线，“我在想能再见到亚修斯真的太好了。”
　　亚修斯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太可爱了，根本把持不住怎么办。
　　对着伽蓝人形姿态的模样他好歹还能调戏两句，可对着这幅身高不足1米，却可爱程度爆表的幼年蓝他只是……awsl
　　“……”
　　“亚修斯，别蹭啦~”小伽蓝十然动拒，包子脸鼓的圆滚滚的。
　　“在蹭一下。”
　　“就一下……”
　　“好~”
　　“一下到了。”小伽蓝及时提醒。
　　亚修斯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将人揽坐在自己的胳膊上，正色道：“伽蓝，我要离开了。”
　　“要走了吗。”金色的眼瞳浮现不舍，小小的手紧紧的攥着身边人的衣袖。
　　“嗯。”亚修斯笑了笑，神色温柔了下来，“因为有必须去做的事。”
　　“……可以不走吗？”伽蓝眨着眼睛瘪嘴不舍的问道。
　　亚修斯摇了摇头，伽蓝基本上已经是掩饰不了的失落的神态了，比起大号，小号的更擅长表达感情一点。
　　将人一把高高举起，对着那张失落的小脸，亚修斯清了清嗓子：“现在轮到我问了，伽蓝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如果是亚修斯的话……
　　稚嫩的小手伸展开来，以央求着抱抱的姿态，伽蓝重重的点了点头，重新绽放了笑容：“我愿意。”
　　他愿意离开！
　　

　　☆、回来

　　“兹阁下，您又准备去哪儿。”看护员气势汹汹的推开大门，对着病床上某个不安分企图跳窗的病人怒吼。
　　真的是要抓狂了，一开始还好，后面这位阁下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心累的看护员已经懒得去数着到底是第几次了。
　　“我……就出去晒晒太阳。”兹身体一僵，缓缓收回一只已经搭在窗框上的脚，回答的弱气。
　　“哦——”看护员嗤笑，充满了不信任：“我咋看着您像逃跑的样子的？”
　　啊，谁要这只弑龙者，赶快领走吧！
　　“没有没有。”兹飞快的缩进被窝，“我真的只是想晒晒太阳，卓然可以作证，对吧！”
　　兹飞快传递了一个求救的眼神，隔壁床的人睁大了眼，无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嗯。”卓然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看护员收回不妙的眼神，不再吭声，取出针剂，亲切的为两人来了一针。
　　能躺在病床上的自然都是病号，以利亚找到两人后经过检查两人虽然外表都无大碍，但实际上已经已经严重的透支了精力，所以才会进入深度睡眠中。
　　幸运的是，只要经过修养都能恢复过来。
　　比起已经能动弹的兹，卓然的情况要更坏上一些，且不说动一下就浑身酸痛的肌肉，光是时不时大脑传来的阵痛都让他已经疲于应对了，脸上两个硕大的黑圆圈就是硕大的说明。
　　对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山坡下的小树林中，两人都给不出答案。
　　卓然的记忆完美的停留在睡着前的一刻，兹有了猜测，但最后还是选择保持了缄默。
　　他有诸多疑问，以利亚也对他说了发现他们时卓然所展现的异样，但他仍愿意相信。
　　打完针后，兹无精打采的趴在了床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超级奇怪的天气，前两天明明还是大雪纷纷，让人感慨气象的奇特，今日一大早就转为碧蓝如洗，阳光大好的烈阳天，脱下棉袄，换上小背心，只教人摸不着头脑。
　　距离亚修斯失踪已经过去两天了，似乎他落入的那个温暖怀抱也只是错觉罢了，浅绿的眼眸微微浮现出了些许伤感。
　　要是他当时昏的晚一点就好了，至少说上一句话也好啊！
　　冰封的海洋正在溶解，消融的冰层在海面推开层层涟漪，重新露出无边的湛蓝之色。
　　“已经在组织寻找了，您的学生很快就能找回来的。”见美色暗自伤神，看护员忍不住出声安慰。
　　尽管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消失在暴风雨肆虐的大海不见音信基本上已经可以和死亡划上等号了。
　　兹阁下的心情他多少能理解，但他能做的只有安慰，至于跳窗妄图拖着病体擅自行动这种事就算同情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嗯。”两根挺翘的呆毛无精打采的耷拉了下来，兹拢了拢被子，不想说话。
　　亚修斯不会不说一句话就消失了，他相信着，那个孩子答应过他了啊。
　　房门吱压的闭合，房间内的两人都有些沉默不语。
　　“兹阁下。”卓然哑着嗓子开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
　　兹背对着卓然，身体下意识的绷紧。
　　卓然轻叹了口气，继续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这都不需要猜测，另一个他在他睡着的时候出来了，还擅自用他的身体做了一些事。
　　而他，一无所知，就像一只陷入黑暗的小鱼，只能徒劳碰壁。
　　“谢谢。”轻不可闻的卓然轻叹道。
　　兹小半张脸都捂在了被子里面，眼眸微垂：“卓然，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不会背叛巴德尔的，要是我不在了了，家里的老父亲只怕要上吊了。”卓然开了个玩笑，但也算是给了答案。
　　他的所在的位置已经注定了他所站的立场，只要一日如此，他依旧光明伟正，并非一面之词可以改变的事实。
　　被子所包裹的背部紧绷的弧度终于放松了下来，浅绿的眼眸露出了几许欣慰。
　　不过，另一个让卓然更加心惊的问题抛了出来。
　　“卓然喜欢亚修斯？”
　　“……”
　　“不然也不会专门为了亚修斯来到这里。”兹自问自答，“嗯，果然还是喜欢吧。”
　　“我也不知道。”卓然抿了抿唇，黑色的眼眸染上了些许混沌的色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兹阁下你相信命运吗？”
　　“虽然我也想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非常拉风的话，但无法否认它确实存在。”兹略带苦恼的回答。
　　“呵……我和亚修斯的相遇或许就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就连我喜欢上他这件事说不定也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卓然闭上了眼，自嘲道：“我已经分不清喜欢亚修斯的到底是不是我。”
　　另一个他如此轻而易举的篡夺了他的身体，这是否说明，就连他的存在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被取代掉。
　　再然后……
　　正如某个故事的开端，以公主爱上王子，以卓然爱上了亚修斯这样的字句开头，然后奠定了下面的基调……
　　可当故事中的人意识到他身处故事中，又该如何去想，卓然就陷入了这样的盲局。
　　嘛，或许可以这样去想，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承认自己沦陷了，毕竟本质卓然还是那个无比骄傲的卓然啊。
　　不曾失去一切，拥有一切的幸福之人已经不需要救赎了，对于由心萌生的浓烈情感自然会产生疑惑。
　　兹：“(=ω=；)”现在的小孩子说话都这么深奥了吗，果然是他老了吗？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如果是他的话，对亚修斯绝对是……诶诶诶？
　　在这个问题即将继续深入下去的时候，再次被粗暴推开的大门传来了让二人精神都为之一震的消息。
　　以利亚喘着粗气，额头上还带着几滴因为快速奔跑而挂的汗珠：“老师，亚修斯回来了——”
　　绿色和黑色的眼眸中同时爆发出喜悦的色彩！
　　……
　　“好可爱啊。”母爱被完全激发的希露法少女捧着脸，差点发出不可言喻的尖叫，“亚修斯，这是那里的小孩。”
　　伽蓝攥着亚修斯的手指，小小的眉头紧皱着，圆圆的金色的眼瞳沾染了些许无措。
　　转眼间，二人就被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捡的。”亚修斯一把将伽蓝举起，炫耀道：“可爱吧！”
　　对着如此可爱的软团子，对着炫耀得意的语气，在场的众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要问，当然是敲可爱啊(*▽*)
　　“亚修斯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养。”希露法手举的高高的，小算盘打的老响了。
　　“不行。”蹭着白皙柔软的脸皮，亚修斯笑眯眯的回答：“这个可是我未来的童养媳。”
　　“小孩子都不放过吗。”有人小声的嘟囔着，看向亚修斯的眼神的宛如禽兽。
　　亚·小孩子都不放过·修斯大大的啵了一口宣誓了自己的主权。
　　顿时，禽兽的眼神传染了。
　　伽蓝的脸红扑扑的，像是被亲的不好意思的模样，不安的坐在亚修斯的胳膊上扭动了一下。
　　海中霸主的尊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亚修斯，你没事吧。”在众人都在用看禽兽的眼神谴责时，悠娜终于赶到了，她语气急促，担心的都快溢出来了：“你去哪里了，老师和大家都很担心。”
　　“我这么强当然不会有事了。”一如既往欠揍的眼神，亚修斯笑的灿烂，“只不过是一时不慎跌落山崖，找了一处山洞躲起来了。”
　　亚修斯的神色太过真诚，如果忽略掉他一本正经扯谎的模样，搞不好真的有人信了，还好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智商在线的。
　　“哦，原来是这样。”天然呆的少女点了点头，将视线挪给伽蓝，“那这个小可爱是你在那里捡的啊，我也想捡一个。”
　　“这个啊……”亚修斯沉吟道，“且说那天风雨险阻，我潜入海底，来到一处奇异世界……”
　　说到这里，他将手里的伽蓝高高举起，满面严肃：“我在那里感化了灭世的大魔王，得到一颗美丽的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孵化，于是海中精灵就诞生了。”
　　海中精灵伽蓝：“……”这种有点丢人的感觉一定是错觉吧！
　　“哦！”星星眼的少女配合的鼓起了掌，恍然大悟，原来是海中精灵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和小仙女一样。
　　众人：“……”
　　希露法捂脸：“悠娜，你该不会真的信了吗？”
　　悠娜后知后觉：“诶？”
　　指了指不知何时已经溜远的亚修斯，希露法露出了治愈人心的笑容。
　　悠娜：“……我又被骗了吗QAQ”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有时候你说的是真话，反而没有一个人相信。
　　小概率的情况下，现实往往会比故事更加曲折，听起来反倒是更加像故事一点~
　　“亚修斯。”海中精灵开口发问，小语气中充满了严肃，“你喜欢人类？”
　　“嗯。”亚修斯轻笑一声，“伽蓝，我曾是人类啊。”
　　“……”
　　“在疑惑吗？”
　　“不。”瞬间驱散了疑问，依偎在亚修斯的怀里的海中精灵闭上了眼睛，“亚修斯喜欢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喜欢的。”
　　此刻，悄咪咪的，伽蓝将人类这个物种在心中的等次往上提了一丢丢。
　　过分的坦诚倒是让亚修斯收敛了笑容，“你不用勉强自己的，伽蓝。”
　　“不勉强。”金色的眼瞳是过分的真诚，“能喜欢亚修斯喜欢的东西我很开心。”
　　祂是真心的感到喜悦，与那些人类的接触的时候亚修斯身上那股死寂的味道似乎都被驱散了少许，如果从这方面来看，伽蓝愿意接纳人类。
　　“……”亚修斯有些无奈，于是随口纠正道：“好，不过人类并不是东西，这样说的小孩子是会被嫌弃的！”
　　金色的眼睛睁的滚圆，被亚修斯嫌弃吗，祂才不要！！！
　　“人类不是东西。”字正腔圆，小孩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了好远。
　　亚修斯摸着下巴，这句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啊？怎么听起来像骂人？？？
　　路过的人传来狐疑的眼神，亚修斯嘴角一抽，抱着小孩跑出了好远。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变得敲忙，逐渐秃头.JPG
_(:з」∠)_

　　☆、欢迎回来

　　当见面的时候，兹以为自己要说很多话，最后却只是扬起了浅浅的笑容：“亚修斯，欢迎回来。”
　　刚推开门的亚修斯身体微僵，接着很快恢复了自然，同样灿烂的笑道：“嗯，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偏移，转到了神色明显有些别扭的卓然身上。
　　“……”一时间，亚修斯不知要说什么好。
　　他摸不清楚，卓然是否还有变身期间的意识，若是有的话……湛蓝眸子不安的抖动了一下，连带着牵着小孩的手都不由的一紧。
　　“亚修斯，他们是你的朋友吗。”伽蓝软软的问道，金色的大眼轻眨了一下，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向二人。
　　这就是亚修斯必须回来的理由吗！
　　兹和卓然身体同时一僵，被这么可爱的幼儿看着，不知为何他们却有了一种被无法言喻之物注视着的恐惧感……
　　不可直视神！
　　“伽蓝。”带着不不赞同的意味，修长的手覆过金色的眼瞳，“别闹。”
　　“他是谁？”卓然眉头一皱，淡漠的开口。
　　“我是亚修斯的童养媳。”亚修斯还未开口，伽蓝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被捂着眼睛的他点了点小脑袋，开心的笑道，“亚修斯是这么说的。”
　　兹：“……亚修斯！？”
　　卓然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颇有些看垃圾的意味。
　　“我只是开玩笑的。”亚修斯松开捂着伽蓝眼睛的手，干笑道。
　　“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亚修斯你要被判死刑了。”兹松了一口气，看向亚修斯的眼神恢复了正常。
　　“老师，我不是那种人，你那么想我可是会伤心死的？”亚修斯无力的辩驳，他在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对幼年状态的伽蓝出手啊！
　　卓然幽幽的补刀：“大概是人品问题吧。”
　　不知为何，他现在特别想怼亚修斯，从每一根头发丝他都能挑剔出不对，尤其是那个小孩，更是让他烦躁不安。
　　有一种重要的东西被夺走的错觉。
　　亚修斯：“……”他想反驳，可又不知从何驳起。
　　卓然绝对在生气，说不定现在看他是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不爽，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他选择闭嘴。
　　谁让他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才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是，卓然确实没有黑翼状态期间的记忆，不然对他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伽蓝认识两人，毕竟是直面交过手的，痛楚也是真实的存在，可要说是怨恨，那却是没有的。
　　与之相反，祂甚至比较欣赏兹，以人类之躯做到那种程度，不可思议。
　　卓然吗……另论。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祂，即使沦为到现在和残渣一样的状态，依旧能感觉到命运之线的牵扯。
　　这或许是契机。
　　小小的脑袋瓜一瞬间处理了大量的信息，也让伽蓝确定了对待二人的态度。
　　似是模仿，祂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亚修斯，路上不是很担心哥哥们吗，终于回来了！”
　　“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亚修斯不可置信的看着笑得和他如出一辙的豆丁，心中一惊：“！！！”
　　就算这是事实，可并没有必要说出来啊。
　　“见到了真好呐。”伽蓝双手合十，双眼眯成一条好看的弧线，“伽蓝也很喜欢哥哥们。”
　　童言动听，兹很是开心，以至于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粉意：“原来亚修斯你一直在担心我们啊——伽蓝很可爱呢！”
　　卓然的神色明显开始松动，心中的倔强急速消退，对于伽蓝的警戒-1。
　　“卓然哥哥。”伽蓝乖巧的来到他的床边，甜甜的叫到，“伽蓝很喜欢你，你喜欢伽蓝吗？”
　　“……谢谢。”卓然能说什么，只能轻叹了口气，柔柔的看着小孩，“我也喜欢伽蓝！”
　　“太好了。”
　　亚修斯：“……”
　　望着和谐相处的三人，亚修斯面色不显，内心却已经纠结成了一块。
　　……这种微妙的和谐与违和到底是怎么融入到一块的。
　　还有伽蓝，这种无师自通的卖萌技能，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他可不记得他有教啊。
　　“对了，那只怪物——”兹欲言又止，虽然已经消失了行踪，海面也搜寻不到痕迹，但并没有证据显示那只怪物真正的消逝。
　　“什么怪物？”亚修斯回答的无辜，“说起来我听说老师你和卓然受伤了还吓了一大跳，幸好没什么大事。”
　　兹一脸呆萌：“诶？”
　　“那天我击败那只大鱿鱼，救了以利亚后，筋疲力竭的跌落山崖，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躲避了暴风雨就昏了过去，这期间多亏了伽蓝照顾我，今天才回来的……看来我错过了很多，这段时间大家都过了很精彩啊！”
　　卓然：“……”
　　伽蓝：“……”
　　说的竟然跟真的一样！
　　兹拢了拢耳边白金色的发丝，无奈的看着不动如山笑的灿烂的青年。
　　不愿意承认吗？
　　也罢，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落入那个怀抱就是亚修斯，可那种感觉是错不了的。
　　轻叹了口气，兹温柔的笑了，语气中微微带着些自责：“不管如何，你能平安回来真的是太好了，身为老师的我却不能保护学生，还真是失责。”
　　“不！”亚修斯突然正色，认真的看着兹：“不会有人比老师做的更好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老师绝对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湛蓝的眼眸也沾染了些许柔光，亚修斯的语气不禁放柔了几分。
　　不会有人再比他更了解这个人的信念，那是至死也未曾熄灭的光芒。
　　浅绿的眼眸开始潋滟，兹闷声闷气，“你这么夸奖我，老师可真的是要哭了哦。”
　　“需要我借你怀抱吗，老师~”亚修斯挑眉，张开双臂，充分展现自己的无私。
　　“这就免了。”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泛出的泪意又成功的缩了回去。
　　此事，就算暂时揭过，亚修斯不愿意承认，又没有证据，兹也不愿勉强。
　　卓然没有记忆，本能却告诉他，在丧失身体主导权的时候，他一定和亚修斯发生了交集。
　　对着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不愿意承认的亚修斯的，他无力的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质问。
　　这个人是如此刻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黑色的眼眸不经意的抬起，看啊，比起刻薄如他，他明显更愿意和兹阁下亲近……
　　再次见面的欣喜若狂，被浅浅的埋在了面无表情之下。
　　眼中有浅浅的混沌飘过，伽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抬头看过去，那不经意的情绪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交谈了一会，看护员过来查房了，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毫不留情的将一大一小赶了出去。
　　暖暖的阳光消融了冰雪，也温暖了体表。
　　走廊上，伽蓝突然停了下来：“亚修斯，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
　　“嗯，很重要！是比我还要重要的存在。”对着小小的幼童，亚修斯顺利的说出了心里话，他浅浅的笑着，像是预料到伽蓝要说什么，回答着：“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靠近……”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就连对话充满了谎言。
　　可就算这样，出于本能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汲取那来之不易的温暖。
　　人类是充满自我欺骗的生物，渴求的欲望在本能的驱使叫嚣着爆发，却又被决绝的理智强压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当理智的弦绷断之后，会发生什么？
　　伽蓝疑惑了，对着蹲下身与他平视的人伸出了手，摸向了那双湛蓝的眼眸：“亚修斯，你在恐惧什么？”
　　亚修斯没有回答，只是捏了一下幼童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亚修斯没有回答，伽蓝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啊，在恐惧着我自己。’
　　‘我啊，在憎恶着我自己。’
　　‘我啊，在厌弃着我自己。’
　　那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累积下来的绝望，凝结成了厚厚的冰层，形成了无边无际的冰原。
　　伽蓝在冰原之上，亚修斯在冰原之下……
　　手中的温度如此鲜明，眼前的人会说会笑，而祂，对亚修斯来说也很重要，可这份重要反倒成为了他们之间厚厚的隔膜！
　　亚修斯了解着祂，祂甚至无从得知这份了解从何而来。
　　而祂，对亚修斯一无所知，只是本能的接受了来自对方的温暖。
　　“亚修斯——”身后不知道传来谁的呼喊，急促的跑步的声在走廊间回荡。
　　黑皮的青年恶狠狠的盯着亚修斯，看模样，似乎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
　　出乎意料的，他只是弯下了腰，标准的角度让人找不出一丝错误。
　　“谢……谢谢你救了我。”
　　“以利亚不要如此客气嘛，小事一桩~”亚修斯愣了一下，随即吊儿郎当的回答着。
　　“我听说了。”以利亚仍旧弯着腰，“你为了救我……”
　　亚修斯：“……”差点忘了，他刚还用了这个理由来着。
　　“请不要误会，我还是讨厌你。”以利亚愤愤的抬头，眼中是不可磨灭的斗志，“你救了我这件事无从辩驳，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想办法偿还的。”说罢，没有给亚修斯反驳的机会，以利亚一溜烟的跑远了。
　　亚修斯哭笑不得：“……”似乎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他真的不需要报恩啊！
　　伽蓝收回思绪，好奇的看着同手同脚跑远的青年，歪了歪头，心中打下标签，奇怪的人，矛盾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时间码字了，就是有点卡文emmm,不过最近都会努力更新哒～

　　☆、海边的狂欢

　　星辰洒满了黑色的幕布，抬眼所见皆是如碎钻一般闪烁的光芒，其中有一条密集碎钻勾勒而成星河，一见，便令人心驰神往，足以钟情。
　　地面上，角落边，还有未曾消融完毕的冰雪，做着不合时宜的最后挣扎。
　　巨大的篝火堆边，谁在嘶哑着嗓子放声歌唱，伴随着弯不起腰的笑声，以及阵阵鼓掌，整个世界似乎都跟着欢快起来。
　　明日，他们便将返程，结束这段有些遗憾的旅程。
　　今夜，不妨纵情一番。
　　烧烤的香味传出了老远，勾出了肚子里的馋虫。
　　‘吨吨吨’的一瓶酒下肚，在打个酒嗝，便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嗝~”红着脸的豆丁抱着对他来说有些过高的啤酒瓶，打了个深深的酒嗝，“亚修斯，这个好喝。”
　　躲在阴暗处的礁石上正看星星的亚修斯诧异的看着面前突然递过来的酒瓶，有些啼笑皆非：“谁给你的。”
　　“我自己拿的。”伽蓝歪了歪头，又吨了一口，神情气鼓鼓的，“他们自己都喝，却不准我喝……”
　　夺过伽蓝手上的蓝色瓶子，亚修斯伸手就是一个脑蹦，“所以你就自己拿了！”
　　捂着脑袋，眼珠转到就着他刚才喝下去的痕迹吨一口的亚修斯身上，伽蓝瘪着嘴：“亚修斯，我不是小孩子。”
　　他只是因为力量不够迫不得已用这幅姿态现世，才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能做的小孩子。
　　“有什么关系，蛮可爱的。”空荡荡的酒瓶被放置到一边，亚修斯拖着腮，调笑道：“我超喜欢这样的伽蓝的，怎么看都不看不够呢！”
　　也不知是因为酒力上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小孩的脸更红了，小声道：“就算是你这么说……”
　　“啊——找到了。”穿着白底红点泳衣的少女突然冒头，一下将伽蓝高高抱起，发出兴奋的音调：“伽蓝~，不可以到处乱跑哦。”
　　伽蓝生无可恋的在少女么怀抱里面挣扎了一下，显得是那么无助。
　　“还有亚修斯，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举着豆丁的悠娜，发出了疑问。
　　不想参与到热闹中的亚修斯迟疑了一秒：“看星星！”
　　悠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星空：“看星星？”
　　“浩瀚无边的宇宙总是令人心驰神往，今夜的星辰如此的闪耀，若不好好欣赏一下，不是辜负了这份美景吗？”亚·文艺少年·修斯是如此的回答着。
　　“哦。”悠娜似懂非懂，下意识的将下巴放在了伽蓝的头顶上思考，三秒未得到答案后，果断放弃了。
　　“以利亚和卓然会长烤了很多肉，要过去吃吗？”
　　“不了，我还是……”
　　“星星每天都在头顶，肉肉很快就没了。”悠娜认真的辩驳，顺便低头问了一下被她提着的豆丁，“小伽蓝你说是不是呀？”
　　伽蓝：“……”
　　或许是因为悠娜的眼神格外执拗，大有不把他拖出去就绝不松口的趋势，亚修斯认真考虑了一秒，果断改口：“我选肉。”
　　被钢签温柔的穿过中心的烤肉此刻正享受着烟熏火燎的沐浴，蜂蜜在它的身躯划过，或褐色、或红色的香料均匀的撒在其上，在主人的操纵下不断翻转，最后抹上一层似乎闪着光的酱汁便大功告成了。
　　“哇——”希露法发出小小的惊呼，“卓然会长你厨艺真好，这个烤肉似乎在光诶诶诶！”
　　不是似乎，是真的在发光！！！
　　卓然有些茫然，他本该躺在床上静养的，不过看在今天这么热闹的份上看护员大手一挥准他出来玩一会……
　　当烤炉架起，炭火燃烧，各色的食材被整齐的摆放在一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腌肉了!
　　期间成功收获了厨艺真好的称赞*n,搞得卓然都快以为自己是厨神转世了。
　　“唔……好吃。”兹咬着肉，一手捧着脸，周身洋溢着小花，享受着被美味填满的感觉。
　　系着小熊围裙，卓然拿起一串也咬了一口：“多谢夸奖！”
　　“老师，尝尝我的。”以利亚不甘示弱，拿起刚烤好的一把为自己的偶像献上。
　　纤细的钢签自嘴角划过，肉香味填充着口腔，兹夸赞道：“不错。”
　　虽然比起卓然的还有差距，不过也很不错了，值得夸奖。
　　以利亚顿时开心到手脚都不知道要往那里放，唯独厨艺这一点他才不会输，就算是卓然会长……这么一想，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了一串卓然刚烤好但已经没剩下几串的肉轻咬了下去……
　　“！！！”本来有些天生凶样的眼睛瞪的老圆，以利亚呆滞的又咬了一口。
　　这个味道……眼角不自觉的有些湿润。
　　可恶……输了，全方位的被碾压了。
　　“嗯？”对于以利亚投来过分热切的眼神，卓然有些疑惑不解，他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卓然会长，你果然很厉害，但是我不会输的。”以利亚复杂的看着卓然，转身跑远了。
　　是他骄傲自满了，不管是能力还是厨艺他都需要在多多磨炼才行啊。
　　卓然：“？？？”
　　光秃秃的签子落入烤盘，卓然突然有些疲惫，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四周，那个人不在啊！
　　手腕有些疲惫了，是时候休息一会了。
　　“可恶，最后一串是我的。”
　　昔日的队友刀剑相见为了那番？当两只手同时伸向最后一串烤肉的时候，前不久还共患难过的苏塔和杰斯脸色同时大变。
　　“明明是我先伸手的。”
　　“明明是我比你快了0.1秒，是我的。”
　　“你想打架吗。”
　　“来啊！”
　　“我是明明。”一只修长的手悄无声息的瓦解了两人的防备，成功的将最后一串肉拿到了手。
　　咬着还热乎的肉串，熟悉的味道让亚修斯眼睛一亮，“好吃。”
　　见来人，杰斯挠了挠头：“啊，是亚修斯啊。”
　　苏塔跟着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以利亚那边的烤鱼好像也不错，要过去尝尝吗，兄弟？”
　　“好嘞，兄弟！”
　　两人勾肩搭背，大摇大摆的离开，丝毫看不出刚才为了一串烤肉反目成仇的模样。
　　亚修斯举着肉串，一脸懵逼：“……”为什么是他就没办法了。
　　“噗~”少女很不给面子笑了出来，解答了亚修斯的疑惑，“因为是亚修斯啊。”
　　亚修斯：“我觉得你们对亚修斯这个词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光是亚修斯，还有卓然会长，你们救了大家。”希露法轻咳一声，“是英雄呐！”
　　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冒着大雨，飞快的遣散学生下山，避免了最坏的伤亡。
　　在了解事实的真相后，大家都还心有余悸，本来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
　　就算嘴巴坏了点，感情渣了一点，可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老师，所以就大方的原谅啦。
　　在亚修斯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圈子里面的英雄，也正因为如此，这一点被点出来时，他还有些呆滞。
　　“其实大家都想和亚修斯说话，只是……咳。”希露法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小声道：“亚修斯你离我们太远了。”
　　明明是同龄人，但已经有了遥不可及的距离，对于这群天之骄子来说有点打击有点打。
　　“啊，抱歉。”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出的少女惊呼一声捂住了嘴，神情惶恐。
　　一直在旁偷听着的兹将笑意憋了回去，露出身来，大喊到：“希露法，可以过来帮老师个忙吗？”
　　“马上就来。”披着黄色薄纱，身着泳衣的少女心中霎时松了口气，回应道。
　　走前，她不安的踮着脚，低声道：“亚修斯你和卓然会长聊，我先走了。”
　　“还有，谢谢—”
　　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的溜远了。
　　晚风吹过，带着海边的凉意，很是舒服。
　　亚修斯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湛蓝的眼眸有些动容。
　　被称为英雄了啊！
　　还真是……
　　“要吃烤肉吗。”一直一言不发的卓然举着铲子突然开口，黑色中的青年笑的格外温柔，“大家都说我的厨艺很不错，大英雄。”
　　“彼此，彼此，卓大英雄。”亚修斯虚假的翻了个白眼，这个称呼简直与他不合适到了极点。
　　冰点的气氛就此消融。
　　见到人后，卓然突然意识到他自己气下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存在，反倒是让自己显的有些蠢~
　　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他多多少少都有些钻牛角尖了。
　　与其被动的防守，倒不如主动的出击，他异常根源的答案一定在亚修斯身上能找到答案。
　　低着油的烤肉落在了炭火堆里惊起了一朵明火，在眼中闪耀。
　　刚烤透的肉有些烫口，美味程度不减分毫，和以前如出一辙。
　　亚修斯吃的很慢，一口一口的细细品尝。
　　卓然拿过两瓶啤酒，递了一瓶过去。
　　瓶盖一不留神落入了细软的沙滩，两人对碰了一下，像是比拼，吨吨吨的一瓶全部下肚。
　　“老实说，我以为你不会在回来了。”在那个断崖边，不留下一丝讯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任性至极，却也像极了亚修斯会做出的事。
　　亚修斯语塞，如果不是中间出现了如此多的变故，他说不定真的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却只是无奈的挠挠脸：“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嗯，幸好你回来了，如果你擅自消失不见，就算追到世界尽头，我也要将你找回来。”微笑着，卓然说出了相当了不起的话。
　　“就算用尽余生……”他也要找到答案，黑色的眼眸透着无比的认真，将对方的身影完全纳入眼里。
　　‘嘭’的一声，天空中绽放了巨大的烟花，世界有那么一瞬间的明亮。
　　“你还真是执着。”背着身体，亚修斯注视着夜幕中灿烂美丽却又稍纵即逝的巨大烟花。
　　他丝毫没有怀疑卓然口中言语的信念，卓然本就是那样的人，那样的人才是卓然。
　　得到一句似是而非的答案，卓然也不在意，他并未去看烟火，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被烟花映照的人，嘴角拉开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么一说，轻松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诸君(:[___]：介只作者想要留言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明天要苦逼的加班啊QAQ

　　☆、要来一曲吗？

　　夜风寂静，拖着尾巴的烟火也燃尽了最后的光芒。
　　巨大的篝火转而燃起，绽开噼里啪啦的花朵，有不少人已经喝高了，他们相拥而舞，热情无比，场面略微有些……不堪入目。
　　音响的声音震耳欲聋，直击脑壳的狂欢。
　　“亚修斯——卓然会长——一起来玩啊。”抱着生无可恋的伽蓝，悠娜热情的招呼着。
　　“亚修斯~”伽蓝有气无力的求救，这位古老的神邸现在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人类的可怕。
　　亚修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散去了心中的阴霾，对着刚才被他夸赞过分执着的人伸出了手的：“要来一曲吗？”
　　卓然愕然了一秒递上了手，随即笑道：“求之不得。”
　　露天的舞场显得无比的火热，有人开了香槟飞舞的泡沫不小心溅到了路过女士的裙摆，被沿着海岸线追杀了许久，隐隐约约惨叫倒是成为了最好的伴奏。
　　新时代衍生出了很多有意思东西，其中就包括了男子之间的交际舞。比起男女之旖旎眷恋，这份舞姿更多了一份一决高下的意味。
　　悠长而又激昂的乐声响起。
　　“哈哈哈哈……”悠娜抱着伽蓝转起了圈圈，与其说是跳舞，倒不如说是孩童之间的玩闹。
　　当然，平时也不会有人抱着小孩子跳舞就是了。
　　隔着一层布料，亚修斯依旧能感觉到手掌下蓬勃而有力的肌肉，腰间灼热的温度像是带了魔力，牢牢的将他的手黏在上面，再也舍不得分开。
　　两人身量差不多高，亚修斯能更瘦弱一点，气势却是一点不差的，都充满了侵略的意味。
　　也不知道是否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几次亚修斯都被拉入了卓然的怀抱，远远看去，就像依偎在他的怀中一样。
　　好吧，毫无疑问，就是故意了。
　　嘛，不过亚修斯也毫不留情的占了回来就是了，有时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引起了对方的身体的战栗。
　　一曲下来，两人面色都有些潮红，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音声停止，两人相顾无言。
　　刚才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让对方更靠近一点罢了。
　　微微喘着粗气，卓然率先推开了亚修斯，心脏如雷战鼓，那是另一个自己在叫嚣着想要出来亲手拥抱面前这个人。
　　很可惜，现在他太虚弱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亚修斯没有错过卓然眼中的异动，心中的想法更是确定了几分。
　　果然啊，随着他的接近卓然体内的另一股意识也在不断的复苏。
　　“要再来一曲吗。”因运动的原因，淡色的唇有些发红，只是静静的看着就让人感到无边的诱惑。
　　卓然喉结微动，眼中的混沌之色愈加眼中，一个‘好 ’字已经快要漫出了嘴角。
　　只是接触的话，只是稍微接触一下的话……
　　“下面由老师带给大家带来一首《缱绻之风》，有人期待吗？”拿着麦克风的希露法大声的提问，明黄的纱衣更显得少女清丽动人，一下便将焦点汇聚。
　　回答她的是一片震耳欲动的：“想！！！”
　　谁不想呢，那可是来自他们所尊崇的弑龙者的献唱。
　　“哈哈。”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双脸坨红，两根白金色的呆毛倒是显的无比精神高高的啵起，“嗝~谢谢大家。”
　　“下面就由我~嗝~”
　　亚修斯嘴角抽搐，干脆的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经过这个打岔，卓然也顺利恢复了神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亚修斯。
　　刚才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引诱他的。
　　目的，不难猜测！
　　“友情提示。”亚修斯捂住了耳朵，顿下身来：“捂住耳朵！”
　　卓然一脸懵逼：“哈？”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是多么善意的提醒。
　　偶像上台自然是不同凡响的，音响的音调被调到了最大，保证几公里内都能清晰听见。
　　至于身为大众爱抖露还打着酒嗝这种事就不用在意了~就连应援棒这种东西都有人提前发好，浅绿的颜色和夜色很是相称。
　　“缱—%*&@绻…*@**%&的-风——”
　　“诶？”有人的应援棒不小心掉了下来陷在了沙滩上。
　　“拂%￥…过大…&*！嗝~￥洋*彼端~”
　　据说这一天。
　　很多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魔音灌耳……
　　卓然神色空白的下意识捂住耳朵，呆滞的看向台上唱的忘我的人。
　　亚修斯深吸一口气，即使捂着耳朵那连绵不断的音调依旧是顺利的穿透了进来，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更可怕的，这只是开始。
　　“老师——”距离兹最近的希露法遭受了重击，懵逼的抬头看着外表宛如精灵的英雄。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做了一件相当了不得的事情，可头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晕乎乎的感觉像是自地面飘起。
　　不是感觉！！是真的在飘啊！
　　水滴状的青绿色宝石摇曳着光芒，不知何时，由光组成的蝴蝶像是特效一般从舞台蔓延开去。
　　假如此刻抹去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台上无声歌唱之人，那一定是足以媲美天上星光的璀璨存在。
　　可惜，没有假如……
　　四散的光蝶轻扇着翅膀，果真带来了‘缱绻的风’，这些风汇聚在了一起，组成了小型的龙卷，安抚着每一位的客人。
　　“吹*&#散所有#*&…的^&@不幸~”
　　半捂着裙子的少女眼疾手快的抓住身边的桌子一脚，眼中飘散着泪花，“老师，别唱了啊啊啊啊啊——”
　　要飞了，真的要飞了！
　　乱风中。
　　卓然艰难的传递着眼神：‘你早就知道。’
　　亚修斯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会有人如此作死。’
　　卓然：‘……快想办法。’
　　于是亚修斯将自己缩成了鹌鹑，算了吧，在喝醉酒的状态下抢兹的话筒，他暂时还不想选择这么丢人的死法。
　　清醒状态下的兹肯定会苦笑着拒绝少女的邀请，他对自己的杀伤力多少还是有点认知了，可喝醉了的兹呢？
　　亚修斯只能苦笑着回答，恭喜你，少女，成功打开了地狱之门。
　　与外在展现出来好似大艺术家的外表不同，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音痴，更可怕的是你在这个音痴喝醉的状态下给他递了一根话筒，更是开启了物理&魔法&心灵的三重重击。
　　并非所有人都甘愿束手待毙，有些不信邪的学生一脸血泪的冲了上去，大喊道：“老师，得罪了——”
　　“啊-啊啊-啊啊啊——”凌厉的龙卷刮过，伴随着叠音的惨叫，天空中又多了几颗好看的流星。
　　湛蓝的眼眸随着流星飘过，露出好笑的色彩。
　　唔……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体验。
　　落花狼藉都不配用来形容此刻的惨景，天空中的星辰几乎被龙卷卷起的细沙遮掩，透出一片朦朦胧胧。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对此一无所知，眼神迷离的唱着不着调的歌曲，时不时的打一个酒嗝增添一点存在感。
　　兹可谓是越唱越开心，亚修斯被风刮的都有点站不住了。
　　卓然顺手拉住了一个不幸被吹跑的学生，看向台上的人呢，自觉这场闹剧不能继续下去，咬牙准备冲过去。
　　“没办法了。”耳边，传来无奈的叹息。
　　“这边交给你了。”亚修斯舒展着身体，脚尖用力，眨眼间就已经冲了过去。
　　期间灵活的躲过了迎面扑来的障碍物若干，总算够到了兹所在的台上。
　　一只忽闪着翅膀的光蝶轻触到了亚修斯的鼻间，化为了光点晕散在湛蓝的眼眸中，散落在了空气之中。
　　兹疑惑的看着突然冲到了眼前的人，迷茫的眨了一下浅绿的双瞳，两根呆毛抖了一下，恍然大悟，他伸出了一只手，像是邀请：“亚修斯，要一起来吗？”
　　毫无疑问，这是邀请的姿态，只可惜漫天的风沙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饶了我吧，老师。”亚修斯将手搭了上去，微笑着拒绝了这场邀约。
　　“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温度，兹呆萌的下意识回应。
　　“任性时间结束了。”指尖有微光闪烁，大杀器麦克风掉落在地。
　　兹委屈的看着掉落在地的麦克风，耳坠的光芒依旧，光蝶眷恋在他身边不肯离去。
　　浅绿的眼眸满含忧伤，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湿润浸染。
　　亚修斯心虚的别过眼去，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出手的啊，对上这样的眼神还不如□□脆利落的吹飞，也好过被内心的罪恶感压倒。
　　“亚修斯。”兹委屈的开口，以往憋在心中的话如豆子一般倒了出来：“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啊？”
　　“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危险的事……”
　　“明明我才是老师！！！”
　　结果，保护的一方却成为了被保护的一方。
　　被光蝶轻吻着的手搭上了愕然的脸庞，手心微硬的茧子带来些许摩擦，微痒的感觉让人忍不住躲避，而更让人想要逃避的是那双温柔的几乎溺死人的绿色湖水。
　　“我……不值得信任吗？”
　　“一个人……嗝……很难受吧。”
　　“兹……”亚修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松开了桎梏着兹的手腕，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了下来：“你喝醉了。”
　　“我没醉。”兹抽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我清醒的很。”
　　“好好好，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亚修斯耐心的哄道。
　　兹下意识的控诉：“你老是敷衍我。”
　　喝醉的兹一点都不成熟，大人的风范荡然无存，抓住一个问题揪住不放幼稚的和小孩子一样。
　　亚修斯：“……”
　　“嗝~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一点点就行~”
　　呢喃着，兹一头栽倒在了亚修斯的怀里，结束了这场闹剧，昏睡了过去。
　　漫天的光蝶散去，风沙骤然止歇，怀里的呼吸是如此的灼热，一切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抱着兹，亚修斯轻抚着那头白金的发，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苦笑着。
　　正是因为过分信任，他才如此的谨慎啊。
　　如此的宠溺着他，他真的是会变坏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没有鸽~

　　☆、返途中

　　一夜宿醉，兹扶着头从床上艰难的起身，迷茫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他的房间，至于回来的记忆……没有。
　　兹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昨晚发生了相当了不起的事。
　　到底是什么？
　　眉头紧皱着，可回忆就像加了锁的密室，怎么都想不出来。
　　曜日已经到了最高点，拉开窗帘，隐约能听见喧哗的声音。
　　已经是白日了，到了该启程回去的时间了。
　　“老师。”门外有人小心翼翼的扣响门扉。
　　兹起身开了门，见到来人，温柔的打着招呼：“以利亚，早安。”
　　“老师，早安。”以利亚眼神飘忽，像是不知道该往那里放：“我们该出发了。”
　　“嗯。”兹点了点头，神色纠结：“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哦！”以利亚迅速警觉，连带着头都摇出了残影。
　　兹：“……”他还什么都没问啊，就已经有鬼成这幅模样了吗。
　　自觉好像有点说错话，以利亚脸色涨红。
　　“什么都没发生？”兹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好，我们出发吧。”
　　以利亚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扫除了昨晚的惨痛记忆，欢快的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老师自然也不例外，昨晚那点小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学生们已经自发的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来时的客车也已经整装待发，只不过，司机却是已经换了一位。
　　伽蓝牵着亚修斯的手，留恋似的望向大海。
　　被阳光照耀的海面更显得波光粼粼，浅浅的波浪在海滩上徘徊，不经意间便浸透了足间。
　　“伽蓝。”亚修斯顺手摸了摸祂的头，“还会回来的。”
　　伽蓝收回目光，与湛蓝的眼眸对视，他很想说即使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亚修斯在一起便好，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小脑袋。
　　亚修斯啊，并不希望他这么说。
　　从早晨开始，卓然的通讯请求就响了个不停，连带着在亚修斯的身边徘徊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再一次按断了联系，杜绝了对面不断传来的哭声，卓然额角的青筋跳了个不停。
　　卓然的父亲……是个很活泼的人，不动声色的，亚修斯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亚修斯。”远远的就看见了亚修斯，兹亲切的着打着招呼，温柔的音调让沙滩上驻足的众位不禁虎躯一震。
　　与之相反，伽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跑几步，撞到了兹的面前。
　　“昨晚，是很精彩的演出！”童稚的话语让在座的群众再次一震，险些绷不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别具一格的音调足以让海底的鱼群迷失方向，声音更是直达到了人的心里，引发了本能的混乱，是让伽蓝这个海中支配者都另眼相看的存在。
　　兹干笑一声：“小伽蓝，你说的演出是……”
　　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此时的兹，正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就地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简直是……足以致死的羞耻！
　　在兹差点羞愤自燃之前，亚修斯眼疾手快的将人带到自己的怀里，顺手捂住了伽蓝快要说出口的答案，笑的灿烂：“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哦，老师！”
　　“嗯。”火烧云已经成功烧到了脖子，兹低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不详的猜测成真，兹只想原地消失。
　　消失是不可能消失的，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鹌鹑似的上了车，乖巧的坐在座位上。
　　为了防止伤害兹脆弱的内心，也为了防止伽蓝再语出惊人，亚修斯很大方的将人直接扔给了卓然，自己则是大方的坐在了兹身边。
　　挺翘的呆毛此刻软趴趴的软在头顶，和主人一样，极力的削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看的亚修斯一阵好笑。
　　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棒棒糖伸到了快要透明的某人身前，“来一根。”
　　“谢谢。”兹颤巍巍的撕开糖纸，复杂的思绪却是让他无力品尝嘴里是什么口味了。
　　“噗。”亚修斯成功憋不住了，原谅他，这样的兹实在是有点过分可爱了。
　　兹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昨晚……”用小声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调，兹眼巴巴的想要得到答案。
　　“大家都玩的很开心。”亚修斯轻笑道，“很不错的体验。”
　　兹闷声闷气：“骗人。”
　　“没有哦。”突然俯身，亚修斯凑到了兹的耳边，“老师未什么不看一看周围人的反应？”
　　兹下意识的抬头，猝不及防的与全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视线对视上了。
　　从刚才为止，几乎所有学生的视线都汇聚在了变鹌鹑的兹身上，骤然的对视，让整个车厢内的视线重新变得焦灼起来。
　　嘈杂私语像是商量好了，同时响起，努力伪装成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昨天真不错呢。”
　　“真想再来一次啊。”
　　“果然烧烤什么的最棒了。”
　　“不止啊，沙滩，比基尼才是绝配。”
　　“喂喂喂，你就不能想一些有益身体健康的事吗？”
　　“……”
　　兹：“……”
　　“看清楚了吗，老师？”亚修斯咬着棒棒糖，笑的甚是亲切。
　　“……”看的很清楚啊，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可那些孩子眼中对他的崇敬依旧分毫未卷，甚至隐隐还挂着一些担心。
　　与之对比，他这个老师真的是格外不坦率。
　　失责了啊。
　　火烧云从脸上褪去，都已经这样了，他要还如此的自暴自弃，那就真的是没用了。
　　嘴里的糖果是青苹果味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将最后一丝不适冲淡的无影无踪。
　　老师，是一份很不错的职业呢。
　　捧着果汁两颊用力吮吸着的伽蓝，发出哧溜的声音引来旁边卓然的侧目。
　　小小的孩童面无表情，金色的双瞳澄澈通透，一眼看过去，像是直透人心。
　　这个由亚修斯带回的小孩不对劲，显而易见的事。
　　先不说那副精致到无一丝瑕疵的精致面庞，光是异于常人的蓝黑渐变发和金色双瞳就能引起很多猜想。
　　可偏偏从头到尾都未曾有人发表过质疑，对此都表现出习以为常的状态，像是被某种未知的魔力感染，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对这个名为伽蓝的小孩报以了毫无理由的信任，就连兹都在其中。
　　一切的不合理被扭转成了合理。
　　“卓然哥哥，你在想什么。”吸溜完果汁的小孩抬起头，甜甜软软的唤道。
　　“没什么。”卓然下意识的回答，脸上还本能的带着恰好的微笑。
　　“诶。”伽蓝歪着头，甜甜的笑着：“我还以为卓然哥哥在想我。”
　　卓然心中一跳，面色无虞：“伽蓝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我不应该想着你亚修斯哥哥吗？”
　　“因为……卓然哥哥在好奇不是吗？”出乎意料的，伽蓝直面了卓然所疑惑的问题，“伽蓝到底是什么存在？”
　　“如果这确实是我好奇的，你会解答我的疑惑吗。”亲昵的将小孩放在腿上，卓然慢条斯理的拆开了一袋小熊软糖给自己塞了一颗。
　　滴溜溜的金色大眼在红色的小熊软糖上停留了片刻，“那卓然哥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安心，很简单的问题。”小孩笑的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卓然放下小熊软糖，“如果我能回答自然是乐意之极。”
　　“卓然哥哥，你认为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放在了怀抱着祂人类的心口位置，澄澈的眼眸不带一丝杂质，如此认真的提问着这个问题。
　　“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卓然轻笑着，唯独这个问题他是如此的肯定：“我是卓然，一个在世上活了二十一年的人类。”
　　“如此肯定？”
　　“这是我所认知到的事实，不需要肯定。”
　　“那就请卓然哥哥一直好好的保持着这份认知。”
　　“下面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卓然凝视着伽蓝，透着一股执拗：“你又是什么存在。”
　　依旧是软软甜甜的声音：“伽蓝，年龄未知，不是人类。”
　　“就这样。”卓然失笑。
　　“唔……卓然哥哥就告诉了我这么多，我只能回赠以相同的情报。”甜甜的笑容简直让人根本就恨不起来呢。
　　不是人类吗，卓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伽蓝，却并未多说什么。
　　“啊呜~”小短手经过一阵搏斗，小伽蓝终于够到了红色的小熊软糖，成功的含在嘴里。
　　金色的双瞳瞬间瞪的溜圆，不可置信的看向慢条斯理嚼着软糖的人。
　　“怎么了。”这次轮到卓然露出无辜的表情。
　　“唔……”红红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伽蓝抽抽搭搭的问道，“为什么是辣的。”
　　“这个啊。”卓然贴心的翻过包装，孩子气的糖果包装上赫然印着几根醒目的辣椒，一个喷火的小熊看起来有点凶，“这个是地狱辣口味的，不知怎么不小心混进来了。”
　　伽蓝：“……”
　　“来，喝口牛奶，很解辣的。”善解人意的卓然会长贴心的将插好习惯的牛奶递到小孩手里，语气无辜的好似路边的小白花，“小伽蓝虽不是人类，可对于辣味的适应方面却是很弱呢。”
　　伽蓝：“……”再次确定，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望着生闷气的小孩，卓然不动声色的将一包地狱辣的小熊软糖吃了个干净，除了鼻头微微的汗水，一点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
　　‘叮叮’的声音在车内响彻，巴德尔到了。
　　

　　☆、小可怜

　　久违的……好像也没离开几天的巴德尔近在眼前，一切和出发前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气氛紧张了很多，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期末考试就在眼前了。
　　巴德尔的校规之一——期末考不合格者，退学处理，对某些人来说是相当了不得的挑战。
　　可是这跟亚修斯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一只纯种的学渣他无所畏惧~
　　车稳稳的停在了宽阔的场地上，雏鸟归林，此时的巴尔德怎么看怎么亲切，空气都比寻常的地方香了几分。
　　卓然的一只脚刚下车，看到来人的时候又下意识的朝里面缩了一下，最后颇带着些生无可恋看着埋在他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然然~”飙着泪的男人第一个冲了过来将头埋进了自家儿砸的怀抱，本还算的上成熟且富有魅力的英俊脸庞硬是被哭的一塌糊涂。
　　“呜哇哇~爸爸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爸爸。”卓然十然动拒，“不要蹭！”
　　鼻涕和眼泪都要蹭上了了啊！！！
　　“爸爸好想你。”儿子说不蹭就不蹭了，红着鼻头，可怜兮兮的男人湿润着眼睛，“然然，你有想我吗？”
　　卓然迟疑了一秒，卓越就已经怒上心头，恶狠狠的瞪视着围观群众亚修斯。
　　亚修斯：“……”
　　“想，我当然想你了。”卓然果断应道，拉着自家傻父亲的手，给了个甜枣：“我很累了，爸爸，我们先回去，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然然你都这么说了……”
　　“走吧。”顺手揪着自家父亲大人的衣领，此刻的卓然是如此的迫不及待离开此地。
　　饶是如此，孩子气的男人依旧不忘朝亚修斯作出了一个狰狞恐吓的表情，不过这也都是徒劳，卓然在事情变得更不可描述前拖着人果断溜走。
　　“虽然不想承认……但着就是我们的校长。”围观群众甲面无表情的发出了感叹。
　　“这大概就是命吧。”长吁短叹着，又有一位学生陷入了沧桑。
　　“卓然会长还真是辛苦了啊。”
　　“辛苦了——”
　　感慨完后，众人接连散去了，好不容易回来，当然是要抓紧时间……复习啦。
　　兹讪讪的放下举着的手，他刚想和卓越打个招呼来着，很显然，他被迁怒了！
　　一遇到有关卓然的事情，他的这位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
　　揉了揉鼻子，他转向亚修斯：“要一起走吗。”
　　他刚好要回去述职，正好和亚修斯是一个方向来着。
　　“不了。”亚修斯指了指远方，含笑道：“我室友过来接我了。”
　　末了，礼貌的补充上了一句：“老师，再见！”
　　“那就明天见。”已经经过了这么多挫折的兹也不在意，看了一眼朝着这边跑来的青年，自己顺着小路离去。
　　匆匆赶来的青年气喘吁吁，远远就看见一张过分张扬的脸在朝着他灿烂的笑：“呦，拜尔德，我回来了。”
　　伽蓝乖巧的牵着一根亚修斯的手指，好奇的打量着拜尔德，几秒后，祂收回了视线。
　　“亚修斯。”气喘吁吁的拜尔德缕直了气，脸上的小雀斑仿佛都跳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欢迎回来，旅程愉快吗？”
　　虽这么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亚修斯牵着的小孩。
　　好精致的小孩，就像那些穿着华服坐在水晶衣橱的一看他就买不起的人形玩偶一样，漂亮的好像根本不是人间之物，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非常愉快。”亚修斯举起伽蓝，发动了调戏技能：“你看，我给你带了礼物，伽蓝乖，快叫妈妈！”
　　眼中骤然撞进了一抹金色，精致的脸庞的眼前骤然放大，拜尔德呆愣在原地，“诶？”
　　乖巧的被亚修斯举着，伽蓝甜甜的开口，小脸上的微笑足以让任何生物母性大发：“妈妈，抱~”
　　猝不及防的，拜尔德怀里多了一个软软的团子。
　　“……”
　　还没来得及酝酿的感动消失的无影无踪，拜尔德面无表情：“亚修斯，你搞什么？”
　　亚修斯无辜脸：“如你所见，我帮你解决了下半身的赡养问题，惊喜吧！”
　　惊是有了，可是喜？？？
　　“你不喜欢伽蓝吗？”怀中的团子泫然欲泣，金色的大眼融化成了荷包蛋的形状。
　　“啊……不不……亚修斯！”最后，抱着要哭不哭的团子，拜尔德果断将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
　　“干嘛这么看我，孩子他妈，还不赶快哄。”恶趣味的亚修斯表示谴责，“孩子马上都要哭了。”
　　恶劣的性格终于唤醒了拜尔德的里人格，一个爆栗过后，亚修斯成功安静了下来。
　　伽蓝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金色的荷包蛋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形状。
　　亚修斯委屈的抱着头：“开个玩笑嘛，拜尔德好凶。”
　　拜尔德面无表情；“你就是看我好欺负对吧。”
　　“哪有？”亚修斯心虚的别过头去，就算这是事实，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你是叫伽蓝吗？”拜尔德温柔的低下头去，“还记得家在哪里吗，我送你回去。”
　　伽蓝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亚修斯。
　　“……”
　　“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从哪里拐……找的，赶快还回去。”见问不出答案，凶巴巴的拜尔德开始逼问罪魁祸首。
　　不是他说，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他们养不起的样子，而亚修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捣鼓出来一个孩子，所以果然是拐的吧！
　　“诶嘿嘿~”亚修斯挠头，企图蒙混过关。
　　“亚修斯！！！”拜尔德怒气+1，果然这段时间的想念都是假的吧，这个家伙这么会惹事，那里值得想念了。
　　“拜尔德哥哥。”伽蓝轻拽着拜尔德的袖口，眨着眼，豆大的泪珠顺着下巴流淌汇聚成小溪，抽噎的开口：“你不喜欢伽蓝吗？是要扔掉伽蓝吗？……伽蓝是坏孩子吗？”
　　会心三问，心脏的部位被狠狠的敲击着，拜尔德恍若窒息，手忙脚乱的急忙安抚：“怎么会，伽蓝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坏孩子……你看，你出来玩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要赶快回去才行。”
　　“伽蓝没有爸爸妈妈。”豆大的泪珠这次汇聚了小河，委屈的语气让拜尔德恨不得当场跪下谢罪。
　　慌乱的看向亚修斯，果不其然的发现了这家伙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收到到怒目而视，亚修斯收敛了一下，转为悲痛：“没错，伽蓝是孤儿呢”
　　“呜……”很适时地，伽蓝哭出了声。
　　哭声不大，拜尔德的心却软的一塌糊涂，“这个孩子的其它亲人？”
　　“没有。”亚修斯回答的肯定，双眼也在霎时染上了水汽：“只剩下伽蓝一个人了，如果拜尔德你不要他的话，可怜的小伽蓝只能露宿街头，饥不果腹，衣不裹体成为卖火柴的小男孩了。”
　　拜尔德抿着唇，眼中闪烁着复杂与怜爱，他当然知道亚修斯大部分话都是胡诌的，以伽蓝的长相，恐怕想要收养他的人要挤破了头……可偏偏如此，这也是最值得担心的，过分的精致有时迎来的不止是夸赞，虽然不想承认，下城区的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肮脏。
　　“那……”
　　一大一小同时紧盯着他，蓝金双瞳闪烁着莫名压迫。
　　拜尔德松了一口气道：“……就只能养了啊。”
　　说到底，他还是个学生，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为什么一下就开始步入要养孩子这个流程了。
　　“拜尔德你真好，伽蓝快叫妈妈。”
　　“拜尔德妈妈~”
　　“你们够了啊，说到底为什么我是妈妈啊！！！”
　　无力的抗议声传出了好远，在一阵不要脸的回应中逐渐丧失了斗志。
　　……
　　另一边。
　　“爸爸，你够了啊。”卓然忍无可忍，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还是锤了下去。
　　捂着头顶新鲜出炉的大包，卓越表示抗议，“然然，你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子才打我的。”
　　“这关亚修斯什么事！”卓然有气无力的辩驳。
　　“我都没有说是谁，你就维护那个小子。”机智的察觉问题的盲点，卓越大声抗议，“那个狐狸精，不要脸！”
　　卓然面无表情的再次举起了拳头：“……爸，不准说脏话。”
　　“然然，你还小，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险恶，那小子可是……”说道一半，卓越生硬的转了个弯，“渣男啊！”
　　卓然倒是不疑有他，扶额道：“爸，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因为我对他有成见。”
　　卓越对亚修斯的成见有多高，大概就是也就是比世界最高的峰能高上那么几倍吧。
　　所有跟他抢儿子的，都是必须打倒的阶级敌人。
　　“总之，绝对不允许。”对于这件事上，卓越一改对儿子百依百顺的状态，发出了呐喊，“爸爸绝对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
　　“我倒是想跟他在一起。”卓然摸着下巴，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可他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
　　“然然，你说什么？”卓越彻底化为了凄凄惨惨的灰白色，嘴里吐出了可疑的白色絮状物，颤抖的发出了声音。
　　“啊，我说什么了吗？”卓然无辜的回头，闪着狡黠的光芒，“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捂着心口，卓越颤巍巍的表示，“爸爸很健康，爸爸一点都不伤心。”
　　顺手拭去了自家父亲眼角的泪珠，卓然宽慰道：“那就好！”
　　卓越：“……”立刻、马上、他绝对要让那个带坏他宝贝的混蛋退学(艹皿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夜微凉小天使的营养液呀，咪啾～

　　☆、现在是考试时间

　　清晨刚至，小小的厨房里面就传来了忙碌的声音。
　　待到美味的早餐三明治上桌，卧室的小门才被推开，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青年才晃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甜牛奶入肚，唤起了几分精神。
　　拜尔德止不住担心：“没问题吗？”
　　咬着半截三明治，亚修斯竖起大拇指，笑的爽朗：“当然没问题。”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时间，某种角度上也是决胜之时。
　　而拜尔德之所以如此担心，全是因为某位自信满满的拒绝了兹阁下在最后关头递过来的转系申请，也就是说，亚修斯必须直面了这次考试才能在巴德尔留下。
　　这个概率吗……？
　　对着笑着爽朗的室友，顿时，拜尔德感觉自己手里的早餐有些食不知味。
　　亚修斯倒是笑的坦然，似乎真的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如果不放心拜尔德可以提问哦。”
　　拜尔德惊了一下，迟疑道：“你确定？”
　　“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啊。”亚修斯伤心极了，做作的抹去了根本就不存在的眼角泪珠：“如果拜尔德你都不相信我，我就真的完了。”
　　拜尔德还是持以怀疑态度：“那……我问了？”
　　“嗯，欢迎提问。”
　　“旧代中，造成了一次性死伤过百万的瘟疫发生在什么时候，源头是什么？”
　　“旧历2307年，代号【狂暴奇美拉】的绝兽从上空降下灾厄，发动瘟疫，造成了一个幸存者城市中的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死亡，这次事件被称为‘黑灾’。”
　　“《联合宣言》的作者是？”
　　“阿尔坦因·弗洛蒙，顺带一提他是个风流浪荡子，一生睡过的男女据说超过了上千哦~”
　　拜尔德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脸上的表情几乎呆滞
　　与之相反，眼睛倒是愈加的明亮，他满怀期待的开口：“曙光战争胜利的意义是什么？”
　　亚修斯也没有让他失望，“象征着人类正式度过了黑暗时期，重新开始步入秩序的文明生活。”
　　亚修斯咬着三明治，回答的含糊不清，就算如此，拜尔德依旧愿意给他个10分。
　　这下，眼角真的有些湿润了，太过感动的下场就是他单手捂脸，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激动中来。
　　他就知道，亚修斯失忆前好歹上年纪第一，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变成学渣。
　　慢调斯理的咬完面包，拖着腮硬生生显得有几分可爱的亚修斯轻眨了一下蓝瞳，内心颇为疑惑不解。
　　这么容易就陷入了激动状态吗，作为人类来说有些不太合格呢，不过看在做饭做的很好吃的份上，姑且可以给个及格的分数线的。
　　是的，虽然很遗憾，但这个今日被学神附体的亚修斯显然并不是真正的亚修斯，而是披着亚修斯皮的伽蓝~
　　“对了，小伽蓝还没起床吗。”拜尔德终于从那种孩子长大的欣慰感中脱离出来，转而关心起另外一只疑似还在赖床的真·幼童。
　　“昨晚玩的太久了，还没醒。”很是淡定的，伽蓝回答道。
　　“我炖了蛋羹。”拜尔德也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取过一张便利贴，贴心的放在桌上提醒，“放在锅里了，这样等他醒来就可以吃到了。”
　　伽蓝：“……”
　　“亚修斯，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拜尔德奇怪的摸了一下脸。
　　“……不。”伽蓝淡定的起身，“我在想今天比较重要，早一点出发比较好。”
　　“也是。”拜尔德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匆匆解决完自己的早饭和学神附体的亚修斯赶赴考场。
　　门锁咔嚓一声从外锁上，几分后，卧室的房门悄悄的露出一条缝来，真·亚修斯正大光明的走了出来。
　　锅里的蛋羹还冒着热气，带着些奶香的味道，吃起来也是软软绵绵的，入口即化，心满意足的将一小碗蛋羹全都送入胃中，亚修斯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伸了个懒腰，房门内已是空无一人。
　　留着蓝黑渐变长发的小孩踏在了今日鲜少有人的驻足的学院，路过了几间正在凝眉苦思的教室，飘过了钟声敲响的大礼堂，直直步入了一间环境清幽的别墅内。
　　别墅内只有几位女仆和执事，主人今日并不在内。
　　实木的阶梯踏上去毫无声响，扶着护栏，越过正在进行打扫工作的女仆小姐姐，亚修斯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实木大门面前。
　　笔触与试卷接触发出沙沙的声音，伽蓝答的一丝不苟，加上笔速很快一大张卷子转眼就完成了大半。
　　嘛，不过很可惜，交卷有时间限制，最多只能提前半小时，在快就不允许了。
　　监考老师目光如炬，无情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考生，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明显有些不同的伽蓝身上。
　　卷子上的笔迹很是工整，如果不是现场写出来，监考老师大概还会有人不小心将答案印了上去。
　　这是一份比标准答案还要标准答案的卷子，从头到尾挑不出一点错误。
　　监考老师看呆了，眼睁睁的看着伽蓝在最后一道分析题上写完了答案，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有余。
　　于是伽蓝放下了笔，百般无聊的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人。
　　监考老师：“咳！”
　　其余考生身体一震，坐的很是笔直，倒是伽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时间过得好慢啊，好想亚修斯。
　　黑色的笔触上勾勒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人，或笑，或喜，或气，生动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爬出纸张，顺着手指自由的跑到你的头顶撒欢。
　　不过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披着亚修斯皮的伽蓝在监考老师眼中这是一个自己画自己有些自恋的形象。
　　突然，黑色的笔尖停了下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监考老师面色一变，脚步匆匆的迎了过去，语气带着些许拘谨：“校长。”
　　“嗯。”卓越应了一声，看向伽蓝的眼神带着许矜傲和戒备。
　　快走了几步，卓越目光在桌面上一凝：“考试可不是给你玩闹的场所。”
　　监考老师小小的出声：“校长……”
　　伽蓝放下了手中的笔，头微微侧着，灿烂的笑着：“校长好。”
　　卓越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态度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伽蓝也在打量着卓越，明明只是简单的看着，卓越硬是有一种浑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
　　轻咳一声，像是掩饰内心的错愕，他敲着桌子，卓越开口道：“亚修斯是吗，我听说过你。年轻人有实力是好，但也要分的轻嚣张的场所，听说你最近的学习可不怎么好，巴德尔可不收自大之人。”
　　“校长。”监考老师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可惜卓越已经下意识的排除掉他的声音。
　　“校长你是在批评我？”伽蓝迟疑道。
　　语塞了一下，卓越很是大方的承认了：“是，考试还没结束你就先自己放弃了，我看你可以交卷了。”
　　伽蓝一喜：“谢谢校长。”说罢，将试卷塞给监考老师头也不会的离开了教室。
　　卓越：“……”喂，他就是说说而已啊。
　　他本没打算做这么明显的，只是今日巡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个小子的身影就忍不住进来挑衅了。
　　完了，然然知道了不会打死他吧。
　　咬着牙，卓越从监考老师手中抽回伽蓝的试卷，反正不是他的错，然然问起来抵死不认就好了，反正他调查过了，那小子失忆了，绝对不可能及……
　　“诶？”卓越呆愣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卷子，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
　　监考老师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校长，我看他做完了，是……满分。”
　　卓越下意识的回答：“考题泄露了？”
　　监考老师同样下意识的否定：“题目是知道开考前一刻才随机生成打印出来的，不可能泄露的。”
　　卓越：“？？？”那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满分。
　　监考老师倒是满怀欣喜的看着考卷，题目生成的那一刻他还在担心今年的题目会不会有点难，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想了。
　　“给我盯着他，我就不信其他科目还是满分。”卓越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声音也够大，引来不少学生的注目。
　　啥？？？
　　刚才那个一脸拽样出考场的人是满分，喂，他们卷子还没写完一半呢，差别要不要那么大啊？
　　o(≧口≦)o天诛，拉出去天诛。
　　被念叨着天诛的某人，出了考场可谓浑身清爽。
　　伽蓝小声的哼着歌，他也算是顺利的完成了亚修斯交给祂的任务，亚修斯会开心吧~
　　在纸质书基本已经被电子书取代的现在，很难想象，突然身处充斥着密密麻麻书籍的空间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卓越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更像是旧时代的小型图书馆。
　　一眼看过去，就是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书籍。
　　亚修斯随手抽出了一本，就发现了被翻看过的痕迹，看来，这并不只是单纯的装饰品，它的主人还是临幸过它的。
　　他来到这里当然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而是在认认真真的做着调查。
　　在亚修斯所经历过的轮回中，卓越给他的印象并不太好，就算他从未见过，就算这个男人早就已经死去……
　　那样懦弱而又任性的死去，成为了压倒了卓然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的将卓然从人类的社会驱赶。
　　红木的书桌上白色的相框看其来异常显眼，笑的幸福的男人搂着带着白色宽沿帽的清瘦女子，女子手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这是在美好不过的一家人。
　　手指轻抚过婴儿安睡的脸庞，亚修斯温柔的重新将相框放下。
　　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记录了婴儿不同时段的生长痕迹，只是很可惜的是，从某一个断层开始，白色相框中的女子不再出现。
　　其实比起女子，卓然更像卓越一点，可在亚修斯看来，卓然眉眼间的那股倔强倒是更像女子一点。
　　看着记录点点滴滴的痕迹，将所有的时间印入心底，亚修斯浅浅的笑着，这些都是他从未看到的景色。
　　书房并无可疑的痕迹，亚修斯轻轻退出了这一方天地。
　　不过事情并未就此简单的结束。
　　卧室是情报最好的隐藏地点，亚修斯先是在床底摸了摸很遗憾，这个男人一般选择的最佳隐匿地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信息。
　　整个卧室干净整洁，古朴而又大方，只有床头散落的几本夹着书签的古籍看起来有些凌乱，却又增添了些许生活气息。
　　亚修斯合上了双眼，几秒之后，再次睁开。
　　墙壁上悬挂着白帽女子的油画，素雅的色彩泛着淡淡的光泽，每一处都是如此真实，她眼眸纯黑，温柔的注视着一切，也纵容的看着小小的孩童将她取下，摁下了她身后的机关。
　　似乎有某种异动响起，又似乎没有。
　　亚修斯推开了衣柜，在其身后，一道暗门悄然浮现，黑洞洞的模样，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
　　于是亚修斯顺手摁亮了墙壁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将整个房间充斥，神秘色彩急速减退。
　　这是一间密室，不过也不稀奇，大人物总是喜欢钻密室藏起一些不可言喻的秘密。
　　比起外面有女仆小姐姐精心打理的整洁，这里，显然多了一份凌乱的感觉。
　　湛蓝的眼眸从一排有些时代的小孩玩具上掠过，顺带飘过了一些女子留下的东西，最后停留在角落上一个明显很可疑的保险箱上。
　　金色覆盖了湛蓝，下一秒，紧闭的保险箱自己乖乖的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前排的妹纸等等我”小天使的地雷呀，我在隔壁也看见你了 (＊／ω＼＊)，果断抱起来非礼一口~

　　☆、咳咳咳

　　“亚修斯？”
　　伽蓝正在散步，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呼唤，转过头来，正对上抱着教案看起来有些迷糊的兹。
　　“是老师啊。”伽蓝眉头一挑，笑意盈盈的打着招呼。
　　兹眉头一皱，“现在……不是考试时间吗？”
　　“那个啊，考完了！”
　　“没有教白卷吧。”兹显然动摇了，教白卷什么的如果是亚修斯绝对能做出来吧。
　　“老师不生气了吗？”伽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前几天的小插曲。
　　兹：“……”对哦，他现在应该生气来着。
　　好不容易弄来的转系申请却被当场拒绝谁心里都会不太好受，最主要的是，明明说好带他去海边就考虑一下拜师，结果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很敷衍的就糊弄过去了。
　　摔，他是长了一张特别蠢的脸吗？
　　“不气了。”兹没好气的说道，“老是生气会短命的。”
　　伽蓝轻咳一声，神色羞愧，像是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老师，要吃甜点吗？”
　　兹眼睛一亮，矜持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行动也理所应当的变得迅速起来。
　　或许是因为时段特殊的原因，整个甜品店显得环境清幽，只有寥寥几个客人，两人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座位坐下，以防被认出。
　　随着装饰着满满一层车厘子的红丝绒蛋糕入口，所有的烦恼都已经不翼而飞，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伽蓝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布朗尼风味上面装饰着覆盆子的巧克力蛋糕，出乎意料的，他蛮喜欢咖啡这种苦涩中带着香醇的味道，蛋糕则是有些太过甜腻。
　　“马上就是冬假了，你准备做什么。”挑了一颗最大的车厘子吞吃入腹，兹突然问道。
　　“这个嘛……还没想好。”实际上伽蓝也不知道亚修斯放假了要去哪里，他只负责跟上就好。
　　“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可不行，做人要有目标。”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比如……”
　　“比如和我出去转转。”
　　“老师……你果然喜欢我吧。”
　　“唔！”正咬着蛋糕的兹一口噎住，大名鼎鼎的弑龙者阁下差点命绝于此。
　　“喝水。”适时的递过自己手边的咖啡，伽蓝关切道，“老师，就算被我说出了心里话也不要恼羞成怒嘛。”
　　“口胡。”咖啡下肚，兹总算免于惨被噎死的命运。
　　他又忍不住看了几眼伽蓝，心中闪过了一丝违和。
　　无论是说话方式和行为动作都是亚修斯，可直觉总告诉他有那里不太对劲。
　　最显著的差别就是平时面对亚修斯时那种会升起的那种异样的情愫今日并没有出现。
　　手底下的红丝绒蛋糕瞬间变得没滋没味，整个人也在不知不觉间失落下来。
　　伽蓝眼眸微垂，在自然不过的就着兹刚喝过的咖啡继续轻抿着，接着若无其事的发动恶劣调戏功能：“老师，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gun,不算。”兹脸色涨红，心中刚才的异样瞬间不翼而飞。
　　这么恶劣的性格是亚修斯没错了。
　　回到正题，兹还是有些担心：“考试你真的没问题吗？”
　　借着权利之便，他也看过亚修斯的成绩，只能说真的是奇妙的分水岭，前一秒还让人感叹优异，下一秒就不禁让人捂脸，就算是瞎写也比这分高吧。
　　“老师你该相信我一点的。”伽蓝微笑以对。
　　兹面无表情：“摸着良心说，你说这话的时候心不会痛吗？”
　　“哦。”伽蓝若有所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摸向了兹的胸口。
　　“你做什么？”受到非礼的兹捂住胸口，很努力的守护着自己的清白。
　　“毕竟良心这东西我大概率是没有的，于是就想摸一摸老师的体验一下看会不会受到谴责。”伽蓝回答的认真，就连套着的壳子都透出了十分真诚。
　　兹：“……”今天的亚修斯是不是皮的有些过分了啊？？？
　　果然那里不对劲吧。
　　“安心吧，如果排除掉某些人故意使坏，我的成绩是绝对没问题的。”享受够了调戏的乐趣，伽蓝扔下了一颗定心丸。
　　“某些人。”兹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后一脸黑线道：“卓越！！！”
　　“嗯呢，不过怎么想堂堂一个校长绝对你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作对的，肯定是我多心了。”伽蓝咬着布朗尼蛋糕笑眯眯道。
　　“是啊。”兹干笑道。
　　不妙啊，这怎么看都是那个究极儿控能做出来的事。
　　……
　　堂堂校长正在积极认错，像个小孩子一样将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神色要哭不哭，时不时可怜巴巴的看一眼上面正在批改文件的人。
　　“然然……爸爸错了嘛。”
　　卓然眼皮也不抬的问道：“哦，错哪儿了。”
　　卓越回答的相当卑微：“爸爸今天不应该左脚比右脚先迈出大门。”
　　‘咔嚓’卓然手中的笔断了，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一根新笔，“继续。”
　　“还有……”卓越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刚推门而入的夏提尔语塞了片刻。
　　“会长，这是关于各个考场的巡检记录。”夏提尔轻咳一声，目不斜视的汇报着今天的工作。
　　“好。”卓然捏了捏鼻尖，擅自离校出走的后果就是积攒了一大批文件，最近着实有些劳累过度。
　　“然然，要注意休息啊，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可以先放一边的。”察觉到自家儿子的小动作，卓越立马贴上去嘘寒问暖，并贴心无比的倒上了万能的热水。
　　“爸爸。”卓然捧着热水杯，眼神微动。
　　卓越式乖巧：“嗯，然然你要问什么。”
　　“想好自己错哪儿了吗？”
　　卓越：“……”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敢训他老子了。
　　半响后，卓越喃喃道：“我不该为难那个狐狸精的。”
　　夏提尔一时没忍住：“噗~”
　　卓然&卓越：“→_→”
　　“抱歉，失礼了。”身为秘书的职业素养，就是要在上司出糗的时候以绝对的自制力憋住，当然，除非实在憋不住。
　　卓然收回视线，平静道：“爸爸，我说过的，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
　　卓越弱气的回答：“可是真的很像啊，你说是不是啊，夏提尔。”
　　夏提尔：“？？？”这关他什么事啊？
　　好吧，他承认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像，不过机智如他怎么可能在会长面前承认的。
　　至于校长……呵。
　　“恕我直言，校长您太过偏激了。”平光的眼镜折射出莫名的光彩，夏提尔的立场一向很坚定：“封建主义只会酿成悲剧，会长已经和亚修斯同学有了关系，您……就认了吧。”
　　反正您也拗不过卓然会长，还不如早早的屈服，无谓的抵抗只是徒劳。
　　“关系，什么关系？”卓越一脸问号，懵逼的看向卓然。
　　卓然面色无波，甚至还端起热水抿了一口，至于内心中的汹涌就让它暂且搁置吧。
　　夏提尔叹了口气，看向卓越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完了，校长大人有亚修斯那样的儿媳只怕要被折腾死了吧，当然也保不准是一场婆媳大战。
　　不过看会长的态度，鹿死谁手已经很明确了。
　　卓越凌乱了：“……”为什么要用那样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卓越猛然猜测到了一个可能性，身体一抖，开始褪色，颤巍巍的开口：“然然，爸爸记得跟你说过吧……不能那啥的。”
　　“会长已经是成年人了，自然有成年人的需求,对于这方面，校长您已经没有权利再去管束了。”忠心的好秘书夏提尔及时献上了谏言。
　　卓越眼前一白，只感觉世界天旋地转，接着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卓然眼疾手快的接住受不了打击而昏过去的卓越，沉默了片刻：“夏提尔，你为什么认为我和亚修斯有了那种关系。”
　　为什么认为？夏提尔笑的礼貌，当然是亲耳听到的。不过，这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于是，夏提尔谦虚道：“我相信凭借您的能力一定早就将人拿下了。”
　　卓然嘴角抽搐：“谢谢。”
　　夏提尔挺胸抬头：“这是我的本分。”
　　卓然：“……”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样，爸爸也就能安分一点了吧。
　　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再次吐出白色絮状物的蠢爸爸，卓然又变得不确定起来……嗯，大概吧。
　　……
　　“扮演我的感觉如何。”将小小的一团搂在怀里，亚修斯猛吸了一口。
　　“还不错。”小伽蓝咬着作为慰劳的鲷鱼烧，软软的回答着，“亚修斯今天玩的还愉快吗？”
　　将一头软软的蓝黑渐变发蹭的毛茸茸后亚修斯才舍得松手，“……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某种角度上轮回的圈子又饶了回去，关于这具身体的身世终于找到了答案。
　　就算两人没有走在一起，他们的结晶还是以另类的方式诞生了。
　　

　　☆、我的好像也不错

　　考试结束的很快，天气却变得不怎么友好，凉凉的雨丝像是渗透进了骨髓，让人情不自禁的裹紧了大衣。
　　伽蓝刚走出考场，正在考虑要不要顶着雨回去，一把黑色的大伞就倾斜在了他的头顶。
　　“感觉如何？”黑伞的主人打着招呼，附赠一个魅力点满的微笑。
　　伽蓝似笑非笑：“如果我说非常糟糕？”
　　卓然眉头一皱，随即一松：“那我就只能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过我想大概不用了。”
　　“理由？”
　　“直觉。”
　　“扯淡。”
　　“毕竟你不是亚修斯。”卓然失笑，说的倒是理所当然，成功让伽蓝惊到了。
　　迟疑了一下，伽蓝也大方承认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卓然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伽蓝也未拒绝，自然而然与人一起步入了雨帘。
　　黑伞很大，足以将两人完全遮盖。
　　水花在足边盛开，落下时又激起了涟漪，一朵接一朵，循环往复。
　　伴着雨声，伽蓝得到了答案。
　　“距离亚修斯越近，我内心越是不能平静，总有一道声音不断的叫嚣着亲吻他，拥抱他，占有他。”青年的声音铿锵有力，连带着欲望也随着言语舒展开来，“而对着你，我没有任何感觉。”
　　伽蓝：“……变态嘛你。”
　　“不要误会，我对其他人并没有这种想法。”卓然试图挽回自己的一点形象。
　　伽蓝面无表情：“哦。”
　　卓然理智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也喜欢亚修斯。”
　　“喜欢吗？”伽蓝歪了歪头，“对于你们人类的感情我并不知道如何定义，我愿意为了亚修斯做我能做到的一切……可我并不会产生妒忌一类的情感，相反，我对你能喜欢亚修斯这件事感到很开心。”
　　“我啊，希望很多人都能爱他，我希望他能走出那片绝望的深渊，我……不希望他死去。”
　　即便那是亚修斯所渴求的存在。
　　雨越下越大，顺着大黑伞汇聚成小河落下，卓然停了下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让他听不见伽蓝在说些什么。
　　可偏偏他又听的无比清晰。
　　他在说，亚修斯在绝望着，亚修斯渴求着死亡。
　　伽蓝看着他，湛蓝的眼眸转为了澄金之色，菱形的花纹在眼中格外明显。
　　卓然沉默了许久，自然垂落下的发掩盖住了他的眉眼，也让伽蓝无法从最细微的表情来确定他的情绪。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伽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他拟态出来的外表，和真人几乎完全一致，“我能准确的模拟出人类的情感，人格，可我终究不是人类。”
　　他不是人类，仅仅只是模拟出来的情感不足以让他触及到亚修斯内心潜藏的伤痛，也无法转变那些几乎将他淹没的绝望之情。
　　“亚修斯隐瞒了很多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你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或许知道答案，只可惜他残损的太过厉害，能留下来也只是靠着强大的执念，不然你是绝对无法还保持着现在的人格。”
　　“至于告诉你这些。”不知何时，幼小孩童的身形再次闪现，祂陈述着事实：“比起我，现在还是人类的你更靠近亚修斯一点，你身上有着我没有的东西。”
　　“你是说另一个我。”卓然按着胸口，喃喃道。
　　“或许。”雨水滴落在小小的掌间，感受着来自外界的冰凉，这个答案就连伽蓝本身都不曾知晓。
　　卓然突然笑了，“告诉我这么多没关系吗，我搞不好什么都不会做哦。”
　　“我啊，可是很讨厌这种被擅自下定论的感觉。”
　　伽蓝转过头，金色的双瞳亮的惊人，被灼灼的凝视着，有那么一瞬，卓然以为自己死掉了……
　　而最后，幼童也只是轻轻歪了歪头，甜甜的笑着：“人类总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我理解，理解……”
　　卓然：“……”
　　“我能现在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皮了一下，伽蓝恢复了正常。
　　他破损的太厉害了，尽管已经很努力的进行了对命运的观测，可始终却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很久以前就曾和亚修斯相遇，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已经消逝的某条时间线中。
　　而祂，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祂做出猜测，或许跟祂的那个梦有关。
　　红发的不速之客突然到访，激怒了永生的神邸，却也为一切带来了全新的生机。
　　伽蓝有预感，只要在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可以想出更多更多的……
　　最后卓然还是没有给出答案，只是伽蓝还是从他身上感知到了些许不同。
　　最后一日的考试结束，即使下着雨，也能明显感觉到学院内的气氛轻快了很多。
　　拜尔德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考试结束的同时，也是时候回家了。
　　“对了，亚修斯要和我一起回家吗。”收拾完东西，合上箱子，拜尔德突然问道。
　　正和伽蓝用纸牌搭塔的亚修斯手一抖，差点让半个小时的心血灰飞烟灭：“诶？”
　　“那个……反正亚修斯你是一个人，小伽蓝需要照顾，我家人比较多，不介意在多你一个，还有，你看我弟弟妹妹和小伽蓝也差不多大，去了也是个玩伴。”
　　“咳，意下如何。”轻咳一声后，拜尔德脸色微红，眼中泛着少许的期待。
　　亚修斯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猛然扑过去将人抱了个满怀，“呜——拜尔德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好啦。”受不了这幅黏糊糊的姿态，拜尔德礼貌的抗拒了一下，表面如此，却还是掩盖不了由内而外快要漫出来的喜悦。
　　这几秒，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向亚修斯介绍自己的家人。
　　“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
　　“呜……对不起拜尔德，我去不。”亚修斯伤心欲绝，哭嗝都冒了出来。
　　这下轮到拜尔德呆滞了：“诶？”
　　抹了一把过分充盈的泪花，湛蓝的眼眸还在微微泛红，亚修斯一本正经的开始解释：“实际上我得到了一些我亲生父母的消息，准备利用这段时间寻找一下。”
　　“亲生父母？”拜尔德呆滞的重复。
　　“嗯。”亚修斯点着头，可怜兮兮道：“拜尔德，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那就没办法了。”拜尔德叹了口气，温柔的笑着，“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
　　如此轻而易举的，拜尔德相信了亚修斯的说辞。
　　“不在追问一下？”亚修斯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问什么。”拜尔德没好气，凶巴巴的白了亚修斯一眼，白到一半，倒是自己忍不住先泄气笑了出来，“是很重要的事吧。”
　　“嗯。”
　　“那要好好努力啊，等开学，我给你带我妈妈做的好吃的。”
　　“拜尔德你真好~”
　　“喂，别蹭啊。”拜尔德大惊失色。
　　或许，总有一天，他会被亚修斯蹭的性向都变了。
　　嘛，不过果然还是有点失落啊，对于亚修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拖后腿。
　　由扑克牌堆叠而成的高塔终于完成，伽蓝松了口气，幽幽的朝扭成一片的两人看了一眼。
　　在祂看来，拜尔德是个很矛盾的人，性格胆小，心也软的一沓糊涂，身为人类也算不上优秀，随便来一个路人大概就能一拳撂倒，哦，还喜欢念叨。
　　可是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也有格外清澈通透的地方。在伽蓝看来，这足以称之为优点，就比如现在，心里明明是失落的颜色，却还是纵容着亚修斯……
　　他何尝不知道亚修斯在说谎，只是他愿意去相信这个人罢了，什么都做不到的话，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在身后默默祝福便好。
　　那是一颗平凡无奇的砂砾，却也在经过海水不断的磋磨后会透出如玉石一般温润的色泽。
　　……
　　清晨暖暖的被窝总是让人无比留恋的，加上怀里的一团，软和和的感觉简直让人想永远沉沦下去。
　　“亚修斯。”沉沦是不可能沉沦的，永远都不可能。一大早，拜尔德就十分精神的开始敲门，“出成绩了。”
　　亚修斯朝被窝里面缩了一下，怀里的一团也朝着他的胸口拱了一下，很显然，两人都打算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快点起床了。”要是在这里气馁就不是拜尔德了，他很干脆的直接闯入，对着陷在被窝的两团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在外力的胁迫下，亚修斯不情不愿的露出一个脑袋，顺手揉着惺忪的睡眼，“那种东西不重要啦。”
　　“很重要。”拜尔德义正言辞的纠正。
　　虽说考试前亚修斯让他惊喜了一把，不过果然还是很担心啊，眼角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说明。
　　对于拜尔德的执着，亚修斯也是没了办法。
　　“唔，拜尔德你的综合评价是多少？”亚修斯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床边的电子手环顺手点下，果然一条未读消息就已经躺在那里了。
　　“是A。”他的语气不自觉的有点小兴奋，期末考的题能难上一些，这个成绩算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啊，我的好像也不错。”语气轻松，亚修斯点开手环，简洁的成绩单上一个加粗加大的金色S有些过分的显眼。
　　拜尔德：“……”
　　说起来，他听说了。
　　传说他们这个系出了一名学神，科科提前交卷。同考场的人还传言这个人每一门都是满分，考第一门的时候还顶撞了校长。
　　他想，他现在找到本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突然冷了起来，蠢作者今天一天都在瑟瑟发抖中度过，果然窝已经老了_(:з」∠)_

　　☆、溜了，溜了~

　　伴随着凉雨，离校的队伍愈加壮大。
　　别兰德客运中心也进入了拥挤时分，一大一小挥着手目送拜尔德上了开往下城区的客车。
　　“亚修斯，以后是不是没人做饭了。”伽蓝忧愁的关心起这个问题。
　　“伽蓝你不吃饭也没关系吧~”虽这么说着，亚修斯也有点遗憾。
　　“我现在可是人类，人类不吃饭要死的。”伽蓝认真道。
　　做了那么多年的鱼，也吃了那么多年的鱼，好不容易变成了人，他也是想要换换口味的嘛。
　　“那正好去尝试一下地方风情。”牵着小孩的手，亚修斯笑的狡黠。
　　推动器的蓝色火焰在黑色飞艇后叫嚣，由上而下看去，云朵的模样是如此的清晰。
　　远方的积雨云是暗沉的颜色，从天空看起来蔚为壮观。
　　贴着玻璃，伽蓝看的眼睛也不眨，地面的景色逐渐缩小，不到片刻，城市就已经化为了渺小的点。
　　伽蓝突然问道：“一声都不说没关系吗？”
　　亚修斯拉下头顶的黑色眼罩，“那个啊，打过招呼了。”
　　“打过招呼是指……”
　　“短信。”亚修斯举起手腕，银色的手环正锲而不舍的闪着蓝光，奈何主人开着静音，一点都听不到来电的声音。
　　伽蓝：“……”这么任性真的没关系吗，他记得某个人可是说过要是亚修斯消失不见的话是要追到天涯海角的。
　　天涯海角是不可能天涯海角的，卓然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前去追赶，奈何某人……
　　“然然，不住去。”卓越嚎啕大哭，死皮赖脸的抱着卓然的腰，“你上次跟他出去差点出事，这次说什么都不准去。”
　　他是不会同意的，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卓然：“……”
　　‘笃笃笃’敲门声来的如此及时，卓然扒下腰间的手，充满威严的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会长。”进来的是夏提尔，他先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后看了看仿佛被抛弃糟糠夫一般在抽噎的校长，在迅速将目光摆正，开始汇报他调查到的事。
　　“今天早晨在送别拜尔德后，亚修斯和伽蓝搭乘了飞往‘塔尔塔其多沙漠’的观光者号，预计今天下午4点到达，会长，需要进行拦截吗？”
　　卓然沉默了一下：“不用了，注意好他们的动向。对了，找人接一下他们，尽量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明白。”夏提尔一推眼镜，十分精英范的回答。
　　卓然承认，这次是他疏忽了。
　　自海边回来，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在注意着亚修斯的动向，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巴德尔都遍布了他的眼线。
　　这次本以为只是亚修斯去送拜尔德去车站，没想到……那人就那么溜之大吉了。
　　或许也不能说溜，好歹给他发了消息不是吗？
　　这么一想，卓然笑的愈加温柔，夏提尔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理智的退了出去。
　　“然然，你不会离开爸爸对吧。”卓越抽噎了一下，委屈巴巴的问道。
　　卓然轻叹一口气，俯下身来温柔拭去与自己有八分像那张脸庞眼角的泪花：“爸爸，为什么那么敌视亚修斯，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
　　卓越语塞，心虚了一下又理直气壮：“然然，你不知道！”
　　卓然看着窗外的景色，不为所动：“我不知道什么。”
　　卓越一本正经：“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妈妈当初也是被你这样骗到手的吗。”卓然倒是不在意自家爸爸刚才一句话骂了多少人，转而调笑着问起了自家父母的感情史。
　　“才不是。”卓越委屈的反驳，“我和你妈妈可是两情相悦才走在一起的。”
　　“诶，我记得外公跟我说的是你当初可是死皮赖脸跪倒在他的面前跪求他将妈妈嫁给你，外公不答应，你还抱住他的腰拼命哭求，最后还不小心把外公的腰给弄折了。”卓然慢悠悠的说着自家傻爸爸的糗事，脸上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卓越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胡说，你那个时候还小，怎么可能记得这些事情。”
　　他的妻子索菲亚去世后，卓然的外公同时也是他妻子的父亲也因为打击过度没过几年就去世，而那段时间也是他最消极的时候……差一点，就一起去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的然然差一点出事！
　　“毕竟我随爸爸你，记忆力比较好。”卓然拖腮，“你看外公那么努力的制止了你和妈妈不也没成功吗。”
　　而且……你还不如外公凶呢！
　　卓越：“……”
　　无奈的叹了口气，卓越目光反倒是变得柔和起来，“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啊。”
　　“嗯，妈妈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可总是感觉小时候被谁轻轻拥抱过。”卓然露出怀念的神色，每次看着白帽女人的照片时，内心都变得暖暖的，像是被谁轻轻的拥抱着。
　　“索菲亚她一定在天上好好的注视着我们。”卓越目光柔和了下来，纯黑的双眸荡漾出几分水光，神色向往，“总有一天会再次相见的。”
　　“爸爸，你知道吗，他又出现了。”卓然叹了口气，突然道。
　　这下，卓越也顾不得回忆往昔了，连坐都坐不稳了，顾不得伤感，急切的凑在卓然跟前，上下其手，“然然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药吃了吗，我去找医生……”
　　“爸爸，我很好。”面对着明显过激反应的卓越，卓然苦笑一声，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让人知道啊。
　　尤其是他最亲近的人。
　　卓越手足无措，“可是他……”
　　“他很好。”卓然轻声安抚着，“我想通了，他也是我，也是你的儿子，爸爸，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始终是事实。”
　　“然然。”卓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低落下来：“可是他连理智都没有。”
　　“不。”卓然低头摸向心口的位置，“或许他一直向我努力的传达着某种信息，我应该选择接纳他。”
　　卓越无法言语，只能本能的继续倾听着卓然的诉说。
　　“亚修斯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心脏是如此有力的跳动，叫嚣似的渴求着某样东西。”卓然轻轻的笑着，神色温柔：“爸爸，我有感觉，他也有感觉。”
　　“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卓然起身拥抱住他的父亲，“对亚修斯我不单单只是喜欢，他还是解决我身上问题的关键。”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找到这个答案。”
　　“妈妈当初义无反顾选择你的时候，不也认为你就是他的正确答案吗？”
　　存活于世，他也想要找到自己本身的答案。
　　卓越闭上了眼睛，安心而又心痛的享受着这个拥抱。
　　他的孩子终于还是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啊！倒是他这个身为父亲的人迷茫了！
　　——
　　白与金相互交织的古典城堡铭刻了历史的痕迹，宛如一位不会老去的少女一般，在经历了百年的岁月依旧美貌如初，身上那些痕迹反倒成为了少女发间最引人注目的花冠。
　　这座城堡，同时也是新时代的象征之一。
　　城堡内部，被蔷薇花架爬满的庭院中，小天使的喷泉正努力施展出水的魔法，在阳光的折射下偶尔会闪现出一道彩虹。
　　不知道名字小鸟叽叽喳喳的在上空徘徊，有的还驻足在喷泉边啄食着清水。
　　“姐姐，我在巴尔德遇到了一个超有意思的人。”
　　雕刻着镂空花纹的象牙白三角圆桌上，兹兴致勃勃的说着在巴尔德发生的一切，端着红茶杯的金发女子时不时随着兹的讲述低笑出声。
　　她着一身绣着金边的白色修女服，灿金色的长发上披盖着一层纹着白色蕾丝花边的轻纱，祖母绿的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比之上等的宝石也要澄澈上几分。
　　这里是爱伦坦因家，也是由在血与火中洗礼所诞生的新时代的象征之一。
　　关于他的趣谈有很多，其中莫过于与罗德里格家长达数百年的恩怨情仇，这份纠缠，甚至被写进了教科书里，直至今日，还引得人津津乐道。
　　而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金发修女则是此代爱伦坦因家的圣女，同时兼任了家主一职。
　　不过，这个谈论起来时间就多了。
　　“兹很喜欢那个叫亚修斯的孩子吗。”当代圣女德洛克丝轻笑着放下红茶杯，对着骤然脸红的兹笑意盈盈，“我还是第一次见兹这么在意一个人呢。”
　　“啊！如果是喜欢的话，姐姐会全力支持的，不要在意年纪差距这种问题，兹你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圣女大人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歪着头，白纱抖落在肩头，她灿烂的笑着，“对了，下次有机会让我见见那个孩子吧。”
　　“才没有喜欢。”兹红着脸飞速的摇头，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极力反驳：“姐姐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啊，兹长大了啦，和姐姐也有秘密了。”
　　“姐姐，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了，早就长大了。”
　　“阿拉阿拉~”
　　自家姐姐一这个样子，兹就开始无力，再也生不起一丝气来。
　　谁让是姐姐那，作为弟弟他也只能选择多包容一点。
　　兹·爱伦坦因，虽然冠以了爱伦坦因之名，白金色的发和浅绿的眼也像极了爱伦坦因家的外貌特征，但并非是爱伦坦因的血脉，在德洛克丝当初为他冠以姓氏的时候，还起了不小的风波。
　　好在，时间证明了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正确，也成功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在德洛克丝还不是爱伦坦因家的圣女的时候，甚至还未成年的时候，一次突如其来的绝兽动乱，在火焰肆虐的废墟中，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和他的英雄相遇了。
　　那场大火湮灭了所有和他产生联系的人，只有他，奇迹般的生还了下来。
　　不幸的是因为这份过度的冲击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幸运的也是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自两人相遇，也就是一段新的传说开始诞生。
　　兹由衷的感谢着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天，能让他带着死去之人的那一份，一同驻足在这份阳光照耀的土地上。
　　也是从灵魂深处发自内心的敬爱着给予了关爱和新生的姐姐，虽无血缘，也正是超越了血缘的羁绊，让他们成为了最亲密的姐弟。
　　像是掩饰，兹抿了一口香醇的红茶，闷闷道：“姐姐不还是不要见他比较好。”
　　“诶，为什么？”
　　“会不开心的。”
　　“诶，为什么？”
　　兹复读着：“会不开心的。”
　　德洛克丝：“……”
　　真的会不开心的，兹泛起了忧愁，他看亚修斯怎么都好，唯独那张脸和谁像不好，非要和那个讨厌的家伙像。
　　姐姐要是看见了，绝对会不开心的。
　　这是个问题，要想想怎么才会解决，这么一想，兹连头顶的两根呆毛都泛起了忧愁。
　　要是亚修斯能换个样子就好了，什么都行，就是不要黑发蓝眼，哦，对了，爱调戏人这点最好也收敛一下……
　　摔，兹越想心越累，这么一想，完全和某个不要脸的家伙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祖母绿的眼眸随着不断起伏的金色呆毛漂移，德洛克丝强行憋笑，不行了，好想摸一摸啊。
　　“……姐姐，你摸我的头干嘛？”兹沉默无语，静静的看着突然起身摸他头的人。
　　“兹你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德洛克丝轻笑着，趁机又狠狠的撸了几把，才不舍的收回了手，“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兹这才注意到他情绪外露有点太过刻骨，因为是姐姐，所以太过放松了！
　　“没事，没事，只是一点小事，我自己就可以解决的。”兹急忙否认，附赠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嗯，那就好。”德洛克丝轻点着头，笑的明艳不可方物。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去过巴德尔访问了，开学的时候，好像是会举办校庆，光是想想都觉得很热闹的样子。
　　唔……决定了，到时候去看看吧。
　　当然这可是秘密，到时候要好好的给兹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墨夜微凉’小天使的地雷酱，咪啾~
今夜，注定无眠 (*/ω＼*)，要问为什么，因为窝的钱包在瑟瑟发抖啊~

　　☆、希特瑞

　　塔尔塔其多沙漠。
　　同时，也是现存世界上最大的沙漠，超过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傲视群雄。
　　旧时代，它的面积其实还并未如此广袤，只是伴随着那场席卷了全世界的灾祸一起开始了属于他的疯狂扩张之路，直至今日，形成了如此夸张的面积。
　　如果只是的样，这里也顶多是一片比较有名的观光点，好吧，现在实际也是很有名的观光点，但时代除了这个最大的称号之外还给了他一层全新的意义。
　　这里是【潘多拉】最初的扩散地，也是拉开新时代帷幕的第一章。
　　怀着想要探究真相的想法，无数人在此死去，也有无数的人铩羽而归。
　　最后沙漠还是这片沙漠，人类却已经不是那批人类了。
　　旧时代的灾变给这里的原住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只有一小部分流落在外的得以幸存，而现在，居住在这里的几乎全都是外来者。
　　自飞艇下了站，亚修斯抱着伽蓝自旅客外出的通道缓缓朝外走出。
　　比起前几个小时刚上飞艇时的凉爽，这里的气候着实炎热干燥，让人忍不住松了松衣领。
　　还没走几步，两人的视线就被一个大大的牌子所吸引。
　　亚修斯嘴角一咧，笑的有些意外，对着怀中软软甜甜的小豆丁道：“看来我们的食宿问题解决了。”
　　他是真没想到卓然会来这么一出。
　　[欢迎亚修斯阁下和伽蓝小公子大驾光临，西格玛小队为您专程服务]
　　硕大的电子广告版上被一行过分斑斓的字眼所占据，足以第一时间将人视线夺走。
　　一行带着战术目镜面无表情的高大壮保镖齐整的站在广告牌下，他们腰间携带着武器，腰板挺的老直，气势凌人的样子一看便知道十分不好惹。
　　站在他们前方的是一位梳着大背头，笑容憨态可掬的中年男士，他视线扫视着四周，丝毫不放过最微小的一点动静。
　　在亚修斯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迅速锁定了目标，带着职业的笑容应了上去。
　　身后的保镖应声而动，配上整齐的步伐硬是走出了杀气腾腾的感觉。
　　“亚修斯大人。”中年男士迎了上去，笑容比起刚才更加亲切了几分，“卓然大人让我们随时听候您的差遣，我已经为您定了这边最好的酒店，您看这边还需要什么吩咐的吗？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必将竭尽全力。”
　　“暂时不需要。”亚修斯顺其自然的接过话，目光扫到周围惊异的人群，摆了摆手，“先回酒店，顺便吩咐厨师上一套当地的特色美食。”
　　伽蓝身为一条自出生就和大海为伴的鱼，听到这句话，小眼神很适时的亮了一下。
　　对于卓然提供的服务，亚修斯用的相当舒爽。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不拒绝，卓然也就越是安心，就不会出现千里迢迢过来追他这种情况。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提前给卓越那边打了预防针。
　　‘亲爱的校长大人，欢迎您的儿子随时过来找我，我会努力给您添个外孙什么的。’这种信息发的真的是相当的顺手。
　　这也是卓然前脚刚想离开，后脚卓越就抱住他的理由，其中缘由，不可描述。
　　身着金色薄纱的沙漠丽姬奏响了乐曲，胡琴的音调宽广而又柔和，随着诱人的舞蹈一起将人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亚修斯手指不自觉的跟着一起打着节拍，含笑看着面前动人的一幕幕。
　　沙漠特有的美食摆了满满一大桌，全都是请当地最著名的师父亲自烹饪而成，放置在保温的容器内，氤氲着蓬勃的热气。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占据了大桌中央的那只烤骆驼，过足的分量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仅仅只是看着就已经饱了的想法。
　　独属的包厢内，女仆小姐姐贴心的用刀切割下最肥美的部位，沾着酱料，温柔的投喂到不小心误入到人间的小天使口中。
　　伽蓝吃的很是满足，直接将早上还在念叨的拜尔德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盘盘的美食下肚，小肚子丝毫不见起伏，慢慢喂着，女仆小姐姐额头开始冒出虚汗。
　　亚修斯打着节拍的手适时停了下来，将小豆丁揽在怀里权当暖手，温柔的让女仆小姐姐下去休息片刻。
　　在动人的舞蹈也会有看腻的一天，于是艳丽的舞姬也款款的退下。
　　红艳艳的饱满的小果子看起来很是喜人的模样，亚修斯捻了一颗，继续进行着投喂的工作。
　　“小孩子要营养均衡，不要老是吃肉。”
　　一口吞下投喂的果实，伽蓝眨着无辜的大眼：“哦~”
　　这么说着，亚修斯倒是毫不客气的插起了一块鲜嫩的肉，沾着辣椒塞入口中，不一会鼻间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待到吃饱喝足，将小豆丁往怀里一抱，在一群大汉毕恭毕敬的态度下亚修斯又回到了此地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比起白日的炎热，夜晚这边的温度又是另一个极端，接近零度的温度让人瞬间明白家是多么舒适的存在。
　　落地窗前，沙漠夜晚的景色一览无余。
　　“亚修斯要在啫喱状找什么？”洗完澡，沾着一身水汽的小伽蓝在足以容纳十人就寝的床上滚起了圈圈，两只肉肉的小脚丫晃得起劲。
　　“我也不知道，或许早就不在了。”亚修斯也瘫在了穿上，紧跟着闭上了眼睛。
　　他来这里很大的成分是过来碰运气的。
　　曾经的世界与他发生联系的人在这个全新的轮回中都能找到踪影，除了……
　　浅浅的呼吸声渐起，亚修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伽蓝静静的看了他片刻，乖巧的钻入浅眠之人的怀抱，一起进入了浅眠。
　　……
　　“亚修斯，我来见你了。”
　　伴随着银发男子的步入，空旷的白色大厅中央降下囚牢，四肢被紧缚的少年眼中充斥着无边的愤怒。
　　他从喉咙里发出嘶吼：“希特瑞！”
　　这个人怎敢，继续出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不敢！
　　现在的他是阶下囚，而面前的男人则是这个世界最大权利机构‘世界维序院’的掌控者，他的每一句话，都将影响这个世界接下来发展。
　　“暴怒是最不理智的选择，现在的你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大厅，毫无波澜的面庞也彻底的映入了亚修斯的眼底。
　　男人有一头齐肩的银色中长发，灰色的双眸透出空荡荡的色彩，他的样子并不算出色，只是身上那份冰冷出众的气质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这是一个习惯了被人仰望的人。
　　“为什么？”亚修斯颤抖的出声，被束缚的四肢让他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如坠梦境，但这却又是无比残酷而又真实的现实。
　　谁能想象，面前这位做出天理不容的男子在几日前对他来说还是一位慈祥的长辈，一位可以依靠信任的存在。
　　“因为你。”希特瑞给出了回答，语气不见波澜，“全都是因为你，亚修斯，他们本来不必死的。”
　　“因为我。”亚修斯惨笑着，通红的双眸似是择人而噬，“希特瑞·瓦尔基耶夫——你这个人还真是虚假到令人作呕。杀死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有脸对我说这种话。”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也是世界发展不可避免的支柱，对他们的离去我深感遗憾。”像是听不见辱骂，希特瑞自顾自的发出了哀悼，“不过与你相比，这份牺牲也只能是必须的。”
　　“亚修斯，你注定要结束这个混乱的时代，开启下一个新的时代。”如此说着的男人对着牢笼中的少年伸出了手，“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帮帮我，亚修斯。”
　　笼中的少年怒不可遏的发出了嗤笑，“呸！”
　　“我不知道你这个疯子在说些什么！不过要我帮你，除非这个世界毁灭，或者，你现在就死在我的面前！”
　　“也是。”
　　本就是象征做出邀请的男人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现在的亚修斯还是人类，自然无法理解他所说的事情。
　　“自世界颠覆开始，我已经度过了三百年三十七年的时光。”迎着从怒目而视转为怒惊而视的少年，他缓缓出口：“不需要惊讶，在三百三十七年前，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直到，我被选中了……”
　　“亚修斯，你也是被选中的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你的降生和苏醒。”一根苍白的手指轻点在了少年的额头。
　　亚修斯的呼吸有那么瞬间的停滞，身体也本能的僵硬下来，接着，猝不及防的便被另一人的记忆所淹没。
　　塔尔塔其多沙漠，这片被誉为世界十大美景之一的地方环境并不怎么友好，炎热、干燥，就连植物都本能的讨厌着这里。
　　这里除去前来观光的旅客，以及不愿离开的原住民外，还有一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研究院。
　　再恶劣的地方，也一定有可取之处。
　　这片金黄之地除了美丽外拥有着及其丰富的资源，在前几年，更是发现了一种能用途极其广泛的未知矿物，吸引了不少投资者。
　　这座坐落在沙漠边缘的研究院也就应时而生了。
　　但最近却是发生了一些异动。
　　前几日，一场席卷半个星空的流星雨在夜幕开了演出，这本该是一场极为美丽且值得被铭记的事件的，那绚丽的光彩是与大气层摩擦燃烧自己所绽放出来的美丽，如果这份美丽没有燃烧殆尽会发生什么？
　　具观测得知，有几颗小型陨石并未燃烧完毕就落入了这片沙漠，引得沙漠附近的磁场极为混乱。
　　这给坐落在沙漠周边的研究院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他们决定派人出去查看一番。
　　黄色的皮卡车上载着精密的设备步入了沙漠，几位年轻的科研人员在车里展开了讨论。
　　“真不想去啊。”其中一位显然有些不满，面上带着些许不耐。
　　“没办法，谁让我们年轻。”有一位小声劝解着，“确认好问题就可以回去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那种好事怎么可能轮的到我。”面带不满的那位青年将视线转向正调试着机器的银发青年，“希特瑞，等到了在弄，还不一定能用上那个。”
　　“以防万一，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节约一点时间，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去了。”推了推眼镜，希特瑞笑的有些腼腆。
　　“真想离开这鬼地方，去大一点的研究院。”不满青年也不在意，只是再次发出了感慨。
　　“结尔科，那你可还需要多多努力。”最开始开口劝解的那位青年开口，调笑道：“你现在的状态可完全不行。”
　　“……舒法，你真啰嗦。”
　　“说起来，希特瑞我记得你来这里之前是在国家研究院工作的，为什么会来这里？”舒法笑了一声后，转而问向希特瑞。
　　“不会吧。”结尔科差点没坐稳，诧异的看向一脸腼腆的希特瑞，“你在国家研究院工作过，那来着小地方干嘛？”
　　“这个嘛……”希特瑞干笑着，“得罪了一些人。”
　　“哦——”结尔科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转而安慰起来：“兄弟，虽然咱这地方小了点，但是待遇和补贴也还不错，养家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就很好啦。”希特瑞很是满足，“不用像以前那么忙，我也能抽空陪一陪家人。”
　　“也是，小薇洛很可爱。”自觉说错话的舒法转而夸赞道：“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希特瑞你还真是幸运。”
　　“都是尼娅的功劳，薇洛要是跟了我一定不好看。”说起妻子女儿，希特瑞止不住的傻笑。
　　结尔科有些酸了，“啊啊啊——好羡慕啊，差点忘了你还有美丽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有啊。”
　　希特瑞更不好意思了，微微抿唇透出几分幸福。
　　是啊，能有如此贤惠的老婆和可爱的天使他真的是太幸运了。
　　当烈日达到最高点的时候，随着一阵刹车声，车停了下来。
　　离开了遮盖物，灼热的气浪像是择人而噬，一点都不友好的模样直接让人想在钻回车厢，再也不回来。
　　不过也只能想想，活还是要干的，不然莫得工资~
　　从天空掉落在的地面的陨石呈现黑灰色，成分不明、大小各异，望眼所及就发现了好几块，有一部分已经被沙漠迈了一半。
　　仪器发出的警报声，意味着这几颗石头确实是引发磁场混乱的罪魁祸首。
　　希特瑞内心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工作量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样子，等处理完毕说不定还可以回家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剁手一时爽，一直剁手一直爽
蠢作者可以认真的考虑什么口味的方便面好吃了～（笑容逐渐消失……）

　　☆、三百年前的一家

　　黑灰色的陨石表面凹凸不平，内部也呈现蛀空，也因此分量相当的轻，微微用力，手指甚至能在上面捻下一层粉末。
　　仪器因为过分靠近，已经出现了白屏状态。
　　一群人用特质的箱子将这些孤苦伶仃的陨石全部封闭起来，白屏的仪器失去了干扰源之后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次的外出任务，顺利到不可思议。
　　这些黑灰色的陨石就像是专门躺在这里等他们过来回收，希特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下去冲散了酷热所带来的头昏。
　　金沙在太阳的映照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直接晃入了眼底。
　　有什么东西被金沙所掩埋，希特瑞走了几步，蹲下身来，手指插入黄沙，硬质冰凉的感觉在指尖刷起了存在感。
　　黄沙在指缝间流过，菱形的水晶石在手中闪烁着光芒。
　　有那么瞬间，希特瑞被它的美丽所折服。
　　“这是什么？”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希特瑞的肩膀，结尔科凑了过来，好奇的瞅了一眼水晶石。
　　“挺漂亮的。”他拿起来垫了垫分量，看了几眼，“看材质好像是人造水晶，应该是那个游客不小心落在这里的，这玩意不值钱。”说着就扔了回去，“回去可以给小薇洛当玩具。”
　　“是人造的啊。”希特瑞将水晶石对准了太阳，折射出来的光芒映入了眼底，他忍不住笑道，“很美丽的色彩。”
　　“再美丽也不值钱。”结尔科摆了摆手，没了兴趣：“走了，走了。”
　　“好。”顺手将水晶石放入口袋里，希特瑞也不在意，跟上同伴的步伐。
　　心中却是到底留下了一些痕迹，他见过人造的水晶，可却未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光芒。
　　浩浩荡荡的皮卡车队再次出发，这些天外之客的捣乱行动已经被有效的制止，磁场又恢复了正常。
　　饶是如此，他们回去了时候落日也已经沉了过半。
　　“尼雅，我回来了。”拍了一下脸，努力赶走了疲倦之一，希特瑞顺手合上了房门，朝着温馨的家打着招呼。
　　沙漠里忙碌一天的丈夫终于赶在晚饭前回到了家。
　　“啊——爸爸回来了。”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房门内传出，伴随着一阵机械的异动声，坐着蓝色电动轮椅的小女孩从房间内移动而出。
　　“薇洛今天有乖乖的吗。”脱下大衣，希特瑞低头看着小女孩，银灰色的眼眸溢满温柔：“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了吗。”
　　“唔……妈妈，什么时候开饭啊。”浅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心虚的朝厨房喊道。
　　“薇洛，这样可不行哦。”正在厨房忙碌梳着浅金色长辫的女人拿着炒勺出来，气呼呼开始教训女儿，“你上次差点考不及格哦。”
　　“尼娅，先吃饭吧。”希特瑞受不了女儿委屈的眼眸，微笑着打着原场。
　　“她那样都是被你惯的。”不说还好，一说尼娅为自家丈夫附上了一枚亲切的白眼。
　　不过虽然这么说，她到底也没在说什么，语气也听不到责怪，只有满满的温柔。
　　“哈哈。”希特瑞干笑，狠狠揉了一下把自家小天使的头，“吃完饭，爸爸教你写作业。”
　　“诶，我还是自己写吧。”
　　“你嫌弃爸爸！”希特瑞受伤的看着自家小天使，“爸爸可是……”
　　“爸爸是天才啦，天才的方式不适合我等学渣。”对着自家傻爸爸，薇洛很不客气的撅起了嘴。
　　对着一个看一眼无论多么难得题都能一口说出答案的父亲，他只会用无辜的语气告诉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题，计算过程根本不需要啦，如果不会，就在看一遍，答案就出来了。’
　　看，很简单……个鬼呦。
　　木质纹理的桌椅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羞涩的等待着筷子先生的临幸。
　　“来，爸爸抱。”
　　“好。”薇洛听话的张开了手，将自己稳稳的挂在了自家蠢爸爸的脖子上。
　　尼娅在一旁欣慰的看着，只是偶尔透露出来的目光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担心。
　　薇洛又轻了。
　　重量入手，希特瑞心中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面上依旧微笑的将人放在了垫着小熊软垫的椅子上，哄小孩道：“薇洛要多吃一点，才能长得高高的。”
　　薇洛高高举手，语气雀跃：“那我要吃牛肉咖喱饭，吃很多很多！”
　　“不行，营养均衡要多吃蔬菜才行。”这么说着的母亲，给女儿的饭碗里放了满满一堆蔬菜沙拉，“这样才能长高高。”
　　母亲大人的教诲自然不能违背，咬着蔬菜沙拉，薇洛的心情指数低落了一个百分点。
　　希特瑞抿着笑，“薇洛，吃完爸爸有礼物给你。”
　　“礼物！”薇洛眼神一亮。
　　“不过要全部吃完才行，不能浪费妈妈的心意哦。”竖着手指，希特瑞谆谆教诲，“这些都是妈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做出了的，我们要感谢妈妈。”
　　“嗯。”咬着蔬菜沙拉，薇洛重重的点着头，“我最喜欢妈妈了。”
　　“爸爸也最喜欢了。”
　　“爸爸也最喜欢薇洛和妈妈了。”
　　“你们两个……”捧着半张脸，尼娅对这一对肉麻的父女很是无奈。
　　于是，父女两人各自都得了一碗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牛肉咖喱饭，鲜艳的色泽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嗝~”重重的打了一个饱嗝后，眨着银灰的瞳，薇洛眼中的雀跃几乎快要跃出来。
　　“给。”通透的菱形水晶躺在手心，即使在夜晚也闪着微光，唯美的模样一下夺走了小女孩的心。
　　“好漂酿。”薇洛脱口而出，亮闪着眼睛，“爸爸你真的要送给我吗？”
　　“嗯，它是薇洛的了。”小手捧着菱形的水晶，小女孩笑的灿烂，“我会拿它当成爸爸一样珍惜的。”
　　“谢谢薇洛。”希特瑞笑道，他低头轻吻了小女孩的脸颊，煞风景道：“好了，吃完饭该写作业了。”
　　顿时，薇洛感觉捧在手里漂亮石头没有那么珍惜了。
　　蓝色的小轮椅苦艾艾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开着一盏小桔灯开始对着课本咬笔苦思。
　　熟练的收拾着碗筷，希特瑞按着妻子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好啦，我来就行了，你最喜欢的那台综艺节目要开始了。”
　　温热的水流划过手指，餐具被整齐的归位，轻拉下厨房的灯后，看了看小房间的小桔灯以及正专心致志看着综艺节目的妻子，希特瑞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啊！
　　夜色渐深，看着薇洛入睡，夫妻间才有时间在一起躺在床上闲聊片刻。
　　“今天又辛苦尼娅了。”注视着温柔端庄的妻子，希特瑞感到自己的无比幸运。
　　“你才是辛苦了。”散开金色长辫，尼娅注视着自己总是温和着的丈夫，“听说今天去沙漠了，很累的吧。”
　　“工作嘛。”希特瑞眼神漂移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自家妻子的手，语气带了些歉意，也带上了勇气：“尼娅，你怪我吗？”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不肯修改试验数据得罪了上面的人，他们也不会搬离舒适的城市，来到这个地方……
　　“如果你不那么做我才不会原谅你。”反握着丈夫的手，妻子轻吻着丈夫的指尖，“希特，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会喜欢你。”
　　正因为她的希特是这样的人，才值得她如此深爱。
　　被轻吻着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温和的脸飘起了红晕，就算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他的尼娅还是这么会撩人啊。
　　这样的尼娅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他这个书呆子的？
　　“尼娅，有你和薇洛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什么都没有说，尼娅只是轻抚着丈夫的脊背，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笑的有些酸涩。
　　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他与她相爱相知，共同烙下了彼此的印记，他们共同孕育了爱情的结晶，这一切真的是在完美不过了？
　　如果不是不曾降临到她身上的灾厄却遗传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那就真的是最幸福的家……
　　尼娅的家族有遗传病，概率……并不算太低。
　　一开始看上去和普通的孩子一样能跳能跑，可一旦到达了成长到了某个阶段身体就会必不可免的出现衰退，从下半身开始蔓延，先是行动力的丧失，最后彻底的波及内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步步的走向衰竭走向死亡……
　　这种病，尼娅没有，尼娅的妈妈也没有，陷入了爱恋中的她理所应当的以为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有。
　　那个孩子刚降生下来的样子是如此的可爱，可一次偶然的昏迷，薇洛便再也站不起来。
　　在那时，对尼娅来说她的幸福就已经被划上了一条重重的鸿沟。
　　她看到过那个孩子的哭泣，她看了许久，却不敢靠近，当终于鼓足了勇气，她走过去的时候，那孩子又跟往常一样扑倒在她的怀抱里撒娇。
　　她曾以为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可实际上她的孩子洞察力远比她想象的敏锐很多。
　　相拥着的夫妻，谁都没有说话。
　　透明的手掌穿过了两人的身体，少年看着这一切，准确的说是注视着三百年前曾经上演的着一幕，最后化为了沉默。
　　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就是希特瑞·瓦尔基耶夫，可与亚修斯所认知的那个希特瑞·瓦尔基耶夫又有本质的不同。
　　他所认识的希特瑞是世界维序院的最高领袖，是被誉为最接近神的男人，他近乎全能，无所不知，一大批狂信徒将他的话奉为圣经，只要他一声令下，便有数不尽的人因他丧失理智，抛下头颅。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教出如他父母一般出色的学生。
　　在他的本性未曾暴露的时候，亚修斯是从心里仰慕着这个男人。
　　至于现在，这份仰慕已经成了贯彻内脏的憎恶。
　　被世人所称赞的圣人，对他来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否认这个男人的才能和计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与一般的人类看起来并无什么差别。
　　而他给自己看着一幕究竟又有什么意图？
　　阴谋两个大字在心中亮起，亚修斯本能的戒备着眼前的一切。
　　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的。
　　握着水晶沉睡的小女孩呢喃出了几句梦话，虚幻的身影在床边打量着她，而后，惊奇的发现透过小女孩指缝所展现出来的微光。
　　那微光一闪一闪的，像极了人类的心跳。
　　那块白日在沙漠中捡到的水晶石，夜晚终于展现出了它的不凡之处。
　　呼吸开始□□，亚修斯本能的凝视着那块被小女孩所紧握的水晶石，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着胸口的衣衫，呼吸急促，若是此时他去留意，便会发现他心跳的频率与水晶石的发光频率完全一致。
　　薇洛睡得很沉，除了这个三百年时空后的观察者，无人注意到发生在她身边的这一幕。
　　亚修斯几乎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死去，转瞬间，却又恢复了正常。
　　那种窒息的感觉停止了下来，与此同时，时间仿佛被摁下了快进键，飞速前进。
　　窗外，晨光微熹，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苏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本能的舒展着身体。
　　“诶？”下一刻，惊诧的表情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凝结。
　　

　　☆、欣喜后绝望再欣喜

　　那是已经久违的感觉，纤细的双腿虽然还是动弹不得，可传来的触感却是如此的鲜明。
　　医学史上，这是可以被称为奇迹的事件。
　　尼娅的眼角隐隐有泪花在闪烁，她捂着嘴，全神贯注的看着小女孩的双腿在希特瑞的触摸下出现了微小的反应。
　　虽然很小，但确实是存在的。
　　希特瑞握着薇洛的双臂，语气激动急促：“薇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那块不舒服，有的话，快告诉爸爸。”
　　“爸爸，我很好。”薇洛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自己的双腿，大脑传来的感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好，真的很好，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这么精神过了。
　　“希特。”尼娅握住丈夫的手，激动的情绪在眼中翻滚：“我们带薇洛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对于妻子的恳求，希特瑞无法无动于衷，他看了一眼被小女孩放在床边的水晶石，点了点头。
　　检查的结果出来的很快，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哗啦翻着小女孩的病例，露出惊奇的色彩：“你女儿的腿部活性细胞出现了短暂性的复苏，这导致了她短暂性的恢复知觉，很遗憾的是，那些活性细胞的寿命过于短暂，如果你们在来的晚一点，那些活性细胞可能就……”
　　医生说了很多，三人的心情却是逐渐低落了下来。
　　“小薇洛的情况很是特殊，我们希望你这边住院观察一下，虽然概率很小，但是那种情况搞不好还会出现，这是很珍贵的研究资料，说不定会……
　　“够了，医生叔叔。”沉默的听着医生话的薇洛突然出声，她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握着盖在膝盖上方上的毛毯，正如医生所言，她对于腿部的感觉正在消退，银灰色的眼眸透着一片倔强：“薇洛……要回家。”
　　“爸爸，带薇洛回家吧。”小女孩倔强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不喜欢这里。”
　　尼娅只感觉一片天旋地转，渺小的奇迹在顷刻间就已经破碎，她脱口而出：“医生，就不能在想想办法。”
　　“夫人，这个我也无能无力。”医生尴尬一笑，劝解着，“我只能说，住院是一个很好的建议，请二位慎重考虑一下。”
　　“尼娅，我们回家。”取出怀中的手帕擦去轮椅上女孩的泪水，希特瑞的语气柔和下来，“薇洛不喜欢这里，那我们就不在这里。”
　　“可是，希特……”
　　希特瑞低声道，语气中的低落是谁都能听清楚：“尼娅，我也不喜欢这里。”
　　希特瑞很明白，留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在他还不在为这片沙漠工作的时候，在那最繁华的城市，汇聚了最顶尖医疗科技和最出色医生的医院对薇洛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这是从基因上带来的病症，而改写基因……即使在第三科技革命已经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依旧只是在门外徘徊。
　　这里，更不可能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尼娅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她为人母者到底不肯放弃那一点微小的可能性罢了。
　　但留在医院，也只是徒然的增加三人的痛苦罢了，这个，在很久以前，他们就知道了。
　　目送着三人远去的身影，医生轻叹了口气，世间最难受的莫过于生离死别，还未盛开的花朵却要凋零在病害之下，不得不说令人惋惜。
　　可这样的事情为人医者的他已经见过太多了，乃至于已经稍稍麻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叹口气罢了。
　　回去的路上希特瑞开着车，薇洛抽了抽鼻子，尼娅爱怜的将人揽在自己的怀里，“薇洛。”
　　“妈妈，我好难过。”薇洛反抱着母亲，双眼泪汪汪的，“只有妈妈的做的炸虾才能安慰我。”
　　“好。”轻抚着浅金的长发，尼娅抚平了语气中的颤抖，轻声应道，“妈妈给薇洛炸最大的虾。”
　　希特瑞目视前方，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化为了一片沉默。
　　回到家里，尼娅如约开始处理刚买好的大虾，强笑着开始准备任何食材。
　　电视上正播放着最热门的动画，薇洛却无心观看，只是摸着摸着掌中的水晶石，犹豫了一下，她小声的开口：“爸爸，我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薇洛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看别人都有兄弟姐妹，只有我没有。”薇洛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稍微有点羡慕呢。”
　　“我已经十岁了，爸爸妈妈也该考虑一下了，只有我一个可是不行的哦。”
　　“薇洛。”希特瑞动了动。
　　“嗯，爸爸。”强忍着泪意，薇洛抓紧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男人的衣领。
　　“薇洛永远是爸爸最爱的宝贝。”松开了小女孩，希特瑞拿起了她手中的水晶石，温和的将小女孩的话题掠过：“这个可以借给爸爸一下吗？”
　　“诶……可以。”薇洛眨了一下眼，答道，“这个本来就是爸爸送给我的。”
　　“谢谢。”亲吻着小女孩的脸颊，希特瑞握紧了水晶石，拿过衣架上的大衣，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匆忙道：“尼娅，我去研究院一趟。”
　　“这么突然，是有什么事吗？”
　　“一些事情需要我去确认一下。”在门口换着鞋，希特瑞回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不过，不用担心。”
　　尼娅有些失落，却仍打起精神：“早点回来。”
　　薇洛也跟着脆生生道：“爸爸，回来的时候给我带街角索菲阿姨家的蛋糕。”
　　“当然，我的小公主。”希特瑞笑着答应，他合上了门，几乎是急切的上了车驶向研究院的方向。
　　这不正常，身为研究者的直觉在叫嚣着。
　　薇洛的病情的好转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口袋里的水晶石分量不重，可在希特瑞的心里已经重若千金。
　　“呦，下午好。”迎面走来的是结尔科，他先是打了声招呼，随后疑惑道：“希特瑞，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来研究院？”
　　要知道，在过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已经有一部分人提前溜了。
　　“结尔科，01号解析实验室现在有人用着吗？”
　　“没有，最近都空着。”
　　希特瑞松了一口气，“我有事想借用一下。”
　　“这个时候？”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我就不会来了。”
　　“是想到什么新的研究课题吗。”结尔科挤眉弄眼，“需要帮忙吗？”
　　“只是确认一下前段时间的一个实验数据，帮忙什么的就太夸张了。”
　　“好吧，那我就去玩了，祝你实验愉快。”
　　“嗯，玩的愉快。”
　　01号解析实验室是整座塔尔塔其多研究所中最大的一个研究室，里面几乎可以找到当前最先进的仪器，不过用来装逼的成分比较多，平常的一些实验根本就用不到。
　　希特瑞却要感激它的存在，不然其余的设备真的不够他折腾的。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快要下班的同事，希特瑞打过招呼，匆匆钻进了01号解析实验室内。
　　被结尔科说成不太值钱的人造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值钱，希特瑞拨动了一下，于是它滴溜溜的打起了圈圈。
　　一般水晶的成分为二氧化硅，莫氏硬度在6.8-7之间，算不上多么罕见的物质，可对于手中的东西，希特瑞并不准备将它归类为水晶。
　　希特瑞深吸一口气，操纵着机器准备先切割一块下来测试一下成分。
　　被固定住的水晶石依旧闪耀，身为一颗普通的石头的它当然不会意识到朝它正在靠近的利刃会造成什么影响。
　　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手指也变得微微颤抖，最后，在利刃即将靠近水晶石的时候希特瑞操纵机器猛然停了下了。
　　他颓废的砸了一下机器，眼神阴鸷，他在做些什么！这块石头极有可能就是薇洛得救的道具，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的破坏。
　　重新握紧了水晶石，他转移了步伐，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只在笼中吱吱乱叫的小白鼠。
　　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了小白鼠，这次，希特瑞的手没有在抖，一道鲜红的伤口几乎横贯了小白鼠大半个身躯。
　　以众多小白鼠的冤魂做担保，这只可怜的小白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助，毫无疑问，会在全身的鲜血丧失后离开这个世界。
　　可又有谁会去救一只生来就是为了死亡的小白鼠呢？
　　希特瑞深吸一口气，将水晶石放在了小白鼠的伤口部位，血色将透明浸染，将圣洁染成猩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希特瑞的心也逐渐下沉。
　　什么都没发生，小白鼠也即将流干最后一滴血，就这样悲惨的死去。
　　一切，都只是他无端的臆想吗
　　沙漠的星空灿烂而又闪烁，大部分人都已经在这个点陷入了美梦中。
　　银灰色的双瞳爬满了红血丝，小白鼠早就已经死去，可希特瑞依旧在执着的等待着。
　　就连他都无法知晓这份执着从何而来，只是冥冥之中又那么一道声音迫使他这么做了下去。
　　终于，在时针艰难的划过了3的那一刻起，水晶石开始如同昨夜一般闪烁。
　　奇迹，在此刻展现。
　　如同时间倒流，在水晶石开始闪烁了几息后，本该死透的小白鼠动了一下。
　　随后更是在之后的时间里，恢复了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模样。
　　虽然只是一只小白鼠罢了，但姑且也可以称之为死者复苏吧。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最近好像没啥人在看，但姑且还是说一声，明天会咕~
这几章比较枯燥，但某种程度对于背景的交代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应该还有两章才能写完_(:з」∠)_

　　☆、潘多拉的故事

　　希特瑞几乎喜极而泣，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小白鼠，感受着掌心手足无措无措的动静，静默了三秒后，起身开始了一系列的试验。
　　鲜红的血液在试管中涌动，取了一些样本后，小心的将其放在生物显微镜下观察，映入眼帘是另一个微观世界的模型，那不断分裂的细胞，似乎正在完成属于一场自己的革命。
　　被割断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愈合，透明器皿中的小白鼠慌乱的逃窜，这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太过不可思议。
　　实验中的希特瑞是无比冷静的，可当黎明的光辉照耀大地，万物复苏那刻，他停止了手中的数据记录，手指却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除了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救赎之外，更多的还有一份身为科研人员的使命感。
　　他面前的东西足以改变世界……
　　锋利的手术刀无情的结束了小白鼠的生命，希特瑞沉默的清除了他试验的痕迹，提着黑色的垃圾袋仍进了焚烧炉中。
　　这只是第一步，试验具有严谨性，这些对他来说是不够。
　　他手中的水晶石无疑具有超凡的能量，但对于个体的影响却是有很大的差异，对于有智慧的生物的干涉较之一般生物明显缓慢了很多。
　　同样是一晚，足以令小白鼠死而复苏，对薇洛却只能感知到微小的动静。
　　透明的身影注视着他的远去，亚修斯收回了震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希特瑞手中的东西他从未见过，可是若真的有死者复苏的功效，那么……
　　那么……他该怎么做？
　　亚修斯跟了上去，他有预感，距离他知道谜底的时候不远了。
　　大清早，街道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街角的面包店正出炉着冒着热气的面包，一位和气的女性蛋糕师正在细心装点着圆形的小蛋糕，红彤彤的小浆果看起来甚是喜人。
　　希特瑞停了下来，在这些精致的糕点前驻足。
　　“是希特瑞啊，又出来买菜吗，今天要来点什么。”见到来人，店主索菲很是乐呵呵的招呼着，鬓角的小卷都透着和气。
　　“索菲姐，麻烦给我装一袋牛角面包还有一个香草口味的小蛋糕。”穿着常服，一夜未睡显得有些疲惫的男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好嘞。”麻溜的装过牛角面包还有小蛋糕，顺带抛了个媚眼，索菲笑呵呵的目送了希特瑞出了门，转身又开始忙碌。
　　她乐呵呵的想到，真是个腼腆的小伙，不过倒是个好老公，尼娅捡到宝了。
　　尼娅昨晚睡得不太好，先是医院的事让她再失望了一次，心爱的丈夫更是彻夜未归，这让心中的某种情感被逐渐激活，一大早起来，脸上挂着的两个大大的黑圆圈，更是让她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烦躁中。
　　不过，就算如此，她依旧还是强打着精神在厨房忙碌着，准备为心爱的女儿做出一顿丰盛的早餐。
　　薇洛没有赖床的习惯，此时她津津有味的做着晨读，彩色封面的故事书上‘希腊神话故事’几个字特别引人注目。
　　她时不时的朝着门口看着，希望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伴随着厨房呲啦的油烟声，终于，门把被从外面扭动。
　　一脸风尘仆仆的希特瑞踏入了家门，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温柔的笑道“我回来了。”
　　“啊，爸爸。”薇洛放下了手中的故事书，眼睛亮闪闪的看向自家爸爸。
　　“薇洛，爸爸给你带了索菲阿姨家的蛋糕哦。”
　　厨房的油烟声停止了，尼娅冲了出来，看着疲惫的丈夫，动了动嘴唇，心里似是传来一阵重重的叹息，她轻问道：“事情确认好了吗？”
　　希特瑞换着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确认好了一部分，如果能全部确定下来，将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发现。”
　　“是吗？”尼娅愣了一下，没有多少在意，随即凶了起来：“好了，我才不管这些，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洗脸。”
　　对于双手叉腰的棋子，希特瑞讪讪一笑，灰溜溜的跑进了洗手间。
　　洗完后，希特瑞整个人也变得清爽起来。
　　他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拿起夹着书签的神话故事书，欲言又止：“薇洛最近喜欢看这个吗？”
　　他翻了几页，心里悄悄的憋回去了一句这个对于小孩子现在来说还太早了。
　　薇洛咬着蛋糕，小大人似的点头：“里面的故事都很有趣。”
　　希特瑞翻到了书签的那一页，白底黑字的故事映入了眼帘，“潘多拉的故事吗？”
　　“嗯。”薇洛眨着眼睛，奶声奶气道：“灾厄的盒子被好奇的潘多拉打开，从此灾祸涌向人间，唯独可以挽救一切的希望被紧锁盒中，于是，人类被灾难、瘟疫、祸乱永久的侵扰。”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希特瑞笑问道。
　　“唔……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噗。”希特瑞笑的畅快，直到贤惠的妻子都忍不住对他投来鄙夷的眼神。
　　“薇洛没有说错。”撅着嘴，薇洛小小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蠢爸爸，“如果潘多拉聪明一点就不会打开那个盒子，灾厄也就不会发生了。”
　　“不对哦。”将小女孩揽在怀里，修长的手指从白底黑字的故事间划过，最后停留在配图上那位带着金色发箍的美艳傀儡，“这个故事注定了潘多拉一定会打开魔盒的，就算不是潘多拉，也会是别人。”
　　这是诸神一早就制定好的结局，换一个人也避免不了同样的结果。
　　只是因为一个早就决定好的结果，这位美艳的傀儡却是背负起了噩运女神的称呼，并一辈子被愧疚笼罩。
　　“可是有很多的人都因为这样死去了。”这个故事对于小女孩来说显然不止如此，她失落的道：“就因为一个盒子，就那么死掉了。”
　　“可是至少还有希望啊。”那个盒子放飞了灾厄，却也留下了希望，轻吻着小女孩的脸颊，希特瑞柔声道：“你看，如果不是通过了潘多拉，诸神直接将灾厄洒向人间，那是不是希望也不复存在了。”
　　薇洛似懂非懂，冥思苦想，最后以学渣的身份成功认输。
　　“爸爸，你送我的水晶还没有起名字。”
　　“诶，薇洛想要给水晶起名字吗。”希特瑞摸出口袋中的水晶，其中流淌的光华比第一日更甚，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还给薇洛，至少要经过一些实验。
　　稚嫩的手指轻触着水晶，薇洛开心的点了点头：“因为是借给爸爸的，所以我要先起一个名字。”
　　“好好，我的小公主，你想起什么样的名字？”
　　“就叫潘多拉。”薇洛的语气格外的坚定，像是给自己的宠物赋予了一个最好的名称。
　　因为身体原因她注定养不了宠物，可养一些不会动的石头肯定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希特瑞一愣，“薇洛不是不喜欢潘多拉吗？”
　　“这个是将所有的灾厄全部扫除，只留下希望的潘多拉之石。”
　　“……薇洛起了一个很好的名字。”希特瑞注视着小女孩，眼中荡开了无边的温柔。
　　是啊，这是即将扫除薇洛一切不幸的希望之石。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亚修斯的喉结不安的抖动着，眼神死死的黏在了潘多拉之石上，最终浸染了一抹绝望。
　　不带脑子去想都能知道，他所窥见的这段记忆中，名为潘多拉之石的存在和导致人类大浩劫【潘多拉】病毒脱不了干系。
　　或者说，两者根本就是一个东西。
　　死者复苏？
　　绝兽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不就代表了如此吗？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冷酷的现实无情的浇灭。
　　……
　　焚化炉内，隐隐传来某种异物的声响。
　　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好奇的凑近听了一下，眉头一皱，打开了焚化炉入物口。
　　‘哧溜’一声，白色的影子自地面划过，还没等他眨眼，就已经消失不见。
　　刚才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舒法，晚上要去喝一杯吗。”笑嘻嘻的青年熟稔的搭在了同伴的肩膀上，挤眉弄眼的模样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要。”抚下肩膀上作乱的手，舒法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喝多了，还是我背回家的。”
　　“嘿嘿，有你在，我才无所顾忌的。”
　　“结尔科，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收心了。”舒法痛心疾首，“那些可爱的小姐姐喜欢的只是你的钱啊，不是你的人。”
　　“喜欢我的人才麻烦了呢。”结尔科显然不在意。
　　“你啊。”舒法无奈了，“说起来你见希特瑞了吗，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见他。”
　　“他啊……”结尔科耸肩，“最近他申请了01号解析室，一天大半时间都泡在里面，听说要完成一个重大课题。”
　　“这样啊。”舒法若有所思，眼神微动。
　　“不过人家毕竟是天才嘛，大研究院出身，像咱们这种小角色估计是帮不上忙的。”
　　舒法随口安慰道，心中却是有了别的想法：“别气馁嘛，一切皆有可能。”
　　“但愿吧。”结尔科挑眉。
　　沙漠回来后，他私下找人八卦了一下希特瑞，对着那辉煌的履历以及一页都写不完的奖项，结尔科表示：“……”
　　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跟他年龄差不错的腼腆小子竟然是个天才啊，如果不是有心人的阻挠，距离最高奖项估计也就差了那么一小步吧。
　　只可惜，沦落到这种小地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暴露

　　随着实验的推进，希特瑞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早出晚归，或者很干脆的彻夜不归，一连在实验室一呆就是好几天都成为了日常。
　　也或许也正是因为太过投入实验了，导致他错过了周围很多细微的动静。
　　比如妻子明显增多的忧愁，女儿愈加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些觊觎的视线。
　　01号解析实验室的门铃今日被按响了，带着胶制手套的希特瑞一愣，匆匆拉下遮盖实验的幕布，按下按钮，开启了紧闭着的实验室大门。
　　“舒法。”见到来人，他先是一愣，很快就熟稔的打起了招呼，“怎么有空过来了。”
　　“毕竟比起你这个大忙人，我可是闲的要死。”舒法耸肩，“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你到时候能带来多大的惊喜？”
　　毕竟现在也不是秘密了，在被下放到这个地方来之前，这位可是天才的科学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面才默许了这一人独自霸占了这么就的01号解析实验室。
　　多大的惊喜？希特瑞没有回答，他只是知道，这是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壮举。
　　整个基因工程将被改写，就连自古以来被人类梦寐以求所追寻的永生也不在遥远。
　　见希特瑞没回答，舒法也不在意，转而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大把糖果，笑问道：“要来几颗吗？琼斯马上就要回老家结婚了，这是他发给大家的喜糖。”
　　“琼斯要结婚了！”希特瑞接过糖果，发出了感慨。
　　“你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还不准人家结婚了吗？”舒法半开着玩笑，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周围的景色。
　　“咳咳，我当然是为他感到高兴了，下班后，我会亲自恭喜他的。”
　　琼斯是他们实验室一个年轻的小伙，虽然平时笨了一点，但性格却是很讨大家喜爱的。
　　“能被你这个大忙人恭喜，看得我都想忍不住结婚了。”
　　“到时我一定乐意至极的百般恭喜。”
　　“哈，不打扰你了，能帮我我取一点718号试剂吗，我要走了，这几天受你的影响大家都很勤奋啊，材料部那边的库存都清了一大批，我也不能落下，刚好718号试剂都用完了，我记得这边好像还有几支备用的。”
　　“718试剂啊，我记得在……”希特瑞转过身去，对着白色的柜子翻得认真。
　　舒法的视线凝固在了被白色幕布所覆盖的地区，他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轻轻的取下了与墙角上融为一体的某个类似于装饰物的东西放入了口袋，做完这一切，他笑的更加温和亲切。
　　“啊，找到了。”希特瑞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找到了被玻璃包裹的蓝紫色溶剂。
　　“谢谢，帮大忙了。”
　　“不用客气。”希特瑞笑了笑，亲自送别了舒法。
　　周围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和往常一样。
　　亚修斯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希特瑞，半透明的身体穿过了实验室的大门，跟了上去。
　　舒法的脚步轻盈，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歌，蓝色的溶剂被他握在手里，随着步伐，摇摇晃晃的冲击着玻璃瓶。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白色的残影从舒法脚下掠过，在后者眼中的惊异还未消散时，又被迎面而来一群浩浩荡荡的同事吓了个半死。
　　眼尖的舒法敏锐的认出其中还有结尔科和刚才提过的琼斯。
　　舒法拦住一个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那里的小白鼠跑了，到处乱窜，还咬伤了好几个人。”
　　“小白鼠？”
　　“对。”那人一副心有余悸，一脸吃瘪道：“一只我们几个成年男人都追不上的小白鼠。”
　　舒法没了兴趣，甚至有点想笑：“……你们继续加油。”
　　“好。”说罢，那人又兴致勃勃的冲了上去，舒法顺带发现那人手背上有一道被咬过的红痕，看来也是受害者之一。
　　略过这个小插曲，舒法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顺带锁上了门，接着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从希特瑞实验室取出的东西。
　　那是一片白色的像是金属片一样的东西，被轻按了几下后，露出了内里来，一片小小的内存卡。
　　舒法捻着内存卡，先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才将其缓缓插入电脑中。
　　他眯了眯眼，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控制着屏幕，在画面出现的那一刻可谓是全神贯注到了极点。
　　这个微型监控器是当时和结尔科谈话结束后心中一动，他溜进01号解析室放进去的，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拍到一些有意思的事，至少能让他惊喜一下的程度。
　　可惜，这次注定有些不一样了，随着视频的深入，舒法的手不可避免的开始了颤抖，端在手里的褐色液体也终于忍受不了这个频率，尽数倾倒在了轻薄的电脑上。
　　他终于回神，手忙脚乱的拔出了内存卡，切断了电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狂热。
　　与此同时，希特瑞接到了电话，是他的妻子打来了。
　　“薇洛昏倒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情况……很不好。”带着哭腔，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希特瑞开始不知所措。
　　他本能的回答着：“我马上过去。”
　　一路飙车，希特瑞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匆匆的步入了重症区域，眼前的景色却不由的让他的心开始一阵阵的抽痛。
　　带着辅助呼吸面罩的小女孩毫无知觉的躺在了白色的无菌病房内，各式仪器上的曲线随着小女孩的呼吸一次次又一次的艰难起伏，让人不由的怀疑它会这么一直低沉下去，直到变为一条没有起伏的线。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尼娅红着眼睛无助的看着一切，在丈夫过来的那一刻，她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苦痛磋磨，狠狠的冲进了丈夫的怀抱，放声痛哭。
　　“希特，薇洛，我们的薇洛……”
　　轻抚着妻子的脊背，希特瑞艰难的看向一边的医生，眼角必不可免的微红：“医生，我女儿她……”
　　“先生，抱歉，目前病人已经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她的身体正不断恶化。”饶是时常与理智为伴的医生都有些不忍说出即将出口的话，“我们已经尽量维持薇洛的生命体征，但估计拖不了太久,请……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拖不了太久是多久。”希特瑞颤抖的开口。
　　沉默了一会，医生给出了那个过分残酷的答案：“……三天。”
　　不对的，这是不对的，希特瑞想要尽力的反驳。
　　在第一次薇洛发病的时候，医生说过，只要细心调养的话，薇洛还是有可能活过13岁的。
　　他的薇洛现在才十岁啊，怎么可能只剩下三天的寿命。
　　天旋地转间，希特瑞紧紧的抱住了妻子，看着无菌房内的小人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尼娅，没事的，薇洛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救薇洛的……”
　　低下头去，他喃喃自语：“一定会的。”
　　关于潘多拉的实验他只完成了一半，一些后遗症还没有搞清楚，可就算只有那一半也足够了，也绝对可以拯救薇洛。
　　那是上天赐给他的奇迹啊！
　　“希特。”尼娅哭成了泪人，心中纠结成了一团，对于丈夫说的那些话，也只以为是在安慰自己。
　　穿过厚厚的玻璃，亚修斯近距离的注视着仿若安睡的小睡美人，红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波澜。
　　他知道，这是一场注定了失败的拯救，这场失败，或许就是导致希特瑞变成了三百年后那个模样的根源。
　　而对于沉睡的小女孩，他心里虽有怜惜，也明白这个孩子的无罪，可也只能无能无力的在心里暗念一句抱歉。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与人类接触的过多，潘多拉的温度也变得温暖起来，似乎握在手心就能给予人无穷的力量。
　　只有现在的希特瑞知道，勇气什么的都是虚假的，这颗名为潘多拉的水晶会在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波，这种仿若魔法一般神奇另白鼠死而复生的波很短，影响的范围很是有限，它甚至不是每时每刻都存在……
　　可若是经过人工干涉？
　　他对潘多拉进行了多种人工干涉，终于能将这种波放大乃至永久的稳定的下来。
　　在猜想中，只要这种干涉大到一定程度，就算让一个城市的死者复苏也不是什么难事。
　　踌躇的是，这种干涉到了最后会产生什么他还没有充分的时间去验证，一次干涉的力道过大所产生的后果也未曾知晓。
　　现在只能祈祷了吗？
　　哭了不知道多久，尼娅终于平静了下来，打算正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薇洛能醒过来，至少……让她好好的道别。
　　“尼娅，你现在听我说。”希特瑞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按着妻子的肩膀，银灰色的眼眸是无比认真的色彩，尼娅甚至未曾见过丈夫如此严肃的模样。
　　“我有办法救薇洛。”对着妻子泛红的眼睛，他加重了音调，“相信我，这不是玩笑。”
　　“我要回去取一些东西，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的陪在薇洛身边，一有什么动静马上通知我。”
　　“……希特。”如果不是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尼娅大概率会以为自己的丈夫已经疯了。
　　“尼娅，我记得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你说过我是你见过最聪明同时也是最蠢的男人，至少，现在请你相信一下我聪明的那一部分。”
　　“我们相知相爱，步入了殿堂，诞生了薇洛，我爱你们爱过自己的生命，我们一家人要一起得到幸福，少了谁都不行。”
　　“我们要一起等到薇洛健康长大，直至找到她爱的人，爱他的人在一起，到时你亲自为我们的公主披上白纱，我则会挽着她的手臂一起将我们的公主托付给能照顾她一生的人。然后，在婚礼的夜晚，等大家都睡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因为我们的公主被拐跑而哭泣……最后啊，等我们一起变老了，牙都掉光了，眼睛都看不清了，在牵着手躺在一起进入永恒的梦乡……”
　　单膝跪下的男人郑重的许完诺，轻吻着妻子的指尖显得无比虔诚，灰色的眼眸荡漾出水波：“好吗，尼娅？”
　　

　　☆、黄昏将至

　　若是有幸见过黄昏的沙漠，那必定是值得铭刻一生的光景。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更是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沙漠增添了一分静谧之色。
　　将沉的落日散发出了最后的余晖，将整个天空映衬成了橙红的模样，就连云朵也好似要燃烧起来。地面上，橙金色的砂砾堆积出了如海面一般波光粼粼的质感，伴着远方传来的阵阵驼铃声，更是给这份景色增添了一份难得的韵味。
　　飞驰的车辆滑入了柏油马路，迅疾的速度在这份难得之色之中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帷幕。
　　踏入了还未离开几时的研究院，希特瑞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异动。
　　这股异动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很快，他强压下心中的异动，直直的奔向这几日让他废寝忘食的实验室。
　　那里存放着他这段时间专为潘多拉设计的一台小型波长放大仪，以及一些必不可少的其它器材……
　　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他一人的脚步声，这时还未到下班时间，却硬是不见一人。
　　希特瑞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01号解析实验室的大门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身份认证顺利通过，在他踏进去的那一刻，一句似笑非笑的招呼声让他心中彻底一惊。
　　那里已经有人等待了他许久。
　　舒法拨动着那台长得像地球仪的波长放大仪，目光微闪：“呦，希特瑞。”
　　希特瑞先是扫过了仪器，定了定心神：“舒法你怎么进来了？”
　　“因为我不小心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于是就进来了。”舒法语气平静，他走了几步，靠近希特瑞，像是在审视着眼前的青年。
　　“什么有意思的事？”希特瑞有些狼狈的移开脸，语气也变得微微不确定起来。
　　“当然是……”舒法笑着，带着轻松的语气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型手术刀架在了希特瑞的脖颈上。
　　迎着骤变的面庞，他笑的更加恶趣味。
　　温热的气吐在了希特瑞的耳边，吐出的字却让他如坠冰窖：“……你的秘密啊，希特瑞。”
　　“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分享，果然是想自己独吞吧。”
　　希特瑞瞳孔紧缩，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装的真像啊，放心，我……”
　　在舒法靠近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希特瑞抓住时机突然下蹲，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用力抱着舒法的腰朝着他后方桌子的尖角狠狠撞去。
　　这猝不及防的撞击险些让舒法痛哼出声，不用去想，腰部肯定已经淤青了。
　　不过，对方显然更惨。
　　尽管未伤到致命的位置，但依旧改变不了从对方脖颈流出的潺潺鲜血。
　　希特瑞眼神凶狠，利用体重，他狠狠的压在了对方身体的重心位置，并利用那一瞬间产生的身体僵硬，夺过了舒法手中的刀后这才有时间去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刀头调转了方向，这是舒法第一次听到昔日同事如此冷的音调。
　　“这么好的事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舒法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反问道：“呐，希特瑞，你知道我的兴趣爱好是什么的吗？”
　　希特瑞回答的警戒：“与我无关。”
　　“还真是无情。”这么说着，舒法手上的力道却毫不留情，在希特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轰到了他的鼻梁骨上。
　　“我啊，只是一名不值一提的自由搏击爱好者。”前段时间刚取得教练资格的那种。
　　形势转眼逆转，舒法戏谑的踩住了希特瑞的头，自上而下的俯视，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不过我想您这种大天才应该也没注意过大家都知道的这种问题吧。”
　　希特瑞胸口剧烈的起伏，耳鸣在脑海中奏响，根本无心去听舒法说了什么。
　　“真是傲慢。”手指紧拽着银色的发，将人提起，舒法嗤笑着：“虽然你的脑袋挺好用，但警戒意识还真是低的过分啊。”
　　他向下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被希特瑞随身携带的潘多拉。
　　透明的晶体在指尖跃动，里面像是燃烧着透明的火焰一般耀眼，可两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眼前的异象。
　　“还……给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希特瑞拼命的朝着舒法手中的潘多拉够去。
　　又是一下重击，希特瑞只能倒在地面抽搐。
　　两人的武力从一开始就不成正比，若是在希特瑞偷袭得手的第一刻就果断的下了杀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他并非是那样的人……
　　“想要，求我啊，大天才——”把玩着手中的潘多拉，舒法愉悦的笑出声。
　　没有缘由，他讨厌着希特瑞，或许就连这个人自己都不知道，他骨子里带着一份傲慢。
　　就算沦落到这种小地方来，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向别人的样子总带着一份探究的意味，尽管面上待人亲切，可只要稍微探究一下就知道了，这个人的早就将世界划分的泾渭分明，站在所谓的至高点上俯视着他们。
　　这个人，从根源上，就与他们这些在尘世间挣扎的小人物不同。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有了他手里的这个东西，一切东西对他而言基本上都已经是唾手可得了。
　　“求求——你……”喘着粗气，希特瑞拽住了舒法的裤脚，他用力的起身，又拼劲全力的俯下身去，晃悠悠的跪倒在地面，额头轻触着冰凉的地面。
　　他终于攒够了力气，“舒法，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潘多拉也可以给你，可……薇洛要不行了，我得去救她……”
　　“求你了，你可以一直监视着我，只要我救完薇洛我就把我所有的研究资料给你。”
　　“我……还可以继续帮你研究，潘多拉的作用还有很多都没有发掘出来，我可以继续……”
　　“够了。”舒法不耐烦的挖着耳朵，以往温和的皮肉一丝都不剩，“我不需要。”
　　希特瑞加大了音量，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起的筹码：“可是——”
　　“啊——你懂不懂啊，价值越高的东西越不容易掌控在手上。”舒法大声打断了他的发言，不屑的看着跪倒在地的人，“我说啊，你要是稍微谨慎一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就好好认命吧。这是我最后给你的忠告了，记住了，到了地狱，要小心周围的人，像你这样的，可是会被吃的一点都不剩的。”
　　希特瑞身体明显颤抖了起来，莫名的恐惧传遍了全身，他不能死，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死……
　　“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舒法啧了两下嘴，蹲下身来，捻着手里的潘多拉拍打着希特瑞的脸颊，“我不是告诉过你琼斯要离开吗，现在大家可都会议室给他开欢送会，这里的声音不会有任何人听到的。”
　　“别这么吃惊，作为补偿我会尽量选一个温和的……”
　　口中溢满了凉气，希特瑞猛然朝着舒法的手咬去，犬齿瞬间就戳破了手背开了两个血洞，凶狠的力道直至血肉淋漓。
　　舒法吃痛，咕噜噜的潘多拉掉落在了地面，他面如恶鬼，手用力挥了下去，顺带用尽全力的踹了几脚。
　　这次，就连牙齿都被打飞了几颗，内脏也在重击下发生了内出血，潘多拉就滚落在了眼前，可希特瑞却已经无力在捡起。
　　其实，就算捡起来有能怎么样，还是会被眼前的恶鬼夺取。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不错，他至少可以先为薇洛找到一片安身之地，然后在冰冷的亡界再次拥抱着她。
　　潘多拉内透明的火焰燃烧的愈加猛烈，似乎也将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眸的一起点燃。
　　舒法弯下腰去，准备捡起他的权利与财富之石。
　　潘多拉点燃了眼中的火焰，也给予了濒死之人一丝力气，凭借着这丝力气，希特瑞再次做出了反抗。
　　他答应过尼娅的……
　　眨眼间，希特瑞捡起了潘多拉，吞入腹中……
　　就算它很美丽，也依旧掩盖不了它是一颗体积并不怎么小的石头，可希特瑞还是毫无阻碍的吞下了它。
　　被吞下的那一刻，它更像是一股有意识的水流，顺着喉咙顺流直下。
　　舒法呆了那么两秒，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拿起手中的利刃就朝着希特瑞的肚子划去。
　　就算吃掉了，也只是费一点力气取出来而已。
　　徒劳的挣扎罢了，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潘多拉入肚后，希特瑞梗着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他下意识的蜷缩起身子来，一股莫名而又霸道的力量由内而外的碾压着他的寸寸血肉、骨骼、筋络……
　　以他为中心，一股莫名的力量猛然爆发开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股剧痛，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被眼前的剧变惊住了舒法暗骂了几声，提起胆子，重新伸刀勾向了希特瑞。
　　几乎是同时间，莫名的嘶吼声隐隐约约的响起。
　　舒法不为所动，全神贯注的专注着身前的一件事，被欲望充斥的瞳孔已经转为了血红。
　　因缺乏运动的原因，希特瑞的肚子的部位有点肉肉的感觉，相当容易的就划出了一道血痕，那一下的触感更是激发心中的阴暗面。
　　就算反抗到这种地步又有什么用，还是会被他杀掉，舒法暗乐着，嘴角微微勾起，再次哼起了小曲。
　　这曲调却又很快永远的凝固，被爆炎轰开的合金大门带着惨痛的劲道狠狠的砸开了他的脑壳，红白之物四处飞溅开来。
　　被断手握住的小刀滑出了很远，很远……
　　在半透明的身影见证下，历史上第一批绝兽汹涌而入，他们寻觅着味道而来，如获珍宝的舔着地面飞溅的血液。
　　以往象征正经的白大褂此刻显得有几分滑稽，半拖半拉的挂在了已经长满骨刺的变异身体上，不知哪位身体上还挂着恭贺的彩带，头顶圆锥形的纸帽子已经破损了一半。
　　一只白色的小老鼠飞快的钻了进来，它的速度最快，直接霸占了那块最大的肉，开始大快朵颐。
　　唯独希特瑞被小心的绕过，在某种莫名力量的照顾下，他被庇护了。
　　同时，以他为中心，那股潘多拉自带的神秘伟力也由此爆发。
　　这片被金橙色所笼罩的暖色黄昏下，血色终于开始蔓延。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下章一定结束这个章节

　　☆、真正的绝望

　　夜半时分，本该静谧，却注定了无法安眠。
　　希特瑞是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的，他扶着头，用力的摇晃了几下，赶走了大脑的眩晕状态。
　　模糊的景色变得重新清晰起来，下一刻，他捂住嘴，堵住了差点脱口的惊声尖叫。
　　那啃噬着□□的声音像是在耳边磋磨，如同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钻进了耳道，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听见声响，那群匍匐在地，正大快朵颐的绝兽转过身来，通红的双眼让人如坠冰窖。
　　希特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如雷战鼓，似要蹦出胸腔，对视的那刻，银灰色的双眸被惊恐溢满。他认了出来，这些红眼的怪物是他曾经的同事，而被啃噬的则是刚刚还与他兵戎相见的卑劣者。
　　这份过分冲击性的画面，一时间让甚至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终于，在心跳到达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慌乱的逃跑了出去。
　　而那些嘴角沾满鲜血的绝兽，则是睁着通红的双眼，也不去追赶，只是静静的目送着他的远去。
　　脚步声回荡在了冰冷的走廊，希特瑞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出了研究院。
　　他一路冲进停车场，颤抖着手启动了车子，扬尘而去。
　　衣服上沾染的血腥味返了上来，让人几乎呕吐，他干呕了一下，硬生生的克制了下来。
　　车辆驶入城区，医院的影子朦朦胧胧的出现在视线中，他本该欣喜，可当灯光照亮了眼前路的时候一切又戛然而至。
　　只有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出了好远。
　　颤抖着牙关，手指紧攥着胸口染血的布料，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被绝望浸染。
　　白日的和平街道，此刻，早已化为了修罗战场，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夜晚点亮的红灯如此刺目，那到处弥漫的血腥味化为了无边的海洋，将人淹没。
　　那是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他们游荡在这片炼狱之中，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嚎叫，更加兴奋。
　　在一头绝兽朝着他望去的时候，他猛的踩下了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划过了街道的正中央。
　　攥着方向盘的手用力的泛白，他强制让自己战胜了恐惧。
　　尼娅、薇洛！
　　他最牵挂的人此刻还在医院里，他许下的诺言还未曾得以兑现。
　　鼓足了勇气，希特瑞一路行驶到了医院跟前，下车的时候，他取下了后备箱已经有些生锈的撬棍作为武器。
　　或许是因为太过惊恐了，他下意识的忽略掉那些异样的兽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这个事实，不然，他早就和街道上那些随处可见的断肢残臂一起作伴了吧。
　　重症监护室在医院的最顶层，有专供到达的电梯。
　　希特瑞一路小心的避开了几只绝兽，到达了电梯前，庆幸的是，电梯还在运作。
　　他按下了顶层的按钮，双手紧握着撬棍，心里不断的祈祷……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只要找到尼娅和薇洛带她们离开这里就好。
　　发生眼前的异样就与他再无关联，直到现在，希特瑞还有一种如坠虚幻的感觉，说不定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吧？
　　‘叮’的一下，是电梯到达的音调。
　　怎么可能是梦，握紧了撬棍，在电梯门开的那一瞬，希特瑞冲了出去。
　　这如灾难电影一般的场景，是发生在他身上的现实啊。
　　“尼娅……？”
　　撬棍无力的落地，发出了沉闷的，银灰色的眼睛呆滞注视着朝他扑过来的白发绝兽。
　　在这只浑身布满尖锐骨刺的生物面前，在那张狰狞的脸上，以往温婉的样子荡然无存，可是希特瑞知道，这就是他的尼娅呀。
　　于是，他张开了双臂，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轻声道：“尼娅，我回来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句无意义的嘶吼，漆黑的指甲暴涨了数倍有余，朝着那张哭着的笑脸猛然划去。
　　啊……算了吧，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家人就这样死去或许也不错啊。
　　出乎意料的，那漆黑的利爪并未滑下，而是显得笨拙而又温柔的拭去了希特瑞眼角的泪水。
　　可惜她的皮肤实在太粗糙了，一不小心，就有血珠在被她拂过的眼周凝聚。
　　希特瑞却是看到了希望，他泪流的更凶了，主动抱住了那只黑色的爪子，急促道：“尼娅，尼娅……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我是希特啊。”
　　血红的双瞳眨了一下，似乎在做着回答。
　　希特瑞也将这默认为了回答，他定下了心神，作出了决定：“尼娅，你等等我，我带你一起离开这。”
　　狰狞的外貌并不足以成为吓退希特瑞的关键，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即便外貌改变了眼前这个人依旧还是他所爱的妻子。
　　那是不幸中的万幸，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带着呼吸面罩的小女孩依旧睡的安稳。
　　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灾厄，并未沾染到她的身边。
　　希特瑞下意识的摸向肚子的部位，救薇洛的关键被他吞了下去，得尽快找医生取出来才是。
　　没有费多大的力气，输密码后，重症监护室的大门就打开了，像是察觉到异样，也像是做了噩梦，沉睡的小女孩眉头微微的拧起。
　　一旁的仪器倒是稳定了很多，希特瑞看了一眼，小心的拔下了薇洛胳膊的输液管，准备抱起小女孩离开。
　　粘稠的液体低落在地面回荡出一片脆响，黑色的绝兽不安的用指甲挠着自己的喉咙，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冲了进去。
　　迅疾的速度转眼即逝，尖锐的利爪轻而易举的划破了细嫩的皮肤，露出鲜红的内里，希特瑞被狠狠的推到了一边，他踉跄的倒下，让他心神具裂的一幕映入了眼帘。
　　那份已经完全被遗忘的爱终究是没有敌过本能驱使下的食欲。
　　受到疼痛刺激，薇洛虚弱的尖叫一声，苏醒了过来。尖锐的疼痛在手臂上散开，豆大的泪珠倾泻而出，她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怪物，朝着跌倒地上的男人伸出了手，求助着：“爸爸。”
　　希特瑞没有时间犹豫，他冲了上去，拼命的护住了女儿，可力气怎么比的过绝兽，很快便再次被饥饿的绝兽推到在地。
　　“爸爸！”薇洛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拼命捶打着黑色的绝兽，“怪物，不许伤害我爸爸。”
　　“薇洛！”希特瑞几乎失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了力气，他抱住了黑色绝兽的腰部：“你清醒一点啊，尼娅——”
　　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隐隐带着泪腔。
　　失去控制掉落在地面的小女孩惊愕的抬起了头，凝视着黑色的怪物。
　　骗人的吧，这个是妈妈！
　　怎么可能！
　　编织成麻花的白色长发上束着的布花映入眼帘，样式是如此熟悉……
　　灰色的眼瞳显而易见的动摇了，薇洛开始大声的咳嗽，胸口被压迫一般的喘不过气来，视线也随之变得逐渐模糊。
　　对啊，这本来就是一具将死的身躯。
　　什么时候离去都不足为奇。
　　被唤做尼娅的绝兽动作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它本能的觉得应该不能伤害眼前这个男人，可在完成转换的那一瞬，兽性就已根深蒂固。
　　血红的双眸不断的闪烁，它的身躯开始膨胀，暴涨一倍有余的手臂将墙壁砸出了一个足足有一米的坑洞，这让它整只兽都已经痛苦不堪，只能胡乱的朝着周围发泄。
　　希特瑞绝望的后退，喃喃自语：“尼娅。”
　　他其实是清楚的啊，已经变为了怪物的妻子早就不在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了，他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特殊，所以才心存侥幸的啊。
　　一路上所遭遇的景色，他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感觉啊。
　　他甚至不想承认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而起，身为一名科研人员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摆在他面前的证据。
　　“啊啊啊啊啊啊——”希特瑞哭嚎着，抄起了一旁的输液架狠狠砸向了黑色的绝兽。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回头，抱着小女孩转身就朝外面冲去。
　　没关系的，只要薇洛，只要薇洛还在……
　　“爸爸。”被安心的怀抱所笼罩，薇洛艰难的开口：“那个……是妈妈吗？”
　　“薇洛乖。”希特瑞艰难的抬起了唇角，“妈妈正在家里做好饭等着我们呢。”
　　耳边是绝兽嘶吼的叫声，他飞快的冲进了电梯，按下了按钮，在关闭前最后一刻，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正朝他们冲来的黑色之兽。
　　“爸爸，薇洛好困。”
　　将小女孩的头埋进自己怀里，希特瑞背靠着电梯，他忍着哭腔：“乖薇洛，不要睡。”
　　“就当是为了爸爸好不好。”
　　小小的手指蜷缩在一起握着染血的衣服，薇洛小声的回答着：“……好。”
　　如果爸爸说了不让睡的话，她就不睡。
　　毕竟爸爸是这个世界最聪明也最温柔的人啊。
　　可是，薇洛真的好困啊。
　　希特瑞低头看着小女孩手臂的伤口，嘴唇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不知何时，那被啃噬了一口的伤口处扭曲出了一朵诡异的骨之花。
　　这种异变，与他一路上所看到种种异变重合。
　　对啊，那些哭嚎声不止是被当做食物吞噬的绝望，还有对自身异变的惊慌。
　　骨花开始蔓延，覆盖了整个伤口的位置，血止住了，另一个更加糟糕的现实也摆在了面前。
　　薇洛支撑不了多久，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
　　电梯并未直接到达地面，而是停在了中间的位置。
　　希特瑞在电梯口观望了一下，抱着薇洛箭步如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有一间急救室。
　　他那个时候也是已经濒死，是潘多拉救了他，而他也从未产生异变。
　　薇洛被小心翼翼的安放在了手术床上，希特瑞拿起了一把手术刀，深吸一口气后脱下了染血的上衣。
　　“爸爸要做什么？”带着些虚弱，迟疑的声音响起，银灰的眼珠转过，恰好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薇洛不要看。”希特瑞安抚的笑着，背过身去，走到了一个视角的盲区。
　　嘴里咬着纱布，将一大瓶医用酒精倒在了肚子上，找准了位置，希特瑞开始下刀。
　　疼痛让人颤抖，连带着拿着手术刀的手也不那么稳了，只能颤巍巍的向里探去。
　　终于，到达了足够的深度后，希特瑞换了镊子，触碰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松开了口中的纱布，擦去了染血的潘多拉，希特瑞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这样就可以了……失血过多的眩晕让他差点倒下，好在，他到底是撑了下来。
　　“薇洛，吃掉它。”将潘多拉递在薇洛的嘴边，希特瑞满含期待的开口。
　　“薇洛吃掉它的话爸爸会怎么样？”薇洛没有答应，只是轻轻的反问着。
　　“爸爸不会有事的，薇洛快点吃。”希特瑞急了，语气中都带了一丝厉色。
　　“薇洛不想吃。”盛开着骨之花的纤细手臂吃力抬起，最后握住了那双对她来说无比温暖的手，绽放出了最后的笑容：“薇洛想要去见妈妈了。”
　　“薇洛！”
　　“爸爸，薇洛不想变成怪物……”银灰色的双眸映照出骨之花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薇洛以为生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美丽的。
　　“薇洛不会变成怪物的，薇洛吃掉它就会全部好了，听话！”希特瑞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旧执拗道。
　　苍白而又妖异的骨之花开始绽放，眨眼间就已经覆盖了薇洛的半身。
　　薇洛摇了摇头，真是奇怪啊，明明变成了这个样子，体力却逐渐充沛了起来，身体里像是出现了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她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健康过。
　　“薇洛，快点。”希特瑞已经是直接将潘多拉朝小女孩嘴里塞去。
　　这次，薇洛没有拒绝，但她只是轻轻的接过了潘多拉，静静的注视这颗被她喻为希望与幸福之石的潘多拉。
　　希特瑞松正松了口气，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给。”露出笑脸的小女孩坐直了身体，不容拒绝的将潘多拉重新塞回了希特瑞的口中。
　　熟悉的水流再次划过喉咙，希特瑞还没反应过来，潘多拉再次回到了它应该属于的位置。
　　他掐着喉咙，试图阻止水流的下落，泪水也随之一起落下。
　　腹部的伤口转瞬全部愈合，身体的负面状态一扫而空。
　　希特瑞慌乱的去寻找利器，却被薇洛不容拒绝的拉住，此刻，妖异的骨之花已经开遍了少女大半个身体，只余下脖子以上的部分未曾覆盖。
　　“爸爸，拜托了。”终于，幼小的孩童泪如雨下，“薇洛想成为一个可以上天堂的乖小孩。”
　　空中，凋零的骨之花落下，凝结成了白色的骨匕，递到了男人的手里。
　　希特瑞无法拒绝，对着那张还在笑着的脸，他颤抖着手，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薇洛要在天堂好好等着爸爸哦。”
　　“好，我和妈妈一起等着爸爸。”
　　“薇洛……晚安。”就如无数个普通的日常一样，希特瑞说道。
　　“晚安，爸爸！”
　　骨匕落下，所有的骨之花也在瞬间尽数凋零，残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堆白色的粉末。
　　也就在瞬间，希特瑞的心灵彻底的崩塌。
　　他拿着骨匕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出了手术室，重新摁亮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飞速直上，黑色的绝兽还在顶楼肆意的破坏着一切。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也引来了绝兽的注意。
　　“尼娅。”惨笑着，希特瑞拿着骨匕走向了黑色的绝兽。
　　明明只是个人类，黑色的绝兽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将它彻底笼罩。
　　这种恐惧，让它动弹不得，只得立在原地，看着白色的骨匕穿透了它心脏的部位。
　　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希特瑞也跪了下来，他虔诚的亲吻着绝兽的身体，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等着我，尼娅。”
　　扔下骨匕，他继续朝前行去，身形晃荡，却又格外坚定。
　　作为第三旁观者，亚修斯有些难受，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的坏掉了。
　　黎明的光辉照耀大地，那大大小小街区的景色的也贯入眼前，满街满色，皆是无边凄惨。
　　医院大楼的最高处，风有点大，不过这并不妨碍希特瑞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在危险的边缘遥遥欲坠，看着黎明的光辉洒在地面，将这片血色衬出一抹神圣。
　　失重的感觉传遍全身，希特瑞闭上了眼睛。
　　同时，亚修斯也睁大了愕然的眼睛，他得以见到了此生最为璀璨的光芒。
　　那道从希特瑞身体中绽放，直达天际，改变了世界的光芒。
　　潘多拉的盒子被彻底的打开，放出的东西是如此的璀璨美丽……
　　半透明的身体被一股吸力骤然拉走，另一幅场景也得以拉开了帷幕。
　　心存死志的人并未死去，而只是被一团光笼罩着停在了半空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番茄酱四溅的场面。
　　并未死去，希特瑞也睁开了眼睛，他先是呆滞的看了一眼身边没有参照物，没有空间感只有一片黑的周身环境，然后缓缓的将自己蜷缩在了一起，思维彻底放空的发着呆。
　　至于为什么没有死这种原因，他已经懒的去考虑了。
　　黑茫茫中，一颗璀璨的星辰落在了他的面前，映入了一片死寂的双眼中。
　　希特瑞并不想理它，但事实总是不如人愿的，星辰落入了他的眉心，融入了他的脑海。
　　□□在顷刻间迅速倾塌，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分子，从生理角度来说，他确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但与之相对的思维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一个人类即使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也只有这种条件下，他才能承载的了那庞大到无法计量的信息量。
　　与之一起的，还有亚修斯。
　　倒不如说是希特瑞给他观看这些记忆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瞬。
　　这整整一瞬，涵盖了他们这个种族从诞生开始所发生的一切。
　　从由非人的进化到第一颗火种的诞生，从学会使用工具到发动战争，从创造文字到创造文明，从和平到战争再到和平……善恶在这些画面面前失去了含义，一切的一切如此真实的上演。
　　画面直到现在，人类这个种族早已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肆无忌惮的改变着世界，他们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从脱离了自然，衍生了文明那一刻起，似乎就说明了他们进化的方向是正确的。
　　而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是不折不扣的在否定着这一切。
　　漫长的过去后是短暂的未来。
　　在三百年后，资源到达了某个临界点，虽然还并未枯竭，却也足以拉响了警钟。
　　战争再次爆发了，如同无数次历史中重演的一样。
　　关于是谁动手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有实力的人都积极的参与了进来，冷兵器的小儿玩闹时代早就过去了，大规模的卫星武器展开，穿透云层的光芒湮灭了城市，也清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蘑菇云不断的盛开，胜利者却还未曾分出。
　　终于整个世界满目疮痍，废土成为了主基调。
　　废土之上，无法抵抗的病毒开始衍生，它并不会让人死亡，只是会让人变得失去理智、狂热好战、嗜血、无惧生死。
　　于是，最后一根稻草重重的压下，这场战争的目的也被彻底的遗忘，在这场到无与伦比的自我狂欢、自我毁灭中，帷幕缓缓的拉下。
　　这庞大的信息量下，人格都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崩溃。
　　肉身在虚空被再次勾勒出来，希特瑞惨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他原来是被选中的人吗？
　　从他捡到潘多拉的那一刻起一起就已经被注定了。
　　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他，不是他恰好捡到了潘多拉，而是潘多拉一开始就选择了他。
　　为了现在这一刻，他的尼娅、他的薇洛，他的一切一切全都被计算了进去，为的，就是让他陷入绝望。
　　然后，在这份绝望的驱使下，他才能更好的和潘多拉融合，成为一个完美的执行者啊。
　　“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他却笑不出来了，他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已经被鲜血浸染。
　　外面的世界，正有数不尽的人发生的变异，又有数不尽的人陷入了死亡的威胁。
　　可是他啊，并那么伟大。
　　“我拒绝。”
　　他大声的朝某个未知的存在发出了宣言。
　　这个答案一开始就已经被知晓，可该进行的轨道还要继续持续下去。
　　给出拒绝答案的希特瑞双眼变得无神，整个人的气息也开始凌厉，这也是亚修斯更为熟悉的姿态。
　　被拒绝并不要紧，抹去所有的感情，成为一个忠诚的实现目的的机器就好。
　　以西特瑞为分界线，历史走向了另一个节点。
　　“潘多拉”的爆发让地球的人口锐减，在对抗绝兽的战争中，国家的概念彻底失去。
　　取而代之的是以‘世界维序院’为首的全新人类存亡机构。至少目前来看，这是比原定的那段人类历史要强太多的存在。
　　也因此，亚修斯难受的说不出话，连他何时脱离了小透明的状态都未发现。
　　汗水浸透了笼中少年的衣衫，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看来，你已经看完了。”在记忆空间中听到熟悉的音调骤然间又变得复杂。
　　“不要需要这样看着我。”读懂了少年眼中的含义，希特瑞淡然，“我不算是他。”
　　“我对那些记忆并无眷恋之情。”那些曾由他亲自经历过的事，现在剩下只是在简单不过的画面。
　　清晰明朗，却只是一段被抹消了所有的感情记忆，并不会让他产生任何触动。
　　亚修斯却是明白了过来，红色的瞳凝视着：“你要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你本该就是这样的人。”最不该作为人类的人人类降生了，还赋予了根本不应存在的情感。
　　“我等待了三百多年，也维持了三百多年的平衡，亚修斯，这份和平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不作出应对，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亚修斯，只有你拥有开启新世界的能力。”希特瑞语气如初，一点都看不出在谈论着存亡危机的模样。
　　“为了你，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都是值得的!”亚修斯咬牙切齿，眼神死死的盯着希特瑞，突然，他灿烂一笑：“真可怜啊，希特瑞，你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志吧。”
　　“光荣伟大的议长大人，背弃誓言的感觉如何啊？”
　　这一刻，他反倒是有些恨不起来了。
　　这个人，已经注定了不会对任何外界的情感产生回应了，只是机械的走在了他认为的最优选择上。
　　饶是此刻的希特瑞被如此嘲讽，眉头也不由的皱起：“你还是做出了最坏的选择吗？”
　　亚修斯语气坚决，一字一顿道：“我不想知道你所谓的新世界，更不想变成你这个样子，总有一天，我要证明，希特瑞，你做的一切全都是错误的。”
　　正确的选择啊，才不是通过这种错误的手段得到的。
　　大家都拼劲全力活下来的世界，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否定的存在啊，就算高高在上的神也不允许。
　　“是吗。”希特瑞还想在说几句，轻步迈入的金发少女打断了他的话。
　　“议长，有人闯入。”
　　浅金色的长发编织成了松软的麻花垂于脑后，银灰色的双瞳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少女的身姿稚嫩而又挺拔，语气总是带着些冷冰冰的意味。
　　“薇洛。”亚修斯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管从任何角度看，这位眼前的少女就是长大版的薇洛。
　　希特瑞和金发的少女交谈了几句，伴随着两人离去的步伐，亚修斯的囚笼再次升起。
　　这片空旷中，又只剩下亚修斯一人。
　　亚修斯有些失神，他并非自己说的那么信心坚定，看到那些画面，怎么不可能产生动摇。
　　只是，那是错的，他知道，那是错的！
　　爸爸妈妈因他而死，他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选择相信希特瑞给他展现的东西。
　　抱着膝盖，发出如小兽一般委屈的呜咽，亚修斯突然有点想哭。
　　他相信，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他始终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是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最珍贵的宝贝，那些一同相处的珍贵回忆是无法做伪的。
　　可是，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啊……
　　或许连亚修斯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突如其来的骤变中失去最重要亲人的他已经身处摇摇欲坠的边缘了。
　　坚强外壳从内里开始逐渐崩塌，只要在用上那一把力，便会……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一章的末尾承接的是兹过来营救亚修斯的那段情节呦～（魔鬼笑:-D）

　　☆、掩埋在沙漠中的基地

　　窗外月色正好，亚修斯却无心睡眠了。
　　他睁着眼睛，蜷缩着身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耳边是浅浅的呼吸声，视线投递过去，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为睡相不太好的小伽蓝盖上被子后，亚修斯轻手轻脚的起身，注视着窗外明亮的景色。
　　今时不同往日，白昼和黑夜的界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模糊，窗外的夜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和白日又有几分区别？
　　他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到一个讨厌的人。
　　尽管亚修斯清楚，没有希特瑞的存在，他迎向的结局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可那份讨厌也是不会变的。
　　但也无法否认，那是一个智近及妖的男人，不急不缓的将一切纳入囊中，缓缓的将自己逼入绝境。
　　如果不是最后一切都失控的话……
　　他始终是个罪人啊。
　　轻叹了一口气后，有人就着窗外的灯光，枯坐了一夜。
　　……
　　白日的沙漠算不上多么友好，光是炎热的气候，就足以令人退避三舍了。
　　伽蓝有些焉哒哒的，对于一条能算到鱼里面的生物，本能的讨厌这种环境。
　　沙漠很大，加上要找一件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与亚修斯熟知的历史不一样，这个世界从潘多拉开始爆发的那一刻，便走向一个不同的世界线。
　　在对抗绝兽的历史中，并没有一个叫做希特瑞·瓦尔基耶夫的男人。
　　自然也没有‘世界维序院’的存在，但其它大大小小对抗潘多拉的组织却能对上号。
　　而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中，潘多拉造成的危害是最小的一次。
　　战后，经济的复苏和科技的发展也是快到不可思议，与亚修斯所经历过的那些世界相比，简直像是被眷顾一般的存在。
　　“好了，有没有舒服一点。”顺手将小团子揣到怀里，亚修斯笑问着。
　　被抱起的小团子下意识的蹭了一下，这股突然绽放的由外至内的冰凉感像极了祂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窝。
　　“舒呼~”似是融化般的语调，成功让亚修斯笑了出来。
　　嗯，果然，大伽蓝和小伽蓝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要是他敢对大伽蓝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毫不留情的抽飞了。
　　两人正身处沙漠的某个角落，趁着出来观光的这段时间，亚修斯准备逐步探索一番。
　　至于为什么先来这个角落，单手抱着团子，亚修斯紧盯着沙地的某一处，湛蓝的眼眸骤然变金，闪烁了一下。
　　地面的金沙无风自动，在一只无形巨掌的推动下乖巧的滚开，直贯入内里。
　　一方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通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黑黢黢的模样，一眼望不到底。
　　伽蓝嫌弃的看了一眼：“要下去吗？”
　　“要下去的。”摸了一把手感良好的蓝黑渐变发色，忽略了那小小的抗议，亚修斯一跃而下。
　　这里是某个废弃的非法研究基地。
　　同时，也是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
　　这是他从卓越的资料里面所看到的内容，亚修斯有预感，这一切绝对有牵连。
　　这里已经废弃太久了，里面的空气可谓相当糟糕，浑浊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产生放弃呼吸这种想法。
　　伽蓝憋着气，脸颊都微微鼓起。
　　亚修斯眉头微动，扫视了一眼四周除了黑就什么都看不到的景色，手指微合，打了个响指。
　　停滞了许久的内循环终于又开始运作，壁顶的灯光逐步亮起，世界又恢复了光亮的色彩。
　　空气也终于清新了几分。
　　伽蓝放下了小手，从亚修斯的怀里溜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先不说那些四处倒塌宛如被某种不明物□□过的凌乱桌椅，光是被厚厚尘土下所掩盖的黑色痕迹就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地面很明显的能看出被某种东西腐蚀过，此外还夹杂着焦痕、以及如同被大型猛兽攻击过的种种痕迹。
　　也导致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里依旧被不详的气息所笼罩。
　　“走了。”牵过伽蓝的手，亚修斯绕过地面的障碍物，似是漫不经心的巡视着周围。
　　比起里面，外面的景色更加糟糕。
　　走廊上，一入眼，就是几具已经拼不到一起的白骨，他们穿着的大褂式服装倒是遮掩住了几分骨干，经过长年累月的堆积，在十几年前或许是白色的大褂现在只剩下一片黑漆麻乌的色泽。
　　几乎已经是板上定钉，这里曾经发生了某种惨剧。
　　实际对于这番景色，亚修斯也有些惊讶，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这里废弃了，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废弃的。
　　从卓越那里翻看的资料记录并不多，除了这具身体的各项资料在就是这个隐秘的地址了。
　　实际上那都不能算是一个地址，只能算是一个名称罢了，他还是通过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得到这个地址的。
　　“亚修斯，我们就这么一直逛下去吗？你还没告诉为什么要来这里？”被牵着手的伽蓝好奇的与一具只剩下的黑洞洞的白骨眼眶对视上了，里面爬出来了一只褐色的甲虫，甲虫伸出两根长长的触须，好奇的打量着这对外来人口。
　　伽蓝歪了歪头，这对触须让他有些想念祂的触手了。
　　人类的身体到底是有些不太方便，远不如他原来的身体灵活美丽。
　　不过亚修斯好像比较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了，就过来看看。”亚修斯动了动手指，甲虫栖身的干尸瞬间化为了虚无，无措的甲虫只能伸着触须哧溜溜的跑开。
　　“毕竟，这里算的上是我出生的地方。”
　　“这里？”金色的圆瞳微眨，疑惑不解，亚修斯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说起来，亚修斯应该也有爸爸妈妈的。
　　与祂不一样，亚修斯的身体是人类，理所当然的会有母体。
　　伽蓝活的太久了，久到诞生之初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不过祂是知道的，他没有类似于父母的生物。
　　从诞生开始，祂就已经是成年体的状态了。
　　如果非要给个概念的话，那么祂是直接由这个世界意志所孕育的存在，即是说，整个世界就是他的母体。
　　“唔……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了。”亚修斯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也不确定，这么多年了，孕育了他的机器还存不存在？
　　整个地下基地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四处充满着被暴力损坏的气息，看的人很不舒服。
　　嘛，但是对于这两位来说都是小意思了，晃悠悠的巡视了大半个地区，期间超度了干尸若干，他们总算来到了最核心的部位。
　　说是最核心的部位，也是破损最为严重的地方，玻璃器皿的碎片随处可见，当初不知从那个方向流下粘稠液体在地面堆积成了诡异的形状，还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
　　那些早就已经启动无能的电子设备上沾染着层层灰尘，灰色的屏幕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裂缝。
　　这是一个让人本能感到不喜的房间。
　　亚修斯径直走向了一个还算完好的玻璃器皿，修长的指节轻轻拂去了器皿上所沾染的灰尘，金属的铭牌浮现出轮廓，一串长长的编号也就映入了眼帘。
　　Αmwgfll—6547
　　“这个貌似就是我以前的名字。”亚修斯指着铭牌，语气有些调侃。
　　“好长。”伽蓝呆了一下后，适时地吐槽着，“有什么特殊含义？”
　　“唔……大概是因为我是第6547个试验品。”
　　“哦。”伽蓝有些失神，原来不是每个人类都是从母体中出生的啊。
　　这里的环境让他想到了祂曾经所在的那个文明，那个将他奉为神的文明，是什么时候开始选择抛弃了繁衍？
　　实际上除去这些器皿上的污渍，露出每个金属铭牌，就会发现他们每个都有编号，或者靠前，或者靠后，中间呈现出很大的跨越……
　　不难猜测，那些消失的数字就是连培养皿都没有资格进的失败品。
　　金属铭牌的手感微凉，透过指尖的温度让亚修斯忍不住轻笑，现在禁锢住他的这具身躯本该随着降临这座地下研究所的灾难一起消失，可有人将他抱了出来，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有谁这么无聊会救一个可以牵动两个庞然大物怒气的存在，纯粹是活腻了吗？
　　在这个世界，他的诞生本就是禁忌。
　　伽蓝失神完了后有了些猜测，就算他对这个已经全新的世界还处于探索阶段，但也无比的清楚一个事实，身为和他一个阶位的亚修斯绝对不可能是一场简单的实验所出生的产物。
　　除非，这背后还有什么东西的催化。
　　而那样东西，就是亚修斯此行的目的。
　　不过就算有了猜测，伽蓝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握住亚修斯的一个指节，软软道：“要问一下吗？”
　　“自然。”话音刚落，随着壁顶的灯光一阵闪烁，周围再次陷入一阵黑暗。
　　尖锐的利爪在残破的地面摩擦着，发出的声音如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本能的感到不悦。
　　两个赤红的点飘散在了黑夜中，透出无边杀意。
　　伽蓝歪着小脑袋，祂有些想不明白，这样明显样子不会暴露自己吗？
　　还是说，有恃无恐？
　　微胖的小手朝前举着，圆形的浅蓝指盖微微闪烁，赤红的点定格在了虚空之中，再也不得寸进分毫。
　　亚修斯轻扣着手指，周围再次恢复了光亮，他也得以打量眼前的人类……
　　是的，确实是人类！就算他发生了变异，四肢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的模样，也不能将他从人类的队伍中剔除。
　　看着那双红瞳，明显能感觉到其中所蕴藏的情绪。
　　那份愤怒以及对这份突发状况的不可置信。
　　早在刚进入这座残旧的地下研究院两人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还有人类的气息存在。
　　亚修斯也不急，等他慢条斯理的逛完了，也终于等到袭击。
　　要是一直不攻击，他还有些苦恼，要不要主动出手。
　　‘啪叽’一声，被伽蓝所束缚的人类掉在了地上，不变的是，他依旧保持着袭击的姿势，硬邦邦的趴在了地上。
　　他动了动眼珠，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伽蓝蹲了下来，好奇的戳了戳那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臂膀，友好的打着招呼：“你好，请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所有，不然杀了你。”
　　如此硬核的打招呼方式，显然让对方感动万分，眼睛几乎是瞪到了最大的弧度。
　　伽蓝眉头一皱：“你不说？”
　　亚修斯略带无奈的开口：“伽蓝，他现在没办法说话。”
　　伽蓝呆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无辜道：“亚修斯，年龄大了，记性总归是不太好的。”
　　末了，祂顺带嫌弃的补充了一句：“况且，太弱了。”
　　弱到了连中了他的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前所未有的弱。
　　趴在地面因为太弱被嫌弃的男人：“……”我太弱了以至于连话都说不了真的是对不起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黑发的少年笑了，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笑意捏了一把威胁他的小魔头软软的脸，纵容道：“好，他太弱了。”
　　伽蓝软软的笑着，解开了施加趴在地面人的束缚。
　　身体终于不用在维持那个奇怪的姿态，得以舒展开来，可逃跑的念头在这两个人面前却升不起一丝一毫。
　　亚修斯直入主题：“你是当初的这座研究院的幸存者？”
　　“……是。”像是回忆起惨痛的记忆，男人回答着，“我叫休莱特，十八年前是这座研究院的研究员。”
　　“好。”亚修斯点了点头，手微微抬起，虚拟的晶石在手中浮现，“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休莱特瞳孔紧缩，情绪几乎失控：“你怎么会知道它。”
　　他永远也忘不了啊，他之所以变成这个鬼样子，只能蜷缩在地下苟且偷生，全都是因为这颗破石头导致的。
　　“很好。”亚修斯收回了手，嘴角的弧度下沉了一分：“关于它的事全都告诉我。”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不然杀了你。”
　　休莱特：“……”这一个两个的真的是够了啊，他看起来就那么怕死吗？
　　虽这么想着，话还是要说的。
　　“我们……将它命名为【潘多拉】，没错，就是【潘多拉】，虽然可能有些难以想象，但这就是导致了三百多年前那场灾难降临的罪魁祸首。”
　　亚修斯点了点头，这个和他知道的没什么两样。
　　【潘多拉】在三十年被发现于这片沙漠，发现他的几人中休莱特正在其中，他们当时奉命准备在沙漠建立一个隐匿的研究所，用以研究目前还存在于世的绝兽样本。
　　因缘巧合之下，在基地的发掘工作中，这颗被埋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罪魁祸首被重现天日。
　　那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注意，经过多次实验认证，就算事实在不可置信，最后也被接受。
　　这颗石头就是导致了当时旧时代颠覆的罪魁祸首。
　　他周身所散发的能量波动与当时旧时代惨剧发生之前全世界捕捉到的那股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这个本该震惊世界的发现被偷偷隐瞒了下来，他们并不为人类工作，只是效命于一个还算颇有名气的家族——博因图家。
　　随着研究的逐步深入，【潘多拉】更多的功能也被逐步发掘，治愈伤痛，死者复苏，能力赋予，基因改变……所有的一切几乎让人癫狂。
　　凭着对【潘多拉】的研究成果，博因图家风头正盛，几乎压过了当时的巨头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
　　只可惜，这一盛况并没有持续下去。
　　伽蓝熟知历史，自然知晓这位博因图家的结局。
　　这尊在当时风头正盛的家族死于当时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一次稀有合作围剿中。
　　禁忌的研究最终会招来灾祸，潘多拉所带来的收益几乎让他们忘记这是灾祸的代名词。
　　以至于这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的收割着他们生命的时候他们毫无知觉，只是依旧沉醉在喜悦之中。
　　异变终于是发生了，借由潘多拉所产生能量波动所研制出来的生化武器发生了暴动，防护线被轻而易举的突破，从内部开始，一切开始土崩瓦解。
　　在这片不知道多深的地下，所有的通道被紧急防御装置锁死，连逃跑，也成了奢望。
　　更绝望的是，被闪耀光芒所笼罩的他们，一部分中出现了变异。
　　“当时的我几乎绝望。”休莱特自嘲着，当时的他已经发生了变异，也因此遭受了同伴无情的抛弃。
　　变异的他不被同伴接受，自然也不会被那些发狂的实验品所接受。
　　“可是他出现了。”
　　“他？”亚修斯沉吟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休莱特低下了头，看着已经变异的双手，许久不曾有过动静的脸部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可是只要你见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
　　那是一个笑着的模样宛如天上曜日一般灿烂的青年。
　　亚修斯沉默了一下，对于休莱特过分美化的形容没有发表意见。
　　那位手握着残缺长剑，扎着红色高马尾的温柔青年，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青年给予了他一丝绝望中的光。
　　只有那突兀闯入的一人，对他施以了援手，打败了他眼前的怪物，给他指引了安全的方位，让他赶快逃跑。
　　亚修斯眼神微动，这个外貌描述，不由的让他想起了那个捅进他心窝的那位救世主大人。
　　可是按照时间线来看，他还没有出生。
　　伽蓝心中一动，想到了那个让他变得不怎么愉快的梦，红发的欠揍小子。
　　之后的事情休莱特就不怎么清楚了，他逃跑了，却没有跑出这片地下基地。
　　曾经的同事朝他开枪了，命中了他的要害，然后逃之夭夭。
　　不知幸运或者不幸，凭借着变异的身体他没有死，活了下来，与这座沙漠中的废弃研究院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时光。
　　直到今日，终于有人再次闯入。
作者有话要说：　　_(:з」∠)_那啥，求留言，求临幸
最近三次元的事一波接一波，蠢作者的掉头发速度也是一波更比一波高（突然心酸）

　　☆、依旧渴求死亡

　　“关于编号Αmwgfll—6547实验体你知道多少。”亚修斯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还有，你们是如何弄到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两位当家主的基因。”
　　休莱特迷茫了一下，他呆的太久了，以至于有些事情都记不清了，需要缓缓的回忆一下。
　　好在，亚修斯的问题他在记忆中得到了答案。
　　“当时他们还不是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的家主，当时天元城发生绝兽□□，身为战士，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前去救援，当时的战况比较吃紧，我们的人混了进去做医疗人员，在检查的过程中，成功得到了他们的基因样本。”
　　说到这里，休莱特顺势吐槽了一句：“我当时听说，那两位当时好像在交往，关系很是亲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搞到那么水火不容的样子。”
　　亚修斯的心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伽蓝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情绪波动，疑惑的眨了一下眼，等在细细的感受过去的时候，那丝情绪便已消失不见。
　　“至于编号Αmwgfll—6547……”休莱特顿了一下，“那两位的基因排斥太强了，借着潘多拉的力量，我们得到了几个样本，Αmwgfll—6547可以说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但依旧是失败品。”
　　“我们在那个孩子身上检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不哭不闹，眼神和死了一样的寂静，对外界的刺激，他做不出任何回应。”
　　“本来是打算作为失败品处理掉的，但我有一位同事想要在观察一下，于是就暂时留下了。”休莱特摇了摇头，“在这不久后，潘多拉□□就发生了，那个孩子也消失不见了。”
　　在潘多拉□□中，太多的实验品都死在了混乱当中，消失一个还处于幼年期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实验体实在是太正常了。
　　“你的那位同事叫什么？”
　　“佛尔萨·瓦尔基多。”
　　完全陌生的名字，至少亚修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记忆，他也就没有继续深究。
　　迟疑了一下，休莱特继续道：“关于Αmwgfll—6547的事他是最了解的人，我当时没有见到佛尔萨的尸体，他应该还活着。”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亚修斯一眼：“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问Αmwgfll—6547的事。”
　　之所以这么问，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又有些不敢承认，可是要是不问的话，好奇都已经快要溢出。
　　当年那个孩子就是黑发蓝眸，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位青年也是黑发蓝眸，还对于Αmwgfll—6547的事这么上心，由不得他不多想。
　　亚修斯似笑非笑：“你倒是话多。”
　　休莱特尴尬的蜷缩着爪子，急忙否定：“我就是好奇一下，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你察觉到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想杀了了我们吗。”
　　“怎么会。”休莱特脱口而出，从脖子开始，他的脸色变得涨红，“我只是想抓住你们了解一下现在外界的情况而已。”
　　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他才舍不得杀嘞。
　　‘噗。’伽蓝鼓着小脸，很努力的将笑声噎了回去。
　　休莱特脸更红了，怪异的四肢都不知道往那里放比较好。
　　亚修斯轻咳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卓越这个人吗？”
　　“认识。”休莱特精神一振，语气透出些崇拜的色彩：“卓博士是当时有名的天才，我们老板曾经对他递过橄榄枝，这里好多实验理论都是他提出的，我也有幸和他工作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离开了这里。”
　　“咳，我听小道消息说是他想借用潘多拉的力量复活死去的妻子，可惜最后失败了。”
　　潘多拉虽然确实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却是要赌运气的，运气不好的就直接变为理智全无的绝兽了。
　　而在他们目前所做的实验中，复活动物确实有成功的案例，但复活人类却是一次都没有的。
　　成功率低到吓人。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亚修斯眼神微动，心中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们走吧，伽蓝。”
　　“好。”软糯糯的回答着，伽蓝主动牵住了亚修斯的手，顺带看了一眼休莱特，“他要怎么办。”
　　休莱特忐忑的看着亚修斯，双眼透出恳求。
　　沉吟片刻，亚修斯答道：“带上去吧。”
　　说完，他周身光华涌动，下一秒，三人就再次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金黄的细软砂砾被太阳炙烤的灼热，这是已经久违的色彩，休莱特跪倒在地呆呆的凝望着天空的太阳，转眼间，泪如雨下。
　　直到太阳将眼睛照的有些发花，他才低下了头，呆呆的看着自己青绿色覆盖着一层麟甲的四肢，不用考虑，都知道指尖闪烁的寒光会造成什么样的杀伤力。
　　他神色恍惚。终于上来了啊！
　　已经过了多久了？
　　久违的时间感开始回归，已经十八年了，他以这副模样，已经生活了十八年了啊。
　　说来可笑，如果不是拜这幅身体所赐，就凭他的体质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哈哈哈哈哈……”
　　哭着哭着，他笑了出来，狰狞的手捂住了那张尚且还属于人类的脸，跪在地上，笑的不能自拔。
　　伽蓝轻眨了一下眼，金瞳闪现着复杂的色彩，在他的感知中，这个人的情绪波动已经到达了他所观察的样本中的最高点。
　　亚修斯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人，一言不发。
　　终于，哭也哭够了，笑也笑够了，休莱特平静了下来。
　　沙哑着喉咙，他平静的开口：“阁下，谢谢您带我上来。”
　　亚修斯礼貌的回答：“嗯，不用谢。”
　　“我可以再请求您一件事吗？”
　　沉默了一下，亚修斯点了头：“你说。”
　　“您可以杀了我吗。”休莱特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个微笑，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亚修斯语气微不可查的高了一个音调，冷冷道：“你好不容易才离开那里，现在却又想求死？”
　　“我啊……只是不想死在那么黑的地方。”休莱特低下了头，“就算您不来，我也快要死了。”
　　以这副身躯，在地下活了那么多年，糟糕的环境早就将他内里折磨的一塌糊涂。
　　他只是最后，不甘愿死在那个埋葬了他一生的地方，想最后看一眼有阳光的地方。
　　而且，他算不上好人，实际上，在那个地下研究基地的人都算不上好人。
　　仔细想想，好人怎么可能去从事人体实验那种工作？
　　经过变成这个模样的最初癫狂后，他有时也会去回想他是不是做了太多的错事，所以上天才把他变成这个丑陋的样子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赎罪。
　　今日，他离开了囚禁了他的地方，也是时候迎来终点……
　　“你没有亲人吗？”亚修斯低下了头，与那双经过了年月的洗刷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的双眼对视着。
　　“有一个女儿，想来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休莱特露出了怀念的神色，似是在想象着当初的还没他小腿高的小豆丁会长成何种模样。
　　可很快，他随即苦笑道：“不过我跟妻子的感情并不好，很早就离婚了，那个……孩子并不喜欢我。”
　　“……好”最后，亚修斯答道：“我答应你。”
　　听到回答，这位已经被折磨了数十年之久的男人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乃至于，笑的都有些恍惚。
　　修长的手指抬起，点在了男人的额头。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您以后见到那位救了我的大人，请代我说一句谢谢。”休莱特闭上了眼睛，轻声的回答着：“他很好认的……”
　　那是一个笑起来宛如曜日的温柔之人啊。
　　亚修斯收回了手指，灰色粉尘也随之落在了黄沙之上，风托起了那些轻飘飘的尘土，飘荡向了未知的远方。
　　“亚修斯。”轻拽着亚修斯的衣角，伽蓝发出了疑问：“我不明白……”
　　那么努力的挣扎着请求他们放过的人，转眼间又一心一意的求死？
　　“伽蓝不需要明白。”亚修斯轻抚着黑色的小脑袋，手指卷起一束蓝黑的发，轻声回答着：“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有时会做出很多奇怪的选择。”
　　“亚修斯也是吗？”
　　“嗯……我也是啊。”
　　“亚修斯现在也依旧想死去吗？”印着六菱花的金瞳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发出了质问。
　　“……”
　　“我不会让亚修斯得逞的。”伽蓝眉头紧皱着，金瞳闪烁着明晃晃的不赞同，“亚修斯是我的，如果亚修斯不在了，我就……”
　　‘嘭——’
　　一个爆栗，要亚修斯就敲了下去，斜眼道：“你就什么？”
　　“我就……”伽蓝鼓起了脸，握着通红的额头，“我就陪亚修斯一起死。”
　　“……别说这种任性的话啊。”蹲下身来，与小豆丁平视着，亚修斯无奈道。
　　“可是，亚修斯一个人的话，会很孤单的。”
　　“我想要陪伴亚修斯，直到世界的尽头。”
　　“如果不能到世界的尽头，那就以亚修斯的终点作为我的终点吧。”
　　这还真是，亚修斯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些话，就连大伽蓝都没对他说过。
　　那个人，总是作为旁观者看着一切，无比符合着作为神的身份。
　　只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露出触手狠狠的抽他一顿。
　　现在，这尊古老的存在充分吸收人类世界的知识后成功点亮了催人泪下这项技能。
　　试问，对着这样的伽蓝，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啊。
　　“安心吧。”轻吻着伽蓝的额头，亚修斯做出了许诺，“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我会好好陪伴着伽蓝的。”
　　“我正努力的寻找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伽蓝，你是我的意义之一。”
　　“我庆幸能出现在这个世界，更庆幸的是能帮到你，再次相遇，我很开心。”
　　他在已经泛红的耳朵边喃喃低语：“所以，以后不要说这么任性的话了。”
　　小豆丁的脸开始涨红，从额头的部位，迅速蔓延全身，过了几秒，已经是一条新鲜到不能在新鲜的烤鱼了。
　　祂开始懊悔，为什么为了节能要选择这个姿态，成年的姿态才更好和亚修斯沟通啊。
　　安抚完毕的亚修斯笑的温柔无比，顺势牵起已经彻底死机的伽蓝，朝着沙漠外围走去。
　　他并没有说谎，在经历了那么多次绝望后，他依旧还是本能的渴望着那让他眷恋的温暖，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现在的亚修斯依旧想要死去，可在人不曾知晓的角落，他已经在祈求着救赎。
　　

　　☆、下城区的孤儿院

　　有钱人的生活大多是枯燥且无趣的，被人包养的生活貌似也差不多？
　　在将塔尔塔其多玩了个遍之后，躺在酒店最顶层的露天大泳池旁的凉椅上，时不时瞅一眼在水里扑腾的正欢的伽蓝，吸溜着西瓜汁的亚修斯也差不多进入了贤者状态。
　　好无聊啊，啊，不对……超无聊才对。
　　也难怪，这一大一小满打满算的话已经在沙漠里呆了整整十五天了。
　　亚修斯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十五天里没有发生什么千里寻夫（划掉）……人的事件。
　　卓然比他想象的更能沉住气来，就算这段时间光是他花费的账单立起来都的都快比他高了，也依旧只是默默无闻的当着取款机。
　　冬假并不算长，但也有三十多天，转眼间，这一半就过去的差不多了。
　　吸溜完最后一口西瓜汁，亚修斯朝着正在泳池里吐泡泡的某小只挥了挥手。
　　“亚修斯晒够太阳了吗？”眨眼间，犹带着些水汽扎着包包头的小豆丁就出现在了岸边，坐在凉椅边上软软的问着。
　　亚修斯眼神微移，看了一眼自己来之前和来之后完全一致的肤色，受各种因素影响，他基本上不存在晒黑这种问题。
　　“晒够了。”顺手戴上手边桌子上的墨镜，眺望了一眼远方，亚修斯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小豆丁身上，他牵着软软的小手，调笑道：“亲爱的伽蓝小公主，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亚修斯骑士，我们已经在私奔的路上了。”坐在亚修斯的肚子上，蓝黑色的包包头随着主人的意念重新散开，变成了顺直的模样，伽蓝笑的开心。
　　——
　　下城区
　　这个已经成为卑贱与混乱数百年的代名词，被上层阶级的所不齿的存在，从表面上看来并非传言中的肮脏和混乱。
　　熙熙攘攘、有说有笑的人群穿梭在街道中央，除了比不上上城区的繁华和热闹，层层叠叠的建筑看起来有些拥挤外，和最平常的人生景色没什么两样。
　　实际上，下城区也分三六九等，这份较为和睦的景色，是治安比较好的罗岚街区，这里居住着整个下城区近乎三分之一的人口，平静而又安逸。
　　哦，顺带一提拜尔德的家就在这里。
　　嘛，不过这并不是亚修斯的第一目的地，他的落脚点不在罗岚街区，而是更下面的地方。
　　约瑟街区。
　　也就是这里，才更符合上层人对下城区的固有印象。
　　混乱、肮脏、暴力、贪婪、□□……人世间一切的原罪都能在这里找到缩影。
　　在聚集了整个下城区最凶最恶的人的黑色地带，这片有着一个很普通的名字的街区，即便是白日，依旧时不时的能听到不和谐的音调。
　　亚修斯出生在这里，至少他的身份证明是那样写的。
　　唔，没错，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地方，还有孤儿院这么神奇的存在。
　　此行的目的，源于亚修斯对原身产生了好奇或者说探究更为合适。
　　在夜色将近之时，一位不管从那个角度来都可以称之为赏心悦目的青年手里牵着毫不犹豫的可以说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孩童走在这条混乱的街区上，瞩目程度MAX
　　并没有不长眼的人前来骚扰，这样一对起眼的组合，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预警，而能在这片混乱街区活下来的人没有两分眼力早就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饶是如此，打量的视线依旧不断。
　　这种视线，一直持续到了亚修斯停在了一处破旧的铁门面前才散了开去。
　　破破烂烂的还缺了几根的栅栏铁门，破破烂烂的还少了几个字的牌匾，丛生的杂草倔强的透过门缝钻了出来，略过这些，映入眼帘的主体建筑是不知道多少年历史的类似于教学楼的三层危楼，与其说是孤儿院，还不如说是某个知名景点的仿真鬼屋更有说服力。
　　亚修斯：“……”
　　门没有锁，话说这种门锁了似乎也没啥用，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一根手指就能戳倒。
　　正在亚修斯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咚’声打破了他的沉思。
　　生锈的脆铁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成为了五马分尸的惨状，而这正是发出声音的源头。
　　伽蓝伸着一根手指，神色很是无辜：“亚修斯，它倒了。”
　　亚修斯沉重的点了点头：“嗯，倒了。”
　　话音刚落，吹来一阵风，只剩下一半晃悠悠的铁栅栏门在风中展现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弄坏了东西，跑还是不跑是一个问题。
　　……
　　亚修斯自然没有跑，而是抱着罪魁祸首，乖巧的等待着这所孤儿院的主人拄着个拐杖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一老一大一小，六只眼睛对视间相互无言。
　　老者看了看门的尸体，又看了看两人。
　　“这个……多少钱？”亚修斯默默掏出了一张黑卡，卡是卓然的，是当初他派来的接机的那位中年男士给的。
　　他刷的理直气壮，甚至巴不得卡的主人因为他的腐败而生气。
　　浑浊的双眼动了动，老者也是经过大风霜的人，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一大一小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氛。
　　这样的人太过耀眼，似乎天生就不该踏足这里。
　　“门就算了。”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又难听，“两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孤儿院，而这里的孤儿院最不缺的就是无依无靠的孩子们。
　　亚修斯顿了顿，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院长大人，我是亚修斯啊！您还记得我吗？”
　　“亚修斯！你？”老者的声音惊魂不定，连带着脸上的褶子都抖了两下。
　　他仔细的看了看，摇了摇头：“有几分相似，可你不是他。”
　　他所认识的那个孩子从来不会笑，就只是那样空荡荡的游走在人间，好似在转世时上帝忘记了给他注入灵魂，活在世上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你也是来打听亚修斯的事的？”
　　被否定了身份，亚修斯也不尴尬，只是挠了挠脸：“我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第四个。”老者回答的不急不缓。
　　亚修斯干笑一声，唔……兹一个，卓然一个，卓越再算一个，刚刚好好他是第四个。
　　“你们不需要白费功夫了，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心。”老者轻敲着拐杖，说出的话却显得无端的尖酸刻薄。
　　尽管，这就是实话。
　　伽蓝下意识簇起眉头，周围的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没有心吗……”亚修斯喃喃低语，上前一步，将伽蓝挡在了身后，笑的更加灿烂：“这位老爷爷，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夜吗？”
　　“当然，钱我会付的。”
　　老者扫视了两人的一眼，应了这个牵强的理由，慢吞吞道：“如果你们不嫌这里简陋的话……”
　　和像鬼屋的外表不同，这栋三层孤儿院的内里显得干净了许多，倒是昏暗的灯光给这里沾染几分莫名的感觉。
　　老者领着亚修斯，亚修斯牵着伽蓝，三人步在走廊上，走廊上时不时有几个路过的睁着大眼睛的孩童好奇的看着他们。
　　伽蓝回头，恰好与一个小女孩对视上了，和普通的孩童不一样，小女孩的右眼带着一个纯白的医用眼罩，左眼的颜色是淡淡的红色，颇为胆怯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让伽蓝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吱呀”一声，老者停下了脚步，扭动钥匙，打开了快到走廊拐角处的一间房门。
　　正如他所说，这里真的是简陋的有些过分了。
　　一张小白床，一个陈旧的衣柜，一张小木桌，一把小凳子，外加一盏昏暗的小黄灯，这就是全部了。
　　与其说是住人的房间，倒不如说是清苦的监狱更为合适。
　　“两位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想要吃夜宵的话8点在一楼大厅准时集合。”老者语气冷淡，与其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赶客。
　　“谢谢，我们一定准时到。”亚修斯笑的灿烂，亲自送老者离开。
　　房间内的摆设一眼就能看尽，伽蓝坐在床边，晃悠着小短腿，视线黏在了墙角的蛛网上。
　　可怜的蜘蛛，在这里结网恐怕都吃不饱肚子。
　　手指触及到棉被的温度微微有些潮湿，桌子也染了一层灰，能看出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打扫过了。
　　手指轻捻了一点桌面的灰尘，亚修斯忍住了想打喷嚏的冲动。
　　湛蓝的瞳有那么一瞬被金色浸染，于此同时，房间内的时光被逆转开来，灰尘消失，棉被也重新变得蓬松柔软，破旧的衣柜上依稀能看出原来的花纹，就连灯光都变得明亮几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这样才像一个住人的地方。
　　“亚修斯还有这里的记忆吗？”时光逆转下，墙角的蜘蛛消失了踪影，伽蓝的视线重新回到亚修斯的身上。
　　“不记得了。”亚修斯坐在了那张小椅子上，手朝桌兜里面伸了伸，拿出一个颇具分量的东西：“说不定在这里会突然想起来。”
　　继承了所有轮回记忆的他，唯独没有这个世界他的记忆。
　　资料上显示原身在这里长大，直到被巴德尔学院录取才离开这片混乱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生活的？
　　手上的书是崭新的颜色，亚修斯手腕微抖，将它恢复了本来的陈旧。
　　《时代变迁》，一本相当厚重的历史书。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前。
　　亚修斯有那么一瞬间哭笑不得，老者将他们领到的房间正是原身本来的住处。
　　曾几何时，原身也和他一样坐在同样的位置静静端详着这本厚重的书籍。
　　对于亚修斯的回答伽蓝只是歪了歪小脑袋，显得并不在意，在祂看来，不管有没有记忆，只要亚修斯现在还在祂身边就好了。
　　况且，眼前的这个亚修斯和曾经在这里的亚修斯根本就不是相同的存在也说不定。
　　祂有这样的预感！
　　亚修斯百般无聊的看了一会，成功开始犯困，他看了看时间，朝着正沉迷游戏的伽蓝发出了邀请：“饿了吗？”
　　伽蓝停下手里的敲击声，揉了揉小肚子，回答的肯定：“饿了。”
　　亚修斯笑眯眯的合上了书本：“正好，我好像闻到咖喱的味道了。”
　　话音刚落，廊角的铃声不知被谁敲响，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楼层间。
　　紧接着，吱呀的房门被接连推开，或大或小的孩童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出来，朝着晚餐的方向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粗长，已经被榨干了_(:з」∠)_

　　☆、被孤立的小少年

　　长方形的黑色长条桌上整齐的围着一圈年龄各异的小萝卜头，最小不超过三岁，最大的约有十几岁的模样。
　　长桌上有烛光点亮，摇曳的灯光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们此时双手交握，合着双目，安静的做着祈祷。
　　约一分钟后，几位穿着白色厨师服一看就知道身体倍棒的大妈推着小推车走了进来，小推车咕噜噜的声音让不少人喉结一动。
　　听见动静，坐在最上位的老者放下了祈祷的手，平和的开口：“开动吧，孩子们。”
　　祈祷的双手陆续放下，几个年龄较大的孩子主动承担期帮忙分发食物的重任。
　　亚修斯和伽蓝坐在了边角的位置，他们有学有样的跟着结束了祈祷，然后成功混到了一盘咖喱、一个牛角包、一个苹果。
　　这就是晚餐的全部了。
　　算不上多么丰盛，但已经对孤儿院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一个月也仅有这么一次，还恰好被亚修斯遇到了。
　　伽蓝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咖喱土豆，中规中矩的味道，没什么值得称赞的，这让祂有些怀念今天早晨在塔尔塔其多吃的那可以摆满一桌的各式早餐。
　　就算是祂，也会有落差感的。
　　亚修斯咬着苹果，对时不时传来好奇的眼神回以灿烂的笑容。
　　这份过于灿烂的微笑，成功让不少小姑娘红了脸。
　　餐桌上，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他们，孤儿院很少来客人，况且还是这么与众不同的客人。
　　具体怎么不同，大概就是大家都是昏暗的颜色，只有这两个人在皮卡皮卡的闪着光。
　　还有那个孩子，真好看啊，一看就知道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少人心里同时升起了这个疑问？
　　看的出来，孤儿院的规矩很严格，即使怀揣着好奇，也没有一人说话，只是静静享用着盘中的晚餐。
　　晚餐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最后，在这个孤儿院的主人，也就是老者的带领下，孩子们清着嗓子唱了一首大意在赞美圣灵的歌后，这场晚餐才就此散去。
　　种种迹象，亚修斯不难猜测老者或许是一位信仰着旧时代神明的人，也难怪他会开办孤儿院。
　　晚餐结束了，亚修斯却没有那么顺利离去。
　　“那个……大哥哥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红着脸，一个小正太鼓足勇气凑了上来。
　　有人带头，这群被好奇心充斥的孩子很快就将两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兴奋的提问着各种问题。
　　“大哥哥是从那里来的。”
　　“大哥哥去过上城区吗？”
　　“大哥哥……”
　　“……”
　　“嘘。”摆出噤声的姿势，亚修斯拉长了语调，笑眯眯的回答着：“大哥哥从罗岚街区来的，不小心迷路了，幸好好心的院长爷爷收留了大哥哥一晚上。”
　　不疑有他，大部分孩童选择了相信，尽管这个答案听起来很不靠谱。
　　“那大哥哥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院长爷爷只肯收留大哥哥一晚上，呆久了，会被嫌弃的。”
　　老者拄着拐杖从他们不远处路过，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亚修斯也跟着咳了一下，来掩盖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
　　有几个孩子当即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好了，已经晚上了，该去休息了。”装作生气的模样，亚修斯轻声教训道。
　　“诶——”不少人发出了失落的声音。
　　孤儿院基本上没有外人，有的只是被随意遗落在门口的懵懂孩童，难得遇到一个亲切的大哥哥，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就要结束了。
　　“这个就当做见面礼物吧。”变魔术似的，亚修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大把糖果，挨个给人分了一把。
　　色彩鲜艳的糖衣炮弹很快迷乱了孩子们的眼，忘记了问题，高高兴兴的欢呼雀跃离开了。
　　“这个是你的。”拿着印着兔子图案的棒棒糖，亚修斯笑着递给了右眼绑着纯白眼罩的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他，咬着嘴唇没有去接。
　　‘怕生吗’心里刚得出结论的亚修斯正准备发挥天赋技能安慰一下的时候，小女孩的声音让他捏着棒棒糖的手微抖了一下。
　　“亚修斯哥哥？”
　　亚修斯收回了手，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在这个原身长大的孤儿院，终于有人将他认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蹲下身来，将兔子糖果交付在小女孩的手中，收敛的微笑，亚修斯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起来。
　　“芭丽雅。”浅红的眼瞳在回答的时候染上了些许深沉，芭丽雅捏着兔子糖果，有些委屈：“亚修斯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抱歉啊，芭丽雅，以前的事哥哥不小心忘记了。”轻抚着小女孩柔软的发，亚修斯安抚着：“如果愿意的话，芭丽雅愿意和哥哥说说吗？”
　　“好。”芭丽雅害羞的点了点头，绞着衣角，开心的笑着：“能帮到哥哥我很开心。”
　　出去混了顿晚饭，回来的时候，狭小的房间内又多了一个人。
　　芭丽雅还很小，只有八岁，她口中讲述的亚修斯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大孩子了。
　　小孩子的记忆总是磕磕绊绊的，能在这个年龄记住事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也就是从芭丽雅的口中，亚修斯第一次对原身有了浅浅的了解。
　　孤僻但是温柔的少年，这是芭丽雅的理解的亚修斯。
　　“虽然大家都有点怕亚修斯哥哥，但我知道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个世界十三岁的亚修斯是什么样子的？
　　小小的少年留着过眼的阴暗发型，总是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盯着天空发呆。
　　如果没有一个人搭话，那可能就是他的一整天。
　　即使是从小长大的伙伴，也感觉不到丝毫亲切，提起他的时候也会略显尴尬。
　　私底下不知道是谁传开的流言。
　　‘亚修斯没有心，大家要离他远一点，不然会被吃掉。’
　　荒诞的话一旦蔓延开来反倒成为了真实，每个人，都若即若离的远离着亚修斯。
　　反正，对于一个没有心的人，这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芭丽雅也是其中的一员，这似乎成为了大家默认的规则。
　　孤儿院的玩具很少，反反复复的被轮流使用，破损率也直线上升。
　　一个褪色的皮球，可能就是一天的玩乐。
　　花园内不知名的野花开的正好，似乎也给世界增添了不少色泽。
　　那个孤僻的少年依旧在注视着天空。
　　这次，他的脚尖被什么东西微微触碰，粉色的皮球撞在了破旧的白鞋上。
　　红眼中含着泪，芭丽雅吓的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心脏很没出息的开始打颤，她会不会被吃掉啊？
　　阴郁的小少年低头看了看，伸手拿起皮球，过分苍白的指尖衬着褪色的皮球，构成了一副仿佛褪色的画。
　　第一次，芭丽雅听到了亚修斯的声音。
　　低沉的，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韵味，怎么说呢？很好听，很有特色的声音。
　　然后，芭丽雅成功吓哭了。
　　后来还是院长拄着拐杖赶了过来，芭丽雅已经记不清了他说些什么了，只是大抵记得亚修斯被狠狠地骂了一顿。
　　最后，那个皮球是院长还给她的。
　　可是，那道声音却像是烙印一般留在了心头，那天晚上，小女孩做了噩梦，噩梦中，那道声音的主人不断的捏爆着那颗可怜的皮球。
　　伽蓝听的有趣，看起来比亚修斯还要上心，闪亮的金瞳盯的芭丽雅开始不自觉的紧张。
　　&gtA&lt芭丽雅脸上没有沾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后来呢。”伽蓝催促道。
　　“后来……”芭丽雅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亚修斯。
　　“伽蓝——”顺手拎起豆丁就揣在怀里，亚修斯伸手扯了扯手感过分好的脸庞，“不可以一直盯着女孩看哦。”
　　芭丽雅顿时松了一口气，被那么好看的人看着光是说话她都要结巴了。
　　现在看着那张被扯得变形的脸反倒是轻松多了~
　　“后来……亚修斯哥哥成为了我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的一章……好困，要去睡觉了

　　☆、关于家～

　　稚嫩的脸庞充满了憧憬，红色的左瞳在看着亚修斯时倏然爆发出来的光芒无人可及。
　　那是任谁都能看出的满满的信赖和濡慕。
　　玛利亚孤儿院，这是这座下城区孤儿院的名字。
　　孤儿院总是少不了抛弃与领养这两个词语。
　　这里是下城区的最阴暗的地方，这里永远充斥着混乱。而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孩子鲜有人问津。
　　但他们又是幸运的，出生不能由自己决定，可至少这所孤儿院收留了他们。
　　给予他们庇护，给予他们生长的港湾，直至他们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后，才会被成鸟推出安逸的小窝。
　　没有人知道院长的名字，大家也一直都是院长院长的叫着。
　　只是知道在某一日，一栋废弃的楼房突然有了主人，这位主人给这栋楼起了一个名字——玛利亚。
　　然后拄着拐杖，用慢的令人烦躁的步调走过大街小巷，将那些无家可归、被随意抛弃的孩童一个个捡回了家。
　　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片阴暗的地方有了一个众人都下意识回避的地方。
　　芭丽雅是幸运的，一出生，有先天残疾的她被随意遗弃在了孤儿院门口。
　　那个时候的她奄奄一息，似乎只要一阵风就会丧失掉最后的气息，似是不甘于这样死去，她嗷嗷大哭。
　　直至院长将她带了回去，用珍贵的药品救活了过来。
　　本该消逝的生命开始重新运作。
　　五岁的时候，幸运再次选中了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面容艳丽的女人光鲜亮丽，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愈发衬托着他们好像灰扑扑的小老鼠一般。
　　她蹲下身来，轻摸着小女孩的头，温柔道：“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芭丽雅呆愣愣的望着眉目精致的女人的，幼小的心灵闪过一阵恍惚，有些不可置信这份突然起来的惊喜。
　　没错的，就算是在阴暗的角落，也偶尔会出现一些愿意领养的人。
　　即使，这几率很小，但也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虽然还没长大，但芭丽雅也已经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先不说孱弱的身体，光是……被遮盖的右眼有些刺痛，重重因素诉说着她注定不可能被选中，光是活下来似乎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像是不够，女人又下了一剂强心针，笑的亲切：“妈妈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嗯。”那一刻，芭丽雅听见她重重的点了头，却忽视了角落正捧书观看的少年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手续很是简洁，女人提供过身份证明后，在院长的点头下，芭丽雅换上了精致的小洋装，被女人牵着手含泪和孤儿院的大家告别后坐上了不属于这个下城区色彩的赤红悬磁浮车。
　　车辆升空，芭丽雅手紧贴着车床，开始止不住的抽泣。
　　“芭丽雅，以后都有妈妈在呢。”察觉到小女孩的脆弱，女人给予了温柔的拥抱，身上柔和的香水味像是强有力的安抚剂，很快，小女孩就安然的睡去。
　　小小的身体瘫软在膝盖上，女人迷恋的轻抚着纯白的眼罩，笑容再也止不住：“真美啊……”
　　这份残缺，世上再也没有一种色彩能比的过，让人止不住想要更多更多……
　　“夫人，要带回家吗？”
　　“不用，就落在最附近的居所。”艳红的唇脂被舔去了一部分，女人轻咬着唇，眼神迷离。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这份上天赐予的珍贵礼物。
　　任谁都没有察觉，后备箱有谁轻眨了一下眼瞳，微微歪着头，思考着女人话语的含义。
　　“啦哒啦啦哒——”芭丽雅是被一阵意义不明的哼唱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光亮重新涌入视网膜，周围的景色也变得逐步清晰。
　　这是一间被装点的很温馨的小屋，吊灯有些晃眼，她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桌子上插着向日葵的花瓶就映入了眼帘。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视线艰难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固定在了一个白色的手术台上。
　　右眼上的纯白眼罩也不知在何时早就被早早摘下，一切的一切，让她下意识的不安。
　　女人的身影映入了眼前，芭丽雅下意识怯生生的开口：“妈妈。”
　　“啊，宝贝你终于醒了。”女人倒是毫不避嫌，在白嫩的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甚至带着些恶趣味轻舔着，“别着急，妈妈马上就让你快乐起来~”
　　芭丽雅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是芭丽雅做错了什么吗？”
　　“怎么会？”女人否认着，她迷恋的注视着那只残缺的右眼：“芭丽雅是最好的，只是妈妈想让你变得更加完美而已。”
　　锋利的刀刃抵着白嫩的脸颊，很快就带出了一条渗透着血珠的红痕。
　　“不要。”芭丽雅的颤抖再也忍不住，恐惧的眼泪不断渗出，拼命摇头：“我不要跟你走了，我要回去。”
　　“看来你也不够理解妈妈啊。”女人眼中闪烁着深沉的爱，失望的话语从唇角溢出。
　　她离开了芭丽雅的视线，几秒后又重新步入，只是手里多了一本精致的书册。
　　女人摊开了书册，笑的亲切：“这些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哦，你马上就能变得和他们一样美丽了。”
　　血肉模糊却又分外清晰的图片映入眼前，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这过大的压力，芭丽雅惊声尖叫。
　　“真好啊。”女人更加痴迷，她几乎兴奋的全身颤抖，“多么，多么美妙的音色啊。”
　　还想要更多，更多……
　　芭丽雅泪如决堤，四肢用力的挣扎，力气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力量的悬殊并不只是拼命就可以解决的。
　　不管是谁，是谁都好啊！
　　先从那个部位先下手好呢？女人忍不住想要索要更多，这份超越一切的快感，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比的上了。
　　“芭丽雅，妈妈爱你。”放声宣誓着，女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利刃。
　　“嘭——”
　　合金的大门被暴力的砸开，连带着还有一道壮实的身影，从被揍的轻肿的脸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正是一直保护女人的司机，此刻他直直的摔在了惊愕的女人身上。
　　穿着泛白衣裳的少年漫步而入，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丝毫表情，如同面对一具空荡荡的人偶。
　　女人推开司机，放生尖叫：“你是谁？”
　　芭丽雅却是认了出来，颤巍巍的抬起了头，泪水模糊了小脸：“亚修斯哥哥？”
　　“嗯。”轻哼一声，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回答。
　　少年的脚步很轻，即使刚才做出了如此暴力的举动，踏在地面也悄无声息。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
　　颜色破旧的运动鞋正对着女人的眼睛，他低着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被砸倒在地狼狈到不能起身的女人，而后默默的捡起女人身旁的画册。
　　沉默了三秒，他终于给女人的行为下了定义。
　　一般这种行为，世间称之为‘变态’，而变态是需要惩罚的。
　　颜色破旧的运动鞋精准的踩到了女人蠢蠢欲动的手，踩的芊芊五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女人并没有惨叫出声，相反，她忍着疼痛开口：“我记起你了，你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为了救同伴而一路跟随我到这里吗，真是勇气可嘉！”
　　“你要考虑清楚，杀了我的话，会给孤儿院带来多么大的灾难，下城区的居民冒犯上城区的人可是死罪！”
　　毫无生气的面庞毫无波澜。
　　女人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恨意，蛊惑道：“是我失误了，没想到下城区还会有你这样的珍宝，你不该在那里蒙尘。”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为我效力，我可以将你收做养子，给予你上城区的身份……一辈子，因为身份问题，被困在那种地方，你很不甘心吧！”
　　破旧的运动鞋缓缓移开，女人嘴角的微笑忍不住上扬，她就知道一个下城区没有见识的贱民受不了这种天大的诱惑。
　　芭丽雅的心开始一点点沉了下去。
　　“亚修斯哥哥……”
　　女人的微笑再也抑制不住，“真是正确的选择，我……”
　　剩下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破旧的运动鞋在空中调转了方向，狠狠地踹向了那张扭曲的艳丽脸庞，直到那道身影在暖色的壁纸上滑落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才放回了地面。
　　女人死了，如此轻而易举的，旁边的司机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充满了惊恐：“你竟敢……不要，拜托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哦。”这么回答着，少年又是轻轻的一脚，暖色的墙壁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做完着一切后，亚修斯才不急不缓的解开了小女孩的束缚，“没……”
　　“呜……”芭丽雅猛然挂了上来，，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亚修斯一身，动作之快，甚至于亚修斯都没有反应过来：“亚修斯哥哥……谢谢，谢谢你！”
　　亚修斯动了动手，女孩的动作对他来说已经是超乎意料之外的亲密，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他查找着记忆，终于找到类似的画面。
　　手掌轻拍着小女孩的脊背，声音柔和了一下：“别怕。”
　　“嗯。”小女孩这么应着，抽泣的声音更加明显。
　　亚修斯：“……”
　　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吞噬着一切，毁灭了所有来人的踪迹。
　　大的牵着小的手，确认过一切痕迹都消失后，才顺着无人的小道缓缓离开。
　　这里依旧还是下城区，女人选择了在这里的一间别院享用猎物，这点，亚修斯得感谢，不然他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得手。
　　一路无言，况且亚修斯本来就不是善谈言辞的人。
　　精致的洋装在经过这番磨难后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芭丽雅仰着小脸，悄悄的偷看着身边的少年。
　　踌躇了一下，她缓缓的开口：“亚修斯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亚修斯给出了答案：“回家。”
　　家在哪里，自然是孤儿院。
　　实际时到今日他都有些搞不明白家的含义，不过按照书本上的理解来说，孤儿院就是他的家。
　　芭丽雅紧捏裙摆，怯生生的停了下来，泪珠再次滚落，断断续续的开口：“我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吗？”
　　那个坏女人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因为她一个人连累大家什么的……泪水在浅红的瞳孔酝酿着，芭丽雅做不到哇！
　　还连累了亚修斯哥哥，芭丽雅果然是个坏孩子！
　　亚修斯隐隐有些头疼，他一直搞不懂小孩子这种生物，尽管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小孩子这种生物……
　　“没事的。”蹲下身来，亚修斯与小女孩平视着，“那个女人是骗人的。”
　　“骗人……的吗？”含着泪，芭丽雅期待的开口。
　　“嗯，骗人的。”苍白的手指轻抚去女孩眼角边灼热的泪水，亚修斯淡然的开口，“她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偷偷来这里的。”
　　“是吗？”
　　“乖。”亚修斯顺势揉了一把小女孩的头，“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会长不高的。”
　　顺带一提，这是给他们上课的修女在回答不出这些精力旺盛小孩的问题时，就会给出的答案，亚修斯不介意拿来用一用。
　　见状，芭丽雅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亚修斯也松了一口气，周围终于安静起来了。
　　没有带钱，走回去是相当长的一路，如此一会，芭丽雅又憋不住好奇心了。
　　“亚修斯哥哥怎么知道她是个坏女人。”
　　“小孩子不要……”
　　“芭丽雅不想长高。”
　　在意识到自己一直视为洪水猛兽的大哥哥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后，芭丽雅的回答也跟着犀利起来，眼睛闪烁的好奇小星星，几乎蹦跶出来。
　　“气息不一样。”顿了一下，亚修斯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初见时，那个女人看向芭丽雅的眼神确实是闪烁着另外人都为之动容的爱意，甚至骗过了院长。
　　可在亚修斯这种先天性感情缺失的家伙看来，那其中隐藏的恶意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已经感到了手指发麻了。
　　保险起见，他跟了过来，隐蔽了气息，躲在车辆的后备箱里，顺利的无人发现。
　　至于为什么跟过来，他说过了，孤儿院是家！
　　根据家庭成员的定义，大的有包容小的、保护小的义务，所以就跟了过来。
　　“哦。”芭丽雅想继续追问，可是总感觉这样显的她像是个笨小孩，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不问了。
　　“亚修斯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半晌后，小女孩继续道。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嘛~”
　　夕阳的光辉撒在了两人的身上，黄昏的孤鸦落在了电线杆上，发出了鸣叫。
　　芭丽雅的脚步越来越慢，紧跟着，肚子也发出一声很没出息的鸣叫。
　　亚修斯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小女孩，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需要多久他们才能走到，做出了抉择。
　　“芭丽雅。”
　　“嗯。”
　　下一秒，芭丽雅只感觉身体一轻，就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温暖的臂弯中。
　　“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诶？”
　　为了预防小孩发出什么惊叫，亚修斯特意的叮嘱了一声后，足腕发力，如同一颗小型炮弹直接跃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
　　芭丽雅：“！”
　　她飞了！
　　好高！
　　“亚……”呼呼的风拍打着女孩的脸颊，她刚想发表一下激动之情，眼前的景色却成功让她止住了声音。
　　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吹起了一直盖在眼前的厚重刘海，露出了那双过分澄澈的湛蓝眼瞳，精致的面容找不到一丝瑕疵，只是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目标，专注而又传神。
　　心脏的速度在这一刻急剧加速，小女孩说不出话来，只能很没出息的红着脸继续看着。
　　o(*////▽////*)q
　　亚修斯哥哥原来这么好看吗~
　　黄昏的暗鸦的受到了惊吓，急忙拍翅离去。
　　空中的身影顿了一下，将一杆电线杆作为落脚点，亚修斯停了下来，他动了动耳朵，疑惑的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芭丽雅，你没事吧？”
　　心脏的活跃程度明显超出了这个孩子该承受的范围，是毒素一类的吗，亚修斯忍不住郑重的考虑。
　　那样就麻烦了，他不是医生！
　　“诶？”厚重的刘海落了下来，芭丽雅的心跳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又正常了？被刘海覆盖的眼眸出现了几乎具现化的疑惑。
　　“刚才……你的心跳的很快，需要找医生吗？”
　　芭丽雅：“……”
　　躺在令人舒适的怀抱，芭丽雅很没出息的捂住了脸，喃喃道：“亚修斯哥哥很好看。”
　　亚修斯：“？？？”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不需要医生。”再次喃喃的出口，芭丽雅的脑袋很没出息的冒出一缕蒸汽，干脆视死如归道：“亚修斯哥哥，我们赶快回去吧！”
　　“好。”确认过芭丽雅真的不是感染了某种未知的毒素后，亚修斯应了下来，再次起身。
　　缓缓放下捂脸的手，再次注视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庞，芭丽雅这次的心跳平复了很多，浅红的眼瞳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忍不住想起课上院长提过神明居住的天堂，亚修斯哥哥就是居住在其中最圣洁的天使吧。
　　这么想着，她躺在天使的怀抱发出了浅浅的呼吸声。
　　芭丽雅讲故事的水平其实不怎么样，但胜在磕磕绊绊的一路下来还算完整，对于这个年龄的孩童而言已经是很值得表扬了。
　　一段完整的迷妹对自家偶像的赞美故事。
　　听的亚修斯都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他很明白，与小女孩说的天使不一样，原身其实更加符合院长的描述。
　　可不管如何，原身选择了出手，拯救了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于是他伸出了手，再次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芭丽雅对哥哥说这么多，帮了哥哥很大的忙。”
　　芭丽雅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点了点小脑袋。
　　能帮到亚修斯哥哥实在太棒了。
　　伽蓝托着腮，有些好奇这个故事的后续：“后来你们院长没有说什么吗？”
　　“我当时睡着了。”芭丽雅害羞的挠了挠脸，不敢去看伽蓝，“亚修斯哥哥当时似乎对院长说了很多，院长就继续让我留下来了。”
　　不过对外的说辞就是那个坏女人家里出了大事，不能继续领养她了，而她也被禁制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不过这件事亚修斯哥哥本来也知道，所以芭丽雅认为还是没问题的。
　　那件像是个梦一般的事之后，亚修斯哥哥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时常会去找亚修斯哥哥玩，可有时能找到，有时候又找不到。
　　唔……大部分时间还是找不到的。
　　亚修斯哥哥捉迷藏一定超厉害的。
　　“后来亚修斯哥哥就被选上了成为巴巴德……”好像是这个名字吧，芭丽雅继续磕磕绊绊的说道：“……巴巴德学院的学生，就从孤儿院搬出去了。”
　　说到这里，芭丽雅的语气忍不住低落下来，干脆一头直接扎进了亚修斯的怀抱，“亚修斯哥哥回来了，我好开心。”
　　脸上洋溢的微笑，一点都不打折扣的诉说着小女孩的真心。
　　亚修斯眉头微皱，露出一丝苦笑：“见到芭丽雅，哥哥也很开心。”
　　他内心只能暗暗说句抱歉，不管其他人对原身印象如何，可对于芭丽雅来讲，却是在最黑暗时候的救赎，至少现在这个孩子把他当做了原身！
　　“嘿嘿。”闻言，芭丽雅更是忍不住的朝亚修斯怀里蹭了蹭。
　　伽蓝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看芭丽雅有那么一丝不顺眼，那本来是他的专属位置来着。
　　“咳。”拐杖的声音敲击着地面，门外有人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来人正是老者，他沉声道：“开门。”
　　芭丽雅呀了一声迅速从亚修斯怀里钻出，眼神四处飞散，似乎在找着躲藏的地方。
　　孤儿院有规定，晚饭过后就要待在自己房间乖乖睡觉，不能随意外出走动。
　　“芭丽雅，我知道你在里面。”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芭丽雅身体一僵，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亚修斯一眼，在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乖乖的走过去开了门。
　　“院长爷爷。”
　　“嗯。”拄着拐杖，老者应了一声，直言道：“你该睡觉了。”
　　“哦。”被抓包的芭丽雅只能乖乖的点头，最后不舍的看了亚修斯一眼：“亚修斯哥哥晚安……嗯，伽蓝，也晚安！”
　　“晚安，芭丽雅。”亚修斯温柔的答道。
　　对着那只怯生生的看着他的红瞳，伽蓝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人见人爱的笑容，奶甜奶甜道：“晚安，芭丽雅。”
　　“嗯。”得到回答后，芭丽雅心满意足了，怀着雀跃的心情一路小跑直到自己的房间。
　　最后，这一老一中一小再次对视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算粗长的一章(＊／ω＼＊)～咕咕

　　☆、老者眼中的亚修斯

　　“你真的是亚修斯？”老者的语气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新奇，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其中夹杂的不可置信。
　　“您不是从头听到尾吗？”亚修斯反问。
　　是的，从芭丽雅踏进房门那一刻，老人便也到了。不同的是，他选择静静的站在门外，听完了全程。
　　“……”老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去相信罢了。
　　面前的这位亚修斯与他熟知的亚修斯相差太远了。
　　“我并不介意您把我当做陌生人看待。”亚修斯轻笑着，“毕竟以前的事情我也全都不记得了。”
　　“全部？”
　　“全部？！”
　　“嗯。”
　　“这样也好。”老者没有追问，只是轻叹了口气，“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可顺眼多了。”
　　亚修斯但笑不语，只是嘴角的微笑有那么一丢丢的凝固，这个世界的他到底是多么惹人讨厌啊。
　　也只有芭丽雅戴着十米厚的滤镜，才能好上一点。
　　“既然你是他，那确实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事情。”颤巍巍的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老者低垂着双眼，“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会回答的。”
　　“他……和其他孩子不同，您是知道的吧。”亚修斯顿了一下，问道。
　　忽略掉亚修斯称呼自己像是陌生人的语气，老者抖了抖眉头：“如果你是说孤身一人离开这里进行毁尸灭迹灭迹这项平常的工作后还能面不改色，那么他确实是不同的。”
　　“可那孩子的特殊却不是这里，这里是混乱街区，杀人和毁尸灭迹都不少见。”
　　老者发出嗤笑，他点了点脑袋，“我说过的，那个孩子是个无心之人。”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初见时的景色。
　　八个月的婴儿被一块白布包裹着静静的躺在铁门之外，既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睁着湛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晦暗的天空。
　　看起来，对自己被抛弃一无所知。
　　也是，一个八个月的婴孩又有什么意识呢？甚至连对世界的认知也还未诞生。
　　白布里面夹杂着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这位被惨遭抛弃婴儿的姓名。
　　这张纸条顺利的省去了老者起名字的功夫。
　　老者抱起了他，揉烂了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心里叹着可惜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沦落到这种地方。
　　不过好在这种事情他见的足够多了，既然别人不愿意去养，那么他会负起养大这个孩子的责任的。
　　这么想着，老者踱步慢吞吞的走向了孤儿院内里。
　　这一刻，被遗弃的婴孩因为老者的承认正式成为了孤儿院的一员。
　　院内，年龄稍大一点的孩子都会忙着照顾年龄小的，这位初来乍到长相粉嫩可爱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婴儿如最璀璨的宝石一下夺走了大部分的关注力。
　　也因此，异常很快显现。
　　不哭也不闹的婴儿很是乖巧，喂食方面也不挑，每次喂完玩就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垂落在婴儿床上的小星星挂饰。
　　别人去逗他，也不笑。
　　院长该不会捡回来个傻子吧？
　　难怪长得这么可爱结果还是被抛弃了，一定是被家人嫌弃了吧。
　　就连老者逗了逗孩子得不到任何反应后都是这么认为的，他捡回来了一个好看的傻子。
　　很快傻子就长到了六岁，这期间，他既没有哭过也没有笑过，也未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真的就只是一个好看的傻子。
　　老者有时候也会因为他的未来担忧，但孤儿院的孩子是在太多了，他不可能挨个忧愁一遍的。
　　庭院的台阶上，瘦弱的好像一股风都能吹倒的孩童静静的看着院中的空地，那里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在追逐打闹。
　　一只嫩黄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从他眼前飞过，黑溜溜的豆豆眼似乎看上了那顶黑色毛茸茸的宝座，于是舒展着翅膀在亚修斯的头顶安了窝。
　　亚修斯：“……”
　　不一会，小黄鸟歇够了，再次舒展着翅膀飞过低矮的灌木丛，越过了铁栅栏，朝着阴暗浑浊处前进。
　　无神的蓝眸再也看不见小鸟的踪迹，只是不知为何盯着遥远的远方失了神。
　　阵风掠过，亚修斯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高高的铁栅栏门半开着，留下足以一个孩童通过的空隙，园内嬉笑打闹的孩童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少了一个同伴。
　　直至天色临近黄昏，老者才被一个匆匆跑来还喘着粗气的大孩子惊到。
　　‘院长，亚修斯不见了，大门开着！’
　　灰溜溜的大老鼠明目张胆的从泛着臭味的水沟中践踏而过钻进了深不见底的小巷中。
　　嫩黄色的鸟儿早就不知去向，落日的黄昏下，错综复杂的街道路口，湛蓝眼眸的小孩迷了路。
　　尖叫与惊恐相互混杂的音调在最幽暗的小巷深处绽放，也让湛蓝的眼眸调转了方向。
　　那里有人！
　　于是，亚修斯迈起了步伐。
　　在景色还未窥见之时，先接触的是气味，不知堆放了多久垃圾堆的复杂味道混进了蜿蜒水沟的臭味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让人本能的感到不喜。
　　嘴角淤青的女人躺在肮脏的地面，无神的睁着黑色眼眸盯着天空，悄无声息的陷入了绝望。
　　这是这这片混乱街区从来不缺乏的景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每日都会重复上演。
　　从抗拒到顺从，从清醒到麻木。
　　没有力量，便顺应力量，直到顺应这里的规则。
　　冷不丁的，湛蓝的眼眸与黑色的眼眸相撞了，两双同样空洞的眼睛映射出彼此，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映出。
　　站在垃圾堆旁正抽着烟的男人突然出声：“大哥，有个小孩。”
　　正在施以暴行的男人下意识的回头，暴躁的看向了来人，顺带狠狠扼住了身下女人的脖子，他喘着粗气：“小孩，滚！”
　　抽烟男定睛一看，双眼爆发出精光：“大哥，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他敢拿眼珠子担保，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比电视中上城区的小孩都还要好看。
　　就着昏暗的灯光，白皙的皮肤似乎泛着微光，纯洁到不谙世事的小孩呆呆的看着这不洁的一幕。
　　“啊——”女人动了动双腿，张着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是挺好看的。”暴行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心中一动，也不管地面的女人，提好裤子，站起身来。
　　“喂，小孩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亚修斯没有回话，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赤着身体躺在肮脏地面的女人吸引了。
　　更准确的说是，被那双空洞的黑眸吸引了。
　　要如何去形容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愤怒、憎恶、不甘……那一刻，亚修斯似懂非懂。
　　这是他在孤儿院从未见到过的景色，也是他永远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粗糙的大手在白皙的脸颊摩挲着，带回了亚修斯的思绪，他面无表情，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暴行男嘿嘿一笑，很满意手中的感觉：“被吓傻了吗，叫句爸爸听听，我就放过你。”
　　“大哥，这可是难得的好货色，能买不少。”抽烟男适时提醒着，摆出一只手，“至少这个数。”
　　“啧，就你知道。”粗糙的大手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阵阵红痕，依旧是没有反应。
　　下意识的，他竖起眉头，骤然拉近了距离，迟疑了一下：“这小子好像是个傻子？”
　　“傻子也值钱。”抽烟男倒也不在意，“脸好看就行，有些大人物就好这一口。”
　　女人的眼眸中又多了一种情绪，若要给予它一种恰当的形容，那大概是同情吧！
　　“好了，跟本大爷走吧。”暴行男轻笑一声，显然心情不错，拽起这个值钱的傻子准备离开。
　　今天运气不错，一个外来的女人让他爽了一把，还有一大块黄金自天而降。
　　对待黄金，他的动作轻柔了很多，第一下，没拽动。
　　亚修斯一眨不眨的看着惨被抛弃的女人，周围的糟糕的气味愈加浓烈。
　　“你在想什么？”
　　六岁的孩童开口了，言语流畅，声音清脆，除了听不出一丝情感，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开口的模样。
　　女人呆滞的动了动手指，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问她的。
　　她在想什么？
　　“死……”从干涩喉咙里溢出的字带着无边的恨意，也映着那双黑眸愈加的深沉。
　　“呸，这女表子。”扔掉烟头的抽烟男狠狠的踩住了女人的头，“你在说一个字试试？”
　　“原来你小子不是哑巴啊。”暴行男不怒反喜，打量着亚修斯的眼神也变得黏糊糊的。
　　亚修斯只是盯着女人，再次无视了男人。
　　“死死死死死死……”重复的字不断从喉咙溢出，不顾踩在头上的重量，女人吃吃的笑着，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我要下到森罗地狱，化为恶鬼，将我所尝过的痛苦耻辱，要你们万倍奉还。”
　　鲜血漫过了黑色的瞳孔，痛到极致后痛苦反倒成为了最佳的清醒剂。
　　“哈哈哈哈哈——”女人癫狂的笑着，于是，抽烟男打断了她的四肢。
　　“你在说一个字试试。”抽烟男发泄完暴行继续威胁，面色好似狰狞恶鬼。
　　他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被这个女人的表现吓到了，开什么玩笑，生前这么弱的人，死后就算化为恶鬼根本也不值一提。
　　何况，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女人放生尖叫，“杀了你，杀了你！”
　　叫完了，她眼中闪着无边的恶意，忍着痛感，望向亚修斯：“小孩，和我一起诅咒吧，不然，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样子。”
　　“人死后是会化为恶鬼的吗？”亚修斯不为所动，疑问出声。
　　这个时候，暴行男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个小孩，似乎根本就没有敬畏心。
　　对于死亡，对于他们，这让他下意识的烦躁了起来。
　　明明他一只手就可以捏死这个脆弱的孩子。
　　“小孩，恶鬼什么怎么可能存在。”暴行男的动作变得粗鲁起来，“跟我们乖乖的走，不然就让你见识什么叫活着的恶鬼。”
　　“哦。”亚修斯应了一声后，低着头开始沉思起来，暴行男又拽了几下，依旧没有拽动，这让他忍不住更加暴虐。
　　亚修斯沉思之后，周围一切的声音在他耳边消失，实现所及之处，也只留下三个黑色的人形剪影。
　　与孤儿院所见充满生气的剪影不同，这三个剪影全都是扭曲的形状。
　　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婴儿肥的小手缓缓伸出，指向了掐着女人脖子的抽烟男。
　　声音再次流动，抽烟男踉跄着身体倒在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中，灰溜溜的觅食大老鼠应声钻出，再次不见了踪影。
　　没有鲜血，眼中还残留着迷茫的抽烟男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婴儿肥的小手收了回了，盯着那具失去了生气的身体，做出了结论：“你说的对，恶鬼确实不存在。”
　　已经被疼痛折磨的失了智的女人看着垃圾堆的声音，发出了开心的笑声，“啊，死了！”
　　望着抽烟男的身影，她只感觉到被无边的快乐所笼罩。
　　暴行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同伴的身体，拉着亚修斯的手不知何时因为过分惊讶而松开，迷茫过后，他呆滞的开口：“阿赖……”
　　这次，并没有得到狗腿的回应。
　　嚣张转为恐惧，看着幼小身躯的眼瞳映照出了恶魔的身影，他梗着喉咙，想要逃离，身体却被某种恐惧支配寸步不移。
　　背景的音调只剩下女人夸张的笑声，她笑出了眼泪，这份愉悦甚至让她忽略掉了身体的疼痛。
　　颤抖着牙关，暴行男软弱的开口：“求求您！”
　　他翻来覆去的说着，尽管，在恐惧的支配下，他都不明白自己在哀求着什么吗？
　　亚修斯只是看着不断发笑乃至自己笑的都有些喘气的女人，问道：“她刚才求你了吗？”
　　暴行男睁大了眼睛，想起了被他们拉到小巷深处的女人，以及那最初的苦苦哀求。
　　求饶，在这个混乱的街区从来都是最没用的手段。
　　“求求你。”暴行男动了起来，他颤抖着身体，跪倒在了女人面前，“都是他，都是阿赖，他见你长得好看我们才……我只是一时受到诱惑……我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倒在垃圾堆的阿赖眼神已经涣散，自然无法对这番言论做出反驳。
　　女人的面容早就已经狼藉不堪，甚至算的上丑陋，她呸的一声吐出一颗混着血液的牙齿，怨毒的看着苦苦哀求的身影：“这话你为什么不对地狱对你的好兄弟说！”
　　“我……”男人颤抖着抱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六岁的孩童看了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的断裂。
　　口水四溅，他斥责着被施以暴行的女人：“别开玩笑了，能来这里的会是什么好东西，你敢说你一个人都没害过？被我们碰上就是你倒霉，就算到了地狱，老子也依旧是比你更恶的恶鬼，你还不是要在老子身下……”
　　女人的牙关在颤抖，无神额黑眸转向了无一丝波澜的蓝眸，亚修斯从中读出了无力以及祈求。
　　暴行男的身体软软的倒下，最后一刻，眼中夹杂的是暴怒和恐惧。
　　亚修斯回忆了一下在书本上所学过的内容，平静的念道：“你需要求救吗？”
　　女人平躺在地上，脸上的开始凝固的血液让她有些难受。可被折断的四肢早就不停使唤，意识也开始恍惚，亚修斯问题她并没有听到，或许也只是不想回答。
　　恍惚间，她问出了口：“小孩，你是人类吗？”
　　就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也能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这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
　　或许，眼前的小孩真的是她在绝望时所招来的恶魔。
　　哈哈哈，这样想也不错啊！
　　“我的生物样本都来自人类。”亚修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绝对是纯种的人类。
　　“那你的灵魂是人类吗？”□□是人类啊，女人继续恍惚的给出了追问。
　　这下，亚修斯回答不出来了。
　　许久之后，当女人几乎咽了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亚修斯终于给出了答案：“很遗憾，从多种角度辨析发现，我并不具备拥有灵魂这种东西的条件。”
　　他知道他和他所见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这其中的差别或许就是名为灵魂的玄幻之物。
　　那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美丽却又无神。
　　就连动物也比其中的感情更加丰富，徒有皮囊，却无内里，怎么可能拥有灵魂。
　　得到答案，女人显得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尽量平复了语气：“谢谢你！”
　　“嗯？”亚修斯找不到女人道谢的理由。
　　“谢谢你杀了他们，让我死的能安心一点。”考虑到魔鬼不懂人心，女人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是的，她要死了，在阴暗的角落痛苦悲惨的死去。
　　也是，正如暴行男所说，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今天遭遇如此暴行，大概也只是为所犯之罪所遭受的报应罢了。
　　这么想着，她的喉咙不禁溢出一丝闷哼。
　　于是，她看向了那个一板一眼的小恶魔。
　　“小恶魔，你叫什么名字？”
　　“亚修斯。”
　　“好听的名字。”
　　“嗯。”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不想如此痛苦的死去。”好痛啊，真的好痛啊，内脏像是焚烧一般，血液都已近翻滚起来。
　　“好。”没有迟疑，六岁的孩童点了点头。
　　“哈哈哈……”条件被答应，女人开心的笑出声，然后内脏更加痛了，她咳嗽了几声，“亚修斯，这是死人的忠告，既然借用了人的躯壳，就活的像人一点吧！”
　　对着那双空洞的蓝眸，就连她都忍不住感到怜悯！
　　婴儿肥的小手动了一下，女人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亚修斯最后看了一眼那双解脱的黑眸，转过了身去，看向了明亮处，轻声的开口：“院长爷爷，怎么才能活的像人一点。”
　　女人已经死了无法给出她答案，于是他叫出了和大家一样的称呼，问向了另一个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不远处，肩膀上停着嫩黄小鸟的老者陷入了沉默。
　　还处于稚嫩期的孩童缓缓朝他走来，问出了自出生以来朝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这也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而他，右脚却不由的朝后移了半步。
　　是的，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老者在此刻感到了恐惧。
　　对着一个年仅六岁，好看的皮囊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孩童——感到了从心的恐惧。
　　或许正如死去的女人所说的一样——他，捡回了一个恶魔。
　　许久后，他平复了心中翻滚的情绪，半跪了下来，与稚嫩的孩童平视着：“亚修斯，你想成为人吗？”
　　湛蓝的眼眸读懂了其中蕴含的情绪，给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如果这是院长爷爷的愿望。”
　　转眼间，一个问题成为了他要去完成的事。
　　老者准备好的话语凝固了，内心因被窥探而生出些许不满，他甚至萌生出了一种将这个孩子扔在这里自暴自弃冲动。
　　嫩黄色的小鸟挥动翅膀离开了老者的肩膀，再次回到了那个让它感觉很舒服的窝，团成了一团。
　　老者眼神微动，透着一股无力。
　　最后，这无力又转为了坚决：“这是我的愿望！亚修斯，从今天起，你要变的更像人一点。”
　　他比所有人预料来的都要更早一点，当亚修斯的身影被小巷吞噬，黄色的鸟儿悄然而至，为他指引了方向。
　　他看着小孩与暴徒接触，然后隐匿了气息。
　　他想看看这个精致如人偶的孩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此的突如其来。
　　与柔软的孩童搭不上边，这个孩子体内有着令他恐惧的怪物。
　　在这个孩子将视线转到他身上的那一刻起，他也知晓了这个孩子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
　　并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到自己面前，而他，无法对这份真实做出回应。
　　天色已完全黑暗，今夜既无繁星，也无明月照耀，有的，只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老者拄着拐杖，牵着孩童，留下一地狼藉，回到了那扇黑色的铁栅栏门中。
　　或许在天亮之后，会有一个拾荒人发现那三具尸体将他们送往该去的地方，当然，也可能不会。
　　美丽会招致好奇，也会招致灾祸。
　　黑色的刘海在梳子的拢合下覆盖了那双湛蓝的眼眸，也遮掩了大部分容貌。
　　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一个灰扑扑很符合下城区小孩的形象就在老者手下形成了。
　　“亚修斯，你要学会克制力量。”
　　“你要隐藏和大家的不同。”
　　“不能理解，那就去模仿。”
　　“你永远不能伤害孤儿院的大家。”
　　“还有记住，这里是你的家。”顿了顿，老者加上了一句，尽管现在他都不能确定这句话是否出自于本心。
　　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为眼前的孩子加上一把枷锁。
　　六岁的孩童点了点头，确认已经一字不差的记住。
　　这样去做的话，就能变得更像人一点了吗？
　　期间，老者又说了一些亚修斯长大的故事，平淡如水，偶尔夹杂着一些波澜。
　　多年后，曾经的孩童已经能成功的伪装自己，除去了傻子的称号，成功的变成了别人眼中孤僻但聪明的乖小孩。
　　“亚修斯，你该出去走走了。”
　　合上了书本，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看着来人，“去哪里？”
　　老者将印着金色漆花的信封递出：“巴德尔学院。”
　　“好。”没有问为什么，接过了信封，平静的将其放到一边，亚修斯继续低头看着皱巴巴的书籍。
　　这封让下城区趋之若鹜的信封，被老者随意的递出，更被他的主人随意的撇在一百年，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拄着拐杖的身体逐渐远去，而这也是老者记忆中与亚修斯最后的一次见面。
　　——
　　哑着嗓子，亚修斯开口：“最后，他有变得更像人一点吗？”
　　“……没有。”直到最后，那个孩子也依旧只是伪装。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那个孩子在长久的伪装中，诞生了更加恐惧的东西。
　　让他开始怀疑一开始做出的选择。
　　也因此，在恐惧爆发之前，他将那个孩子推离了孤儿院。
　　亚修斯低下了头，他也猜到这个答案了。
　　若是这个世界的亚修斯有变得更像人一点，老者的语气不应该是这样的。
　　疏离，感叹，以及挥之不去的戒备感。
　　伽蓝的小短腿也不晃了，印着六棱花的金色双瞳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亚修斯开始弥漫担忧的色彩。
　　“谢谢您的故事。”
　　“不用谢，这是你的故事。”老者起身，他紧握着手杖，踱步离开，“我只是一个讲述者而已。”
　　到了门口，老者又停了下来，背对着二人，他迟疑的开口：“亚修斯……你现在觉得自己变得像人一点了吗？”
　　还是说，他看到的这个样子也是伪装？
　　亚修斯还没回答，伽蓝倒先变得紧张起来，心中忍不住气呼呼的责怪这个怪老头。
　　亚修斯沉默了一下，老者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院长爷爷，我是人。”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何种身份，由人组成的部分，永远是亚修斯无法割舍的存在。
　　如果是可以轻言抛弃的东西，他想，他也不会痛苦这么多轮回了。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紧紧合上，老者离去的步伐匆匆，也无从知晓他听到答案时候的神情。
　　“亚修斯。”伽蓝才不会管那么多，只是瘪着嘴将自己埋到亚修斯脖颈间，抽了抽小鼻子，贪婪的呼吸着让他心安的气息。
　　“安啦，没事。”轻吻着伽蓝的额头，也像是在其中汲取力量，“我没事的。”
　　他并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是在听到老者的讲述时心里本能的堵着慌。
　　这个世界的他，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亚修斯，我们明天离开好不好。”伽蓝拱了拱头，撒娇道：“我不喜欢这里。”
　　“伽蓝。”
　　“嗯。”
　　“我困了。”不容拒绝的抱着小豆丁一同瘫在小床上，亚修斯使劲的蹭了蹭，“这个明天在商量好不好。”
　　“……好。”攥着亚修斯的衣领，伽蓝没精打采的给出了回答。
　　算了，谁让是亚修斯！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早起来就发现惨遭被锁_(:з」∠)_，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亚修斯*2

　　又做梦了？
　　荒凉的虚影在闪烁，亚修斯有些无力，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另外一群自己的唠叨。
　　说到底，他们都是一群自顾自的混蛋，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推给了他。
　　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吗？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抱怨，荒凉的虚影又挣扎的闪烁了一下，转而消失不见。
　　亚修斯：“？”
　　虚影消失，周围的环境再次不稳定起来，紧接着，捧着书的身影踩着虚影从亚修斯眼前平静走过。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对他造成干扰，而他也似乎只是漫步在最普通的花园。
　　湛蓝的瞳孔骤然放大，亚修斯下意识的唤出了再也熟悉不过的名字：“亚修斯。”
　　路过的身影熟悉到不能熟悉，区别于意识空间中他白发红眸原本，那蓝发黑眸正是他在现实空间所用的身体。
　　捧着书的身影没有停下，只是自顾自的走着，眼见就要消失，亚修斯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周围的景色如波纹般淡开，又如水面般平静下来，映射出无比清晰的色彩。
　　巨大的培养皿中稚嫩的婴儿静静的蜷缩着，他含着手指，紧闭着双眼，时不时的吐出几个泡泡出来，以此来显示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崭新的铭牌上刻印着冷硬的编号，这是不久才打上去的，可能是昨天也可能就在一刻前。
　　捧着书的身影停了下来，他合上了书本，对上了匆匆追追来的另一个自己。
　　厚重的黑色刘海几乎覆盖了半张脸，亚修斯无从知晓对方是何种表情，身体倒是突兀的有些僵硬，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是原身，是他现在所用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这个世界中的自己……也是他唯一不曾拥有记忆的特殊存在。
　　亚修斯苦笑着，他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此刻，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一个音节刚刚出口，他就被脸颊覆盖上的温度打断了。
　　“嘘！”苍白纤细的手指抵着同样苍白的唇，噤声着。
　　依稀可见，黑色的刘海露出几丝湛蓝的色彩，他平静道：“你好，我。”
　　覆盖在脸颊的上的手有些冰凉，也足够真实。赤红的双眸不自觉的移开，尽管不愿意承认，亚修斯有些无法直视自己。
　　“我等你很久了。”无悲无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单纯的阐述着一个事实。
　　亚修斯深吸一口气：“你没死？”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骂人，咒骂的对象还是自己，不过这确实是亚修斯发自内心的疑惑。
　　还好，回答他的同样清奇：“不，我死了。”
　　亚修斯：“……”
　　蓝眸的亚修斯：“接受我的记忆，你所有的疑惑都会得到解答。”
　　苍白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团湛蓝的光芒，似在等待着一个人将他拿走。
　　蓝色的光芒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亚修斯沉默了一下：“如果我接受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彻底消失。”平静着陈述着自己的下场，苍白的手掌未曾有分毫颤抖。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下意识的，亚修斯仅仅的蜷握着手，直至掐的掌心生疼，连带着心口的部位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许久之后，亚修斯平静的回答，“我拒绝。”
　　他伸手主动帮苍白的手掌合上，蓝色的光晕泯灭于指缝之间，“不要在这么说了。”
　　“为什么？”蓝眸的亚修斯疑惑不解，只要接受了这份记忆，此世的轮回才会被补全，命运的轨迹才能挣脱。
　　而他，也正是因此而诞生的。
　　“我啊，不想你消失。”理了理情绪，亚修斯灿烂的笑着，“什么都还没体会过就消失了，不会太可惜了吗？”
　　他愈发的理直气壮：“所以我拒绝，还有什么问题吗？”
　　蓝眸的亚修斯收回了手，蓝光从指缝间消失，他拢起垂在额间的过长刘海，露出了和眼前人一般无二的面庞。
　　过分的精致，却无一丝情感。
　　“请不要这样，你这样干脆的拒绝我会很苦恼的。”蓝眸的亚修斯平静道，“好不容易你才有了探究我的欲望，我才能出现在你的梦中，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就连亚修斯自己本人都不知道，他之所以没有这个世界亚修斯的记忆是因为本能的抗拒。
　　抗拒着这个世界，抗拒着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自己，连带着那份记忆也被排斥出局。
　　也因此，当他有了探究这个世界的他欲望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亚修斯才能显现。
　　而现在，一个与这个世界自己融合的机会摆在了面前，本人又任性的选择拒绝。
　　“苦恼的话就稍微有点苦恼的样子。”吐槽着自己，亚修斯倒是毫不客气的撑起了对面自己的嘴角，一个忧伤的弧度朝下倾斜着，配上空洞洞的蓝眸，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我们明明是一个人，你就不能稍微像我一点吗？”
　　嘴角被拉扯着，蓝眸的亚修斯沉思了片刻后，将自己从魔爪救出后，露出了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这样吗？”
　　亚修斯：“……你还是维持原样吧？”
　　emmm为什么和他明明是一张脸笑起来却有点惊悚呢。
　　“好。”蓝眸的亚修斯瞬间冷脸，摆出了往日的表情，“你应该知道的，我没有任何情感，就算消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话音未落。
　　“嘭——”的一声就先在耳边绽放，这次是亚修斯先动的手，动作狠厉，保证力道足够。
　　于是乎，蓝眸的亚修斯划过了一条长长的抛物线，直直的穿过放置着婴儿培养皿的虚影，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亚修斯的脸色难看至极，细细去看，他的嘴唇都忍不住在哆嗦着，最后，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你给我闭嘴！”
　　一个个真的是够了啊，红眸中燃烧着怒气，明艳的色彩然惊艳却更加吓人，柔软的白色短发根根竖起，尽情的展示着主人的蓬勃怒火。
　　擅自的做着决定……
　　任性的，一个个接连的丢下他！连一次反悔的余地都没有留给过他，而所有的决定丝毫都没有过问他本人的意愿！
　　很好，他们成功完成了他们的爱。
　　而他，却只能一次次的辜负这份沉重的爱意，怀着无尽怀恨，丧失了一切，走向了一切都覆灭的终焉。
　　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的世界，这算什么啊？
　　几乎是越想越气，亚修斯瞬时消失在原地，像还没发泄够，暴力的、泄愤的将人直接按倒在地面。
　　被揪着领子，对着那双赤红的双眸，蓝眸的亚修斯不自觉的陷入了一种心虚状态。
　　他在心虚什么呢，很快疑惑又将这份心虚淹没。
　　“你就这么想消失吗？”揪着对方的领子，亚修斯气的胸腔都有些难受，红着眼睛，他怒吼道：“你要知道，是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我是小偷，你才是主人，世界上怎么会有……”
　　亚修斯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你这么蠢的人。”
　　蠢的就和他一样！
　　晶莹的液体不自觉的从眼眶淌下，朝下滴落在湛蓝的眼眸中。
　　转眼间，泪如雨下。
　　潋滟的红色中悲伤止不住的溢出，明明是施暴者，结果反倒先哭了起来。
　　“混蛋！”亚修斯软软的挥拳，无法控制情绪的他，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只能任由滴答滴答的落着，一颗一颗的落在了另一个自己身上。
　　乃至于，这份悲伤都原封不动的传递了过去。
　　湛蓝的眼眸的不自觉的抖动着，滴落在眼中唇角的泪水温度如此鲜明，庞大的情感几乎将他淹没，语言功能都在此刻被暂时忘却，他的世界只剩下这片空荡荡的哀伤。
　　“唔……”咬着嘴唇，蓝眸的亚修斯发出了颤音。
　　本就是一体的两人跨越了世界的屏障在此相连，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身上在愤怒消失殆尽后只遗留下悲伤的自己拥入怀中。
　　情感的枷锁在嚎哭中破碎。
　　悔恨开始蔓延。
　　早在亚修斯遇到他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另一个世界他的记忆，那些不断消逝的人，那些不断的积累的悲伤，本来看着古井无波的画面，此刻好像已经全部贯通。
　　消失，对亚修斯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他，却当着本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说了两次。
　　“对不起。”他轻拥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颤抖的开口。
　　冰冷的语调第一次染上了感情的色彩，蓝眸有泪水缓缓的淌下，在地面晕染开一片深沉的痕迹。
　　被另一个自己拥抱着，哭的毫无形象可言的亚修斯听到了一句浅浅的道歉，眼泪瞬间流的更凶的。
　　他也想道歉啊，向那些笑着离开他的人，向那些为他背负起一切的人，向那些死去的人……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
　　好在这次，哭了一会，亚修斯止住了眼泪。
　　泛红的眼圈即使不去触碰也泛着生痛，亚修斯抹了一把泪，陷入了沉默。
　　他失控了，外界伪装的太久了，他都快忘掉是失控的感觉……原来，还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只需要一个撩拨着他神经的词语就可以了。
　　那份悲伤从未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酝酿更加深沉。
　　一切都会变好，本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对着沉默的自己，蓝眸的亚修斯开口了。“亚修斯，我好像有想要去做的事了。”
　　尽管还有些生硬，但语调中透出的温柔却无法忽视。
　　“……恭喜。”沙哑着嗓子，亚修斯闷闷的说道，就算另一个自己道歉了，他现在还是生气。
　　耐着心，蓝眸的亚修斯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缓缓说道：“可这件事情需要亚修斯你的配合才能做到。”
　　这个笑容并不诡异，甚至有些晃眼，亚修斯被安抚了：“什么配合？”
　　“亚修斯。”
　　“嗯。”
　　“亚修斯。”
　　“嗯？”
　　“亚……”
　　“干嘛。”亚修斯忍不住恼羞成怒，“你就是我，叫自己名字很有意思吗？”
　　“好像是挺无聊的。”挠了挠脸，蓝眸的亚修斯不自觉的回答着。
　　“……”
　　“亚修斯，可以叫一下我的名字吗？”
　　“亚修斯？”
　　“嗯。”
　　在得到回答的瞬间，两片柔软同时覆盖了上去，两名拥有着同样面容的少年在此拥吻。
　　红眸陷入了呆滞，以至于连推开都已经忘记。
　　不过还好，这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吻，只有短短的三秒。
　　蓝眸的亚修斯得意的笑着，有那么一瞬间，亚修斯一位以为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无畏无惧，阳光的要死。
　　用温柔着几乎溺死人语气，蓝眸的亚修斯做出去了宣言：“亚修斯，我是因为你而诞生的。”
　　从有意识开始，他便知道他要等一个人的到来，那是集合千千万万祈愿之人。
　　等待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他想要忍不住结束，现在想来，幸好坚持了下来……
　　他终于等到了他的灵魂。
　　‘院长，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伪装了……’
　　找到了灵魂的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人类了。
　　白皙的额头相互抵着，彼此间的气息如此的亲密，仿若一体。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这样说好像也没差。
　　蓝色的光芒自相抵的额间绽放，无数片纷飞的黑白映画争先恐后的融入了亚修斯的脑海，就如他所继承的那些轮回中的记忆一样乖巧的躺在其中，任由主人采摘。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你们无法知晓这章我卡成了什么样子，先这样吧，等有时间窝在改改（开始头秃）
对啦~谢谢‘苍崎’小天使的火箭炮，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突然开心），抱起来亲一口
安心啦，虽然看的人很少，但是不会坑的啦，会一直写到happy end的

　　☆、亚修斯口味的罐头

　　一切太过突如其来，亚修斯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四方袭来的液体淹没，下意识的吐出一串泡泡。
　　依稀可见的是，红色双眸最后映照出的是已经变为透明的虚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随后，那背景画一般的景色彻底的活了过来。
　　咕噜噜的吐出几只泡泡后，愕然还未结束，亚修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稚嫩的身躯上插满了白色的管子，连接着各种功效不明的仪器。
　　喧哗声起，有人动了起来。
　　“快，监测到意识波动。”
　　“开启仪器。”
　　“心跳体温正常……”
　　“意识又开始消失！”
　　“怎么会？”有人忍不住拍桌子，不可置信道。
　　他们培育了这么久，那小东西好不容易出现了轻微的意识波动，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不见了？
　　培养皿中的婴儿闭上了眼睛，摈弃了周围的喧哗。他想要哭泣，可却无从宣泄，情绪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制，让他无法做出正确的表达。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只是一个旁观者，被困在那这具稚嫩的身体中，情感也必不可免的被同化了一部分。
　　这是这个世界的他曾经历过的事，现在，正和所有轮回中的他一样，被他所吸收融为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而这个周期，注定会比较漫长。
　　“混蛋……”有谁在心中抽噎着哭骂了一句，他的情感太过浓烈，就算这具身体对于情感有着本能的压制也无法避免。
　　这唯一一次出现意识波动，让这座地下研究所的人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可惜的是，这股热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需要研究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亚修斯显然不是最主要的。
　　时间过得很慢，至少亚修斯是这么觉得。
　　这慢悠悠的时间也给了他一些缓冲的机会，心情逐渐平复，摈除杂念，他开始认真的思考另一个自己所经历的人生。
　　这里，他甚至见到了卓越。
　　一个满脸颓废，胡子拉碴，挂着硕大的黑眼圈，眼神和死了没差别的男人。
　　不过亚修斯也没见到几面，卓越看起来总是很忙的样子，只是偶尔站在原地复杂的看一会他。
　　满脸仙气的他让人不禁怀疑会不会随时猝死过去。
　　而等到亚修斯已经长到三个月那么大的时候，卓越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准确的说，他离开了这座研究所。
　　有人抱头懊恼道：“卓博士就这么走了，我有好多问题都没来的及请教。。”
　　“没办法，我听说他家里出了大事，好像是儿子生了大病……”
　　“也是，卓博士也真是不容易，先是妻子，现在就连他的孩子都要出事了吗？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别感叹了，快点干活，最近实验品消耗的厉害，得快点补充一批。”
　　在前来调试仪器的研究人员闲谈中，亚修斯知道卓越不会在回来了。
　　时间过的依旧很慢，倒是研究所又来了新人。
　　看到新人那一刻，如果不是作为旁观者亚修斯大概已经暴起打人了。
　　原因无他，后脑扎着白色小辫，有着一双银灰色双瞳的新人和希特瑞实在太像了……
　　像到如此轻而易举的拨动的亚修斯最敏感的弦，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在，什么都做不了的他逐渐冷静了下来，静下心去看就会发现，虽然有着五六分相似罢了，但并不是一个人。
　　不过这并不妨碍亚修斯看到第一眼就开始讨厌他。
　　“这是佛尔萨·瓦尔基多，新来的研究员。”说话的是姑且算的上是亚修斯的熟人，有过一面之缘的休莱特。
　　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正热心的带着新人和同事介绍。
　　“各位前辈资历远在我之上，以后还请多多指教。”白发的青年笑的人畜无害，略带几分羞涩的打着招呼，这种人，一看就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角度问题，亚修斯看不到佛尔萨现在的表情，不过着不妨碍他内心现在纠结成一团的表情，本以为佛尔萨只是休莱特口中的一个路人，没想到他长这个样子！！！
　　客气的寒暄后，佛尔萨也算正式融入了这座地下研究所。
　　“休莱特前辈，这个是？”指着培养皿中的婴儿，佛尔萨眉头微皱，询问着。
　　“这个啊……是试验的产物之一，不过算是失败品，检测不到任何意识。”见佛尔萨还在迟疑，休莱特继续道：“别因为这家伙的外表就可怜他，那只是个试验品，和壁橱里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哈哈”佛尔萨干笑着，休莱特见状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过了一会，佛尔萨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休莱特前辈，我可以调阅他的资料吗？”
　　休莱特盯了他一眼，叹气道：“你啊……”
　　佛尔萨低头看着鞋尖，不动声色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的资料在D区，你可以找资料员要一下，不算多么保密的资料。”
　　“谢谢休莱特前辈。”
　　“别叫我前辈了，我们两个差不多大吧。”
　　“咳……休莱特。”
　　“这下听起来顺耳多了。”
　　“休莱特，需要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杯咖啡吗？”
　　“好，请不要加糖。”
　　眉头一皱，仿佛被苦到的佛尔萨乖乖的去找资料，顺便打咖啡。
　　之后的日子，佛尔萨对亚修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具体表现在一有时间就去和亚修斯唠嗑，也不在意一个婴儿能不能听懂。
　　亚修斯从一开始的麻木，到最后的无动于衷。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是不可能是傻的，就算看在和希特瑞长的有六分相似的份上，佛尔萨的智商显然在线。刚来没多久，就隐隐有进入研究中心的苗头。
　　甚至拿到了亚修斯的研究权。
　　“我跟你说哦。”和往常一样，佛尔萨喋喋不休，“我今天看到潘多拉了。”
　　“啊，你不知道潘多拉是什么对吧。”自顾自的解释着，佛尔萨熟练的吐槽，“潘多拉是一块石头，大概这么大——”他拿手比了一个大约四分之一的大小。
　　随后继续不解道：“虽然我也觉得蛮漂亮的，也具有非常重大的研究价值，唔……可大家看他的眼神却跟看上帝一样，简直有违研究人员的初衷。”
　　“到底是我们在研究它，还是它在研究我们啊。”
　　亚修斯心中一动，继续听着。
　　倒是佛尔萨画风一转，似乎意识到这样有说同事坏话的嫌疑，又开始念叨起食堂的饭菜问题，喋喋不休的模样永无止境。
　　“……”谁把这个蠢货丢出去。
　　休莱特实现了他的愿望，路过的时候顺带喊佛尔萨过去吃饭，嘴里念叨着讨厌食堂提供的餐点，但并不妨碍佛尔萨每次都吃的很香。
　　亚修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他还很弱小，视线被局限在就这一块范围，也无法感知周围的环境。
　　刚才佛尔萨的话让他有点在意，对比周围人都对潘多拉展现出来的巨大狂热感，他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这点，倒是和希特瑞一点都不像。
　　他有预感，或许距离休莱特曾经所说的研究所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又是某日，反正亚修斯也已经懒得数具体过去多少天了。
　　“亚修斯，我跟你说，他们竟然想销毁你。”气鼓鼓的走进来，佛尔萨怒锤培养皿，好在凭借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弱鸡体质很难对培养皿做出什么破坏。
　　“！！！”
　　胡乱抱怨了一大堆后，佛尔萨也终于发泄完了不满，除了手有点肿之外，一切完美。
　　“啊，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亚修斯就是你的名字。”手掌紧贴着培养皿，佛尔萨自豪脸：“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亚修斯：“……”虽不忍直视，但他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好奇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吗？”
　　“嘿嘿，我不告诉你。”
　　亚修斯敢确认，这家伙脑子绝对有坑(艹皿艹)，要是能遇到，绝对要打他一顿啊。
　　之后的日子里，佛尔萨明显变的忙碌起来，具体表现在来找亚修斯的次数明显减少。
　　亚修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变得有些担心。
　　他不清楚具体时间，但是，那个重要转折点明显就要到了。
　　地下研究所没有昼夜之分，有的只是天花板常亮的明灯。
　　带着一身疲惫，佛尔萨再次出现在培养皿面前，这次他的脸色难看了很多，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直逼修仙状态的卓越。
　　“对不起。”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猫他丧气的低下了头，抽噎了一下：“他们要销毁你，我没能阻止。”
　　实际上，这个方案几个月前都被要求实施了，只是他一意孤行阻拦了下来。
　　“亚修斯，你说句话好不好啊。”只要证明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就不会当做失败品舍弃了。
　　培养皿中的婴儿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依旧安静的在培养皿中沉浮。
　　实际上，这几日亚修斯已经听过不止一次路过的工作人员说过这件事了，只不过刚好今天成为了定局。
　　静立了良久，佛尔萨抹了一下眼角，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亚修斯心情复杂，过了这么久，他对佛尔萨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只是……这家伙果然还是个傻子吧，竟然指望一个婴儿开口说话吗？
　　内心轻叹了口气后，亚修斯收敛了忧思。他明白佛尔萨的担忧，只是这并不妨碍他吐槽。
　　这具被泡在培养皿的身体，除了外表和人类一般无二之外，内里空空如也的。
　　什么也没有。身处其中，情感被本能的压制，也注定不会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最精密的仪器，也检测不到任何情感波动，只能用绿色的数字显示他还是个活人罢了。
　　如此想着，亚修斯昏昏沉沉睡去，对他而言，这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担心。
　　遍布在培养皿周围的仪器滴答滴答的响着，猛然间，发出了一阵激烈的警报声。
　　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玻璃，又有谁尖利的爪子在摩擦着发出了撕破耳膜比魔鬼的声音还要难听百倍的音调。
　　空洞的蓝色双眸猛然睁开，倾听着周围躁动的声音。
　　这里自然不光是只有他一个实验物，一眼数不尽的圆柱形的培养皿中泡着或大或小的实验产物，论起外表，亚修斯是相当朴素的那一个也是显得最无害的那一个。
　　亚修斯心中一动，‘来了。’
　　休莱特记忆中的那场灾难终究是要发生了。
　　实验室的大门被紧急打开，佛尔萨迈着匆匆的步伐进入，关闭了刺耳的警告声，做完着一切，他注视着幼小的婴孩，终于下定了决心。
　　红色的紧急按钮被摁下，包裹着婴儿的液体急速下降，佛尔萨有些笨拙的将人一把捞起，顺带取掉了亚修斯身上的连接管，左看右看之下，在隔壁一只蜥蜴状的实验体一声怒吼下打了个激灵。
　　怂怂的收回了视线，佛尔萨干脆利落的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将光果的婴儿包了个严严实实，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收纳袋，轻手轻脚的将人装了进去，随后做贼心虚似的沿着墙边迅速开溜。
　　唔……他现在好像就是做贼来着？
　　被装在袋子里的亚修斯：“……”
　　即使已经猜到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是这个家伙救了他，还带他离开研究所。
　　壁顶的日光灯很没出息的闪烁了两下，最后好歹定格在了昏暗的灯光之下。
　　佛尔萨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不怪他紧张，恰好今天潘多拉发生了未知异动，造成了研究所内大部分设备失灵，大部分人都被调走进行紧急维护，不然他断不敢这么做的。
　　发现了，绝对会被杀的。
　　这么想着，佛尔萨更加谨慎，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让他走出了十面埋伏的感觉。
　　饶是如此，他嘴里还是没有忘记念叨：“别怕，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若是说亚修斯心里没有一丝触动肯定是谎言。
　　观察了这么久他已经很清楚了佛尔萨和希特瑞不可能是一个人，可是对着那张脸，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终于，壁顶的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
　　佛尔萨只感觉背后发麻，下意识的抱紧了包里的小婴儿，“不怕，不怕，这里有备用电源，很快就又会亮起来的……”
　　也分不清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亚修斯。
　　原地等待了约有一分钟，灯还是没有亮起，佛尔萨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前逝去，就算是他也深知越不赶快离开这里就越危险。
　　风在通道中诡异的流动，让人不禁下意识的头皮发麻。
　　全密闭式的实验室里面怎么可能有风呢？
　　亚修斯能很清楚的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以及抱着他紧张到有些用力双手的力道。
　　佛尔萨回头，对于空间的距离的敏锐感让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现在他距离两只眼睛冒着红光因为太黑看不清是什么种类的生物不到十米的距离。
　　嗯，大概率不是人类，人类没有那么大的眼睛也不会冒红光。
　　佛尔萨感觉自己腿有点软，毫不避讳的承认，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并奉上不怎么肥美的一章（划掉——）

　　☆、欧律奇亚

　　黑暗中，有谁发出了闷吼，像极了进食的前奏。
　　佛尔萨呼吸一窒，将怀中的婴儿抱紧，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凭借着超强记忆力之下的认路优势，左拐右拐之下，他转进了不远处的走廊。
　　奈何先天条件缺失，沉闷的声音紧随其后，有什么东西生硬的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音调。
　　黑暗的环境让呼吸不由自主的重了起来，恐惧反倒让佛尔萨的大脑更加清明。
　　如雷的心跳声在婴儿耳边响起，这一刻，就连亚修斯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数着步伐，佛尔萨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已经快要到门口了，只要在坚持一下说不定就安全了。
　　怀中的婴儿很乖，即使受到如此大的颠簸，依旧不哭不闹，安静的像抱了个洋娃娃。
　　亚修斯心中轻叹了口气，后面的猎杀者显然拥有智慧，佛尔萨以为的逃脱只是猎杀者猫捉老鼠的戏谑而已。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每当声音靠近，佛尔萨都能凭借着研究人员的小身板再次甩开，明明即使加速也没快上多少。
　　逃离的大门就在眼前，佛尔萨几乎是喜极而泣。
　　可惜，门没开。
　　受到潘多拉的影响，研究所内的设备逐步失灵，能量供给切断，最终，这座拥有着号称当前最先进防御系统的大门反倒是成为最坚不可摧的看守者。
　　身后沉闷的响声越来越近，佛尔萨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哭丧着脸，转过身去：“大哥，打个商量，不要吃我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低吼，以及明显透出兴奋的血色兽瞳，至此，猎杀者的轮廓映入了佛尔萨的眼中。
　　首先，它不算很大，但也算小，长约有三米，高不到一米，前爪很短，嘴巴很长，轮廓有些像鳄类。
　　佛尔萨看着有点眼熟，三秒后，他终于想起了这个轮廓的剪影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不就是他隔壁的生物基因融合实验室最新研究出来的那玩意吗！
　　他记得是代号cm-089unny，除了强攻击力外，有一点他也记得很清楚，这种生物极其狡猾，喜欢在享用猎物之前戏耍一番在心情得到满足后才会下嘴。
　　想起这些资料后，佛尔萨陷入了绝望。
　　现在他不奢求不被吃了，只求给个痛快QAQ
　　cm-089unny口中腥臭的气味几乎触手可及，佛尔萨情不自禁的抖成了筛糠，亚修斯被他紧抱着几乎断气，同时，也更能清晰的体会到他的恐惧……
　　如果他可以动弹的话，这种玩意他一脚就可以踹死一个，而现在……他只是一个柔弱到几乎快被勒的端起的小婴儿。
　　“滚啊……”咬着牙佛尔萨毅然决然的照着cm-089unny踹去一脚，底气不足的做出恐吓状：“滚啊，老子才不要被你吃掉!”
　　霸气的放完话，也不管cm-089unny的反应，佛尔萨飙着泪用尽全身力气在开始拽门。
　　Cm-089unny打量着眼前被逼入绝境，也不气恼，就这么瞪着红眼巡视着佛尔萨的全身，慢悠悠的挑着从那一块肉下手比较好。
　　幸运女神终于忙里偷闲，来了时间朝下界张望一番，看到倒霉如佛尔萨，忍不住轻轻挥了挥手，‘嘀’的一声，周围的空间再次明亮起来。
　　佛尔萨呆了一下，手指如迅雷快速按下旁边的密码锁，基因识别系统瞬间开启，紧闭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而cm-089unny在佛尔萨呆的那一瞬就反应了过来，身体微微调转，带着尖刺的尾巴蓄势待发。
　　‘闪开——’亚修斯下意识的想要出口提醒，现实是他依旧只能安静如鸡的躺在布袋里，小半个头还恰好因刚才的动荡被卡在了袋口，配合着无神的双眼，显得有些生无可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带着尖刺的尾巴直直的砸向佛尔萨懵逼的脸。
　　好在，最后幸运女神又拉了他的信徒一把，佛尔萨靠着本能的意识后退了一步，脚步浮软的向后面瘫去，门刚好开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佛尔萨跌倒在门外，躲过了这迎面一击。
　　这一系列动作，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亚修斯：“……”
　　幸运女神的垂青依旧还未结束，从佛尔萨后背袭来，带着阵阵凉风的月牙形冲击波直接将cm-089unny劈成了两半。
　　拖泥带水，很是干净。
　　“你没事吧。”关切的语调从身后传来，可能是被幸运女神指导而来的青年声音干净清透，是很容易生起好感的类型。
　　佛尔萨的第一印象便是有着这样声音的人一定不会难看。
　　他回过头去，与红发的青年对视了。
　　嗯，果然长的很不错，跟他这种泡在实验室的宅男不一样，一看就是很阳光的类型。
　　况且，他还救了自己，佛尔萨的好感度瞬间飙增。
　　“没事，没事。”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土，佛尔萨努力让自己显得的不是那么弱气。
　　红发青年未回应，在看到二人的那一瞬，他陷入了深思。从佛尔萨的角度看上去他甚至有些呆呆的，红色的眼眸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情？？？
　　额……他要以身相许吗
　　很微妙的，佛尔萨的思维飘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维度。
　　殊不知，挂在袋中的婴儿更呆。
　　红发的青年，对亚修斯而言也是熟悉的角色。
　　似乎就在昨日场景在心中重现，手持黑色长剑的青年如此这干脆利落打碎他的核心，将他的轮回终结。
　　最后，他似乎听到了青年的呢喃，可惜那个时候他已经和死了差不多了，沉湎在了解脱的回忆中，外界的声音已经无法接收。
　　而现在，这个和亚修斯记忆中重合一般无二的青年出现在了这里。
　　唔……其实准确的说，这个要显得更加沧桑一点。
　　呆滞中，红发青年的脸逐渐放大，看的佛尔萨一阵脸红心跳，开始犹豫他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诶？”出乎意料的，看了他一眼后，红发青年俯下身来轻轻抱起了安静的婴儿，佛尔萨下意识的伸手，只来及拽住一只小小的jio。
　　“那个……”这个时候，佛尔萨也终于搞清了红发青年眼中深情的对象，心中一凛，眼疾手快的夺过婴儿，抱在怀里迅速后退，眼神警戒。
　　变态二字存在口中，蓄势待发。
　　红发青年扑了个空，有些空落落的，唇线紧紧的抿在了一起，看起来颇为不高兴。
　　佛尔萨心中在尖叫，他是不是不应该躲开开啊，万一又要被杀了该怎么办？
　　“谢谢你救了我。”佛尔萨决定先发制人，亲切的道着谢，唯独抱着亚修斯的手又紧了紧。
　　“嗯。”红发青年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锲而不舍的继续看着婴儿，迟疑了一下，“先生，我可以看看他吗？”
　　怎么说呢，这眼神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佛尔萨大脑一阵恍惚，等意识到的时候红发青年已经拖着婴儿的小屁股开始逗弄。
　　……
　　尽管得不到任何反应，可这并不妨碍红发青年笑的很开心，灿烂的好似初生的朝阳。
　　对着这个笑容，亚修斯百味陈杂。
　　如果这不是记忆的话，亚修斯现在就想冲出去，逼问一番红发青年知道的所有事情。
　　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但绝对不存在救世主对灭世者笑的跟个花一样显得有些傻乎乎的模样。
　　他们又没有发生过什么情感纠葛……（喂，真相了啊！）
　　逗够了，红发青年不舍的将婴儿重新还给了一脸忐忑的佛尔萨，轻声道：“这里很危险，你带着他，赶快离开。”
　　抱着婴儿，佛尔萨便抱住了安心之源，心情一下平复下来，犹豫了一下，他道：“你是谁？”
　　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奈何从心，于是选择了一个最具有代表性的提问。
　　红发青年微微歪着头，似乎为这个问题很是苦恼的样子。
　　“欧律奇亚，一名普普通通的路人。”最终，他笑着回答，并忍不住为这个精辟的回答一脸自豪。
　　这是亚修斯第一次知道这个他杀死过无数次，同时也是杀死他的人存在的代表符号。
　　这那里普通了？佛尔萨脸色说不出来的奇怪，心中快要被好奇的狗尾巴草挠出毛线团来。
　　握在欧律奇亚手中的黑色残破长剑微微颤抖，剑身发出一阵轻鸣，这让欧律奇亚的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别急。”他手指微屈，轻弹剑身，抚平了黑色长剑的躁动。
　　黑色的长剑平静了下来，欧律奇亚向前跨了一步，佛尔萨下意识的也跟着向前跨了一步。
　　再眨眼，他已出现在空荡荡的沙漠上。
　　“诶？”懵逼的看着天上明艳照人的大太阳，在看看不远处的城市聚集地，佛尔萨忍不住呆呆的发出疑问。
　　是不是他的记忆被剪辑过了，刚才他明明还不在这里？？？
　　中间那一段发生了什么，快点还给他啊。
　　强压着吐槽的欲望，看着太阳又确定了一下时间，佛尔萨终于认识到了他没有被记忆剪辑，只是被那位号称普普通通的路人挥了挥手送了上来。
　　“亚修斯，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高举着婴儿，佛尔萨问着注定不会得到回答的问题。
　　‘最后救世主，杀了我的人……’还有，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亚修斯想要给出一长串的回答，最终依旧只能回归寂静。
　　他只是一个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哭的婴儿罢了。
　　“现在，我应该考虑一下应该把你怎么办了？”并未在欧律奇亚身上思考多久，佛尔萨再次陷入了深思。
　　他可没有忘记，他今天拼命了一次可就是为了就这个小家伙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墨夜微凉”小天使投喂的白色液体，嗝~
新股上市 欧律奇亚（恭喜，终于有名字了）
关键词 打破轮回之人
咳……这张本来要粗长的，结果后半部分的剧情还在纠结中，就先剪开了，明天又能更新了（机智脸）
以及大家……冬至快乐呀(*^▽^*)

　　☆、不知道标题应该叫什么

　　“你问我怎么办？”通讯的那头依稀有人冷笑着，给出了残酷的回答：“扔了！”
　　时隔半个月后，佛尔萨在纠结中拨通了一个通讯码，毫无疑问的换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咒骂。
　　“可是……”佛尔萨极力辩驳，“他只是一个孩子。”
　　“这件事情一旦暴露之后你有想过你的下场吗？”通讯那头的卓越捏着眉心，大脑一阵抽痛，恨不得冲过去给佛尔萨现场演示一套军体拳，“这个孩子本来就只是一个失败之作。潘多拉反噬，现在博因图家已经身陷囹圄，灭亡也不过是这几日只差。”
　　“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更不可能承认这个孩子的，也不可能放过你的。”
　　倒不如说，这个孩子死在了潘多拉的反噬中才是最好的结局。
　　卓越说的，佛尔萨当然明白，他不过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孩子就感觉与自己投缘。然后就情不自禁的做出了一系列傻事。
　　深谙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好友的性格，卓越叹了口气，也不好逼的太紧：“你现在听我说。”
　　佛尔萨低低的应了一声，算是将好友的劝告放在的心里。
　　“这个孩子你不能留下，现在有两个选择，杀了他或送走他。”
　　低头看着无神的湛蓝眼眸，佛尔萨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稚嫩的指尖，许久之后，他回答着：“我知道了。”
　　佛尔萨没有给出具体回答，但卓越已然知道他的选择，加重了语气：“下城区很适合这个孩子，那里混乱无序，不会有人追究一个婴儿的身份的。”
　　“你也必须假死一阵，等找到适当的时机我会给你安排新身份的，还有……”
　　喋喋不休的话就此而至，卓越被毫不留情的挂断了通讯，他几乎气笑，牙痒痒的想到当初就不应该介绍佛尔萨过去的。
　　亏这家伙失踪半个月中，他还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寻找。
　　挂断通讯后，佛尔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处于沉默状态，安静的窝在沙发上，几乎和躺在小床上的婴儿同化。
　　终于，他疲惫的起身。
　　亚修斯感觉到自己被轻轻的抱起，他听完了全程，对于佛尔萨作出的选择并不会感到意外。
　　这个世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
　　略显阴沉的一日，下城区来了一个行迹鬼鬼祟祟的人影。
　　在被当做肥羊追过了三条街后，气喘吁吁的佛尔萨终于恢复了自由，也靠近了玛利亚孤儿院的大门。
　　他提前做过一些调查，没有比这家孤儿院更适合给亚修斯提供庇护的地方了。
　　低头看着乖巧的婴儿，佛尔萨感觉鼻子一酸。
　　“亚修斯，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哦，以后我就不能照顾你了。”
　　亚修斯：‘……’如果你说的照顾是只给一个八个月大的宝宝只喝营养液顺带一天喋喋不休的倾诉八卦，那么他想，他大概是不需要的。
　　“再见了……亚修斯。”佛尔萨眼睛又开始酸了，俯下身躯，准备轻手轻脚的将婴儿放下，不料倒是指尖先扣到了冰凉的地面。
　　于是，他又犹豫了。
　　开始思考，地面很冷的，要不还是先回去挑一个暖和的天气再来。
　　佛尔萨差一点就这么干了，好在最后遏制住了冲动。只是拢了一堆树叶，隔离了冰凉的地面，最后才慎之又慎的将婴儿放了上去。
　　拨弄着额前已经长出来的细软黑色发丝，佛尔萨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本子的一页呲啦一声被不规则的撕下，佛尔萨右手握笔，划出了第一道痕迹。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
　　有风吹过，吹得纸页飒飒作响，他犹豫了一下，将笔换手，改为不怎么习惯写字的左手，写下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名字，塞进了包裹着婴儿的白布中。
　　“说起来，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名字的来历。”见四周无人，佛尔萨自顾自的补上一段悄悄话，“这个名字是你爸爸妈妈给你起的哦，是一个凶巴巴的前辈告诉我的。”
　　“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在一起了，我就偷偷拿来给你用了。”盗用版权的佛尔萨说的理直气壮，说到最后尾音已经微微有些抽泣，“要好好长大啊，亚修斯~”
　　“再见。”佛尔萨再次说道，这次他没有在犹豫，步伐匆匆逃也似的离去。
　　湛蓝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天空，映照出一片昏黄。
　　亚修斯再次被抱了起来，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老者踱步进入孤儿院，为这个大家庭又新增了一枚新成员。
　　时间的节奏依旧很慢，孤儿院的生活也本是枯燥无味的，这么说也不恰当，亚修斯这个人本就是枯燥无味的活着。
　　枯燥无味加上枯燥无味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自己到底有没有活着的感觉？
　　小小的孩童，即使是被叫做傻子也不会生气，只是会用幽蓝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直到对方头皮发麻跑开。
　　没什么反击力但对付小孩子来时候足够具有威慑的手段。
　　不过孤儿的孩子大多都是无害的，目前为止，亚修斯遭受过最严重的欺负不过是被夺走了偶尔会有的甜点。
　　但得益于即使穿着同样的衣服也显得与众不同的精致外表，亚修斯也经常得到教书的修女小姐姐偷偷塞给的精致糖果。
　　他能尝出味道，但无法区分好吃的东西与不好吃的东西。
　　对他而言，只要刚好摄取到足够这具身体生长的营养就足够了，而孤儿院的日常饮食就可以满足。
　　夕阳的黄昏下，打闹声传出了很远。
　　小孩子第一次迈出了大门，追逐着小黄鸟远去，直至深入幽深的小巷。
　　这一日。
　　亚修斯说出了生平中的第一句话，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第一次感受到了浓郁而又无比激烈的负面情感。
　　静置的开关被某人缓缓的拨起，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的了真正的感知。
　　也是从这日起，他开始学习伪装，并试图思考清楚生命的含义。
　　思考的禁锢一旦被打开，便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尽管这么说有些描述不清的嫌疑，可当亚修斯学会思考后，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存在的意义。
　　他是躯壳，也仅仅只是躯壳。
　　这是他从出生起就隐隐约约意识到的事实，只是现在更加清晰罢了。
　　所以，没有灵魂这件事便是理所应当的。
　　躯壳不需要灵魂。
　　等待合适的灵魂入主他这具躯壳，这就是他诞生的全部意义。
　　至于现在他为什么陷入了思考？这很好做出理解，因为这具躯壳需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躯壳，于是诞生了最基础的意识。
　　即便他也是亚修斯，但亚修斯和亚修斯之间的也是不同的。
　　这个亚修斯是特殊的，什么都没有，家人、朋友、所爱之人、爱他之人、甚至于仇人……生来便被剥夺了一切。
　　这些浓烈的情感催化剂，得不到萌发的沃土，也就无法出现。
　　亚修斯不止一次的思考他存在的意义，除了等待某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存在，其他的一切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镜子中小少年掀起了他的刘海，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着，模仿似的露出一个笑容，不断的调整的最佳的弧度，找到最适合亚修斯的角度。
　　最后，他放下了刘海。
　　这个表情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极端的不合适。说到底，做这种事本就没有意义，可他似乎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厚重的书本不知道反反复复的被翻过多少次，他总是一个人，哦，最近倒是多了一个总是在烦他的小女孩。
　　被他救过一次，就开始黏起他了。
　　这件事并没有被亚修斯放在心上，他只是做了一件身为他现在身处的角色应该履行的义务罢了。
　　厚重的书本静静的躺在空荡的桌面，昏暗的小灯亮着，将一切映照的有些模糊。
　　一片碎玻璃片被从床沿摸出，与肌肤接触。
　　鲜血从手腕流淌而下，沿着地面的缝隙逐渐填入，心跳在逐渐加快，眼前开始发黑，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和白纸没什么两样……
　　这是濒死的表现，亚修斯对此已经很是熟悉。
　　这并非是第一次尝试，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让自己靠近着死亡。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断尝试这件事的？
　　亚修斯也记不清了，只是有一点他很清晰，当濒死的那刻那感觉自己真正的活在人间。
　　于是，他开始了不断的尝试。
　　而在他不曾知晓的角落，有人捂着脸不断的哭泣，从出生到现在，经历了亚修斯人生大半存在的亚修斯被这种情绪引领的几乎绝望。
　　这种本人毫无察觉的绝望，却让另一个自己陷入了深渊。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即便身处的空间和时间都不重合，两人的思维却又高度的重合。
　　亚修斯在追求着死亡。
　　一个无意识，一个有意识，同样的，他们都无法死去。
　　在亚修斯还未被那把黑色的长剑击中，在这个世界的亚修斯还在思考着自己存在的意义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在开始渴求死亡了。
　　手腕的伤口不知何时愈合，苍白如纸的脸色也返上一丝红晕，为这次失败的自杀划上句号。
　　亚修斯又有事可以做了，他打来水，一点一点清理着地板上的血液，从动作上可以看出，对于这份工作，他已经相当的熟练了。
　　终于。
　　时间的流速好像稍微变得快了一点点，下城区的少年离开了孤儿院，来到了繁华的上城区，进入了代表最高顶点的巴德尔学院。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沧桑点烟）

　　☆、这个时候就需要喝一杯热水冷静一下

　　猝不及防而又万般平静中亚修斯正式踏入了这所有着辉煌历史，为人趋之若鹜的学院。
　　与被家人包围的众学生相比，亚修斯着实显得格格不入。好在，他也早就习惯了肚子一人，收敛了呼吸，自然了融入了呼吸中无人发现他的存在。
　　对他而言，来到这所有着无与伦比象征意义的知识殿堂也不过只换了个地方住罢了。
　　“你就是亚修斯吧，我是拜尔德，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拉着笨重行李箱上楼的男生亲切的打着招呼。
　　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人，他们一起被分配到了这件宿舍，看行为态度，显然已经熟稔了起来。
　　沉默了三秒，亚修斯平静道：“亚修斯。”算是打过招呼了。
　　气氛很微妙的冷了下来，其余两位室友甚至萌生出了一种搓胳膊取暖的冲动。
　　这个人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样子，光是看起来就比北极万古的不化的冰川还要冷了。
　　“他们是文森和温博特，以后大家就是室友，还请多多指教。”拜尔德艰难的搭着话，坦白来说，即使有些天然呆的他对亚修斯的第一感官也不是很好。
　　像是为何缓和气氛，他提议着：“对了，等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大家一起熟悉一……”
　　“不用了，你们随意。”冷淡的拒绝，亚修斯没在给他在开口的机会，径直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什么嘛？”文森有些不忿，“这家伙态度也太差了。”
　　“我对这种人完全喜欢不起来啊。”温博特态度差不多，“明明都来自一个地方。”
　　“哈哈。”拜尔德只得干笑，心里默默为这位冷冰冰的室友打上了一个不易近人的标签。
　　灰色调的卧室中，亚修斯盯着天花板，将外界的话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
　　他知道如何做才算正确的答案，也知道那样做才会更像一个人，只是……他已经不想迎合任何人了。
　　异类，就算将自己伪装的在像依旧只是异类。
　　幽蓝的眼眸轻合上，关门的声音响起，周围再次剩下了一片寂静。
　　想死——睡着前的最后一刻他如此想到。
　　悄无声息的，亚修斯就这样融入了巴德尔这片海洋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反倒有下沉的趋势。
　　去往教室的路上。
　　身着白色制服的小队与人擦肩而过，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让亚修斯脚步为之一顿。
　　于是他抬头望去，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眼中闪烁着他所没有的东西，众人皆以他为中心，一眼望去，灿烂的好似天上星辰。
　　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泛起，却还没等亚修斯细细品味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无痕迹存在。
　　“会长，怎么了？”夏提尔别过头去，他见卓然突然停下，面色恍惚，便有些担忧的问道。
　　被叫到的人只是下意识的转身，眼神向四周搜索着，妄图找到刚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四周空落落，除了他们外，并无熟悉的身影。
　　“没什么。”卓然捏了捏眉心，犹豫道：“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奇怪，刚才他不知道为何有种恍惚的感觉，就好像……有很重的人在离他远去。
　　夏提尔叹息：“会长，身体最重要，要好好休息啊。”
　　“我有分寸。”卓然活动了一下肩膀，“没事了，继续巡逻。”
　　夏提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见卓然突然迸发出来要大干一场的气势，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会长不愧是会长！
　　白色小队的身影逐渐远去，躲在树后的身影重新出现，蓝色的眼眸唯一，看了一眼刚才那道让他心神不定的身影，迈开了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去。
　　心脏的部位在缓慢的跳动，似是预示着某种复苏。
　　亚修斯有了些许预感，或许，他一直等待的人就要到了。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没由来的焦虑。
　　这种焦虑，在回到宿舍的时候达到的顶点，以至于让他他下意识的渴望得到外界的刺激。
　　比如说，压在床下的某把利器。
　　“亚修斯，你回来了。”刚入门，还未来得及将一切付诸行动的亚修斯就听到了拜尔德在无力的打着招呼。
　　也对，除了这位看起来就是好人的室友一直坚持不懈的和他打着招呼，另外两位从来不屑于做这种事。
　　对于自己被讨厌这件事，亚修斯还是稍微能察觉到一点的。
　　视线微移，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阴郁的两人，他们嘴里不断念念叨叨着什么，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对于亚修斯的回来，他们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一昧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带着整个环境都沉闷了几分。
　　对拜尔德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后，亚修斯也没有询问的欲望，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当红色的液体从手腕流出，焦虑开始缓解。
　　随之到来的是门外称得上噪音的争吵，吵的什么内容亚修斯已经无心去听了，只是随着血液的流逝，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接着，他将自己摔在了床上，伴着争吵声，逐渐入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或许是因为刚从生死边缘游荡了一遍，亚修斯感觉身体有些黏糊糊的，犹豫了一下，他准备冲个澡。
　　客厅有些凌乱，花瓶的碎片散落了一地，不难猜测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人为风暴。
　　刚出门，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的大型团子就映入了眼帘，伴随着阵阵的抽泣，毛毯下的团子也一起一伏。
　　亚修斯对团子算的上熟悉，是拜尔德馅儿的。
　　与此同时，拜尔德也注意到来人，胡乱抹去眼角的眼泪，抬头看了一眼亚修斯，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毛毯一角握紧愈加紧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无助。
　　亚修斯的视线没有停留多久，他还记得洗澡的事情。
　　“文森和温博特退学了……”拜尔德沙哑的开口，“就因为他们不小心得罪了上城区的学生。”
　　亚修斯脚步一顿，他不明白拜尔德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拜尔德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就算这么说，他的这位好室友也肯定会和平常一样置之不理吧。
　　他的心情，亚修斯怎么可能理解。
　　像个傻子一样，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么一想，拜尔德愈加的颓废，说到底，他们这些下城区的人本就与这里格格不入。
　　干脆……
　　“喝点热水。”
　　盛着温热液体的玻璃杯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唤回了拜尔德的神智。
　　玻璃杯的水面微微荡漾，恰好映出拜尔德还红着眼以及明显被诧异惊呆的面容。
　　以至于他在开口说话的都有些口吃：“谢……谢。”
　　他抬起头，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室友。
　　“嗯。”亚修斯点了点头，见拜尔德捧着水杯小口的喝着，又加上了一句：“不要死了。”
　　“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拜尔德身体传出，他差点没被呛死，“咳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至于亚修斯为什么会这么想？
　　湛蓝的眼眸轻颤，刚才那么一瞬，亚修斯觉得拜尔德的眼神和他有些相似。
　　鬼使神差之下，他倒了一杯水进行了一次并不怎么成功的安慰工作。
　　不……准确来讲就结果而言他还是很成功的。
　　现在拜尔德眼睛了重新溢满了生气，即使他现在看起来依旧很疲惫，但已经没有那种灰蒙蒙的色彩了。
　　亚修斯平静的解释，尽管这解释听起来有几分好笑：“开个玩笑，还有……节哀顺变。”
　　“文森和温博特听到这话一定会打死你的。”拜尔德的感情很是微妙，被亚修斯这么一说，他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至少文森和温博特只是被退学，并没有死……个鬼啊，这已经足够严重了。
　　亚修斯读不懂他的纠结，自顾自的进了浴室，开着冷水，顺着头直直的浇下，冲散了不少身上的粘腻感。
　　而等他出来，拜尔德已经卷着毯子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了。
　　……
　　黑发白裙的少女如绽放的夜昙般惹人怜爱，当那双似泣非泣的美目看着你的时候，相信任何人都会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身为神秘系的院花，姬恋雪绝对有足够的自傲资本。
　　而作为被她盯上的猎物，就算是亚修斯也感到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
　　“亚修斯同学，可以请你喝个咖啡吗？”拢了拢耳边的长发，少女勾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提出了一个绝大多数人难以拒绝的请求。
　　“不能。”不能算在大多数人之列的亚修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姬恋雪也不气馁，“那明天可以吗？”
　　“不可以。”
　　“后天？”
　　“不行。”
　　“亚修斯同学难道不喜欢喝咖啡。”姬恋雪嘴角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虽然已经知道了大概率会遭遇拒绝，可当真的遇到了，果然还是有点小伤心啊。
　　可真的好好奇啊，如果不探究一下，她真的会好奇死的——
　　“那亚修斯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可以奉陪。”姬恋雪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果不是确定美色没用的话，她说不定已经直接考虑□□了。
　　“只要是你，我都没时间。”亚修斯冷冷道，“姬恋雪同学，同时，也请你停止你的偷窥行为，我很苦恼。”
　　亚修斯是知道姬恋雪的，自第一次在选修课上见面，他就被跟踪了。
　　对别人而言楚楚动人，恨不得剖心挖肺的美少女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麻烦的偷窥狂。
　　他一直没有理会，直到这位偷窥狂人今日找到了他的面前。
　　“我……”豆大的泪珠从少女脸颊缓缓滑落，啪嗒啪嗒的落到了地面，“我只是……呜……”
　　少女要咬了咬唇，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痴汉行为被发现了，当下心中有些慌乱。
　　亚修斯不为所动，甚至丢下了在风中啜泣的少女转身离去。
　　啊，失败了啊。
　　呆呆的流着眼泪，姬恋雪为自己不能满足的好奇心而感到悲恸。
　　“姬同学，你怎么了！”
　　从不远依稀窥见了事情的全过程，见女神突然落泪皮特罗急忙跑过来，对着那张被泪水晕染的小脸，他只感觉心如刀割，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打转。
　　“没什么。”抹了抹有些停不下的泪腺，姬恋雪生理性的抽噎了一下。
　　“我看到了。”皮特罗却是下定了决心，“那个混蛋……”
　　姬恋雪抹泪的手一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当即哭的更凶了，“不是他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唔……就算她不可以上，也可以让别人试探一下，眼前的人，似乎是不错的人选呢。
　　“我一定会为你找回公道的，到时候还请，还请……”皮特罗呼吸一滞，想起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脸一红的跑开了。
　　临走时，他不忘大喊：“请相信我——恋雪同学。”
　　姬恋雪继续抹泪，甚至还打了个哭嗝，这该死的眼泪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至于皮特罗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啦，能发现她的偷窥，亚修斯的身手显然也不在常人之列。
　　“嗝~”下午吃流心芝士蛋糕好了。
　　有时候巧合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柔和的日光揉碎了洒在身上，今日是个很舒服的天气，亚修斯快步的走在了林间小道，眉间微微簇起。
　　从刚才起，他的身体就不太舒服，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
　　指尖忍不住的颤抖，他狠狠的握住了手，这种颤抖又很快传遍了全身。
　　他像是知道了答案，停下了脚步。
　　——终于要到了吗？
　　他所存在的意义！
　　“都给我找一个黑发阴郁男，特征是刘海盖住脸，看不清容貌。”皮特罗对着通讯那头语气狠厉的下着命令。
　　“老大，他叫亚修斯，历史系的。”小弟塞米尔适时地提醒。
　　皮特罗在巴德尔也算有着一点势力，找个人并不困难。
　　“听见没，亚修斯，历史系的。”皮特罗继续怒吼。
　　他已经趋近暴躁，那个侮辱了他女神的下城区老鼠，绝对不能放过。
　　很快，他得到了反馈。
　　狰狞的笑容在脸上浮现，皮特罗掰着手指的关节，“塞米尔，我们走。”
　　“老大，不用叫几个人吗？”
　　“啧，一个老鼠而已，能废多大力。”
　　……
　　“诶，有人在找亚修斯。”得到善意提醒的拜尔德先是疑惑，下意识的问道：“有人找亚修斯干嘛？”
　　“看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那家伙是你的室友吧，小心别受牵连啊。”
　　拜尔德愣愣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下意识的反应他应该做点什么比较好。
　　得要做点什么比较好，亚修斯那么瘦弱，万一……
　　“拜尔德，你去干嘛？”
　　“抱歉，我有点事，先离开了。”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匆匆离去的拜尔德留下一句话后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斑驳的阳光映在水中，折射出大小不一的光斑，喷泉中的圣母平和的看着一切，目光慈爱而又关注。
　　小天使们维持着吹响号角的姿势，为世界演奏着无声的赞歌。
　　亚修斯几乎是半跪在池水边，维持着这个动作，他尽力不让自己昏过去，视线早已模糊，这具身体的倒计时就在刚才已经响起。
　　“哈——”他想要发笑，最终却只能发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声音。
　　意外总是在想象不到的角落降临，就连亚修斯都觉得有些讽刺。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贯穿，全身都是被火焰灼烧一般的疼痛，这些都可以忍耐，唯一让亚修斯感到不适的是那种从心口蔓延的未知情绪。
　　发黑的眼前闪现着模糊的景色，断断续续的样子就像信号不好一般。
　　依稀可以看见的是，手执黑色长剑的青年贯穿了他的胸口，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亚修斯尽力向眼前望去，终于发现，那被贯穿的并非是他的胸口，准确的应该说是，另一个他……
　　那疼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直至传递到了他的这边。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啊。
　　“就是这个小子啊。”突兀的音调从上方想起，高高在上的打量着靠在水池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亚修斯，“刚见面就行如此的大礼，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即使还身处在无法免疫的痛苦中，亚修斯依旧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看的让人无端火大，也最能触动皮特罗本就敏感的自尊。
　　“喂，说话啊，小子！”皮特罗怒从心起，伸手揪住了一缕黑色的发丝，让亚修斯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有谁在说话？
　　意识在迷迷糊糊中，亚修斯这么意识到。
　　思考了三秒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人欺凌这个事实。
　　手指微抬，似有动作。
　　……算了吧。
　　亚修斯如此想到，这样做没有丝毫的意义。
　　火大，皮特罗不由的磨牙，手下的动作更显得没轻没重，“给我说话啊，你不是很傲慢吗”
　　而且，他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身体的疼痛已经无法反馈给大脑，身体逐渐沉重，意识在逐渐飘远。
　　眼前也已经容纳不下别的景色。
　　唯独只剩下了那个被贯穿了胸口正在缓缓消散的他。
　　那个得到了解脱的他。
　　那些由死亡化作的金色的光点，弥散了他整个视线。
　　没有缘由，亚修斯知道那对他来说是解脱。
　　“不要……”亚修斯都不知道他在祈求着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妄图抓住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光点。
　　“你小子，终于知道求饶了啊。”
　　脖颈如被铁索禁锢，在皮特罗露出畅意大笑的那一刻，亚修斯抓住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光点。
　　宛如神迹一般的，金色的光点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被亚修斯握在了掌中。
　　无人知晓，两个同样不完整的个体在此联系。
　　于此同时。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苍白的倒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在那片苍白空间中掩面而泣的孤独身影。
　　似是轻叹，温柔的音调在他心中响起，带着最后的抚慰，诉说着愿望。
　　‘亚修斯，我就是你，我想活着……’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啊，亚修斯想要活着，更希望亚修斯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活着，那样才算的上真正的完美。
　　他没有机会在说那么多了，可那份心意亚修斯确确实实的接收到了。
　　泪水从指缝流出，这次，亚修斯终于可以放声大哭。
　　是啊，他想活着啊……
　　作为人类活着，而不是会带来灾厄的神明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荒凉之界。
作者有话要说：　　咕~
咳，（正色），最近年底敲忙的，难免咕的久一点（并不怎么理直气壮脸），过一段时间介只蠢作者应该会放一个还算比较漫长的年假，会努力码字的_(:з」∠)_

　　☆、恐惧之海

　　伽蓝是被身边的微小动静惊醒的，金色的眼睛先是眯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的呼唤着：“亚修斯……”
　　很快，祂就察觉了些不对劲，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从闭合的双目中源源不断倾泻而下的泪水以及即便在睡梦中也被悲伤与不安淹没的脸庞。
　　睡意瞬间不翼而飞，小手无措的抹着滚烫的泪珠，伽蓝加大了音调：“亚修斯，醒醒！”
　　叫了几声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徒劳的，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伽蓝可以确定的是亚修斯的精神世界极端不稳定，无法从外界唤醒。
　　只余下一片的金色六棱花在眼中飞快的旋转，没有犹豫，伽蓝给出了回答。
　　蓝黑渐变的长发无声的蔓延开来，蜿蜒而又充满妖异弧度的曲线将整个房间铺满，似有金色的六棱花沿着发丝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将整个简陋的房间照映的好似辉煌之殿。
　　原本稚嫩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很快便成长至完美的状态，祂轻揽着怀中之人，神色温柔而又缱绻，金色的双眸缓缓闭合，刹那，超越了人世间所能认知的所有绝色。
　　那开遍金色的花朵枝蔓向中央收缩着，光芒也随之愈发的内敛，缓慢而又温柔的将二人包裹。
　　等着我，亚修斯……
　　淡色的唇虔诚而眷恋的印在了紧蹙的额头中央，时间似乎永恒的在此刻定格，一颗由金丝组成的球飘荡在半空中以顺时针的轨迹缓缓运行。
　　那透过指缝的泪水无法停歇，直至化为了无边的海洋将整个意识空间淹没。
　　亚修斯在缓缓的下沉，褪去了一切伪装，他无法坚强甚至于恐惧面对一切……
　　这是潜藏在亚修斯内里由悲伤引发的恐惧之海，这里被无尽的悲恸与悔恨所填满，与之相比，亚修斯本身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只能随波逐流，直至被彻底淹没。
　　那微弱的求生意愿与之相比是如此的渺小，却又如此的顽强，在这片恐惧之海中艰难的苟延残喘。
　　‘亚修斯，我想活着……’
　　轻叹的语调在内心的世界不断重复，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愿望。
　　被无尽之海淹没的身影终于动了，他不在束手待毙，随着逆流的方向奋力游去。
　　在这里，失去了一切能力的他，面对着自己内心最恐惧回忆的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有反抗之力。
　　海水灌入口中，其中蕴藏那一份苦涩瞬间唤起了埋藏的记忆。
　　那是最初始的轮回，是最糟糕的轮回，也是一切起源的轮回。
　　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少年跪倒海中的秘境，在他面前，庞大而又瑰丽的身躯伸展着触须在海中沉浮，与少年喃喃低语。
　　“伽蓝，这就是我诞生的意义吗。”
　　得知了自己存在意义的少年在笑着，泪水无法控制的从蓝金交错的眼瞳中流出，绝望而又悲伤，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原来，我是这样的怪物吗？”
　　“亚修斯，你不是怪物，我们是同类。”触须在空中摆动的弧度有些慌乱，焦急的做出了解释，“命运的轨迹早就确定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去做，一切都还是会发生的。”
　　“你是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去做大家还是会去死，就因为我所被背负的这该死的命运。”亚修斯笑的声嘶力竭，像是在嘲讽着世界，也在嘲讽着自己。
　　看啊，他所爱之人所拼劲全力保护的是个什么玩意？
　　他的诞生根本就是个错误！
　　“亚修斯，他们的寿命终将会达到尽头，就算活着，也无法永远的陪伴你……”
　　“伽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少年冷漠的打断了祂的话，从未有过的冷淡语气让空中飘荡的触须为之一顿。
　　伽蓝无法说谎：“……是。”
　　在初遇时，祂就已经知晓了小少年所背负的使命，甚至亲眼注视着小少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喜悦，他的悲伤，他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可是啊，祂是神。
　　是亲手缔造了上一个纪元创造者也是毁灭者，那些微不足道的，在历史洪流中稍纵即逝的情感对祂来说从未入眼。
　　祂甚至不明白他的小少年现在会如此的悲伤与疏离。
　　明明只有祂们才是这世间唯一有资格对话的存在。
　　无法否认，祂珍视着小少年，珍视这唯一与他处于同一等级的存在，但同时也无法否认，他的小少年所珍视的人对祂来说和那些无数的消逝与历史洪流中的路人并无二样。
　　祂所认知的，在激烈的情感的也会在时间的洗刷下消逝的无影无踪。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若是还无法遗忘，那上百万年的时光呢？
　　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最初所喜欢的人或事。
　　伽蓝犯了一个错误，一个祂现在还无法认知到的错误。
　　“这样啊……”小少年轻轻的低下了头，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他啊，多么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就在昨天，陪在他身边最后的一个人也死掉了，现在，他终于得知了真相。
　　“直到下一个文明纪元的到来，我都会陪伴着亚修斯，我们不会孤单的……”
　　“……谢谢。”小少年仰头露出一个和往常无常的微笑，只是到底多了几分晦暗，“伽蓝，我要离开了。”
　　他继续道：“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伽蓝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资格要求伽蓝做些什么，说其来，如果不是伽蓝，现在他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
　　“以后，还请好好保重。”
　　“亚修斯！”庞大瑰丽的巨大身躯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了冰凉的手指抓住了亚修斯的手腕，那张曾让亚修斯无比留恋的金色双眸中闪烁着恳求，“不要走。”
　　“伽蓝，我不孤单。”小少年挣脱了祂的手，吃吃的笑着，捂着心口的位置，金色的双眼闪烁着无法言语的光芒，泪水已经干涸：“大家都在这里活着啊。”
　　是啊，从头到尾孤单的只有伽蓝这一位神，也只有祂在渴望着陪伴。
　　亚修斯离开了，只留下原地恍惚中的伽蓝。
　　这是伽蓝第一次失去了祂的小少年。
　　也是第一次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脱离了海底的秘境，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闷。
　　遍布上空的合金战甲，无数黑洞洞的湮灭炮随之调转对准了突然出现在上空的身影。
　　所有人都蓄势待发，等待着他们至高的首领下达命令。
　　“亚修斯。”曾经的长辈温和的打着招呼，“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对于希特瑞这幅样子，亚修斯只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感情，却非得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和蔼和亲的样子。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小少年微笑着，动人的看着希特瑞。
　　“希特瑞，你成功了。”他轻声出口，身影疾驰如闪电，刹那间就突破了层层防卫，距离希特瑞只有寸步之遥。
　　手持黑色双刃，身着裙甲的金发少女最先反应了过来，身形一闪，牢牢的挡下了这一击。
　　明明是血肉与金属的碰撞，黑色的双刀却眨眼间粉碎成了最微小的粒子，金发的少女完全的承受下了这一击，作为代价，她的顷刻间丧失了全部战力，气息奄奄，一吹即灭。
　　就算这样，她依旧固执的挡在了希特瑞的面前，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口中溢出，“议长，快走。”
　　希特瑞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少女在亚修斯的攻击下如撕裂了翅膀的蝴蝶落入海底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
　　亚修斯没有怜悯，他还记得就是这位名为‘薇洛’的少女，亲手杀死了兹。
　　黑洞洞的湮灭炮口将亚修斯包围，只要他一有动作，便会发动。
　　“希特瑞，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亚修斯冷冷道。
　　“还未完全觉醒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亚修斯，果然我是正确的。”这像极十足的挑衅，事实上亚修斯的怒火也燃烧的更加旺盛。
　　湮灭炮正在蓄力，橙红的能量在木仓膛亮起，只肖亚修斯有丝毫动静，便会全局皆动。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橙红的能量还未汇集完毕，就已经在木仓膛中爆炸，在海面中盛开的朵朵烟花中，希特瑞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腕，发出了一句不成调的轻笑。
　　银灰色的眼眸透着这样的笑意，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沾染着血液和不知名内脏的碎块，亚修斯缓缓抽回了手，黑红的液体落入了海面，悄无声息。
　　心脏被贯穿后，希特瑞的身体开始崩溃，转眼间，这个世界再也不剩下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而他的内里也在亚修斯面前显现——【潘多拉】
　　这颗导致了一切根源崩坏的罪魁祸首，此刻将本体显露在亚修斯的面前。
　　结束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亚修斯没有去看【潘多拉】，潘多拉的出现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波动，只要确认希特瑞已死这件事便好。
　　至于【潘多拉】还会带来怎样的灾祸，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金色的双眸缓缓的闭合，向着天空中盛开的礼花，亚修斯张开了双手，最后一次的拥抱这个世界。
　　‘亚修斯，束缚住你力量的禁锢已经打开，只要有足够你就会成长成和我一样的存在。’
　　‘亚修斯，你的神化已经开始了。’
　　‘神化完成后，就再也没有东西能威胁道你的存在了。’
　　银色的长木仓在虚空中构成，微微抖动后，带着庞大的力量，贯穿了纤瘦的胸膛。
　　——神无法被外力杀死。
　　但如果是神想要杀死自己？
　　亚修斯知道，这可以做到，现在的他距离神化还差了一段距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也知晓，即使成为了伽蓝口中的神，也无法复活任何一个消逝的灵魂。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亚修斯这个个体在此死去。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大家都还在的话，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啊……
　　像是否定他的祈祷，【潘多拉】动了，或者说，它一直在等待着着一刻。
　　它拖着流光，直直的撞入了亚修斯的眉间，夺取了这具即将为神的身躯。
　　能让希特瑞如此轻而易举的迎接死亡，这本就是仪式的一环。
　　亚修斯一定会杀了他，然后这个孩子一定会自裁，而潘多拉则会彻底的苏醒。希特瑞太过了解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以至于所有的谋划都实现的如此轻而易举。
　　诅咒好像就是从此刻开始蔓延，直至攀附了每一个轮回。
　　本该为神的少年被名为【潘多拉】的诅咒与阴谋剥夺了一切，化为了灾厄的神明，将所能看到的一切剥夺殆尽。
　　直至一切结束，又因不能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将自己囚禁在永续的轮回中，周而复始的重复这一过往。
　　本该消逝的生命被硬生生终止，作为代价，丧钟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响。
　　银色的长木仓从胸口退出，金色的瞳孔内印入了十字，空空荡的神情再也不复往日的鲜活。
　　白色的丧服加诸己身，银色的长发垂落在了鬓角，这让曾经的少年看起来更加成熟。
　　祂苏醒了，祂做出了裁决。
　　天空有陨石坠落，世界陷入永夜，灰雾在天空中蔓延，洗涤一切的灰雨温柔的落入地面，将大地的生机断绝……
　　这场笼罩了整个世界的灾厄远比三百年前那场远要好浩大许多，而不到最后一个生命死去，这场灾厄永远都不会停止。
　　橙色的烟花绽放完毕，身着白色丧服的青年落在了海面，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印着六棱花的金色眼瞳。
　　“咳。”亚修斯吐口一口海水，继续奋力的向前游着，又想起糟糕的回忆了。
　　海面有风暴在酝酿，漩涡于海中生成，一不小心，亚修斯被卷入了其中。
　　漩涡的中央无法使力，好在，一场更大的骇浪拍打了下来，将他拍离了漩涡。
　　又是几口海水灌入，亚修斯摇了摇头，将不知道第几次的轮回中的记忆暂时甩出脑海，选中了一个方向，继续追寻着不知道是否会有彼岸的尽头。
　　他曾经历过的一切无法否认，那些犯下的罪孽也早已数不胜数。
　　可是现在……他想活下去。
　　仅此而已，却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或许他早就已经没了力气，只是凭借着本能动着四肢在这片没有方向的海洋中追寻着立足的陆地。
　　他或许要游很久，也或许会死在这片由他本身构建而成的恐惧之海中。
　　是的，是真真正正的死去。
　　当被这片恐惧之海彻底的吞噬，那么亚修斯还剩下什么？
　　明明是一直在追寻的东西，现在真正摆在了亚修斯面前的时候，亚修斯却有些好笑的发现他并不是那么的想死，尤其是这么糟糕的死法。
　　这简直比任何一次轮回中的终结都要糟糕。
　　骇浪再次拍下，亚修斯被淹没在了海中，这次真的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他很清楚，现在不能失去意识，不然，真的就会被这片恐惧之海同化。
　　“亚修斯——”
　　海面有谁在急切的呼喊着，晦暗的云丛被金光破开，如微熹的晨光照耀在了漆黑的海面，寻找着那唯一的光源。
　　察觉到外来者的侵入，暴风开始肆虐，蓝黑的长发被吹的有些狼狈，伽蓝差点被吹飞，好在，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焦急的朝海面看去。
　　这片前所未见的意识海洋确实惊到了祂，可伽蓝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了，没有犹豫，他坠入了海洋之中。
　　对海有着天然掌控力的祂第一次失力了，海水很苦，苦的让人泪水止不住的留下……
　　伽蓝的动作停止了，与海水一起灌入的还有那些祂不曾亲身经历的记忆……
　　好在，这种凝滞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看到了海中模糊的影子，瞬间恢复清醒，蓝黑的长发破开了海水，无声的蔓延开来，直至温柔的将模糊的影子包裹。
　　带着水珠，伽蓝跃上了海面。
　　怀里的亚修斯已奄奄一息，彻底的昏了过去，对于周身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已经有些透明的指尖拨动着被海水打湿的黑发，伽蓝松了口气，他最后复杂的看了一眼这片漆黑的的大海，抱紧了怀中的人，转移出了这片恐惧之海。
作者有话要说：　　窝又顽强的更了一章，唔……下次更新应该在元旦啦，已经开始暗搓搓的期待年假了。

　　☆、开花了~

　　晨光微熹，亚修斯是被胸口的重物压醒的。
　　大脑还在阵阵抽痛，梦境带来的刺激还未褪去，有种深陷另一个空间的恍惚感。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低头看去，新鲜出炉的小团子正牢牢趴在他的胸口上一起一伏的呼吸着，洒落了满地的蓝黑长发成为了天然的被子，将两人覆盖。
　　当目光所及之处看到又小了一号的团子，那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被微妙的治愈了一部分。
　　他已经回到了现实。
　　察觉到身下人的动静，小团子疲惫的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瞳半眯着，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早安，亚修斯。”
　　一手托起小团子，一手揽过几乎铺满了地面的长发，亚修斯有些无奈：“这下，真成长发公主了。”
　　伽蓝很乖，在亚修斯怀里半眯着双眼：“等会剪掉就好。”
　　“伽蓝。”
　　“嗯。”
　　“谢谢你。”
　　亚修斯隐隐约约还有记忆，他还记得最后是伽蓝将他从那片恐惧之海捞出来的，不然最后……
　　稚嫩的小手反手就搭在亚修斯意味不明的脸上，力道可以忽略不计，伽蓝气鼓鼓的将脸颊憋成了河豚，“都怪亚修斯大晚上不好好睡觉。”
　　现在好了，他又变小了一截，在来一次，他真的就要变成婴儿了。
　　握住小小的手，亚修斯也不恼，甚至放在用脸颊蹭了蹭，眼睛眯成了一条好看的弧度，干脆的承认了错误：“嗯，是我的错，多谢伽蓝公主的救命之恩。请问宽容善良大度世界第一可爱的伽蓝公主还愿意给我这个罪大恶极的罪人一个反省的机会吗？”
　　对于如此坦诚认错的亚修斯，伽蓝还有点气。
　　可当思绪飘向那一片被苦涩填满的海洋，那点气鼓鼓的作态又如遇见火焰的棉花糖一般迅速融化，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些许焦糖味的苦涩。
　　亚修斯果然是祂天生的克星。
　　这么想着，蓝黑长发的微端开始微微蜷缩，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个不规则的心形，层层叠叠的样子，构成了一副不规律的画。
　　“原谅你了。”这么说着，伽蓝将小脸搭在亚修斯的脖颈间，几乎贪婪的吮吸着熟悉的味道。
　　只有这样，祂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不被那片海带出来的东西所干扰。
　　湛蓝的眼眸低垂着，修长的手指插入顺滑的蓝黑发间，亚修斯诉说着：“伽蓝，我想试着认真的活下去。”
　　这是另一个他的愿望，也是他本身渴望的祈愿。
　　不在逃避，不在绝望，认真的活下去。
　　刻着六棱花的金色眼瞳骤然睁大，圆滚滚的样子有些不可置信，然后伽蓝将自己埋的更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低吼着：“不要试着，要认真的活下去啊。”
　　“我会一直陪着亚修斯的——”
　　不论眼前的人变成了何种模样，不论经过多少沧海桑田，不论轮回几番倒转……
　　这是伽蓝的选择，也是这个世间最古老的神明铭刻在灵魂中的承诺。
　　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得到了承诺，伽蓝有些失控了。
　　察觉到怀中小团子的动静，亚修斯反倒有些手忙脚乱，柔声道：“乖，不哭啊……”
　　是的，伽蓝哭了，豆大的泪珠不断的滴落，一颗接一颗，无声的哭泣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泪珠滚落在亚修斯的身上，滚落在床榻间，还有几颗不小心溅到了地面。
　　泪珠滚落的地方，刹那间，有鲜花绽放。
　　唔……说是鲜花也不恰当，更准确的说一些类似于海百合和珊瑚一类的花朵，有的甚至有点像海兔，反正就是一些正体不明的外观可以称之为花的之物，它们轻轻摆动，颜色或深或浅，组合在一起有种异样的色彩斑斓之美，很快就将整个房间淹没，天花板都没能幸免。
　　小豆丁哭着，亚修斯心里一阵阵的抽疼，某种沉睡已久的属性被唤醒，他轻吻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浅尝着那滚烫的泪珠。
　　“全都是我的错，伽蓝不要伤心了好不好。”说着绵绵情话，亚修斯灼热的呼吸撒在了伽蓝的脸颊，湛蓝的眼眸中是快要将人溺死的温柔。
　　伽蓝不哭了，被吻及的地方传来火一般的灼热感。
　　房内盛开的花朵轻轻摇曳，吞吐着如萤火虫一般的微光，伽蓝已经记不清他多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是由心而动的喜悦才能引发的异变。
　　有种历经千辛万险娶得公主，从此走向幸福快乐结局的的兴奋？
　　数以千万记的光点几乎将两人淹没，伽蓝有种想要变大的冲动，想要反手将这个人搂在怀里，奈何……力不从心！
　　他最后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了亚修斯身上，一点都舍不得松开。
　　红着眼，伽蓝抽了一下鼻子：“亚修斯，我很开心。”
　　“我也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亚修斯轻叹道。
　　压在身上的重物未曾搬离，他只是从逃避走向了正视，破碎的心被重新黏在了一起，能更好的对待这个世界，更好的看待熟悉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死的话，明天肯定会比今天更好的（喂喂喂，没有这句话啊！）
　　“亚修斯。”
　　“嗯。”
　　从某种角度上都已经算不上人的两人突然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从那里开口比较合适。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毫不客气的推开。
　　老者拄着拐杖，踱着步，一抬眼，就看见了黏糊糊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他重重的咳嗽一声，打碎了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气氛。
　　“在我们这里免费睡了这么久，现在又准备对我的家做什么？”
　　亚修斯不明所以，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待老者转过身去，露出门后的景色，他沉默了看向怀里鹌鹑似缩起来像极了做错事的小豆丁。
　　“我会负责的。”亚修斯哭笑不得，他抱起长发曳地的小豆丁，艰难的在花海中行走着，诚恳道：“这是我的失误。”
　　喜悦之花并非只光临了这一间小小的屋子，而是顺着小屋的缝隙，在孤儿院的各处落地生根，将这座灰色的建筑染成了色彩斑斓。
　　加之这些花还具有发光的特性，远远望去，显得像个色彩柔和的大灯泡似的。
　　深处中心的两人小屋开得最为密集，这些有花无叶层层叠叠的深海异花几乎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将主人的情绪展露的一览无余。
　　对于老者审视的目光，亚修斯难得的感到羞涩一秒，岁就继续厚着脸皮问道：“我们睡了几天。”
　　“十天。”老者回答到，看向亚修斯两人的目光瞬间奇怪起来。
　　这十天中，他尝试过进入这座小房间各种方法，奈何每次触及门的时候都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弹开，幸运的是这股力量并不伤人，只是让人无法接近而已。
　　至于这股力量没有人比伽蓝更了解，这是祂冒险进入亚修斯深层意识之前，以防万一设下的结界，直到刚才二人苏醒，结界才自动解开。
　　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结界解开后，花失去了控制，疯长到了孤儿院的每个角落。
　　“十天啊。”亚修斯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真没想到他会昏迷了这么久，差一点就睡到了开学。
　　不过，现阶段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亚修斯看来，那开遍了整个孤儿院的小角落，乃至林间的空地，还时不时还从天花板冒出来几朵的海之花充满了美感，足以踏入艺术品的行列，可显然，这座孤儿院的院长不这么认为。
　　嗯，老者的眼神已经核善到几乎能杀人了。
　　值得庆幸的一点是老者并没有追根问底，只是下达了在他们离开之前必须把孤儿院恢复原样的通知。
　　这么大的工程量靠两人的双手来完成显然有些不太科学，于是乎，亚修斯成功得到了一群对于这种异象欢天喜地的劳动力。
　　各种品种的小萝卜头从房间内相继冒出，手里拿着开玩笑似的工具，磨刀霍霍扑向了孤儿院内的庭院，伸手揪向这些奇异之花。
　　艰难的从花海中脱身，亚修斯抱着伽蓝站在庭院的台阶上，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伽蓝皱了皱小鼻头。
　　“毕竟是我们造的孽，要负责到到底啊。”颠了颠怀里的轻了不少的分量，亚修斯有些可惜道。
　　其实看着这一群活力满满的小萝卜头激动的干活，他都受到了几分感染。
　　“窝知道了。”闷闷不乐的伽蓝从亚修斯身上一溜烟的滑下，降落的时候没把握好时机，一脚踩到了自己的头发，差点左脚绊右脚，险些平底摔。
　　好在亚修斯眼疾手快，及时揪住伽蓝的衣领，将小豆丁挽救于半空之中。
　　挑过一束蓝黑相接的长发，亚修斯拢了拢，冰冰凉凉如上好丝绸的质感让人有些爱不释手，同时又略微有些苦恼。
　　这么好的手感，剪掉的话太可惜了。
　　“不能收起来吗。”将伽蓝平稳放入淹没了祂大半个身躯的花海，亚修斯问道。
　　伽蓝摇了摇头，闷闷道：“现在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祂已经尽力收起一部分，可剩下的头发还是有三个他那么高，这就是还没恢复就滥用力量的后遗症。
　　过一段时间后说不定就会自己恢复，具体多久，伽蓝也不知道，所以说果然还是剪掉吧……
　　“亚修斯哥哥。”怯怯的声音从花海的一方传来，裙摆划过了摇曳的花海，芭丽雅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张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打着招呼。
　　“芭丽雅。”亚修斯伸手接过一时没刹住车，冲入他怀里的小女孩，顺口赞美，“芭丽雅今天依旧这么可爱啊~”
　　“哪有……亚修斯哥哥今天才很帅气。”芭丽雅这么说着，眼角确是不住的朝着伽蓝看去，红色的左眼亮晶晶的，确实可爱。
　　嘛，显然和亚修斯哥哥比一下，可爱的伽蓝更能吸引小女孩的眼球。
　　“伽蓝。”不安的绞动着衣角，芭丽雅紧张的打着招呼，“你是不是变矮了？”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冷场。
　　伽蓝：“……”祂又变矮了还真是对不起啊，这个小豆丁怎么看起来就那么碍眼？
　　这是伽蓝第一次对人类有如此之深的偏见，还是个年龄个位数的小女孩。
　　“噗。”亚修斯转过头去，不厚道的笑出声。
　　至于芭丽雅说完才后知后觉，猛然醒悟，羞涩的对着手指，“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伽蓝就算变矮了也很可爱。”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服力，小芭丽雅一溜烟的跑了过去，在伽蓝还在气恼的过程的人，一把将人举起。
　　嗯，举起。
　　举过头顶，举高高的那种举起。
　　像姐姐举起弟弟的那种举起，很是亲切。
　　“嗯，伽蓝最可爱了。”瞪着溜圆的左眼，芭丽雅认真的说着。
　　虽然谁都不知道她夸伽蓝可爱为什么要把人举起来夸，非要给一个理由的话，那大概就是见到可爱的东西都会忍不住举一举吧。
　　见到这一幕，亚修斯感觉自己快要被笑憋的有点痛。
　　“啊，芭丽雅好狡猾。”远远望见，不知谁带头喊道，接着一大批半大小孩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喊道，“我也要举伽蓝。”
　　对于这位过分好看的小孩，不光是芭丽雅，觊觎的人早就隐藏了一大批。
　　现在有人开头，他们当然是……不会客气啦~
　　伽蓝：“诶？”一句小小的惊呼，道不尽祂现在复杂的心境。
　　祂——货真价实的不可描述的存在，一个最高文明的创造者兼毁灭者，虽然现在有点残但也不是几个小萝卜头可以轻易亵渎的存在。
　　亚修斯都快要笑抽了，对于伽蓝投来的求救眼神，很没良心的选择视而不见。
　　在一群孩子间相互转手，被挨个换着举高高，伽蓝逐渐陷入沉思，祂是谁，祂要去哪儿？
　　旁边那个没心没肺看热闹的又是祂什么人。
　　天空一下离祂很近，又一下离祂很远，被换了一个方式抛高高的伽蓝陷入了鱼生的怀疑。
　　倒是眼角的余光骤然瞅见笑的直不起身的亚修斯，被抛到最高点的小豆丁释然了，只是陪一群小孩子玩而已……
　　祂还没见过亚修斯笑的那么开心的样子。
　　好在亚修斯在笑够了之后找回了自己的良心。
　　“好啦。”仗着身高优势，亚修斯顺利的从一群小孩子手中抢回了自己的公主，以大人的口吻开始训话，“玩闹到此结束了，还记得你们的任务吗。”
　　“我听院长爷爷说了。”刚才举伽蓝最兴奋的那个小男孩兴致勃勃的开口，“这些花都是大哥哥弄的吧，大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亚修斯看了一眼被夹在怀里的小豆丁弯起了眼，笑的一脸爽朗：“秘密！”
　　小男孩不死心，吐槽道：“秘密不就是用来传播的吗？”不被人知道的秘密又怎么有资格称之为秘密。
　　亚修斯眼神死：“……好了，决定了，我们来比赛吧。”
　　“难道说……大哥哥你在转移话题？”
　　“谁清理的区域最多可以得到伽蓝小公主真爱之吻哦！！！”
　　“哦哦哦——”刚才还犀利吐槽的小男孩带头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这个奖励显然很有效，虽然不知道公主长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公主绝对没有伽蓝长得好看哇。
　　“大哥哥，你说真的？”
　　亚修斯神秘一笑：“说谎的人永远长不高。”嗯，可惜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长不高什么的微笑就好。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一群小除草机冲入战场，所到之处，寸花不生。
　　伽蓝，作为战利品的祂不想说话……
　　“亚修斯哥哥~”芭丽雅软软的唤着，手指轻拽着亚修斯的衣角。
　　“怎么，芭丽雅。”对待芭丽雅亚修斯温柔了很多，耐心的问道。
　　“这些花真的是亚修斯哥哥弄出来的吗？”水汪汪的左眼闪烁着好奇，闪的亚修斯无法回答。
　　芭丽雅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这个啊……”顺手揣起一旁生闷气的小团子垫在下巴下，亚修斯郑重的回答：“这个是神明送给大家的礼物。”
　　芭丽雅咬着手指，眨着眼睛疑惑不解，她知道院长爷爷是虔诚的教徒，有时也会教导他们信奉主，信奉唯一的真神，可是神真的存在吗？
　　曾经芭丽雅一度以为，就是因为不存在，大家都接触不到的东西，才被众人所共同认可的捧上神坛。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太笨的原因，所以从来没有见过一次神，可这么说的话，院长爷爷也没见过啊？
　　可是亚修斯哥哥都这么说了，小女孩眼中泛起了蚊香，陷入了哲学的思辨，各种脑洞相继闪过，却都没个定型。
作者有话要说：　　2020 的第一天，元旦快乐呀~
蟹蟹“苍崎”小天使的地雷，23333

　　☆、这个大人过于无耻

　　“亚修斯哥哥，神看着大家吗？所以才给大家送来了礼物。”芭丽雅仰着头，糯糯的问道。
　　不管了，亚修斯哥哥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嗯，芭丽雅是乖孩子，神会一直保护芭丽雅的。”温柔的笑着，像模像样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亚修斯秒变神棍脸。
　　末了，还不忘询问一下正蹲在地面，百般无聊的开始欣赏地面一棵摇曳白色海兔花的伽蓝。
　　“伽蓝，你说是不是啊~”
　　“伽蓝？”芭丽雅的视线秒被蹲在地面的男孩所吸引，一张小脸又红扑扑的不像话。
　　伽蓝迷茫的转过头，看了看笑的一脸灿烂的亚修斯，又看了看一脸害羞的芭丽雅。
　　或许也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被一个人类幼崽抱起来的可笑事件，祂沉声道：“神会保佑你的。”
　　嘛，只不过这声调软软的是在没什么冲击力是，说是沉声，听起来倒有点像撒娇。
　　倒是花海自中央骤然推开了一层波浪，无风却层层叠叠的开始摆动，自从花蕊中吐出的光点晃悠悠的升起，为神所许下的言灵做了见证。
　　幼小的孩童起身，与身高毫不相符却又分外和谐的蓝黑的长发自花海中划过，勾勒出蜿蜒的弧度，短短几步，硬是被小短腿走出了风华万千的光景，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
　　这对痴痴看着一切的小女孩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冲击。
　　刚才被观察对象的海兔花此刻在伽蓝手里微微摇曳，花上有两个小黑点似的花纹，看起来有点像眼睛，直接导致了明明看起来只是朵奇怪的花，却有点呆呆感觉。
　　几步后，伽蓝来到了芭丽雅的面前。
　　芭丽雅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像是生怕冒犯到什么。
　　轻捏着海兔花的小胖手朝前伸着，伸着……
　　“噗。”亚修斯及时捂住了嘴，花海不在起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像是和缔造了它的主人一起愣住。
　　嗯，肉眼可见的出了一点意外，由于再次缩水的身高，加上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伽蓝无法顺利的送出自己的礼物。
　　呆愣愣的小女疑惑的眨着眼，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只是本能的觉的这样的伽蓝很可爱，想捏。
　　“芭丽雅，蹲下。”亚修斯笑够了，出声提醒。
　　“哦。”
　　芭丽雅下意识的做了，她回忆着童话书内的插画，摆出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骑士礼，等待着她的公主为其冠礼。
　　僵在半空中约有三秒的小手这次得以顺利的伸出，海兔花在手里变形，长长的枝蔓自动蜷缩成叶子的模样，将红色的软发缠绕，直至别在了上面，再也不会掉下。
　　芭丽雅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软软凉凉的海兔花手感很好，附带着Q弹的感觉，摸了一下后，便有了上瘾的感觉。
　　“这是伽蓝送我的礼物吗。”意识到所发生的事实，芭丽雅低着的小脸一片通红。
　　“嗯。”伽蓝矜持的应了一声。
　　“伽蓝好可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芭丽雅将小豆丁扑了个满怀，拼命的用脸蹭着&gtA&lt：“伽蓝以后嫁给我好不好呀。”
　　羞涩的少女在激动中违反了人设说出了相当了不得话呢。
　　被拼命蹭着的伽蓝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扎：“！”
　　这个人类幼崽知道她在说什么吗，有了祂的赐福还不够，竟然还想亵神。
　　“不行哦。”只可惜这项建议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亚修斯笑的灿烂的蹲下身来，挨个摸了摸头。
　　“伽蓝以后要当哥哥的新娘哦，不能嫁给芭丽雅了。”
　　“那我和伽蓝一起做哥哥的新娘。”芭丽雅举着小手，抢答道，顺带一提，她感觉自己的这个主意棒极了。
　　亚修斯哥哥和伽蓝她都很喜欢呢，如果能天天看见就好了。
　　“这个嘛……”亚修斯仰头望天，感觉自己在犯罪的边缘摇摇欲坠。
　　芭丽雅催促道，期待的看着：“好不好，亚修斯哥哥？”
　　“唔……等芭丽雅长大以后再说好不好。”伸手轻捏了一下小女孩的鼻间，亚修斯灿烂的笑着。
　　不能鲁莽的拒绝如此可爱的女士提出的要求，而且小孩子嘛，估计过几天就忘了，就算忘不了，长大之后当做初恋的回忆也不赖~
　　果然，小女孩很好糊弄，亮着眼睛，甜甜的答应下来。
　　伽蓝：“……”有人问一下祂的意愿吗？
　　要嫁也应该是亚修斯嫁给祂才对！！！
　　“伽蓝，我给你编发吧。”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忽高忽低的，很快，芭丽雅又有了新主意，头顶小灯泡一闪而逝，亮着眼睛询问，“这么好看的长发放在地上是在太可惜了。”
　　“芭丽雅会编发吗？”亚修斯眼睛一亮，看起来比芭丽雅本人还要感兴趣的模样。
　　“书上有很多，芭丽雅从书上学的，哥哥要来试一试吗？”
　　“要！”亚修斯蹲下握紧芭丽雅的小手，“小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行！”被亚修斯情绪带动，本来只是有些意动的芭丽雅这次身后直接燃起了熊熊大火。
　　“还是剪掉吧。”伽蓝小声的提了一句。
　　“不行！”*2
　　伽蓝= =：“……”这两个人好麻烦！
　　拢在手间的长发被桃木梳划过，顺滑到没什么阻力存在，除了会一不小心就会从手间滑走之外可以说是完美至极。
　　光是这样，亚修斯就能感觉自己玩一整天。
　　“亚修斯哥哥很熟练呀。”芭丽雅微微睁圆的眼睛，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生涩，后来完全是熟练者应该有的姿态了，更主要的是对待每根发丝都很温柔的姿态，是别人怎么都模仿不来的，“以前学过吗？”
　　亚修斯的动作微微一滞，拢在掌间的长发从指间划过，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我也只会梳梳头发，编发什么的可完全不会。”
　　“没关系，芭丽雅会教的。”芭丽雅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们先来尝试一下这个。”指着已经有些泛黄书本的一页，上面图文并茂的写满了过程，芭丽雅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大堆形色各异的小夹子。
　　亚修斯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可以，撸起来袖子，“老师，我要上了。”
　　“我先示范一遍。”芭丽雅拿起一缕蓝黑长发，短短的手指如蝴蝶一般飞舞，很快，一个简单易懂的发辫就在手中形成了。
　　亚修斯目不转睛的将过程记下，时不时应和的点一下头：“唔……哦，先这样，在这样吗？”
　　伽蓝：“……”不知为何，祂有种不好的预感。
　　亚修斯信心满满：“好的，我明白了。”
　　修长的手指在蓝黑的发间起舞，湛蓝的眼眸凝聚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蓝黑的长发也仿佛被赋予了魔力一般，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幻着各种形状，精湛的技艺展露无遗，此刻，亚修斯就是编发之神！
　　以上，皆存在于想象中发生的画面。
　　“啊，亚修斯哥哥不是朝左边绕，朝右边绕啊，现在到左边了……有头发漏掉了啊，快点抓起来……”
　　“诶，这边不就是右边吗……好滑……”
　　最后对着那根歪歪扭扭，时不时还有几缕头发调皮冒出的成品，亚修斯饱受打击ORZ
　　“亚修斯哥哥，第一次难免都会失败的。”芭丽雅小心翼翼拍着亚修斯的肩膀安慰着，小脸充满了鼓励，“我们再试一次。”
　　“芭丽雅~”亚修斯充满了感动，这个小孩是天使吗！
　　……
　　“没关系的，书上说第一次和第二次失败都是很正常的，我们再试一次。”
　　亚修斯手已经有些僵硬了，慎重的点头应了一声。
　　亚修斯：“……”摔，第三次了，为什么还是这个丑样子啊。
　　芭丽雅仰着小脸，努力的想着还有什么安慰的词语。
　　亚修斯的哥哥的手很好看，也很有力，就是这方面格外没有天赋。
　　而那已经是最简单的编发了，已经没有更简单的了。
　　“亚……”
　　“芭丽雅，不用安慰我了。”亚修斯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人总要正视自己的缺点。我啊，只是恰好是个手残罢了。”
　　“我……完全不伤心呐。”
　　只是不能给现在如此可爱的伽蓝编一个好看的长发什么的有点遗憾罢了，才不伤心QAQ
　　可恶，为什么书上写的那么简单到了他手里就那么难了。
　　亚修斯失落道：“芭丽雅，你来吧。”
　　“再试一次。”安静如人偶的小伽蓝突然动了，祂转过头去，软软道：“我想亚修斯在试一次。”
　　真没办法，祂一点不不想看到这个人失落的样子。
　　“亚修斯哥哥，再试一次吧。”芭丽雅捧着装满小夹子的盒子，鼓励的笑着，“你看，伽蓝都这么说了。”
　　亚修斯QAQ，可恶，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天使。
　　“那就在试一次。”清了清嗓子，亚修斯重燃斗志笑着开口。
　　手指再次搭上蓝黑的长发，亚修斯深吸一口气，将发丝分成三股，开始交叉编制。
　　第一步刚动，他就察觉到了异动。
　　手指仿佛被魔力指引了一般，每个动作都如此的精准到位，即便再复杂的构造也能做到分毫不差，与刚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甚至已经不用看书了！
　　芭丽雅逐渐张大了小口，这技术已经比她还熟练了。
　　不对，亚修斯很快察觉到了差别。
　　！！！
　　这根本不是他的手在动，是那一缕缕蓝黑长发自己在动啊，自己将自己编织，能不熟练吗！！？
　　“亚修斯哥哥好棒。”芭丽雅由衷的夸赞着，果然亚修斯哥哥还是亚修斯哥哥，不管做什么都很简单。
　　背对着两人的伽蓝，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亚修斯也跟着无奈的笑了，任由蓝黑的长发牵着自己的手上下摆弄。
　　很快，蓝黑的长发被全部盘起，层层叠叠精致构造下，长度也只剩下一个伽蓝那么高。
　　芭丽雅适时的拍起小手，红色的左瞳盯着那头精致的盘发，已经很完美了，但她还是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是什么呢？
　　红色的左瞳逐渐聚焦。
　　修长的手指离开了蓝黑的发丝，反手将乖巧的豆丁揽在了怀里，轻声道：“你啊~”
　　“亚修斯的手艺很好呢。”伽蓝一本正经的夸赞着，顺带在亚修斯的怀里蹭了蹭，人畜无害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是无辜到了极点。
　　“我去摘一些花回来……。”芭丽雅终于察觉到少了些什么，短腿一迈，急匆匆的跑出了门。
　　对于急匆匆跑出门的芭丽雅，亚修斯有些无奈，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总感觉今天这孩子活泼了很多，和第一次见面样子完全不一样。
　　感叹完毕，他低头继续看着伽蓝那张怎么看怎么无辜的脸，泛出笑意：“这种小事上都要惯着我，万一我被你宠坏了怎么办。”
　　“亚修斯会被我宠坏吗？”
　　“说不定哦。”
　　“那我就一起陪着亚修斯变坏。”
　　“啊，那我可要好好克制了啊，伽蓝要是变坏了可是很麻烦的事呢。”
　　“那亚修斯可要好好努力了~”
　　“伽蓝你学坏了。”揉捏着那张过分可爱的脸庞，亚修斯发出似是非是的抱怨。
　　“和亚修斯学的。”
　　正如亚修斯所言，伽蓝和亚修斯学坏了。
　　不过这样看起来也不赖嘛！
　　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都没有提起恐惧之海发生的事情。
　　伽蓝没有问亚修斯为何会在心中累积如此违反规则的负面情绪，亚修斯没有问伽蓝从那片恐惧之海中看到了什么。
　　祂们信赖着彼此，尊重着彼此。
　　伽蓝只要亚修斯活着就好，如果祂不去触及真相，能一直换来这个人的笑容，那么祂便不会去提问。
　　那片糟糕的海洋，总有一天，祂要全部清除。
　　“我回来了。”很快，芭丽雅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手里好抱着一大捧的海之花，细碎的光芒随之抖动下来。
　　湛蓝的眼眸轻眨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过来：“装饰物？”
　　“嗯。”小夹子太过单调，而且有很多都已经破旧了，一点都不适合伽蓝。
　　反倒是这种大颗的奇异而又美丽的花朵别在发上一定很好看，和伽蓝最适合不过了。
　　伽蓝：“……”
　　继编发之后又轮到了插花吗！
　　……
　　时间晃晃悠悠，眨眼间就到了黄昏。
　　“赢的人一定是我。”自豪的小男孩双手叉腰，身后是堆成一座小山的花，从劳动成果来看，当之无愧的称之为最佳除草机。
　　“哼哼，这可未必。”另一位小男孩单手捂脸，童真的小脸笑出几分阴仄仄来。
　　话音刚落，他身边几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小男孩动了，默默无闻的将几堆不怎么大的花堆迅速堆积在了一起，瞬时，超越了对手。
　　“赌上我半年的份额的布丁还有心爱的玩具，伽蓝一定属于我……”小男孩嚣张的笑着，“肖德，我承认你很强，可是比起我你还差的很远呢……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会！”名为肖德的小男孩先是呆愣，而后懊恼的捶地，突然，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幸，你这是耍赖，不算！”
　　幸的小男孩笑的爽朗，“你以为我没想到吗？规则中没有明令禁止的怎么能算耍赖，这是计谋！”
　　“说的好，没被禁止就不能算耍赖。”鼓着掌，亚修斯称赞道，顺带毫无违和感的混入其中，显然对这份言论非常赞同。
　　一旁盛装打扮作为最后奖品的伽蓝，眼角微斜，看向一边，祂绝对不是因为感到丢人才不看的。
　　至于芭丽雅，嗯，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亚修斯吹兼鼓掌工具。
　　“肖德，是你输了。”伽蓝公主的吻是他的，幸小男孩迫不及待的宣誓了战绩。
　　“是的，幸，你输了。”亚修斯几乎同时宣告出声，装模作样的跟着点了点头。
　　“诶？”幸逐渐懵逼，不可置信的看向狡猾的大人，他确定自己刚才自己没有听错。
　　肖德小男孩看看这个，在看看这个，陷入了迷茫。
　　到底是谁赢了？
　　“亚修斯正式加入战局，请大家多多支持哦。”亚修斯抱拳朝着周围行礼，灿烂的笑脸透着大人特有的洋洋得意。
　　“就算是大哥哥也不能耍无赖。”幸表示拒绝，不满的抗议道：“而且大哥哥你根本什么都没干，怎么能算作赢！”
　　跟着幸一起附和的还有他的小伙伴。
　　“大哥哥不能仗着大人的身份耍无赖。”
　　“就是就是……”
　　“无赖的大人找不到老婆！”
　　亚修斯无辜的眨眼，接受批评：“被识破了就没办法了。”
　　“芭丽雅，比赛结束还有几分钟？”亚修斯回头问向他的小迷妹。
　　“还有五分钟。”芭丽雅伸出一只手动了一下。
　　幸眼睛眼睛一亮：“哼，五分钟！大哥哥你根本不可能赢过我的。”
　　“幸，大哥哥给你们变个魔术好不好。”亚修斯笑眯眯的提议。
　　“不好。”幸一脸警觉。
　　“这个时候不应该答应下来吗？”亚修斯想要挽救一下。
　　“不要。”幸才没有那么傻，这个时候变魔术肯定有诈。
　　亚修斯自顾自的回答：“好的，我要变了。”
　　“都说了不要啊！”听人话啊，混蛋！
　　将无耻作为特权的某大人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听到，深呼吸一口气后，亚修斯合拢了双眼，隔绝了一切抗议。
　　虽然这么说着，幸只是警觉的看着，没有上前阻止。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期待这个无耻的大人会变出什么样的魔术。
　　风从身边拂过，改变了流动的轨迹，带着些许温柔的意味，夹杂着浅浅的花香，与植根与此的每一株植物都发生了共鸣。
　　芭丽雅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脚下像是踩到一片虚无。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够脚下的花朵，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些花朵的身影已经转为半透明的色彩，手指轻而易举的穿透而过。
　　眨眼间，就只剩下一片虚影。
　　不该生长于此地之物被无形伟力抹去，露出这片土地本来的样貌。
　　从各种角度来讲，这都是一个很成功的魔术……或者应该说是魔法比较恰当。
　　更具体一点，这个是某人用来作弊的魔法。
　　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游戏的一开始又没说不能用魔法来着~
　　花海自身边消失，望着闭目祈祷之人，感知到那些花的去向，伽蓝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失去那些本身自带光晕的奇异之花后孤儿院又恢复成了灰扑扑的样子，在黄昏时刻，显得有几分阴沉。
　　“魔术变完了。”施展完魔术，亚修斯露出一口小白牙伸手摸了摸目瞪口呆小男孩的头顶，充满自豪的开口。
　　毫无疑问，这是亚修斯这位无耻大人的胜利。
　　以神明的伟力践踏一位小男孩的劳动成果与同伴斗智斗勇的智慧，嗯……简直人渣到了极点。
　　幸呆了一下，确认所有的花都消失不见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金豆豆不要命的掉着。
　　伽蓝，布丁还有玩具……
　　这哭声，或许是唤醒了亚修斯的良心，让他染上弄哭小孩的负罪感，“别哭啊……”
　　幸哭的更大声，连带着其他的小孩已经用在看人渣的眼神看他了。
　　芭丽雅看了看亚修斯，又看了看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也不鼓掌了，悄悄朝着伽蓝那边挪了一步。
　　“别哭了，哥哥在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亚修斯哭笑不得，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小孩，没想到一不小心就逗过头了。
　　幸不听，继续用哭声谴责压亚修斯良心。
　　“幸。”亚修斯蹲下身来，握住了小孩的手，温柔的唤着，“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哦，不然会变笨的。”
　　幸泪眼朦胧的看着亚修斯，抽了抽鼻子，他就看这个无耻的大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亚修斯语调一转，“虽然没有伽蓝公主的吻了，不过还有大哥哥嘛~”
　　“来，亲一个哈~”
　　幸不哭了，变成了惊恐脸，噔噔噔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与他一起后退的还有几个小伙伴。
　　倒是芭丽雅反其道而行之，前进了一大步。
　　皮了一下的亚修斯：“……”虽然他也是开玩笑的，可是这个反应有点伤人啊。
　　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亚修斯伸手轻摘下别在伽蓝发间的一朵浅蓝的花，神棍似的甩了几个花样。
　　随后，手腕轻甩，花瓣凋落，以一种慢到违背了常理的速度落向地面。
　　期间，还伴随可疑的白色烟雾，以及奇异的音效，‘Boow’的一声后，一堆包装的花里胡哨足足与几个小豆丁刚才摘的花体积相等的零食加玩具山的混合体出现在眼前。
　　“看，魔术。”亚修斯微微一笑，写满了快来夸我几个大字。
　　先是一阵沉默，随后是一阵快要将整个孤儿院掀翻的欢呼声。
　　幸呆呆的拿起一个咖啡果冻，掀开，送入嘴里，充满幸福的味道彻底冲散了内心的委屈。
　　很快，一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出现在了庭院，对着高大的零食玩具山发出不同程度的欢呼声。
　　而亚修斯，早就抱着伽蓝溜了。
　　说是溜了，也不恰当，两人只是单纯的窝在孤儿院的房顶看星星。
　　今夜的星空格外的明亮，对于这片黑暗街区或许是数年才能看到一次的好天气。
　　“亚修斯。”
　　“嗯。”
　　“啾——”
　　湛蓝的眼眸诧异的睁大，超乎世间美丽的身影遮盖了天空的星辰，世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有那双金色的六棱花眼瞳格外的耀目，可最灼热的还是印在了唇间那浅色的温度。
　　这温度转眼即逝，再回神，美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乖巧的坐在亚修斯怀里的小豆丁。
　　如果不是感觉太过真刻，而自己现在也确确实实的处于清醒状态，亚修斯搞不好会以为自己在做一个美妙的梦。
　　伽蓝在紧张，小小的身躯僵硬的不成样子，声音还是维持着以往的平稳：“这是第一名的奖励。”
　　点着唇，感受着怀里僵硬的身体，亚修斯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其牢牢的圈在了怀里，眼角荡开了弯弯的弧度：“多谢公主殿下。”
　　这份奖励，终生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夜微凉’小天使的地雷酱，痴汉笑~
下个礼拜窝可能就要放年假了，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放飞自我的心了……

　　☆、粗长菌

　　清晨，大地刚刚复苏。
　　小小的身影在走廊奔跑着。
　　“院长爷爷，我找不到亚修斯哥哥他们了。”
　　抱着崭新玩偶的，四处搜索的芭丽雅向正在十字架前祷告的老人询问着，“院长爷爷有看见亚修斯哥哥吗？”
　　“他们走了。”老者放下交握祈祷的双手，转身看向芭丽雅，温和的回答着。
　　“走了？”
　　……
　　‘院长爷爷，我们要走了。’
　　‘这种事情就不用特意跟我这个老头说了。’对着告别的人，老者语气倒是显得不是那么客气。
　　‘哈哈。’好在另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在意，笑了几声后，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下次您会欢迎我们吗？’
　　‘麻烦……’嫌弃着，老者闭上了眼睛。
　　对着苍老但依旧挺拔的背影，亚修斯收敛起了玩世不恭，语气浸染了诚恳：‘他说，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再见了，爷爷。’
　　苍老的手指似是狠狠的抖动了一下，最终又恢复了平静。
　　……
　　芭丽雅呆呆的反应了好久，似才意识到老者口中的含义。
　　也对哦，亚修斯哥哥和伽蓝现在都不属于这里，自然是会走的。
　　被白纱包裹的部位隐隐有些酸涩，芭丽雅瘪着嘴，头顶的海兔花都耷拉了下来。
　　“过来。”招了招手，慈爱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老者轻叹了口气，“芭丽雅想离开这里吗？”
　　“离开？”
　　“对，离开，外面的世界很大，芭丽雅想要出去看看吗？”
　　出乎意料的，小女孩摇着头，给出了坚定的回答：“我要继续呆在玛利亚，我想要陪在您的身边。”
　　她不知道亚修斯哥哥和伽蓝去了那里，只是能隐约感觉到那是和她不一样的一个世界。
　　她喜欢亚修斯哥哥和伽蓝。
　　但是啊，玛利亚里有她深爱的家人，有养育了她的长辈，这里的一丝一毫，对这个刚满八岁的小女孩来说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世界广袤的概念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太过遥远，所以，芭丽雅选择留了下来。
　　有朝一日，她做好的了准备，或许才会来一场远足，将未完的缘分再次邂逅。
　　对着坚决的小女孩，老者似是欣慰也似是心疼。
　　他只说到：“以后还会在见面的。”
　　“嗯。”
　　初晨的阳光有些轻薄也有些冰冷，芭丽雅呼吸了一口冷空气，清醒了很多。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努力显得精神一些。
　　右眼的酸涩已经无法忽视，犹豫了一下，芭丽雅将眼罩摘了下来。
　　从昨天开始，眼睛的部位就有些难受的，是太久没见阳光了吗？
　　别在耳边的海兔花轻轻摇曳，黑豆豆眼的部位疑似轻眨了一下，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轻薄的阳光射入眼底，那隐藏在眼罩之下，比红宝石淡，却更加澄澈的眼眸映照着大地的身影，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色彩。
　　纯白的眼罩跌落在了地面，小女孩捂住嘴，泪水滚落而下。
　　这是神灵施加的祝福。
　　此生她将不被疾病侵扰，幸福安康。
　　“小妹妹，怎么了？”清澈的声音响起，穿着与下街区格格不入的纯白制服的青年蹲了下来，从怀中取出手帕，拭去了不断滚落而下的泪水。
　　芭丽雅滴着泪，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俊美青年，心跳的速度不可思议的加快。
　　又是一个好看的大哥哥。
　　见芭丽雅不在哭泣，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微微的苦恼：“小妹妹，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发蓝眼的青年带着一个好看的孩子来过这里？”
　　芭丽雅：“诶？”
　　……
　　“阿~秋~”揉了揉鼻子，亚修斯思维发散的想到是不是有人想他了。
　　“感冒了吗？”有人立刻反应了过过来，关切道，“我给你冲点感冒药。”
　　“不用了，小事。”亚修斯摆摆手，“我健康的很。”
　　拜尔德显得坚决，“以防万一，上次你发烧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
　　说着便放下手里的活，翻箱倒柜的寻找药品。
　　“真没事……”
　　亚修斯苦笑不得的反驳，只可惜对气场突然变得格外强大的拜尔德完全不起作用。
　　一边的伽蓝得空朝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又被身边咿咿呀呀的声音淹没。
　　这咿咿呀呀的声音由四个小号的拜尔德发出来的，加上伽蓝总计五个小豆丁正看着电视，时不时精彩的打斗让他们的声音溢了过来。
　　最大的豆丁不过六岁，最小的还不到两岁，而被夹在中间的伽蓝显得有些生无可恋。
　　最后，当一杯黑漆麻乌由不知名成分组成的液体摆放在面前的时候，亚修斯：“……”
　　拜尔德：(目_目)
　　亚修斯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杯液体催眠自己干了下去，味道，出乎意料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还带点酸甜口，有点像酸梅汤！
　　“再来一杯！”
　　拜尔德收起杯子，否决了这个想法：“来你个鬼呦。”
　　他家小孩比较多，加上天气寒冷就时不时备了一些药品，药是一个老医生开的，很适合小孩子的口味。
　　亚修斯只得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留恋着口中的味道，低头继续擀着饺子皮。
　　嗯，饺子。
　　亚修斯负责擀皮，拜尔德负责包，三盘圆滚滚鼓嘟嘟的饺子已经圆润的躺下，静静等待着下锅的时刻。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那就说来话长了。
　　简而言之，就是怀着蹭饭的想法亚修斯和伽蓝上门拜访，拜尔德对于他们突如其来的造访很是欢迎，直接决定了今天的菜谱。
　　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在手下成型，在亚修斯看来，拜尔德此刻显得真的是格外的贤惠。
　　“说起来，你父母有下落了吗？”放下饺子，拜尔德顺口问道。
　　当时放假他邀请亚修斯到他做客，可惜被对方以寻找亲生父母为由拒绝掉了。
　　“找到了一些消息，他们现在过得应该蛮好的。”亚修斯笑了笑，顺口答道，“这样就足够了。”
　　见亚修斯不似有阴霾的样子，拜尔德也不在多问，只是将对方手里怎么也捏不好的饺子拿到自己手里，微微调整了一下，放入了托盘中。
　　手残亚修斯也不气馁，包不好，他还是会擀皮的，认真的模样像个假的亚修斯。
　　拜尔德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微亮，他感觉亚修斯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是那里不一样了。
　　只是这个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欢喜。
　　最后一个饺子在拜尔德手里成型，亚修斯吹了吹手上的面粉，端起一杯作为奖励的果汁，毫无违和感的混入一群小朋友当中。
　　对于家中突然拜访的客人，拜尔德的几位弟弟妹妹毫不怕生，还很欢喜，一会，就挂在了亚修斯身上荡秋千。
　　“玻尔、西尼尔、索菲亚、嘉丽、要有礼貌！”厨房里面正忙碌着，拜尔德不忘探出个头喊道，“谁最不听话，晚饭的布丁就取消了。”
　　布丁受到威胁，几个小豆丁听话的从亚修斯身上下来，只是不忘对厨房的方向吐了吐小舌头，以示抗议。
　　拜尔德眉头一挑，继续在厨房忙碌着。
　　他家孩子多，父母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小孩子有时候避免不了吵闹，这个时候只要吼一嗓子就好了。
　　“哥哥好凶。”排行第二大的西尼尔小声的吐槽着，竟然用布丁来威胁他们。
　　“我倒是觉得很温柔，以后谁能娶到你们哥哥绝对很幸福。”亚修斯托腮，笑眯眯的反驳着。
　　没有兄弟姐妹的他，反倒对于这种家人之间的相处有点羡慕。
　　“为什么是娶？”第一大的索菲亚睁大了眼睛，扎在两侧的小马尾迷茫的抖动了一下。
　　“因为太贤惠了。”思考了一下，亚修斯回答着。
　　“诶？”索菲亚咬着手指，连带着身后的三小都开始同步动作。
　　伽蓝瞄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不动声色的挪了一下位置。
　　“亚修斯，不准教坏我的弟弟妹妹啊。”显然，刚才那番话在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拜尔德听的滴水不漏，额角有青筋暴起，怒吼道。
　　他看起来哪有那么弱气。
　　这么一吼，一大五小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也没几秒，最小的玻尔拽住了亚修斯的衣袖，奶声奶气的问道：“那鸽鸽要娶鸽鸽吗？”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唔……可能是电视看多了的缘故吧。
　　“是葛葛。”排名第三大的嘉丽试图纠正，不过鉴于她和玻尔是双生子只大了几分钟的缘故，纠正的显然并不到位。
　　“葛葛要娶鸽鸽吗？”玻尔再次奶声奶气的问道，身为姐姐的嘉丽满意的点了点小脑袋。
　　“噗。”亚修斯差点笑出声，害怕惊动拜尔德，憋笑快要憋出内伤来。
　　“亚修斯。”伽蓝看不下去了，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橘子。”
　　“好好好。”亚修斯将笑憋了回去，“哥给给你们剥橘子。”
　　柑橘的香气在客厅之弥漫，伴随电视中闪过的画面，厨房内沸水的咕嘟声，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钥匙在锁芯内旋转，伴随着咔嚓声，带着一阵倦意，在临近黄昏时分，一对中年夫妻打开了门。
　　“我们回来了，爸爸给大家买了炸鸡哦。”面容和善的女人低头换着鞋，朝家里招呼道。
　　一众小豆丁率先反应过来，迈着腿，迎接自己爸爸妈妈下班。
　　提着纸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中年男性率先注意到了陌生人的存在，他先是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大儿子的客人。
　　“爸妈你们回来了。”刚好，拜尔德从厨房冒出头来，几步过去，接过自己父亲手中的袋子，指了指亚修斯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亚修斯和他收养的孩子伽蓝，今天刚好到我们家里做客。”
　　“叔叔阿姨好，我是亚修斯，初次拜访，打扰了。”笑的乖巧的亚修斯礼貌的打着招呼，顺手拉了一下伽蓝。
　　“叔叔阿姨好。”伽蓝扬起笑容，软软的音调，配上精致到无法描述的面容，拜尔德母亲瞬时感觉心中有一块柔软被击中。
　　她捧着脸，心被融化了：“哎呀，乖孩子。”
　　拜尔德父礼貌的应了几声，心里嘀咕着，他儿子什么时候交了这样的朋友，不是他说，这个孩子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啊。
　　“我下了饺子，马上就好，你们先坐。”拜尔德还惦记着正在锅里沸腾的饺子，也不顾的多说几句，匆匆回到厨房。
　　拜尔德母亲见状过去帮忙，顺便推了推自家丈夫让招呼客人。
　　拜尔德家不算太小，但是孩子多，故而总感觉有些拥挤。
　　长条形状的饭桌上，威廉先生推了推眼镜，“亚修斯和拜尔德是一个学校的朋友吗？”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嗯。”亚修斯点头，看着威廉先生的样子，似乎看到了拜尔德以后的样子，这两父子是在太像了。
　　“我们是室友，在学校里，多亏拜尔德帮了我很多。”
　　说起自家孩子，威廉先生不禁露出笑意，自豪道：“拜尔德是个好孩子。”
　　“鸽鸽要娶鸽鸽。”玻尔拿着小勺子挥舞道。
　　威廉先生一愣，没有反应过过来。
　　亚修斯扶额，这个小豆丁怎么光记得他开玩笑的话了。
　　“开饭了。”拜尔德及时救场，招呼着人，将一盘盘饺子端像饭桌，顺口纠正道：“玻尔，不要玩勺子。”
　　很快，一桌人到齐，将长条形的桌子坐的有几分拥挤。
　　饺子皮薄透着内陷，圆滚滚的模样冒着热气，勾引着最原本的食欲，一口下去，是满满的幸福。
　　也让人忍不住唠了起来。
　　威廉夫人拉开了话题：“亚修斯今年多大了，跟我们拜尔德在学校还好吗？”
　　“妈！”拜尔德差点噎住，不过着依旧抵挡不了威廉夫人探究自家儿子的热情。
　　“我今年18了，和拜尔德在学校都挺好的，不是自夸，我们两个可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哦。”亚修斯厚着脸皮回答着，“阿姨您就放心吧！”
　　拜尔德：“……”
　　他实在想不通，亚修斯怎么有脸说出品学兼优四个大字的。
　　事实上，不光有脸，过了一会，亚修斯简直哄的他家母亲心花怒放，比对亲儿子还亲，反倒是他这个亲生的被晾到一边开始怀疑人生。
　　“拜尔德这孩子从小就比较害羞，现在有亚修斯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亚修斯谦虚道：“不不不，应该是我承蒙拜尔德照顾多了，不过您放心，要是有人欺负拜尔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威廉夫人看了看亚修斯比拜尔德还要瘦弱几分的身躯，也没揭穿谁保护谁：“你这孩子，来，多吃点，看瘦的。”
　　“谢谢阿姨。”亚修斯吃的很香，笑的也愈发的灿烂。
　　拜尔德一家人都很温暖，让人感到阵阵暖意。
　　【叮——】
　　门铃被轻缓的摁响。
　　拜尔德放下餐具，“可能是推销的，我去开门。”
　　倒是伽蓝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与威廉夫人交谈正欢的亚修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安心吃饭。
　　“会长！！！”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拜尔德连自己的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会长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来啊？
　　正在侃侃而谈，诉说着大沙漠热情风俗的亚修斯一顿，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
　　恰好，与紧抿着唇线，面容分不清喜怒的卓然对视上了。
　　纯黑的双眸似有漩涡，让思维有一瞬间的恍惚，亚修斯脱口而出：“卓然然！”
　　本紧抿着的唇线的放松了下来，听到熟悉的音调，卓然的心也松了下来。
　　面前这个人，擅自失踪了将近半月时间。
　　从那片广袤的大沙漠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找了许久。
　　直至他给的账户中有一大笔钱转移给了下城区的一个孤儿院机构，寻着交易信息，他才匆匆赶来，追寻到这个人的下落。
　　孤儿院没有找到，但亚修斯也没有离开多久，卓然就想到了拜尔德家。
　　当人找到了，他又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亚修斯是真没想到卓然会突然出现，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留给他。
　　“卓然会长，你是来找亚修斯的吗？”拜尔德移开身体，让出路来，一边拼命给亚修斯使眼色。
　　你的问题——快解决。
　　亚修斯咬着筷子，歪了歪头，“拜尔德包的饺子很好吃。”
　　卓然下意识的答道：“我也会包。”
　　亚修斯：“……”
　　说完，卓然才意识到不对：“……”
　　拜尔德看不下去了，弱气的救场：“锅里还有，会长，要一起吃个饭吗？”
　　卓然：“……麻烦了。”
　　威廉夫妇：“……”谁能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鉴于卓然始终一言不发，亚修斯又一副心虚的模样，威廉夫人溜进了厨房留下自己先生应付这尴尬的局面，自己则是询问疑似知情人的儿子。
　　威廉夫人忧心忡忡：“亚修斯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妈，你别管他们。”拜尔德小声的回答着，“亚修斯是个好人，只是感情方面有点混乱，至于卓然会长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卓然，听力超绝，情感混乱亚修斯，听力超凡！
　　打破僵局的是威廉先生，他一语惊人：“小两口吵架是常有的事，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
　　丰富的人生阅历告诉他，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这表情，这姿态，活脱脱一副小情侣闹别扭的样子。
　　亚修斯轻挠着脸颊，颇为不安：“我没躲着你，中途出了一点状况。”
　　这是实话，毕竟从玛利亚孤儿院离开的时候还往里面打了一大笔钱来着，虽然这钱不是他的（喂喂喂，这样不是更渣了吗）
　　卓然眼神微移：“没事，毕竟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亚修斯：“……”无论谁都可以，唯独现在他对着卓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啊！！！
　　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微妙的冷硬下来。
　　几小只咬着勺子，本能的安静吃饭。
　　绝对是生气了啊，亚修斯再熟悉不过卓然这个人，越是显的平静的外表下，越是酝酿着滔天的波澜。
　　这个时候，亚修斯反倒是有点怀念那个被他所熟知一切的卓然，至少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哄。
　　可偏偏，现在的亚修斯对着这样的卓然皮不起来，甚至久违的留下冷汗。
　　伽蓝继续面无表情的扒饭，旁边的四小只受到持续扩散低气压的影响，明显已经吃不下了。
　　威廉先生轻咳一声，抽过一旁的报纸装作自己不在的样子看了起来。
　　不是他说，这个年轻人的气场也太强了吧，饶是他这个见过大风浪的人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消散自己的存在感！！！
　　略微带着些挺翘弧度的唇线再次抿起，亚修斯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了一个，冻的他不想说话。
　　卓然确实在生气，心脏部位跳动的速度像是下一刻就会炸裂开来，释放出隐藏在其中的猛兽。
　　他现在就想要扼住那个一脸无辜之人的手腕，将其压在面前的桌子上狠狠的质问，将他所有的秘密全都逼迫殆尽。
　　“鸽鸽……”
　　啪叽一声，一时没人看的玻尔抱上的卓然的小腿，三头身的样子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样子，抱着卓然小腿的力度却很是固执。
　　糯糯的声音驱散了寒冷，这次玻尔终于吐字清晰，仰着大大的笑脸，他大声道：“笑笑~”
　　小腿贴上了一个奶团子，纯黑眼眸中翻滚的情绪悄然消退，转而闪过一丝无措，注视着小团子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
　　小腿上透过的温度太过分明，像是紧紧黏在了上面，动一下，就会不小心伤害。
　　简而言之，卓然很不擅长对付小孩子这种生物。
　　“玻尔！”恰好正往外端饺子的拜尔德失声，他放下手中的盘子，匆匆几步将小团子提起。
　　“笑笑~”
　　被提在半空中的玻尔极力挥舞着四肢，百折不挠的继续呼唤，似乎看不到笑笑的模样就不肯罢休。
　　“抱歉，卓然会长。”拜尔德略显尴尬，“我家小孩不太懂事。”
　　“玻尔，快道歉。”
　　“倒签？”玻尔咬着手指，指着姐姐，“佳佳，倒千~”
　　“不是让姐姐道歉，是让你……”拜尔德显然意识到和一个小孩争论的下场，当即有些无力。
　　“无事。”贴在腿上的小团子离开，卓然倒是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声音柔和了许多，“玻尔很可爱，是我不太擅长和小孩子相处。”
　　“阔爱~”玻尔忠实的充当着复读机，奶声奶气的重复着，“鸽鸽阔爱。”
　　坚冰刹那融化，卓然笑道：“谢谢小玻尔的夸奖。”
　　他顿了顿：“这次，突然造访，是我打扰了。”
　　“无事，卓然会长来我惊喜还来不及呢。”拜尔德下意识的回答，虽然惊的成分大过喜。
　　卓然笑了笑，虽然客套的成分比较多，但他不介意当真了。
　　眼角的余光扫过一直默默无闻的某人，亚修斯当即一个激灵，指了指拜尔德刚端过来的饺子，顺嘴说道：“快要凉了。”
　　“……”
　　“这饺子皮还是我擀的，很好吃的。”绞尽脑汁的结果就是又加了这么一句，说完亚修斯都想打自己一拳。
　　卓然盯着那盘饺子，笑的天花乱坠：“好。”
　　于是乎，他当着亚修斯的面将一盘饺子吃了个一干二净，动作优雅而又简介，一顿家常饭硬是吃出了高级餐厅的感觉，最后白底印花的盘子里只留下些许氤氲的水珠凝结其上。
　　“很好吃。”纸巾擦过带着因湿润显得有些诱人的唇，卓然转向拜尔德，眉眼柔和下来：“多谢款待。”
　　“哦，嗯嗯。”
　　拜尔德回答的呆愣愣的，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卓然会长笑起来真好看……以及，亚修斯果然有点渣啊。
　　“时间已晚，就不叨扰了。”卓然起身，正对着威廉夫妇面带歉意，他礼貌的告别，“伯父伯母，这次来的仓促，请别见怪，下一次一定专门拜访。”
　　“小同学，不用那么客气。”在厨房里听自己儿子那么一说，威廉夫人对于卓然倒是多了几分怜惜。
　　威廉先生跟着应和了几句，小年轻的感情问题他们这些大人估计是帮不了什么忙了。
　　这个青年虽然看起来是冷了一点，但不难看出，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拜尔德，学校再见。”和威廉夫妇简单的道过别，卓然笑的更加灿烂，对着拜尔德说话的模样更显得温柔，光看姿态像极了最亲密的朋友。
　　拜尔德一个激灵，“卓然会长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认识路。”卓然轻声拒绝，“再见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等一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卓然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亚修斯：“……”那个表情，绝对是更生气了。
　　临走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偶尔扫过来，也像是在看根本不存在的垃圾。
　　对，垃圾！
　　强颜欢笑·JPG
　　卓然刚走，一屋子人顿时松了口气，只有玻尔还在不断的喊着，‘笑笑~’
　　拜尔德不由的开始忧愁，也从心的问道：“亚修斯你和卓然会长真的没关系吗？”
　　总有一天，他要为亚修斯的感情问题操碎了心。
　　“大概吧……”亚修斯不确定加心虚道。
　　“咳，虽然不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威廉先生放下报纸，正色道：“但总归要对的起自己的心，不要等多少年后，再去后悔啊。”
　　“算叔叔多言了，我啊，能看出来那个孩子很重视你。”
　　威廉夫人接了一句，似有感叹：“年轻人难免吵架，没有人能恩爱一辈子，最主要的是相互谅解啊，我和你叔叔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看，眨眼间，拜尔德现在都这么大了，……”
　　“妈。”拜尔德无奈的唤了一句，试图将自己母亲的唠叨扼杀在摇篮中。
　　听着威廉夫人唠叨着她的恋爱史，亚修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泛上心头的惆怅。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卓然啊，可正因为是太在乎了，他才无法多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的卓然是不一样的。
　　“我出去散散步。”亚修斯突然开口道，视线微移，“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呢。”
　　黄昏已至，黑夜即将吞噬最后一束光线，取而代之的是如星星点亮般的盏盏明灯，街上人烟稀少，万家灯火亮起。
　　饶是在和平的罗兰街区，夜晚也代表了某种危险。
　　散步什么的，亚修斯这明摆了是说瞎话。
　　拜尔德却是已经了然，抢在威廉夫妇之前开口：“散完步，记得早点回来。”
　　“安心啦。”亚修斯摆手，视线转向伽蓝，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伽蓝当即打了一个小哈欠，眼中浮现出水雾，小脑袋歪向肩膀，一本正经道：“我困了，亚修斯你一个人去吧。”
　　这明摆的拒绝，让亚修斯不由的干笑两声。
　　亦或是为了节能，下城区夜晚路边的灯光不算明亮，就着亮光，好歹也算能看清路，不至于迷失在有些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
　　身姿挺拔的青年步于阴影之下，如没有踪迹的幽灵一样在由菱格地砖铺就的路上悄无声息的行走。
　　觅食的野猫高高翘起尾巴，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发青年擦肩而过，像是察觉到某种危险来临，迅速跑开。
　　不知何时，周围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周围人影闪动。
　　下城区到上城区的距离是一段很漫长的路，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只单靠一人，一夜时间，无法到达。
　　这么长的一段路，卓然本不该步行的，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呆在温暖的室内批阅着文件或者看一看一些感兴趣的古籍。
　　今天的他恰好想要散步罢了，更具体一点，他想一个人呆着。
　　就这样顺着空无一人的路一直走下去，好像这样，心灵就会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
　　可是，耳边吵杂的音调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
　　像是嘲笑着他徒劳的反抗。
　　步伐不由自主的在加快，试图甩开那吵杂的音调。
　　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惩罚，想要占有……欲望在不断的叫嚣着，化为呢喃的耳语钻入大脑，粉碎着最后一丝清明。
　　“闭嘴！”卓然停了下来。
　　黑色的刀刃自手中闪现，随着主人的一声低吼，迸发出无形的剑气，自地面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无辜的路灯艰难的闪烁了两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混沌的色彩浸染了纯黑的瞳孔，有什么撑破衣衫，自背部延伸而出，利刃散发着寒光，被主人拉过地面发出‘呲啦’的摩擦声。
　　在地面沟壑的尽头，几名跟踪已久，试图勒索肥羊心怀不轨的小混混跌倒在地，瑟瑟发抖，但又无法动弹。
　　就着月光，这位被他们选中的猎物也露出了全貌。
　　那是拥有着黑色双翼，眼眸如混沌般吞噬人心的兽……饶是他的外表像极了人类，也符合极了人类的审美，可从头到尾又都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饶了我……”有人颤抖的开口，伴随着腥臭的液体，挣扎的喊出了声。
　　黑色的刀刃无声的抬起，周身吞噬了一切所能见到的光亮，如深不见底的黑夜将恐惧淹没。
　　“卓然？”
　　黑色的刀刃停在了惊恐的视线之前，稳稳当当，只差了那么分毫。
　　“卓然！”
　　那声音继续重复了一声，夹杂了些许不确定，却成功的让黑色的刀刃颤抖了起来。
　　“亚……修……斯！”
　　【无光】在哀鸣着，因主人的挣扎与迷茫而失去了锐利。
　　差点丢失了性命的几名小混混，发出一声尖叫，跑远消失不见。
　　亚修斯向前了一步，试图看清卓然此时的样子。
　　卓然后退了一步，黑色的羽翼自他身后舒展，化为了紧绷的弧度，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让亚修斯看清了。他停了下来，双手无力的垂下，这个姿态的卓然他并不陌生，或许说是无比的熟悉才对。
　　定下心神，亚修斯试探性的伸出了手，轻声道：“卓然，过来好不好？”
　　显而易见的，卓然犹豫了。
　　他动了起来，初时，那是很小的一步，只是脚尖微动的程度。
　　紧接着，被脚尖踏足的地方如蛛网般骤然开裂，伴随着迅疾如雷的速度，伴随着轰鸣，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坑洞。
　　【无光】掠过空气，发出音爆，似要吞噬了湛蓝眼眸中的不可置信。
　　黑色的刀刃划过发尖，锐利的弧度抖落了短碎的黑发。
　　亚修斯急速后退，喉结微动。
　　刚才那一击，是朝着他来的，可偏偏眼前的人并无一丝杀意，但又是确确实实的出手了。
　　被混沌吞噬的双眸展现出黏糊糊的爱意，近乎贪婪的打量着眼前人的姿态，恨不得每一丝一毫都恨不得纳入腹中，然后……他们便可以永久的合二为一。
　　战胜他，得到他，藏起他，不让任何人找到他……
　　【无光】再次举起，这次又快了很多，不到眨眼间便刺入面前。
　　“不要……离……开我……”哭泣着的青年斩出了最犀利的攻击，同时又不可思议的说着最柔软的情话。
　　矛盾至极而又心碎到了极致。
　　我只剩下你了啊！
　　……
　　‘亚修斯，你会离开我吗？’
　　‘我啊，最喜欢卓然然了，如果有一天我想要离开你了，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坏掉了也没关系。’
　　‘诶？’
　　‘我会一点点将亚修斯全部吃掉的，然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呜哇，可怕……’
　　‘本来我就这么可怕，现在后悔认识我了吗？’
　　‘骗你的，如果能被卓然然吃掉，一起融为一体，一定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到时候，请一定不要犹豫！’
　　‘亚修斯。’
　　‘你太狡猾了！’
　　‘诶，我又做错了什么？？’
　　明知道他舍不得，却老是偏偏的踩着他的底线到处蹦跶，然后让他的底线一退在退。
　　不过没关系，他深爱着亚修斯啊，他也只剩下亚修斯了，他存在一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至于吃掉亚修斯吗？坦白来说，他更希望自己被亚修斯吃掉^-^
　　……
　　黑色刀刃迸发出的无形的剑气将柏油铺就的地面破坏的一塌糊涂，好在周围无人，不然一定会引起阵阵恐慌尖叫。但也不会持续多久，这里的动静太大了，肯定已经有附近的居民注意到了，巡警，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了。
　　亚修斯不敢贸然反击，只能一边顶着攻击，一边额头冒着冷汗不动声色的将卓然往附近一个无人的公园引去。
　　好在，卓然现在的攻击力大致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只要小心一点……抬头望去，纯黑的眼眸撞入了心里。
　　亚修斯停了下来，对着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人停了下来。
　　不断攻击的【无光】也静默下来，停在了亚修斯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下几公分。
　　刃身倒是因主人的悲恸颜色黯淡了几分。
　　卓然在无声的哭泣着，没有声音，只有透明的液体不断的顺着眼眶滚落。
　　“卓然！！！”亚修斯下意识的伸手。
　　挺拔的身躯骤然倒下，黑色的刀刃跌落在地面划出了几道刻痕后随之消失不见。
　　躺在亚修斯怀里的身体在均匀的呼吸着，黑色的羽翼自然的垂落，似乎刚才的疯狂只是错觉罢了。
　　只是昏睡了过去，亚修斯松了一口气。
　　他喃喃自语：“这到底怎么回事？”
　　怀中沉睡的青年眉头紧皱，像是在做着噩梦的样子，显然是无法回答亚修斯的疑问了，只是本能的抓着亚修斯的袖子不肯松手。
　　不过，即使卓然清醒着也大概无法回答亚修斯这个问题。
　　心中轻叹了口气，亚修斯揽着怀中的人消失在了原地，卓然这个样子可不能被路人看到。
　　还好，他今天跟了过来。
　　还好，他阻拦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water”小天使的*20大罐营养液，嗝～（满足脸）
这只咕咕作者礼拜三就放年假了， &lt(￣3￣)&gt，已经迫不及待的放飞自我了，开森～
以及……今天日万了，求夸
（喂喂喂，咕了这么久，脸呢？）

　　☆、并不完美的世界线

　　“卓然然~”
　　“然然~”
　　迷迷糊糊中，卓然耳边响起了一声声带着少年特有清朗声线的呼唤，将他的意识从睡梦中剥离。
　　眼皮微抬，模糊的影像映入眼帘，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年，白发红眸的样子似乎透着怎么也用不完的精力。
　　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他应该在回去的路上，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断层的画面在眼前不断翻转，最后停在了亚修斯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原来那个家伙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啊。
　　卓然心中自嘲，将注意力拉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眼前这道模糊的人影有点熟悉。
　　这么想着，卓然见自己伸出了手去，扯上了那张元气满满的脸庞，“亚修斯，你好吵。”
　　推开了朦胧的薄雾，清晰完整的画面在卓然眼前呈现，一张笑的过分灿烂的傻脸。
　　这是亚修斯！？
　　这不是他的身体！？
　　身体不受控制后，卓然才发现他处于旁观者的视角，他所看到的是这具身体眼中的亚修斯。
　　可分明亚修斯叫的就是他的名字。
　　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卓然心里悄然形成，翻起了滔天波浪。
　　“卓然然，你做梦了吗？”好在亚修斯脸皮足够厚，又凑了上来，一脸关切的问道，“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卓然好笑的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好像确实睡得有点过了，头有点痛。
　　昨晚的做的梦他早就记不清了。
　　“爸爸之类的……”亚修斯微微歪头说出答案，眉头微皱，“具体记不清了。”
　　正在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卓然目光一顿，“别在意这些，只是没有意义的梦罢了。”
　　亚修斯有些不满，伸出手指，在卓然太阳穴的部位轻轻按摩起来缓解着对方噩梦后的疲劳。
　　他无比认真道：“才不是没有意义，卓然然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具有非凡意义的存在。”
　　“这是很重要的事。”睡梦中，那样表情的卓然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啊……”
　　卓然目光闪躲，也不是该感动还是该骂一句，于是他伸手拍落了亚修斯的手，想要掩盖一下无法克制的情绪。这家伙为什么总是在这一方面特别的敏锐，而他也总是对这个家伙柔软的不像话。
　　“就那么想要知道我以前的事吗？”卓然没好气的说道。
　　“想！”亚修斯回答的斩钉截铁，红色的眼眸骤然一亮。
　　“如果我不说呢？”
　　“呜……”红色的双眸迅速泛上水光，发出了如受伤小兽般的呜咽，“那一定是我不够好，卓然然才不想说的。”
　　对着这幅姿态的亚修斯，卓然的喉结轻微滚动，心中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亚修斯，我现在真想吃掉你。”
　　朦胧的水光瞬间收敛，亚修斯惊愕在了当场，眼角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水珠。
　　约一息过后，亚修斯视死如归的凑了上去，“来吧！”
　　白皙的皮肤充满了年轻的活力，以卓然的视力几乎能看清埋藏在其下的青色血管，那里流淌着红色的河流，如果轻轻咬破，不知是否会和那双澄澈的双眸一般清澈。
　　喉结滚动，受到了来自本能的引诱，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眼前的生物吞吃入腹。
　　卓然咬了上去，不过那力度与其说是咬，倒不如说是亲吻更恰当一点，牙关轻磨着血液流动的地方，带着些痒痒的感觉，却始终不舍得带来一丝伤害。
　　“噗。”
　　亚修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抗议道，“好痒。”
　　按照这个力度，就算在吃上十年卓然都吃不完他。
　　听到抱怨，卓然的动作一顿，心中不满的瞪了一眼，紧接着便加大了力道，扣紧牙关，在亚修斯不大不小的一声痛呼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末了，他满意的看着被自己啃出痕迹的地方作出了点评：“多谢款待！”
　　捂着被咬痛的地方，亚修斯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卓然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的任由推倒在地，笑意满满的看着。
　　唔……不得不说，感觉还不错！
　　亚修斯超凶的威胁：“我要报复回来！”
　　“要怎么报复？”
　　轻笑着，丝毫没有感受到威胁的卓然玩味的说道，甚至带着些期待的意味！
　　亚修斯很没出息的心脏猛跳几下，不甘示弱的慢慢俯下身去，啊呜一声朝卓然耳边探去，温热的呼吸铺撒至脸颊，在泛红的耳垂边回荡。
　　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嵌入了掌心，卓然闷哼一声，痒痒的感觉很是奇怪，似乎身体都变得奇怪起来！
　　亚修斯恶意的吹着气，他知道，这个人这里很敏感，只要被触碰到，就像提起了后颈的猫咪一样，反抗的力度可以忽略不计。
　　好想更用力的欺负这个人啊~
　　许久之后，待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已经紊乱。
　　处于旁观者视角的卓然呼吸也已经乱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懵逼状态，导致两人说了几句话他都没有听清楚。
　　恍惚中，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亚修斯亲吻的是他。
　　天地可鉴，他们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关系依旧纯洁。
　　报复完毕的亚修斯姿势别扭的在一边微微喘着粗气，好险，刚才差点把持不住。
　　卓然下意识的摸着耳垂，只感觉那里的温度烫的吓人。
　　温度恢复正常后，他又看了看墙角的小怂货，忍不住笑了。
　　理了理思绪，卓然开口道：“我父亲深爱着我的母亲，爱她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亚修斯一顿，姿势也不别扭了，情不自禁安静下来静静的注视着卓然，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卓然身上有一种他无法描述出来的复杂感情。
　　有眷恋，有爱意……亦有一股无法描述的恨意。
　　“我的出生夺走了他深爱之人的生命。”
　　卓然笑的苦涩，被隐藏的记忆拉开了一角，可无论如何用力的回忆，他都已经无法想起那张泛黄照片带着白色宽檐帽女子的面容。
　　这显然不是一个怎么美好的故事，亚修斯握住了卓然的手，努力将温暖传递过去。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打断这个故事，他想要更加了解卓然一点。
　　黑色的羽翼舒展开来，搭在了亚修斯的肩头，像是浅浅的拥抱。
　　卓然自嘲着：“我啊，小时候身体很弱，非常弱，一场不起眼的小病就可能导致死掉的程度，所以我从来不被允许出门。”
　　“我父亲是个偏执狂，他无法接受所爱之人舍弃生命也要诞生下的孩子只是一个随时可能会死去的废人罢了。”
　　“他不允许我死，所以我活了下来。”
　　卓然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嘲讽。
　　“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没等亚修斯给出回答，卓然自问自答的给出答案：“他给出注射了绝兽的基因，我活了下来。”
　　“那是一种自愈能力非常强大的绝兽，即便只剩下一块组织，也会不断重生。”
　　“这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的事偏偏在我身上发生了。”
　　可作为代价，还处于年幼状态的孩子几乎丧失了神智，狂躁的攻击所能看见的一切事物，最后只能被关进了通电的笼子中进行无用的挣扎，无数种溶液灌进了身体，身体不断崩溃而又愈合，可偏偏他无法死去。
　　终于，在无数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带来混乱的绝兽部分几乎被消耗殆尽，奇迹般的，他又恢复了神智。
　　被唯一的亲人抱出牢笼的那一刻起，他还在瑟瑟发抖，整个世界只剩下恐惧和疼痛，长达数年的时光里，他丧失了言语能力。
　　这些，卓然隐藏了下来，他不想吓到亚修斯。
　　他不知晓的是，这些被隐藏的部分却已经化作了比言语更加犀利的画面直直穿透了旁观者的心底。
　　那些画面是如此真实，眼睛却无法闭合，卓然只能看着那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幕，仿佛自己真实经历。
　　被关在笼中孩童不似人的怒吼，在昏暗不定灯光下举着注射器父亲面无表情的脸庞……
　　一切的一切，肆无忌惮的将人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亚修斯本能的拥抱着眼前之人，“卓然，不要……”
　　“亚修斯，继续听我说……”
　　卓然难得的流露出一丝脆弱，眼前闪烁着迷茫：“我曾经以为他是爱着我的……不，或许他真的爱过我，只是比起母亲，太过微不足道罢了。”
　　在那段漫长的恢复期中，一直陪伴着他的人，是父亲。
　　陪在他身边耐心的教授知识，在察觉到他不喜欢营养液的时候笨拙的看着菜谱学习做饭，临睡时偶尔会给他讲一下通话故事，会和他穿着亲子装去游乐场玩乐。
　　母亲所能做的一切事情他都做了。
　　就算，他始终一言不发，呆呆的像个木偶一样。
　　可正因为这种种，他才重新敞开了心扉，灌注的爱意让这个人重新活了起来。
　　那段时间，他几乎真的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直至——
　　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被缓缓吹灭，象征着曾经的孩子已经正式成年。
　　‘然然，你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可以一个人生活下去了，爸爸很开心。’
　　‘爸爸？’
　　‘要是这个时候妈妈也在就好了……啊，没什么，只不过爸爸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来，吃蛋糕吧！’
　　‘嗯。’
　　……
　　“他自杀了。”
　　卓然面无表情的说着，语气无悲无喜。
　　顺着手腕上竖着的伤痕，血液不断的蜿蜒而下，夜晚下楼喝水的少年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爸爸？’
　　紧锁的门被疑惑的推开，映入眼前的场景几乎让呼吸停滞。
　　父亲的存在并没有死去，他还残留着些许意志，只是惨白的脸映照着他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阿温，你来接我了吗。’
　　门开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吃力的抬起双手，温柔而又虔诚的呼唤着死去妻子的名字，想要触摸那根本不存在的温度。
　　失血过多让他太虚弱了，抬起的手再次无力的垂落，只能再次触摸着怀中的旧照片。
　　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照片顷刻被鲜血浸染。
　　‘我做到了哦，我养大了那个孩子。’
　　‘你的愿望，我有在好好的完成了。’
　　‘阿温，夸夸我好不好。’
　　‘爸爸！’
　　慌乱的少年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近乎恳求的说道：‘在坚持一下，我去找药！’
　　不要死，不要只剩下他一个人！
　　‘阿温，我好想你。’
　　‘爸爸，我不是妈妈！’少年哭泣着否定，冰凉的手覆上了活人的温度，力道却出乎意料的大，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摆脱。
　　躺在床上的父亲继续喃喃自语。
　　‘阿温，如果当时死的不是你多好。’
　　‘阿温，你不该死的！’
　　‘那个孩子本来就被污染了，为什么你逃了？’
　　‘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那个怪物？’
　　‘爸爸，你在说什么！？’纯黑的双眸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恍惚的质问着濒死的男人。
　　这话语无法传递，男人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只留下最后的低语：‘阿温，我爱着你啊！’
　　染血的手无力的垂落，倒计时到达了终点，灼热的鲜血浸染了地面，与毛绒绒的拖鞋碰撞，映入了失去了光彩的眼眸中。
　　原来，都是假的吗？
　　“那个时候的我绝望了。”卓然平静的诉说着。
　　“后来翻看了父亲的日记我才知道，在我还未出生前就已经被潘多拉感染了，父亲曾坚决让母亲打掉这个孩子，母亲不肯，一个人挺着肚子离家出走了。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怀了孩子，这个孩子还感染了潘多拉对她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我夺走了母亲的生命……”
　　红色的眼眸不自觉的睁大，亚修斯紧握着卓然的手，力道之大，留下了红痕，他无法想象那时卓然的心情。
　　光是听着，就已经难受的好像有人捏着他的心脏。
　　……
　　被父亲亲口否定后，见证了挚爱之人的死亡后，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少年后背延伸展开，染血的骨翼构建着框架，凌厉的风朝着房间内的一切延展而去，将所能触碰到的一切东西粉碎殆尽。
　　黑色的羽毛覆盖了骨翼，掩盖了那森森白骨。
　　有一种绝兽，名为暗鸦。
　　身长越有三米，浑身漆黑，羽毛比钢铁更加坚韧，眼睛比鹰更加锐利，鸣叫的声音好似被敲响的连绵不断的丧钟。
　　以十年一个轮回，它们投入燃烧的火焰中，哀嚎着被燃烧成为灰烬，灰烬中形成胚胎，胚胎在火焰中迅速成长，如同神话传说中的不死鸟一般涅槃获取新生，周而复始，永远徘徊。
　　即便不去追寻新生，这本身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绝兽，遭受到致命伤也很难死去，恢复能力极强。
　　在人类对抗绝兽的历史中，每逢有大战出现，它们便会在战场上方徘徊，啄食尸体，不管是绝兽的还是人类的尸体都一视同仁的吞吃入腹，因此被视为不详，被视为会夺走亲人，夺走生命，被诅咒的存在。
　　卓然被注射的正是这种绝兽的基因。
　　一个正常的人类与绝兽结合百分百会死，可若是从母胎就感染了潘多拉却不可思议的以人类的姿态降生的人类呢？
　　见证了父亲死亡，被唯一亲人否定存在的少年在那顷刻间被绝望浸染。体内的潘多拉迅速爆发与暗鸦的基因融为一体，生长出不属于人类的羽翼。
　　这般矛盾而又奇迹的生物注定拥有非同凡响的破坏力。
　　“我以为我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绝兽。”
　　“可偏偏没有，我活了下来，以这副姿态。”
　　卓然抖动了一下翅膀，故作轻松道：“活下来之后，我走了很多地方，试了很多种方式结束生命，然后在跳楼的时候遇见了你。”
　　亚修斯早就泪流满面，啪嗒啪嗒的泪珠不断的从红色的双眸中涌出，看起来比亲身经历这一切之人还要更伤心的样子。
　　卓然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他轻声道：“还好我活了下来，不然就没办法遇见你了。”
　　遇到了他现在所活着的意义。
　　“好了，我没事，别哭了……”
　　“我知道，我控制不住。”
　　抹着泪，亚修斯闷闷的将整个头埋到卓然的怀里，顺手扯过黑色的羽翼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像个犯错钻地的鸵鸟一样不想见人。
　　丰富的泪腺很快就湿透了卓然的衣领，带着盐分的水珠渗透在皮肤上带着些刺痛的感觉。
　　卓然有些无奈，却并不后悔说这些。
　　夹杂着私心，他不想亚修斯离开他，无论用什么手段。
　　亚修斯回忆起初见的模样，只感觉心里更加难受。
　　卓然那么好，不应该这样的。与之相比，他实在幸福的有些过分。
　　红着眼，仰着小脑袋，亚修斯终于控制住了泪腺，“卓然，我一定会找办法把你变回人类的。”
　　“嗯。”
　　变不变回人类对卓然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一直陪在亚修斯身边。
　　“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
　　“嗯。”
　　他们要永远在一起，致死也不分离。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家里的瞬间变身咸鱼，忍不住强烈谴责如此罪恶的自己_(:з」∠)_

　　☆、选择为兽

　　“唔……”卓然艰难的抬起眼皮，晨曦的光线让人不由的感觉到一阵恍惚。
　　紧接着，眼中的惊恐几乎凝结成实质，他下意识的紧握着胸口，剧烈的喘息，似乎最后一刻，那残留在胸口的伤痕映照进了现实。
　　那个梦……那不是梦？
　　那是曾经上演过的真实。
　　……
　　梦境中的他，走过了与现在完全迥异的人生。
　　为了他恢复人类的身份，亚修斯带他去了世界维序院，求助了那位被称为世界领袖的议长，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他曾有那么一瞬的开心，可这个回答，恰恰成为了灾难的伊始。
　　并非所有的故事都能迎来完美的结局，跨过了一个地狱，地狱也隔壁也只是地狱。
　　一路，他见证了许多，见证了亚修斯父母之死，见证了世界的阴谋，最重要的是他见证了亚修斯的成长。
　　他们逃离了世界维序院，在冰原上艰难的逃离，无时不在的寒风冻的人呼吸几乎停滞。
　　又一个人死去，只剩下他抱着虚弱的亚修斯不断的逃跑，在这片被冰封的大地上，整个世界似乎已经再无退路。
　　手脚已经麻木，身体变得寒冷，恍惚中，他忍不住想到就这样和怀中之人一起死去也不错，这样对他而言或许称得上幸福的结局了！
　　这个念头之后，他下意识的向怀中昏迷的少年，嘴角不由的勾起微笑。
　　少年现在毫无防备，他们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与其被人杀死，不如由他亲自动手。
　　白色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即使在昏睡中也难掩不安。
　　卓然停了下来。
　　对啊，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一起死去！
　　白皙的脖颈上他曾经留下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被寒风吹得僵硬的手指搭在其上，只要稍微用力，一切就会结束了。
　　不会在落泪，不会在伤心。
　　被霜雪吹得凌乱的发无奈垂落下来，似有人无声的发出叹息。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就好了！
　　寒风中，孤零零的人影匆匆远去。
　　这片被大雪掩埋了数万年的冰川中，有了数不尽的天然洞窟，其中，有一道昏睡的身影无助的蜷缩着，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披盖在身上的衣物，汲取着残存在其中的温度。
　　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再次站起来，全身上下早就已经被血浇透，又被冰雪凝结冻结在了身上，可笑的模样多了几分狼狈，可却看着有让人无端胆寒。
　　残肢断臂在冰原上溅落，形成了不规则的花朵。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已经痛到不想呼吸了！
　　卓然都没想到自己会坚持下来，可是，只要想到把他们全都杀死在这里后……
　　摇晃的身躯再次站直，残破的羽翼再次重构，黑色的眼眸除了滔天的杀意再无其他。
　　“死——”
　　他再次动了起来，仗着自己的特殊性，肆无忌惮的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体内崩腾的暗鸦之血与潘多拉剧烈反应从而被催化到了极致，不断燃烧，不断进化……
　　直至这具半人的身体再也负担不起！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的倒下了，他浑身已经没有几块好肉，处处可见外露的森森白骨，这些伤口，已经没办法自动修复了。
　　他做到了！
　　他就要死了！
　　卓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事实，这曾经被他所追求的愿望，此刻，被内心无比的否定。
　　他不想死！
　　残破的身躯在冰原上挣扎着动了起来，仅存一只的手臂艰难的朝前攀爬，血痕顺着身体的轨迹不断的蜿蜒。
　　终于，他触碰到了一具刚死去还没多久的尸体，尸体还很年轻，完美的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哈出的白气很快就随着严寒的天气消灭的无影无踪，没有犹豫，他咬在了还算的上新鲜的血肉身上。
　　微弱的能量顺着口中滑入，灼热的泪珠在还未触及地面便凝结成冰，这是他第一次对同类动手。很快，他停止了这种无用的情绪，哭泣只会消耗体内本就剩余无多的能量。
　　大口大口的撕咬着，麻木着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机械化。
　　伤口逐渐停止了流血，黑色的眼眸似乎看到了希望，咬的更加凶狠……
　　可是还不够，仅仅这样，残破的身躯丝毫没有修复的欲望，只是维持着苟延残喘的样子的。
　　终于，意识到了徒劳，他停了下来。
　　他可以接受死亡，但无法接受再也看不到亚修斯这个事实。
　　于是，卓然平静了下来。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是吗？
　　仅剩的左手朝着衣领探去，顺着细细的银线勾出了一个约半个巴掌那么大的金属盒子。
　　金属盒子跌落在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还好，它在刚才的战斗中未曾损坏。
　　只要能在见到，这点代价有算的了什么……冷着脸，卓然缓缓打开了金属盒子。
　　里面是两支小巧的折叠注射器，一管为红，一管为蓝，澄澈的液体在里面轻轻摇曳，似是引诱。
　　卓然先是挑起了红色那支，自嘲的笑了笑，怀着决绝，手指松开，任由其坠落在地面。
　　玻璃碎片四处溅落，红色的液体在冰面流淌，很快失去了澄澈的颜色，变成了浑浊的色彩。
　　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卓然拿起了蓝色的液体，朝着脖子上还算完好的一块血肉扎去。
　　“哈——”
　　在蓝色液体融入身体那一刻，呼吸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紧紧扼住，只能蜷缩起身体，不断的挣扎。
　　对不起，无法完成约定了！
　　红色液体的部分是将非人的部分剥夺，蓝色的液体是将属于人的部分驱除。
　　红色的液体选择为人，蓝色的液体选择为兽。
　　这是世界维序院的研究，是那个高高在上议长大人研究的产物，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两支，救亚修斯的时候鬼使神差之下他顺手全都拿走了。
　　现在，他做出了选择……
　　唯一完好的那只手在冰原上留下一道道抓痕，痛苦的声音嘶吼从嘴角溢出，折磨着最后的摇摇欲坠的神经。
　　随着残破黑翼的不断蔓延，他的身体也不断生长出片片黑羽，黑羽覆盖全身，不断凋零，却又周而复始，完成着一次又一次的涅槃。
　　残缺的肢体开始修复，刚生长出出来的样子血红而又狰狞，只看一眼，就会做一场了不得的噩梦。
　　涅槃中，他的意识陷入混沌，似有恶魔在大脑窃窃私语，引诱着最后理智的堕落，拿起了不知谁掉落的武器，毫不犹豫的，他将自己的大脑贯穿。
　　血顺着太阳穴的位置蜿蜒而下，留下狰狞外翻的伤口，可这个人没有死去，反倒是吃吃的笑着，眼中清明的可怕。
　　谁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这场进化持续了很久，北极星不知迎来几次昼夜。
　　不息的大雪将血液流淌的画面掩盖，寒风吹散了不和谐的味道，大地再次恢复了纯白之色。
　　在不知第几次的昼夜相交之际，有人破雪而出，仰头看着初生的朝阳。
　　他活下来了。
　　奇迹又一次光临了他！
　　曾经隐藏了亚修斯的冰川里已经空无一人，黑色的羽翼调转了方向，沉默无语的转身离开。
　　他会找到他的。
　　……
　　白发金眸的神明步于地面之上，所到之处皆是荒芜。
　　“亚修斯？”
　　他的语气显而易见的变得茫然起来，注视着白发金眸神明的样子无措的像个孩子。
　　铭刻着十字架的金色瞳孔注视着面前的人形绝兽，无悲无喜，似在看一件死物。
　　只一眼，卓然如坠冰窖，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对方，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不是他的压修斯！
　　他的亚修斯从来不会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眸中从来都是悲喜分明，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模样。
　　可这就是他的亚修斯啊……直觉如此的叫嚣着，理智的弦狠狠的绷紧。
　　他笑着艰难开口，“亚修斯，我是卓然啊！”
　　这只是恶作剧，不要怕，他的亚修斯很快就会变回来的，到时候，他一定要狠狠的责骂几句。
　　“回答我好不好！”他声嘶力竭，到最后却只剩下喃喃低语，几乎卑微的恳求：“看看我好不好……”
　　那双金色的眼睛确实在看着他，可里面映照出的样子空空如也，似在说，他什么都没看，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在值得他放在心上。
　　灰雨自天空落下，衬托着整个天空更加晦暗不明。
　　神明与他擦肩而过，不曾言语。
　　这只人形绝兽不在肃清的范围之内。
　　“你不是亚修斯。”骤然间，卓然的声音冷静到不可思议，他伸出抓住了擦肩而过神明的手臂，黑色的眼眸中闪过决绝。
　　到最后，语气已充满了质问：“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凡人不可触碰神！
　　凋零的力量自掌心开始蔓延，白皙的皮肤染上漆黑，从内里开始坏死。
　　看吧，这果然不是他的亚修斯。他的亚修斯从来都不舍得伤害他啊！
　　被污染浸透的手臂被主人果断舍弃，黑色的羽翼化为了利器，朝着神明的头颅斩去。
　　两人的身影化为了流光，在晦暗不明的天空中颤抖。
　　“我的亚修斯在哪？”
　　“把他……还给我！”
　　自始至终，哪怕拼劲全力，卓然都没有够到高高在上神明的衣角，反倒是他自己已经狼狈不堪。
　　“还给我啊，你个怪物！”
　　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折断了暗鸦的羽翼，四肢不正常的扭曲着，凋零之力在脖子上骤然紧握，不断的汲取着这个怎么杀都死不了人形绝兽的生命力。
　　卓然痛苦的歪着头，他惨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狠狠的撕咬着神明的手腕。
　　曾经轻而易举可以留下痕迹的肌肤此刻被永恒的不可伤害加护，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就算如此，卓然依旧执拗的咬着。
　　突然，他呆住了。
　　那从金色瞳孔溢出的液体低落在他的脸颊，可下手的力道依旧未曾减少，反倒愈发的紧缩，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刹那，他有些明白了，纯黑的眼眸被悲伤填满，注视着从始至终都不曾言语的生命，生命力迅速的流逝，不到片刻，额角的发丝就染上了几片雪白。
　　银色的□□在空中凝聚，贯穿了亵神者的胸膛。
　　神缓缓松开了手，看着失去了支撑的躯体自天空坠落。
　　至死，黑色的双眸都倒映着白色的身影，眼中诉说着无法动摇的爱恋。
　　他不甘心，可注定，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能再次遇到……
　　‘呐，我叫亚修斯，你叫什么？’
　　大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已经栽了吧！
　　失去动力的身体跌入地面，银色的□□再次闪烁，将所触及的一切碾灭成最微小的尘土。
　　……
　　紧握在胸口的衣物被揉的狼狈，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浸染，卓然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中闪烁着惊魂不定。
　　“卓然。”疑惑而又关切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轻抬起他的脸庞，安抚着眼前的人。
　　“已经没事了，有我在！”
　　“……亚修斯？”□□着衣服的力道逐渐减弱，纯黑的双眸还带着疑虑，以至于显得有些呆呆的。
　　“嗯。”
　　被亚修斯这样注视着，卓然不可思议的恢复了平静。
　　卓然伸手，突然开扯——
　　脸颊被扯成奇怪形状的亚修斯：“……痛！”
　　现在他开始正式怀疑，卓然是不是还没睡醒，看起来比平时呆了好多。
　　昨晚卓然昏倒后，亚修斯就抱着人就近躲到了公园里一个大象外形的滑滑梯内，作为了临时的安身之所，等待着怀中人的醒来。
　　手上感觉良好，卓然一时没忍住就多扯了两下，身后的羽翼也忍不住扑腾了两下~
　　等等，羽翼！！？
　　卓然僵硬的将头捏向身后，对着从自己背后长出来的大黑翅开始陷入了懵逼，手指更是下意识的用力……
　　“痛痛痛……”亚修斯捂着腮帮子，急速后退，及时保住了自己英俊帅气的脸庞。
　　“不是梦？”卓然恍惚的问着。
　　他很确定，以前他没长过着玩意，梦里虽然有，但并不代表他也有有啊！
　　“不是梦。”亚修斯接了一句，叹了口气道：“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卓然浑身一僵，如潮水般的记忆涌来，和亚修斯大打出手……以及梦里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
　　那些真实到他无法用梦境去否定的事。
　　如果那些事情曾真实发生过，那个世界的他与那个世界的亚修斯和现在他与现在的亚修斯又有什么关系？
　　“亚修斯。”
　　“在！”不知为何，对着现在的卓然，亚修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认真到不能在认真的样子。
　　“你……我……算了。”
　　卓然扶额，现在他还很混乱，暂时还是不要问了比较好。
　　滑滑梯内可能是某群小朋友的秘密基地，地面散落着一些玩具，还贴了墙纸，有几分童趣温馨的模样。
　　亚修斯顿了一下，收敛好情绪，“翅膀还能收起来吗？”
　　卓然试了好几种方法，遗憾表示：“不能。”
　　这下有点麻烦了，有翅膀，日常生活肯定不方便，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亚修斯就被卓然的动作惊到了。
　　【无光】召出，被主人握在手里的模样显得很是乖顺，一点都不复昨晚的凶悍模样。
　　“等等——”亚修斯眼疾手快的握住卓然的手腕，惊道：“你做什么！？”
　　“我不能维持这个样子。”卓然眉头微皱，手腕动了动，没有摆脱亚修斯的力道。
　　“那也不至于砍掉！”不由分说的夺过无光，亚修斯时刻预防着对方自残的动作，怒道：“你就不能对自己温柔一点吗？”
　　谁家身体上长出一个翅膀第一反应是拿刀去切啊，至少先去医院。
　　不对，卓然这个状况去医院也不顶用！
　　这个姿态的卓然亚修斯并不陌生，还很熟悉，甚至都不知道摸过多少遍了。半绝兽化，在每一个轮回中他所遇见卓然的时候对于这项能力已经掌握的很娴熟了，翅膀的收放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卓然的声音小了一点，他承认刚才头脑不清，确实有点鲁莽了。
　　这样下去不行，深吸一口气后，卓然通过心中不断的自我暗示，尽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他被梦境中的那个他影响的太深了，以至于手段都开始偏向粗暴。
　　亚修斯语塞，闷闷道：“你在试试，总之不准伤害自己的。”
　　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明明翅膀很好看的样子……”
　　卓然视线微移，身后的翅膀跟着抖动了一下，好看吗……
　　又试了几种方法，卓然有些气馁了，“等到天黑，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爸爸那边应该有办法的，只不过见到他这个样子估计又少不了哭天喊地外带谴责亚修斯了！
　　“等等。”亚修斯微微侧头，蓝色的双瞳一眨都不眨的盯着翅膀根部的位置，缓缓抬起双手。
　　“你要干嘛？”见亚修斯朝自己伸手，卓然下意识的朝后仰去，一脸警戒，“别乱摸。”
　　“没乱摸。”揪住翅膀尖，果不其然的察觉到手下微抖的弧度，亚修斯有了信心，“不会占你便宜的。”
　　虽这么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是不折不扣的在占着便宜，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的拨弄着羽毛，朝内里摩挲着。
　　卓然身体已经僵的像一块钢板，翅膀的敏感度很好，他下意识的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很么奇怪的声音。
　　亚修斯额头也有冷汗冒出，距离卓然太近，他都有点控制不住手了。
　　逆着羽翼的纹理往内，很快，他就够到了羽翼根部的位置，而这时卓然的脸红的差不多跟配菜的小番茄一个色了。
　　当触摸到羽翼根部一小块微微凸起地方的时候，亚修斯摆动手指，轻挠了几下。
　　这一下，差点让卓然溢出闷哼，下意识的后背一绷，半只翅膀收了回去。
　　“好了。”亚修斯收回手，看着收回去的半边翅膀，还好他还记得卓然的这个弱点。
　　活动了一下双手，他朝着另一只翅膀伸手。
　　半只翅膀收了回去，见亚修斯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卓然眼中闪过几丝无措，低声道：“我自己来吧！”
　　他大抵记住刚才亚修斯摸得是那一点了。
　　“你够得到吗？”亚修斯默默的反问。
　　卓然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一秒，接受了现实：“……你继续。”
　　如法炮制，另一只翅膀也收了回去，亚修斯有些怅然若失，卓然的翅膀啊，他多久都没摸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鱼附体状态愈加严重，这样下去不行……（发出嘶吼，然后倒下）

　　☆、开学在即

　　翅膀收拢完毕，卓然看起来和一个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了，至少表面是如此。
　　紧接着，问题也到了：“你怎么知道这样可以收回去。”
　　亚修斯无辜道：“如果我说以前我对鸟类有研究你信吗？”
　　“如果是你说的话……”卓然笑的温柔，慢条斯理的表示：“当然不信。”
　　亚修斯干笑：“那就没办法了。”
　　卓然轻轻点头：“确实没办法。”
　　好在他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三天后开学，巴德尔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开学典礼，不准迟到！”
　　亚修斯被看的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回答：“好！”
　　“还有……昨晚的事？”
　　“安心，我不会说的。”亚修斯信誓旦旦的保证，试探的问道：“你对自己那种状况知道多少。”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会变得不正常。”卓然回答的坦然，“大概跟我喜欢你逃不了干系。”
　　对着如此坦荡的卓然，亚修斯语塞：“……”
　　卓然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我想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缓解。”
　　亚修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办法？”
　　“和我结婚！”
　　四个字回答的铿锵有力，亚修斯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卓然的表情不似做伪，亚修斯有预感如果他这个时候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下一刻，卓然就会单膝跪地掏出戒指给他戴上。
　　这种情况下要说点什么比较好，总之，先不要慌，额角有冷汗流出，亚修斯在快速思索。
　　“我开玩笑的。”
　　“诶？”
　　开玩笑的吗！？刚才他真的认真考虑了三秒。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不过鉴于你还未曾到达法定结婚年龄，显然有些不现实。”有那么一瞬间卓然被亚修斯的懵逼脸取悦到了，语气都带了几分上扬。
　　“……”亚修斯再次语塞，他是被调戏了吧，从各种角度来看都被调戏了吧！！！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半天后，亚修斯终于憋出一句。
　　“不用谢，等你年龄到了我们在继续讨论这件事。”卓然笑的如沐春风，回答的彬彬有礼，从各种角度都无法说出这句话有耍流氓的成分。
　　“我想不用了……”小声的嘟囔着，亚修斯试图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同样，卓然也装作没听见这句话的样子。
　　晨曦已完全洒遍大地，两人从藏身的大象肚子里面钻出，天色还早，路边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锻炼的老人。
　　一晚未回，等会回去估计又要挨拜尔德的骂了，亚修斯的思绪飞了一秒。
　　卓然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后遗症后，看了一眼初生的朝阳，突然开口唤道：“亚修斯。”
　　“嗯，怎么了，身体还有那块不舒服吗？”略显迷茫中亚修斯下意识的答道。
　　“不，我很好，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亚修斯……相信前世今生吗？”黑色的眼眸拉开弯弯的弧度，唇角翘起的样子显得很是柔和。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亚修斯的心跟着一提。
　　“我在想，说不定我们前世认识说不定，不，我们肯定在某一世肯定认识过。”
　　“怎么突然这么说，卓然会长也会相信这么虚无缥缈的事？”亚修斯强作镇定，提着心艰难的开口。
　　“不然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喜欢到身体都产生了异变。”卓然笑着灿烂，话语中的真诚无法做伪。
　　一边笑着，一边肆无忌惮的靠近了已经呆滞的人。
　　那片湛蓝似乎一秒就可以看到底，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将其搅乱。
　　如卓然所愿，那片湛蓝确实乱了，在他亲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乱的一塌糊涂。
　　修长的手指紧扣着对方后脑，插进了柔软的黑发中去，另一只手为了防止那人乱动更是紧紧固定着后背，实际上，卓然多虑了，在唇上覆盖上另一片柔软的时候亚修斯就已经陷入了宕机的模式。
　　如果是十天前的自闭亚修斯说不定已经下意识的推开，他根本就不会给卓然接近自己的机会，可现在……
　　于是，卓然亲了个爽。
　　亲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禁欲有礼的姿态，甚至还整了整刚才因为过分靠近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刚才他想那么去做，于是就那么做了。
　　那味道，很美好！
　　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卓然再次叮嘱：“三天后没见到你，我亲自过来接人。”
　　亚修斯下意识的点头，只是那眼神飘忽，整个人呆呆的样子看的卓然心神动荡，忍不住想再来一次。
　　想了想，他克制了下来。
　　反正，以后机会还多。
　　“乖，我走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悬磁浮车自天而降，卓然自然登车，几息后，车辆再次升空，不见了踪影。
　　蓝色的眼眸望着化为了小黑点的悬磁浮车，心中滑过了六个小点点……
　　卓然绝对不正常，亚修斯几乎在心中呐喊。
　　不然为什么会突然问那种问题？
　　他……是不是和他一样，觉醒了轮回中的记忆，亚修斯忍不住思考这种可能性，很快就被自己否定，那概率实在太小了！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可万一是真的呢！
　　“亚修斯，回神了。”
　　软软的音调拉回了亚修斯的思绪，鼓着包子脸的幼童看起来颇为不满，小跑几步蓄力一下跳高挂在了亚修斯的脖子上。
　　“伽蓝。”亚修斯下意识的接住小豆丁，思绪从混沌中挣脱。
　　紧接着，他的面色开始纠结，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你全都看到了！”
　　小豆丁歪了歪头，疑惑不解：“看到什么？”
　　“没事。”亚修斯松了一口气，没看到就好。
　　“如果亚修斯说的卓然按着你像电视剧中男主人公强吻小白莲女主的样子那我看完了哦。”
　　亚修斯倒吸一口冷气，“这话你跟谁学的！？”
　　“昨天跟着拜尔德妈妈看电视剧学的。”伽蓝有点意犹未尽，人类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竟然可以拍出如此不符合常理的剧情。
　　但是，意外的很好看！
　　亚修斯想吐槽，想了想又憋了下来，换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来的？”
　　伽蓝给出了准确的答案：“在你摸卓然翅膀的时候。”
　　亚修斯：“……”
　　这不是全都看到了吗！！！
　　“亚修斯，翅膀好摸吗？”伽蓝继续追问，眼神比天使还要纯洁几分：“我看你摸得好像很舒服呢！”
　　卓然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两人的情绪波动都较大，有不错的研究价值。
　　好摸吗，当然很好摸！
　　“咳，我们该回去了。”将豆丁往臂弯一提，亚修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顺带岔开了这个话题：“拜尔德估计又要骂我了。”
　　“不用担心，我用了幻术，他们以为你昨晚都在。”伽蓝贴心的回答。
　　昨晚亚修斯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思考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亚修斯真心夸赞：“伽蓝，你真贴心。”
　　“嗯。”受到夸奖，伽蓝很开心，继续问道，“翅膀好摸吗？”
　　“好摸……”
　　带着伽蓝在路边溜达了一会，昨晚被他和卓然波及的建筑物已经有专门的人在处理，周围还拉起了警戒线，不让一般群众接近。
　　巴德尔应该不会赖账的，飘过这个念头，亚修斯回到了拜尔德家中。
　　恰好赶上了早餐时间，不过威廉夫妇已经出门，他们的工作好像都比较繁忙，毕竟有这么一堆团子要养。
　　几个团子刚被从被窝拉起，冒着瞌睡泡泡吃着由哥哥准备的爱心早餐。
　　“亚修斯，活动完了。”拜尔德端着白嫩的煎蛋摆在桌上，解下围裙，随意的问道。
　　“嗯，现在精神多了。”亚修斯应了下来，不用多想，这是伽蓝为他准备好的理由。
　　早餐是蔬菜三明治、煎蛋、一小块煎鸡胸肉以及一杯辅助长高的牛奶，好吃而又营养。
　　“听说这次开学典礼上校长请了特殊嘉宾到场。”咬了一口煎的多汁的鸡肉，拜尔德想起了校园网上的小道消息随口闲聊道。
　　“什么特殊嘉宾。”将自己的牛奶续到伽蓝杯里，亚修斯随口问道。
　　“不知道，都猜会是大人物。”
　　“拜尔德觉得会是谁？”亚修斯来了兴趣。
　　“唔……”拜尔德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几秒，“爱伦坦因的圣女殿下吧！”
　　钢制的勺子划过餐盘发出‘呲啦’的音调，亚修斯一顿，“抱歉，手滑了。”
　　说罢，拿起三明治若无其事的继续咬着，“为什么这么说。”
　　拜尔德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因为兹阁下。”
　　“兹阁下不是来了巴德尔教学吗，他和圣女殿下情同姐弟，感情深厚，加上有传言说校长和圣女殿下曾是朋友，这么一想就很有可能。”
　　亚修斯做着最后的抗拒，眼神漂移：“那也只是有可能，还没确定的是怎么能当真呢。”
　　“如果真的是圣女殿下就好了。”拜尔德神情憧憬，略带羞涩道：“我还蛮喜欢圣女殿下的。”
　　亚修斯：“！！！”
　　“别这样看我。”好朋友的视线太过灼热，拜尔德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试探性的问道：“嗯，亚修斯你也喜欢圣女殿下？”
　　“喜欢。”亚修斯一脸深沉，语气复杂的回答。
　　拜尔德：“……”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小伙伴盯着自己的眼神很复杂的样子啊。
　　“毕竟圣女殿下可是人类的英雄，战绩数不胜数，包括我在内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圣女殿下她本身就值得！”
　　亚修斯的脸色好了很多，复杂的点了点头：“嗯。”
　　亚修斯真的很喜欢圣女殿下啊，拜尔德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心的提起，就算是亚修斯和圣女殿下的差距也很大啊……
　　那种差距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可惜不知道为何圣女殿下一直单身，我想肯定是将一辈子都奉献给人类了，这种觉悟，果然是我们这种凡人不能比的啊！”
　　“你想知道圣女单身的理由？”亚修斯察觉盲点，语重心长道：“你对她来说只是个孩子啊。”
　　拜尔德内心尖叫，他当然知道啊，问题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伽蓝看着这个，在看看那个，端起桌上满满的牛奶一饮而尽，留下最后的牛奶胡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
　　今天喝了这么多的牛奶，明天说不定会长高好几公分。
作者有话要说：　　挣扎起来码了一章（沧桑点烟），卡文了，所以有点短小……

　　☆、开学中

　　礼炮声在天空绽放，色彩斑斓的气球晃悠悠的飘荡在各个角落，清冷了一段时间的巴德尔又恢复了以往热闹模样。
　　提着行李匆匆归来的学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交换着假期内的逸闻，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笑声，看着也是分外和谐。
　　执法队早就在校园内的各个角落展开巡逻，维持着井然有序的秩序。
　　“查法，你那边如何？”夏提尔推了推眼镜，和迎面走来的同伴打了声招呼。
　　“一切正常。”穿着一身执法队特有的白色制式风衣，经历了一个假期的磨砺，以往暴躁青年看起来稳重了很多。
　　“会长这几天快要忙死了，今天可就靠我们了。”未被表象迷惑，夏提尔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声。
　　“我知道。”不到三秒，查法开始烦躁，伸手抓了抓一头红毛，脸色臭臭的：“都怪那个家伙。”
　　“咳。”夏提尔轻咳一声，“注意形象。”
　　被发胶固定过的红毛没有逃脱被抓的挺翘的命运，加上不耐烦的脸色和骤然间显的有些碎碎念的气势，此时的查法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啧。”查法眼睛微斜，“你这要去哪儿，校长不是给你安排了任务吗？”
　　“接一位先生，时间还没到。”夏提尔看了一眼时间，表示问题不大。
　　“那就先拜了，我很忙。”查法大步向前，今天的他很忙。
　　“你慢走。”望着硬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杀气腾腾的同伴，夏提尔略显无奈。
　　这杀气对着谁他当然知道。
　　也难为了查法了，只能憋着，看样子都快憋坏了了吧！不过要是万一遇见了亚修斯他还是希望不要打起来，毕竟打不过啊……
　　虽然他也希望揍亚修斯一顿的，但形象还是比较重要的。
　　带着队伍又是巡逻了一会，夏提尔再次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挑了副手代替他领队，自己一个人先去接人了。
　　夏提尔很喜欢这种校园内被人来人往充斥的感觉，看着，感觉自己整个人也都充实起来了，他希望他接的那位先生也会喜欢这样的景色。
　　提着行李箱，后脑扎着白色小辫，文学气息甚重、年龄稍长的男子在校门外徘徊，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时不时张望着什么，看起来颇为焦急。
　　“瓦尔基多先生，抱歉，我来晚了。”见到人影，夏提尔匆匆上前，面色浮现歉意。
　　实际他并未晚到，而是这位预定中的客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片刻。
　　“夏提尔对吧。”看着来人，佛尔萨·瓦尔基多终于感到了些许心安，忙道：“是我们的车提前到达了，我应该提前给你说一声的。”
　　夏提尔注意到话语中的我们微微一愣，他记得需要接的只有这一位客人。
　　说是客人也不恰当，这位看起来有点好欺负的先生是校长请来的外聘老师，据说本人有着相当丰富的科研知识，属于国家级的珍宝。
　　当然，这只是据说，夏提尔从未在任何一项重大科研成果上见过佛尔萨·瓦尔基多的名字，不过他还是对这件事深信不疑，毕竟，能被校长夸赞的学者，能力已经不需要肯定了。
　　佛尔萨踌躇了片刻，“夏提尔，能帮我一个忙吗？”
　　夏提尔微微一笑：“今日我是您的向导，有什么需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许可中定会满足。”
　　佛尔萨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其他，说明了情况：“实际上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孩子，刚才他突然跑出去，我们走失了……”
　　……
　　“啧啧。”
　　查法很不爽，超级不爽，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某个亚字开头的人揍一顿。
　　那个随意玩失踪，玩弄会长感情的混蛋。
　　“啧。”坚实的皮靴不忿的踹向路沿，光是想想就火大到了极点。
　　连带查法身后的一众都下意识的挺拔了腰板，查法队长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可怕！
　　“那个……同学。”扎着红色高马尾的青年显得有些犹豫，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拍肩膀打声招呼，可当查法抬头一眼瞪过来的时候，立马下意识的收了回去，“抱歉，我没事了。”
　　啊，这个眼神好凶！
　　“等等，你谁？”查法眼神一凛，打量着敢大着胆子跟他打招呼的某人。
　　饶是他也不得不称赞一句，这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目测身量约在185左右，穿着一身闲散的运动装，面容阳光俊朗，看着格外有神。
　　这是一个光是看着就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青年，同样的红发红眼在他身上显得暴虐，偏生生安在青年的身上就显得柔和无比，让人不由的舒下心来。
　　虽然这么形容有点不太恰当，但是很像，这个敢大着胆子跟他搭话的青年有点像太阳，无私的照耀着一切，偏偏本身又没有任何违和感。
　　啊，果然好凶。
　　扎着高马尾的青年有些后悔过来搭话这个举动。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查法咬着牙，吐字有力的又说了一遍，这家伙听力不好吗？
　　“我叫欧律奇亚。”回过神来的青年下意识的回答。
　　“哦，找我什么事。”
　　“我迷路了，想问一下路。”欧律奇亚略显羞涩，这么大个人还迷路说出来总归感觉有点丢人。
　　“你要去哪？”查法继续问道，“你是新生？怎么这么蠢，学校里还会迷路？”
　　“我不是巴德尔的学生，我跟长辈一起来的，他要在学校里面任职，我就跟过来一起看看。”欧律奇亚耐心的解释着，“至于迷路完全是因为我的原因……他现在应该在校长那里，我应该要找校长。”
　　查法眉头一皱：“你的通讯设备应该在吧。”
　　“不小心弄丢了。”这下欧律奇亚真的羞涩的抬不起头了。
　　查法沉默了一下：“我带你过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欧律奇亚惊喜的出声，红色的双眸亮晶晶的好似有星星在闪烁。
　　“没事，毕竟我现在怀疑你是什么危险人物。”查法说的认真，通讯设备丢了，一开口就要找校长什么的，由不得他不多留个心眼。
　　欧律奇亚承受了会心一击，他看起来像个坏人吗QAQ
　　“你们自由巡逻，我先带着小子过去。”
　　异口同声*n：“是，队长！”
　　查法又叮嘱了几句，顺手拎着还在失落中的欧律奇亚离开。
　　走在小道上，路过花坛边时，欧律奇亚终于摆脱了失落，好奇的问道：“既然担心我是坏人的话为什么还要一个人送我去。”
　　“你要听？”查法眉头一挑。
　　“要听。”欧律奇亚点头，一副好奇巨婴的样子。
　　“大概……因为你看起来太弱了吧！”他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了，就不用麻烦那么多人了。
　　“诶！？”欧律奇亚呆滞的指向自己，“我看起来很弱吗？”
　　“咳，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还长了一张好人脸。”或许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查法又补了一句，虽然成功让这句话更伤人了。
　　好人这一点欧律奇亚无法否认，于是他严肃的纠正：“我不弱。”
　　“哦。”
　　“我真的不弱！！”
　　“知道了！”
　　“……”他真的不弱啊。
　　虽然不知道全力出手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可是光是凭感觉，他觉得自己可以顶十个面前的人。
　　当然，这句话他很明智的他没有说出来。
　　……
　　“感觉我的学校如何。”沏着茶水，难得的有了正行的卓校长含笑问向面前美丽的女子。
　　这位可是难得的贵客，爱伦坦因家的圣女也是实际的掌权人，寻常人光是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存在。
　　“很漂亮，怪不得兹很喜欢这里。”德洛克丝称赞着，“我也很喜欢这里，真想多留一段时间。”
　　卓越手一顿，茶水行云流水落入洁白的瓷杯，“能得到圣女殿下的夸奖这是巴德尔的荣幸。”
　　“比起从前，卓越前辈生疏了很多呢。”摘下白丝手套，端起瓷杯，感知着手下的温度，德洛克丝有些感慨。
　　回忆往昔总少不了万千感叹，曾经与卓越与他相识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少女，如今倒是容貌未改……反倒物是人非了。
　　“变化最大的应该是你才对，德洛克丝。”卓越心中一叹，谁能想到当初抄着□□一枪一个的狂暴少女会变成如今知性优雅恍如女神的模样。
　　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我已经老了。”德洛克丝平静的说着，“早就不是当初傻乎乎的样子了。”
　　卓越试探性的开口：“菲奥纳他……”
　　话音还未落，伴随着‘咔嚓’一声，握在高贵优雅圣女殿下手中的名贵瓷杯成功阵亡，似乎还不够，阵阵碎的足够彻底的粉尘从纤尘不染的手掌中落下。
　　“哎呀呀，卓越前辈，这个杯子质量貌似不太好呢。”祖母绿的眼眸温柔的眯起，端是优雅无双，“是错觉吗，我刚才好像听见虫子的名字了。”
　　“抱歉，我这边卫生打扫的不彻底，刚才确实有一只虫子爬过。”卓越从善如流，从心的彻底。
　　不是他自豪，一百个他都不够面前这个女人一巴掌拍的。
　　“所以说那只虫子也来了吗。”慢调斯理的取出手帕擦着掌心，重新带回手套的圣女发出了质问。
　　“……来了。”
　　“失礼了，看来今天不是个拜访的好时候。”优雅的起身，德洛克丝微笑的告别。
　　“德洛克丝，这么多年你和他都没有找过另一半……”卓越觉得不能这么下去，顿了顿准备开口劝一劝。
　　“是吗？”德洛克丝歪着脑袋，笑的风华万千，“呀，我可是听说他最近和刚出名的一位年轻歌者打的火热，这么多年身边人一直都没断呢。”
　　这不是很了解吗！卓越按捺住吐槽的冲动，“德洛克丝，身为你和他的前辈，我……”
　　“嗯？”疑问刚落，房间内的装饰物已然开始剧烈震动，伴随微不可查的音调，地面骤然开裂……
　　“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卓越前辈，我很尊敬您，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不要在讨论关于虫子的话题了。”震动停止，德洛克丝一如即往的温柔，“不然我一时冲动冲过去将虫子捏死那就太煞风景了。”
　　“……”虽然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但这失败速度也太快了吧。
　　蕾丝织就的纯白裙摆划过木质阶梯，德洛克丝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可能会遇见虫子的地方。
　　“圣女殿下……”正好回家取东西的卓然微微一顿，很快反应了过来，握拳抵心，左膝微屈，“……愿您安好。”
　　“你是……小卓然。”德洛克丝一愣，流露出一丝长辈特有的慈爱，主动牵住那双略有薄茧的手，感慨道：“一眨眼，都已经这么大了啊。”
　　“嗯，我们小时候见过。”笑着，德洛克丝补充了一句，比划出一段不算长的距离，“那个时候你才这么大。”
　　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脆弱到不可思议。
　　卓然面色愕然：“那真是罪过，我竟然遗忘了这段美好的记忆。”这么说着，他俯身补上了一个吻手礼，“请允许为这份罪过补上歉意。”
　　“呀，你这孩子！”脸色微红，德洛克丝抿嘴笑着。
　　要是她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卓然笑的矜持，一点都没超过对长辈的界限，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灾害性的大地震。
　　他可没忘，在那段多出来的记忆中，面前的这位圣女殿下可是亚修斯的母亲！！！
　　虽然另一个世界的事不能全部套用到这个世界，但也不能全盘否定！
　　这么一想，他笑的更加灿烂：“您刚与我的父亲交谈完毕吗。”
　　“嗯。”德洛克丝语气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察觉到语气中的微妙，卓然心中一动，是爸爸与圣女发生了什么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一瞬间，卓然想了很多，甚至将亚修斯的重要程度在内心推了半步。
　　微垂着眼角，尽力让自己显得有些悲伤，卓然轻声开口：“这个请求可能有点突兀，我听父亲说过您以前曾和我的母亲是好友，可以跟我说说她的事吗？”
　　“这个……”德洛克丝显然的犹豫了。
　　“离开了照片，我已经快要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这次，语气中甚至隐隐夹杂了一丝泪腔。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德洛克丝软了下来，“听说巴尔德风景很美，可以带我看看吗？”
　　“我的荣幸。”
　　见两人离开，还在楼上的卓越冒出头来。
　　然然不对劲，这是他的第一想法，按照然然的性格绝对不是会提出那种邀请的人。
　　难道他不小心泄露什么了，卓越有些烦躁。
　　菲奥纳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到没到，不过按照那家伙的性格，估计要迟到。
　　还有佛尔萨那个天真的白痴应该也到了，怎么还不过来！
　　他承认做这么多是不怀好意……呸，这都是为了然然，是大义凛然……只要能把亚修斯那个混蛋弄走什么都好。
　　得想办法合理的暴露亚修斯的血缘，到时候就不用他出手了。
　　时间在往前推上少许，亚修斯在做什么？
　　刚回学校，亚修斯并不觉得怀念，第一件事就是给卓然发了一句【我到了】的短讯。
　　卓然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好好呆着，不准乱跑】后就在没了下文，毕竟刚开学，忙的不是一星半点。
　　倒是拜尔德整个人显得很热衷，回到宿舍迫不及待的开始收拾房间，整整一个月没人住，收拾起来难免会麻烦一点。
　　亚修斯将伽蓝放在沙发上看电视，最近不知道为何，小豆丁对狗血剧非常迷恋，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状态。
　　还好亚修斯不用担心祂会近视的问题。
　　将抹布扭干，亚修斯勤劳的擦着玻璃，时不时的朝下看一眼，不愧是返校的高峰期，人比往常看到的都要多。
　　拜尔德先是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物都在他离开之前处理完毕了，现在急需补充。
　　“亚修斯，你可以去超市买点东西吗？”
　　“好。”放下手中的抹布，亚修斯顺口问道，“需要买什么？”
　　“等等，我列一张清单给你。”唰唰几下，亚修斯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室友的消息。
　　东西不多，但比较杂，估计得费点时间了。
　　“就这些吗？”亚修斯确定了一下。
　　“等我想起来在发给你。”拜尔德也有些不确定，他暂时只想起这么多。
　　“好嘞，那我就慢慢买了。”亚修斯也不在意，转头问道痴迷狗血剧的某豆丁，“伽蓝，要一起逛超市吗？”
　　盯着屏幕，伽蓝犹豫了足足三秒。
　　“噗，”亚修斯只觉得好笑，拯救了纠结症的伽蓝，“好啦，我自己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下，伽蓝没有犹豫。
　　手指在虚空中虚虚画了几下后，一张便签纸晃悠悠的落在了亚修斯手里，拜尔德在忙碌，没有看见这一幕。
　　“全都要。”声音虽萌，但底气十足。
　　“知道了。”看了一眼便签纸上罗列的零食清单，亚修斯心里又添了几样好吃的：“等我回来。”
　　“嗯。”盯着屏幕毫不松懈的伽蓝，“早点回来。”
　　房门闭合，亚修斯顺利出门，此时，毫无准备的他还丝毫不知道路上有好几个惊喜在等着他。
　　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　　卓然然股持续涨停
一直活在回忆中的欧律奇亚终于登场（状态：失忆中）

　　☆、这一定是大宇宙的恶意

　　超市今日很忙，人来人往的有些拥挤。
　　将最后一盒香蕉牛奶放入推车，亚修斯顺利的买到了清单上所有的东西，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很多。
　　这个事实在最后结账的时候才发现的，提着满满三大袋的东西，亚修斯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本来不想买这么多的，可为什么手伸向货架的时候就控制不住了？
　　好在，这点东西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提着东西顺利出了超市，与络绎不绝的人群擦肩而过，一只小虫子仗着天气温暖晃悠悠的从亚修斯头顶飞过寻觅着食物，嚣张的不行。
　　有点困了。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亚修斯遗憾的发现他两只手都被占着无法揉一下惺忪的睡眼，瞬时，整个人都失落了不止一个台阶。
　　回去稍微睡一会吧，这么想着，亚修斯略过了宽敞的大道准备直接抄小道回去。
　　阳光很暖，照在四季长青的树木上，映出了斑驳的光影。
　　……
　　“说了半天，我还没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并肩行走中，欧律奇亚终于的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好歹人家给自己带了路，自己应该问一下才对。
　　“查法·萨玛尔。”查法漫不经心的回答，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叫我查法就好了。”
　　“查法在巴德尔是做什么的？”欧律奇亚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刚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他差点以为是学校里面收保护费的，不过后来查法的行动就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本职学生，副职嘛……就跟你刚刚看的差不多，巡查一些风纪之类的。”查法摆了摆手，“倒是你，看着也不大，应该还没工作吧。”
　　欧律奇亚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应该是比你大的。”
　　查法顿了顿，狐疑道：“应该？”
　　欧律奇亚坦然道：“我没有以前的记忆。”
　　查法这次真的是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失忆症患者，不禁有种恍惚感，原来现实中真的有失忆症这种病啊。
　　这种病也不光只是会出现在影视和小说的杜撰中，真实感一下就来了呢。
　　随后，他察觉到盲点，认真的打量着欧律奇亚道：“就算你失忆了也不一定有我大。”
　　这家伙，看起来就和亚修斯那家伙差不多一样大啊！
　　欧律奇亚但笑不语，慈祥的看着查法。
　　查法觉得他一定是坏掉了，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的样子有点慈祥，像是爷爷看孙子那种！！！
　　“就是感觉啦。”收回视线，欧律奇亚微微低头，捂着胸口的位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里有一种已经迟暮的感觉。”
　　佛尔萨检测过，他的骨龄最大不会超过25岁，可是欧律奇亚还是无法摆脱这种感受。
　　顺带一提，他是佛尔萨在很多年前捡到的，捡到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过是睡着状态的，这种状态直至到了最近才苏醒。
　　他是一个在睡梦中长大的孩子，听起来有点像童话故事。
　　佛尔萨说，他以现在的这副姿态睡了十八年，在多睡上几百年说不定会上演活的睡美人传奇。
　　神奇的是，在苏醒的那一刻，他对世界的认知就已经完成了，不在需要重新学习新的知识。
　　欧律奇亚也只能时不时的这样开解一下自己，不然啊……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和对自己的陌生感几乎让他无所适从。
　　查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实说，你是不是中二病。”
　　这种理由都想的出来，除了中二病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诶？”欧律奇亚懵逼，他只是说了最真实的感受而已，还有中二病是什么？这触及到了他知识的盲区了。
　　查法被逗笑了，清了清嗓子道：“我相信你了。”
　　“嗯？”
　　“不光看着人畜无害，还傻呼呼的。”
　　“(￣A￣)”
　　“嗯，就是这幅表情。”很微妙的，查法被愉悦到了。
　　“……”欧律奇亚有点受伤，小太阳的光辉都黯淡了几分。
　　如果能和这种家伙交朋友的话肯定很舒服，不光看着舒服，也好欺负，总之绝对比夏提尔那个眼镜反光男好多了，查法不由的想到。
　　思及此处，他开口道：“你的长辈不是要在巴德尔任教吗，要不要考虑也到这里工作，咳，我这边恰好有些关系。”
　　“唔。”顿了一下，欧律奇亚笑着拒绝，“我的长辈也曾提过，不过我这种人应该不适应学校生活的。”
　　他准备等佛尔萨安顿下来就离开。
　　嗯，虽然看着欣欣向荣的大家他就会萌生出一种身在幸福中的感觉，不过他果然还是想去更多的地方走走，去看更多的人，去看看这个已经色彩斑斓的世界。
　　“巴德尔很好的。”查法认真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荡开了笑意，红色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敷衍，其中的喜爱甚至都快要溢了出来，“我很喜欢这里。”
　　查法不在劝说，重重的哼了一声，“走快点，我带你找你的长辈！”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又加了一句，“这么大的人还会迷路，真丢人。”
　　“好。”欧律奇亚听话的跟上，这幅姿态，让查法又恢复了无奈。
　　真的很奇怪，对着这个人他完全生不起气来，完全不像那个混蛋亚修斯，光是想想就足以火冒三丈。
　　微风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映入眼中，晃的人不由的眯住了眼睛。
　　欧律奇亚停下了脚步，红色的眼眸只剩下了无意间闯入眼帘的清瘦身影。
　　他没有自己高，年龄看起来不大，黑发软软的耷拉在耳边，一双蓝眸看起来颇为无精打采，提着的东西貌似有些重，导致他走的不算太快。
　　‘咚咚咚’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急促而又有力，像是要跳出胸膛，去拥抱眼前之人。
　　“亚修斯！”注意到不远的处的人，查法下意识的开口，牙关中的怒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有人叫他，亚修斯下意识的回头。
　　扎着红色高马尾的青年映入了湛蓝的眸中，那不是幻觉，亚修斯轻轻眨眼再次确认了下来。
　　提在手中的袋子失去了支撑无奈的坠落，零零散散的蔬菜零食滚落在地，分外的扎眼。
　　那双铭刻着十字的金色瞳孔眨眼间与呆滞的红瞳只差了分毫……
　　——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妈妈还做过那样的事？”
　　卓然和德洛克丝并肩漫步，一个负责说，一个负责听时不时应和几句，时不时发出几句笑声，分外温馨。
　　“别看你妈妈外表那样，其实是相当要强的一个人呢。”白纱遮盖了大半姿容，和小辈的交谈让德洛克丝不禁回忆起少女的时光，连带着身心也放松了许多，心情指数稳步升高。
　　“论起坚强和坦诚这一方面我不如你妈妈。”德洛克丝拢了拢耳边的长发，欣慰的笑道：“如果她能看到现在的你，一定很开心！”
　　宁宁她啊，有了孩子之后就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柔弱的菟丝花变成了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光是看着，就不由的心生敬佩。
　　“嗯。”卓然抿着唇，低声嗯了一声，“一定会的……”
　　一开始，他只是想用借口和多和这位圣女殿下相处一会，渐渐的，现在，却真的听的有些入迷了。
　　他的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能从她的身体里诞生真的太好了……这样的想法在卓然心里慢慢填充着。
　　“圣女殿下就没想过成家吗？”
　　“我啊……”德洛克丝动了动唇，最后摇了摇头，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我曾发誓，我的一生都将奉献给爱伦坦因。”
　　“一个人不会孤独吗？”卓然声音低了下来，“抱歉……我冒犯了！”
　　“所以才说学会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习惯。”德洛克丝轻笑一声，比如她，习惯了孤独，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看着卓然，她收敛了内心的情绪，开了个玩笑：“不过现在倒有点后悔了，看着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就会忍不住去想当初如果自己结婚的话，说不定也会有这么优秀的孩子。”
　　卓然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会长。”
　　卓然身后，不远处的夏提尔领着佛尔萨试探的打了声招呼后，见卓然回头，快步跟了上去：“会长，真的是你啊。”
　　“嗯，是我。”卓然面色微微不善，应了下来。
　　“……”夏提尔身体一僵，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会长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怎么会，他可是会长最信任的副手啊，夏提尔自我安慰着，将视线转向了一边围着白纱的德洛克丝。
　　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起来。
　　即便看不清容貌，但光是凭借那头璀璨的金发，和隐约流露出来的高贵气质夏提尔就可以断定这是一位了不得的美人。
　　他迅速推理，这么重要的日子，会长和这样一位了不得的美人在林间漫步，看氛围也分外和谐……嘶，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亚修斯那个渣男终于被抛弃了！
　　“夏提尔！”卓然面色持续不善中，“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失礼的事。”
　　夏提尔静静微笑：“怎么会，这是您的错觉。”
　　说着，他收回有些灼热的视线，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不知这位高贵的女士是？”
　　嗯，是女士而不是高贵的小姐，夏提尔用眼镜打赌，这位女士绝对比会长大。
　　大多少他不好判断，不过那种优雅沉淀的气质没有数十年的积累绝对是难以积累下来的，他曾见过许多名门贵女，都不足这位的十分之一。
　　德洛克丝微微抿嘴，她不在意这个小误会，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女士是我的一位长辈。”卓然额头青筋暴起，别以为他不知道亲爱的副手在想些什么，直接将夏提尔的小心思扼杀在摇篮中。
　　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他并未提及德洛克丝的身份。
　　随后，他将视线转向佛尔萨，行了一个晚辈礼：“我想您就是佛尔萨叔叔吧，父亲时常念起您。”
　　这是说谎，佛尔萨在内心下意识的吐槽，每次通话的时候卓越只会拼命嫌弃他，想念他什么的不可能存在。
　　当然，这只能在心里想想：“嗯，你是……卓然。”
　　“是的，佛尔萨叔叔，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按照行程，这位佛尔萨叔叔应该正在和爸爸喝茶，现在他的面色隐隐有些焦急，卓然不禁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佛尔萨踌躇了一下，倒是夏提尔直接替他说出来了，“和瓦尔基多先生一起来的一个晚辈在巴德尔不见了，也无法联系，我们正在找他。”
　　“就是这样。”佛尔萨弱弱的应了一句。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哦。”德洛克丝突然开口。
　　“诶。”佛尔萨一脸呆滞，“可以吗？”
　　这位蒙着脸看不清样子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女气息的女士真的可以帮他找到那个不省心的欧律奇亚吗？
　　德洛克丝点了点头：“需要一点媒介，他叫什么名字，有没有沾染了他气息的东西。”
　　“他叫欧律奇亚，沾染了他气息的东西……”佛尔萨顿了一下，打开手提箱翻了翻，取出一个电子手环，这个是他的。”
　　德洛克丝取下手套，接过电子手环，摩挲了片刻，祖母绿的眼眸轻合，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微不可查的气息。
　　璀璨的金色隐隐散发着柔光，德洛克丝睁开了眼，柔和道：“找到了，就离我们不远，我带你们过去吧。”
　　佛尔萨露出了得救的表情，看样子确实对自己的这个晚辈关心的不得了，不住的感激：“得救了，非常感谢。”
　　“小事一桩。”身为圣女，德洛克丝在大半部分的情况下还是非常乐于助人的。
　　况且这事，于她而言已经是最小不过了。
　　夏提尔心情也不错，毕竟省了他不少麻烦。
　　倒是卓然心中一动，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地方很是违和，但一切又在自然不过了，细细想去，又觉得果然是错觉。
　　无关阴谋，有一个词语叫命运的指引。
　　可惜，当红发都被打散的青年从他们头顶划过，直接砸断了一棵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古树时，卓然又不这么想了，今天的一切果然是某人的阴谋吧。
　　不然如何解释——为什么亚修斯会在这里啊，他不都说了让好好呆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咳（疯狂咳嗽）
明天和好姬友出去玩，有可能会鸽（超小声）

　　☆、您的亚修斯已断开连接

　　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折断，伴随着一阵不小的轰鸣，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地，激起了一地烟尘。
　　佛尔萨的声音在中途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只能呆呆的看着从烟尘中现身的欧律奇亚。
　　一道闪电自空中划过，那是紧随其后的亚修斯，金色的十字瞳泛着冷色，由能量汇聚而成的□□自手中狠狠掷出，势要贯穿那道踉跄的身影。
　　□□很快，刹那就到了欧律奇亚跟前，在佛尔萨的尖叫还未出生之前，一柄不足成人两个巴掌那么大的黑色残刃挡住了由纯能量体构成的□□，两者相交，发出的音调却如冬雪初融般寂静无声。
　　这么说也不恰当，准确的说是由能量体构成的□□如雪般融化，消弭于空中，似从来没有出现过，而黑色残刃巍然不动，两者形成了天然的克制。
　　“伽蓝，帮我拿一下小柜子的里的那瓶黄色的清洁液。”厨房里忙碌的拜尔德腾出不手喊了一声。
　　几秒过去了，他未得到任何回应：“伽蓝？”
　　空荡荡的客厅里狗血剧中声情并茂的声音依旧回荡，茶几上搁置着半瓶未喝完的快乐水，本该躺在柔软沙发上聚精会神的小豆丁却消失不见。
　　窗户空荡荡的开着，一片树叶不小心被卷了进来，落在了干洁的地板上。
　　一击未成，亚修斯虚虚的在空中抓去，一柄银色的□□自虚无中被凝聚出来，□□与黑色残刃发出了金铁铮鸣之声。
　　这次，黑色残刃的消融之力得到了明显的抑制。
　　这一切，在瞬息之间发生。
　　欧律奇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围观群众，着重看向佛尔萨，语气隐隐有些失态：“你怎么来了，离开这儿!”
　　前一句是对佛尔萨说的，后一句是对所有人喊的，也因为这个分神的刹那，他被击中了左腹，鲜血瞬间浸透了腰间的布料，只差一点就重要害。
　　亚修斯是真心的想要杀了欧律奇亚，所有人都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事实。
　　于此同时，黑色残刃险险划过亚修斯的右颊，留下了一条血痕。
　　血痕转眼间愈合，但那伤口确实真实存在过的，对一个近乎不朽的神明造成了货真价实的伤害。
　　“亚修斯！”卓然愕然，【无光】自手中出现，下一刻就要冲过去阻拦两人。
　　德洛克丝及时拦住了他，面色肃然，“你认识他？别过去，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没有神智。”
　　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毫无人类的情感自然也谈不上理智。
　　正如德洛克丝所说，在见到欧律奇亚那刻，亚修斯的神智就浑浑噩噩的跌入了另一个空间，与欧律奇亚对战的只是一具依靠本能做出反应的躯壳。
　　欧律奇亚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杀了他，将那东西拿出来，这是亚修斯现在唯一剩下的意志。
　　“可是……”卓然语气急促，被德洛克丝不容置疑的打断。
　　德洛克丝陈述着事实：“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卓然的狼狈显露无疑。
　　无论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在刹那所展露出来的实力，都超越了人类所能打破的极限。幸运的是，在不知道何种条件的约束下，两人极为克制，并未波及到整个巴德尔。
　　但也只是暂时，这样下去极为不妙。
　　思绪纷飞下，德洛克丝做出了决断。
　　尽管实际上，德洛克丝受到的冲击可能比卓然还要大，天空中的那位面无表情的少年与她认识的一个人过分相似，让她不由的联想到许多。
　　可更让她受到冲击的是，这是她与这位少年初次见面，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在两人未曾发生过言语交谈，深入了解的情况下，对着这个浑身都叫嚣着危险气息的少年，她依旧产生了好感。
　　这种好感很是玄妙，和她对兹的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德洛克丝陷入了一时的迷茫，浓郁的圣洁之力游走全身，并未发现遭受未知诅咒的痕迹。
　　就在这时，树林中人影闪动，一身狼狈的查法从中钻出，他身上有不少伤痕，神色不安，颇为焦急！
　　“会长！”他显然愣了一下，没意料会在这儿见到众人。
　　“查法，你怎么回事？”夏提尔抢先开口问道。
　　查法将视线投向和欧律奇亚缠斗的亚修斯，眼中的恐惧清晰可见，咬牙道：“亚修斯疯了。”
　　他将遇见欧律奇欧和亚修斯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一切都在亚修斯遇见欧律奇亚那一刻不一样了。
　　不提欧律奇亚遇见亚修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态度，光是亚修斯一见到欧律奇亚就拔刀相向就很诡异了。
　　那双总是蕴含挑衅（并没有）的蓝瞳，眨眼间就变成了金色，光是看着就已经令人胆寒。
　　如果不是欧律奇亚及时反应过来将他扔了出去，他大概已经死了……
　　几人听完，陷入了不同的状态。
　　卓然愕然，连带着无光都被主人握的有些颤抖。
　　佛尔萨则是迷茫，显然有些消化无能。
　　德洛克丝听完，看向天空。
　　由单纯由破坏能量构成的光雨正倾泻而下，德洛克丝伸手解开面纱，金色的光圈以她为中心扩散，拦下了攻击欧律奇亚而导致的余波。
　　她做出了和欧律奇亚同样的判断，“卓然，带着他们离开，把这里的事告诉你父亲。”
　　卓然的呼吸几乎停滞，他闭上了眼，消化了心中的纠结，很快，他做出了决断，眼神清明而又决断：“我明白了！”
　　最后看了一眼立于天空的那道身影后，他一手抓住佛尔萨迅速撤退，查法和夏提尔紧随其后，这种战斗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尽管，自始至终亚修斯都未曾朝他们这里看一眼。
　　卓然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乱，不然光是亚修斯那里的问题无法解决，连带着整个巴德尔都会波及进去。
　　佛尔萨下意识的开口：“等等！”
　　刚才那几眼，他可以确定自己没眼瞎，打在一起的是亚修斯和欧律奇亚，而现在准备加进去的是那位爱伦坦因的圣女，同时在血缘关系上也算的上亚修斯母亲的存在。
　　这混乱的关系，让他现在才从呆滞中脱身！
　　卓然依旧拎着两人急速的奔跑，顺口问道：“佛尔萨叔叔，你说什么？”
　　刚才风太大，他没听清楚。
　　佛尔萨呆了三秒，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什么比较好，刚才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可实际上那些秘密他不能说啊，也无法说！
　　“……我什么都没说。”
　　这时，夏提尔拨出去的通讯终于接通了，冷静道：“会长，连接到校长了。”
　　那头，刚想充满威严开口的卓越被自家儿子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爸爸，通知所有人去中央大礼堂集合，打开那里的防御系统。”
　　今天是开学日，不少家长随着学生一起到来，人流只会比平时更加紧密，一旦发生事故，恐惧会不断蔓延。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然，如果不说明理由的话，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卓然深吸一口气，“好，爸爸，你现在听我说……”
　　德洛克丝跃入空中，接过被从半空中击落的欧律奇亚，躲过了亚修斯的迎面一击，只可惜，无辜的地面就没那么幸运了，被轰击出了一个数十米宽的巨洞，甚至连地面都隐隐发生了震动。
　　“谢谢。”欧律奇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坑洞，真诚的表达了谢意。
　　“嗯。”德洛克丝拎着欧律奇亚在空中灵活的闪躲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比如说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顿了一下，欧律奇亚给出了回答：“……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排除掉他一见钟情这件事的可能性后，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遭遇一见钟情对象殴打的这件事。
　　潜藏在深处的记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可细细追觅而去，得到的回答只会是阵阵头痛。
　　“那还真是麻烦了！”德洛克丝能分辨出面前的青年未曾说谎，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性。
　　坦白来说，她有预感她不是亚修斯的对手，只是坚持长短的问题。
　　欧律奇亚将黑色残刃扔出，残刃自空中划过奇异的弧度，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抵消。
　　他沉声道：“感谢您的拯救，不过现在请您赶快离开，您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我会想办法的。”
　　“一个人逞强吗……”德洛克丝看得出，欧律奇亚一直是被亚修斯压着打的，两人的实力都奇高，但总归还是有差距的。
　　最主要的是，亚修斯是奔着欧律奇亚的要害来的，而欧律奇亚一直在闪躲，若无必要，基本偶尔才反击一两下，还都不是要害。
　　圣洁的头纱轻轻扬起，就连蕾丝的裙摆也被柔光点亮，德洛克丝取下了挂在胸前的金色宝石，虔诚的轻吻。
　　宝石泛起涟漪，金色的□□在手中显现，德洛克丝肃然道：“我接受你的好意，但请原谅，我无法看着一个比我小的孩子送死。”
　　这无关她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做不到而已。
　　逃离战场，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另一个孩子，她暂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德洛克丝可以确定，她想要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粗长，奈何失败(:з」∠)_
顺带修改了一个关于剧情的BUG，应该没有人发现（超小声）

　　☆、您的亚修斯依旧断线中

　　[重要通知：所有在校人员请注意，接自然灾害防治院通知，刚在巴德尔地下内部检测到距烈震波，预计在之后的数十分钟不等的时间内将会产生剧烈地动，请所有的在校人员迅速前往中央大礼堂进行避难……]
　　[再次重复，所有在校人员轻注意……]
　　校园内的广播多次重复，不消片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开学庆典的气氛被这则消息冲散的无影无踪。
　　所有在校安保人员接到通知，开始组织人手有序的撤退，中央大礼堂地下的全封闭式避难通道被重新打开，就近的人员率先撤离现场。
　　无关真假，事关性命，总不会有人轻心的，疏散工作迅速的进行着。
　　成群结队的人有序的朝着中央大礼堂内，在进去的前一刻，一名学生被天空中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人在放烟花。”
　　“真的诶，烟花表演不是在晚上吗……诶，不对啊，现在都快要地震了，谁还有心情放烟花？”
　　面面相觑间，提出问题的那位微微耸肩：“谁知道呢？”
　　烟花重复绽放，又重复消弭。
　　欧律奇亚有些吃不消了，冷汗从额角溢出，被动的防御比起攻击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可他也不敢让一星半点烟花落入地面，那造成破坏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不留神间，他再次被亚修斯近身，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几乎欧律奇亚能数清那挺翘着黑色睫毛，修长的指腹插入最接近心脏的地方，距离那颗汹涌跳动的心脏只差了一星半点。
　　金色的长发自空中划过，金色□□刺入欧律奇亚的衣领，猛地朝后挑去，在空中划过了一条优雅的人形抛物线。
　　救下人后，德洛克丝不退反进，金色的□□带着与娇小身躯完全不相符的力道朝着前方狠狠横扫而去。
　　低垂着的指腹垂落着灼热的鲜血，亚修斯不为所动，依旧执拗的凝视着捂着胸口不住咳血的欧律奇亚。
　　金色□□的力道戛然而止，稳稳的停在了四散的屏障周围，实际上，就算这一击落实了，除了产生击飞效果不会带来任何伤害，这一点，德洛克丝已经体验过了。
　　除了欧律奇亚手中那一柄奇异的黑色残刃之外，所有一切能造成伤害的手段全部失效。
　　这点，还真是让德洛克丝在漫长的圣女生涯中感受到了难得的挫败感。
　　破碎的核心在缓缓的运转，驱使着这具近乎无敌身体的反击。
　　金色的十字骤然亮起，下一秒，晴朗的天空暗下，灰色的云朵布满天空，大地开裂，剧烈震动，树木倒塌……
　　“艹”查法的用词不太优美，但很明显的体会出他的心情。
　　夏提尔推了推眼镜，讲了一个冷笑话：“校长或许有乌鸦嘴的潜质。”
　　两人都没有撤离，准确的是，他们在等着另外一个人的命令。
　　“查法，夏提尔你们离开，搜寻一下还有没有没去避难的人。”卓然看了一眼天色，冷静的开口。
　　佛尔萨已经和附近组织疏散的人员一起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
　　“会长，你怎么办？”夏提尔没有行动，他严肃的看着卓然，“你准备去哪？”
　　卓然迟疑了：“我……”他自然是要回去亚修斯哪儿，可要是说出口，势不可挡的会受到夏提尔的阻拦。
　　“你哪儿都不准去！”
　　卓越饱满愠怒的语气从夏提尔的手环中传来，吓得在场的人一个激灵。
　　“夏提尔！”
　　卓然不可置信的看了夏提尔一眼，这个关头，他竟然被最衷心的手下捅了一刀。
　　夏提尔目不敢视，只将头扭到一边，他承认他胆子是有点肥了，心态还有些膨胀，不过非要说的话……他不后悔，再给他一个机会还是会这么做。
　　会长很强大，迟早会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尖的阶层，势必成为让众生仰望的存在。
　　而夏提尔的愿望就是辅佐他一路成长。
　　可是现在的会长还不行，就算是会长卷入那样的战斗也会死的，他不认为有着那样死寂眼神的亚修斯会对会长留情。
　　“然然，你给我回来！”卓越咬牙切齿，“我已经通知了兹和菲奥纳，他们会过去的。”
　　“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这近乎否定的话语让卓然低下了头，他几乎将唇瓣咬出裂痕，口腔里甚至已近能品尝出铁锈的味道，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啊！
　　就如梦中看到一样，那个卓然不也是竭尽全力不也什么都没做到吗，他比那个卓然更加弱小，甚至不堪一击！
　　去了，说不定就会和梦中的那个自己一样死掉。
　　如此凄惨而又绝望的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手里。
　　不去，他依旧是巴德尔的天之骄子，有着爱他的家人，信任的朋友，有着想继续守护下去的东西，有着世界上绝大部分可以称之为幸福的事物。
　　衡量的天平在慢慢倾斜，卓然缓缓开口，夏提尔看不清他的神情，隔着一个屏幕的卓越更看不到。
　　“爸爸，我如你爱着妈妈一样爱着他。”
　　语气中信念如实传递到了，卓越动摇了：“然然……”
　　“对不起。”
　　卓越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在那头拼命的喊了起来，“然然，你给我……”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至，【无光】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破碎的手环自夏提尔手腕脱落，只留下一地已经修复无能的电子碎片。
　　看着手背上泛起的红痕，夏提尔面色一白，抬头看向握着无光消失不见的人影，“会长……”
　　他想过会长会很坚定，但没想到会坚定如此地步。就连校长的话都完全不管用了，虽然校长的话一向不太管用，可对这种事上，他以为至少会犹豫一下的。
　　为了那个人，真的连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吗？
　　查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要追吗？”
　　“不了。”夏提尔捂着手背上的红痕，冷静了下来，“去做我们能做的工作，不要给会长添麻烦就好。”
　　“那个……你没事吧！”查法是坚定的卓然派，对于卓然的命令绝对顺从，会长说干嘛就干嘛！
　　和夏提尔不同，他觉得卓然能赢！
　　可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疑似失魂落魄的小伙伴的。
　　“有事。”夏提尔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快失去我人生的理想了。”
　　会长要是没了，他一直奋斗的目标也就没了，怎么可能没事。
　　“还能干活吗？”查法非常魔鬼的问了一句。
　　“……能。”
　　“那就没事。”查法瞬间放下心来。
　　“……”果然，下次有机会干掉这个一根筋的蠢货吧。
　　啊，肋骨又断了一根，被无情轰击到和大地亲吻的欧律奇亚不合时宜的想到，黑色残刃在他身边舞成了残影，将所有的攻击阻挡。
　　另一边的德洛克丝就要好太多了，除了微微有些气喘基本没有受什么伤害。
　　祖母绿的眼眸瞄向立于虚空中的某人，是她的错觉吗，除了必不可免的还手，亚修斯始终都未对她真正出手，甚至隐隐还手下留情。
　　“得想办法接触到他。”德洛克丝被自天而降的光雨逼退几步，对狼狈躲闪的欧律奇亚小声道。
　　“我正在努力做。”欧律奇欧叹了口气道。
　　“我来。”德洛克丝飞快分析，“他的大部分注意都在你身上，你引开他，我去做。”
　　德洛克丝掌握的术式很多，有一招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却很适合现在的情况，问题是一旦接近亚修斯后那道围绕在他身边的金色屏障，凭借她一人之力无法破开。
　　欧律奇亚的视线转向手里的黑色残刃，否决了德洛克丝这个想法，摇了摇头：“没办法，这把剑除了我能用之外别人都用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德洛克丝很是坚决，“我们没办法拖太久的。”
　　如果亚修斯失去耐心展开大范围攻击，那么谁都逃不了，直觉告诉德洛克丝这种攻击绝对是有，只是现在还没到用出来的地步罢了。
　　“好，如果不行的话请立马告诉我。”欧律奇亚思考了一秒，同意试一下这项提议。
　　在这期间，他好险几次又被打到。
　　黑色的残刃自空中划过一条凌厉的弧线，交付到德洛克丝手中。
　　冰凉的剑身刚到手里，德洛克丝脸色不受控制的大变，这是什么东西。
　　如气如雾的线条以黑色剑身为中央开始蔓延，眨眼间，就侵蚀了如雪的手掌，不光光是皮肤，而是渗入血肉骨髓当中，那彻骨的寒气甚至让德洛克丝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如果不放下，不到三秒，她的整只手臂就会废掉了。
　　欧律奇亚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势不对，就要召回残剑。
　　这把黑色残刃的材质和来历都是迷，所有先进的设备都在其上失去了作用，欧律奇亚想，但这把黑色残刃应该是属于他的。
　　自佛尔萨捡到他的时候这把黑色残刃就在他的身上，而除了他以外谁都无法触碰。
　　果然，只能重新想办法了吗，微不可查的，欧律奇亚心中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鸭！
最近病毒肆虐，一定要小心_(:з」∠)_
蠢作者的贫穷小城区听说已经有一个确诊了，两个疑似的了，出门买口罩已经完全买不到了（沧桑脸）
过年很开心，但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啊，还是窝在家里比较好……QAQ

　　☆、等等，这是大乱斗的节奏吗

　　“等等。”德洛克丝咬牙握紧了残剑，掌间泛起金光，将黑色雾线收敛，沉声道：“我们试试。”
　　“你的手会废的！”
　　“那也值得一试。”眨眼间，黑色的雾线就已透过金光的防护，缠绕到血肉之中，紧锁于骨髓，德洛克丝的语气依旧冷静，“我有分寸，前提是我们不要在浪费时间了。”
　　欧律奇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在多言，一连在空中好几个连续跳跃，故意撞进了亚修斯的攻击范围。
　　很快，亚修斯眼中就只剩下了他。
　　只能去做了啊！
　　白色的轻纱随着金色长发在空中飘荡，金色长木仓化为了点缀的金色宝石静静的别在衣领，德洛克丝收敛了气息，如一朵失去了重量的蒲公英一般轻轻的飘向半空中。
　　失去了黑色残刃欧律奇亚很是吃力，他体制特殊，虽说身上的伤口在缓缓的愈合，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过程，就算他体制特殊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疼痛依旧，带来的各种负面状态也不可避免。
　　不知何时，天空降下灰雨，一点一滴的洗刷着大地，植被焉黄，树木枯叶，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掠夺着。
　　欧律奇亚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他此时已经离亚修斯很近了，几乎能看到那被雪白浸染的发梢。
　　不能这样下去，直觉在不断的叫嚣着！
　　蒲公英在飘荡着，红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无奈，主动撞上了银色的长木仓。
　　欧律奇亚脸都皱成了一团，虽然避开了要害，可被串个透心凉还是很痛啊，腹部光是流下的血液他都怀疑有一盆了。
　　但很奇怪的是，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恍惚间，他隐约看到曾几何时他也如今日一般被眼前的人贯穿了心脏，无力的在废墟之上死去……
　　是什么时候呢？
　　他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记忆？
　　于此同时，德洛克丝离亚修斯已经很近了，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她不由的苦笑，她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肘关节以下，大半个小臂基本都快失去了知觉，这样下去别说一击得中，连做出动作都成了奢望，更别说完成那个相当精细的束缚术式了。
　　欧律奇亚强忍着疼痛，手紧握着贯穿着腹部的木仓柄，对着近在咫尺的人露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过去的笑容，说着不合时宜的夸赞，“忘记说了，你很好看。”
　　看到他不由的有些入迷了，似乎连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开玩笑的，该痛的还是会痛的。
　　亚修斯对此无动于衷，甚至将银色的长木仓往前挪了一分，不管如何，他总算固定住这个乱蹦跶的虫子了。
　　接下来，只要……
　　德洛克丝近乎呆滞的看着突然自己动起来的黑色残刃，对，就是自己动起来的，她没有施加任何一点力道，甚至被黑色残刃固定了身体，跟随着它的行动。
　　残破的剑身轻而易举的划破了金色的屏障，自后心穿透了单薄的衣料，刺入了血肉肌理之内，距离蓬勃跳动的心脏只差了分毫！
　　不！
　　德洛克丝握着黑色残刃的手不断往回缩，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依旧近乎绝望的发现黑色残刃纹丝不动，执拗的朝着前方刺去。
　　即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依旧没有想过杀掉这个让她一见面就心生好感的孩子，尽管这站在她的地位来说称的上不可思议。
　　这种不安定的绝对危险分子不应该留下的！
　　察觉到身体破防的那一刻，破碎的核心急速的旋转，由内而外冲击破将所有的异物击飞。
　　贯穿了欧律奇亚的银色长木仓落入地面，连带着整个人一起落下，红色的眼眸注视着那道彷如被按下暂停键的身影，瞳孔不由主的放大。
　　毫无疑问，这个高度从地面落下，他的内脏会被全部震碎，即便死不了，也和死了差不多。
　　可现在，他已经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黑色残刃打着旋落入了正在枯萎的草丛中，德洛克丝全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的朝下坠落着。
　　微微喘着粗气的青年终于赶到，卓然手握【无光】下意识的跃起接过距离自己最近的欧律奇亚。
　　德洛克丝还没等他出手，另一道身影已乘风而起，自空中接下了晃悠悠飘落的德洛克丝。
　　接过德洛克丝的男子速度太快，卓然没看清他的样貌，只是光看背影，心就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你……还是这么鲁莽啊！”似是轻叹，男子微微抱怨着。
　　祖母绿的眼眸半含着泪花，凝结了的表情看着正紧紧拥抱着她男子，隔着轻薄的意料，她几乎可以感到男子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是差点失去了重要之物一样。
　　男子黑发蓝眸，头戴一个松垮黑色护目镜，那张略显轻浮的脸和亚修斯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度，几乎看到的人都会不由的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下一刻，德洛克丝吐出了那个名字：“菲奥纳！”
　　这个虫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还被看到这幅软弱的模样，光是想想，德洛克丝就有种用禁术让所有目击证人失忆的冲动。
　　“姐姐！”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到这一幕，神色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提着木仓毫不犹豫的扎了过去，“混蛋，给我放开！”
　　菲奥纳一扭腰，轻而易举的避了过去，无奈道：“我这是救人，好歹即将救人，就不能微微给我一点信任吗？小兹~”
　　“别叫我小兹。”兹立马炸毛，但没有在出手，只是警戒道：“放下姐姐，我要治疗。”
　　期间，兹时不时的凝望着空中的身影，好几次犹豫，却没有多说什么。
　　天空中的身影接近停滞，被贯穿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破碎的核心焦急的运转，金色的眼瞳有那么瞬间浮现出些许神智，但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之前，卓越说了很多，他也隐隐有了准备，可光只是看着，还是免不了心里阵阵抽痛。
　　德洛克丝终于反应了过来，将羞耻心压了下去，推开了菲奥纳，神色微尬：“兹，你先去看看欧律奇亚，他伤的比较重，我不要紧。”
　　卓然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罢，他暂时放弃了凝视天空的举动，将重伤到暂时无法动弹的欧律奇亚横抱而起，“兹阁下，你看看他。”
　　检查了一下伤口，兹眉头微皱，手指拨动着垂落在耳边的【洛菲】，蓝色的光蝶从中涌出，晃动双翼，落于伤口之上，泛出微光。
　　兹温和的安慰道：“有点疼，忍耐一下就好。”
　　“嗯，谢谢。”欧律奇亚从恍然中回神，看向德洛克丝道：“成功了吗？”
　　德洛克丝脸色一白，摇了摇头，“我没有用出来，武器突然失控了，我……刺中他了。”
　　天空中的灰雨在朦胧中下着，抗拒的光环围绕在亚修斯身边，杜绝一切接近。
　　兹心猛的一提，差点摁到欧律奇亚的伤口上。
　　欧律奇亚浑然不觉，他呆了一下，他无法责怪德洛克丝，也没有预料到事情这样发展。
　　很快，他收敛了心绪，心神一动，搜觅着不知落向何处的黑色残刃。
　　就算他的武器对着亚修斯有着天然的克制，但亚修斯应当是没事的，他有着这样的预感。
　　“他是谁。”望向天空，菲奥纳突然问道，天空中那个少年的样貌看不真切，可他却莫名感到一阵亲切。
　　如骨肉相连，血水交融。
　　德洛克丝心中一动，看了一眼不似做伪菲奥纳，没有说话。
　　菲奥纳的问题没人回答他，因为天空中的身影已然从混沌中复苏。
　　插入地面的银色长木仓无人自动，依旧执拗的锁定了怎么都打不死的欧律奇亚。
　　黑色残刃从草丛中飘起，重新回到欧律奇亚手里，不知为何，轻抚着黑色的剑身，欧律奇亚总感觉这把黑色残刃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那里不一样。
　　兹反应及时，冲了上去，两把相似的银色长木仓相互碰撞，传来阵阵轻鸣。
　　菲奥纳下意识的挡在德洛克丝身前，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德洛克丝的一只手好像不能动弹了。
　　也只有兹那个笨蛋心神慌的连这一点都发现不了。
　　德洛克丝眼神微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几步略过菲奥纳，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我没事。”德洛克丝冷静道，“一点小伤。”
　　她很强，不需要保护。
　　“你还是这么倔……坚强啊！”在德洛克丝杀人的眼神中，菲奥纳语气一转，干笑道。
　　蓝色的光蝶从欧律奇亚伤口上离开，缠绕在【星耀】上，刚才那一击的碰撞中，兹的绝器有裂痕浮现。
　　这是人与神之间的差距，兹轻抚着【星耀】，眼眸低垂，仅仅只是一击，他的武器就碎了。
　　神终于朝下投下了眼神，吸取教训，他没有在忽略掉那几个小虫子。
　　于是，大地再次震动。
　　众人只感觉到身上传来一股重压，身体一僵，便再也动弹不得。
　　除了欧律奇亚……
　　手执黑色残刃，望向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欧律奇欧深吸一口气，猜到了下面发生的事显然对他而言不怎么友好。
　　也因此，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晦暗的天空下，好似小太阳一般闪烁。
　　他朝着天空大声的喊道，确保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亚修斯，我喜欢你！”
　　似是害羞，他闭上了那双过分闪亮的红眸，但声音依旧中气十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如果有机会，请嫁给我吧！”
　　他——欧律奇亚，对着今天对着第一次见面且势必要杀死他的人告白了。
　　感受新奇而又刺激，四散的浓浓的爱意准确无误的传达了在场每个人心里。
　　也因此，抵着沉重的压力，在场的众人出现了一阵可疑的沉默。
　　【无光】颤抖，卓然感觉后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卓然现在看着欧律奇亚的眼神和不小心做成黑暗料理的眼神有的一拼了。
　　刚才他就应该任由这个小子摔下来的，卓然内心毫无波动的想着，然后朝前迈出了一步。
　　不小心冲破心中某道枷锁的他，继欧律奇亚之后成为第二个能动起来的人，虽然看眼神，他随时有可能拿着【无光】来一击背刺就是了。
　　[冷静下来，我要你帮一个忙]
　　突兀的，一道空灵的音调在卓然心中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窝在家里保平安中_(:з」∠)_

　　☆、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伽蓝！？’卓然心里小声的唤了一声，这道声音和他认识的那团豆丁差距很大，太过空灵遥远，可他就感觉这道声音是伽蓝。
　　[嗯，是我，那个红发的小子体内有吸引亚修斯存在的东西]
　　‘亚修斯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卓然打断了伽蓝的话握住无光的手一顿，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干掉他亚修斯就会恢复正常吗？’
　　欧律奇亚很强，但在这个距离偷袭下他还是有超过一半的把握的。
　　[不，只会变的更糟]伽蓝否定了卓然的想法，继续道[这个状态你持续不了多久，你得想办法帮助那个红发的小子安全靠近亚修斯，然后一切就交给我]
　　卓然有些失落，仍打起精神，‘你在附近？我知道了。’
　　天空中传来的压力骤然增大，兹额头冒起青筋，顶着沉重的压力硬是前进了一步，坚实的地面上一个脚印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亚修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作为亚修斯的老师，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准备强行突破的决定，可不能只看着小辈上啊。
　　两人都是天之骄子，体内的浩瀚的能量被瞬间点燃，化为了前进的动力，□□的枷锁被彻底打开，突破压力的限制只剩下时间的差距了。
　　就在三人有所行动的时候，天空中的身影朝下望了一眼。
　　亚修斯后背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恢复了行动后，铭刻着金色十字的瞳孔更冷了几分。
　　不到巴掌大小的金色十字在虚空闪现，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相互咬合衔接，瞬间跨越了虚空，与人近在咫尺。
　　三人的行动力还没有彻底恢复，这自天而降在半空中组合成球形的金色十字牢笼将人彻底禁锢，体内点燃的能量也在顷刻间覆灭。
　　围绕在兹身边的蓝色光蝶消失的无影无踪，绿色的眼眸有些呆滞，有些不可置信，就在被关进去的那一刻他失去了对【洛菲】和【星耀】的控制，体内的力量也用不出丝毫，就如一个最平常的普通的人一样。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的情况差不多，被关入金色牢笼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能力就已经被尽数剥夺了。
　　顺带一提，兹是单人间，而德洛克丝和菲奥纳共用一间。
　　金色的十字牢笼浮空而起，随着主人的指挥，冻结在了虚空中某个点，他们无法出去，外界的攻击也无法波及此处。
　　他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金色的牢笼倒不如说是一种保护。从始至终，亚修斯就只对欧律奇亚一人表现出执着的杀意。
　　卓然在金色十字朝他袭来那一刻在伽蓝的提醒下及时闪过，不过一击不成后，金色的十字依旧锲而不舍的追着他。
　　[放松身体，解放力量]
　　伽蓝提醒着狼狈的躲着金色十字的卓然。
　　卓然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的羽翼刺破了衣料，舒展而出，身形也顿时灵活了许多。
　　“诶，原来人类也可以长翅膀吗？”欧律奇亚艰难的闪躲着来自亚修斯的针对，眼角瞄到这边的情况，顺口吐槽。
　　卓然翅膀一僵，心里的小本本上又暗暗记下了欧律奇亚一笔。
　　不过很快，欧律奇亚就找不到吐槽的机会了。
　　实质化的金色锁链不知何时布满虚空，一眼望去，没有边界，亦分不清开始与结尾，身在其中，活动的空间范围被缩小到了极致，令人倍感压抑。
　　这次，亚修斯理智的放弃了近身战，打算远程歼灭。
　　金色的锁链穿过红色的长发，与欧律奇亚的后脑勺擦肩而过，欧律奇亚忍不住有些丧气，他的爱情还没真是开始就要结束了吗，好遗憾！
　　奇怪的是，面对死亡这件事他没有显得多么恐惧。
　　就好像，已经很熟练了。
　　“旁边的那位小哥，亚修斯想要的只有我，我去拖住他亚修斯，你趁机带着他们赶快离开。”
　　欧律奇亚遥遥看了一眼已经在金色牢笼中丧失了力气的三人，一边用力扬起黑色残刃猛地斩断试图缠绕上他的腿部的金色锁链，朝着卓然道。
　　亚修斯并没有对他们人表现出很强的攻击力，大抵是可以顺利离开的。
　　“死你一个，救下我们吗？”明明是紧要的关头，卓然仍慢悠悠的问道，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听到一点恼怒的意味。
　　这只这股恼怒很淡，难以察觉罢了。
　　“额……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重复着割断金色的锁链的动作，可这些锁链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怎么也清理不完，他只能被动的在原地防御，欧律奇亚感觉自己的手腕都不太好了，“不用担心我……”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卓然冷笑着打断，他由心的讨厌欧律奇亚这种牺牲自我的举动，“请别把自己在当回事，亚修斯只是想杀了你，不是想要你。”
　　欧律奇亚抖了一下：“……”这位小哥哥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啊，这么凶？
　　[就是现在]
　　听不下去这小孩子似的拌嘴，伽蓝突然开口提醒。
　　卓然目光一凛，看的欧律奇亚一个寒颤，差点想后退两步。
　　【无光】被高高抛起，在金色锁链的周围重重敲打，敲击声有点像高低不明的音调，叮叮咚咚的，异常好听。
　　承受了这些力道，遍布虚空的金色锁链改变了原来的轨道，露出一条不慎宽阔的道路出来。
　　这条路，距离亚修斯很近。
　　黑色的羽翼扬到极致，暴风在空间内酝酿，卓然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下一刻，欧律奇亚只感觉自己的领子被人揪起，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展开自由飞翔的状态，撞入了那道窄窄的通道，而【无光】就是他的开路人。
　　卓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全心身的控制着【无光】对身体的掌控力必将下降，整个人被金色十字抓了个正着，只能收着翅膀委委屈屈的缩在圆形牢笼中，和其余三人一起挂在了天边，连战场的全貌都看的不太清楚了。
　　超速行驶中，费了好大的劲欧律奇亚才咽下口中的尖叫，接着，他又想叫了，他悲观的发现，就在刚才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不出意外，他会直直的扑向了亚修斯。
　　身体动不了，眼睛还是可以动的，欧律奇亚瞄向黑色残刃，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罪魁祸首。
　　此时的欧律奇亚于亚修斯而言就是送上门的羔羊，还是已经剥好皮，用上好的调料腌制完毕的那种。
　　现在只差他一把火将其烹饪成功，便可任君享用。
　　这把火很快被点燃了，欧律奇亚丧失了全身的力气，被亚修斯像拎小鸡似的拎在了手里，身体轻飘飘的，发不出一点力气。
　　欧律奇亚清楚，不是他发不出力气，连最微弱的反抗都做不出，而是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手中的黑色残刃夺走了。
　　毫无阻拦的，亚修斯触碰到了欧律奇亚的心脏，灼热的，跳动的，甚至用手都能感知到其上血液的流动。
　　这个人的生命被他掌握在手掌。
　　全身力气的流逝让欧律奇亚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他看不清方向，只是红色的眼眸却仍执拗的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瞳。
　　欧律奇亚动了动手，想要触摸近在眼前的那道遥不可及的光芒，可更快到达的是心脏间的骤痛。
　　他被一见钟情的对象捏碎了心脏，大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欧律奇亚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泪腺在此刻好像都因为这个过分悲伤的认知坏掉了。
　　染血手掌缓缓从温热的胸口伸出，掌间隐约握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终于，他完全伸出了手，也露出了掌心的东西。
　　如果佛尔萨和卓越其中的那一位在这儿，在疑惑三秒之后，或许就会认出这正是当年那颗让一个家族为之癫狂的奇迹之石【潘多拉】
　　只不过，比起他们见到的样子小了很多，只剩下不到原先体积的三分之一。
　　这颗藏匿在欧律奇亚心脏中的【潘多拉】便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亚修斯就失控的原因。
　　至于这颗【潘多拉】为什么会在欧律奇亚体内那就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发染上了一片雪白，死寂的气息爬上身躯，拿到潘多拉后亚修斯飞快的朝着那个曾经灭世者的形象转化而去。
　　欧律奇亚失去了作用，于是亚修斯松开了手，任由那具失去了支撑的身体落入地面。
　　就在此时！
　　一直被欧律奇亚紧握着的黑色残刃动了，准确无误的击中【潘多拉】，将其推离了亚修斯的掌心。
　　灭世者的转化戛然而止，死寂的气息被迫消散。
　　第一次，铭刻着十字的金色瞳孔出现了惊愕之色。
　　黑色残刃与潘多拉碰撞，两者皆是毫发无伤，而异变并未就此结束。
　　眨眼间，亚修斯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蓝黑的长发铺随意的散在半空，因为有点过长的缘故，那随意组成的绮丽图案像是黑色的漩涡将人吞没，小小的孩童面上是说不出的认真，六棱花在金色眼瞳中飞速旋转，将周围的时空凝结。
　　【潘多拉】落入小小的掌间，由黑色残刃变为的孩童轻轻开口训斥道：“出去买个东西就将自己搞成这样，亚修斯简直太不像话了！”
　　接着，祂又重新绽开了笑颜：“果然，亚修斯你不能离开我呢！”
　　

　　☆、亚修斯终于上线

　　亚修斯没能给予回应，在最初的愕然之后，金色的十字在眼中闪耀，伸手去就夺被伽蓝小手握住的【潘多拉】
　　伽蓝早有准备，紧握着【潘多拉】的小手微微翻转，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掌间，潘多拉落入其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蓝黑的长发无声蔓延，直至虚虚的将亚修斯缠绕，伽蓝不进反退，反手一伸，黑色残刃在手中闪现。
　　面对这把黑色的残刃，第一次亚修斯出现了类似慌乱的情绪，银色的长木仓闪现，似要抵挡。
　　那无声蔓延的绮丽长发早就准备，银色的长木仓还未射出，就已经被捆绑的结结实实，束缚在空中，不得寸进。
　　“亚修斯，看着我。”六棱花在金色的眼瞳中飞快转动，无端的令人眩晕，伽蓝肃声道。
　　蓝黑的发无声的搭上了亚修斯的四肢，亲密的缠绕其上，随后狠狠紧缚。等到亚修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他能挣脱，可挣脱的这段时间足够伽蓝做很多事了。
　　“已经没事了。”
　　如此说着，幼小的孩童趴在了被禁锢之人的胸口，决然的将黑色残刃送入他的心口，无形的链接随着黑色残刃深入断裂开来，金色的十字消失，金色的眼眸重新变为了湛蓝……
　　与此同时，那些由亚修斯引发的异常也重新回归正常，大地停止震动，灰色云朵消散，天空再次变为了晴朗的模样，除了那些已经造成的疮痍，一切显得如此和谐。
　　“亚修斯，睡吧。”伽蓝温柔的注视着眼前之人，空灵的音调化为了最好的催眠曲。
　　“伽蓝……”亚修斯眼神迷茫，下意识的做出回应。
　　他感到自己身体的虚弱，甚至感觉离死也不远了，胸口好像有什么异物，虚虚低下头去，黑色的剑柄正牢牢的插在胸口！
　　亚修斯后知后觉，这不是错觉，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第一眼有点眼熟，第二眼有点惊吓，第三眼亚修斯认了出来，这玩意好像是当初杀死他的凶器。
　　至于这把凶器为什么会插在他的胸口……他记得他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东西正往回提，怎么转眼间换了一副场景。
　　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吗？
　　眼前止不住阵阵发昏，亚修斯从心的闭上眼睛，放心的将自己交付给身高不足一米的幼童，彻底的昏了过去。
　　见亚修斯昏了过去，伽蓝倒是松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拔出亚修斯胸口的黑色残刃，拖着亚修斯缓缓落入地面。
　　金色牢笼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无声破裂，力量重新回到身上，被抓住的四人也得以解脱。
　　将亚修斯小心的安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伽蓝起身身形一跃，从不远处拎出了不幸挂在树上的欧律奇亚。
　　被捏碎心脏后欧律奇亚确实死去了那么一阵，但也只是一阵。
　　等伽蓝拎下他后发现已经不用自己操心了，这家伙的致命伤已经愈合，心脏跳动相当有力，气息平稳，估计用不了多久恢复正常，现在只是身体进入修复阶段暂时昏睡了过去。
　　“伽蓝！”卓然远远的唤了一声，担忧之情一览无余
　　亚修斯委实将几人挂的有点远，四人跑了好一会才过来。
　　将欧律奇亚扔到亚修斯身边，伽蓝才有时间擦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刚才的那一串惊心动魄的历程，比祂经历一次蜕变还要累上许多。
　　看起来很轻松的事，却容不得一点差错。
　　祂来的很早，在亚修斯激活了那个状态时就已隐蔽在虚空中静静的观看着一切。
　　祂不是那个状态亚修斯的对手，只能等待一个机会，欧律奇亚的武器是最好的机会。
　　德洛克丝那偏离了方向的一击是祂有意为之，可惜亚修斯反应的太快了，彻底失败了。
　　于是祂附身在了那把黑色残刃的身上，他们的气息一致很难被发现……亚修斯从欧律奇亚取出【潘多拉】时，全身会必不可免的出现破绽，伽蓝抓住了这个破绽。
　　斩断了亚修斯和【潘多拉】之间的共鸣，将人拉回现实。这其中，不管是那一步做错了带来的灾难都是不可想象的。
　　好在还是有回报的，伽蓝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欧律奇亚，这个人的出现让祂想明白了很多。
　　最大的收获则是抓住了【潘多拉】，这个引起亚修斯变异的罪魁祸首。
　　卓然跑过来后先是检查了一遍亚修斯的状况，确认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已经没事了。”伽蓝收回思绪，微微严肃道：“不会在出现那种状况了。”
　　“小……伽蓝，你知道原因？”兹心情复杂的问答，他一边检查着两人的身体状况，保险起见，【洛菲】被召唤了出来。
　　蓝色的光蝶落在了亚修斯和欧律奇亚的眉心，兹的疑问也落在了伽蓝面前。
　　“兹哥哥在说什么，伽蓝完全听不懂呢。”如精灵一般的孩童泫然欲泣，睁着金色的眼眸无辜的看着兹，诉说着这个问题超出了祂的回答范围。
　　兹：“……”
　　“虽然很想这么萌混过关，不过还是算了吧。”伽蓝面无表明的棒读着，“不过事情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所以还是算了吧。”
　　兹：“……”
　　卓然：“……”
　　德洛克丝：“……”
　　一直死死的盯着亚修斯的脸看的菲奥纳：“……”
　　“不用担心，我会负责亚修斯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的。”伽蓝甜甜的笑着，和周围被破坏到满目疮痍的景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像是证明自己的说服力，伽蓝再次拿出了那过那把黑色残刃，毫不留情的榨取着其中的力量。
　　在几人震惊的眼神中，开裂的大地缓缓愈合，枯黄的植被重新焕发了生机，倒塌的树木再次挺拔，那些远远被波及到凄凄惨惨的教学楼也恢复了原貌。
　　时间的指针被肆意波动，巴德尔的样貌被强制遣返回亚修斯与欧律奇亚相遇前的样子。
　　德洛克丝的手臂也恢复成了毫发无伤的样子，找不出一丝侵蚀的痕迹。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同时心中一凝，这显然已经超脱出人所能做的概念了，而眼前的孩童自然也不能当做孩童来对待了。
　　兹瞪圆了眼睛，头顶的呆毛竖的笔直，他知道被亚修斯捡回来的小伽蓝很神秘，但是这种事情在怎么说也……！
　　不对，伽蓝还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完全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吧！
　　几人中，显得最淡定的大概就是卓然了，一方面伽蓝已经透露了一部分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他的接受能力高出了很多，毕竟他都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了。
　　被榨干的黑色残刃似乎有些委屈，身上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伽蓝又顺手将其收了起来。
　　“阁下不想说的话，我们不问就是了。”德洛克丝站了出来，避过了这个问题，随后谨慎的开口，“我可以请问一句阁下是什么人吗？”
　　菲奥纳眉头微皱，站在了德洛克丝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他的声音清朗，又带着一丝成年男人特有的沙哑：“我也有个问题我也很疑惑呢，小朋友，你是人吗？”
　　想了想，他还是将最后的一个问题藏在心里，怕惹怒眼前的存在。
　　你是否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动摇？
　　感知中，眼前如精灵般的幼童是如此的无害，似乎他一根手指都会将这团软乎乎的家伙戳倒，偏偏就是这么个软软的家伙由不得人不恐惧。
　　对于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提出的问题，伽蓝认真的思考了三秒，甜甜的笑道：“其实……我是海中的精灵来着，被亚修斯捡到了后就跟着他了，是一种完全无害的生物呢~”
　　兹：“……”这不是亚修斯的那套说辞吗！？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啊，根本就没有一点说服力啊！姐姐怎么可能会信啊，就连菲奥纳这个渣男都不可能信呢。
　　“啊，原来是海中的精灵啊。”德洛克丝蹲下身来，摸了摸伽蓝的小脑袋，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笑的温柔：“怪不得如此可爱。”
　　兹：“……”姐姐！？
　　“小伽蓝是嘛，听起来就是个很善良的名字呢。”菲奥纳也蹲了下来，顺手还摸了摸伽蓝略带点婴儿肥的小脸。
　　兹：“……”这只渣男终于是坏掉了吗！？
　　伽蓝甜甜的笑着，抬头无辜的看向兹，“兹哥哥在看什么呢？”
　　兹只感觉头有点昏，大脑一片混混沌沌，下意识的答道：“伽蓝真可爱。”
　　伽蓝甜甜一笑，没有说话。
　　卓然：“……”
　　他用翅膀打赌，伽蓝绝对做什么了！
　　“我送亚修斯和欧律奇亚去校医那。”卓然沉声道，事情算是结束了，但还有一大批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我和你一起去。”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可刚才说了些什么却是记得不太清了。
　　伽蓝没有意见：“我送你们一起去。”
　　暂时不能回宿舍了，亚修斯还有好一阵才能醒来，回去拜尔德又免不了唠叨了。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想了想拒绝了，他们需要单独冷静一下梳理思绪。
　　伽蓝也不在意，一个黑洞在手下形成顺手扔了出去，蓝黑的长发无声蔓延勾起在地上的亚修斯和欧律奇亚将其举到空中，省去了卓然和兹抱的功夫，慢步走了进去，卓然紧跟其上。
　　兹看了一眼德洛克丝：“姐姐。”
　　德洛克丝轻轻摇头，“兹，你去吧，我会去看那个孩子的。”
　　兹：“……”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啊，姐姐你跟这个渣男站在一起很不安全啊！
　　德洛克丝：“兹？”
　　“没事，姐姐有事记得叫我。”兹有些丧气，跟着几人踏入了黑洞之中。
　　黑洞关闭，整个现场又只剩下德洛克丝和菲奥纳两人。
　　“咳。”菲奥纳重咳一声，小心的开口试探：“洛丝……”
　　“嗯？”德洛克丝眉头一皱，眼神都凶狠了几分，“罗德里格家主有事？”
　　生疏的称呼瞬间让菲奥纳认清了现实，他干笑几声：“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对伽蓝的看法。”
　　德洛克丝微微抿嘴，洛丝这个称呼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除了这个家伙根本就不会有人这样亲昵的称呼她。
　　“他否定了自己是人类，真身暂时不明，目的……大概就是他说的守护亚修斯吧，我目前判断，没有敌意，可以相处。”
　　菲奥纳的结论也差不多，至于干嘛要多问一句，纯粹是为了多说说话。
　　伽蓝未曾对他们展现出来的敌意，他们自然不吝夸一夸对方可爱善良表示亲近，不管内里如何，对待足够强大的存在，他们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善意。
　　这一点，目前双方做的表面功夫都还是很足的。
　　还有……亚修斯，他的失控太过突然，伽蓝也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只是说不会在发生了，对于这个不安全的因素，奇怪的是，两人都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潜意识中选择了相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菲奥纳悄悄的往德洛克丝身边移了半步，鼻间几乎可以嗅到那金色卷发上沾染的蔷薇香气。
　　“罗德里格当家！”德洛克丝不自在的扭过脸，字咬的很重，“没事的话，我先别过了，这件事我还需要在确定一下。”
　　“有事！”菲奥纳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说。”
　　“圣女殿下，我保证，我从来没有过私生子！”吸取教训，这次菲奥纳没有叫的太过亲昵。
　　实际上，这么多年他连一个人都没碰过，奈何那些媒体非要把他往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上塑造，他一直觉得没什么，毕竟自分手后两人基本上已经处于一种互不相见的状态了。
　　但看到亚修斯后他觉得必须要解释一下了。
　　那个孩子长得和他是在太像了，如果不是很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乱搞过，菲奥纳自己都想查一查了。
　　“滚！”
　　顾不了高洁圣女的形象，德洛克丝第一次爆了粗口，飘逸的裙摆硬是被踩出了杀气凛然的气势，不顾身后人傻眼的表情飞快离开。
　　她才不需要解释，就算有又关她什么事！
　　摆出那个傻样以为她会很开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躺平……

　　☆、亚修斯逐渐坚强

　　亚修斯是在一片虚弱中醒来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本能的想要继续睡下去，眼皮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他艰难的将视线转给床边疑似正在睡觉的绿色恐龙？
　　哦，不对，应该说着恐龙玩偶套的人。
　　喉咙有些干涩，亚修斯舔了舔唇，清醒了过来：“兹老师，你在干嘛？”
　　正在打盹的绿色恐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两只小爪警戒的摆在胸前，顿了一下后，压低了声音：“我是毁灭世界的大恶龙，现在我要吃掉你——”
　　“噗。”亚修斯发誓他不是不给面子，可是实在太可爱了，这个人多大了，还喜欢玩这个。
　　绿色的小恐龙玩偶套设计的很萌系，身上还印着云朵似的浅褐色花纹，一排白色的三角尖刺从头顶直接顺道尾巴根，身上还印着云朵似的浅褐色花纹，亚修斯甚至还看见那尾巴动了一下。
　　“有那么好笑吗？”兹摘下恐龙头套，露出了略显郁闷的俊脸，头顶的呆毛失去的压迫，啵的一下雄起，好奇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穿这一身姐姐都没能第一眼认出来，亚修斯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点破他的身份了。
　　亚修斯打了个哈欠，眼神微移：“直觉。”
　　他总不能说小时候他一捣乱某个小气的家伙就会穿上恐龙玩偶衣大半夜的装作要吃人的怪兽吓他，还很无良的在把他吓哭后装作没事人离开，一会又暗搓搓的敲门过来又是摸头又是亲亲的安慰￣へ￣
　　“直觉？”兹有点不信，偏偏这个答案又看似无懈可击，只能气闷的坐下，顺手将玩偶套拉到半腰，解放出双手，拿过旁边果篮中的苹果削了起来，“要吃吗？”
　　“要。”亚修斯不要脸的回答，“草莓也要。”
　　于是兹削好苹果，又去洗草莓了。
　　咬着水灵的苹果，口中的干涩得到有力的缓解，亚修斯啃得开心，一边回忆着记忆，一边将视线慢悠悠的转向墙壁的电子钟。
　　2月17日 14:08
　　顿时，手中的苹果怎么也咬不下去了，亚修斯看着时钟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开学那日是2月7日吧……
　　兹洗好草莓端了进来，红彤彤的果子搁置在白色的圆盘里甚是喜人，他的嘴角还泛着可疑的水光，若是凑近还能嗅到水果特有的香甜气味。
　　最主要的是端出去的草莓与拿回来的草莓不太成正比，零零散散的勉强凑成一盘，放在往常亚修斯肯定要大声叫嚷竟然偷吃病人的草莓，至于现在，显然他已经无力注意这么多了。
　　亚修斯无力的开口：“亲爱的老师，可以回答学生一个专业的问题吗？”
　　兹端着草莓，顺手又给自己塞了一个，“你问。”
　　亚修斯盯着电子钟开口：“今天几号？”
　　兹顺口回答着：“2月17日，你睡了整整十天呢。”
　　“！！！”亚修斯揉着太阳穴，开始苦恼：“我真的睡了十天！老师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可怜的学生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到底在买东西回宿舍的路上遭遇了什么啊！
　　“这个……”被问到这个问题，兹显然噎住了，眼神飘忽，咚的一声放下草莓，“我还有事，你醒来就好，就不打扰了！”
　　“兹老师~”亚修斯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兹的身体再也动弹不得，很不幸的，他转身有点晚，恐龙尾巴被抓住了。
　　兹身体一僵，把柄在别人手里，他只能乖乖坐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亚修斯点了点头，“我记得我在回宿舍的路上，之后的记忆就不清楚了。”
　　再有意识，便是伽蓝抱着他，天空晦暗不明，周围一片狼藉，而的他胸口插了一把凶器！
　　想起凶器，亚修斯下意识的伸手往胸口摸去，一片平滑，没有什么狰狞的伤口，心跳平稳有力，指尖还能感知到阵阵温度。
　　他猜到了一个可能，嘴角都变得僵硬起来，吃力的抬起头来，亚修斯认真的看着兹，“我……是不是失控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一切解释清楚。
　　可是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控？亚修斯的心提得很高，眼神暗去，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那种失控代表着什么。
　　果然，他还是不该……
　　“亚修斯。”兹的语调很是安稳，有着一下让人平稳下来的魔力，温暖的手掌紧扣着被吓得冰凉的手心，他笑了笑：“已经没事了，别怕！”
　　“兹……”湛蓝的眼眸微抖，果然还是发生了什么吗？
　　兹心中微叹了口气，起身将人圈到了自己怀里，下巴垫在了亚修斯的肩膀，两人离的很近，却又都很安静，他放低了音调：“亚修斯，这不是你的错，伽蓝对我们说了。”
　　将头埋在兹的怀里，恍惚间，亚修斯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他被噩梦吓到，也是这样躲在这个人怀里瑟瑟发抖，然后在轻声细语中逐渐恢复平静。
　　“毕竟谁都没想到还会有那样类型的绝兽存在。”兹轻声细语的安抚着，“亚修斯你只是个被害者。”
　　亚修斯顾不得伤心了：“？？？”
　　“伽蓝怎么说的？”
　　兹给出了解释，简略道：“还记得学期末我们去海边遇到的那只怪物吗，小伽蓝说那其实是他的仇人，他拼死一战，可惜并未将其完全杀死，对方改变了状态，转变成了幽灵类，最近才寻着气息过来报仇，你身上伽蓝的气息太重了，不幸被附身了。”
　　兹本以为是亚修斯斩杀了那只怪物，看到伽蓝的能力后，又改变了想法。
　　至于亚修斯被控制为何会疯狂攻击欧律奇亚，伽蓝给出的解释是欧律奇亚身上又某种吸引他的存在，类似于猫薄荷对于猫。
　　现在猫薄荷被他拔掉了，就不会出现那种状况了。
　　说罢，兹有些感叹，当初大灭绝遗留下的历史问题还是太多了，很多强大的绝兽都足以另他束手无策。
　　他还是太弱了啊！这么一想，两根白金色的呆毛垂低了一个弧度。
　　亚修斯：“……”
　　这个逻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意思，至少看起来兹是深信不疑。可这是假的！亚修斯再也清楚不过，这只不过是伽蓝给出表面上合理的理由罢了。
　　“所以记不清也好，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兹低笑着，“我知道亚修斯你很强，比老师还要强。”
　　“不过就算这样，我依旧是你的老师，如果难受的话，你在老师的怀里哭出来老师是不会嫌弃的。”
　　他甚至有点期待。
　　“……才不会哭。”亚修斯将自己从兹的怀抱里拔起，因为贴的太近，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痕。
　　“哦。”失去了怀中的温暖，兹有点失落，顺手开始扯自己的恐龙尾巴。
　　“那个……”亚修斯欲言又止。
　　“是想问卓然和伽蓝吗？”兹扯着恐龙尾巴自顾自的回答着，“今天是学园祭的最后一天了，卓然早上就从这里被卓越叫走了，小伽蓝的话好像是和欧律奇亚出去散步了。”
　　从那日后，小伽蓝河欧律奇亚的关系好像变得愈来愈好了（大雾）
　　那日，因中途变故，开学典礼举行的实在算不上完美，为了安抚校内的情绪，确认安全后，卓越干脆大手一挥举行了长达数日的学园祭，今日恰好是最后一日。
　　亚修斯先是点头，随后一惊，意识到某个不该存在的人：“欧律奇亚！？”
　　“你认识他？”兹奇道，按照欧律奇亚的说法他们应该是没有见过，可看亚修斯的样子不太像啊。
　　亚修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有点奇怪而已。”
　　心里依旧是炸开了花，难道那日捅了他一刀的是欧律奇亚？这样的话似乎也能想的通了。
　　兹没有多想，倒是有点不知道如何形容欧律奇亚这个人，于是点了点头，“他是个好人。”
　　甚至好人到已经到达圣人的境界了，兹复杂的想到。
　　亚修斯心情也很复杂：“嗯。”
　　他的思绪乱了，大脑都有些过载，先是莫名失去一段记忆，现在甚至还出现了上一世杀了他的人，不，准确的说是欧律奇亚早就出现过了，与幼年时还是一个婴儿的他相遇，观看那段记忆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现在真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之后，真的一句心情复杂都不足以概括现在的亚修斯。
　　“不过亚修斯能在今天醒来真的太好了。”兹捻了一颗草莓咬掉半颗，眼睛都被甜成了弧线，决定说点轻松的话题：“今晚巴德尔会有很盛大的演出呢。”
　　亚修斯收敛了思绪，暂时将那些让大脑过热的东西抛到脑后，瞅了一眼兹的恐龙尾巴，“比如老师你今天的cosplay。”
　　不得不说，这身玩偶装与兹格外的相配！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兹着重强调，随后有些讪讪的补充，“以利亚不小心扭到脚了，我们班的节目恶龙没有人演，于是我就上了。”
　　顺带一提，他们表演的节目是勇者斗恶龙，至于恶龙为什么会如此可爱，这种槽点就没有人在意了。
　　亚修斯吐槽：“是老师你自己想穿吧。”
　　兹捏草莓的手一顿，随后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不要小瞧你的老师啊，好说我也是个名人，抛头露脸的不合适。”
　　“其实还蛮合适的。”亚修斯捏起一颗略显圆润的草莓，眨眼道。
　　“还可以啦。”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老师这么可爱。”亚修斯笑眯眯道，“勇者肯定舍不得下手的。”
　　兹：“……”喂，请给他这个恶龙的角色一点尊重啊。
　　“你们聊的好像蛮开心的。”门咔嚓一声，医生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宽大的白大褂，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过来查房。”拿着电子板，医生眉头一挑，“我说亚修斯同学啊，看来你很喜欢我这里，总是时不时的想要到这里躺一躺。”
　　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着，一趟还是这么多天，简直可以破学校内的记录了。
　　“哪里哪里。”亚修斯很是谦虚，脸不红心不喘，“能看到医生就算让我天天躺在这里也是快乐的。”
　　“喂，我这是在嫌弃你。”
　　“没关系，我不嫌弃。”亚修斯笑的虚假，“谁让我对医生你爱的深沉啊。”
　　“啧。”医生提起嘴角，“我看你这是谋杀。”
　　不等亚修斯回答，他飞快道，“醒了就出院吧，多晒晒太阳，不然都僵了，至于以后就少来吧。”
　　昏迷的这几日，他都不知道检查过多少遍了，这家伙健康的很，除了比较能睡这一点之外！
　　被医生这么一说，亚修斯隐隐也感觉好久不活动的身体有些僵硬，嘴上仍不甘示弱：“被医生这么说我好伤心啊。”
　　“真可惜，本医不知道如何医治伤心这种疾病。”
　　亚修斯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毫不在意医生的话，顺口调戏道：“医生亲我一下就治好了。”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医生微笑道，“兹，你亲他一口好了，这样有助于病人早日痊愈。”
　　兹脸色涨红，“喂，你们两个斗嘴关我什么事。”
　　亚修斯厚颜无耻道，“那确实是一剂良药。”
　　兹怒了：“你们真的够了啊！”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调戏他啊！
　　医生头也不抬，飞快的在电子板上记录些什么，叮嘱道：“开个玩笑，不要这么小气吗。等下做个最后检查就可以出院了，回去注意一点就行，对了，千万不要乱搞男男关系。”
　　兹：“……”
　　亚修斯好奇的问了一句：“搞了会怎么样。”
　　“单身狗会嫉妒。”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亚修斯成功迷惑了。
　　“我是单身狗，嫉妒会让我吃不下饭。”医生合上电子板，“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好的，医生要吃草莓吗，算是我对单身狗的关心了。”亚修斯捏起最后一颗草莓，红彤彤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医生心动了一秒，“算你还有点良心。”
　　“啊呜。”亚修斯一口吞下最后一颗草莓，很是开心，“真甜。”
　　医生：“滚！”
　　他真傻，竟然真的认真感动了一秒，就因为一颗区区的草莓。
　　亚修斯回味着口中的清甜，忧愁的想到，谁还不是个单身狗了。
　　美人环绕和单身好像没什么固定的关系。
　　对于这一系列操作，兹：“……”
　　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兹心里正五味陈杂，手环嘀的一声将心里翻了的调料瓶清空，看了看消息，是以利亚发来的。
　　看了一眼时间，兹起身道：“你们继续玩，我要去排练一会。”
　　好歹是他第一次上台演出，怎么也得认真一点，尤其是亚修斯现在醒了，他放心多了。
　　亚修斯睡着的时候他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了好久，总感觉怪怪的。
　　“晚上我会去看的。”亚修斯握拳鼓励，笑的灿烂：“老师加油，打败勇者，抱回公主。”
　　兹很想说剧本不是这样排的，最后还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我加油。”
　　穿好恐龙服，兹慢吞吞的朝外走，没办法，这衣服设计的有点缺陷，走路速度被成功削弱。
　　亚修斯和医生四目相对，双方眉头同时一挑，眼看一场唇枪舌战就要拉开了序幕，一只恐龙头突然从门口冒出，正是刚走不久的兹。
　　小恐龙慢悠悠的开口，“亚修斯，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我姐姐说过你醒来会过来看你，你注意一下，我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们相处一定会很愉快的。”
　　“希望你喜欢她，再见了！”说完，小恐龙迈着明显轻快了很多的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亚修斯明显陷入了呆滞的状态，一双蓝眸足足失去了灵性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兹的姐姐=这个世界他的妈妈
　　医生倒是反应的很快，酸酸道：“你还蛮招圣女喜欢的，昏迷期间圣女过来看你好几次了。”
　　亚修斯喉咙有点干涩，三个字从嘴角挤出：“好几次？”
　　“大概有10次那么多吧。”医生淡定的回答。
　　亚修斯：“……”这不是每天都来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亚修斯敏锐的想到，这个世界，妈妈应该不认识他才对，为什么会主动来看他，还是这么多次。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亚修斯感觉自己急的快要掉发了！
　　兹！
　　回来解释一下啊！
　　亚修斯在这边心中呐喊，医生在那边继续插刀，“没想到你这种类型的还挺意外的招喜欢，圣女殿下每次看着你的神情很温柔呢。”
　　亚修斯嘴角抽搐，“大概因为我好看吧。”
　　医生不屑一顾：“圣女殿下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罗德里格的家主长得跟你挺像的，圣女殿下看他还不是跟看臭虫一样。”
　　想当初，他也是一枚圣女殿下的小迷弟呢。
　　亚修斯敏锐的把握到关键字：“罗德里格家主？”
　　很好，不光是妈妈，爸爸也出现了，亚修斯逐渐坚强。
　　“嗯。”听到亚修斯的回答，医生的八卦之魂瞬间点燃，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你是不是罗德里格家主的私生子，放心，我嘴很严的，不会透露这个秘密的。”
　　亚修斯一脸冷漠：“别多想，我们只是长的像而已。”
　　“气质也很像。”医生摸着下巴，眉头一皱，“看着都挺渣的。”
　　“医生。”
　　“嗯？”
　　“想尝试一下被套麻袋的滋味吗？”
　　“这是威胁吗？”
　　“是的。”
　　“那么好的，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医生从心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今天接到通知放假时间延长了，可为什么窝感不到开心呢
复杂·JPG

　　☆、伽蓝讨厌欧律奇亚

　　“那个……伽蓝是吗？”欧律奇亚试探性的开口，就看到面前不足一米的孩童轻抬了一下眼皮，顿时一个激灵，吓得不敢说话。
　　这时距离欧律奇亚从昏睡中醒来不到一个小时，是亚修斯沉睡的第2天。
　　还未庆幸自己活下来的这份喜悦，欧律奇亚悲催的发现他被劫持了，被一个身高不足一米样貌精致宛如天使一般的孩童劫持了。
　　哦，有必要陈述一下他现在的处境。
　　双手双脚呈束缚状态，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性，整个如一块被风干了好久的咸鱼倒挂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距离地面不足一米，刚好与伽蓝四目相对。
　　对着这张笑的有点蠢的脸，伽蓝笑的很开心，黑色残刃在手中翻转，冰凉的剑身拍打到那张蠢脸上，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不一会，就拍打出了几道红痕。
　　独属于孩童的软甜音调说着恶毒话语：“笑的真蠢，干脆杀掉好了。”
　　欧律奇亚身体一抖，表情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我不笑了。”
　　与表面相反，他不住的嘟囔着，这是谁家的小孩啊，这么凶残！更可怕的就是被这样一个小孩毫无反抗之力的绑架了。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人了，但不介意偶尔破一下例。”伽蓝慢悠悠的回答着，“要试一试吗？”
　　“！！！”
　　“你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你想的事，很简单，我会读心。”猜到欧律奇亚要说什么，伽蓝恶趣味的抢答着。
　　“……”欧律奇亚生无可恋，挣扎道：“我不好吃，肉少，骨头还多。”
　　“妄自菲薄可不是好习惯。”伽蓝冷笑着，小手捏住欧律奇欧亚的脸颊，“对自己有点信心。”
　　欧律奇亚哭笑不得，他是被一个小孩调戏了吗。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无法逃脱，干脆单刀直入的问道：“伽蓝你绑……请我出来一定有事吧。”
　　伽蓝收起黑色残刃，平静的陈述道：“我知道你失忆了。”
　　欧律奇亚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红色的眼眸中又微光闪烁，身体紧绷，似在蓄力：“你去找过佛尔萨了。”
　　伽蓝没有否认，低声笑道：“安心，他没事。倒是你就不好奇你的身份吗？”
　　“好奇很定是有的，但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红色的眼眸微移，“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世界看上去如此的美好，大部分时间都能晒到暖洋洋的太阳，每顿饭都有美味的食物，所见的之人不用为基础的温饱艰难挣扎，到处可见的欢声笑语……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与之相比，他没有记忆这件事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还以为你多少也察觉到了。”伽蓝低声笑着，看着异常可爱，“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外来者！”
　　欧律奇亚瞳孔紧缩，他隐隐有了这样的预感，可被当场戳穿，他还是忍不住的苦笑起来。
　　是啊，自醒来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与他所认知的世界格格不入。
　　身体告诉他，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过，既然伽蓝这样问了，欧律奇亚决定大胆一点：“伽蓝你也不……”
　　“我属于这里。”伽蓝回答的肯定，“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察觉到你不属于这里的这件事？”伽蓝轻抚着黑色残刃，眼神玩味，“很简单，因为你拿着我的尸体。”
　　“哦，不对。”说到一半，伽蓝眨了一下眼睛纠正道：“准确说是另一个世界中我的尸体。”
　　“开玩笑也……”欧律奇亚也顿住了，他想起来了从始至终这把黑色残刃都未对伽蓝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在他面对亚修斯时一度失控。
　　他是这把武器的主人也只是靠着刻板的印象加上他除了别人无法拿起的条件而已。
　　实际上，只是这把武器允许他使用而已，祂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
　　“不需要这么惊奇，只要我想就可以变成任何形态。”说完，伽蓝甜甜的一笑，“接下来我们该算算你杀了我这笔账了，外来者！”
　　欧律奇亚一脸懵逼，心中被一片空白占据，下意识的答道：“我没有！”
　　“其实我猜也是。”伽蓝却是突然平静了下来，“毕竟你这么菜。”
　　全盛时期的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神，除了亚修斯之外无人与祂比肩，被欧律奇亚杀死这种事怎么想逗不可能。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纯粹的想吓一吓欧律奇亚罢了。
　　欧律奇亚：“……”
　　他一点也不像面对着一个小孩，而是一个喜怒阴晴不定的大人。
　　现在他开始正式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活到看到亚修斯醒来那一天。
　　“我是自杀的。”伽蓝握着黑色残刃，低声回答着。
　　另一个世界的他，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做出了取舍。而这个目的，他在亚修斯心中的那片海中已经看到了。
　　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另一个神，但假如是另一个神以生命铸就的武器呢？
　　另一个世界的他死掉了，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与欧律奇亚进行了交易，干脆的自杀了。
　　“对这个有印象吗。”伽蓝顺手打开一个小型黑洞，从中取出了被束缚的严严实实的【潘多拉】。
　　看得出【潘多拉】很是挣扎，被无数细密的咒文封锁着，锲而不舍的想要挣脱束缚。
　　见【潘多拉】不老实，伽蓝眼也不抬，举起黑色残刃对着就是一敲，其结果就是潘多拉老实了，黑色残刃被蹦出了一条细纹。
　　欧律奇亚摇头，眉头微皱：“不认识。”
　　他从未见过如此澄澈的水晶，但也从未有见过如此令人心生厌恶的水晶，乃至于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摧毁它，叫嚣着远离它。
　　“它叫【潘多拉】，是亚修斯从你心脏取出来的。”伽蓝轻描淡写的说道，“它也是引起亚修斯失控，执着的想要杀你的原因。”
　　对着欧律奇亚呆滞的面庞，伽蓝使出了会心一击：“别那么吃惊，毕竟它在你心脏里已经呆了十几年了。”
　　如果祂没猜错的话，十几年前那座在沙漠的地下研究所中发生暴动时，那位在地下挣扎的活了许久的休莱特遇到的红发青年就是眼前的欧律奇亚。
　　当时的暴动由【潘多拉】而起，欧律奇亚闯入，自那之后【潘多拉】消失，不难猜测，就是那时被带走的。
　　更深入一步去想，当初的欧律奇亚应该是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的。
　　然后他不知道做了什么……不，当时的他应当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将潘多拉封印在体内，却又因为自身与潘多拉的相斥性，导致记忆全失，身体也退化成了婴幼儿状态，最后被故地重游的佛尔萨捡到。
　　他靠着十几年的沉睡将潘多拉的特性逐渐消磨，潘多拉变成了如今的大小，而他最近才苏醒过来。
　　至于苏醒的原因，大抵是和亚修斯脱不了干系的。
　　伽蓝不由的想到，当初祂从沉眠中苏醒肯定也是和亚修斯有关，当初祂只差一步就会死去，连蜕变的力量都不够，那些失去的力量，应该就是被另一个世界的祂任性的透支掉了。
　　伽蓝这么一说，欧律奇亚又回忆起被捏爆心脏时的痛苦，一句话哽在心头说不出来。
　　最主要的是，这么恐怖的玩意为什么会在他的心里呆这么久啊？
　　幸好亚修斯将其从他心脏掏出来了，这么一想，欧律奇亚脸色微红，他好像更喜欢亚修斯一点了，唔……就比满值多一点。
　　伽蓝沉默了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内息活动很丰富啊，奈何什么都想不起来，对祂而言基本上没啥用了。
　　这么想着，欧律奇亚也从心里的小剧场脱身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伽蓝，“现在它取出来了，亚修斯会喜欢我吗？”
　　伽蓝冷笑，然后在欧律奇亚的脸上印上了自己小小的巴掌，脆生生的回答着：“不会！”
　　别误会，祂就是讨厌这个家伙。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尸体被人握在手里还一握就是好多年。
　　更坦白一点来说，伽蓝对欧律奇亚抱有偏见。
　　欧律奇亚清醒了过来，眼睛不敢闪了，也不敢笑了，生怕面前的小祖宗一巴掌抽死他。
　　对于安静如鸡的欧律奇亚伽蓝倒是有点失去兴趣，小胖手打了个响指，将人放了下来。
　　【潘多拉】现在取了出来，欧律奇亚的记忆说不定还会缓慢的恢复，留着暂时还有用。
　　失去了支撑，欧律奇亚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一头凌乱的红发必不可免的挂了几根青草，鼻头红红的样子看起来煞是可怜。
　　他也不恼，席地一坐，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看向晴朗的天空，笑问道：“那么，我有什么能帮到亚修斯的地方吗？”
　　对着笑的依旧灿烂的青年，伽蓝泄了气，递出【潘多拉】，“我想要你和我联手毁了它……”
　　——
　　“总感觉你走的这么急像在躲着什么的样子。”医生摸着下巴，突然名侦探附体对着刚做完检查就准备匆忙离开的亚修斯道。
　　“错觉。”亚修斯立马否定，笑的灿烂：“我需要躲什么，我什么都不需要躲。”
　　“可是兹说了圣女殿下会过来看你的。”医生戳破了亚修斯的谎言，灵机一动，“难道你怕圣女殿下！”
　　亚修斯恼羞成怒，“喂，你够了。”
　　对于亚修斯的回答，医生不以为意，反倒是体内隐藏的侦探之魂彻底复苏。对普通人来说是隐秘，可他却是知道的，当时还不是爱伦坦因圣女的圣女殿下曾和还不是罗德里格家主的菲奥纳有着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虽然最后因为家族原因闹崩了，但曾经好歹相爱过。
　　自那之后，两人都一直未婚，就让知情人不由的脑补许多。
　　而现在两人同时对亚修斯表现出了很大程度的关心，最主要的是亚修斯长得很像罗德里格家主，仔细去看的话也找到圣女殿下的几分影子，亚修斯是孤儿，年龄也和当初两人分开的时间大致对的上！
　　“嘶——”医生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察觉到了背后的真相，“我知道了！”
　　亚修斯开始换衣服，病号服总不能穿到外边，他和医生都是男人，也不存在谁占便宜的问题，最主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对上医生不管是哪方面他都不会输的。
　　医生一惊一乍的吓得亚修斯正在扣扣子的手一抖，成功抠歪，没好气的说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亚修斯你不光是罗德里格家的私生子还是爱伦坦因的私生子！”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身为爱伦坦因家和罗德里格家的两位大人物每天都往他这小破医务室跑。
　　亚修斯身形一个趔趄，衣服差点都没穿好：“……”
　　医生不做侦探真的是可惜了！
　　就这一个瞬间医生已经脑补出了百万字的爱恨情仇，脑内的小剧场已近不知道演绎了多少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感动。
　　门外有人的手静止与敲门的动作：“……”
　　“对吧，亚修斯。”医生挤眉弄眼，“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
　　据他所知，现在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的下一任继承人都还没有确定下来，或许就在他这小破医务室一场全新的风暴已经酝酿完毕。
　　亚修斯一口气哽在喉咙，正欲反驳，有人推门而入，先他一步开口。
　　“哎呀，医生您的想象力倒是蛮丰富的，我很欣赏您的勇气。”比黄金更要耀眼的金色长发松松的挽起盘在脑后，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微摆动，金色的宝石挂在胸前，今日的德洛克丝显得成熟许多，不变的是唇角的微笑依旧圣洁。
　　菲奥纳紧随其后，对着医生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只是怎么看，这笑容都有几分渗人。
　　医生：“……”是错觉吗，他怎么闻到了杀人灭口的味道。
　　亚修斯：“……”完了，他就不该听医生这个混蛋唠叨的。
作者有话要说：　　_(:з」∠)_牙痛，粗长失败

　　☆、这个亚修斯过分的怂

　　杀人灭口是不可能杀人灭口的，慌也不可能慌的，至少表面上被突然闯入之人惊到的亚修斯和医生都保持着镇定。
　　“纽扣没有系好呢。”这么说着，德洛克丝几步就已经来到僵硬着强作镇定的亚修斯面前，她灵活的解开那颗系歪的纽扣，将其拨回正确的位置。
　　亚修斯几乎扼住了呼吸才不让自己的心跳的太过明显，低头看去，葱白的手指离开时还顺手为他抚平了有些褶皱的衣领。
　　那神色是说不出的温柔，一如当初，好似从未离开。
　　直直蔷薇的香气远离，亚修斯才回过神来。
　　“多谢圣女殿下。”他低下头去，手抵着心脏，右腿微屈，标准的行了一个礼。
　　规整的姿态，让好似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
　　德洛克丝微微抿嘴，似有些小情绪，心中泛起了一阵无力。
　　好在她很快调整过来，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语气更温柔了几分：“亚修斯，我今天我不是圣女，只是一个来巴德尔的普通的参观者，把我当成一般长辈看待就好，不需多礼。”
　　“我也是。”菲奥纳凑了上来，一张俊脸硬是笑出了几分傻气，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清醒状态的亚修斯，也再次认清了这张脸与他长得有多么像。
　　菲奥纳的脸几乎怼到了亚修斯的面前，两张高度相似的脸面面相觑下，亚修斯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德洛克丝眉头拧了一下，接着一个肘击就毫不留情的顶在了菲奥纳的肚子上，不顾后者一声痛呼，她自然的握住了亚修斯的手，微微一笑：“那个人的脑子不太正常，我们不要理他。”
　　亚修斯抽了抽手，没有抽动，在德洛克丝笑眯眯的视线下放弃了挣扎。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面前这个看似娇小美丽的女子体内潜藏着多大的力量，某位捂着肚子扶着床不住吸冷气的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亚修斯收回了视线，坦然一笑，“我听医生说了，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关心，您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说完，亚修斯看了一眼挣扎着起身的某人，笑的灿烂：“当然，也同样感谢罗德里格阁下。”
　　“二位对我的关心我将铭记于心，后日若有机会必定报答，只是现在我有点……”
　　“说起来，正好诶！”医生突然出声，打断了亚修斯的话，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我这里恰好有莎露斯的甜品招待券，今日好像有圣女殿下最喜欢的限量拼色奶冻出售呢，亚修斯你不是正愁没事干吗，正好可以配两位殿下去逛逛。”
　　莎露斯是一家有名的连锁的高档甜品店，只针对特定人群开放，很受各种大小姐贵妇的欢迎，顺带一提，在对外公开的资料中，拼色奶冻是身为圣女的德洛克丝最喜欢的甜品。
　　亚修斯的话僵住了，他看向医生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与之相反，德洛克丝眼中的赞同几乎都能冒出来了。
　　医生不动如山，笑的宾至如归，他不是眼瞎自然能看出亚修斯不想和这两位相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这两位大人物散发出来的善意是个人都能察觉出来，权衡之下，亚修斯的意愿又算的了什么！
　　推波助澜一把，说不定能将之前的口误从两位记忆中消除。
　　“那就多谢医生了。”菲奥纳爽朗一笑，抽走了三张甜品招待券，友好的释放出善意：“下次我请你到冈尼尔上面玩。”
　　冈尼尔是一艘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大银色战舰，据传是海澜文明遗迹中发现的图纸打造的，是罗德里格家花费了无数资源资金堆积起来的革命性武器，数度驰骋于战场，现主人为菲奥纳。
　　因为代代相传的缘故，外界又称之为罗德里格的传家老婆，是另无数男人心驰神往的存在。
　　医生眼睛一亮，又是一阵不要命的夸赞。
　　他清楚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无论那一位都是无法被轻易打动的存在，不过没关系，谁让他们在意亚修斯呢。
　　这几章券简直花的不要太值了。
　　“真开心呢。”德洛克丝握着亚修斯的手更紧了，加重了语气：“亚修斯一定不介意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包在我身上。”菲奥纳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能力的，不过今天就暂时陪一下我们吧，你看我们两个长得如此相像肯定很有缘分。”
　　亚修斯眼神逐渐死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完全让人给说完了。
　　“……好，正好我有点饿了。”
　　菲奥纳和德洛克丝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们怎么能看不出这个孩子的抗拒，只是终究是不愿意轻而易举的放弃罢了。
　　兹发消息说醒来那一刻，两人默契的推掉了手里全部的工作赶了过来，就害怕这孩子悄悄的溜了，现在看来果然是明智之举。
　　医生在亚修斯杀人的眼神下不动声色，目送着这一家人的离去，别说，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很和谐呢，很适合做成照片摆放在床头。
　　今天真的是不错的一天呢，医生看了看天空，如是想到，等会去睡个觉吧！
　　莎露斯。
　　右边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亚修斯正在撸猫，橘黄色的胖猫正在他的□□下不断发出小声的呼噜声，四只雪白的爪爪朝天，很没出息的露出毛肚皮任由抚摸。
　　这是店里的特色，不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少男少女相互交谈上，品尝着美味的食物，走廊上时不时的走过一两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喵，遇到合适的客人便会跳上去宠幸一番。
　　亚修斯就是被选中的那位，橘猫已经在高超的撸猫技巧才彻底臣服了。
　　进店时，菲奥纳和德洛克丝已经先做过伪装，模糊了众人对于他们的印象，不会和经常出现在大众眼中的名人联系在一起，不过出色的气质依旧引来不少人时不时的侧目。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坐在一起，被两人盯着的亚修斯撸猫的手都已经开始严重延迟了。
　　“亚修斯要吃些什么。”德洛克丝递过甜品单，其实不光是甜品，莎露斯一些很受欢迎的美食也整齐的列在其上。
　　亚修斯紧张的完全没有胃口，但对着德洛克丝那双期盼的眼神却怎么都拒绝不下去。
　　“蛋包饭吧。”亚修斯选了这家店的招牌，黄澄澄的样子配上番茄酱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喜人。
　　“好。”德洛克丝温柔的在蛋包饭上打了个勾，又点了一份甜菜汤和一杯超大的冰淇淋巴菲，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又点了一个巨无霸的汉堡，这孩子这么瘦，要多吃一点营养均衡才好。
　　“洛丝我要……”菲奥纳雀跃的开口，经过了数日的努力，现在他得到了喊德洛克丝昵称的特权。
　　“一杯白水对吧。”德洛克丝眼也不抬，在白水的那一栏画下对号。
　　菲奥纳沉默了一下，委屈的嗯了一声，白水就白水吧，总比没有好。
　　可是对比一下洛丝给亚修斯点的东西，果然还是有点伤心的，就那么一点点。
　　摸着大橘，亚修斯目光微移。
　　不一样的，他内心提醒着自己，这个世界是特殊的，他的父母并未结合，甚至还是公认的互不看顺眼，自然不存在他记忆中疯狂喂狗粮的画面。
　　他绝对不是因为这个爸爸过于丢人而转移视线的。
　　德洛克丝犹豫了一下，和外面给出的资料不同，其实她并不喜欢拼色奶冻，想了想她还是勾上了，毕竟是约亚修斯出来理由嘛。
　　“点这个吧。”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一颗粉嫩嫩的拟真桃子蛋糕，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洒脱：“我记得你喜欢这种的。”
　　确实，那只粉嫩嫩的桃子蛋糕相当可爱，而莎露斯也有足够的本事将它做的足够美味，祖母绿的眼眸轻眨了一下，有些心动，可惜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看向那只骨节修长的大手，笔狠狠的敲了上去。
　　菲奥纳的说，她绝对不点，别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一杯奶茶就可以哄好的蠢蛋，想完这一段，德洛克丝开口就准备冷酷的拒绝。
　　“挺可爱的。”亚修斯揉着猫爪，视线微移，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说完，他迅速反应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看向窗外的景色，心中谴责不断谴责自己，说好的能不说话就不说呢。
　　好的，桃子蛋糕*2，德洛克丝低头愉快的点了两份，嗯，这么一看这桃子果然很可爱啊，真相每天都来一份呢。
　　菲奥纳默默捂着被敲红的手：“……”想哭，真的！
　　摇响了桌子的金色铃铛后，身穿女仆装的小姐姐收走了菜单，并贴心的附赠一盘可爱形状的小动物饼干。
　　德洛克丝将饼干朝着亚修斯推了推，柔声道：“饿了吧，先垫一点肚子。”
　　亚修斯应了一声，捏起一片小猫饼干，怀里的橘猫见了伸爪就去够，欣赏够了喵求而不得的模样后，冷酷的将饼干一口塞进嘴里，看着那雪白的爪爪僵硬在了半空中。
　　“噗。”终于，对面的德洛克丝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拍照吧

　　亚修斯逗猫的手一僵，生硬的转了个弯取过桌子上投喂专用的小鱼干认真喂猫。
　　“说起来亚修斯这个名字很亲切呢。”轻抿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德洛克丝笑道，“我年轻时还曾打算给我未来的孩子起这个名字。”
　　她以为已经没有机会了，未曾想到……世间如此的奇妙。
　　“而且我们两个长得还蛮像的。”菲奥纳指了指自己，显得很是雀跃，“我感觉我们特有缘分。”
　　对着双重提问，亚修斯深吸一口气，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心中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的他长得有点太像爸爸了，唔……也不能说以前的世界不像，可至少以前的世界发色和瞳色完全不一样，不会这样一眼看过去如此扎眼。
　　轻咳一声，亚修斯脸颊迅速飞上两团红晕，“亚修斯这个名字还挺常见的，和我一个孤儿院的也有一个孩子叫这个名字，不过能和殿下的将来的孩子起到一个名字我倍感荣幸。”
　　接着，他继续见招拆招，开玩笑似道：“不过我想我和菲奥纳阁下长的相似大概只是巧合吧，据说这个世界上会有三个长的一样的存在，只是凑巧我的帅气和菲奥纳阁下的帅气相撞了。”
　　牵强是必不可免的，但至少听起来像个理由了。
　　“这话我喜欢。”菲奥纳拖着腮撑在桌面欣赏的看着亚修斯，“毕竟我们都同样的帅气，如果不是我父亲去世的太早我都要怀疑你是我父亲的私生啊啊啊啊痛痛痛……”
　　隔着桌子，德洛克丝死死的拧住菲奥纳的大腿，脸上的笑意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圣洁几分。
　　菲奥纳眼角止不住的飙出泪花，嘴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悲愤的看了一眼亚修斯后，捂着脸默默的趴在了桌子上。
　　看到这有趣的一幕，橘猫从亚修斯怀里跳出，垫着白手套矜持轻巧的踩在桌面，几步过去，爪爪好奇的拨弄着菲奥纳那颗委屈的脑袋。
　　德洛克丝无视了菲奥纳，抿了抿唇：“在孤儿院的生活还好吗？”
　　她并非不知世事之人，相反她见过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一面，自然也清楚亚修斯说成长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所以更加止不住的心疼。
　　这个孩子不该如此的，他应当比谁都更加骄傲，比谁都更加耀眼，而不是在那样的地方默默无闻的绽放。
　　“那里很好。”失去了怀里的毛团，亚修斯手都有些不知道往那里放了，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撑出微笑：“那里的生活并非您想的那么艰难，至少能遇到那里的大家我很开心，对比一下，其实我蛮幸运，请……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极力克制着起身给眼前的女人一个拥抱的冲动，这是他的母亲，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要立誓保护的存在。可
　　实际上，只有他被保护了一次又一次……
　　“啊，抱歉。”德洛克丝抹了抹微红的眼角，“我有些不太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谎言，没有人不敢不长眼的戳破。
　　只有对着这个孩子，德洛克丝才感觉自己的情绪像是翻腾的骇浪，无论怎么压制，总能溢出海面。
　　“殿下还是多笑笑比较好看。”亚修斯拖着欺负菲奥纳的大橘回到怀里，压制住心里的苦意，笑的灿烂，“我喜欢殿下的笑容。”
　　“那我以后多笑笑。”德洛克丝一顿，温柔的笑意几乎溢了出来。
　　“先生，女士，这是你们点的餐。”扎着双马尾的女仆小姐姐推着餐车过来，放下各式美食后，扬着甜美的微笑慢步离开。
　　这一桌客人颜值都好高啊，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女仆小姐忍不住心里感叹，并遗憾的想如果不是她的职业素养够高，真想要一下那位撸猫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在女仆小姐姐放完餐后，亚修斯看着他面前几乎摆了半个桌子的食物，陷入了沉默。
　　德洛克丝柔声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比较好。”
　　菲奥纳倒是显得很兴奋，腿也不痛了，嘿嘿的泛着傻笑，德洛克丝给他也点了一份蛋包饭，黄澄澄的样子煞是喜人，就连旁边的白水也像打了一层柔光似的，光是看着嘴唇都有几分干涩。
　　亚修斯无法拒绝，只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蛋煎的很软，放在嘴里绵绵的，微甜的米饭里混杂了虾仁、玉米、萝卜多种材料，味道很是丰富，若要给出评价，处于比拜尔德的手艺好上一点，比卓然的手艺差上一截的程度，但也很好吃就是了。
　　“好吃吗？”
　　“好吃。”*2
　　德洛克丝白了菲奥纳一眼，“没问你。”
　　菲奥纳只管笑，真的很好吃，比他这么多年吃过的任何一顿山珍海味都要好吃许多，若真的要比，大概也只有十几年前还不是圣女的洛丝亲手给他烤的那条鱼比的上。
　　桃子蛋糕被戳破后，里面的流心就露了出来，德洛克丝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很甜，是她很喜欢的味道。
　　亚修斯吃的很快，饶是如此，那份超大的巴菲冰淇淋也有了要融化的迹象。
　　犹豫了一秒，他将盛着冰淇淋的玻璃器皿朝前推了推，微不可查的，音调小了一个度：“快化了……”
　　“那个……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声音越说越小，亚修斯开始后悔，准备将冰淇淋收回去，他其实吃的完的，为什么看见冰淇淋化了就那么做了啊！
　　德洛克丝眼睛一亮，小星星似要迸溅出来。
　　菲奥纳反应的飞快，朝着正在给花浇水的双马尾女仆小姐姐飞快招手，“小姐姐，麻烦在拿两个勺哈~”
　　说完规矩的坐下，“太好了，我正想吃点凉凉的东西。”
　　亚修斯的手缩了回去，微微有些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
　　两把勺子很快送到了两人的手里，银质的勺子打造成了花瓣的模样，很是精致，别入完整的冰淇淋球中更是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三人选中了不同的球，勺子插入的深浅不一，两人笑意洋洋，一人颇显无奈，分外和谐的画面让女仆小姐也忍不住流出一丝笑意。
　　将这美好的一幕印入眼中，她转身离去，半步未完，她突然顿住，再次转身。
　　“女士，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现在正在举办一个活动。”女仆小姐姐扬着笑容开口，变魔术似的从白色的裙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相机：“评选最令人心动客人！旨在记录一下客人享受美食的瞬间，方便的话，可以让我拍几张照片吗？”
　　“当然，活动是自由的，您拒绝也没关系。”说完，女仆小姐姐期盼的看着三人。
　　窝在亚修斯怀里的猫轻喵着，一跃而下，在女仆小姐姐的脚边撒娇。
　　放在往常，亚修斯倒是没关系了，不过他可没忘了现在正陪他吃饭的这两位身份，这种要求应该会被拒绝的吧？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交换了一下视线，得出了答案。
　　“好啊。”菲奥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对于如此可爱小姐的要求怎么可能不答应呢，不过，拍完了可以把照片给我们几张吗，我想拿回去留念。”
　　女仆小姐姐兴奋的点头，“当然，我还可以帮您洗出来。”
　　说完，菲奥纳好似才反应了过来，似模似样的询问着：“亚修斯，你觉得呢”
　　湛蓝的眼眸轻眨了一下，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亚修斯的预料，不过都已经答应了，当然不可能拒绝了，笑着点了点头。
　　活动什么的完全是瞎编的，不过没关系，今天开始就要有这个活动了，女仆小姐姐暗自决定。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菲奥纳得意的笑着，像极了一只迫不及待朝着爱偶炫耀的孔雀。
　　德洛克丝没有反对，甚至抿嘴笑了笑。
　　女仆小姐心里默默的比了个V，“那么请你们继续享用美食，不用在意我，我抓拍几张就好。”
　　菲奥纳下意识的停止了腰板，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帅气几分，另一半的亚修斯也略微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德洛克丝忍不住偷笑，真是的越看越像啊。
　　三人吃着冰淇淋，女仆小姐姐转换着角度，重复的按着按钮，短短的一分钟里，不知按下了多少次快门。
　　终于，她心满意足，留下稍等片刻的话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在三人的努力下，冰淇淋很快见底，其余食物也在德洛克丝满含期待的眼神下尽数落入了亚修斯的腹中。
　　亚修斯有点撑，不过好在忍住了打嗝的冲动。
　　这时，前去冲照片的小姐姐也终于归来。
　　不过比起离开时，她现在的表情的分外精彩，只一眼，亚修斯就从其中读出了激动、兴奋、不可置信……以及浓浓的八卦。
　　“这是您的照片。”女仆小姐将装在一个白色纸袋中的照片交给了菲奥纳，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小星星一般闪烁。
　　“那个，两位能帮我签个名吗。”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女仆小姐姐小声的问了出来。
　　“好。”菲奥纳低声笑着，“不过要请你帮我们保守秘密哦。”
　　德洛克丝冲着女仆小姐嫣然一笑，女仆小姐遭到了会心一击，瞬间不知东南西北。
　　“要签到哪里？”
　　递出自己早就准备好最满意的那张照片，露出空白的背面，拿出笔，女仆小姐姐笑的不好意思，“可以签这里吗？”
　　“当然。”
　　菲奥纳画下了自己大名，每一寸笔锋都透着危险的弧度，德洛克丝的则要含蓄很多，光是看着，都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意味，可两个名字凑在一起却又显得分外和谐。
　　女仆小姐姐感觉自己飘了，将头扭向亚修斯，小脸一红：“小哥哥~你可以帮我也签一个吗？”
　　看到照片那一刻亚修斯就知道面前的女仆小姐为什么会如此的异常了，他面前两人所做的伪装透过电子设备的映照已经完全失效，原本的样貌完完全全的映照了下来，女仆小姐不兴奋才怪嘞。
　　“我不是什么名人，你确定……”
　　不待亚修斯说完，女仆小姐姐飞快的回答，“没关系，你好看，我完全不介意。”
　　亚修斯被逗笑了，拿过笔，认真的写下了亚修斯的三个字后将照片还了回去。
　　接过照片，女仆小姐姐看向多出的那个名字，眼睛一眨，有些新奇，这是一个只有名，没有姓的签名。
　　当然，亚修斯的字也很好看，更重要的是这个字很奇特，就好似将上面两人风格融合在了一起，到处都有重叠的影子，最主要的是，这三个名字特别赏心悦目。
　　女仆小姐姐感觉自己看破了某个大秘密，当下慎重的收起照片，严肃道：“小哥哥，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亚修斯一脸懵逼，看着气势汹汹的女仆小姐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去。
　　“照片，要看看吗？”德洛克丝取出照片，每一张的角度都很不错，将他们三人照的很好看。
　　其中，她最喜欢的是一张单人照。
　　照片中的少年咬着勺子，嘴里还沾染了一点冰淇淋上的奶油沫，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口中的甜蜜融化了一般，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菲奥纳最喜欢的则是三人靠的最近的那张，有家的感觉。
　　亚修斯摇了摇头，就吃个冰淇淋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受到拒绝德洛克丝也不在意，将照片收了起来，准备回去收藏起来慢慢欣赏。
　　被抢走照片的菲奥纳也不恼，他想，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很多。
　　出乎亚修斯的意料，交谈了一些日常生活后，两人提出了离开，除了刚开始的试探，都没有在问及他的身世。
　　亚修斯心里松了一口气后，却又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失落。
　　三人是在一个路口分别的，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洋溢着笑容，期待着晚间校园祭的来临。
　　“亚修斯，再见。”德洛克丝摆了摆手，心中不舍，仍微笑着道别。
　　菲奥纳顿了一下，出其不意的抱住了亚修斯，与他对比，怀中的少年身形有点未免太过单薄。
　　鼻子忍不住一酸，他道：“我走了，下次有时间我教你开冈尼尔吧。”
　　被突然摁在怀里的亚修斯瞳孔骤然放大，他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话刚出后，菲奥纳就有点为自己的心急后悔，正要收回，怀中幅度很小的动作让他瞬间乐开了花。
　　松开亚修斯，一路小跑到德洛克丝身边，他摆了摆手。
　　亚修斯轻叹了口气，灿烂的笑着：“再见了。”
　　爸爸妈妈！
　　三人不说，可皆是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小生不才请您自重”小天使的地雷酱，抱起来亲一口，啾~

　　☆、咻~咻~咻

　　除开络绎的人群，亚修斯的独自的身影倒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收敛了复杂的心虚，距离黄昏还有一点时间，感知周围的气息，亚修斯选定了一个方向远去。
　　他不知道的是，前方，正有一个大惊喜等待着他。
　　巴德尔很大，很多空地还处于未开发的状态，鲜有人至的角落中，空气中撕开了一道裂缝，隐隐还能听到海浪翻滚的声音。
　　突然，一道身影从其中被狠狠踹出，滚在草地上，咕噜噜几圈后才停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将脸埋进地里后，欧律奇亚直挺挺的开始装死。
　　伽蓝自空间裂缝钻出，轻踏在草地上。祂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间亚修斯应该差不多应该已经醒了。
　　不过定位好像出了些许偏差，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低头活动了一下手掌。
　　比起几日前，这只手大了一圈。
　　肉眼可见的，伽蓝长大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褪去，身形看起来就和发育偏矮的十四十五的初中生差不多。
　　最主要的是，更加好看了。
　　那是一种不分性别之美，美神落地，不外如是。
　　少了几分软甜，多了几分空灵，红颜小少年落在了欧律奇亚身边，伸出jio轻踹了一下装死的尸体，“起来。”
　　闻声，欧律奇亚艰难的起身，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矮小少年，他不就说了一声长大了还这么矮就被踹飞，真可怕……
　　伽蓝微微一笑，欧律奇亚心道不妙。
　　下一刻，他又飞了，划过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比上次多了个空中转体三圈半，动作满分，只可惜落地的姿势不太优美，那张小太阳似的俊脸又和大地母亲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这次，欧律奇亚感觉自己差不多要瘫了。
　　伽蓝叕读他的心。
　　“我错了。”对着自顶投递下来的阴影，欧律奇亚语气诚恳，认错态度良好。
　　“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在读你的心。”伽蓝微笑着陈述着事实：“是你面部表情太丰富了。”
　　欧律奇亚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是不是应该将自己板成面瘫，这样就会少挨点打。
　　自上次答应和伽蓝联手摧毁【潘多拉】后，他就时不时被伽蓝拉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早出晚归的开展了一系类实验，只可惜，皆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失败，伽蓝就会多一份暴躁，而他，很不幸的就是那个出气筒。
　　欧律奇亚有些丧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被一个人这么讨厌，不对……伽蓝好像也不算人。
　　扶着腰，从地面哼哼唧唧的起身，欧律奇亚这次尽力板着脸：“伽蓝你又不是人，为什么对人类的情感这么敏感。”
　　“因为亚修斯是人啊。”伽蓝歪着头，随意散落的蓝黑长发刚刚及腰，笑起来的模样摄人心魄，如同一根毛茸茸的羽毛落在心尖，“所以就稍微研究了一下。”
　　欧律奇亚：“……”一般人随便研究也到不了这个程度吧。
　　哦，又忘了，伽蓝不是人。
　　“你似乎在想很失礼的事情。”伽蓝收回视线，“亚修斯这个时候应该醒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见他吗。”
　　说不定说一说话就能刺激一下这个家伙失去的记忆。
　　“咳。”欧律奇亚多了几分正经，纠正道：“也没有一直，睡觉的时候还是没有想的。”
　　金色的眼瞳多了几分鄙视，抬腿就走。
　　“不用那个嗖的一下吗？”欧律奇亚追了上去，好奇道。
　　刚刚被踹飞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距离走到主校区的路还挺长的。
　　“那个不叫嗖的一下。”伽蓝语气沉稳，不急不缓，“我刚恢复了一部分力量，现在控制的不太好，空间门打开的准确度不高，说不定会将你丢到大沙漠。”
　　这几日，伽蓝吃掉了另一个自己留下的黑色残刃，恢复了一部分力量，身体也长大了许多，但还没有消化完毕，对于力量的掌控现在不是很好。
　　“大沙漠也不错，我想去看看。”
　　欧律奇亚倒是有些期盼佛萨尔说过，他就是在大沙漠捡到他的。
　　“哦。”伽蓝的手蠢蠢欲动。
　　求生欲使欧律奇亚找回理智，“请务必将刚才的话当做一个玩笑。”
　　他是想去大沙漠的，但并不希望那是一场单程旅行。
　　伽蓝微微遗憾：“那真是可惜了。”
　　欧律奇亚决定说点别的，不然不知道时候就踩到伽蓝的雷死掉都不知道：“伽蓝，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什么的。”
　　“不用。”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这是我和亚修斯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嗯，果然等会还是换一身吧。
　　伽蓝懒得回答，默默加快了脚步。
　　“欸，你说我需不需要带点礼物什么的。”
　　想到即将见到的人，欧律奇亚整个人都忍不住雀跃起来，“我买一枚戒指怎么样？”
　　伽蓝脚步顿了顿，轻描淡写道：“你有钱吗？”
　　欧律奇亚沉默了，他开始考虑买一枚戒指需要向佛尔萨借多少钱。
　　想了想，他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佛尔萨现在连老婆都没娶，单身了这么多年，还要养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已经很困难了，他不能迫害。
　　过了这段时间，他去找个工作吧。
　　欧律奇亚的羞愧心开始作祟，他自问没啥用处，还老给佛尔萨添麻烦，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戒指，等他攒到了钱在买吧。
　　“阿嚏。”佛尔萨疑惑的揉着鼻子，“怎么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就你孤家寡人的，谁想不开念叨你。”卓越用微颤的左手端起一杯茶水，很是无情道。
　　“孤家寡人怎么了，孤家寡人我又没吃你家的馒头。”佛尔萨气的小辫都翘起了，不满的表示了自己的抗议。
　　好不容易将茶送入口中，却又不小心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卓越的表情顿时不太美妙。
　　“嘶……”他呲牙咧嘴，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带来一阵抽痛，茶杯应声摔落，卓越成功蜷缩成了一个虾米。
　　“没事吧。”佛尔萨顾不了许多，慌乱起身去扶，“你真的不去修复舱趟两下吗？”
　　值得一提的是卓越现在的状态，右手右脚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脸上还有阵阵淤青，固定着石膏，捆着绷带，做着轮椅，整个人处于半木乃伊状态。
　　惨兮兮的！
　　弓着身体，缓了一会，卓越终于找到力气说话了，“没事。”
　　“这还没事，你真是能忍。”佛尔萨献上自己的敬佩之心，这种伤势，换做他说不定已经开始以泪洗面了。
　　卓越却还是能保持镇定，甚至能坐在一切和他谈笑风生。
　　“值得就好。”卓越恢复了正常，瘫在了轮椅上，“当然，如果能减少德洛克丝和菲奥纳的怒火就更值得了。”
　　佛尔萨沉默了，“或许我当初应该留下亚修斯。”
　　卓越斜眼望去，“你确定。”
　　“……”受不了卓越的鄙视的眼神，佛尔萨自暴自弃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哼，你知道就好。”
　　佛尔萨当然知道，卓越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
　　且不说亚修斯当时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实验品，当时的德洛克丝也还不是爱伦坦因的圣女，菲奥纳也不是罗德里格的说一不二的家主。
　　那个孩子的身份一旦暴露，迎接他的也只会是两家的怒火。
　　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的荣耀不允许一个在培养皿长大的实验品玷污。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佛尔萨叹了口气：“你现在怎么办。”
　　卓越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你认为我现在能干什么？”
　　“躺着？”
　　“就是躺着。”卓越无力的靠在轮椅上，这一下，又是不小心牵连到背后的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我能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现在就看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怎么选择了。”
　　反正他现在是轻松了，这顿打挨的有价值。
　　那日，亚修斯昏迷后，冷静下来的德洛克丝和菲奥纳迅速意识到亚修斯身份的不对劲。
　　‘亚修斯’这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这是当时还处于热恋中的他们为自己将来的孩子定下来的名字。
　　如果是男孩就叫‘亚修斯’，如果是女孩就叫‘洛黛娅’，这是除了他们，就只有在一起喝醉后玩闹的卓越知道的名字。
　　名字或许可以称之为巧合，但容貌？还有那股自心而起的亲切感又如何解释？
　　更遑论，这次卓越遮遮掩掩的一起邀请了他们，显然有什么秘密隐瞒着。
　　德洛克丝当时就判定卓越是知情人的。
　　卓越被杀上门后也很爽快的就招供了，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被暴怒的德洛克丝直接拎着衣领砸了书柜上，成了半个残废。
　　时隔了数十年之久，德洛克丝和菲奥纳终于知晓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与他们血脉相连，诞生在地下的孩子。
　　在他们不曾知晓的角落默默无闻的长大，如果不是种种巧合，永远也不会见到的孩子。
　　佛尔萨叹气道，有些担忧：“亚修斯会被接受吗？”
　　对于能再次见到亚修斯他是开心的，毕竟好歹他们也曾经一起有过那么惊心动魄的冒险。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从他们的神态观察，他们是爱着那个混小子的。”
　　这份爱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从一开始的复杂，到最后坦然的认同这是他们的孩子，速度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无论出身如何，但血脉的情缘是无法动摇的。
　　“可是……”卓越轻笑着，“你觉得那两个庞然大物会接受有一个同时有着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血脉的孩子吗？”
　　“万一接受了？”佛尔萨嘟囔着，“今时不同往日了。”
　　亚修斯长大了，也足够强大，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的家主也都已经换人……
　　“那么我就要恭喜那个混小子成功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就能离我的宝贝远一点了。”卓越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若亚修斯真的成为了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共同的继承人，等待着亚修斯的只会是条条框框，那群家族长老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未来的家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不过可惜的是，选择权不在他们两人手里。”卓越有些遗憾，“我能看出，亚修斯对权利不感兴趣。”
　　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会心动的地位，偏偏在有些人眼中什么都不算。
　　然然怎么偏偏看上那个小子！
　　“权利那玩意有什么好的。”佛尔萨倒是显得很轻松，“又不能吃。”
　　“它能吃你就足够了。”
　　佛尔萨语塞：“也是。”
　　“阿嚏。”亚修斯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周围鲜花的香气太过扑人，怒放的模样完全不像这个季节应该展现出来的茂盛。
　　这里是巴德尔内的一处公园，有花有水有桥，茂盛的花草几乎开遍了每一个角落，风景煞是好看。
　　不过大家今天都在忙着学园祭，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欣赏。
　　距离他感知到地方已经很近了，亚修斯加快了脚步准备远离这片扑鼻的花海。
　　‘啪’的一声，天边盛开了斑斓的烟火，停留了片刻后转瞬即逝，化为流光回归于无。
　　有人在调试烟花，亚修斯看了一眼时间，在过上一会天就要黑了。
　　“啊——”
　　低下头时，亚修斯隐隐听见有人在惨叫。
　　是不是有谁放烟花不小心将自己炸上天了，怀着调侃的想法，亚修斯抬头看向天空。
　　很显然，那是一道人影，抛物线的形状很高，自由落体的完成度也很高，只是一张脸被红色的长发糊的看不清容貌，不知道好不好看。
　　哦，当然如果他不是直直的朝自己砸来就更好了。
　　不过见到了就不能不管了，亚修斯心中微微叹气，足腕微微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空中的人影直感觉落入了一个安稳的怀抱，呼啸的风中不在，耳边只剩下那句担忧的声音。
　　“你没事吧。”
　　亚修斯稳稳落地，朝着怀中的看去。
　　这声音，欧律奇亚感觉自己醉了，刚要开口，才发现自己扎成马尾的长发不知何时炸了他一脸。
　　完了，第一次正是见面印象就这么差，欧律奇亚感觉自己想哭。
　　亚修斯强忍着笑意，饶有兴致的伸出一只手，拨开了茂密的红发，“同学，你……”
　　红发下的脸，很是熟悉，甚至还带着一丢丢害羞的模样。
　　亚修斯的身体不由的僵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龙小虫子”灌溉的营养液呀，嗝~

　　☆、欧律奇亚想哭

　　寒意自尾椎升起，渗透到了每个细胞，身体像是被一条巨蟒狠狠包裹，喉咙处抵着毒牙，想要开口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个被废弃的世界，那片连绵的废墟上似乎永远也无尽的灰雨，那道朝着他声嘶力竭挥剑的身影，霎时间，将脑海填充。
　　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欧律奇亚听到了抽气的声音，也看到了那双湛蓝双瞳中的不可置信之色，他开始动摇，虽然这跟他想象中友好的见面不太一样，但亚修斯看他的眼神……也不必差这么多吧！
　　他并不迟钝，亚修斯的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好。
　　“亚修斯？”他伸出了手，想要触摸。
　　听到了欧律奇亚的声音，亚修斯身体一个激灵，双手下意识的放松。
　　结结实实摔倒地面的欧律奇亚心噼里啪啦的碎掉了，整个人染上了一层灰白。
　　啊，这个眼神果然是被讨厌了呢。
　　相比之下，欧律奇亚对亚修斯造成的伤害更大一些，连连几步，亚修斯直接退到了路边的花圃，几朵无辜的紫色小花无助的倒地，在鞋底艰难求生。
　　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亚修斯清楚自己现在需要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已经变成灰白的身影，还没看清，眼角先是一抽，心口传来一阵绞痛……慢慢转过身去后，这种状况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欧律奇亚已经开始风化，他已经到了光是看就惨不忍睹的程度了吗!
　　这个认知，让灰白的一角开始崩塌，眼角也隐隐有些湿润。
　　顾得不得思考欧律奇亚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这种事，亚修斯姑且算是冷静了下来，他站直了身体，再次缓缓转头。
　　欧律奇亚开始复活，眼中闪烁着某种期待。
　　亚修斯再次默默的转身：“……”
　　欧律奇亚期待破灭，欲语凝噎，最后再次死亡，眼角含泪迎来安息。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一切都起源于一次错误的手滑。
　　时间往前稍稍推上少许。
　　一路上，欧律奇亚的碎碎念都没有断过，饶是伽蓝都已经吃不消了，在干掉他干掉他的边缘不断徘徊，距离过线也只剩那么一线之差。
　　偏偏这一切，雀跃无比的某人没有察觉。
　　说的口都有点干之后，欧律奇亚终于有兴趣谈一点别的话题，好奇道：“伽蓝，现在你相当于人类的几岁呢？”
　　伽蓝面无表情：“十六岁。”
　　“十六岁嘛，我还以为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哈哈~”
　　伽蓝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松了下来，祂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正在朝这边的方向靠近。
　　“等等。”欧律奇亚毫无知觉的靠近，阳光满满的脸在伽蓝面前放大，“头发上，有虫子。”
　　伽蓝眼神微动，一缕蓝黑的发相互交缠着，发尾轻轻翘起，蓄势待发。
　　那是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不大，静静的趴在伽蓝的发上，萌态可掬。
　　“我帮你取下来。”唔……有点可爱呢，这么想着的欧律奇亚伸出了手，轻轻捏住了一无所知的七星瓢虫。
　　瓢虫动了动，指尖有点痒，欧律奇亚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笑，心情再次雀跃了一个台阶。
　　简称，他飘了。
　　“伽蓝你头发手感真好。”欧律奇亚下意识的揉了揉蓝黑的发，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状。
　　不像他的头发老是乱翘。
　　自由的瓢虫飞舞着，寻找着适合降落的地区。
　　伽蓝：“……欧律奇亚，你现在很想见亚修斯对吧。”
　　欧律奇亚不觉有异，一脸向往：“嗯，真希望马上就能见到。”
　　“好。”伽蓝沉声回答着，嘴角的弧度如此甜美，让欧律奇亚直接僵到了当场，“我马上送你过去。”
　　欧律奇亚总算反应了过来，冷汗唰的一下从额角躺下，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摸了伽蓝的头，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好像嘲笑了一百遍伽蓝的身高一样，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手滑！
　　欧律奇亚后退两步：“我想我可以解释的……”
　　“不，你不想。”不知何时，伽蓝轻轻竖起了一根食指，金瞳透着亮光，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
　　欧律奇亚只感觉身体一轻，就已经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他不由的挺的笔直，宛如一根笔直的标枪，接着，这根标枪在空中迅速旋转起来，最后只剩下一片残影。
　　‘啊啊’的惨叫声转到最后已经完全不成调，如垂死之人的挣扎之音。
　　伽蓝笑的灿烂而又甜美，食指微屈，微微弹出：“飞咯~”
　　欧律奇亚惨叫都已经叫不出声了，直挺挺的越过飞鸟，穿过云层，而后又直挺挺的落下。
　　束着马尾的发圈在旋转中已经不翼而飞，长长的发丝糊着脸，欧律奇亚开始后悔他为什么不提前写好遗书。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是火葬。
　　最后的骨灰，一部分撒在有牛羊出没的草原，一部分撒在最高的那座雪山，一部分撒在永远炽热的沙漠，一部分融入无尽的大海……
　　出乎意料的，有人接住了他。
　　接触的瞬间，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心在急速的跳动，死亡的恐惧不翼而飞，被满心的欢喜所取代。
　　然后……
　　欧律奇亚想哭，被亚修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还不如死掉算了QAQ
　　亚修斯深吸一口气，心存侥幸的做着心理建设，应该只是长的相似而已，这个人明显比捅死他的那位小上一些，看上去……是如此的无害？
　　明明不是柔弱那种，却像是被无情玩弄后在抛弃的小姑娘一样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名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心理建设，亚修斯走了几步，走到一个距离欧律奇亚不算太远的地方，除了微妙的脸转到了一边，声音平和，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
　　刚才，他没听错的话，这个人确实喊他的名字了。
　　欧律奇亚缓缓复苏，看向亚修斯，强打起精神：“是……”
　　“啊，找到了。”驭着风，伽蓝自天空缓缓飘下。
　　刚落地，便啪塔啪嗒几下跑了过去，撞了亚修斯满怀，“亚修斯，欢迎起床。”
　　被撞的一个踉跄，亚修斯迷茫了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反手就是将怀中的小少年举高高，略带惊奇：“伽蓝，你长高了！”
　　“嗯，长高了。”乖巧的点着头，伽蓝笑的甜美，“现在已经可以合法的和亚修斯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不要说那么糟糕的话啊。”亚修斯吐槽着，将伽蓝慢慢放下，眼神飘向欧律奇亚又迅速飘回来。
　　“我给亚修斯带了礼物。”伸出一根小指头，伽蓝笑眯眯的指向欧律奇亚，“最近刚捉到的，可新鲜了。”
　　“……他是你扔过来的。”亚修斯猜到了最大的可能性。
　　“嗯，因为他一直吵着要见亚修斯。”伽蓝一脸好人的表情，“我就成全他了。”
　　欧律奇亚脸色涨红，他不敢否认，虽然这也是事实。
　　差点被吓到心脏骤停的亚修斯：“……”
　　扯了扯伽蓝的小脸蛋，亚修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咬牙切齿：“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唔……”被扯的口齿都有些不清，伽蓝干脆一把抱住亚修斯的腰，头埋在怀里，“痛~”
　　亚修斯叹了口气：“我给揉揉。”
　　伽蓝开心的笑了。
　　欧律奇亚欲言又止，眼角又隐隐有些湿润，“那个……”看看他啊，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就在这呢。
　　亚修斯手一顿，这次，终于将自己的视线摆正了三秒：“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咳，伽蓝的玩笑话你不要朝心里去。”
　　他刚想起来了，兹说过，伽蓝最近和欧律奇亚走的挺近的。
　　刚才受到惊吓太大，他竟然给忘了。
　　亚修斯在紧张，伽蓝能很明显的感知到，身边这个人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像是在竭尽全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冲动。
　　黑色的羽睫微垂，伽蓝握住了亚修斯的手。
　　“不。”欧律奇亚有些小开心，亚修斯终于愿意用正眼看他了，“我很开心能被当做礼物送给亚修斯。”
　　亚修斯悄悄冒出一个问号：“？”
　　“啊，不是，我是说能见到亚修斯很开心。”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欧律奇亚急忙改口，手忙脚乱的解释：“这应该算的上我们的初次见面，嗯，我很开心。”
　　周身几乎冒出了实质性的小花，真情实感完全不似做伪，亚修斯逐渐懵逼，这种对话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
　　“还没自我介绍过。”欧律奇亚彻底恢复，笑的像颗小太阳，冲散了一切阴霾，“我叫欧律奇亚，今年……唔，大概十八岁，也可能更大一些，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或许有一天会突然想起来，喜欢的东西是温暖的阳光……”
　　亚修斯不着痕迹的握紧了伽蓝的手，面色淡定的点了点头。
　　欧律奇亚的自我介绍打碎了他内心最后的一丝侥幸，在怎么欺骗自己都已经变成了徒劳，样貌和名字对上之后，亚修斯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你是不是还有一把黑色的剑。”平静的，亚修斯问出了口。
　　欧律奇亚惊了，看向伽蓝。
　　他明明记得伽蓝说过亚修斯醒来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的，为什么知道他有一把黑色的剑……尽管那并不是一把完整的剑，但根据剩下的地方也可以推断出完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哦，现在已经一点渣都不剩了，全都进了伽蓝的肚子了。
　　读懂了欧律奇亚的表情，亚修斯点头表示已经全部懂了，“我知道了。”
　　如果欧律奇亚下一秒掏出武器捅他一刀都不会慌了那种。
　　不知为何，亚修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浑身紧绷的状态反倒解除了，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存在着欧律奇亚，可真当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除了开始的震惊与恐惧，现在有多了些许心安。
　　如果再次失控的话，至少有人可以杀了他。
　　这么一想，欧律奇亚的出现对于他而言应该是代表幸运。
　　欧律奇亚逐渐懵逼，“……”
　　他还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亚修斯就说他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复活~

　　☆、从今天开始成为朋友

　　“那把剑已经不在了。”欧律奇亚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带着些许无奈指了亚修斯身边貌似无辜的那位，坦言道：“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亚修斯你说的那把剑在我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破破烂烂的状态了，现在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已经完全被伽蓝吃掉了。”顶着疑惑的眼神，欧律奇亚给出了解释，“我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了。”
　　可以说是很无害了。
　　一金一蓝的两双眼眸对视着，一双平静，一双无辜。
　　亚修斯又想起了他醒来那阵兹给出的那段不合理的解释，怎么看，伽蓝都逃不了干系，当即眼神又凌厉了几分。
　　最后，伽蓝还是败下阵来，似是害羞：“亚修斯是担心我会吃坏肚子吗？”
　　“吃坏你个鬼呦。”屈指微弹，一片红痕在伽蓝的额头扩散开来。
　　“安心啦。”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知，撒娇似的，伽蓝轻吻着亚修斯的指尖，软软道：“回去了，我会全部告诉亚修斯的。”
　　“可是……”说到一半，伽蓝拉长了音调，金色的瞳孔亮的惊人，“对于我提出的问题的亚修斯也要如实回答。”
　　亚修斯叹了口气，“这是等价交换吗？”
　　“不。”伽蓝微微摇头，回答的认真，“只要亚修斯想要问的，只要我知道的，我便会全部告知。”
　　“我的问题，就算亚修斯不回答我的问题也没关系，我会一点点去寻找答案。”
　　“伽蓝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许多吧。”亚修斯放轻了音调，笑的有几分苦涩：“你那么聪明。”
　　伽蓝进过他的记忆之海，或多或少应该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但凡窥见一丝对伽蓝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
　　就算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伽蓝依旧是神，但凡一丝轨迹，就足以让他抓到命运。
　　“可是，我想要亚修斯亲口回答我。”貌美到极限的小少年歪着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手背上，几乎虔诚道，“那样才有意义。”
　　过了许久，伽蓝以为自己都不会得到答案了。
　　亚修斯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笑的灿烂：“只要伽蓝想知道的话，我都会回答。”
　　尽管这个故事可能会有点长，也难免有些压抑，可伽蓝想要知道的话，他都会回答的……
　　那些悲恸的过去并不是不去诉说便不存在的，相反因为这个世界的存在反而被衬托的愈加鲜明。
　　他所犯的罪孽，无法掩盖，无法忘怀。
　　“亚修斯最好了。”得到心满意足的回答，伽蓝黏了过去，像一块大型粘糕牢牢的扒在亚修斯身上。
　　一边的欧律奇亚深刻感到了自己的多余。
　　“靠太近了。”怀里小脑袋拱的痒痒，亚修斯忍不住笑出声。
　　我也想靠那么近，欧律奇亚开始心中泛酸。
　　“亚修斯你最近可以多跟这个笨蛋相处一下。”黏够了，伽蓝哒哒跑了几步，将欧律奇亚牵到亚修斯边，声音仍是软软的，带着还未消散的兴奋意味，“说不定有助于他记忆的恢复。”
　　靠的太近了，亚修斯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靠着强韧的毅力他硬是忍了下来，眼神微飘，“恢复记忆是指？”
　　如果是恢复记忆这种程度，伽蓝应该更容易办到的。
　　“他的记忆里或许有亚修斯想要的答案。”
　　伽蓝已经试过了很多种帮欧律奇亚恢复记忆的手段，可每一种，都毫无作用。
　　他想要的答案，这个回答让亚修斯微微有些迷茫，对着显得局促的欧律奇亚，他回过神来，明白了伽蓝话中的含义。
　　他本该在另一个世界死去的，可又奇迹般的在这个世界苏醒。他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这是欧律奇亚消失的记忆中所持有的答案。
　　这么一想，亚修斯的眼神逐渐不对劲。
　　这个欧律奇亚很大可能性和他来自一个世界。
　　被直勾勾的看着，欧律奇亚不争气的开始脸红，头顶隐隐有白色的蒸汽冒出，那是大脑过热的表现。
　　他对以往的记忆并不怎么在意，可如果亚修斯想要知道的话！
　　“我会努力的，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亚修斯的想要的答案是什么。”欧律奇亚抿了抿唇，羞涩褪去，曜日般的笑意散发着暖意，不待亚修斯提问，他便给出了回答。
　　接着，他继续道，满怀期待，显得无比热忱：“亚修斯，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所以他才会持有亚修斯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的一见钟情在这样的条件下也才变为了合理化。
　　他已经和欧律奇亚见过多少次了呢？
　　亚修斯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每一次他们的见面，必将伴随着死亡。
　　在他手下无数次倒下的那道身影，最后终于完成了反转。
　　被害者完美的完成了反击，施暴者来到了救赎的世界。
　　恍惚中，亚修斯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以前……我们见过很多次。”
　　欧律奇亚眼睛一亮，随即很快又黯淡下来：“以前的我是不是对亚修斯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不然无法解释亚修斯一开始对他的态度，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有些难受。
　　他以前该不会是一个很过分的人渣之类的吧！！！
　　压抑着内心的忐忑，欧律奇亚努力让自己表面显得不那么失落。
　　过分赤诚的红瞳让亚修斯感到狼狈，他曾无数次的杀死这个人。而每次死亡，也预示着那个世界最后倒计时的来临，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轮回不断上演。
　　直到这个世界，他才得知了欧律奇亚的姓名。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亚修斯一字一顿，撞入了红色的眼眸中，“是我曾经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是我……”
　　“没关系的！”得到并非自己过错的答案那一刻起，欧律奇亚精神了起来，他打断了亚修斯的话，坦言道：“我对亚修斯没有怨恨。”
　　亚修斯神情有些空白，下意识的回答：“那是因为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欧律奇亚执拗的摇头，“但是我分的清楚，见到亚修斯第一面……”
　　心脏的部位强健有力的搏动着，透着生命的活力，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欧律奇亚不由的笑了出来。
　　那种整个世界瞬间都被点亮，因为由衷的喜悦整个身体都在雀跃，幸福的想要落泪的感受绝非怨恨。
　　手指下的心脏灼热的温度透了出来，欧律奇亚双颊绯红，下意识的向前了半步，将惊愕蓝眸中的景色尽收眼底，语气轻缓，“这里很开心。”
　　身体不由自主的退后的半步，一时间欧律奇亚的气场压过了亚修斯，让他做出了本能反应。
　　只能呆呆的回答着：“哦。”
　　这个时候，欧律奇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确实靠的有点近，伽蓝这么想着，伸手拉开了欧律奇亚，斜着眼出声提醒：“矜持。”
　　别误会，祂并不反对欧律奇亚追求亚修斯，不然早就将这个老是犯蠢的白痴关起来压榨到一滴也不剩了。
　　反之，倒不如说欧律奇亚能喜欢亚修斯来说是一件好事，他需要寻找更多的定向标将亚修斯固定在这个世界，彻底的远离那道深不见的深渊。
　　卓然或许是，这个白痴或许也是。
　　多一份可能性会更好。
　　“抱歉。”刚才的气势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欧律奇亚又变成了那个怂怂的害羞鬼，“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确实有点被吓到的亚修斯，眼神微动：“……没事。”
　　‘呼——’欧律奇亚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缓声道：“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真的怨恨亚修斯，在见到亚修斯的时候心中就不会如此开心。”
　　“我不知道亚修斯以前和我发生过什么，但感觉总不会说谎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和亚修斯的重逢让我由衷的感到喜悦！”
　　“亚修斯，我原谅你了。”
　　笑着的青年不断的说着话，将自己的感受全盘脱出，“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原谅你了。”
　　“亚修斯……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这是欧律奇亚的答案，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在感受过那份彻骨的悲伤后，所有的怨恨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他唯一哀叹的是，两人的相遇实在太晚了。
　　不过或许正因为这样，才有了不可思议的重逢。
　　湛蓝的瞳孔抖动着，对着格外坚定犹如曜日的青年亚修斯动摇了。
　　他不敢祈求原谅，也不值得被原谅。
　　也从未想过会在有一天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欧律奇亚在忐忑，他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伽蓝倒是有些吃惊，不过并不是因为欧律奇亚的大胆，而是因为他的从心，祂还以为这个笨蛋会更直白一点的。
　　比如——请和我口口之类的？
　　“哈哈哈……”亚修斯忍不住低笑着，因为这个问题过分有趣眼角都浮现出了泪花。
　　怎么都止不住的泪花！
　　他从未想过每次见面都是刀剑相向的欧律奇亚会是这样的性格，如此鲜活，如此温柔，如此执着……
　　也是，活着的人和死掉的人肯定有区别的。
　　欧律奇亚的忐忑开始朝绝望进化，整个人再次被灰白浸染。
　　“欧律奇亚。”亚修斯笑够了直起身，只是眼角的泪花依旧未干，他冷静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
　　“啊……”欧律奇亚失落的低下了头，饱满的红苹果失去了的水分，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无可恋干枯的气息。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轻缓的音调很是温柔，似乎下一秒就会破碎开来。
　　干枯的红苹果重新恢复了水分，整个人呈现懵逼状态：“诶？”
　　“欧律奇亚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亚修斯再次重复，唇角勾起了笑意。
　　这个问题不该由欧律奇亚提出，失去了记忆的他，说不定有一天会因为今日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所以，由他提出就好。
　　仔细想想，自己杀了无数次的人和杀了自己的人做朋友不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很久很久以前

　　伴随着黑夜的来临，巨大的烟花在夜幕绽放，紧接着，一道道流光不断从地面升起，与轰鸣相伴，绽开的斑斓之花让星辰与月光都失去了光芒。
　　人群在驻足，无声的欣赏着来自夜空的美景。
　　路过时，时不时的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笑颜，在多数人脸上绽放。
　　小吃、游戏各种摊位在路两边汇集，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飘荡出了很远。
　　“呼——”亚修斯在奔跑，身边的小少年被他拉着手，小短腿也不算慢。
　　伽蓝的视线扫过周围的摊位，视线停在了鲸鱼形状的棉花糖上。
　　“亚修斯~”眨巴着大眼，对着回头疑惑的眼神，伽蓝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头，甜甜道：“那个~”
　　顺着小指头看过去，亚修斯发现了一条鲸鱼形状的棉花糖，粗略计算，大概有他的两个脸那么大。
　　“一个。”亚修斯利落的付过钱，店主笑咪咪的取下那朵蓝色的鲸鱼棉花糖递给红颜小少年。
　　伽蓝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融化，眼睛成功弯起了月牙，举起小鲸鱼，“亚修斯。”
　　亚修斯俯身咬了一口，笑了：“嗯，很甜。”
　　“小哥是去中央大礼堂对吧。”店主乐呵呵的，“我看你们跑得那么急。”
　　“大叔你怎么知道？”因为太甜的原因，亚修斯又低头咬了一口鲸鱼尾巴。
　　“表演的时间差不多了，现在都是往大礼堂去的，听说听说弑龙者阁下也会登台，大家都很期待。”
　　果不其然，人群的方向在朝一个统一的方向汇聚着。
　　“不过小哥啊，你现在去估计都已经有点晚了，好位置估计都被抢光了。”店主大叔略显遗憾，“大家的热情都很高呢。”
　　毕竟是校园祭的最后一晚了，还有偶像人物登台演出，明天就要继续回到枯燥的学习生活中，今天可都是卯足了劲在狂欢。
　　“这就是偶像的魅力啊。”亚修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不过，果然还是晚了吗，他还提前定了闹钟，提醒自己时间。
　　与欧律奇亚分开后，他就立马朝这边赶来了。
　　嗯，他和欧律奇亚很顺利的成为了朋友，答应他的时候，那双红色的眼睛整个都是亮晶晶，比最璀璨的火晶还要耀眼。
　　不禁让亚修斯产生了他是不是在求婚这种错觉？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欧律奇亚就被佛尔萨的紧急通讯叫走了，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看着他，幽怨的表情有点像失恋的少女？
　　这个比喻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亚修斯真的感觉很像，明明他们已经约好了明天还会继续见面来着。
　　欧律奇亚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呢！
　　“大叔，那就再见了，我答应过一个人一定要过去看来着。”收回思绪，亚修斯挥了挥手，笑着告别。
　　小鲸鱼已经被伽蓝消灭了大半，剩下一团姑且可以称之为球形的糖球。
　　“再见了。”大叔乐呵的道别，临走时，不由分说的又给伽蓝塞了一把糖果。
　　这孩子长得也太可爱的！
　　到了会场，打碎了亚修斯最后一丝心存侥幸，座无虚座，只有后面几排视野不太好的地方还余着几个零零散散的座位，坐上去大概率只能听个声吧。
　　舔完嘴角的糖丝，伽蓝歪着头：“亚修斯，前面没有座位了。”
　　“我看到了。”亚修斯叹口气，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隐身直接去舞台边看算了……希望兹不会介意吧。
　　“亚修斯。”
　　“刚才是不是有人叫我。”厅内有些吵杂，亚修斯耳朵一动，有些不太确定，转头问向身边的伽蓝。
　　第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那里。”随后，他低下头去，软乎乎的小团子垫脚了一下亚修斯的衣角，胖乎乎的小手指了一个方向。
　　“！”
　　亚修斯看过去，明白了过来，叫的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拜尔德。
　　“亚修斯。”拜尔德干脆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眨巴着水灵的大眼，伽蓝蹦到亚修斯的怀里，一本正经道：“拜尔德还没见过我长大的样子，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亚修斯挥手回应，顺便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小声道：“反应真快。”
　　“拜尔德做饭我还是很满意的。”对待小孩子更是宽容，祂基本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的，伽蓝回答的同样小声。
　　亚修斯迈步向前，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朝着拜尔德方向走去。
　　拜尔德的位置比较靠前，不难猜测，他应该是来的最早的那批了。
　　“这里还有一个座位。”拜尔德指了指身边，刚才这边坐的是他一个朋友，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
　　然后，亚修斯就来了。
　　亚修斯不客气的坐下，伽蓝坐在他的腿上，开始剥糖，可爱的模样时不时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一些女孩子已经忍不住掏出身上的零食逗弄，伽蓝犹豫了一秒，啪嗒啪嗒的跑过去，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可甜了。
　　顿时，阵阵欢声笑语响起。
　　“唔……拜尔德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亚修斯扭捏了一下，面带娇羞道。
　　拜尔德=-=“……”
　　“咳，我出院你不开心吗？”
　　拜尔德闷闷道：“不开心，你又没告诉我。”
　　亚修斯反思了一秒，眼角迅速泛红：“我刚醒来，做了很多检查，又发生了一些事耽误了，可是……我一直很想拜尔德的。”
　　说着，亚修斯轻握着拜尔德手，眼中的湛蓝化为了一片汪洋，似乎要将人沉溺在其中，语气忧伤：“是我的错，拜尔德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拜尔德抽了抽手，没有抽回来。
　　不知何时，周围的视线逐渐灼热，期间时不时夹杂着一些惊叹的话语。
　　“那个好像是渣神亚修斯哦。”
　　“诶，真的诶。”
　　“他握着那个同学的手不放时不时要……嘶……”
　　“好渣啊……”
　　多了一个冬假，亚修斯的的称号又升了一级，坐在周围的人已经忍不住蠢蠢欲动，是换个座位比较好呢还是换个座位比较好呢。
　　万一离的近了被看上了怎么办？
　　那可是对执法会会长出手后都安然无恙的存在啊，光是想一想就是细思极恐。
　　亚修斯面中带笑，逐渐灿烂，他什么都没听到。
　　拜尔德的脸迅速升温，比起脸皮这方面显然还差的很远，干脆破罐子破摔：“知道了，原谅你了，原谅你了。”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生气……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他不该天真的妄想可以逗到亚修斯的。
　　比起脸皮的厚度，完全输掉了。
　　“可是……我会很自责的。”亚修斯仍不放手，眼中的湛蓝似乎下一秒就会倾泻而出，嘴角弯起：“拜尔德还是惩罚我吧。”
　　“不管是以身抵债还是……”
　　“啊，卓会长你怎么来了。”拜尔德突然惊奇道。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瞬间，亚修斯松开了手，眼观鼻，鼻观心坐的端正，目不专睛的盯着帷幕的中央，要多乖有多乖。
　　“噗。”拜尔德笑出了声。
　　亚修斯目光幽怨了起来，不见动静，他意识过来：“拜尔德，你学坏了。”
　　拜尔德不为所动，轻咳一声：“你在玩下去我就真告诉卓会长了。”
　　“……”
　　“节目快要开始了，不要给周围的人添麻烦。”像是纠正小朋友，拜尔德耐心的哄着：“渣神大人。”
　　亚修斯心口一痛，可恶，谁把他纯洁可爱的拜尔德带走了，旁边的这个一定不是真的。
　　轻缓的音乐不知何时响起，枣红的厚重帷幕缓缓拉开，由投影构成的拟真场景在眼前展开。
　　喧嚣消失，旁白正经而言严肃的音调回荡在大厅内部。
　　很久很久以前……
　　亚修斯沉吟了一下，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好多故事的开头都要用上这句话，很久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
　　有一个富饶的王国，王国里有一座辉煌的城堡，城堡里面有着美丽的公主，那位公主啊，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雪白的皮肤，嫣红的唇色，是整个王国中最美丽的人儿。
　　提着厚重的裙摆，公主缓缓登场。
　　“噗。”亚修斯差点笑出声，他没认错的话那个不是以利亚吗！！！
　　那个脾气暴躁的跟个小豹子似的青年现在被强行套入一身过分少女的宫廷蕾丝长裙中，不羁的表情被粉底眼影口红彻底磨平，健壮的身躯硬是给勒出了小蛮腰，看起来……还挺像那回事的。
　　亚修斯被愉悦了，瞬间来了精神。
　　美丽的以利亚公主今年十八岁了，国王正为他挑选最优秀的勇士作为陪伴他一生的丈夫。
　　勇士们应邀前来，对着公主的美貌发出了惊叹。
　　可是……旁白的声音一转。
　　不幸发生了，天空降下雷电，巨龙从天而降，抓住了公主消失不见。
　　足足有一人那么高的巨龙？挥舞着小爪子提着公主飞上了天，发出了嚣张的声音。
　　“想要夺回公主吗，那就来挑战我吧。”
　　“到时，你不光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还会拥有世界上最多的财富。”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巨龙嚣张的宣言，他抓着公主飞入天空消失不见，王国陷入大乱，旁白语气哀叹，转而又迅速激昂。
　　这时，一位勇士站了出来，他对伤心欲绝的国王发出了宣言。
　　“国王殿下啊，我必将杀死巨龙，将公主带回您的身边。”
　　国王大喜。
　　“勇者，我将赐给你王国最好的剑，最好的马，请赶快出发杀死恶龙，救出公主。”
　　勇者起身，娇小的身量透出超过她体积的气势。
　　“噗。”亚修斯看着勇者坚毅的脸又笑出了声，这个勇士他也认识。
　　勇者娇小而又美丽，刚登场就又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赫然是亚修斯许久不见的那个唠叨的姑娘，神秘系的院花姬恋雪。
　　

　　☆、这是槽点满满的一章

　　拿着最好的剑，骑着最好的马，勇者一脸坚毅（大雾）踏上了征途。
　　一路，她披荆斩棘，接受了村头老村长的委托后与扰乱森林安宁的史莱姆大战三百回合后终于将其斩于剑下，铠甲破碎，宝剑被崩开了一道缺口，勇者气喘吁吁，疲惫至极。
　　老村长感谢勇者的功绩，老泪纵横，村民们争相为她献上鲜花，高声欢呼。
　　勇者微笑着接受，拿过老村长的祖传屠龙宝剑和委婉的拒绝了屠夫家三百斤女儿的示爱后，她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恶龙山脉。
　　魔鬼的风声在山脉间徘徊，无数的魔物出没，觊觎着外来者的性命，这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旁白激昂的诉说着困境，隐隐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亚修斯甚至听到了旁边的拜尔德小声吞咽着口水，手掌不由的蜷缩着，一副紧张到不得了的模样。
　　亚修斯：“……”无论谁都好，快点注意到这剧本的槽点啊。
　　终于，在浑身浴满番茄……鲜血后，勇者终于来到了恶龙的巢穴。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也可以来到我的面前，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恶龙嚣张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剧场，他高声大喊，伸出了小爪爪：“勇者，受死吧。”
　　只见勇者一个翻滚，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恶龙的攻击。
　　经过了老村长的历练和无数魔物的洗礼，此时的勇者早就已经不是当时的勇者了，现在的她……是无敌的勇者。
　　无敌的勇者眼神凌厉，对着不敢相信自己会失败的巨龙挥出了屠龙宝剑。
　　一击击中，巨龙轰然倒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类。
　　无敌的勇者不急不缓，将宝剑对准了巨龙的咽喉。
　　“住手。”提着裙摆的公主从岩石后哭着跑出来，她毅然决然的挡在了恶龙面前，一脸坚毅，“勇者啊，请住手吧。”
　　“公主……！？”勇者不可置信的看着公主，连连后退几步，“为什么？”
　　“我，”公主跺了跺脚，地面抖了三抖，他娇羞道：“我早已爱上恶龙。”
　　恶龙一脸懵逼：“诶？”
　　剧本是这样吗，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不应该被勇者砍到，然后就happy end了吗？
　　透过巨龙头套，他疑惑的凝视着还在认真对戏的两人。
　　公主深情的凝视着巨龙，眼中的爱意无法忽视。
　　“勇者啊，请你回去吧，我早已决定远离那个枯燥的王宫，和龙先生共度一生。”
　　“公主，您可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无敌的勇者收起震惊，她厉声喝道：“公主，我知晓您被巨龙迷惑了心神，我定会救您出来。”
　　“我从未被迷惑，一切都是我亲手策划，是我蛊惑了龙先生将我抓走。”公主冷不丁的扔下一个炸弹，将剧本改的面目全非。
　　套在龙里的兹：“……”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应该是反派吗？？？
　　“公主殿下……”无敌的勇者失落的垂下了剑，泫然欲泣的神色让不少在座人士的保护欲瞬间拉满。
　　“这个勇者好可怜啊。”拜尔德忍不住小声道。
　　亚修斯倒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陷入了沉默，就算兹裹着玩偶套，他也能感受到那满满的懵逼。
　　“勇者啊，请离开此……”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下，寒锋和勇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率先映入了公主的眼帘。
　　剑锋顺着发尖扫过，映着公主的不可置信的神情。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敌的勇者无法接受她费尽心机的苦难历程换来如此的结果，愤而出手，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公主有着与他那身公主裙有着毫不匹配的身手。
　　而早在勇者出手的时候，台下早就响起了阵阵惊呼。
　　一缕黑色的长发落地，公主狼狈的躲过了勇者接下来的几击，找准机会，他终于从裙子里掏出法杖反击。
　　“勇者！”
　　“公主殿下，您觉得巨龙凶性大发杀死了您，然后，我在悲愤的驱使下千辛万苦杀死了巨龙，将您的尸体和巨龙的头颅带回去，国王殿下会不会伤心过度，然后不小心猝死？”
　　“您说，让您感到孤独的王宫换一个主人好不好。”
　　勇者眼中闪烁的寒光是无法掩饰的杀意，旁白的声音在颤抖着，她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既然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不干脆索要更多。
　　公主震惊：“你这是谋逆。”
　　勇者低声笑着：“可爱的公主啊，我教您一个道理，所谓真实是可以被胜利者随意改写的。”
　　亚修斯：(￣□￣；)/
　　拜尔德：Σ(゜ロ゜;)
　　观众：(/＞皿&lt)/ ～ ┴┴ 
　　还他喵能这么玩，但真的是……刺激！
　　“亚修斯，这剧本是不是有问题啊。”拜尔德憋不住了开始向小伙伴求助。
　　“绝对有问题。”亚修斯肯定的回答，但是，意外的，他轻咳一声：“挺好看的。”
　　拜尔德无法反驳，确实挺好看的！
　　台下嗑瓜子的已经完全不磕了，吃零食的也不吃了，伽蓝也一溜烟的回到了亚修斯怀里，直勾勾的看着舞台上上演的那出槽点满满的大戏。
　　“今日之后，我——将加冕为王。”竖直的举着宝剑，剑锋抵在眉间，勇者做出了宣言，“这个世界需要救赎，腐朽的制度终将毁灭。”
　　“做梦！”公主举起法杖，裙摆随风飞扬，“勇者啊……不，叛逆者的脚步将由我来终止，龙先生也由我来守护。”
　　兹：他不需要守护，真的……
　　公主的拾起了信念，面对反叛的勇者，他终于决定不在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旁白喃喃低语，十八年前，一座贫穷的王国诞生了一位小公主，公主的出生带走了王后的生命。
　　伽蓝捏了捏亚修斯的手指，奶声奶气的问着：“旁白要给公主开挂了吗？”
　　亚修斯一脸惊奇：“为什么。”
　　伽蓝一本正经，并理所当然道：“回忆杀不都这么用吗？”
　　用了之后获得攻击力增加的buff
　　“……这个大概不算回忆杀吧？”亚修斯不确定道。
　　“哦。”伽蓝也不闹，安静的窝着继续注视着接下来的剧情。
　　旁白继续念道，王后死后，国王悲痛欲绝，认为公主是不详之物，准备将之束之高阁。
　　就在公主即将被关进去的时候，一群女巫自天而降，她们做出了预言，这位公主将会给王国带来富饶，并在成年之后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女巫。
　　国王大喜，公主又转眼间成为了他最宠爱的孩子，他将公主视若珍宝，为他打造了由珍宝装点的宫殿，但不允许公主离开王宫半步。
　　一次偶然的机会，公主自可以观测外界的水晶球里看到了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巨龙，第一眼的相见，他恋爱了~
　　现在，无敌的勇者和最强的女巫相遇了，旁白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场中，他们因为一只巨龙拔刀相向，谁会赢？
　　公主释放出了雷电、火焰、狂风，袭向了勇者。
　　“公主啊，如果你不喜欢上恶龙，而是成为我的女人，那该有多好。”勇者躲开了雷电，劈开了火焰，迎着狂风前进着如此感慨着。
　　美丽而又强大的公主打动了勇者的心，让他不由的为这份美丽而落泪。
　　只可惜，这份美丽注定不可能属于他。
　　锋利的剑尖刺入了公主的腰腹，鲜血滴答滴答的淌下，法杖被击飞，他无助的倒下，倒在了巨龙身边。
　　（法师和战士玩近战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深爱的龙啊，原谅我无法拯救你。”
　　“死吧。”勇者的脸冷了下来，挥剑砍下。
　　“公主啊，你的爱意我收到了。”倒地的巨龙结束了背景板的命运，突然起身，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公主面前，语调温柔：“现在，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不……”公主虚弱的发出了呻、吟。
　　“无所畏惧的人类啊，我将诅咒你拥有无尽的生命和无法被摧毁的强韧身躯……”
　　“那我还真的要谢谢你的诅咒了。”勇者发出嗤笑，不由分说的掏出了巨龙的心脏。
　　公主掩面而泣，悲伤欲绝。
　　“怎么会！”
　　勇者发出了尖叫，扔下了剑，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上突然长出的鳞片。
　　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一切都变得戛然无声。
　　突然，一声凄厉的龙吟在台上响彻，灯光再次亮起，发出诅咒之龙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黑色的巨龙出现在了观众的眼中。
　　她在不断的嚎叫，红色的双眼毫无理智可言，宛如最原始的兽类……
　　公主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巨龙，悄悄的后退了几步，拾起了法杖逃离了这个地方。
　　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旁白诉说着结局。
　　后来，公主回到王国，成为了新一代的女王，终身未婚。而恶龙山脉又多了一个新的传说，等待着下一个勇者的到来。
　　帷幕缓缓落下，这个多次翻转的故事终于在观众的目瞪口呆中落下了帷幕。
　　或许是因为这个故事太过精彩（沙雕），导致后面的节目总是缺乏了那么一点新意。
　　不过亚修斯还是耐着心陪拜尔德看完了。
　　当最后一个节目散场，拜尔德有些郁闷：“听说兹阁下会出场，结果最后还是没有出现啊。”
　　亚修斯笑了出来，“出场了。”
　　拜尔德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
　　“就是那条无辜的龙啊。”慢悠悠的，亚修斯给出了答案。
　　拜尔德：“！！！”
　　啊啊啊啊啊啊，失误啊，他竟然没有拍照！
　　那可是由弑龙者亲自扮演的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_(:з」∠)_
蠢作者五月份要考一个证，最近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甚至主动上起了网课（感觉自己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窝回来了

　　虽说没有拿到自家偶像的照片，不过顺着亚修斯这个关系户拜尔德还是很顺利的见到了真人，微微弥补了一下刚才的遗憾。
　　被随意摆放的演出道具让后台显的有些拥挤，人却没有几个。
　　桌镜对面，只摘了头套的兹正努力的将头顶刚才惨遭压迫又得到解放显得格外精神的两根呆毛压下去，浅绿的眼瞳盯着镜子格外的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可匹敌的世界之敌。
　　可惜，这场战役被突入其来的温度打断了。
　　“猜猜我是谁。”修长但显得有些纤瘦的手指覆盖上了浅绿的眼瞳，加上故意压低的声音让其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啊~还喜欢玩这种游戏，果然还是个孩子吧。
　　兹的嘴角不由的勾起，轻笑一声：“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好了等会聚餐吗，以利亚。”
　　“老师，你是认真的吗。”亚修斯的表情逐渐凝固，咬着牙在兹耳边低语，“给你三秒钟考虑，不然立刻拗断你的脖子。”
　　扑洒的热气让兹不由的红了耳垂，仍作镇定的笑道：“当然是开玩笑的。”
　　“那现在立刻说出我的名字。”
　　兹陷入了沉默。
　　“啊，睡着了？”
　　面无表情的，亚修斯棒读着。
　　“有点困，刚才表演的时候在地面稍微躺的有点久，不过听到了欧律奇亚你的声音后就精神了很多。”
　　亚修斯的气势很微妙的变的凌厉起来。
　　眼珠，啊啊啊啊，眼珠要被抠出来了，兹开始反思，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过分了。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是欧律奇亚。”兹提高了音量，“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那就说出我的名字，老师！”
　　“这不是名字的问题，这是信赖的问题。”
　　“那我就赌上你藏在床底的十箱零食赌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恍若恶魔低语，亚修斯在兹耳边呢喃，“那么我亲爱的老师，你赌什么？”
　　等等，那不是他的东西吗，为什么就随便拿来了做赌注，还有亚修斯为什么会知道他的零食藏在床底啊！！！
　　“就一定要某个人倒霉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哦。”
　　“答错了老师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了。”亚修斯面无表情的说出了相当了不得的威胁。
　　一滴冷汗从兹的额角缓缓滑下。
　　“数到三我们一起说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亚修斯压低了音调，缓缓吐出：“一”
　　“二……”
　　兹依旧是可疑的沉默。
　　“就算祈祷也不会有人救你哦。”亚修斯的双眼逐渐失去了光芒。
　　“最后，请给我一个对这个美丽世界告别的机会。”兹的声音在发颤，充满了最后的眷恋。
　　听的亚修斯心中一颤，一丝委屈的情绪慢慢蔓延了上来。
　　“说！”
　　“今天你能来看我的表演我很开心，亚修斯。”温热的指节覆盖上了略显单薄的手指，兹低声笑道。
　　随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啊啊啊啊啊，眼睛眼睛！！！”
　　“从一开始你就认出我了吧。”亚修斯咬牙切齿，缓缓松开了手，抱胸而立，“逗弄我就这么开心吗，老师。”
　　兹沉默了两秒，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并主动递出了大拇指，“超开心！”
　　亚修斯：“……”
　　一旁目瞪口呆的拜尔德：“……”
　　若无其事啃棒棒糖的伽蓝：“……”
　　“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太过活泼了，这和你的年龄不太相符。”亚修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脸去。
　　被戳倒痛点的兹捂着胸口伤心不已，“好歹象征性的尊重一下长辈啊，臭小鬼。”
　　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他已经是大叔的年龄了啊。
　　望着鼓着脸的兹，亚修斯不得不可耻的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可爱到了。
　　轻咳一声，亚修斯眼神微移，“放心吧，凭借老师你的姿色就算说是十八岁都会有人相信的。”
　　貌似被夸奖的兹完全开心不起来，这孩子就不能更坦诚一点吗。
　　“兹阁下，您刚才的表演太棒了。”星星眼的拜尔德适时打散了二人不坦诚的气氛，他举起相机，热切的发出请求：“能和我一起合个影吗。”
　　兹‘噗’的一下笑了出来，他想起了刚才那场奇怪的表演，含笑道：“如果小拜尔德你不介意我刚才表演的太奇怪的话……”
　　那些孩子完全都不跟他商量，直接把剧本改的乱七八糟了，虽说最后演出效果意外的不错，但果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羞耻。
　　此时被自家偶像用亲昵的语气叫着的拜尔德已经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握着相机的手僵硬的像一条即将上阵杀敌的法棍。
　　套上恐龙头套，兹慢吞吞的起身，可爱到有点犯规的尾巴拖在地面，仗着身高优势，嘿咻一下将呆愣的拜尔德圈在了自己的小爪子里面，“亚修斯，就拜托你了。”
　　拿起相机，亚修斯瞅了一眼已经快要幸福的升天的拜尔德，吐槽道“老师你的姿势也太熟练了吧，是抱过多少人了。”
　　小恐龙脑袋歪了歪，“记不得了，不过大家都说这样很可爱。”
　　被拉着拍多少照片，摆出多少姿势兹都已经不记得了，只是知道，饶是以他的精力都已经感到了微微的疲惫。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以姬恋雪为首的一众人大发善心的留下兹一个人在这里休息一会，他们则是去准备晚上狂欢要用的东西了。
　　“是挺可爱的。”亚修斯由衷的称叹着，手里也没闲着，几张角度刚刚好的照片就被刻印了下来。
　　拍完了，拜尔德如获至宝，真诚道：“我会当做一辈子的宝物传给下一代的。”
　　小恐龙失笑，“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兹阁下是世界的珍宝。”出乎意料的，对着自己的偶像拜尔德作出了大声的反驳。
　　世界珍宝·兹：“……”
　　果然还是太夸张了吧，兹满脸涨红，世界珍宝是什么羞耻的称号啊，完全不像他啊。
　　“噗嗤。”很不给面子的亚修斯笑了出来，拉长了语调，“世界珍宝啊，都没有人这么夸过我啊，不愧是老师，这么大年——”
　　“唔姆。”世界的珍宝兹先生恼羞成怒将万恶之源圈在了怀里，打断了他的话。
　　被抱的紧紧的亚修斯一时间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他用兹头顶的呆毛保证，刚才抱拜尔德绝对不是这么紧的。
　　呼吸快要……亚修斯不负众望的开始翻白眼。
　　“小拜尔德，拜托你帮我和亚修斯拍几张。”紧缚着亚修斯，兹笑的灿烂，“亚修斯也一定想收藏几张和他亲爱老师的照片吧！”
　　快要窒息了，这样被拍进去一定超级丑的，拜尔德……亚修斯吃力的转头，希望自己亲爱的室友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点小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兹阁下。”
　　得到偶像的请求，拜尔德打了鸡血似的举起相机，亲切的道，“亚修斯，笑一下，表情别那么僵硬。”
　　叛徒，给自家室友定下标签，亚修斯吃力的将头转向一边正在努力啃棒棒糖的某只伽蓝。
　　如果是伽蓝的话一定懂他的意思的。
　　果然，没有辜负亚修斯的期待，金色的眼瞳闪亮亮的，明白了过来。
　　绿色的恐龙尾巴被某只心领神会的抱在怀里，可爱程度瞬间翻倍，站在兹的旁边，伽蓝软软道：“拜尔德，我也要拍。”
　　“我就说少了些什么，把小伽蓝加进来马上可爱了很多。”拜尔德眼睛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
　　亚修斯：“……”
　　差不多是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亚修斯瘫在了兹的怀里。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他的兹才没有这么小心眼……好吧，兹的心眼确实不怎么大，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总是格外的记仇。
　　咔嚓几声，新鲜的照片出炉，看的三人都很满意，没有一人在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咸鱼。
　　“说起来，这里就剩兹阁下一个人了，其他人呢？”拜尔德好奇的问道。
　　“大家说要准备狂欢要用的东西，就把我一个人留下来了。”兹微微歪着头，略显郁闷，“我明明也可以帮忙的。”
　　拜尔德瞬间明白，如果是他有兹阁下这么棒的老师也舍不得让其忙碌的。
　　嗯，最主要的拍下来的照片总不能当着本人的面堂而皇之的欣赏吧。
　　“狂欢？”伽蓝咬着手指，眼神一动：“好玩吗？”
　　“好玩。”拜尔德摸了摸伽蓝的脑袋，慈祥的像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今晚会很热闹的。”
　　“那……拜尔德带我去玩。”忽闪着眼睛，伽蓝发出了惹人怜爱的请求。
　　“诶！”对着闪烁着期盼眼神的伽蓝拜尔德无法拒绝，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地上躺尸的亚修斯。
　　“这次不和亚修斯一起玩了吗？”
　　“这次想要和拜尔德一起玩。”伽蓝说的信誓旦旦，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兹，“兹哥哥陪着亚修斯就好了。”
　　“亚修斯？”拜尔德觉得还是要问一问亚修斯的意见的。
　　在地上躺尸的亚修斯有气无力：“伽蓝想要拜尔德陪着吗？”
　　“嗯。”伽蓝甜甜的应了一声，“今晚，我比较想和拜尔德在一起玩。”
　　拜尔德大为感动，看向伽蓝的眼神中的慈爱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伽蓝却显得有些焦急，拉着拜尔德的手就往外拽，脸上不忘挂着灿若天使的微笑，“亚修斯，兹哥哥，我们先走了。”
　　不待二人回答，他们的身影就逐渐远去，只留下空气中依稀几声拜尔德的音调。
　　“伽蓝，你跑慢点。”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就是窝，六一儿童节这个欢快的日子重出江湖
以下是辩解词
受疫情影响，考试被延迟了，在咕咕了好久之后窝又滚回来更新了
这次下定决心立个flag，高考前完结啊，然后继续复习
是的，最近你们可能捕捉到一只异常勤奋的作者
（小声哔哔：断更了这么久还会有人看吗，有人看的话冒个泡泡，给这只愚蠢的作者一点信心）
ps:这章用了一个b站非常魔性视频的梗，当初看的时候窝在床上笑成了蛆

　　☆、小心试探

　　戳~
　　亚修斯若无其事的翻了个身。
　　继续戳~~
　　“生气了吗？”
　　“没有哦。”
　　戳x33
　　“生气了吗？”
　　“生气了。”
　　戳脸x66
　　被戳到脸红亚修斯：“……”
　　蹲在地上，看着显得生无可恋的亚修斯，兹感到了些许愉悦，“嗯，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想抱回去把亚修斯和他珍藏的零食一起藏在床底。
　　“会觉得我可爱，老师你绝对是坏掉了。”亚修斯一个鲤鱼打挺，满血复活，眯着眼道，“不过你宽容大量的学生就不跟你计较了。”
　　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双眼弯成了月牙，看得亚修斯一阵恍眼，“那还真是谢谢我宽宏大量的学生。”
　　兹笑着，亚修斯看着，对他而言，这是过分熟悉的笑容啊，就连见过多少次都已经数不清了。
　　兹总是不吝于露出笑容的。
　　笑够了，兹反倒有些害羞，带着些许期盼，三分扭捏，兹状似无意的开口：“已经见面了吗？”
　　收回飘散的神志，亚修斯明知故问：“老师说的是谁。”
　　“咳咳咳，我姐……咳……德洛克丝圣女殿下。”
　　“哦。”亚修斯应了一声。
　　好了，现在不用去怀疑了，兹十有□□也知道了。
　　哦，就一个哦，兹感到急躁，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亚修斯加重语调，问了一句。
　　“唔。”兹眼神飘忽的挠了挠脸，肉眼可以看出的纠结，“感觉怎么样……姐姐她很喜欢你。”
　　干脆利落的放弃了圣女这个称呼，对着亚修斯，兹本能的使用了另外一种更加亲昵的叫法。
　　亚修斯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温柔而又无奈起来，半感叹似的回答：“她很好。”
　　兹跟着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比夏日的曜日还要更灿烂几分。
　　“我就知道，亚修斯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到一半，像是为了纠正什么，兹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不过，亚修斯只要喜欢我的姐姐就好了，另外一只臭虫没有丝毫喜欢的价值，就连活着也只是浪费世界的空气，亚修斯你注意要时刻离他远一点，不然呼吸到污染的空气就不好了，会影响智商的。”
　　亚修斯：“……”不管那个世界兹都一如既往的讨厌爸爸啊，只不过这个世界好像更严重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对菲奥纳而言非常残忍的言语攻击，兹自然的拉起亚修斯絮絮叨叨起来，似乎想要一口气将这么多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一口气补回来。
　　亚修斯任由兹拉着坐下，认真的听着他的讲述。
　　“爱伦坦因城堡里面，姐姐有一个很喜欢的花园，里面有很多花，全部都是她亲手种的哦，每次长虫子她都要生气好久，所以姐姐又养了好多小鸟，专门捉虫子吃。清闲的时候她特别喜欢在花园里的凉亭里面泡上一壶红茶小憩，那种悠闲的样子别人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带亚修斯你看看，不过亚修斯在的话姐姐估计十有□□又要强撑着圣女的面子了。”
　　“从我很小的时候姐姐就开始不断的驱逐绝兽，那个时候我还很弱，每次想要见姐姐的时候她总在忙碌，可能很久很久才能见到一面。”名为怀念的情绪在兹的脸上浮现，语气都变得轻柔起来。
　　“可是每次忙完，她都会偷偷过来看我，我喜欢吃零食，但是那个时候战线吃紧没有多余的供应，她就有时候会带自己烤的小饼干过来，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那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干了……还有哦，那个时候总有人说姐姐是靠着爱伦坦因家的荣耀和权利才如此厉害的，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战斗冲在最前面的总是姐姐。”说道这里，兹显得有些气鼓鼓的，带着些许的忿忿不平，可是很快就松懈了下来。
　　“可是，当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姐姐还是第一个冲进去打碎了危险，一个个的救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姐姐不是因为爱伦坦因荣耀的，爱伦坦因是因为有了姐姐才如此荣耀。”
　　“那个时候的姐姐啊，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每次都说我是个孩子，可是那个时候她自己都还没有成年，执拗的将所有人护在身后，自己却总是落得遍体鳞伤。”
　　兹怀念的笑着，仗着身高优势伸手摸了摸亚修斯的头，摸完不好意的笑了笑，“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那个时候的姐姐在我的眼里在不断的发光。”
　　皮卡皮卡的，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光芒最后洒满了暗色的天空，将躲在阴暗处不断哀凄的他天空直接照亮，让所有的阴霾无处遁形。
　　没有德洛克丝，便没有后来的弑龙者。
　　“嗯。”亚修斯点着头，轻轻笑了，握住了刚摸过他头的那只手，他曾无数次的听过兹讲述关于妈妈的故事，可是，讲述故事的人或许忘了一件事。
　　他的本身就是无比闪耀的存在，同样也照亮的无数片阴霾的天空，被如此多人所喜爱的兹，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依靠屠龙的功绩，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存在的光芒啊。
　　“现在的老师，在我的眼中也不断的发光。”
　　兹惊呼出声：“诶！！！”
　　“现在的老师，简直辉耀的我睁不开眼了。”说着，幽深如大海的眼眸慢慢敛起，聚拢成了弯弯的弧度，“皮卡，皮卡的，很漂亮。”
　　像是机器过载，散热无力，一股蒸汽从兹的头顶缓缓升起，将所有的思绪都冲散的乱七八糟，螺旋的形状在眼中徘徊，只剩下缴械投降。
　　并非谎言，亚修斯的眼中兹就是如此的耀眼，每一次都是如此，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拼劲了全力，去迸发出自己的所有，直至再也无法行动。
　　诉说着他人的努力，敬佩着他人的艰辛，自己的脚步也未曾停下，以恐怖的汗水堆砌着实力，一步一步的追赶着自己所憧憬的人。
　　其实他啊，才是别人眼中那个最努力的人。
　　所以被憧憬的人，也只能挺直了腰板，做好表率，努力的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胆怯。
　　曾几何时，坐在床边的小少年听着母亲略带苦恼的诉苦。
　　‘兹太努力了，妈妈也要更加努力了，万一被弟弟追上了可就太没面子了。’
　　‘妈妈不想兹叔叔努力吗？’
　　‘怎么会？’母亲伸出指头戳倒了自家儿子，“你的兹叔叔这么努力，妈妈很开心哦。”
　　‘只不过……’
　　睁着疑惑的大眼，小少年被一边的父亲抱起，‘只不过你的妈妈担心如果被弟弟超过了，就没办法名正言顺的保护他了。’
　　‘嗯，比起被要强的弟弟保护，妈妈我啊，更想去保护弟弟。’
　　‘那以后可以让我来保护妈妈和兹叔叔吗？’小少年期盼的问着。
　　‘混小子，还没长大，就想抢老子的饭碗了。’赏给自家儿子一个爆栗，男人显得有些气呼呼的。
　　‘唔，好痛。’
　　‘噗，不痛啊，妈妈给你吹一吹。’
　　‘唔，好痛。’捂着心，男人娇弱无力的躺下。
　　‘说要保护我的人就这么柔弱吗——’
　　‘男人嘛，该软的时候还得软，尤其是在对着老婆的时候，撒撒娇怎么了，我儿子能做的事情，我怎么就做不了。’
　　‘亚修斯，以后千万不要长成你爸爸那样糟糕的大人哦。’
　　‘啊，这句话兹也说过。’小少年举起了手。
　　‘噗’又没忍住，母亲笑出了声。
　　‘真是的，我的印象就给人那么糟糕吗。’无奈的父亲挠了挠头，将自家崽子捞在怀里，‘听着，亚修斯，要保护一个人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不过，等你长大之前都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唔，还有那个臭小子的。’
　　‘那我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这个啊……我和妈妈认为你长大的时候你就长大了，在这之前，乖乖的接受保护就好了……’
　　后来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小少年缩成一团因为困顿的原因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啊，果然很喜欢老师。”
　　低声的，亚修斯呢喃着，斩断了兹最后一丝理智。
　　他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从第一眼见面就是如此了，那种仿若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他不由自主的一点点靠近着这个孩子。
　　即便被抗拒了，被嫌弃了，他还是想要靠近。
　　他知道，亚修斯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或许是不能被人知晓的，还或许很沉重……不，一定很沉重，所以亚修斯才会偶尔露出那种表情。
　　那是比他小时候失去所有还未得到拯救陷入绝望时更深层次的空洞，空洞到让他仅仅只是看着，就已经微微窒息，只要能有一点，一点能温暖到这个孩子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好的，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笨拙的靠近这个孩子摸索着办法。
　　在得知了亚修斯与姐姐具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的。但很快，他压抑住了自己的心情，不露一点声色。
　　亚修斯看似毫无顾忌，但兹知道，他很胆小，也或许早就已经知道了很多，他要更加小心，他不想吓到那个孩子。
　　不过真的太好了，姐姐和亚修斯的相处很不错，小心翼翼的试探下，将埋藏与内心的柔情与欢喜一点点的显露出来。
　　总有一天，那失去了爱会重新找到归宿。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开端，兹坚信，没有比亚修斯·爱伦坦因更好听的名字了。
　　不过现在，大脑已经彻底过载的兹已经没有多余的内存去想这么多东西了。
　　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那深埋于内心的或许不是亲情，而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
　　“似乎听到了相当了不得的话呢，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当做自己不存在——”拖拉着语调，讨伐恶龙的勇者缓缓登场。
　　亚修斯的视线转了过去，见到来人眼皮下意识的一跳。
　　姬恋雪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语气充满无辜：“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输人不输阵，亚修斯眉头一挑略微带着些不满道。
　　啊，差点把持不住，幸亏这位小魔女来了。
　　当然，感谢是不可能感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感谢的。
　　“我不介意将自己赔给你。”说着，不知何时已经娇羞上脸的姬恋雪快速几步就要往亚修斯怀里扑。
　　第一下，没扑成功。
　　第二下，依旧。
　　第三下，姬恋雪逐渐暴躁。
　　勇者大人不满的鼓起了脸，双手快成了残影，“你就这么嫌弃我？”
　　“啊，这不是当然的吗！”亚修斯变幻着脚步，顺手带过兹往姬恋雪怀中一塞，“老师给你。”
　　冷不丁的，兹被姬恋雪抱了个满怀，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从呆愣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不可避免的是，双颊依旧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亚修斯。”兹哭笑不得，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姬恋雪。
　　“恋雪。”
　　“嗯，老师。”
　　“那个……”
　　“不放，是亚修斯让我抱的。”像个小猫崽似的，姬恋雪踮着脚尖朝着兹怀抱里面拱去，还不忘痴汉似的深深吸一口气，“老师你要怪就怪亚修斯。”
　　唔，比起亚修斯什么的，抱的到的老师香多了。
　　是的，姬恋雪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弑龙者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弑龙者粉实在太多了，所以，秉持着不占便宜白不占的原则，她抱的更紧了。
　　兹：“……”现在的学生好难搞。
　　蓝色的光蝶从耳边青绿色的吊坠中涌出，姬恋雪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过去，等在回神，兹已经站的离两人三米远了。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一方面预防姬恋雪再次扑过来，一方面防止自己靠着亚修斯太近心跳太快大脑再次宕机。
　　“老师，好小气。”姬恋雪放下了手，眼睛睁的老大，“明明亚修斯怎么抱都可以的。”
　　“差别待遇。”少女对不公发起了抗议。
　　“才没有。”兹下意识的反驳，虽然这份反驳肉眼可见的没有说服力。
　　“这年头我这样的美少女的魅力竟然都不如渣男了。”小声嘀咕着，姬恋雪状似无意的白了亚修斯一眼。
　　“除了外表你的内在和抠脚大汉有什么区别，痴女。”亚修斯毫不客气的白了回去。
　　比起上次见面，这次的姬恋雪狂放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不排除假期里面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年头像我这样的抠脚大汉美少女可是稀缺资源。”挺了挺并不挺的胸部，姬恋雪理直气壮，“况且，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能配的上我内在的男人。”
　　“那还真的要感谢你放过了某个不知名可怜男人的一命。”亚修斯冷笑。
　　“哼！”
　　“哼！”
　　鼓着脸，两人同时扭开了头。
　　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确认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后，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好了，不闹了。”
　　“恋雪你怎么突然过来，我听以利亚说要准备好久的？”
　　“因为太过麻烦我就先溜了。”吐着舌头，难得露出少女可爱的一面的姬恋雪直白的推卸着责任。
　　打死她不会承认的想到亚修斯可能会到这里所以她偷偷溜了回来。
　　不过，真的变了很多。
　　看来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黑色的瞳仁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身影，冷不丁的对上一双湛蓝的双眸。
　　蓝黑对峙，亚修斯率先发声：“瞅我看啥。”
　　出乎意料的，姬恋雪大方的承认了：“瞅你好看。”
　　不给亚修斯说话的机会，姬恋雪倒是率先的笑了起来，笑的异常真诚：“太好了，你变了很多。”
　　亚修斯呆愣了一秒：“我……”
　　“诶嘿，抓到了。”带着狡猾的笑意，姬恋雪抓住了比她手掌大一圈的手。
　　几乎是同时，亚修斯使出了过肩摔。
　　怜香惜玉，对姬恋雪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龙小虫子”的地雷呀，啾~
好久没码字了，都感觉技术有点生疏了 狗头·JPG

　　☆、你真熟练

　　天真。
　　姬恋雪身体很软，在抓住亚修斯手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块富有粘性的牛皮糖一样牢牢的粘在了亚修斯身上。
　　这也就导致了亚修斯不用点狠的很难把姬恋雪甩出去。
　　更主要的是……
　　不知何时，温热的泪珠不断的顺着雪白的肌肤流淌而下，大颗大颗的拍落在地面，晕染出深色的痕迹。
　　阔别了一个假期的相遇，姬恋雪再次哭了。
　　对于别人情绪格外敏感的少女啊，本能的追逐着浓烈的情感，直至偶然相遇了空洞的容器，在这个容器被填满的那一刹那，她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人。
　　与之相对的，她被吸引住了，因为这份绝望的美感，也因为这份绝望而悲恸着。
　　握着亚修斯的手，少女身体瘫软了下来，跪坐在了地面。
　　情绪感知再次发动，这种源于血脉的异能某种角度上来说伤人又伤己，却也让人如此的容易上瘾。
　　与第一次的发动相比，这次，顶着泪眼朦胧，感知着绝望之海的那片微光，她露出了一个丑爆了的浅浅笑容。
　　“非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亚修斯蹲了下来。
　　递上纸巾的同时，不忘朝着一边陷入了亚修斯弄哭了女孩子，身为长辈我现在应该怎么去做，满脸无措的兹喊道。
　　“老师，是她自己突然想哭的，这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亚修斯有点庆幸，幸好在这个世界他第一次遇见姬恋雪，不然绝对要烦死他了。
　　嫌弃·JPG
　　抹着眼泪，姬恋雪抽抽噎噎的点头，“老师，美少女总要时不时的哭一□□现自己的动人之处的，别在意。”
　　兹：“……”超在意的好吗，而且这个哭法超级丑的。
　　吸了吸鼻子，姬恋雪补充道：“如果老师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抱抱好了。”
　　“喂，别得寸进尺啊。”亚修斯忍不住开口谴责。
　　不光是他，就连兹都不放过吗！
　　白金色的呆毛精神一抖，兹轻蹲下身，将姬恋雪的小脑袋放在自己的胸口，半是温柔半是好笑道：“有没有好一点啊。”
　　说完，抬头看向亚修斯，认真的叮嘱道：“亚修斯，要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哦，不然可没有人喜欢的。”
　　亚修斯：“……”
　　“呜……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说着，得寸进尺的某人很不要脸的干脆将眼泪全部蹭到了兹的衣服上，“如果老师是个女孩子该多好，我不在意年龄，一定娶你。”
　　兹：“……”突然感觉怀里的这一团有点糟心怎么办！
　　“对了，老师，你干脆嫁给我好了。”吸着鼻子，不一会哭的眼睛红红的姬恋雪抬头诚恳道，“我愿意用我的全部身家加我家的零食工厂作为聘礼。”
　　“就算你这么说……”兹满头黑线，他看起来就这么好诱拐吗。
　　“毕竟老师看起来很好骗，试试看万一成功了！”
　　“！！！”
　　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是他和现在年轻人的时代鸿沟太大了吗，怎么现在连话都接不上了。
　　比起触碰亚修斯所感受到的那种深沉而又空洞的绝望感，兹就像一块不断发光发热的暖宝宝，让人从身到心都不由的温暖起来，一些本来在偶像面前矜持着不会说的话，也不由自主的飘出了口。
　　“你被逮捕了。”
　　好在，在姬恋雪飘出一些更糟糕的话之前，冷淡的声音硬生生的将她的神志唤回，与之一起的还有手腕上冰凉的温度。
　　银色的，冰凉的，毫无疑问是用精钢铸成金属圆环，结结实实的扣在了雪白的皓腕上。
　　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眼睛直接对上了纯黑的瞳仁，那双眼睛和她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更加的冰凉，像是在看着一团有毒的废弃垃圾，和数九寒冬中扔进被窝的冰块一样让人不由的汗毛炸起。
　　“卓然会长，你这是干什么！”咬着牙，姬恋雪双手用力的挣脱了一下以失败告终。
　　“身为执法会会长，我不能眼看着你对兹阁下伸出魔爪，破坏巴尔德的风气。”
　　“哦，顺带一提，别浪费力气了，这是特质的材质，以你的力气不可能挣脱的。”
　　亚修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卓然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的朝他身上看了一眼。
　　亚修斯：“……”
　　这个眼神，应该不是给他准备的吧？
　　“混蛋。”双手一扭，双腿发力，姬恋雪出其不意的朝着卓然的面庞踹去。
　　早有防备下，后者只是轻轻一闪，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卓然轻巧的后退几步，落在了亚修斯身边，也分不清有意还是无意，右手搭在了亚修斯的肩膀上，似乎有将亚修斯作为挡箭牌的意思。
　　被触碰的部位的温度很是鲜明，这让亚修斯有些微微不自在，然后，很明显的卓然的力度加大了。
　　“狗男男。”姬恋雪咬牙切齿，气势汹汹的朝着二人横扫而去。
　　“喂喂喂，怎么就成狗男男了。”亚修斯身形一转，状似无意的摆脱了卓然桎梏，顺势在姬恋雪后背一拍。
　　重心偏移下，娇小的身躯不可避免的朝前倾倒。
　　要摔了，还是脸朝下的那种，出于天性的恐惧，姬恋雪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都说要小心一点了。”亚修斯五指聚拢，牢牢的抓住姬恋雪后背的衣服，一脸苦恼道：“本来就很烦了，万一摔坏了，岂不是要更烦人了。”
　　刚准备出手的兹悄悄收回了手，嘴角微微浮现出笑意，紧要关头，亚修斯还是很靠谱的。
　　“呜……亚修斯，本女神决定在爱你一天。”姬恋雪心有余悸道。
　　“唯独这个请务必不要。”亚修斯手一抖，差点松开。
　　卓然眉头一挑，伸手揪过姬恋雪的衣领，仗着身高的优势干脆的将她提了起来。
　　双手被缚，空中扑腾了两下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挣脱了，露出了相当虚假的微笑：“卓然会长，你这是非法拘禁。”
　　说她调戏老师，证据呢？没有证据她死都不会承认的。
　　仗着身高优势，像是抖小猫似的卓然揪着少女的衣领几下猛抖，“哦，你继续说，我听着。”
　　姬恋雪说不出来，倒是蚊香眼被抖出来了。
　　“先放下吧。”兹干笑着，“刚刚只是朝我撒娇而已，我没什么问题的。”
　　“兹阁下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捉弄的哦。”卓然应道，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放下了姬恋雪。
　　刚落地，晕乎乎的感觉愈加严重。
　　好不容易摆脱了眼前的重影，勉强站稳后，姬恋雪抬头愤恨的看了一眼卓然后……跑了……
　　亚修斯看着她脚步不稳的撞上门框，发出超大一声‘咚’后，很不给面子笑了出来。
　　然后，笑完，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此刻，卓然看他的眼神具有太强的侵占性，似乎只要动一下，然后就会被吞吃入腹，一点渣都不放过那种。
　　兹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他试图找点话题，“你今天不忙吗？”
　　话音刚落，气氛微妙的有些冷场。
　　卓然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笑的如沐春风，“是挺忙的，不过在知道了亚修斯醒来之后就不忙了。”
　　亚修斯心里自动翻译过来，卓然想说的应该是：我很忙，但是比起找亚修斯算账那些事情还可以往后拖一拖。
　　“啊，这样啊。”兹别过脸去，尽力忽视了亚修斯投过来求救的眼神。
　　明明他才是老师，这种身份颠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终于，不忍心的兹还是决定在挣扎一下：“那个……亚修斯今天是被……”
　　“被圣女殿下和罗德里格家主带走了，我知道的。”卓然微笑的补充着，“我还知道他们分开之后亚修斯和伽蓝逛的很开心，一起看了表演，玩的还挺开心的——”
　　嗯，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起可怜的卓然存在。
　　他不生气，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亚修斯·危!!!
　　“这样啊，哈哈！”兹干笑着，眼神飘忽着，差不多已经放弃拯救亚修斯的可能性了。
　　“大概就是这样。”微笑着，卓然看都不看朝身后伸出了手，抓住了企图逃跑的某人，“抱歉，兹阁下，这个可以暂时借我一下吗？”
　　“当然。”兹眼神飘忽，“请随意。”
　　这个时候就没有人问一下他的意见，他又不是什么随意可以交易的物品啊。
　　亚修斯心里吐槽了一句，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被卓然拽走了。
　　走在前方的人脚步很快，后面的人被他拉着手腕，步伐也在不由自主的加快。
　　或许是刻意，尽管互相接触，两人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也始终没有一人率先开口。
　　络绎不绝的人群擦肩而过，偶尔有人看见这对惊奇的组合还会发出小声的惊呼。
　　从一开始的忐忑，亚修斯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牵着他的人是卓然，而现在这个人在紧张，嗯……或许是愤怒。
　　自手心发散的汗水触碰着他的手腕，连带着那块的温度都迅速升高了起来。
　　亚修斯注视着前方，那是无比熟悉的眉眼，挑起的眉峰略微带着些主人的小情绪，淡淡的唇色微微有点干，或许真的是今天真的太忙了，看起来有点缺水。
　　当你注视一件东西久了，那么自然而然的便容易被这件东西所吸引，人也如此，倒不如说这种吸引比人与物之间更加的吸引人。
　　不用去思考，不用去触摸，便会知晓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不知何时，周围只剩下昆虫细小的鸣叫，伴随着的是树叶沙沙的声音。
　　同一秒，两人停了下来，并没有发生一人出神撞到另外一人的事件。
　　“对不起。”与脚步声一起停下来的还有亚修斯歉意。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骤然增加的力道，低垂的眉眼加上夜色的阻拦让卓然的神色显得晦暗不明。
　　几近粗暴的，接连后退几步，亚修斯背部撞到了树上，手腕依旧未被松开，只是被连带着整个人被一起摁在了树上，猛然间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几只不知名的褐色甲虫伸着翅膀迅速逃离了开来，飞身躲在了另外的树梢上看着热闹。
　　夜色正浓，鸦黑的发自然的垂下，遮盖住了阴晴未定的神色，骤然间，在那其中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光亮。
　　继树咚之后，亚修斯再一次的被卓然强吻了。
　　带着侵略的意味，攻城略地，肆无忌惮。
　　修长的手指蜷向手心，发着汗，也带着温度飙升，没有反抗，直至亚修斯开始下意识的回应。
　　转守为攻，这方面的天赋他意外的好。
　　上次被卓然出其不意的亲了个懵逼只是少数情况罢了。
　　坦白来说，现在的两人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场较量，谁赢了就听谁的那种。
　　分开时，卓然的呼吸已经都有些不稳，微微喘着粗气，缺失的氧气让大脑染了迷糊。
　　反观，亚修斯气定神闲，除了嘴有点肿之外一切正常。
　　终于，卓然喘匀了气，伸手抹去了嘴上的银丝，干涩的唇部得到了滋润，显得格外色气。
　　如花火绽放，寒冰终于融化，他笑了：“亚修斯，你真熟练。”
　　熟练的像没有几百次根本就练不出来的样子。
　　亚修斯·再次危。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滑下，亚修斯动了动喉结。
　　“不过以后对我一个人这么熟练就好了。”卓然笑的温柔，还饶有兴致的取下了不小心掉在亚修斯头顶的树叶，“不然我会生气的。”
　　亚修斯动了，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救回自己惨遭摧残的手腕，待到血液活动故作镇定道：“这是威胁吗？”
　　卓然故作苦恼，“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才这么说了，亚修斯太容易牵动我的神经了。”
　　实际上，在亚修斯昏迷这段时间，他已经接近于神经质了。
　　一个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梦侵袭着他的意志，恍惚间，卓然甚至以为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他，亦或是另一个陌生的他取代了他。
　　只有靠近亚修斯他才能平复下来。
　　这是镇定剂也是会上瘾的毒，很不幸，他的异常被爸爸发现了，结果又是一阵哭天喊地，他总拿他的傻爸爸没办法，只能这段时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外出，控制着自己留下亚修斯身边的时间。
　　直到今天，亚修斯醒来。
　　他一直在等待着，等着亚修斯主动来找他。
　　结果……
　　“亚修斯。”他轻捧起所恋之人的脸，注视着那片蔚蓝，认真而又执拗的说着，“不要让我感觉自己对你来说无足轻重。”
　　就像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存在。
　　无足轻重吗？
　　怎么可能啊，心中似乎又叹气声响起。
　　这是他的卓然啊，他曾无数次喜欢上，无数次见证了他的坠落，与他一起迎来了最后的终焉的卓然啊。
　　最初相遇时，他不曾明白卓然眼中的执著。
　　后来，他渐渐懂得了那份过于沉重的感情，卓然眼中只有他，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了他。
　　他成为了卓然活下去的意义。
　　不论何种身份，不论何种险境，不论前方是什么，哪怕是终焉，这个人依旧义无反顾的随着他踏了进去。
　　一度，卓然失去了自我，他只是成为了亚修斯想要成为的人，朝着亚修斯喜欢的方向完美的进化而去。
　　“卓然，不要只看着我啊。”亚修斯苦笑着，凝视着那抹执着，“你还有很多，不止是我。”
　　“可是，我全都想要。”卓然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如此的贪婪，执拗的想要得到答案。
　　无论是亚修斯，还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别开视线，亚修斯轻叹一口气，“你明明知道你对我很重要的。”
　　卓然当然隐隐约约的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坚信着，他对于亚修斯而言一定是特殊的存在。
　　亚修斯对于他的疏离或许是某种保护，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爱意便止不住的泛滥而出。
　　他道：“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我想亲耳听到这个答案。”
　　气息再次靠拢，卓然拥抱了亚修斯，这个拥抱很轻，像是在轻拥一团轻飘飘的羽毛，语气也变得如羽毛一般轻轻的，悠悠的，不着地一般。
　　对着这个轻拥，亚修斯缓缓伸出了手，将怀中的人环住，回应着。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我经常做梦。”
　　“每次梦醒之后总会哭湿一大片枕头。”说着，卓然倒是先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我第一次知道人的体内有这么多水。”
　　泪腺像是坏掉一样就那样任由眼泪奔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像是准备将今生所有的泪水透支出来。
　　“我的梦里全都是你。”
　　他所梦见每一个亚修斯都有细微的不同，但同样都是那么的真实。
　　“梦里的你和现在不一样，更活泼一点，没有现在这么腹黑毒舌。”
　　倒是梦里的他和现在截然相反，批了一层人皮肆无忌惮的摩挲着，汲取着亚修斯身上的温暖用以作为自己活下去的燃料。
　　“可是，每一个都让我如此欢喜。”
　　梦里的他喜欢亚修斯到了一个让他都会感觉到可怕的地步，可又不禁完全沉浸在其中。
　　“我爱着你。”
　　不论亚修斯变成何种模样，卓然总会喜欢上亚修斯，大概是因为属于他们的剧本就是如此诉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卓然然的赢面在不断扩大（迫真脸）
欧律奇亚：那个……我是不是被遗忘了QAQ,说好的欧律奇亚卷呢。
某废：咳咳，下章就到你

　　☆、欧律奇亚与姬恋雪

　　烟花升上天空，火树银花在夜幕绽放，遮掩了原本存在于此的点点星芒。
　　不少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这场属于今夜盛大的烟火晚会。
　　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留恋的，欧律奇亚热爱着一切看起来美好的东西，跃动于夜幕的巨大花朵，让他不由的着迷。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单纯因为这份美丽的绽放。
　　“欧律奇亚，要试着留在巴德尔吗？”
　　被瓦尔基多叫走后，他去了校长室。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堆厚厚的文件，这是瓦尔基多为他准备的入学资料，从出生到成长所有的资料都有迹可循，让他这个黑户经得起所有的考察。
　　“巴德尔很欢迎你这样优秀的学生。”
　　双手交叉放于下巴，支撑在木质办公桌上的卓越此时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学院长的气势。
　　饶是他，也不可避免的对欧律奇亚产生了几分好感。
　　可怕的亲和力，卓越心中暗暗评价了几句。
　　留在巴德尔？
　　欧律奇亚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瓦尔基多，后者对他投来鼓励的眼神。
　　也是，【潘多拉】还未解决，他和伽蓝还有好几个想法未曾实施，亚修斯大概也会在这里很久，巴尔德的气氛也很好……他无疑是喜欢这里的，欧律奇亚心动了。
　　可是，他真的应该留着这里吗？
　　欧律奇亚迷茫了，总觉得还有什么要必须做的事。
　　烟花照亮，宛如白昼，下一刻又迅速暗了下来，周而复始，黑白交替中遮盖了喧嚣。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碎碎念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进了耳朵，仔细去听除了咬牙切齿之外，还夹杂了一丝泪腔。
　　欧律奇亚收回了神志，转而被碎碎念的主人吸引了思绪，脚步不由的迈开。
　　有人遇见了麻烦。
　　一棵还算浓密的大树叶子在不断唰唰落下，按照这个频率，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秃了，就和现在的姬恋雪一样，耐心值不断下降，与之一起的，还有愈发狂躁的思绪，眼见就要到达深不见底的幽谷。
　　靠近后，声音愈加的明显，同时金属碰撞的音调也钻进了耳中。
　　银白的链条敲击着插在树上的短匕，伴随着惨遭毒手树躯听不见的闷哼，时不时的有火花迸溅而出。
　　“可恶可恶可恶……呜呜……”
　　卓然那个恶魔到底用的什么材质做的这玩意，比绝器还有坚硬，姬恋雪已经磨了好久了，现在差不多累瘫了，放弃了，娇小的身躯靠着树缓缓落下。
　　啊~她就不应该跑的，至少兹老师肯定能解开这个镣铐的，现在回去还来的急吗？
　　“请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映入欧律奇亚眼帘的是眼角含着泪的白衣少女，她可怜又无助？的坐在地面，手腕上戴着坚硬的银白手铐，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第一眼，他就对面前的少女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这位少女，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哈！”心情糟糕到谷底的姬恋雪冷不丁的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眉头死死的拧着看着来人。
　　第一眼，红发，很漂亮。
　　紧蹙的眉头悄无声息的舒展开来，明明素未谋面，可是对着这个人，姬恋雪无法说出苛责的话语。
　　她举起了手，头微微歪向一边朝身后侧了侧，就着天空中绽放的光亮，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正如你看到的样子，不小心被一个无耻的家伙暗算了。”银色的锁链轻轻碰撞着，清脆的声音颇为悦耳，比这声音更响的，姬恋雪话语中的气结。
　　欧律奇亚眼睛一动，视线并未停留在银色的镣铐上，而是那浮现在手腕上浅浅的红痕。
　　姬恋雪已经试了好几种方法了，手腕还没有磨破皮已经是在她刻意的保护下了。
　　“需要我帮忙吗。”说着，似乎笃定了眼前的少女需要他的帮助，欧律奇亚自顾自的将双手握住了银色的锁链。
　　姬恋雪没有阻拦，倒是因为欧律奇亚离得更近的缘故近距离的欣赏了一下那双过分好看的红色眼眸。
　　“不可能啦……”姬恋雪话音未落，伴随着耳边金属破碎的咔嚓声及浮现在锁链上裂痕变为了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家伙的力气是怪物吗？
　　“呼——”倒是欧律奇亚长舒出一口气，比他想象中坚硬了好多，但还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接住，他的手指轻捏着银色的圆环，似有细小的光芒从指间涌出，又是一阵碎裂声，刚才对姬恋雪来说还坚不可破的镣铐便碎裂了一地。
　　“现在好一点了吗？”做完这一切，欧律奇亚关切的问着。
　　面对着他的姬恋雪已经双眼放光了，纤细的小手反手握住了那双比她大了一圈的手掌，惊叹着：“真厉害。”
　　接着，就是一串连珠炮：“你叫什么名字，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家在哪里，有喜欢的人了吗——”
　　似乎有点被过于热情的姬恋雪吓到，被这一连串问题吓到欧律奇亚本能的后退两步，可惜在手被握住的情况下他又能退到哪里去。
　　“这个……那个……”
　　总感觉回答了对方又会问出更糟糕的问题，直觉是这么说的。
　　“阿啦，莫非你是在害羞。”姬恋雪眨着眼，略带恶趣味的问着。
　　嗯，确实在害羞。
　　姬恋雪的感知如此告诉她，这么一想，嘴角的笑容不由的继续扩大，已经完全是狼外婆看小红帽的眼神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纯粹之人，纯粹的程度已经是不该存在于世的程度，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下让她的好感度爆了表。
　　诱导似的，她先介绍着自己：“我是姬恋雪哦，喜欢的东西是人类的情感，喜欢的人是亚修斯，讨厌的人是卓恶魔，现在是巴德尔的一员学生……”
　　絮絮叨叨的，姬恋雪转眼间就将自己的掏了个一干二净，转而期待的看着欧律奇亚。
　　然后，她看到了那双红色眼眸中的惊奇。
　　“诶，亚修斯？”
　　欧律奇亚呆呆的接了一句，脑中飘过一个念头，喜欢亚修斯的人好多哦。
　　随便遇见的一个就是了。
　　“你认识。”略带惊奇的语气掩盖不了眼中带着的精光，几乎暧昧的，姬恋雪的手指按到了欧律奇亚的唇上，“嘘，别说话。”
　　“让我猜猜，你也喜欢亚修斯？”
　　没有等来意想中害羞的眼神，欧律奇亚轻轻嗯了一声。
　　“竟然没有害羞。”
　　欧律奇亚迟疑了一下：“坦白喜欢一个人也是需要害羞吗？”
　　思考了半秒，姬恋雪果断摇头：“不需要。”
　　喜欢一个人当然不需要害羞，她那么喜欢亚修斯，也没见亚修斯害羞呀。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姬恋雪笑眯眯的，“而且我们两个都喜欢亚修斯，真是有缘。”
　　这种事情原来也是可以用有缘形容的吗，欧律奇亚心里微微吐槽了一句，不过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顶嘴，听眼前的人继续说下去就好了。
　　“所以，我帮你追亚修斯吧。”姬恋雪愈发开心道，“你看起来就不是会主动追人那种，特别是亚修斯那种小妖精。”
　　“诶！！！”欧律奇亚再次呆滞，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可你不也是喜欢亚修斯吗？”
　　迟钝如他，大概也察觉到了眼前的少女的性格有点……特殊？
　　“我喜欢亚修斯又不是想睡他，只是单纯的想收藏而已。”一本正经的，姬恋雪说出了相当了不起的话，“所以，我还是可以帮助你睡亚修斯的……唔，或许是亚修斯睡你。”
　　这次，欧律奇亚终于害羞到爆炸，裸露出的皮肤差不多都处于一种淡粉色的状态，脸部尤为严重，差不多已经是爆红状态。
　　“我没有想睡亚修斯。”想不出辩解词，他只能软弱无力的吐出这一句。
　　姬恋雪危险的眯起眼：“你总不会只是单纯的喜欢亚修斯吧。”
　　“嗯。”
　　“只是喜欢！？”
　　“嗯。”
　　“什么都不想做吗！？”
　　“要做什么？”
　　姬恋雪恍然大悟：“决定了，以后你就叫柏拉图了。”
　　“你在吐槽我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欧律奇亚无力的反抗了一句。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子感到亲切啊。
　　总不会是最近被伽蓝揍的太多了，身体的那块坏掉了。
　　……
　　“亚修斯，我们回来啦。”带着黑色猫耳头饰的小少年推开房门，小跑着亲昵的拱进了正靠着窗边赏星星的亚修斯的身上。
　　身后的拜尔德有气无力的关上房门，颤巍巍的抬起头，房间的灯没开，好在今晚夜色不错，能大概看个轮廓，“亚修斯，你回来的真早。”
　　“你怎么变这个样子了。”将猫耳小少年拢在怀里，亚修斯被拜尔德的样子吓了一跳。
　　亚修斯问完，拜尔德就出现了应激反应，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狠狠的打起冷颤。
　　最后，他心一横，狠狠的闭上眼睛：“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累了。”
　　倒是亚修斯怀里的伽蓝显得兴奋无比，雀跃道：“兹哥哥唱歌真好听。”
　　亚修斯看看一脸兴奋的伽蓝，又看看一脸苍白的拜尔德。
　　当即同情道：“要喝点热水吗？”
　　他都已经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惨状了。
　　“谢了，不用了。”拜尔德一脸心酸，颇有种偶像幻灭的感觉，“我先去睡了，你陪伽蓝玩吧。”
　　亚修斯目送拜尔德离开，关上门后，依稀听见了有什么重物重重倒在床上的声音。
　　伽蓝颇为可惜，“明明是天籁之音，可惜拜尔德不会欣赏。”
　　兹什么都好，除了唱歌，亚修斯心里默默的补上一句。
　　“还有，伽蓝，今天你是故意的吧。”狠狠的玩弄了一把猫耳美少年的头发，亚修斯略带好气的问道。
　　“故意的什么？”伽蓝反问，一脸正气：“我什么都没有做。”
　　“好好好，你什么都没有做。”亚修斯气结。
　　“卓然惹你生气了。”什么都没有做的伽蓝转眼就一脸关切的问道。
　　回答他的是亚修斯一个结结实实的脑蹦。
　　这个家伙绝对是猜到了卓然正在杀过来的路上才跑的那么快的。
　　他不会对卓然生气，他生气的，只有自己罢了。
　　他还是，没能回答卓然的问题。
　　或者说，他还是没有勇气回答出那个问题。
　　“伽蓝，我现在的状态正常吗？”一反常态的，亚修斯认真的问着伽蓝，湛蓝的眼眸被金色浸染。
　　“你说，我会不会什么时候又再次失控？”
　　“你看，欧律奇亚都再次出现了。”
　　这或许就是轮回对他的某种预警。
　　“亚修斯！”伽蓝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打断了亚修斯的话。
　　踏着月色，超越性别的美丽再次出现，整个房间都泛起了微光，几乎透明的指尖制止了亚修斯即将说出口的话。
　　祂轻笑着，六棱花在金色的眼瞳中变化旋转，“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
　　“亚修斯会一直是亚修斯。”
　　“我会看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管是结成羁绊，还是得到幸福，只要亚修斯想要去做，伽蓝都会去完成。 
　　因为这一切最开始的错误，就是祂。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今天好忙，粗长失败了。

　　☆、伽蓝与亚修斯们

　　“要看看吗，我所承载的过去。”对着伽蓝作出承诺，亚修斯轻笑着，“唔……可能会有点难受。”
　　那埋葬了成千成万个他的过去。
　　轻吻着亚修斯的额头，伽蓝将人轻拥至自己怀里，祂道：“好。”
　　手里紧紧的攥着一缕蓝黑的发，亚修斯合上了眼睑，与伽蓝相拥，下一瞬，两个非人陷入了沉眠。
　　在睁开眼，伽蓝又见到了那片恐惧之海，海浪翻滚依旧，只是看着就已经快要窒息了。
　　亚修斯？祂朝着身边望去，身边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骤然，所有的海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搅动，泛起了滔天骇浪，伽蓝在坠落，毫无反抗之力的掉进了那片海中。
　　海中，祂睁开了眼。
　　记忆的碎片与祂擦肩而过，那里面有亚修斯和祂，本能的，伽蓝伸出去抓，想要去翻看那段记忆。
　　水流自手指穿过，带来了风，世界在一瞬颠倒。
　　风沙在弥漫，一眼望去，取代海洋的是眼前密密麻麻的坟墓，看不到底，也走不出去。
　　伽蓝下意识的回头，想要确认自己的位置。
　　依旧是弥漫的风沙，无一丝水流的痕迹。
　　再次回首，祂已身处这片坟墓中央。
　　谁在叹气，又有谁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手从身后将祂轻拥着，力道很小，像是在拥抱着一团泡沫，可其中冰冷的温度，却又深入骨髓。
　　这很奇怪，祂应当是不会感受到寒冷才对的。
　　可偏偏，不由自主的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伽蓝。”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说过话了，这声音带着些沙哑还有些机械的意味掺杂在其中，纯白的发丝被死亡气息充斥着，从祂的肩头滑下。
　　当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音调时，伽蓝有了落泪的冲动，核心的部位像是被狠狠攥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何时，那些墓碑上，那些□□上，浮现出了人影。
　　他们有着相同的外貌，相同的气息，以及……同样被绝望紧紧包裹的破灭感。
　　这些……全都是亚修斯。
　　他们一起注视着伽蓝，印着金色十字架的眼瞳中分不清是喜是悲，只是在见到伽蓝时偶尔会闪现那么一丝波动。
　　显然，伽蓝的闯入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好久不见。”从背后拥抱着伽蓝的亚修斯轻声的打着招呼，微微用下巴轻蹭着祂的脸颊，声音中机械的感略微消减了一些。
　　苍白手指扼住了洁白的脖颈，呼出的气息像是结冰似的让扑撒上气息的肌肤瞬间染上了白霜。
　　即便是现在只是意识体的状态，外面的□□却已然出现了冻伤的状态。
　　伽蓝瞬间明白过来，这里所受到的伤害会如实反映到□□，这意味着，如果在这里死去，现实中也会消失。
　　这还真是……
　　伽蓝微敛着眼眸，这里的每一位亚修斯祂都不是对手，而祂，也不会对亚修斯动手的。
　　“伽蓝，留下来陪我们吧。”苍白的手指摩挲着脖颈的温度，亚修斯将怀中之人抱的更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留下来的。”
　　伽蓝低着头问道，温柔的问着：“这是亚修斯你的愿望吗？”
　　亚修斯给出了回答：“不，这是我们的愿望，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亚修斯，这是我们的愿望。”
　　“好。”伽蓝点头，祂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很轻的给出了回答，“如果这是你们的愿望，我留下来。”
　　“会死的哦。”亚修斯步步紧逼，呼出的气凝结成冰瞬间蔓延了大半蓝黑的发，“就算是你，也会死的。”
　　这里可不是生灵应该踏进的领域，在这里的，只是一群被囚禁在永世中绝望的孤魂。
　　“可是，这里有亚修斯啊。”伽蓝抬起眼眸，注视着眼前的墓地，“比起亚修斯，死亡又算的了什么？”
　　亚修斯笑了，“这里的亚修斯可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松开了手，欢迎仪式也到此结束。
　　寒霜收敛，蓝黑的发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险些冻死的伽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这才得以真正的打量这片孤寂的世界。
　　即便是祂，估计在这里呆的久了都会崩溃。
　　这里是独属于亚修斯的世界。
　　“没想到他会让你来这里。”
　　“这里是哪？”
　　“我们的墓地，永恒的失乐园。”
　　“如何……打碎这里。”
　　“伽蓝，你做不到的。”亚修斯嗤笑着，不是对着伽蓝而是嘲笑着自身，“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还是留着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比起已经无法救赎的我们，外面的那个亚修斯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他让你来到这里，不正是因为相信那渺茫的希望吗？”
　　伽蓝扫视着这片墓地，对上的只有一双双无神的十字眼瞳：“你们相信这希望吗？”
　　“那种东西，我们早就已经没有了。”亚修斯望向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的灰雨，那双金色的眼瞳无法流淌眼泪后就已经失去了光彩。
　　他诉说着，陈述着：“这个世界是不同的，和我们不一样，他的最终结局并非是来到这里。”
　　“这里，象征着轮回的终结。”
　　“包括你，都会死！”
　　“伽蓝，你想要知道的问题，我们并不知晓答案。”
　　“我们无法救赎他，也无法给予他任何希望，唯一能做的就是拒绝他来到这里。”
　　亚修斯轻抚过空中浮起的砂砾汇聚成一幅幅画面，那是他的出生，小小的孩童含着手指，咿咿呀呀的在婴儿床里面滚来滚去。
　　“以普通孩童身份诞生的那一刻，我便被污染了。”
　　为人时，他无法知晓更多，可当一切破灭，禁锢着他的枷锁彻底消失的时候，来到这片荒芜中他反倒想明白了很多。
　　可那又能如何，早就已经晚了，他已经被永远的囚禁在这里，重复那无止境的悲歌。
　　祂不该以人类的身份诞生的，可偏偏，他诞生了。
　　有什么干涉了这个进度，让本该祝福着时代的神变成了诅咒着一切，毁灭一切的机器。
　　以人的身份降生，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而悲剧的最终幕就是再次开启的轮回。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直至这里埋葬了这么多亚修斯的残骸。
　　“阻止了轮回的是欧律奇亚。”砂砾再次拨动，那是欧律奇亚第一次与亚修斯见面的样子以及被无情捅死的场景。
　　“他很弱。”
　　“但每一次轮回他都会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他还是无法杀死我。”
　　砂砾变动，这次是亚修斯最后死去的场景。
　　“他杀死了我，与你联手。”
　　“我死之后，新的轮回再次开启了，在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做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菌_(:з」∠)_
昨天晚上睡觉吹空调不幸感冒了，嗓子疼了一整天，今天还被老板叫住加班，可恶，那个时候我都要下班走了[○?｀Д?? ○]，以及在38度天气感冒的窝果然是个笨蛋吧！
明天如果感冒菌肯放我一马，会努力粗长的_(:з」∠)_

　　☆、那些消失的文明

　　伽蓝静默了。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可以在欧律奇亚身上得到答案，偏偏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的情报已经足够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潘多拉】这个灾祸之源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这个导致了一切悲剧存在的罪魁祸首！！！
　　“【潘多拉】的诞生比我们更为久远。”似是猜到了伽蓝的思绪，亚修斯缓缓道，“伽蓝，在属于你的文明世纪的时候你有见过它吗？”
　　并非属于外来入侵，【潘多拉】是不折不扣的本土产物。
　　“不……我……”伽蓝想要否定，最后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沉默了下来。
　　祂真的没有见过【潘多拉】吗？
　　在属于祂的文明世纪，被后人命名为【海澜文明】的时代，那个几乎发展到顶峰，想要更近一步的激进时代，那个因为亵渎，也因为他的冷漠，那个被他一手覆灭的时代……
　　他们在祂所发动的天灾中挣扎了多久才死去呢，似乎从始至终，祂都未曾去看一眼。
　　文明的覆灭，对祂这个最初的缔造者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是汇聚了庞大恶意与诅咒的集合体。”亚修斯手指拨动着砂砾，那是他发动天灾开始清扫所有生灵的时刻，轻声道：“【潘多拉】具有知性。”
　　里面所集合的诅咒与恶意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所能积蓄的，更何况，里面还掺杂着一些什么别的东西。
　　尽管不可思议，但【潘多拉】确实是具有智慧的，只不过是将一切引导走向毁灭的智慧。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所有的东西不过是【潘多拉】的工具罢了。
　　他就是【潘多拉】最完美的工具。
　　亚修斯问着，纯白的发丝朝外逸散着死亡的气息，“伽蓝，诞生于你之前的文明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留下痕迹？”
　　“而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神又去什么地方了？”
　　伽蓝低下了头，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在亚修斯诞生之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与他平等交流的生灵。
　　或许曾经有过，但都消失了，与他们所在的文明一起。
　　“这是最后一个轮回了。”风沙卷起，伽蓝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虚影，“世界或许已经没有重启的力量了。”
　　“一切就拜托你了，救救……”
　　似是叹息，似是眷恋，风沙缱绻的吻过伽蓝的脸颊，哗啦一声，水流再次浇下。
　　身体浸入海洋，伽蓝开口，却只是吐出一串泡泡。
　　泡泡圈住了一团记忆，在伽蓝面前炸开。
　　那是属于祂和亚修斯的回忆，很多很多，那无数次轮回中的记忆朝着伽蓝席卷而来。
　　“伽蓝！”
　　带着焦急的呼唤，有人将他从海中拉起，伽蓝睁开了眼睛。
　　梦境苏醒。
　　六棱花在金色眼瞳中缓缓旋转，蓝黑的发不知何时绮丽的铺满了一地，映入伽蓝眼帘的是亚修斯自责的脸。
　　刚将伽蓝拉入自己的意识世界后，亚修斯就懵逼了，因为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他只能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到处寻找，最后，终于在那片永远翻滚着怒浪的海中看到了静静下浮的伽蓝。
　　顾不了有被吞噬的危险，他将伽蓝拉了上来。
　　“亚修斯……”伽蓝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眼前焦急的神色与那片坟墓中的无悲无喜的样子逐渐重合。
　　那炸裂的记忆气泡中的画面在脑海中回荡，一幕又一幕，这是来自于亚修斯们最后的馈赠。
　　“唔……”毫无防备的，亚修斯被伽蓝扑到在地上，一起倒在了由蓝黑长发铺成的地毯上面。
　　“伽蓝，我在。”安抚似的，亚修斯的手缓缓插入伽蓝的发间，注视那双美的不可方物的金瞳，一字一顿：“我就在这里。”
　　伽蓝垂上眼眸，靠近亚修斯胸口的部位倾听着，慢慢安静下来：“我见到你们了。”
　　亚修斯惊愕了片刻，随即苦涩道：“原来你去了那里。”
　　他们拒绝了他，却主动见了伽蓝。
　　也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伽蓝从他身边带走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结果还是让伽蓝看见了他最不好的一面。
　　“亚修斯，这是第几次轮回了。”听着蓬勃有力的心跳，伽蓝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墓碑，即便是祂也没办法确认准确的数字。
　　只要想起每一个墓碑代表的含义，伽蓝就恨不得将所有世界的自己踹出来揍一顿。
　　太没用了，连亚修斯都保护不好。
　　“已经……记不清了。”
　　已经多少次了？那些被重启的轮回，每一次去回忆，感到的就只有一阵锥心的疼痛。
　　对于伽蓝的问题，亚修斯并不惊讶，毕竟祂连那里都去了，也见了那么多已经被埋葬的亚修斯。
　　“但这次，会是最后一次。”他抬着头，湛蓝的眸子里浮现出坚定，“如我再次失控……”
　　伽蓝轻轻摇头，阻止了亚修斯即将说出口的话，“我说过，亚修斯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如果我们失败，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神。”
　　亚修斯捂着脸，分不清神色：“你这样，让我还能说些什么啊。”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伽蓝摇了摇头，轻抿着唇，祂伸手握住亚修斯的手：“我有了一些猜测，但答案恐怕只有欧律奇亚知道。”
　　大脑下意识的晃过一轮小太阳，亚修斯放下了手。
　　被欧律奇亚杀死的事似乎还就在昨日发生，清晰到丝毫可见。
　　“他救了我。”
　　这个认知让伽蓝又有些不爽欧律奇亚，“大概吧，可惜那个家伙不争气。”
　　都试了那么多种办法了，就差把脑浆从脑子取出来，愣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与其靠他，好不如靠自己来的实在。
　　“伽蓝，和我说说他吧。”抱着不知何时已经缩小的伽蓝，亚修斯轻轻将下巴垫在蓝黑的发上，“已经答应了要做朋友了。”
　　“好。”伽蓝应了下来，谈起欧律奇亚，伽蓝自然对把自己尸体当武器的家伙没什么好感，祂对欧律奇亚必不可免的带着偏见，但欧律奇亚的存在对亚修斯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压制【潘多拉】这件事上，有很大的使用价值。
　　但即便是祂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是天生的圣人……”
　　伽蓝说着，亚修斯听着，偶尔他们会交换一下情报，比如【潘多拉】，比如轮回中的不同点……
　　这样，晨色微醺，又是新的一天。
　　闹钟滴滴答答的响起，拜尔德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
　　玩乐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今天起，也要差不多认真起来了。
　　这么想着，他精神满满的推开了门，适当提高了自己的音调，准备叫醒其他两人，刚开口，就呆住了。
　　“亚修斯……诶，你们已经醒了？”
　　“早上好。”系着白色围裙，正端着两个盘子的亚修斯慢悠悠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拜尔德下意识的回应，视线被盘中煎的焦黄的吐司吸引，看起来竟然意外的不错。
　　不对，下一秒他立刻冲进厨房，上次亚修斯做饭的战场他还记得。
　　垃圾桶里面的厨余垃圾很正常，除了几个零散的食物外包装和几个蛋壳外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物品，眼神一动，拜尔德飞快打开冰箱的门，里面的东西和他记忆中也大致能对的上。
　　“我辛辛苦苦起来做早餐，拜尔德你这个态度太让人伤心了。”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亚修戚戚哀哀，一副惨遭正宫当面质疑出轨的表情。
　　“怎么会，我当然很开心。”拜尔德略显心虚，别过眼挠了挠脸颊，“怎么突然想起来做早餐。”
　　而且进步这么大！！！
　　拜尔德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因为想着拜尔德你今天可能起不来。”给伽蓝倒了一杯牛奶，亚修斯拉开椅子坐的端正，拿着焦黄的吐司咬了一口，称赞道：“唔……好吃。”
　　拜尔德看了一餐桌，虽然嘴上说自己起不来，但属于他的座位上还是好好的放着一份。
　　氤氲而上的热气看的他食指大动，肚子也应景的叫了一声，也懒得洗漱，拜尔德坐了下来，端起杯子，轻抿了口果汁。
　　“为什么说我今天起不来。”
　　“这个……”亚修斯心想他总不能说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在听过兹唱歌很少有第二天能爬起来的。
　　没想到他亲爱的室友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今天我是有点头痛，不过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就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有些不清楚，可能就昨晚喝了一点酒吧。”
　　一边说着，拜尔德咬了一口吐司，食物的香味缠绕住了舌尖紧紧不放。
　　不可置信，这是亚修斯做的？
　　怎么可能比他做的还好吃？可是不管是煎蛋还是蔬菜的层次都那么恰如其分的融合在一起，又配合着靠着烤着刚刚好焦黄吐司，绝妙啊。
　　正在喝水的亚修斯差点呛住，抬头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拜尔德，收回前言，他亲爱的室友是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所以趁着睡觉的机会大脑把这段记忆删掉了吗？
　　亚修斯肃然起敬。
　　拜尔德：“？”为什么亚修斯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昨晚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伽蓝舔了舔嘴角的牛奶胡子，“拜尔德我们昨晚我们不是……”
　　“多吃点，会长的快哦。”亚修斯飞快将自己盘中的胡萝卜塞进伽蓝嘴里，笑呵呵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哦。”
　　拜尔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越来越在意了啊。
　　匆匆扒完早餐，拜尔德看了一眼时间，洗漱过后就出门了，趁着早上没课，今天和朋友约好了要确定一下这个学期的课题，期末有学分加成。
　　亚修斯……他不需要，毕竟手有伽蓝，区区考试不在话下。
　　“嗝~”打了一个饱嗝，伽蓝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个响指。
　　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餐后的盘子、杯子、从边缘的部位生长出来了一双小翅膀，自觉的飞向厨房中的水池。
　　细缓的水自觉的从水龙头流出，冲刷着盘中的污渍，清洁剂自己揉着泡沫，与水流融合，不一会，就已经处理完毕，早就在旁边蓄势待发的厨房纸跳了进去吸干了多余的水分，完成任务后自觉的团成一团将自己扔进垃圾桶。
　　扇着小翅膀的盘子杯子各归其位，做完这一切，厨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比平日显得更加亮闪闪一点。
　　没错，今日的早餐是伽蓝做的，亚修斯只是负责将它端出来。
　　赋予死物意志，让其拥有自己想要的形态，这对现在的伽蓝来说并不难。
　　他曾经就是这样通过最初的赋予，让一个弱小的种族发展成文明的巅峰。
　　看着伽蓝做完一切，亚修斯看了一眼今天的课表，好的，决定了，下午逃课吧！
作者有话要说：　　躺尸中_(:з」∠)_

　　☆、这应该算约会吧

　　“呼……抱歉，我来晚了。”
　　“我们也刚刚才到。”亚修斯放下手中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果汁，就着太阳，看着来人。
　　今天的欧律奇亚有点不太一样，张扬的红发用一根三色的细绳栓起，顶端不知是谁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垂坠的弧度刚刚好，服装看样子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样子，外套很短，里面着一件深色的紧身衣，凸显的腰身那块格外纤瘦。
　　不出意外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可惜此刻张扬的红发像是被人狠狠的揉了一把，凌乱的翘了几根，衣服倒是还好，就是腰部那块不知道被什么划破，微微露出了些分明的肌理。
　　是的……他们现在在约会（划掉）……咳咳，只是单纯的作为纯洁的朋友出来约一约。
　　作为新朋友，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你迟到了36分58秒，已经可以死了。”舔着自己手中的水果冰淇淋，坐在一边的小小少年仰着甜甜的笑容说出了不得了的宣判。
　　欧律奇亚身体一僵，试探性的问道：“我现在下跪求饶还来的及吗？”
　　伽蓝歪着头，“你试试。”
　　“嘭！！！”
　　伽蓝头顶鼓起了一个大包，昨晚这一切，亚修斯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拳头，微笑着让欧律奇亚坐下，顺手又点了一杯柠檬茶，“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欧律奇亚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迟到的那种人。
　　“没什么。”欧律奇亚眼神微飘，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一只小黑猫在树上下不来了，我就去帮了一下忙。”
　　捂着头顶的包，伽蓝含泪发出嘲笑：“你难道要说，救猫的过程中你连一只猫都打不过吗？”
　　“怎么可能。”欧律奇亚当即反驳，他怎么可能这么弱，“芙洛很乖的。”
　　名字都已经起好了，亚修斯心里微微吐槽了一句，就听欧律奇亚继续说道。
　　“只不过芙洛的妈妈……也可能是爸爸看到了，它有点凶。”欧律奇亚有点纠结，当时他刚抱着小猫下来，小猫也很黏他，正愁怎么安置，然后就被小猫的父母看到了。
　　欧律奇亚眼神失落：“可能是把我当成不好的人了。”
　　“以你的身手躲过一只猫很简单吧。”伽蓝狠狠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欧律奇亚表情瞬间变得忧伤起来：“它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攻击我了，它以前应该在人类手里受过伤，它太弱小了，如果我反抗的话它会受伤的，我手里还拿着它的孩子，比起我，它肯定比我更担心。”
　　僵持了好久，他才取得了信任，在最后手背被抓了一下后，大猫叼着小猫离开了。
　　唔，幸好他的身体比常人恢复的都要快，不然顶着满脸的抓痕肯定很难看。
　　就是可惜老师给她选的衣服了，有几块已经完全破破烂烂了。
　　‘那个家伙啊，是不折不扣的圣人……’耳边又响起伽蓝昨晚的话，亚修斯眼神微动，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低下头吸了一口果汁。
　　“可你还是迟到了。”伽蓝邪魅一笑，继续迫害：“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对不起。”欧律奇亚乖乖认错，一双红眸硬是映出了几分水光，可怜巴巴的看向亚修斯。
　　那眼睛水汪汪的，比起平时灿烂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会融化成液体的红宝石，亚修斯呼吸一窒，别开眼。
　　糟糕，有点可爱。
　　张扬的红发没精神的耷拉了下来。
　　“伽蓝，别欺负欧律奇亚。”亚修斯轻咳一声道，关于伽蓝和欧律奇亚那点爱恨情仇他还是稍微了解了一点的。
　　不过更多的是，伽蓝天生看欧律奇亚不顺眼，这大概都被刻再本能里面了。
　　“就算是亚修斯也不能剥夺我的趣味。”伽蓝甜甜一笑，欧律奇亚魂飞天外，不过亚修斯的话到底还是有用的，“不过至少今天，我不会欺负他了。”
　　亚修斯一头黑线，转向欧律奇亚，沉吟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过分残忍的问题：“我昏迷这段时间，祂欺负你很惨吗？”
　　欧律奇亚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那倒没有，伽蓝还是很认真的，研究我的时候，最后少了的东西都拼回去。”
　　亚修斯：“……”
　　这不是被欺负的超级惨吗!!!
　　哦，忘了，貌似他才是欺负欧律奇亚最惨的那个。
　　毕竟，人都已经被他物理意义上杀过无数遍了。
　　肉眼可见的速度，亚修斯消沉了下去。
　　欧律奇亚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呆了一下：“……”
　　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这个时候，这个时候……
　　‘欧律奇亚，听好了，人的感情是很多变的，想要拿下亚修斯，现在的你还差的很远。’
　　‘唔。’认真的做着笔记，欧律奇亚举手，‘那老师我应该怎么做？’
　　‘利用你的优势。’
　　‘我的优势……唔，比较能吃算吗？’
　　‘算你个大头鬼哦！’回答他的是一个朝脸拍来的粉笔擦。
　　‘是脸啊，你长的好看啊，加上你那圣母心泛滥无私照耀大地的性格亚修斯肯定吃你这一套的。’
　　‘他那种人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治愈系的。’
　　好学的宝宝欧律奇亚再次举手，‘老师，我听不懂！’
　　‘A上去啊，笨蛋。’
　　虽然不知道老师在说些什么，不过看气势好像挺靠谱的样子，应该可以参考一下的，姑且当做笔记记下来吧！
　　回忆着并没有什么卵用的恋爱培训，欧律奇亚缓缓朝亚修斯靠了过去。
　　“一点都不痛的，伽蓝说这样能帮到亚修斯我很开心。”
　　亚修斯抬头看了一眼，后者别过头去，明显夹杂了私货。亚修斯消沉程度+1，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痛啊！
　　诶？为什么感觉更加消沉了，得换一个话题，恋爱导师的指导以失败告终，红色的眼眸浮现出些许慌乱。
　　“谢谢。”亚修斯勉强压抑住心口的阵痛，微笑着，“欧律奇亚，你真是个好人。”
　　‘记住，恋爱中有几句话绝对不能让对方说出口。’
　　‘比如呢？’
　　‘比如，你是个好人！这种。’
　　‘诶，这不是夸赞吗？’
　　又是熟悉的粉笔擦拍脸。
　　‘要是这样以为你就输了，这是对方委婉的拒绝。’
　　‘所以，绝对绝对不要给对方说出口的机会。’
　　欧律奇亚：“……”
　　亲爱的老师，我现在是被拒绝了吗，还有挽回的机会吗QAQ
　　欧律奇亚消沉程度+1
　　旁边的伽蓝心满意足的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顺手用银质的勺子敲击了一下玻璃的杯壁。
　　清脆的声音一下唤回了两人的神智。
　　蓝色眼眸一个激灵，将心里的郁结扫了出去，刚才他又差点陷入那些回忆了。
　　本来今天还想给欧律奇亚留一个好的印象的。
　　亚修斯轻叹了口气，他果然还是不擅长和欧律奇亚相处啊。
　　“那个……”
　　湛蓝的眼眸轻眨着，欧律奇亚一下便被吸引了视线，很漂亮的颜色，就和今天的天空一样。
　　“我们出去走走，一直坐在这里也会闷的吧！”亚修斯发出邀请，试探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起来，今天的天气很好。”
　　太阳的温度也刚刚合适，照在身上的感觉应该会很舒服的。
　　“好、”欧律奇亚慌忙的答应着。
　　接着他又开始沮丧，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老师当时说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应对来着？
　　当时对着亚修斯热情告白的大胆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当时亚修斯应该没听到吧，不然绝对会被他吓一跳吧。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植物舒展着叶脉让自己能享受到更充分的光照，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祥和，让人不由的也跟着舒展开来。
　　亚修斯看了看太阳，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欧律奇亚，是太热了吗，为什么他身边的人脸红的这么厉害。
　　脚步偏了偏，走向了一旁的林荫小道。
　　跟在后面的几步的伽蓝，眼睛眯起，朝身后望了望。
　　“嘶~”姬恋雪脑后一凉，一个激灵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冷。”她自言自语，今天天气挺好的啊。
　　不管了，继续看。
　　少女挽着袖子，拿起了破碎的望远镜。
　　姬恋雪注视着被她一碰就成渣的望远镜：“！！？”
　　“亚修斯以前眼中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听着林间小鸟的鸣叫，欧律奇亚的心平复了下来，顺从自己的心意开口道。
　　像是为了避免太过突兀，欧律奇亚轻眨着眼眸：“你看，我不是失忆了吗。亚修斯以前见过我，我想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人。”
　　此乃谎言，这个男人对以前的记忆并无执着感，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自己在喜欢的人眼里的印象罢了。
　　伽蓝看了一眼欧律奇亚，面无表情，竟然学聪明了。
　　亚修斯语塞，如果要他说出欧律奇亚的一万种死法还能稍微凑一凑，但要他回答欧律奇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欧律奇亚非常不妙的看着亚修斯的眉毛缓缓皱在一起……
　　心中一惊，他是不是又问错问题了！
　　“以前的你啊……”那双如火燃烧的眼眸不管经历多少次失败都会锲而不舍的朝着他扑过来，明明身体的机能已经受损连抬手都困难，也能硬生生靠着毅力站到他面前，即便明明知道前方是失败，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的人。
　　如同追逐着火焰的飞蛾，以身为燃料，至死不悔。
　　“是个很勇敢的人。”亚修斯微笑着，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眸静静的说着，“和燃烧的火焰一样，很美丽。”
　　那份眼中燃烧的执着，有着超乎一切的美丽，也赋予了他远超一切的毅力。
　　亚修斯忍不住想，如果欧律奇亚能出现的更早一点，让他早一点看到那份燃烧着的火焰，让一切还未发生时他们就相遇，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要上班啦，准备早一点休息，再次粗长失败！

　　☆、喵

　　心脏……紧密如擂鼓的震动，世界在此刻全部褪去了颜色，欧律奇亚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他手掌按着胸膛，害怕下一刻心脏就会从胸口跳出，向亚修斯诉说着炽热。
　　满足感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嘴角，他不由的笑着。
　　很难形容这种感情，但这确实是一种由衷的满足，就好像……他等这些话已经很久了一样。
　　“不过……”亚修斯说的入神，话到一半，顿了下来。
　　欧律奇亚心也不跳了，脸也不笑了，直勾勾的看着亚修斯，怎么了，他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吗？
　　“有时候稍微看一下自己。”亚修斯抿了抿嘴，“不要只是一味的牺牲自己啊。”
　　也就在亚修斯说完这些话后，欧律奇亚发现他一直在看着的蓝色天空泛起了薄雾，像是被忧伤笼罩，层层叠叠的遮掩了其中澄澈的景色。
　　这句话不止是对着他说的，欧律奇亚瞬间就思考清楚了这个事实。
　　“其实……我大多时候都很谨慎的，也很有分寸的。”欧律奇亚眼睛微移，说着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的话。
　　亚修斯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说话的时候好歹看一下我啊。”
　　欧律奇亚眼神飘忽，这次倒是很诚实：“没办法，有点心虚。”
　　亚修斯继续笑着：“太过诚实会被讨厌的。”
　　欧律奇亚沉吟了一下，“那如果我说谎的话亚修斯会讨厌吗？”
　　亚修斯思考了两秒，给出答案：“嗯，绝对会讨厌的。”
　　……只不过，他们连说谎后讨厌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罢了。
　　“怎么这样！”那不是做什么都会被讨厌吗，欧律奇亚陷入了悲鸣。
　　亚修斯倒是很开心，笑的一点也不含糊。
　　“骗你的。”欣赏够了欧律奇亚的悲鸣，亚修斯慢悠悠的走在前面，朗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欧律奇亚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就他最没有资格去讨厌欧律奇亚的。
　　只不过，想看一下欧律奇亚失落的表情罢了！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理解伽蓝欺负欧律奇亚的感受了。
　　欧律奇亚认清了一个事实，亚修斯是他见过最擅长说谎的人了，偏偏每一句他都愿意去相信。
　　加快脚步，他追赶了上去。
　　“生气了吗。”
　　“没有哦。”
　　“脾气真好！”
　　“佛尔萨也经常这么说我。”
　　说起佛尔萨，亚修斯就回想了起来了那个有点笨笨的白毛青年，以及希特瑞……
　　他们并不是一个人，亚修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欧律奇亚倒是想起了什么：“其实佛尔萨也想见见你，他说他还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一团，很可爱。”
　　只不过，说起亚修斯的时候，除了怀念，佛尔萨更多的却是一副愧疚的模样。
　　欧律奇亚问了那愧疚是什么，佛尔萨没有回答他。
　　“我也挺想见见他的，某种程度上他还救过我。”亚修斯微微一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倒是你，现在很喜欢佛尔萨吗。”
　　“如果不是佛尔萨从沙漠里捡回我，还在不知道我会不会苏醒的情况下一直留着我，说不定我就直接躺在沙漠变木乃伊了。”
　　亚修斯心里吐槽着，毕竟如果不是你救了他，他现在大概已经消化的连渣都不剩了吧，说不定也要带上他连渣都不剩了……这么一想，突然感觉有点糟糕！
　　不过，佛尔萨确实是很很柔软的人，如果是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亚修斯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当初救走他和佛尔萨应该就是欧律奇亚本人没错，当时欧律奇亚带走了【潘多拉】，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将其固定在了身体里，此后在昏迷中经历了数十年时间一直靠某种不知名的手段削弱【潘多拉】的力量。
　　但这种手段也让他付出了代价，身体和记忆全部清零，直至再也无法消磨【潘多拉】，才从沉眠中重新苏醒过来。
　　然后，一个埋藏已就的疑问再次浮出水面，欧律奇亚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一时间，亚修斯想了很多，最后点了点头：“放心，就算变成木乃伊你也绝对是最帅气的那一个。”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多谢夸奖吗？”
　　“这个就不用谢了。”
　　“不过……”亚修斯转过头去，看着比他还能高上2厘米的红发青年，笑道：“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欧律奇亚回想了一下时间，轻快的回答道：“大约在一年以前吧，多亏了佛尔萨，我才能很快的熟悉这个社会。”
　　虽然在这过程中他没少给佛尔萨添麻烦就是了。
　　再次感谢！
　　“还只是个一岁多的宝宝啊。”摸着下巴，亚修斯沉吟道。
　　“不会有我这么发育超前的宝宝的。”欧律奇亚吐槽着自己，“虽然确实有点奇怪！还有，亚修斯以前你不是也认识我来着。”
　　“嗯，在另一个世界。”最后一句轻轻的，已经是多了一点犹豫的意味。
　　这是两人都知道的共识，可却没有一个人先提出来，欧律奇亚率先打破了沉默。
　　亚修斯脚步顿了一下，“另一个世界的你可没有你现在这么可爱。”
　　“你刚才还不是夸以前的我来着吗！？”
　　“都说了，我很擅长骗人的，尤其是你这种特别好骗的，一骗一个准，不带喘气的。”
　　“啊——我听不见！”
　　这时候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伽蓝已经消失不见了，或者说，已经注意到了，一个以为去哪里玩了，一个松了一口气，当然不会说出来。
　　叼着小毛球的大黑猫不急不缓的垫着爪子走过路中，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
　　“会长，有猫诶！”查法咋呼着，盯着不远处的毛团，眼中精光乍现。
　　“我没瞎。”走在队伍最前的青年微微低头，看向叼着小猫的大猫。
　　自讨了个没趣的查法干笑着，“要我抓过来吗。”
　　似是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黑猫抖了抖三角的耳朵，绿色的竖瞳冷不丁的与双眼平静如湖水的青年对视上了。
　　寂静无声间，原本服帖的黑毛蓬松炸起，整只猫都大了一圈，连带着被叼着的小猫都发出小小的抗议。
　　那是源于本能中血脉的压迫，大脑告诉它应该转身逃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僵硬在了原地，臣服着等待被进食。
　　和中午遇见的那个红毛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卓然微微抿着唇，手指微动，半响他蹲下身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小鱼干，轻轻唤道：“咪咪。”
　　黑猫僵住不动，查法撸起袖子，准备动手就要上。
　　“喵~”终于，翘着尾巴，踮着猫步，黑猫柔柔的叫着，还算凶样的外表硬生生的叫出了奶音。
　　查法打了个冷颤，叫的这么邪乎是成精了啊。
　　靠近后，几人才发现比起一般的猫这只黑猫要大上许多，幽绿的双眼就算放在白天也跟小灯泡似的，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黑猫右眼和眼皮上有一块小伤疤，不像是打斗造成的，而是用什么利器用力的划过。
　　这只不太寻常的黑猫靠近后先是用头蹭了蹭卓然的手背，察觉到没什么危险后啪叽一下放下了口中的儿砸，叼起卓然口中的小鱼干，四个爪爪一番露出了粉色的梅花垫，甜甜的撒着娇。
　　“喵~”
　　被家长放下的小黑猫晃悠悠的起身，也跟着一起用力蹭着卓然的指尖。
　　发出一声奶味十足的喵叫：“喵~”
　　卓然犹豫了一下，将手放进大猫黑的毛肚皮里揉了揉，美妙的触感让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松懈了下来，视线向着尾巴根看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来，“是公的。”
　　查法跟着确定了一下，跟着道：“确实，蛋蛋还挺漂酿的。”
　　一圈人呼啦的围了上来，齐齐上手，做着点评，“毛色也不错，柔软度也很好。”
　　卓然捏着爪子，“骨骼比一般猫大，肌肉更加有力，应该混杂了猫类绝兽的血统。”
　　“这么说训练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这只小的也是公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和它的爸爸一样大。”
　　“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大不大都没什么意义了。”
　　“说的也是。”
　　黑猫动着三角耳朵：“？？？”
　　当它打出问号不是觉得它有问题，而是觉得这些人有问题。
　　“说起来好久都没看见野猫了，这只应该是最近外来的吧，多亏了会长还记得随身携带小鱼干。”
　　“对了，这只叫小黑怎么样？”
　　“叫小黑的已经有好几只了吧，你起名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大黑也不错。”
　　“我记得有几只狗子也叫这个。”
　　“起名好难！”
　　“会长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叫蛋蛋好了。”卓然一脸淡定，捏着后颈皮手不抖，气不喘的提起这只明显超重的大黑猫。
　　“噗。”查法忍不住笑了出来，“会长，我感觉它要是听懂了会挠你的。”
　　“我倒是觉得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卓然放下黑猫，眉头一挑，也不理会查法的调侃。
　　这下，就连一边的队员都忍不住开始憋笑。
　　不过气氛倒是变的轻松很多，谁知道他们一群人早上开始就在会长的高压气势下疯狂巡逻，腿都要走断了。
　　感谢上帝，让他们遇到了这只小可爱。
　　尽管上帝对这只小可爱有点残忍。
　　“查法，联系医生。”卓然最后撸了一把猫尾巴，起身后，一脸肃然的吐出几个大字：“准备绝育手术。”
　　黑猫：“？！！”
　　“喵——”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炸毛，正如卓然的猜测，黑猫混进了绝兽的血统，还是颇具有智慧的那种，虽然不能全部听懂人话，但对于关键词的捕捉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黑猫想了起来，自从上次的地动让它失去了栖身之所后，只能带着年幼的崽子来到了新家园。
　　这里，除了讨厌的人类多一点外，食物还是很充沛的，看中这点，它留了下来。
　　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同类，比起健壮的它，它们大多肥肥胖胖的样子，甩着尾巴，晒着阳光，更可耻的是，它们竟然接受着人类的投喂！！！
　　这群种族之耻，被人类驯服的家伙，它都不屑与之交谈。
　　又一次，他看到了几个和面前人类穿着差不多衣服的人带走了一只和他抢地盘的奶牛猫，最后那只奶牛猫又被放了回来，但是却失去了一只公猫的尊严。
　　从此沦落为只会蹭着人类衣角撒娇，每天吃吃小鱼干，小香肠，小鹌鹑……的废物！
　　“啊，会长，蛋蛋跑了。”
　　“还丢下了它的儿子跑了。”
　　“我看到了，眼没瞎。”
　　下一秒，卓然冲了上去，追赶着几乎身形快成闪电的猫影。
　　

　　☆、喵喵

　　黑猫速度很快，几乎是转眼就跑出了众人的视线，卓然紧随其后，一开始他有意的压制住自己的速度，在确定了不会将这段时间猛涨的实力的暴露于众人面前后，也随之加快了速度。
　　‘为什么要一直追着它啊。’抽空朝后看了一眼，黑猫差点把一颗猫心给吓了出来。
　　被这惊恐的小眼神一撇，卓然倒是放慢了速度，心中懊恼了三秒。
　　失误了，看来能听懂人话的。
　　早知道在用小鱼干引诱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抓起来的！
　　察觉到身后的速度变慢，黑猫终于找到了机会喘了口气。
　　至于卓然放慢速度只是单纯的怕黑猫跑的太快气竭，对身体不好，影响做手术的时间。
　　巴德尔的猫全都要绝育，没有一只能够例外，卓然眼神一凛，无光在手中凝聚。
　　别误会，他不是想砍猫，只是单纯的想让黑猫停下来而已。
　　“喵——”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危机，黑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喵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小树林，紧跟着，就发挥了天赋功能迅速窜上了树，在林间灵活的跳跃来去，试图扰乱后来者的判断。
　　“啧。”
　　卓然收起无光，林间动手误伤的可能性太大，后续修理也比较麻烦。
　　最近巴德尔资金有些吃紧，不能太过大手大脚。
　　黑猫差不多已经快哭出来了，本来想好自己先逃出去，它已经记住了那些人类的气味，之后就可以伺机行动抓住机会救出儿子。
　　现在看来，崽子没救出来之前，它都要先阵亡了，也不能说阵亡，那绝对是比阵亡更可怕的惩罚。
　　人类，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粉色的鼻头轻嗅着，湿润的气息混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了鼻腔，黑猫一个激灵。
　　但是，能对抗人类的只有人类。
　　矫健的黑影在空中奋力蹬起，四只爪子稳稳的落地，踏过林间的落叶，不要命的朝前面的方向窜去。
　　那个方向是……圆月湖，卓然很快就判断出了黑猫的出逃方向。
　　圆月湖那里地形特殊，现在也正是上课时间，学生也少，应该很容易就堵住小家伙的。
　　圆月湖。
　　顾名思义，是一轮标准的圆湖，因夜晚的月光照耀其上，湖面会反射出粼粼柔光，宛如地面圆月，从而得名。
　　算的上巴德尔内一个有名的情侣约会场所，不过现在是白天，湖也就是普通的湖，也不会发光，人也不会很多。
　　“喵——”声音已经接近于凄厉，甩着泪珠，黑猫飞速靠近，绿油油的竖瞳中已经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像是看到救星，黑猫甩着泪加快了速度。
　　紧跟着，卓然钻出了树林，闪身到了圆月湖边，他先是淡定的扫过因为惊恐而蓬松的猫尾，而又，将目光投向了黑猫逃亡路线的终点。
　　下一刻，他眼中燃起了亮光。
　　无光闪烁，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脱离了主人的掌控，直直的朝着前方劈去。
　　愤怒的火焰在卓然身上平静而又灼热的燃烧着，距离最近的黑猫下意识的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这次是彻底不敢动弹。
　　不远处的前方，是保持着相当糟糕姿势的亚修斯和欧律奇亚。
　　青绿色的草坪上，红发的青年无助的被推到在地，以卓然优异的视力甚至能看到他的眼尾那颗欲坠非坠的泪水，他双手抗拒着，却又迎合着……
　　半跪着压在他上面的黑发青年面色担忧，一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下一秒就会俯身轻吻下去。
　　他们好像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或许是情人之间的缠绵，怎么看，第三个人此时插足都不太好。
　　‘咻’的一声无光转瞬即至，貌似被扑到在地的欧律奇亚眼角扫过这道诡异的光，失声道：“亚修斯，小心！”
　　这是无光，亚修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现在这把锋利的武器正准备劈了他，当思考着这些东西的时候，身体已然下意识动了起来。
　　略显狼狈的他朝身边翻滚而去，可无光像是长了眼一样空中拐了个弯改变了轨道继续追着亚修斯不放。
　　亚修斯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眼中正燃烧着火焰的卓然，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认命似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动也不敢动，生无可恋道：
　　“卓然，我说我可以解释你信吗？”
　　无光发出轻鸣，似乎在犹豫。
　　亚修斯刚松一口气，下一刻，整个人都僵硬了。
　　无光猛然下坠，就着刀锋，狠狠的插进了土地之中，最锋利的那一面，距离他的小兄弟大概有1厘米的距离。
　　亚修斯：“……”
　　让时间回到还没这么混乱的圆月湖。
　　走着走着的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朝着湖边靠近，空气中湿润的气息混杂着青草的气息，提神醒脑后便是心旷神怡。
　　湖水边，有小鱼在欢快的游动，啄食着湖边的浮食。
　　欧律奇亚看得有趣，伸手轻触着湖面，小鱼立马汇集过来啄食着他的指尖，微痒的感觉让笑意止不住的溢出。
　　“好痒。”
　　亚修斯跟着有趣，也跟着将手指伸了进去……并没有鱼过来……
　　“晚饭就吃鱼好了。”亚修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若无其事的发表了一下感慨。
　　清澈的湖水似乎一眼能看到底，就连最深处摇晃的水草都能看个隐隐约约，偶尔有鱼儿跃过水面，溅起几丝涟漪。
　　欧律奇亚玩了一会也够了，将被小鱼啄食有些泛红的手指抽出，双手后撑抬头着看向湛蓝的天空。
　　“亚修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景色我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他道，眼中浮现着浅浅的笑意，那是由衷的为眼前的景色而感到开心。
　　“我倒觉得是很寻常的景色。”
　　亚修斯顺着草坪躺了下来，嘴里叼着一根青草，苦涩而又泛着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明明是在普通不过的景色，为什么让身边的人如此开心？
　　“唔……总感觉这样的景色以前看不到。”所以现在看着才会格外的珍惜。
　　不过也就是因为他总是喜欢跑出去盯着天空一看就是一整天，才老会被佛尔萨说。
　　青草在嘴角顿住，亚修斯转头看向盯着天空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青年，缓缓拉开一个无奈的苦笑。
　　是啊，他差点忘了，被他亲手摧毁的世界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欧律奇亚出生在废土之后，能看到的永远只有下着灰雨被烟尘笼罩的天空和地下压抑且不安的世界。
　　那个苟延残喘的世界，本身就是对还活着的人一种折磨。
　　“晚上要一起看星星吗。”亚修斯闭上了眼睛，似在小憩，“听说夜晚湖边的星星特别亮。”
　　欧律奇亚当然愿意，如果是亚修斯的话他感觉自己可以看到天荒地老。
　　“亚修斯喜欢星星吗。”五指张开，让阳光透着指缝流下，欧律奇亚笑的有些狡猾。
　　“唔，还行吧，主要看和谁一起看。”当是闲聊，亚修斯随口答道。
　　欧律奇亚失落了一秒，随即打起精神：“我隐隐约约记得有人跟我说过，我名字的含义就是星星。”
　　“是很重要的人吗？”
　　“记不清了。”欧律奇亚出神的看着流淌而下的阳光，“但一定是很重要人。”
　　那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是……很温暖，有时候，佛尔萨也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亚修斯猜到了一些：“亲人吗……”
　　“嗯，亲人，我能感觉到。”欧律奇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亚修斯，“说不定，我和她还会在这个世界还会重逢的。”
　　“一定会再次再见的。”亚修斯肯定的笑着，“一定！”
　　这个世界是汇聚了所有不可能的奇迹，作为奇迹的缔造者，亚修斯觉得，欧律奇亚的愿望一定会得到实现。
　　他站起身来，对欧律奇亚伸出了手，略带烦恼的开口：“肚子有点饿了，不介意的话欧律奇亚先生可以和我共进一顿午餐吗？”
　　“荣幸之至。”
　　欧律奇亚搭上了那只朝他伸出的手，今天的开心程度再次加倍。
　　虽然老师教的东西没有能用的上的，但是太好了，今天的一切还是很顺利。
　　相触的指尖，两人都笑的很开心。
　　‘亚修斯，对不起！’
　　红色的眼眸微微放大，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色的。
　　那倾泻而下的灰雨，为世界奏响了最后的悲歌，怀抱着白发神邸的他终于忍不住哭泣。
　　世界在他的身后一点点分崩离析，就连他怀中的人也开始模糊了身形剩下一团朦胧的虚影，最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
　　整个世界，抛弃了他。
　　“欧律奇亚。”
　　亚修斯试探的开口，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那双明亮如火的红眸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只剩下了空荡的一片。
　　“欧律奇亚！”亚修斯加大了音量，心中一惊，抽开手准备检查一下欧律奇亚的状况。
　　手指刚离开掌间，那双空洞的红眸却又突然染上了色彩，里面有很多亚修斯懂的，也不懂的情感，不由自主的，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握着他的手很暖，力气不是很大，他整个人都不由的倒了下去。
　　好在，意识到自己即将压到欧律奇亚后，亚修斯硬生生凭借着反应力改了动作。
　　他膝盖微屈着，手掌撑着地面，投射而下的阴影将欧律奇亚遮挡。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亚修斯出神的看着身下的人。
　　直至，那双红色的眼眸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慌乱，耳朵开始被红色浸染……
　　好红。
　　亚修斯试探性的将手搭了上去，触摸着滚烫的皮肤，好烫！
　　欧律奇亚心里懵逼，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回神他和亚修斯就变成了这个体位！！！
　　以上，来自乖巧的跪坐在草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感受着卓然燃烧着的愤怒亚修斯作出的官方解释。
　　

　　☆、亚修斯·心虚

　　无光从头顶缓缓挪开，亚修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卓然削秃。
　　“我相信你。”卓然笑了，眼角弯弯的弧度充满了亲切感，如同对待珍宝一样将亚修斯缓缓扶起，“毕竟你是我的男朋友，这点信赖还是要有的。”
　　亚修斯一脸懵逼：“等等！”你刚说了啥？
　　卓然不予理会，径直走到已经完全陷入纠结状态，一脸慌乱的欧律奇亚面前，笑的如沐春风：“没事吧，亚修斯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下次在遇到这样的事，不由犹豫，直接揍飞他就好了。”
　　对着宣誓主权的卓然，欧律奇亚先是慌乱，而后很快平静了下来：“没有，亚修斯很好，是我的错，突然大脑就变得混沌起来，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卓然在说谎，欧律奇亚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不过……他不敢反驳。
　　这个人表面虽然和善的笑着，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恨不得立马将他沉湖的气势。
　　为了自己的小命，欧律奇亚觉得他有权保持沉默。
　　“对了，欧律奇亚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要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吗。”
　　“我现在好多了。”欧律奇亚委婉的回答着。
　　“那真是太可惜了。”
　　卓然惋惜的挂断了通讯按钮，眼神瞅向一边正在用青草逗猫的亚修斯。
　　亚修斯身体一抖，果断放下青草，举起不断挣扎的黑猫，笑的狗腿：“是要这个吗？”
　　“啊，是芙洛……的爸爸。”欧律奇亚顺势看过去，这次，他终于确定了黑猫的性别。
　　“喵~”甜甜的奶音不断的从黑猫口中掉出，朝着欧律奇亚不要命的涌去。
　　‘快点，人类救我。’
　　提着黑猫命运的后颈皮，卓然眉头一挑，盯着不断挣扎的黑猫，“这是你的猫？”
　　欧律奇亚有点同情被拎着的黑猫，嘴上诚实的回答着：“不是，只是早上恰好见过。”
　　这个小家伙的战绩现在还在他身上留着。
　　“那就好。”卓然盯着黑猫在笑，“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麻烦是指……”听着愈加凄厉的猫叫，欧律奇亚逐渐感到有些不对。
　　卓然应该不是虐猫那种人吧，不是吧，不是吧……
　　可是小家伙叫的好惨啊！
　　卓然解释道：“在巴德尔没有主人的野猫都是需要绝育的。”
　　“绝育？”欧律奇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割蛋蛋吗？”亚修斯凑了过来，略显惋惜，“看着还挺不错的。”
　　可惜马上就要没了。
　　这次欧律奇亚终于反应过来了，也明白了黑猫叫声中的含义。
　　‘救我，主人。
　　“喵——”
　　（快点救老子啊，这个红毛废物）
　　‘这个红毛人类太没用，早知道它就朝别的地方跑了，说不定还能跑掉！！！’
　　现在它马上就要变成那些失去梦想只能晒晒太阳，吃吃小鱼干，不断长胖的叛徒一个模样了。
　　欧律奇亚精神一振，投去了怜惜的眼神。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那个……这是我的猫。”欧律奇亚一咬牙，豁了出去。
　　抱歉了，佛尔萨，你恐怕除了我之外又要养一只猫了，唔……或许是两只也说不定。
　　“如果是多余的同情，我劝你……”
　　“是我的猫！”
　　“你确定。”卓然有些好笑。
　　“这孩子以后就叫阿尼斯了！”
　　卓然：“……”
　　欧律奇亚向卓然证明了他的决心。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它是你的了。”卓然有些好笑，伸手一扔，黑猫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掉入了欧律奇亚的怀抱。
　　“记住要看好了，回头带它去医生那打疫苗，小猫我到时候也给你送过去。”
　　“好~”
　　“喵~”
　　一人一猫同时松了口气。
　　被忽略掉的亚修斯也悄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当卓然和欧律奇亚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有点心虚。
　　不应该啊？
　　不过，亚修斯抬头看了一眼欧律奇亚，刚才的欧律奇亚真的只是精神恍惚吗，刚才的那个眼神太过深刻，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伽蓝到底跑哪里去了啊？
　　“那个小朋友，可以放姐姐下来吗，姐姐现在的腿很凉。”
　　姬恋雪笑的很怂，如事实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大概已经五体投地，开始膜拜了。
　　呜，今天她该不会死到这里吧。
　　想着，姬恋雪又把裙子摁紧了几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的姿势不太淑女。
　　无形的绳索绕过了她的脚腕，然后紧缚着让她倒挂在了一颗有点歪的树上，今天她穿了一袭米黄色的长裙，稍微放松一下裙子估计能直接盖过她的头，然后春色无限好。
　　柔顺的黑发自然的下垂着，大脑充血的感觉让人有些昏昏沉沉。
　　“不好。”伽蓝笑意满满的否定了姬恋雪的请求，“不过如果姐姐你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姬恋雪飞快的答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我更乖的人了。”
　　“为什么偷窥？”
　　“我在帮欧律奇亚追求亚修斯来着，自然要了解一下情况。”姬恋雪观察着伽蓝的神色，缓慢的回答着，“咳，再就是，偷看亚修斯是我个人的爱好。”
　　明明看着这么可爱，为啥靠近后心脏跳个不停，这绝对不是心动，而是□□的恐惧啊！
　　姬恋雪很忐忑，她感知不到伽蓝任何的情绪，就如同面前的人只是一具有着精灵外皮的完美机器。
　　“那个家伙还真了不起，这么快就找到帮手了。”伽蓝歪着头，笑呵呵的说着。
　　“不是的。”姬恋雪一改讨好的表情，一脸认真，“是我想帮他的。”
　　伽蓝不信：“小姐姐，你可不像随随便便就会帮人的样子。”
　　“虽然有一部分想报复卓然的原因在内，但是欧律奇亚更适合亚修斯。”
　　姬恋雪奋力仰着纯洁的小脸，无比真诚道：“比起卓然那种外表正常，内心全都是黑泥的家伙，欧律奇亚这种小天使才是能陪治愈亚修斯的存在。”
　　金眸微动：“你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了，我看人很准的。”
　　姬恋雪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差发誓了。
　　对此，伽蓝一笑了之，转而歪着头，无比可爱的看着倒挂在树上的可怜少女：“小姐姐，你会感知情绪对吧。”
　　“大概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祂了解过一些面前少女的情报，这种能力让祂当时稍微留意了一下。
　　下意识的，姬恋雪后背一凉，“全力的话，我也没有试过。”
　　“哦，这样啊~”
　　伽蓝打了个响指，绳子应声而断。
　　姬恋雪闭上眼睛，准备摔上一次。
　　“诶？”白裙的少女悬浮在了空中，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我给你个机会试试。”全力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将一个人的心灵全部打开。
　　我想，我现在需要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亚修斯剥着蒜，陷入了沉思。
　　地点：卓然家
　　时间：16:00
　　事件：下午饭
　　人物：亚修斯、卓然、欧律奇亚、一只黑猫、一众女仆
　　事件发生原因：亚修斯提出要和欧律奇亚要去吃午饭，卓然微笑表示不用出去，他可以做。
　　总感觉会发生相当不妙的事情，要不现在逃跑吧……
　　案板上的黑鱼随着菜刀的落下，利落的尸首分离，三角的鱼头无情的落入垃圾桶中，亚修斯依稀可以窥见，那鱼头掉落时眼中泛起的诡异白光。
　　举着菜刀，卓然蓦然回首，微微一笑与亚修斯对视着。
　　“啪嗒”一声，亚修斯手里的蒜掉了，一起摔落的是他逃跑的念头。
　　比起毫无用处的亚修斯，欧律奇亚好歹能进厨房帮忙。
　　拜佛尔萨混乱的作息和不爱护自己胃的饮食习惯所赐，欧律奇亚锻炼出一手还算不错的厨艺。
　　阿尼斯被女仆抱走了，卓然吩咐要好好的洗个澡。
　　剥着蒜，亚修斯的心思也一点点的沉浸下去，那一日之后，再见卓然，他总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心态。
　　幽幽的叹了口气后，白色滚圆的蒜瓣落入小碗，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欧律奇亚如果恢复不了记忆，【潘多拉】的隐患也尚未解决，一切都有再次陷入死局的可能。
　　他赌不起。
　　现在大家都好好活着的世界已经几乎让他幸福的想要落泪了，已经不敢奢求更多了。
　　菜刀落下，鱼身分解，卓然切的认真，晶莹剔透的鱼片片片规整，齐齐的摆放在盘中的样子与其说是食材，倒不如说是艺术品更加恰当。
　　嗯，他准备做鱼火锅。
　　“分量是不是有点多。”欧律奇亚在一边切着配菜，看着高高累起的食材一滴冷汗从额角滑下。
　　这个分量，十个人估计都够了吧。
　　“我倒是担心准备的不够多。”卓然继续片鱼，嘴角泛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微笑。
　　欧律奇亚：“？”
　　刚才卓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亚修斯是有什么含义吗？他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欧律奇亚再次陷入纠结。
　　“我剥好了。”举着劳动成果，亚修斯示意了一下他的存在感。
　　“嗯。”卓然接过蒜碗，若无其事道，“你去接一下阿尼斯吧，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洗好澡了，我给它切了一点鱼片。”
　　亚修斯不觉有它，顺着楼梯往上乖乖的朝楼顶去了。
　　他记得那些女仆小姐姐把阿尼斯抓到楼顶去洗了，他依稀记得一点，楼上似乎有一个专门给宠物洗澡的房间。
　　

　　☆、惊喜还是惊吓？

　　红木的楼梯并没有因为时光而显得陈旧，相反，岁月反倒赋予了它一种莹润之感，嘛，不过也总少不了维护有功的工人，毕竟是大户人家。
　　亚修斯顺着楼梯往上，二楼是卓越的房间，三楼是卓然的房间，在往上则是楼顶的玻璃温室花棚，那里曾经是卓然母亲最喜欢的地方。
　　走过二楼，来到三楼。
　　拐角的位置隐隐能听见几声猫叫和女仆小姐甜甜的音调。
　　亚修斯思绪飞了，总感觉这叫声有点惨，果然猫科动物与水犯冲吗？
　　正这样想着，女仆小姐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咪咪别跑。”
　　亚修斯停了了脚步，对着传来声音的方向，随后他就看见头上顶着一个红色的大蝴蝶，身上穿着蕾丝小洋装，飙着泪花的黑猫朝着他疾驰而来。
　　眼疾手快，亚修斯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提着裙摆的女仆小姐姐紧随其后，终于追了上来。
　　见到来人，她松了口气，施施然醒了个礼。
　　“贵安，亚修斯先生。”
　　“贵安，淑女小姐。”亚修斯将不断挣扎的猫搂在怀里，由衷的夸赞着，“品味不错，很好看。”
　　他都可以想象到等下欧律奇亚惊吓的眼神了。
　　受到夸奖的金发女仆小姐腼腆的一笑，打量着这位英俊的客人。
　　“还差最后一件。”女仆小姐微微一笑，拿出一件粉色的蕾丝泡泡裤。
　　亚修斯欣然点头，按着阿尼斯让女仆小姐顺利的给它穿上，不知为何，当套上裤子那一刻，阿尼斯停止了挣扎，仿佛被冻结了世间一般睁着幽绿的猫瞳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处理完阿尼斯后，女仆小姐微微一笑。
　　“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别了别耳边的金色碎发，女仆小姐不在压抑眼中的好奇之色，转而攀谈起来：“自从夫人离世后，除了老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少爷这么在意一个人了。”
　　亚修斯撸着猫，不动声色道：“他带回来的并不止我一人。”
　　女仆小姐狡黠一笑：“可是，关于你和少爷的传闻却有很多的，就连我们这些仆人都能听到很多。”
　　亚修斯语塞，关于自己在巴德尔名声不太好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关于他和卓然的关系早就在巴德尔的论坛里面衍生出各种版本，强取豪夺啦，霸道会长和他的不良学生，心机灰男孩与巴尔德之王……
　　“更何况……”女仆小姐注视着亚修斯，声音柔和下来，“从小和少爷一起长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么专注的眼神看过一个人。”
　　就连老爷都没有这个待遇，倒不如大部分时间少爷都挺嫌弃老爷的，不过这也没办法，老爷确实太粘人了。
　　“最近少爷变了很多。”说着，女仆小姐的语气变得微微有些苦恼，“他以前从来不做饭的，但最近一有时间就钻进厨房，现在已经完全把我们比了下去。再这样的下去，我都怀疑我们要失业了。”
　　“连带着老爷最近哭泣的次数也变多了，每次都抱着少爷的腿说自己不活了，哭着喊着少爷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要他了。”
　　“您知道我说的是谁！”
　　面对着女仆小姐看蓝颜祸水的眼神亚修斯陷入沉默：“……”
　　“嘛，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希望您和少爷在一起后能好好处理一下婆媳……哦不，公媳之间的关系。”
　　“等等。”亚修斯揉着太阳穴，“我还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说的他和卓然已经结婚了一样。
　　“诶，难道您不喜欢少爷。”女仆小姐惊呼之下捂住嘴，连连后退几步，一副看渣男的表情。
　　“我……”
　　“如果说谎的话小姐姐我可是会生气的。”女仆小姐叉着腰，气鼓鼓的说道。
　　“不要试图骗我哦，这个眼神明显是喜欢的，姐姐的经验可是很丰富的。”女仆小姐骄傲的挺起胸膛。
　　“虽然不知道亚修斯先生你在忧虑什么，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亚修斯好几次张了张嘴，硬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他抱着阿尼斯心情复杂，别过脸：“小姐姐你的教诲我记下，那个……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就不打扰你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说完，亚修斯迫不及待的拎着阿尼斯转身就跑，这个速度，女仆小姐显然追不上。
　　伸着手的女仆小姐看着一骑绝尘的亚修斯，许久，她慢慢平静了下来，低下头，握紧了挂在胸口的金色十字架，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夫人啊，少爷终于找到了喜欢的人……
　　只是那个人有点不太坦诚罢了。
　　比上楼时，下楼的亚修斯速度快了不知道几倍，刚至客厅，他又傻眼了。
　　“亚修斯，你好慢。”拿着勺子，正解决餐前甜点的兹转向楼梯口的方向，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他的左边坐着德洛克丝，见到亚修斯怀里的黑猫，圣女轻呼着，“好可爱的小猫！”
　　“这猫挺黑的。”坐在最角落的菲奥纳吐了一句没啥用的槽，随后含笑看向亚修斯。
　　“那个……你好，亚修斯。”结结巴巴的，没啥存在感的佛尔萨打了个招呼，一副想要上前却又怂的不行的样子。
　　“哼，你来我家干嘛？”
　　卓越说完，一个苹果就自天而降，准确无误的砸到了他的头顶。
　　“爸爸，闭嘴。”
　　厨房里，清楚的传来一句卓然的冷哼。
　　“呜……我不活了。”半秒后，卓越哭着熟练的跑了出去。
　　菲奥纳耸了耸肩，“我出去看看。”
　　亚修斯僵硬的将头转向厨房的位置，正逢欧律奇亚端出一盘小蛋糕，见亚修斯回来，无害的笑着，“亚修斯，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诶！这是阿尼斯吗！？”
　　“喵~”回答他的是一声有气无力的猫叫。
　　“这不是挺好的。”德洛克丝优雅的起身，自然无比的从亚修斯怀里接过阿尼斯摸了摸，赞道：“手感真好。”
　　亚修斯：“……”
　　此刻，亚修斯心中一片茫然，并真诚的希望有人来解释一下现在的局面。
　　恰逢，罪魁祸首从厨房走了出来。
　　卓然不动如山，手里的锅满满当当，红辣辣的汤里沉浮着白色的鱼片，其中混杂着不少白色的芝麻，红色和青色的藤椒也占据了一部分江山，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更别提那浓郁无比的香味。
　　亚修斯听到有谁吸溜了一口。
　　兹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口水，语气平静：“我来帮忙。”
　　欧律奇亚纠结完阿尼斯的新造型后，也跟着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满满当当的菜。
　　不一会，餐厅的大圆桌上就已经摆满。
　　亚修斯继续：“……”
　　德洛克丝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再自然不过的拉过亚修斯的手入座，对着满桌琳琅乐呵呵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然然你的手艺真不错呢。”
　　“丝姨说笑了。”卓然矜持一笑，“微不足道的一点手艺罢了。”
　　亚修斯低头看着杯子的花纹，什么时候卓然和妈妈已经这么亲密了，都开始相互称呼昵称了。
　　“阿啦，然然你太谦虚了。”
　　两人又是一阵谦让，顿时间，餐桌上充满了和谐友爱的气氛。
　　“您怎么会来？”亚修斯终于憋不住问道。
　　“唔……然然说要不要和亚修斯一起吃饭我就来了。”圣女殿下给出了直球回答。
　　“而且，大家一起吃饭总感觉会很热闹的样子。”祖母绿的眼眸散着闪闪的星星，“所以我就过来了。”
　　亚修斯默默的看着卓然，后者回以矜持的微笑。
　　‘惊喜吗？’
　　‘只有惊！’
　　双目交错间，两人无声的交流一闪而逝。
　　这一轮，没有丝毫准备的亚修斯惨败。
　　“我去叫爸爸他们回来。”卓然心情很好，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着门外杀去。
　　“咕噜。”兹再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什么时候开饭啊。
　　“佛尔萨，你不是一直想见亚修斯吗？”欧律奇亚在佛尔萨耳边小声的说着。
　　佛尔萨深呼吸几口，他能说他现在有点怂吗？
　　明明在对德洛克丝圣女和罗德里格家主解释亚修斯的来历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怂。
　　“佛尔萨？”欧律奇亚戳了戳毫无反应的佛尔萨。
　　“……”这糟心孩子。
　　两人的互动看似动作很小，可放在在座的几位眼中大约跟当着他们的面大喊没什么区别。
　　德洛克丝撸着猫，闭口不言。
　　兹盯着鱼肉，眼珠不转，直觉告诉他，这锅鱼将会是至上的享受。
　　白发的青……中年男人对亚修斯来说已经阔别已久，但又感觉昨天才见过，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时光并未过多的摧残他，只是在眼角刻下些许痕迹而已，和当初所见，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时候，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也胆小的不行，却仍然抱着他出逃的场景，遇到危险死死将他护在身后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亚修斯突然释然了，他笑道：“佛尔萨先生。”
　　佛尔萨一个激灵：“在！”
　　“谢谢。”
　　谢谢你拯救了曾经的我。
　　佛尔萨鼻子一酸，怕吓到别人，又急忙挤出一个别扭的笑脸，小声道：“我只是做了身为一个人应该做的事。”
　　亚修斯微笑着看着他。
　　如果佛尔萨的勇气和善良是那么显而易见的事，那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争端了。
　　“谢谢。”亚修斯再次开口，感谢这种事至少要说两遍才显得有诚意。
　　“呜……”这次佛尔萨再也忍不住了，将头一把埋进了旁边欧律奇亚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会忙炸，请做好会鸽的准备（深沉脸）

　　☆、吃饭中……

　　当卓然拎着自家蠢爸爸回来的时候，佛尔萨基本上已经快要将头埋进胸膛，进化成鸵鸟了。
　　反观亚修斯托着腮，兴趣满满的欣赏着佛尔萨的窘迫样，一副愉悦到不行的样子。
　　“？？？”
　　“这是怎么了？”菲奥纳伸手狠狠一拍佛尔萨的肩膀，“你怎么一副被调戏的模样。”
　　“罗德里格先生，请不要随意嘲笑我。”佛尔萨羞愤的打掉菲奥纳的手。
　　这个人绝对看出来的，反而言之，菲奥纳是故意的。
　　不愧是父子！
　　“哈哈。”菲奥纳愉悦一笑，在自然不过的坐到亚修斯的右边位置。
　　左边妈妈，右边爸爸，亚修斯背瞬间挺的笔直，腮也不托了，愉悦也收了，默默拿起筷子。
　　佛尔萨松了口气，好歹能把头从胸膛□□了。
　　“肚子好饿，可以开饭了吗？”菲奥纳揉了揉肚子，顺带瞅了一眼已经双眼放光的兹。
　　“当然。”卓然一笑，“随时都可以。”
　　话音刚落，兹手中的筷子就如闪电般祭出，瞄准了锅中最为鲜嫩的几片鱼肉。
　　“姐姐，这块好吃。”
　　“亚修斯，这块也好吃。”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吃货的职业素养，兹的选择，你值得拥有。
　　亚修斯抿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当得起人间美味的称号，毫不犹豫的，他翘起了大拇指，“谢谢老师。”
　　“咳。”有人轻咳了一声。
　　亚修斯的大拇指调转了方向，勾起更为灿烂的笑容：“请容许我为这桌美食献上膝盖。”
　　“不用谢。”卓然矜持的一笑，顺手挑起一片鱼肉，放在了头顶大包还在不断抽泣的某人盘子上。
　　“然然~”卓越瞬间不哭了，头也不痛了，愉快的吃起了肉，顺带挑衅的看了亚修斯一眼。
　　亚修斯下巴微扬，神情鄙视：“呵！”
　　就这！老幼稚鬼了。
　　亚修斯这个表情好幼稚，欧律奇亚默默的想着，一边给旁边的从鸵鸟退化成鹌鹑的佛尔萨夹了几块。
　　“都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吗？”菲奥纳表示自己很受伤，如果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蓝眸死死的盯着兹或许更有说服力一点。
　　接着，那张与亚修斯相似的脸上，浮现些许忧伤，欲语凝噎，“好伤心啊，你们有没有听见心碎的声音。”
　　兹的额角依稀有青筋暴起，捏着筷子的手嘎吱作响。
　　这家伙的无耻总是这么不合时宜，这种人间垃圾的基因到底是怎么样才能诞生出亚修斯这么可爱的孩子。
　　“兹，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啊。”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菲奥纳夸张的抽了抽鼻子。
　　亚修斯伸手默默的给他夹了一片。
　　两张高度相似的脸静静对视一秒，菲奥纳捂着心口低头看向盘子。
　　糟糕，幸福到要窒息了。
　　“咳。”德洛克丝轻咳一声，祖母绿的眼眸中迸溅出了星星。
　　亚修斯扭头，认命似的伸手又夹了一块到德洛克丝的盘中。
　　“阿啦，亚修斯真好。”这么说着的圣女殿下拼命在亚修斯的盘中堆起了小山，“亚修斯这么瘦，要多吃一点才好。”
　　“你……洛丝说的对，来，亚修斯多吃点，男孩子就要长的又高又壮才帅气。”
　　菲奥纳也不遗余力的堆着小山，不一会，亚修斯的盘中就在两人的合力下变的壮观起来。
　　“谢谢。”亚修斯哭笑不得，护住了自己的盘子，“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啊，这样啊……”德洛克丝稍显失落的低下了头，“是我们太逾越了。”
　　亚修斯：“……我努力一下。”
　　兹也想咳嗽两声试试，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倒是菲奥纳朝着兹投去了得意洋洋的眼神，被兹握在手里的筷子菌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罗德里格家主，您最近辛苦了，来，多吃点，不要客气！”兹说的咬牙切齿，双手快成了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菲奥纳的盘中夹了满满的一盘青红花椒。
　　这个人连吃辣椒都不配，只配吃花椒。
　　菲奥纳：“……”啊，亚修斯给他夹的那块鱼肉被盖住了。
　　“来，然然，多吃点。”卓越一脸亲昵的朝自家儿子碗里夹着肉，内心狠狠的吐槽着。
　　这可是他儿子做的，这些人的脸呢，就知道拿他儿子做的东西献殷勤。
　　干脆今晚落下一颗陨石把这些糟心的家伙全都干掉算了。
　　卓越暗搓搓的诅咒着，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卓然往嘴里送菜的手一顿：“……爸爸，你笑的好恶心。”
　　“怎么会。”卓越面色一僵，瞬间端坐好，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爸爸绝对没有什么阴暗的想法哦。”
　　卓然：“……”
　　“说起来，小斯有喜欢的人吗？”
　　突然间，德洛克丝抛出了一个让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的问题。
　　亚修斯正在喝水，随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不用抬头，他现在已经能充分感受到在场几人灼热的视线了。
　　“啊啦，你这孩子。”德洛克丝眉头闪过一丝忧愁，轻柔的抚着亚修斯的背，掌间有金芒溢出：“喝水的时候要慢点喝。”
　　在德洛克丝的轻拍下，亚修斯勉强是恢复了正常。
　　几乎艰难的，他挤出一个笑容：“殿下，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诶，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吗。”德洛克丝轻挠着脸。
　　问题是不奇怪，亚修斯默默的想着，可是不该在这里问啊！
　　菲奥纳揽过亚修斯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洛丝，小斯只是害羞了。”
　　“啊，是我太鲁莽了，一不小心就太得意忘形了。”德洛克丝眼中浮现歉意，双手合十，“请原谅我这一次。”
　　“没事。”亚修斯扭头躲过了桌子上几道过于灼热的视线，顿了顿开口道：“那个……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喜欢什么的对我太遥远了。”
　　“还没有做完的事？”德洛克丝歪着头疑惑的问道。
　　“洛丝，这是男人的秘密。”菲奥纳爽朗一笑，“是吧，小斯。”
　　“……是。”亚修斯心如死灰的回答，都没有力气去反驳小斯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了。
　　“不过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希望小斯第一个找我和洛丝，不……请务必找我们，最近大概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会留在这里。”菲奥纳说完，顿了一下，再次强调：“一定要找我们。”
　　“嗯。”这点德洛克丝非常赞成，“一定哦！”
　　亚修斯别开视线，“我尽量。”
　　“好。”能得到这个回答，菲奥纳其实已经非常满足了。
　　培养感情这种事不能着急来，不然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德洛克丝虽然还想更近一步，但在菲奥纳的眼神暗示下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亚修斯也一定要找我。”欧律奇亚就差举手了，眼睛亮晶晶的紧随其后。
　　兹微微鼓起了脸，略微带了点委屈，“亚修斯，不许做危险的事。”
　　卓然只有三个字，简简单单，却充满信念：“带上我！”
　　这几个家伙，非要让他今天当场哭出来才肯罢休吗？
　　亚修斯咬着牙，压抑着情感的流出，只是依旧不敢去看那几双过于真诚且灼热的眼神。
　　“好了。”许久之后，他小声道：“菜都要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你们以为我要咕的时候窝没有咕这其实也是一种咕
虽然短小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咕_(:з」∠)_

　　☆、星星

　　林间小道。
　　回去的路上，菲奥纳和德洛克丝并肩而行，男女都是超出一般的俊秀，走在一起格外赏心悦目。
　　“那个孩子真像你。”德洛克丝半是调侃，半是忧心。
　　菲奥纳可疑的沉默了三秒后，“遇到你之后我就是一心一意了。”
　　求生欲极强！
　　祖母绿的宝石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有说什么吗？”
　　菲奥纳欲言又止，最后诚恳的低下了头，果断道：“我错了。”
　　默默无言的，德洛克丝加快了脚步，“我可没说你错了。”
　　苦着脸，菲奥纳追了上去，都怪年轻时太放纵了。
　　他理智的转移了话题，“洛丝，现在是小斯的问题比较棘手。”
　　说起这个，德洛克丝愁了：“我不想干涉那个孩子的感情问题，可是……”
　　“兹对亚修斯有意思。”菲奥纳晃悠悠的补充道，一幅很有经验的模样，“不过兹本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且，卓然那个孩子和欧律奇亚也对亚修斯恐怕也不一般，唔……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本体不明的伽蓝。”
　　一边说着，菲奥纳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之中的，无论那一个都不好惹啊。
　　德洛克丝语塞：“现在是夸这个的时候吗。”
　　菲奥纳摸着下巴，坦诚道：“事实上，在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德洛克丝：“……”
　　“不过现在问题不在这。”菲奥纳耸了耸肩，“感情的事我们先放一放。”
　　他竖起一根手指，“洛丝，你觉得小斯隐瞒的事是什么？”
　　德洛克丝抿了抿唇，这个被她一直有意忽略的事实被菲奥纳提起，总有种心事被戳穿的无措感。
　　叹了口气：“小伽蓝在说谎，小斯的失控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伽蓝所说的真相，也只不过是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罢了。
　　“如果没有小伽蓝，你觉得我们赢的可能性是多少。”
　　已经站在了世界最顶尖的他们，德洛克丝无奈的说出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是零。”菲奥纳耸了耸肩，“我分析过现场残留的能量，那次的过程也都被冈格尼尔的主系统记录了下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根据分析得出，那应该只是初始状态，或许……真正的样子我们还无缘得见就已经结束了。”
　　菲奥纳压低了声音：“洛丝，亚修斯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德洛克丝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收紧了语气。
　　“为了儿子，我们可能得有的忙了。”菲奥纳略带苦恼，“所以最近我们住一起怎么样，我觉得更有助于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我们联手，所有的真相都无法逃脱。”菲奥纳轻咳一声，“这里面绝对没有我的私心。”
　　德洛克丝：“……这个问题”
　　菲奥纳一脸期待：“嗯？”
　　德洛克丝沉吟道：“我需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菲奥纳苦着脸，“父母离异对孩子伤害很大的。”说完，他又迅速变了脸，“亲爱的，你需要考虑多久。”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在告诉你。”德洛克丝快步朝前走去，忽略掉耳角红红的样子，真的是在淡定不过了。
　　菲奥纳不由的笑出声，老婆真可爱。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但都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就要做出抉择，甚至用不到未来，明天这个抉择就有发生的可能性。
　　那是关于感性的和理性的，关于挣扎的……
　　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选择了相信。
　　一个人无法跨越的绝境，有人为他偷偷的搭起了桥梁。
　　水流冲刷着油渍，泛起的泡泡溢出了水池，炸裂开来，几滴水珠也随之滚落。
　　卓然在洗碗，尽管洗碗机就在旁边，他仍旧自己在干着这件事，像是在努力的寻找着什么熟悉的感觉。
　　洗着，洗着，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亚修斯临走时看他的眼神真的挺好玩的，足以让他回味很久。
　　你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将欧律奇亚支走，自己一个人和亚修斯留下来不是更好吗？
　　那种展开，他当然也很期待。
　　可是……
　　洁白的碗布擦拭着水珠，瓷器碰撞间发出清脆的音调，这样不行啊，必须要有足够的羁绊才能让亚修斯留下来。
　　冷柜的门清冷的反射着忙碌的影子，只是不知何时，那影子突然变的扭曲起来，像是从中生长出不可名状之物。
　　夜晚已至，阴云悄悄缠上天空。
　　“乖啊。”回到自己的小窝，欧律奇亚放下手中的猫包后顺手打开了房间内的灯，天色已晚，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欠缺。
　　“哇！”他先是吓了一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窗边的藤椅上赫然坐了一位黑影。
　　“你终于回来了。”坐在藤椅上的黑发少女幽幽的飘到他的跟前。
　　“老师，你怎么过来的！”欧律奇亚这么说着，眼角就瞥见被风吹的晃动了一下的窗户，微叹口气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竟然还质问我。”姬恋雪身形诡异的晃动了一下，一把抱住了欧律奇亚的腰，“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遭受了什么。”
　　“诶，竟然有人敢欺负你吗？”一时不慎，欧律奇亚吐出了心里的想法。
　　将头埋在了红发青年怀里的姬恋雪，听及此言，鼻子一酸，将头埋的更紧了。
　　想起今天的遭遇，她就觉得必须补充一下欧律奇亚元素。
　　“到底怎么了。”轻抚着柔顺的黑发，欧律奇亚眉眼低垂，温柔的询问着。
　　想起今天的遭遇，姬恋雪就下意识的抖了两下。
　　抖完，她也终于舍得将头□□了，重新坐回藤椅，“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一点伤心事。”
　　欧律奇亚：“？”
　　姬恋雪微微一笑，她总不能说今天跟踪他和亚修斯，然后被一个小魔鬼抓起来吊打，还被迫把自己买出去了吧！
　　“今天战况如何。”姬恋雪的身体充满压迫性的向前俯着，下巴微抬，充满期待的问道：“亚修斯有没有被你迷的死去活来。”
　　“怎么可能。”欧律奇亚失笑，顺口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听着，姬恋雪的眉头也愈加紧皱。
　　“可恶，卓然那个心机婊。”姬恋雪愤愤不平的咬着指甲，“得想办法干掉他才行。”
　　“老师，这个玩笑不好笑。”
　　“啊，我没有开玩笑。”姬恋雪随意的挥了挥手，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隐隐去听，大概还能听到她在不断念叨。
　　“毒杀……效率太低，不好找机会，杀手的话……太菜了，□□的话……啧，性冷淡……”
　　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欧律奇亚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那个老师是和卓然有什么恩怨吗？”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
　　“嗯？”
　　“我像是随随便便把黑历史说出来的人吗。”姬恋雪狠狠的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总之你记住，卓然必须死就好了。”
　　欧律奇亚觉得他必须努力一下预防未来惨案的发生，“我倒是感觉卓然先生挺好的，很礼貌，有会做饭，也很会关心人……”
　　“你啊，反正只能看到人好的一面。”姬恋雪虚着眼，一脸语重心长，“万一以后别人把你卖了怎么办？”
　　欧律奇亚努力的拯救一下他的固有印象：“我没有那么笨。”
　　“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家伙才能教导出你这样的人。”姬恋雪嘟囔着，但是欧律奇亚没有以前的记忆，她也知道问不出答案，干脆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略带遗憾道，“不后悔吗，本来今天你可以和亚修斯一起看星星的。”
　　“是有点遗憾啦，但是大家一起吃饭也挺好的，佛尔萨见到亚修斯后心结好像也解开了，总体来说，我还是挺开心的。”
　　“真是的。”姬恋雪无奈了，她这个老师要更努力一点了，只靠欧律奇亚这个佛系的家伙怎么可能成事哦。
　　欧律奇亚讨好道：“老师，别生气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我们到底是谁在安慰谁啊。”姬恋雪拍了拍裙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副慵懒的模样。
　　她准备离开。
　　欧律奇亚看出了这一点：“要我送送老师吗？”
　　姬恋雪眉头一挑：“当然。”
　　刚至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已经落下。
　　欧律奇亚撑起了伞，朝着少女的方向微微倾斜着。
　　雨滴落入手掌，姬恋雪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接着，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落到了她肩膀，“老师，记得晚上要多穿点，会感冒的。”
　　“我的身体可是……啊啾。”
　　“欧律奇亚。”
　　“在。”
　　“乌鸦嘴。”
　　被谴责的欧律奇亚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看来老天爷今晚也不想你和亚修斯见面。”姬恋雪将自己裹入温暖的外套，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雨越来越大，有往肆虐的方向演化趋势。
　　这种天气，能看的只有路灯，星星什么的不存在的。
　　本来想自己一个人看星星的欧律奇亚：“老师，你这样就算是我也会伤心的。”
　　“不过，我今天倒是看到星星了。”姬恋雪神秘一笑，这一笑，少女的魅力一览无余，像是发着光一样。
　　“老师在那里看见的？”欧律奇亚配合的问着。
　　“就在我面前啊。”姬恋雪摇着一根手指，“欧律奇亚的含义就是天空中指引方向的星星。”
　　这是她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说法，那本书已经很旧很旧了，她看过之后不小心弄坏了，姬恋雪有些得意洋洋，现在恐怕只有她知道这个说法。
　　她笑着：“你就是我看到的星星。”
　　雨中，欧律奇亚静默了下来，雨珠顺着伞边滚落，落在地面，炸出朵朵水花。
　　曾几何时，似乎有人说过和眼前的少女一样的话。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姬恋雪回头疑惑的看向他，轻眨着杏眼，突然间，她灵光一闪。
　　“哈哈，你该不会被我撩到了吧。”嗯嗯，看来她身为巴德尔女神的美丽还是存在的。
　　“我只是突然觉得老师很亲近。”防止少女误会，欧律奇亚又加了一句，“像亲人一样。”
　　姐姐吗？姬恋雪沉吟着，内心有点小开心
　　“就和……奶奶一样！”欧律奇亚这样说着。
　　姬恋雪僵硬的抬起头，神色阴沉的可怕。
　　后知后觉的欧律奇亚终于意识到他刚刚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在压迫性的目光下，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艰难道：“我可以解释的。”
　　冰凉的雨丝拍打着姬恋雪的脸颊，昏暗的灯光下，少女姣好的脸庞一瞬间扭曲如恶鬼。
　　她——校园女神，今年二十一，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对她的感觉和奶奶一样。
　　到底是她坏掉了还是对方脑壳坏掉了。
　　“呵。”姬恋雪冷笑着，还用问吗，当然是对方脑壳坏掉了。
　　“去死。”小小的拳头狠狠的捶在了坚实的胸膛，姬恋雪一把夺过唯一的那把小雨伞，啪嗒啪嗒的跑开了。
　　啊，搞砸了。
　　伸手挽留的红发青年懊恼的蹲在了原地，冰冷的雨丝也落在了他身上展开了无情的嘲笑。
　　不一会，头发就变得湿漉漉起来，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般显得可怜兮兮的，蹲在原地发出了小声的呜咽。
　　“虽然她不是一般人，不过直接说那种话还是太伤人了。”就着月光，迎着那张错愕的脸，有人缓缓的打着招呼，“哟，我来陪你看星星了。”
　　眨了眨眼，欧律奇亚看见了亚修斯身后的漫天繁星。
　　雨已经停下，只有湿润的地面与树梢上滴落的水珠彰显着曾经的存在感，倒是那横贯了夜空的星河无比闪亮，甚至给夜晚染上了几丝白日的色彩。
　　“亚修斯。”欧律奇亚呆呆的开口。
　　“是我。”亚修斯伸出了手，将人拉起，这次没有发生另两人都不知所措的事件了。
　　他道：“抱歉，我来晚了，驱散阴云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虽然刚来就看见了相当精彩的一幕，亚修斯心里微微吐槽着，能在一瞬间把姬恋雪气哭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一种相当了不得的本领。
　　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一脸若无其事说出相当了不得话的亚修斯，欧律奇亚第一次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圆月湖边。
　　因刚下过雨的缘故地面还很湿润，贸然躺上去大概和被淋浴头突然攻击了没什么两样。
　　那轮圆湖正如传闻中一样映着天空的光芒，散着微光，美的不似人间之景。
　　半耍着帅，半是调侃，亚修斯道：“我给你变个魔术。”
　　欧律奇亚歪着头：“嗯？”
　　浅藏在土壤中的水珠随着响指的打落失重似的浮起，晶莹的，剔透的，在湖光的照映下也染上微光的小水珠参差不齐的漂浮在空中，将两人包围，宛如地面星空。
　　‘唰啦’一声，水珠打落在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就和欧律奇亚此刻的心一样，富有节奏但无规律的肆意跳动着。
　　做完这一切，亚修斯拉着欧律奇亚躺了下来，草丛很软，躺在上面仰望着星空不由的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亚修斯笑了笑，孩子气的伸出手想要抓一颗下来：“星星真好看。”
　　星星仍旧闪亮，可在那双如火的星眸中却已黯然失色。
　　欧律奇亚抿了抿唇，星星很美，亚修斯也为此努力了很多。
　　但是抱歉啊，现在，除了亚修斯他已经无暇去看更多了。
　　只想，更多的更多的看看身边的这个人。
　　“嗯，星星很漂亮呢。”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感觉赶月底之前完结有点危险，可恶的时间啊！

　　☆、初始文明

　　“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没有。”欧律奇亚老脸一红，眼神微移，“我在认真的工作。”
　　“哦——”
　　这里是伽蓝创造的一处奇异空间，与现实世界隔离，是专门用来存放【潘多拉】的地方。
　　“认真工作的时候会脸红吗？”伽蓝冷笑一声，揭穿了欧律奇亚内心的小九九。
　　“我只是……有点热了”欧律奇亚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的在研究【潘多拉】
　　虽然他所谓的研究也只是看着而已。
　　【潘多拉】被金色的符文禁锢在空中，一动也不动，只有他们知道，这颗破石头经常会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妄图逃出去。
　　伽蓝没有说话，小手虚虚的搭在金色符文之上，开始默默的解析潘多拉的构造。
　　想要彻底的解体【潘多拉】就必须先搞清构成它的具体因子，进入亚修斯的心灵之海后祂有了些头绪，今天才拉上欧律奇亚进行具体实验。
　　欧律奇亚悄悄松了口气，其实他在这里也帮不上多少忙，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作为伽蓝的实验品存在吧。
　　真的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颗危险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面存在了这么多年。
　　沉睡之前的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潘多拉】放到自己的体内的。
　　“昨晚的星星好看吗。”冷不丁的，伽蓝问道。
　　“好看。”下意识的，欧律奇亚顺口答道。
　　下一秒，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那个……”僵硬的转过头去，果不其然，那双漂亮到极致的金瞳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伽蓝很生气。
　　昨天亚修斯一晚上没有回来，和这个讨厌的家伙在湖边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换做别人伽蓝或许还会乐见其成，但其中的一位主人公换成欧律奇亚就莫名的让人火大。
　　深呼吸一口气后，伽蓝扭过了头，恢复了平静。
　　“我要尝试解析【潘多拉】的深层构造，期间我会陷入沉睡，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醒来的话，你要尝试叫醒我。”
　　“具体我该怎么做。”欧律奇亚来了精神，也不怂了。
　　伽蓝抓起一缕蓝黑的发，从中间断开，柔软的发丝在他手中逐渐编制成型，光华微闪后，一把黑色的匕首就出现在了伽蓝手中。
　　“如果普通的方法没有反应的话，就用这把匕首。”说着，伽蓝将匕首扔给了欧律奇亚。
　　“诶？”
　　欧律奇亚一时懵逼，用这把匕首的意思是指。
　　伽蓝没有回答欧律奇亚的惊愕，越过金色的符咒，握住了【潘多拉】的本体。
　　下一瞬，祂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欧律奇亚忙不迭的抱住伽蓝，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膝盖着，拿着匕首，心中飞快的计算着时间陷入沉思。
　　唔……睡着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此时的亚修斯在上课。
　　毕竟他还是一位普通的学生嘛。
　　“我昨天不是故意翘课的啦，是临时有点重要的事，拜尔德你就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吗？”亚修斯痛心疾首的的朝同桌控诉着。
　　翻着书的拜尔德冷笑一声：“呵。”
　　何止是翘课这么简单，昨晚都已经夜不归宿了，小伽蓝一个人抱着玩偶在沙发上等了一晚上这个人有没有点自觉啊。
　　被这声冷笑伤到心的亚修斯软趴趴的瘫在桌子上，就连小天使拜尔德都已经开始嫌弃他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伴随着一阵轻柔的音调，上课的铃声奏响了。
　　拜尔德的腰板挺直了一个弧度，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他们历史系要换一个老师了，冯因老教授年纪大了，听说在放假期间陪小孙女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腰，于是干脆退休了。
　　新来的老师好像是一名挺有名的科研学家，因为其本人对历史有浓厚的兴趣，就过来教书了。
　　“亚修斯，坐正。”拜尔德戳了戳亚修斯腰间的软肉，正色道，“要上课了。”
　　亚修斯虽然还是没精打采的，但还是很听话的坐直了身体。
　　伴着铃声，扎着白色小辫，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拿着教学用电子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西装，领结打的整齐，走到了讲台之上。
　　“大家好，我是佛尔萨·瓦尔基多，以后就是你们古代史的老师了，以后请多指教。”
　　配合着，台下鼓起了掌声。
　　掌声落下，佛尔萨也多了一丝笑意，“第一堂课我们就随意一点，大家想问点什么，就随意问吧。”
　　“当然，仅限学业相关。”末了，他加了一句。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失落的声音，他们想问的才不是这些呢。
　　亚修斯：“……”还真是来了意外的人啊。
　　话说佛尔萨的强项不应该是生物化学吗，怎么突然跑来教历史了？
　　“老师，你还是单身吗？”
　　“老师，你今年多大了。”
　　“老师，性取向是什么？”
　　“……”
　　对着一团乱七八糟的问题佛尔萨哭笑不得，感情他最后一句话压根没人听，但仍给出了回答：“是单身，年龄42，性取向是科学……”
　　“还有，这些问题都跟学业无关吧。”
　　“身为学生，关心老师的生活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谢！”有人大声的回答着。
　　佛尔萨失笑：“那我还真是多谢了。”
　　“老师，冯因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海澜文明’的神秘史，最近网上有消息流传，似乎发掘出了其他文明的遗迹，那是真的吗？”
　　终于，有人问了一个正经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佛尔萨正色道：“是真的，虽然只是发现了一些刻在石板上的零碎符号，但确实是不同于以往的全新文明。”
　　顿了一下他道：“我参加过这个遗迹的发掘过程，暂时将其命名为‘初始文明’。”
　　“‘初始文明’是有什么含义吗？”
　　“问的好。”佛尔萨一拍桌，手指划拉了几下电子板，白色的屏幕上出现虚拟的投影。
　　那是一块古旧的，残破的，巨大的，刻印着无数神秘符号的石板。
　　饶是拓印在虚拟的屏幕上，似乎仍旧拥有着巨大的魔力。
　　第一眼，亚修斯就被它吸引了。
　　“这是我们发现的一块石板，经过破译，上面的一些文字已经得到了初步的含义。”
　　“这上面的大致内容是描述这个世界最开始诞生的模样，有一名为■■的神自虚空中诞生，这个时候世界还只是一片虚无，祂为万物赋予了概念，于是世间万物有了色彩，因为孤独，祂创造了一批有智慧的生物……”
　　像是念着圣经，佛尔萨娓娓道来。
　　“伽蓝。”欧律奇亚紧握着匕首，摇晃着怀里的人。
　　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可是伽蓝并没有醒来的意思，欧律奇亚陷入了焦急。
　　【潘多拉】似乎也放弃了挣扎，就那样被伽蓝紧握着，一动也不动。
　　深呼吸过后，欧律奇亚做出了抉择。
　　纯黑的匕首缓缓搭上了洁白的指尖用力的划了下去。
　　金色的血液从指尖滚落，掉落地面，一朵透明的，如海兔一般的花自地面缓缓升起。
　　欧律奇亚怀中的人也终于动了，金色的瞳孔骤然睁开，伽蓝坐起身来，含住了受伤的手指。
　　欧律奇亚眼中闪过震惊，伽蓝在发抖！
　　“这群被他赋予了智慧的生灵迅速在地面繁衍壮大，形成了最初的文明，世界也因此变得繁荣起来。”
　　说到这里，佛尔萨摊着手，无奈道，“中间有一部分破损的太厉害了，导致有一部分内容无法解读。”
　　就像一个故事写了开头，在翻过页已然就到了结尾。
　　有人猜了出来，举手道：“后面是这个文明毁灭的记载吗？就和‘海澜文明’一样。”
　　“没错，石板的最后，记载的是那群被赋予了智慧的生灵在经过数千万年的演化后已经具有了改变世界的能力。出于本身的欲望，他们杀了■■”
　　“伽蓝，你没事吧。”欧律奇亚小心翼翼的问着。
　　洁白的指尖还沾染了湿润，伽蓝平静了下来：“我没事。”
　　欧律奇亚松了口气。
　　“这次一个小时后叫我。”伽蓝说着就要握紧【潘多拉】
　　欧律奇亚握住了祂的手，执拗道：“伽蓝，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你在为什么而感到愤怒？”
　　“你刚才的状态太危险了。”
　　那颤抖的身躯不是出于恐惧，恰恰相反，是因为已经压抑不住的愤怒。
　　“没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死后，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反倒是整个世界再次清零，所有的生灵无一幸免，世界再次陷入混沌。”
　　“老师，那么这块石板是谁记载下来？为什么能保留到现在。”有人发现了盲点。
　　“这个问题老师也很想知道。”佛尔萨表示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根据推断，‘初始文明’后，应该又诞生了几个不同的文明，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海澜文明’，也是留下遗迹的最多的文明。”
　　“当初陷入大混乱对抗绝兽时，我们许多概念武器就是在海澜文明留下的财富下才得以实现的。”
　　“这些文明虽然看起来不大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佛尔萨卖了个关子，“大家可以猜一猜，这个就作为下节课的课前小提问吧。”
　　拜尔德陷入了思索，顺口问向旁边的人，“亚修斯你觉得是什么？”
　　亚修斯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
　　看着陷入讨论的学生，佛尔萨笑了笑，目光在亚修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道亚修斯满不满意他讲的课啊，应该讲的不是很无聊吧。
　　下课的铃声很快响起，佛尔萨被一些感兴趣的学生包围着问东问西。
　　拜尔德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亚修斯，要一起去吃饭吗？”
　　伸了个懒腰，亚修斯看了一眼被包围的佛尔萨，摇了摇头：“早上吃的有点多了，现在不饿。”
　　“那我就先走了。”拜尔德点点头，“下午我准备去泡图书馆，就不回去了。”
　　“知道啦——优等生！”
　　拜尔德语塞，“口胡，你明明上次考的比我还好。”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愤愤的想着，拜尔德转身离去。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众热情的学生，佛尔萨抬头就看见了还未离开的亚修斯。
　　正欲开口，亚修斯先挥了挥手，“老师，一起走。”
　　“一起走。”佛尔萨欣然应允。
　　出了教室，恰逢下课，人并不少，大多三三两两的成群，浩浩荡荡的朝着食堂进发。
　　“亚修斯觉得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避免无聊，佛尔萨闲聊道。
　　“因神而生，因神而死。”亚修斯轻笑着，“老师想说这个吗？”
　　因神而繁荣昌盛，但也因神而摇摇欲坠。
　　“虽然只是推测，但那些已经消失，存在于空白历史中的文明，说不定也有属于他们的神。”佛尔萨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亚修斯的答案，同时他也有些惋惜，“只可惜那些文明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想象一下，曾经有一朵完全不同的文明之花在大地绽放，最终却枯萎而留不下一丝痕迹，当新的花盛开的时候是否会为它而感到悲伤，还是会因为窥见了自己命运的轨迹而感到悲伤呢。
　　“那老师觉得属于我们文明的神在哪里呢。”亚修斯笑着，“当初的那场引起全世界变异的灾难会不会就是他降下。”
　　“又或者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位突然出现的神会突然挥挥手把这个世界炸平。”
　　“……”
　　“诶，老师？”
　　佛尔萨回过神：“只是被你突然这么说，有点吓到了。”
　　“我们文明的历史严格来说并不是很长，相比于其他文明所遗留下来的遗迹也不算强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位神，大概很难反抗吧。”
　　“不过……文明诞生的伊始，那位‘初始文明’的■■，和‘海澜文明’的神不都选择了庇护吗，我们现在还很弱小，就连寿命也只有区区百年而已，那样强大的神应该对于毁灭这样弱小的文明不感兴趣吧。”
　　“而且我感觉那应该是一位仁慈的神明哦。”佛尔萨振振有词，“毕竟，祂没有插手过我们的历史。”
　　属于他们的文明，都是他们用双手一点点创造出来，从来都没有所谓神迹的展现，他们也不曾记载着一位掌管着一切，支配着一切的神。
　　唔……不尊敬的想一想或许这一任的神根本就懒的管他们。
　　亚修斯鼓掌，“老师说的对。”
　　属于人的文明，不需要神的插手。
　　被亚修斯这么一说，佛尔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老师。”
　　“嗯？”
　　“我对那块石板很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吗？”
　　“那块石板的破译工作还需要一些校准，展览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就暂时存放在巴德尔里面哦，亚修斯你要是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亚修斯是真的没想到就在这里近的距离，当即道：“我很想看，就拜托老师了。”
　　“小事一桩啦！”
　　

　　☆、亚修斯叕昏啦

　　那块巨大的石板被安置在了巴德尔的地下一处大空洞里，佛尔萨领着路，经历了好几道关卡亚修斯才得以来到石板面前。
　　比起前面的戒严，存放石板的大空洞里面倒是除了门口的警戒人员外倒是没有什么人。
　　石板被平放在一处宽敞的台子上，周围拉着警戒线，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样子。
　　“嘿咻。”佛尔萨越过警戒线，直接到了石板的边缘。
　　“这样没关系吗？”虽这样说着，亚修斯也大大咧咧的越过了警戒线，低头打量着石板。
　　“没事。”佛尔萨蹲了下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双白手套，一双顺手递给亚修斯，一双自己戴了上去，“毕竟只是石头，不值钱的，但是它本身比较脆，摸的时候要注意一点。”
　　问题是这个吗？亚修斯默默无语。
　　石板确实很脆，大面积的模糊不清加上遍布的裂缝，似乎下一秒就会完全碎成一堆没有艺术感的石头。但隔着一层手套，亚修斯仍旧能感到石板冰凉的触感，比一般的石头更凉，就只比冰块稍微能好上一些，如果不带手套的话，手指估计都能被冻僵。
　　上面的字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只有从字体的缝隙间能窥见它原本应当不是这么单调的。
　　凹凸不平的触感隔着手指反馈上来，说来奇怪，明明他不知道上面的文字是什么，但却奇异的能读懂上面的含义。
　　不是他本人想读懂这些字，而是这些字想要被他读懂。
　　透过石板，透过时空，亚修斯甚至能感到一股浓浓的悲凉，那是走到末路之人，流着泪一笔笔在其中铭刻下的回忆。
　　“亚修斯你怎么哭了。”佛尔萨转头，正想问一下亚修斯看得怎样了，可是突兀的，他对上了一双流着泪，染着无尽悲恸的蓝眸。
　　“我哭了？”亚修斯后知后觉的朝着脸颊碰去，湿润忍不住从眼角溢出，“奇怪，我为什么要哭？”
　　抹着眼泪，亚修斯的视线也因为水雾变得模糊起来。
　　“亚修斯，你没事吧！”佛尔萨慌张的起身，扶住了已经哭的喘不过气的亚修斯。
　　停不下来，无论亚修斯怎么努力泪水都无法停止，啪嗒啪嗒的落在石板上，溅落出朵朵深沉的痕迹。
　　真的是太奇怪的，明明身体感受不到悲伤，身体却擅自行动起来。
　　“都是我的错。”
　　亚修斯捂住了嘴，远离了石板，流着泪一脸惊诧。
　　刚才他说出话的声音不属于他，话语，那明明是另外一种语言，可他却听懂了。
　　“哇，你真的没事吗。”佛尔萨手忙脚乱起来，自己衣服快要被吓哭的模样，“亚修斯你别吓我啊。”
　　“我没……”亚修斯刚想开口，一阵浓浓的睡意却将他淹没，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跌倒在石板上。
　　“好困。”亚修斯小声的说着，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佛尔萨，终于抵抗不住浓浓的困意，睡了过去。
　　好累啊，稍微睡一会应该没问题吧。
　　佛尔萨抱头痛呼：“亚修斯——”
　　“呼——”
　　“伽蓝，你冷静啊！！！”
　　“啰嗦，今天我一定要彻底的毁灭【潘多拉】”
　　“可是你都吐血了。”欧律奇亚惊恐脸，也顾不了什么，一把扑了上去将死死伽蓝摁在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迅速将【潘多拉】打落。
　　随后，由于两位同样超规格存在对抗而引起充斥在这片奇异空间的狂乱波动停止了下来。
　　欧律奇亚狂跳到不停的心也缓慢恢复了正常，刚才那种情况，稍有不慎，他大概就被搅成肉泥了。
　　这么凶残的死法，欧律奇亚暂时不想接受。
　　伽蓝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血，将欧律奇亚的胸口染的闪闪发光，只不过目光仍死死的盯着地面滴溜溜滚着的【潘多拉】
　　“冷静下来了吗。”欧律奇亚小心翼翼的问着，手上的力道却并未减少，生怕一不小心刚才的那一幕就要重演。
　　“放开我，我冷静下来了。”伽蓝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遏制住了从五官不断流淌而下的血液。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欧律奇亚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能把伽蓝气成这个样子的是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只是终于搞明白了这玩意是什么东西了。”冷笑着，伽蓝将【潘多拉】踩在脚下狠狠的碾着，恐怖的语气让欧律奇亚很没出息的抖了一下。
　　至于让祂如此生气的原因则是祂现在才发现自己被这玩意狠狠的摆了一道。
　　早在祂的文明时代，就已经陷入了这个阴谋之中。
　　天空中闪耀的是永不消退的极光，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生命的元素因子，那伫立在世界中央的世界树是如此宏伟，自世界树脚下流淌而出的河流更是慈爱的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树木茂盛，鲜花盛开，精灵般的各色生灵在大地嬉戏玩闹，繁衍生息。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慷慨，这里没有烦恼，没有斗争，没有贪婪……
　　任何的原罪在这里都找不到踪影，宛如理想中的乌托邦一样。
　　空气中弥漫的生命元素因子更是让生灵的寿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从出生，这些生灵就只被赋予了一个目标。
　　幸福且自由的活下去，直到生命的消逝，回归■■的怀抱。
　　这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恩惠。
　　所有的生灵都是被爱着的存在。
　　坐在世界树的枝丫上，亚修斯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这不是他的世界，更通俗一点来讲，这是他做的一个梦。
　　天空中永不消散的极光挥洒着光雨，让植被生长的更加茂盛，整个世界更加欣欣向荣。
　　这里是‘初始文明’，一个早就死去的文明。
　　“你是谁？”亚修斯转头看向树梢的另一半，那里坐着一道虚幻的人影。
　　这位大概就是罪魁祸首了。
　　祂很高，有三米的样子，样貌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认真去看似乎可以看清的样子，可当你眨了一下眼，就会瞬间忘掉所有。
　　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那一头犹如星辰的长发，黑色的幕布上辉映着各种星辰的光芒，亚修斯心里默默的飘过一个一个形容。
　　五彩斑斓的黑，当真是最适合这个人不过了。
　　虽然这道人影大概率不是人。
　　此时的祂正在哭泣，落下的泪珠也如星辰般闪耀，掉入世界树的河流中，形成了一颗斑斓至极的宝石，宝石被路过的生灵捡走，欢呼着与同伴分享。
　　亚修斯的手穿过了祂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失礼，不过这也终于引起了祂的注意。
　　祂道：“我的同伴啊，欢迎你来到这个虚幻的世界。”
　　“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至于……姓名之类的早就被我舍弃了，你随意称呼就好。”
　　“那小黑。”亚修斯礼貌的笑着，“你感觉怎么样。”
　　“我能听出你的调侃之意，但是你喜欢就好。”小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对这个名字没有意见。
　　比想象中和善好多，亚修斯坐在了小黑身边，晃荡着双腿，看着树下的景色。必须吐槽一下，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远远望去就像爸爸带着小孩似的。
　　“你特意拉我进来是为了什么。”仗着小黑平易近人，亚修斯得寸进尺的拿起一缕星辰长发把玩起来。
　　“并不是特意，只要有同类接触到我留下的石板，便会触发我的警告。”小黑慢吞吞的说着，尽管这个触发的概率低的吓人，但它还不是发生了嘛。
　　小黑坦诚道：“我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我作出的补救措施完全失效，在我死后，这个错误延续了下去。”
　　亚修斯呼吸一窒，他有种预感，这跟他追寻的真相有关：“你的错误是什么？”
　　“我亲手铸就了世界的恶。”
　　小黑转过头来，泪水依旧不断的流淌而下，从空中坠落，落入河流，那一颗颗色彩斑斓的宝石被周而复始的捡起，被不同的生灵，被来自各个时间点的生灵。
　　分享着发现宝物的喜悦，炫耀着发现宝物的得意，将宝物独占隔绝着恶意的目光，警备的看着一切，为了抢夺宝物，铸成了武器，各色的鲜血染湿了河流，河流又滋润了土地。
　　斑斓的极光变得单调而又清冷，干枯的河流的无法滋润土地，世界树迎来了寒冬。
　　“那是源于我本身的罪，是我无法驱散的恶。”
　　迎着闪烁着复杂的蓝瞳，小黑空洞的诉说着：“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它存在的痕迹。”
　　“要看看吗，名为我的末日。”
　　亚修斯还没来得急回答，一切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坠落着，如同自小黑眼中流淌而下的宝石一般，噗通一声，坠入了河流。
　　世界再次明亮起来，揉着屁股，亚修斯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将自己拖了出来。
　　“小黑！”他惊喜的朝着不远处喊到。
　　不远处走来的人正是刚刚分别的小黑，亚修斯打着招呼赢了上去，距离几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不是他认识的小黑。
　　牵着自己创造生灵的手，满脸笑意的小黑穿过了亚修斯的身体，朝着世界树走去。
　　

　　☆、■■

　　这是存在于过去时间点的某段剪影，亚修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而又修长找不到湿润的痕迹。
　　刚才被河流所浸湿的衣物也在转眼间又恢复而来原样。
　　自己以为会浑身湿透所以就浑身湿透了吗，亚修斯垂着眼，朝着那道正歩向世界树的身影追赶而去。
　　世界树下，在吹拂着世界。
　　被牵着手的幼年生灵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世界树，好奇的问道：“■■，世界树会开花吗。”
　　“不会。”■■有些无奈的给出了答案。
　　“那■■可以让世界树开花吗？”
　　“好。”对着幼灵的请求，那道高大的身影在低低的笑着，“如你所愿。”
　　于是在下一秒，徇烂如樱色星辰的娇嫩花朵笼罩了世界树的树冠，风吹拂而过，整个世界下起了樱色之雨。
　　亚修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小小的花瓣。
　　这场盛大的花雨让所有的生灵欢呼雀跃，奔走着传递着■■的恩惠。
　　那些被■■牵着的幼灵在花雨中打起了滚，■■笑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祂已经有些疲惫了。
　　靠着世界树的一角，祂缓缓的坐下了下来，微笑的看着一切，而后又因疲惫沉沉的睡去。
　　亚修斯就蹲在祂的身边，静静的看着。
　　这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神明，祂创造了世界，身为全能的祂又为什么会因这点小事而感到疲惫？
　　“■■睡着了。”
　　有一群生灵发现了睡着的■■，小声的议论着。
　　“我还想让■■创造一个小湖，为什么睡着了呀。”
　　“等■■醒来在说吧，前天创造的小山谷不是还在吗。”
　　“可我只想要小湖。”
　　“嘘，别打扰■■休息。”
　　喧闹声逐渐远去，一群生灵很快就找到了别的玩具，兴冲冲的跑上跑下，自由的好似一阵风一样。
　　也是，他们注定一生都不会烦恼，只要有愿望，便说给■■，总会得到实现的。
　　睡了一小会，■■很快醒来，对着祂爱着的孩子提出的要求，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答应，尽管这使得祂更加疲惫。
　　亚修斯低下了头，隐隐约约间他猜到了一些。
　　当贪婪可以永无止境的得到满足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说来可笑，在亚修斯看来，■■与其说是全能的神，倒不如说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比较恰当。
　　更或者，是一个感情柔软的父亲。
　　这到底算什么啊！
　　年轻的生灵热切而真诚的看着自己的创造主：“■■，我想变得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低下头，温和的注视着对祂提出要求的孩子。
　　“我想拥有和您一样的力量，我想为大家创造更多的美好。”生灵兴奋的诉说着，“这样我也可以帮助您分担一些事了，您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我很开心。”面前的这个孩子是真的关心着自己，■■笑着，将自己的力量分割出来一部分赠给了自己的孩子。
　　那是很小的一部分，却也是很大的一部分。
　　对■■来说这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可对于刚得到这份力量的生灵来说，却足以让他进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发生了改变。
　　■■注视着他的远去，远离了视线后，疲惫再次袭上面容。
　　“在睡一小会吧……”
　　在世界树的脚下，祂找了个树洞钻了进去，蜷缩着身体，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百年有余。
　　当祂打着哈欠醒来的时候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鸟语花香，一切欣欣向荣，被固定在了最好的状态。
　　但隐隐约约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是百年，但对亚修斯是眨眼即过，■■睡着，再醒来，期间不足三分钟，便是他看见的景色。
　　“啊，睡过头了。”
　　■■有些苦恼，但是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沉睡的祂终于一扫疲惫，积攒了力量，精神了许多。
　　醒来后，第一件事祂便调出了世界的记录，观察着他不小心睡过头的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事。
　　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疾速闪过，■■周身柔和的气势也开始凝固。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另一边。
　　亚修斯也跟着被拉了过去，其实周围的环境差不多，他之所以知道地方变了完全是因为世界树的方向变了。
　　“啊，■■你来了。”
　　丢下手里的同类，那个曾被赋予了力量的生灵虔诚的说着，“你看，我帮你解决了好多麻烦。”
　　■■在悲伤，继孤独之后这是祂体会到的第二种的负面情感，祂看着满地的狼藉，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所谓的麻烦就是伤害自己的同胞吗。”■■低声的问着，“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太贪婪了，只知道一味的索取。”
　　年轻的生灵看着祂，认真而又执拗道：“■■你不该惯着他们。”
　　“……”■■沉默了，“够了，把力量交给你是我的错误。”
　　年轻的生灵眼中闪过受伤，确认执拗的看着■■，“没有人比我更爱着您。”
　　“您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疯了，请您处决他。”匍匐在地面的生灵悲伤的流着泪，“您不在的时间，他伤害了我们好多同伴。”
　　“闭嘴，贪婪的人就该死去。”柔软的草地下一瞬犹如钢铁般坚硬，袭向了开口的人。
　　“是我的错。”■■悲伤的开口，“我要收回赠于你的力量。”
　　“我没有错，错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就柔柔的倒了下来，在倒地的那一瞬他仍旧死死的看着■■，最后还是只能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啊，请您……”
　　“我知道。”
　　受伤的生灵恢复了活力，被年轻生灵所杀死的生灵生命复苏，重新降临于世，跪地感谢着■■的恩惠。
　　■■抱起了昏睡的人，消失在了远方。
　　等祂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牵了一只幼灵，眼神懵懂而又纯洁，本能的依靠着身边的人。
　　有的生灵大惊失色，恳求道：“■■，您该处死他的。”
　　“我为他进行了洗礼，悲剧不会再次发生，作为警戒，你们要抚育他，教导他长大，仇恨不能延续下去。”
　　在■■肯定的语气下，曾经或被伤害或被杀死的生命接纳了这只幼灵，尽管他们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您的命令，我们遵从。”
　　在不知道的角落，■■松了一口气，只要再次教导，那个孩子一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一定吗？
　　亚修斯抿着嘴，看向了带着胆怯的幼灵和心怀恐惧的生灵。
　　这个世界何其广袤，每一位的生灵诞生是这个世界最为纯洁的生物，可那也只是最初。
　　这些生灵称的上良善，他们没有天敌，上天的恩惠更是随处可见，斗争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必要的存在。
　　这里看起来像是乌托邦的温床，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可当恐惧滋生，贪婪滋生，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之，这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是如此的。
　　■■愈发的嗜睡起来，有时候一睡就是百年之久。
　　由祂所创造的生灵寿命很长，并且热衷于繁衍，很快，生灵的数量以几何倍数增长。
　　对此，■■很开心，祂的世界精彩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
　　同时，又忍不住忧愁起来。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祂创造的，每次运转的所需要的能量都会从祂身上抽取，每增加一个生灵，耗费世界运转的力量就需要增加一分。
　　现在的祂，稍微有点力不从心。
　　不过，只要多睡一会，多积攒一些力量总会有办法的，■■默默给自己鼓励。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趁着清醒的时候尽可能的与每一个新诞生的生灵见一面打个招呼。
　　后来，生灵越来越多了，祂也不是每一个都认识了。
　　行走于大地的时候，漫无方向漫步的祂无意间再次步入了那个曾经悲伤的地方。
　　亚修斯蹲在一个墓碑面前，看着上面不认识的文字，这个世界原来也有立碑的习惯啊。
　　那个曾经被■■交出去的幼灵早已经死去了，在寿命不是正常终结的时候。
　　■■立在墓碑前呆立了许久，仓皇失措的离开。
　　祂可以很轻而易举的知道事情的起因，可是祂却本能的不想知道。
　　亚修斯沉默的抚摸着墓碑，■■没有选择复活这个曾经活着的生灵。
　　生死的规则不能被过多的颠倒，■■努力说服着自己，脑中却不断的闪现两张脸。
　　一张虔诚而又凶狠，一张懵懂而又软弱。
　　祂离开后，有不少生灵松了一口气。
　　“■■会不会责怪我们。”
　　“那种家伙本来就该死。”
　　“就是，就那样什么都忘了，把我们的痛苦当成了什么。”
　　“我们做的没错，那样的人不该玷污这个世界。”
　　他们看不见的是，在■■离开后，一缕飘荡的黑气从墓碑飘出，缠绕在了在场每一位生灵的身上。
　　虚空中，有谁睁开了眼睛。
　　恶念，由此滋生，由此扩大。
　　世界树的树洞里，■■抱着膝盖无措的坐在地面。
　　祂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笨蛋。”亚修斯本来想骂蠢货的，但想了想这样有点不礼貌，于是换了一种骂法。
　　■■消沉了很久，消沉到不愿从睡梦中醒来，时间对祂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这一睡就失去了时间。
　　亚修斯这次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等到■■的醒来。
　　绚烂的极光依旧，大地也还是本来的大地。
　　可是……祂所爱的孩子们学会了斗争。
　　当血溅到脸上那一刻，■■是无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码这一章的时候总感觉不在状态_(:з」∠)_
本来还想一口气把这部分写完的，只能想想了，睡了睡了……

　　☆、■■

　　“■■”
　　有生灵注意到■■的来临，他们先是面面相觑对视片刻，接着，几乎就是同时指认着对方。
　　“■■，处决他们！”
　　故事的起因是什么？
　　■■浏览着世界的记录，却一无所获，祂的孩子们好像就在突然的某一天变坏了，会因为以前一点置之一笑的小事而大打出手，乃至用同伴的鲜血平息自己的愤怒。
　　这次，造成了如此规模的悲剧，也不过是一方不小心误入了另一方的领地导致的。
　　说起来，什么时候，祂的世界有了领地的这个概念。
　　■■眼中闪烁着悲伤，高大的身影硬生生的透出几分可怜。
　　“■■，都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不处决他们。”
　　“是你们的错才对，我看见了，你在欺压着同伴！”
　　“明明是你们打着拯救的旗号，入侵我们的领地，我们欺压的那些人不过是罪人。”
　　林间狩猎的生灵无意间步入了山谷，山谷幽静而又空灵，遍地都是丰饶的恩惠，可那里面的人却残暴不堪，无情的奴役着自己的同胞，身为同类他怎么能置之不理，只要将那片山谷据为己有，那么大家也一定会得到拯救的。
　　■■低垂着头，听着无意义的争端。
　　罪人是什么，是那些曾对那个孩子伸出帮助之手的生灵。
　　口口声声说着拯救同伴之人，可那些被拯救之人早就牺牲在两波人最初的斗争之中，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杀死了。
　　比起山谷，他们更想的是杀死对方。
　　无形的恶不知道什么时候蔓延到了整个世界，相似的斗争在不断的上演，名为情绪的怪兽将脑支配。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洞穿他们的谎言。”一方的生灵这个说着，眼中却不由的闪现着心虚的色彩。
　　是啊，祂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事物的真相。
　　“你们都有错，我会给予你们裁决。”■■缓缓伸出了手。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怎么会有错！”
　　“我们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我的孩子们啊，正因为如此，犯了最大错误的是我啊。”■■流着泪，掌间缓缓释放着光芒。
　　祂放下了手，风吹荡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平静的吓人。
　　“你想怎么做？”亚修斯问着，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
　　对■■来说，到达纷争的地点只需要一瞬。
　　祂去了所有纷争发生的地点，也解决所有的纷争，可蓦然回首，周围好像什么生灵都不剩下。
　　是的，就连不具备知性的小动物都卷入了这场斗争。
　　“没关系的。”■■喃喃自语，“一切重来就好。”
　　重来就好！
　　收集了所有纷争发生的条件，祂开始重置世界。
　　这个时间很久，但对祂来说却是值得等待的。
　　污浊的灵魂由世界树重新洗涤孕育，赋予了肉身，灌输了知识，再次投放世界。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被洗成一张白纸的人还会记得什么呢。
　　从零开始，世界又被美好充盈。
　　曾经引起纷争的仇敌化为了朋友，情人……彼此亲密无间，宛如一个整体。
　　“不见了！”
　　■■翻找着世界的记录，有一位生灵的灵魂无论如何祂都找不到。
　　“已经彻底消散了吗？”
　　■■抿了抿嘴，放弃了这项行为，不在勉强自己。
　　死后的魂灵会回归这个世界的本源，回归的过程取决于生前对世界的留恋，他……应当是不想回到这个世界了吧。
　　“好困……”
　　重置世界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这几乎耗费了■■的全部力量，甚至燃烧了一部分的本源。
　　临睡前，■■看了一眼依旧祥和的世界，放心且安稳的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不能睡的啊，笨蛋。”亚修斯看着■■的睡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叹气。
　　如果不出点什么事，都对不起■■睡的这么应景。
　　等了一会，亚修斯突然发现时间并没有跳跃。
　　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他看吗？
　　亚修斯想了想，飘了出去。
　　或许是到了换叶的季节，世界树的脚下堆了不少枯黄的树叶，往日的宏伟总看着多了些许凋零。
　　时间似乎又那么一瞬间回到了不久之前，相同的场面再次重演。
　　只是，这一次的厮杀比上次更为惨烈，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将大地浸染，草丛都染成红色。
　　亚修斯看了许久，听了许久，明白了原因出在什么地方。
　　那些本该被洗白的记忆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当亲密无间的朋友，爱人发现自己一直所爱着的是前世的仇敌会发生什么？
　　所有的生灵都癫狂了，在无尽的厮杀之中，又几乎在同一时他们将矛头对准了他们的创造主。
　　他们赶赴到了世界树下，疯狂的寻找着。
　　沉睡中的■■被绑缚起来，世界树下，架起了最原始的审判台。
　　狂热的生灵用生命树的枝干制作成的武器刺穿了祂的身体，那是唯一能对■■造成伤害的东西，刹那，血流如注，每一滴的金色神血都散发着诱惑的香味。
　　“咕噜……”
　　终于，有生灵忍不住匍匐在地舔舐着金色的神血。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血液在沸腾，力量在增强，与之苏醒的还有未曾赋予过他们的超凡力量。
　　要更多，更多的……
　　一轮厮杀再次展开，为了那流淌的金色的美味。
　　看着蜂拥而上的生灵，亚修斯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厌恶。
　　这些生灵，根本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在缓缓苏醒，在意识到沉睡不会恢复力量，以及自身力量的不断流失迫使祂苏醒了过来。
　　苏醒过来那一瞬，本能修复了祂身上所有的伤口。
　　可是，祂看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啊，给我给我更多的血——”
　　有生灵撕扯着祂的衣袍，面目狰狞的命令着。
　　又失败了吗？
　　见苏醒的■■，仇恨又一次的支配了大脑，堕落的生灵们高声质问着：“为什么要那么做！”
　　对啊，祂为什么要那么做？
　　■■恍惚的想着。
　　“我只是想让你们变得更好。”■■给出了回答。
　　“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不是的。”
　　“你明明只是害怕一个人孤独。”
　　“不是的！”
　　“你这虚伪的神。”
　　无数双憎恶的眼睛看着祂，世界树下来了多少生灵，恍惚间看起，他们是如此的陌生。
　　“我爱着你们啊——”
　　■■失声痛哭着，束缚着祂的世界树的枝条消失的无影无踪，世界再次重置。
　　喧嚣消失，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
　　湛蓝的眼眸开始湿润，在■■看不见的地方，陪着祂一起失声痛哭。
　　重启，然后再次经历相同的苦难，他们何其相似啊……
　　■■不明白，祂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尽自己所能给这些孩子最好的，可为什么最终还会这样。
　　这一次的重启直接让祂的本源燃烧了近半，世界也变得不稳定起来，虚虚晃晃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回归混沌之中。
　　“不要。”■■踉跄的起身，稳定住了世界。
　　做完一切后，祂才反应了过来，这个世界除了祂已经空无一人了，不需要这么小心的稳定住了。
　　祂抬头看着世界树，苍翠的树叶不知何时沾染了残败的枯黄，祂的受损，也终于是体现到这棵宏伟之树上。
　　许久，祂颤抖的伸出了手，抚摸着白色的树木躯干。
　　“请再一次的孕育……”
　　世界树沙沙的响着，像是在回应■■的期待。
　　听到■■的祈愿，世界树躯干的最深处浑身漆黑的幼灵裂开嘴无声的笑着。
　　“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伽蓝捻着【潘多拉】面无表情的说着，“我亲手覆灭了我所创造的种族。”
　　欧律奇亚后背一凉，不要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当然，这话他不敢当着伽蓝的面说。
　　伽蓝瞪了他一眼，举起【潘多拉】：“这个玩意曾经出现在属于我的时代当中。”
　　“诶？”欧律奇亚知道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像个傻子，但是他忍不住哇。
　　伽蓝是上一时代的掌控者他是知道的，毕竟这么凶残的物种可不见。虽然他看起来挺还好欺负的，但能把他吊着打的人除了伽蓝和亚修斯可不存在。
　　嘛，不过这个依旧不妨碍他好欺负的事实。
　　伽蓝又瞪了一眼欧律奇亚，“如果你下一次再露出这么愚蠢的表情，我不介意将的样子永远固定在没有表情的时候。”
　　“……”
　　“破解了【潘多拉】里面存储的信息后，我看到了曾经属于我子民们的记忆，他们……被蛊惑着犯下了错误，将自身抛弃，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伽蓝黑着脸：“我无法让这样的错误发生，于是我动手终结我所在的文明。”
　　“从那个时候起，【潘多拉】的目的也就成功了。”
　　伽蓝冷静了下来：“现在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欧律奇亚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消息？”
　　“【潘多拉】是不可能被消灭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敲忙，本来想鸽，又挣扎的爬上来的码了一章_(:з」∠)_
可恶，今天又写不完这段情节了，明天努力（大概吧）

　　☆、■■

　　世界树在悲鸣，世界在枯萎。
　　■■仰望着晦暗的天空，祂又失败了，这是第几次了？已经数不清了。
　　一切步入了死局，无论他怎么样去纠正，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
　　重启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的祂已经连维持这个世界的力量都快要保持不住了。
　　星辰的长发黯淡了下来，■■在哭泣。
　　这个时候的祂，和亚修斯认识的小黑重合了。
　　世界树垂下枝条，轻抚着■■的长发，似是安抚。
　　“你也已经累了吗。”■■打起了精神，强撑着笑容，“我没事的，我可是这个的神啊。”
　　除了祂自己外，任何事物都无法击败的神。
　　亚修斯别过头去，不要笑得这么悲伤啊，笨蛋。
　　“没关系的，这次一定……”
　　■■伸出了手，汇聚了光芒，注入世界树内。
　　汇聚的光芒被打断了，并非是外力，而是■■本身，枯竭的本源发出了警告，祂狼狈的瘫坐在世界树下。
　　没有人能伤害祂，除了祂自己，而祂已经自残了太久了。
　　世界树的枝条再次垂下。
　　“我没……”■■疑惑着，祂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那刚刚还在温柔轻抚着祂发间的枝丫，转眼间贯穿了祂的心口。
　　亚修斯猛然抬头朝着树上看去，有什么东西在！
　　如破碎的玻璃的，被人用力的敲击着，世界在崩塌。
　　世界树的枝条缓缓从温暖的躯体抽出，黑色生灵的剪影自世界树的躯干中缓缓浮现。
　　■■捂着伤口缓缓后退着，祂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黑色的剪影。
　　祂很熟悉这道剪影，正如祂熟悉祂的每一个孩子。
　　黑色剪影浮现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恶意淹没，亚修斯呼吸一滞，他从这道黑色剪影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潘多拉】
　　黑色剪影俯下身来，虔诚的轻抚着■■的脸颊，黑色的幕布上拉开了滑稽的弧度，它咧开了嘴。
　　“■■继续啊，我们想要继续诞生，你不是爱着我们吗？”
　　“为什么不和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重启？”
　　它的声音沙哑，像无数的人同时发声，层层叠叠的带着回音，回荡着无数的恶意。
　　“还是说，你对我们的爱仅此而已？”
　　■■无法动弹，浓浓的恶意如泥浆一般从身下涌出，化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拉着祂下坠。
　　在祂被拉进去的最后一刻，世界树枯萎了。
　　祂在下坠，周身是无比熟悉的黑暗，曾几何时，他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诞生，渡过了无数个星辰的湮灭。
　　所以，祂才讨厌黑暗啊……
　　有谁的记忆碎片飘荡在了祂的面前。
　　“你们适可而止，■■也是会累的。”
　　“怎么会累？那可是■■。不过，你不是有了■■的力量吗，那就代替■■的工作好了，那样祂不就是不会累了吗？”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怎么这都不到。”
　　“就算拥有了■■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吗？”
　　“算了，等■■醒来，也让祂给我一份好了。”
　　……
　　“小怪物。”
　　“听着，你犯过不可饶恕的罪过，必须要听我们的话。”
　　‘我听话，■■会来接我回去吗？’
　　“啊，你听话，祂会的。”
　　‘我……会乖乖听话的。’
　　“疼吗，比起你对我造成的伤害还差的远。”
　　‘我不疼。’
　　“啧，明明犯错的是你，我什么弄得好像是我错了一样。”
　　‘我不疼的，真的不疼的。’
　　“那你别发抖啊。”
　　听话的，颤抖不在。
　　他不疼的，真的不疼的，疼的都是犯错的孩子，■■不会来找犯错的孩子。
　　“他好像死了。”
　　“啊，那埋了吧。”
　　“■■会不会……”
　　“我们没错，罪人就该得到惩罚。”
　　……
　　这就是死亡吗？
　　死后，■■会来看他吗？
　　意识在消退，不知道在完全消退前能等到■■吗？
　　■■来了。
　　■■根本就不爱他！
　　■■背叛了他！
　　恨！！！
　　向■■所爱的一切报复。
　　浓烈到不可思议情感加上曾经被赋予的力量，最原初的恶诞生了。
　　恶很弱小，可这片沃土太过肥硕，恶之花的滋生是如此的简单。
　　恶失败了，世界被■■重置了。
　　幸运的是■■没有察觉到恶的存在，只以为是祂的错误导致了一切，更幸运的是，祂选择了用世界树孕育新生的魂灵。
　　恶侵蚀了世界树。
　　祂在做什么？
　　在寻找他吗？
　　如果……
　　啊，■■果然是最大的骗子啊。
　　骗子睡着了。
　　^-^
　　祂的世界现在归他了。
　　最纯洁的灵魂才会诞生最纯粹的恶，他要将恶铭刻在那些垃圾的灵魂上，就算世界重置，也无法净化。
　　■■受伤了，他好开心。
　　世界又重启了。
　　他的恶又增强。
　　只要这样重复的轮回下去，总会有那么一个轮回他可以强大到催生■■的恶。
　　有谁捂住了祂的眼？
　　“■■，我为你准备了很多惊喜。”
　　捂着祂眼睛的手缓缓挪开。
　　被束缚在火堆上的人影是谁，那些混杂不堪，丑陋无比的灵魂是谁？
　　“■■，我帮你净化他们好不好。”
　　火焰在燃烧着污秽，一点点露出洁白的内里来。
　　祂们是谁？
　　是曾经在世界树下刺穿祂身躯，祂的孩子们。
　　“■■，好痛啊。”
　　“■■，救我们。”
　　“呱躁。”恶面带不悦，下一秒，恶加大了火焰，将那几个灵魂烧成了灰烬。
　　■■下意识的伸手，灰烬从祂手指溜走，什么也不剩。
　　恶勾起了嘴角，他是故意的，他可以烧的什么都不剩，剩下一点灰烬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刺激■■而已。
　　“还在心疼他们吗，不愧是慈爱的■■！”
　　“所以您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回头，拥抱着祂的剪影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依旧萦绕在耳中的恶意。
　　“■■救救我。”
　　无数被污浊的灵魂伸出了手，朝着他们的神呐喊着。
　　■■伸出了手，发动了净化。
　　污浊的灵魂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却又在转瞬间又被恶所浸染。
　　■■停了下来，祂明白了那个孩子对祂的恶意。
　　污浊的灵魂已经无法拯救……
　　“■■求您杀了我啊啊啊啊啊……”
　　“请您饶恕我们的罪过，杀了我们啊！”
　　死亡可以得到永远的平静，可以这样的状态活着的每一刻都在被浓浓的恶意浸染，灵魂被撕碎，揉捏，掺杂进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还不如死掉。
　　如果连带沾染的恶一起消灭，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伸出了手，作出了决定：“都是我的错。”
　　祂化为了光，照亮了这片昏暗的世界。
　　污浊的灵魂在光照下融化殆尽，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回归了虚无。
　　天空破碎了，大地枯萎了，世界树只剩下了枯枝。
　　站立在世界树的下的恶在看着祂，咧开了诡异的笑意：“■■你回来了。”
　　他张开了双手，讽刺的开口：“您现在就剩下我一个孩子了，会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吗？”
　　“您当然不会，您只会杀了我，就和上次一样。”
　　“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
　　望着突然重到他面前的■■，恶笑的很是得意，“生气？”
　　“愤怒？”
　　恶病态的笑着，模仿着：“求您杀了我！”
　　“这个世界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杀了我，您就再也没有人陪伴了哦。”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您已经习惯了孤独了。”
　　恶嘲讽着，他知道■■已经没有能力再次重启世界了，刚才的一击，已经燃尽了祂的本源。
　　最后，能陪伴祂的只有这个荒芜的世界。
　　一切都比预料之中更好的发展。
　　对了，祂现在甚至比他还要弱。
　　嘻嘻！
　　“你说的对，都是我的错。”
　　■■缓缓的说着，一字一顿意外的平静。
　　“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恶后退了一步，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
　　可是，他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怕什么，祂现在很弱，只要他——
　　晃神间，高大的身影抱住了他，轻声的说着：“对不起。”
　　恶被禁锢着，被吓的有点褪色。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本就脆弱的世界彻底的崩塌，化为了最原始的力量的流入了祂的体内，补充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本源。
　　“放开我，你个恶心的家伙。”恶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这个坚实的怀抱。
　　“呵，你又能如何，你消灭不了我的。”
　　“我——■■，舍弃真名，舍弃权柄，舍弃自身，舍弃世界，唯愿开启新的轮回……”
　　铭刻着警戒被刻印了咒文的石板在虚空中形成，掉落在混沌之中。
　　祂的时代结束了，愿下一个时代的掌控者不要重复祂的覆辙。
　　“放开我，我不要消失。”恶挣扎着，身体一点点的变得透明起来。
　　“我……”恶激烈的反抗着，终于，他推开了虚弱的■■。
　　“……要消失了吗。”
　　就这么简单的。
　　■■闭上了眼睛，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祂的存在在消失。也好，如此失败的祂不存在的也好。
　　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啊！
　　这微小的情绪，在这什么都不剩的世界里意外的清晰。
　　稀薄到已经透明的恶，缓缓咧开了嘴。
　　看啊，幸运又一次的垂青了他，神——产生了恶意。
　　亚修斯沉默了，■■舍弃了一切，所以他无法看清面容，记住姓名，如果不是石板，也无法完成跨越了时空的见证。
　　一旁的小黑仍旧在哭泣，■■早就死去，这不过是一段被寄托在石板上的执念罢了。
　　一段跨越了无法衡量时光的悲伤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　　挣扎着没有鸽……
睡了，睡了_(:з」∠)_

　　☆、姬大忽悠

　　“在最后一刻，我还是产生了怨恨。”
　　“如果我不曾创造那个孩子就好了。”小黑缓缓的开口，“最后一刻，我还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神的恶意，哪怕只有一丝，放大后也远比想象中的更为可怕。
　　可怕到足以让恶支撑到了下一个文明世纪的来临，重新复苏于世界。
　　“如何才能消灭它？”亚修斯低语着，“你曾经差点做到不是吗？”
　　“你无法做到。”小黑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现在的这个世界不存在无罪之人。”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亚修斯的心情更沉重了几分。
　　“我要消失了。”小黑说道。
　　与此同时，祂的身体隐隐约约变得透明起来。
　　亚修斯不可置信：“这么快！”
　　“石板的力量早就在时光的磋磨下所剩无几。”像是看出了亚修斯在想什么，小黑缓缓的解释：
　　“与你无关，就算无人不接触石板，我的消逝也只是近百年的问题。在最后的时刻，还能找到与我交流的同伴我很开心。”
　　亚修斯沉默了下来。
　　“和我一样在重启中不断徘徊的同伴啊，我能最后给你的也仅仅只是一点警告罢了。”
　　“同伴啊，请你无论在何种时间，何种地点，都不要迷失自己的初心。”
　　“对我埋下的祸根，我很抱歉。”
　　“这是我能最后给你的东西了。”
　　高大的身影轻拥着亚修斯，在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一颗星辰落在了亚修斯的掌心中，光芒微暗，一闪一灭。
　　回到现实。
　　慌乱之中，佛尔萨吃力的抱起了亚修斯，准备往医生那里冲。
　　“亚修斯，你千万不要出事啊。”佛尔萨泪眼汪汪，一副可怜到不行的模样。
　　“唔……”
　　怀里的人不安的动了动，佛尔萨宛如小动物一样警觉的朝着动静发出的地方看去。
　　“亚修斯，你醒了！”他瞬间松了口气。
　　捂着脑袋，亚修斯睁开了眼。
　　“佛尔萨？”
　　“亚修斯，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佛尔萨疑惑的眨眼：“什么样的梦？”
　　什么样的梦才会让亚修斯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亚修斯轻叹了口气：“一个说不上好的梦。”
　　一边说着，他调整好了心情，抬起了眼，换上了揶揄的笑容，“老师，抱着我不累吗？”
　　虽然他看起来瘦了一点，但体重可是实打实的，至少对佛尔萨这种死宅而言的负担可不是说着玩的。
　　佛尔萨立马觉得胳膊一酸：“好累。”
　　“公主抱我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要的。”调侃了一句，亚修斯自己跳了下来，眼睛瞥向一边。
　　佛尔萨也跟着看了过去，“！！！”
　　谁能告诉他石板为什么突然碎了，还是粉末状的碎法，连给拼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啊！
　　“碎了呢。”
　　“我看到了。”
　　“大概没救了。”
　　“这个我也看到了。”
　　紧了紧手里的小星辰，亚修斯一脸认真：“放心，身为犯人的我会负责的。”
　　佛尔萨：“诶？”
　　树荫下。
　　欧律奇亚的心情有点沉重，无论是谁知道那样的真相都会有点不好受。
　　‘只要世上还存在恶，【潘多拉】就不会被消灭。’
　　“啊……”鸵鸟似的将头迈进怀里，欧律奇亚发出了丧气的呜咽。
　　真的是糟糕透了。
　　“看你的样子，是有在好好反省昨天对我的冒犯了。”插着腰的少女气势汹汹的责问着。
　　陷入消沉的欧律奇亚抬起头，由悲转喜：“老师。”
　　“你这个表情……”，侦探姬恋雪陷入了沉思，杏眼压迫性的眯起，一锤定音，“你根本就没有在反省吧。”
　　冒犯了她这么可爱的少女之后竟然没有一点悔过的心思，欧律奇亚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一残忍的卓然了吗！！！
　　“我有好好的反省的……”欧律奇亚轻挠着着脸颊弱气的说着。
　　微扬起下巴，姬恋雪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老师今天特别可爱呢。”流着冷汗的欧律奇亚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的夸赞着。
　　正如他所说，今天的姬恋雪是纯正的百分百可爱。
　　如丝绸般的黑发束成了两股，用浅色的缎带扎成两侧自然的垂下，白色的蓬蓬裙柔软的好似蛋糕，身后有蝴蝶结的翅膀自然垂下，白色的丝袜束缚着小腿，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加上一双豆豆鞋，二十一岁的她穿出了一十二的可爱。
　　“毕竟这是老奶奶无论如何都不会传出来的装扮。”姬恋雪彻底的放飞了自我，她就不信啦，穿着这身，欧律奇亚还能把她认成奶奶。
　　果然还是很生气啊，思索在三，欧律奇亚敲定了主意。
　　“喂，你在干嘛！”一十二的少女跳出了老远，睁圆了眼睛看着五体投地，虔诚的跪趴在地的红毛青年。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啊，已经有卓然百分之二的恐怖了。
　　欧律奇亚脸朝地，闷声闷气：“听说这是最诚恳的道歉了。”
　　“那混蛋告诉你这种奇怪的知识啊。”一十二的少女怒吼着，将眼前的人掀到了正确的姿势。
　　跪坐在地的欧律奇亚有些别扭，“这样就好了吗？”
　　“我比较喜欢这个姿势。”姬恋雪满意的点着头，对着乖巧的红发青年意味深长的一笑：“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凭借欧律奇亚的性格在冒犯了她这个等级的美少女怎么可能不去懊悔，只能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打断了这个过程。
　　欧律奇亚脸一红，“也没发生什么。”
　　“亚修斯来找你了。”
　　“！”
　　“你这个表情简直在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姬恋雪默默的吐槽，心里却计算着，以欧律奇亚的脸红程度来计算，显然不止是找个人说说话这么简单。
　　“那晚上还发生了什么。”粉拳轻捏着，多了一丝紧张。
　　哦哦哦，这个反应有戏！
　　“……”
　　“所以说你们就看了一晚上星星，什么的没做。”
　　“要做什么吗？”欧律奇亚好奇的抬头。
　　“差点忘了你是柏拉图了！”
　　“老师，都说了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
　　“哦，你气吧。”
　　“我错了。”
　　“我换个问题。”姬恋雪捏着裙子坐在了欧律奇亚的身边，“我来之前你在烦恼什么？”
　　欧律奇亚的脸微妙的转向一边。
　　“说出来，说不定我会帮上忙哦。”狼外婆在诱拐着小红帽，姬恋雪笑的分外和蔼，“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欧律奇亚意动，虽然伽蓝说过不能和别人说，但是老师貌似很靠谱的样子啊。
　　那就稍微问两句。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现在遇到一个无法解决的烦恼。”
　　嗯，是本人在烦恼没错了，姬恋雪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什么样的烦恼？”
　　“是一项研究，他在研究一种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无法以任何手段消除，本身还会随着时间不断进化。”
　　欧律奇亚一个人肯定是无法研究太复杂的东西的，所有还有帮手，姬恋雪沉思着，没费多大劲就想到了。
　　“如果是无害的还好。”欧律奇亚停顿了一下，搜索着形容词，“它很厉害，还容易失控。”
　　“具体。”姬恋雪托着腮问道。
　　“三百年前的世界大崩坏可以作为计量单位。”
　　托着的腮狠狠撞击到了膝盖上，痛的姬恋雪都忘记了喊。
　　他旁边的这个家伙刚才是不是一脸正经的说出了什么相当了不得的话啊。
　　揉着下巴，姬恋雪拾起了被吓得不断乱跳的小心脏：“是挺厉害的。”
　　话说，维护世界和平的热线电话是什么来着？
　　“你的意思是放着不管的话会造成不下于上次世界崩坏的危机。”姬恋雪沉思着，“还有就是即便加以管束也只是延长危机到来的时间。”
　　欧律奇亚一脸期待：“就是这样。”
　　姬恋雪正色道：“在我死之前你说的那个物质会失控吗？”
　　欧律奇亚认真的想了想，“应该还能维持住稳定。”
　　只要他和伽蓝中有任何一方在，就能压制住【潘多拉】。
　　而【潘多拉】从外界吸收到足够的恶，脱离掌控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姬恋雪起身自言自语道，“‘莎露斯’最近新推出了幸福快乐活到老的混合甜点，去试试吧。”
　　“老师，别闹啦。”欧律奇亚发出悲鸣。
　　那模样太可怜，姬恋雪一个不忍心拍完裙子又坐了回去。
　　她沉吟了一下：“你说的问题相当于一个无解的难题，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只能得到最糟糕的答案，所作的一切基本等于无用。”
　　“老师我的建议是用解题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真的没办法吗？”欧律奇亚可怜兮兮的，一头红毛都快失落的失去了颜色。
　　姬恋雪伸手摸了上去，心软了下来：“可是，你说的那样的难题是不存在的。”
　　“无论何种问题，都有其存在的价值。若不能对这个问题作出有效回答，那便是目前的已知条件还不足够，亦或者是其中的某个条件错误，将一切都导入错误中。”
　　欧律奇亚一脸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既然是注定造成灾难，那么在造成灾难之前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这样才符合万物存在的定律。“
　　“欧律奇亚，你说的那种特殊物质真的无法被根除吗？你证实了这个可能性吗，还是由别人所证实，你只是负责相信。”
　　“也许一开始你们就错了……”
　　“下意识的将不可能存在的事件但影响问题结局的条件摈弃在了解答之外，所以才到的这个答案。”
　　“可是，答案都已经这么糟糕了，为什么不去证明影响解答的不可能条件呢？不可能存在的事也是存在的，我们的历史一直在证实着这一点。”
　　“影响问题答案的未知因素也肯定存在，只是你们暂时无法发现罢了。”
　　姬恋雪伸出了手，像极了一个大忽悠。
　　“老师，我好像有点懂了。”欧律奇亚握住了姬恋雪的手，一扫之前的沮丧之情。
　　姬恋雪微笑，真好糊弄。
　　既然这个危险不会在她活着的时候发生，那么自然任由她怎么去说都好。
　　同理，欧律奇亚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也就放弃了，反正没有生命危险，就先任由折腾吧。
　　等找个时间，她在将欧律奇亚的兴趣引向别的。
　　这可是奶……咳，姐姐对弟弟的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将咕声咽了回去

　　☆、这样不也挺好的

　　亚修斯回去的时候，伽蓝正窝在沙发上啃小饼干看动画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小饼干一口半个，导致嘴角沾上了不少饼干渣。
　　顺带一提，饼干是亚修斯的形状。
　　二头身的模样，画着各式小服装，点着蓝色的豆豆眼，头发用巧克力勾勒出了精髓。
　　“卓然来过了？”
　　“嗯。”一口咬掉饼干头的伽蓝点了点头 ，拿起手边的饼干袋，“他做了好多饼干送过来。”
　　不过送过来后见人没在，也就离开了。
　　亚修斯接过饼干袋看了看，发现里面不止有他。
　　包括卓然自己的模样在内，有兹，有爸爸妈妈，甚至还有卓越……
　　每个做的都相当精致，就连卓越的哭包模样都描绘的活灵活现。
　　亚修斯默默放下饼干，虽然他不应该怀疑卓越和卓然的父子关系，但是为什么他能感到在描绘哭泣小饼干的时候卓然的心情是很愉悦的。
　　顺手拿起了一块生气脸的卓然饼干，亚修斯自然的坐在伽蓝身边，一起盯着动画片。
　　两人的视线都在动画上，心却一个都没往动画上放。
　　“今天我去上课了。”
　　“亚修斯好棒。”伽蓝立马开始鼓掌。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亚修斯哭笑不得了一下。
　　伽蓝萌萌的转过头：“没关系，亚修斯做什么都很棒。”
　　“新老师是佛尔萨，他们挖掘出来了一块石板，下课后，我去见了。”
　　伽蓝放下了饼干，亚修斯的语气明显不太对劲。
　　也正如祂所猜想的，接下来的亚修斯说的话让祂的心情又低沉了一个台阶。
　　亚修斯正缓缓的诉说今天所发生的事，包括■■，包括那份原初之恶。
　　“伽蓝。”
　　“嗯。”伽蓝点着头，将自己的埋到了亚修斯的怀里，发出一声闷哼。
　　“【潘多拉】正在恢复对吗？”
　　“它恢复的速度现在还很慢。”伽蓝像是极力的争辩这什么，语气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需要多久。”亚修斯摸了摸伽蓝的头。
　　“二百年左右。”伽蓝低下了头。
　　“最多二百年吗？”亚修斯轻叹一声，这就已经是极限时间了。
　　比起文明的湮灭，百年只是瞬间，但对于活在当下的人，已经是比一生还要多了。
　　什么都不去管，什么都不去说，他在意的人依旧可以平安无忧的走完这趟难得有了终点的旅途。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亚修斯。”伽蓝听起来有些委屈，强忍着情绪。
　　亚修斯的手顿了顿，语气坚定了起来。
　　“还有二百年，我们还有时间努力。”蹭着香香软软的小神明，亚修斯打起了精神，“时间很长，会有办法的。”
　　至于努力过后还找不到办法怎么办，暂时先将这些放到脑后。
　　一味的想着最糟糕的结局，精神会垮掉的。
　　“……好。”伽蓝低下头轻轻的应着。
　　对于祂们这种寿命已经失去意义的物种，二百年太短了。
　　却足以让亚修斯放下一切牵挂。
　　被金色符文所包裹的【潘多拉】似乎比昨天能更安静一些。
　　“伽蓝，我想和你一样进入【潘多拉】里面。”
　　“不行。”
　　一秒遭受了拒绝的欧律奇亚一脸受伤，“为什么啊，说不定我进去之后可以找到恢复记忆，我的记忆里面说不定就有解决【潘多拉】的方法！”
　　“你太弱了，会被【潘多拉】吞噬的。”伽蓝眼睛都不眨的回答道，“有时间不如多做一点有用的事情。”
　　欧律奇亚问道：“比如？”
　　伽蓝给出了建议：“消失在我的面前，让我少一点心烦。”
　　“……”太过分了，简直比直接骂他还过分。
　　欧律奇亚泪眼汪汪的受到了心灵的创伤。
　　“啧。”伽蓝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倒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么做。”
　　“这个啊……”欧律奇亚下意识的想回答，却在无意间对上了伽蓝冰凉的金色瞳孔，于是，他将喉咙中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突然想试一下，想着说不定会有奇效……哈哈……。”
　　他有预感，如果招出了老师，一定会发生相当不妙的事情。
　　伽蓝没有多疑，只当欧律奇亚突发奇想：“你恢复记忆的事暂时搁置，对于【潘多拉】我准备重新拟定计划，这段时间暂时不需要你了。”
　　“不需要我了是什么意思。”欧律奇亚大惊失色。
　　“字面上的意思。”伽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最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别来烦我就成。”
　　欧律奇亚还想多说几句就被不由分说的伽蓝赶出了那片空间。
　　伽蓝到底是怎么想的，被扔出空间之外的欧律奇亚趴在地上闷闷的想着。
　　他感觉那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和老师谈过之后他有种预感，他失去的记忆中说不定存在着彻底根除【潘多拉】的方法。
　　伽蓝有事瞒着他？
　　正午的阳光正好。
　　素色格子的餐布铺在松软的草地上，恰如其分的风迎面吹过，荡漾起金色的长发。
　　雪白的贝齿轻咬着花型的甜点，柔软的质地在口融化，让身边都忍不住飘起了小花。
　　“这个很好吃哦。”有些微凉的感觉搭在了唇边，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精致的面庞在面前放大，带着笑意的绿色宝石充满温润的光泽，“要试试吗？”
　　这个反应怎么可能拒绝啊，亚修斯顺从了轻咬了一口甜点，怎么说呢，味道比较中庸，除了外形大概可以评为上等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称赞的地方。
　　不过这并不妨碍亚修斯翘起大拇指：“特别好吃！”
　　闻言，德洛克丝忍不住雀跃，轻咳了一声，“也没有那么好吃啦。”
　　菲奥纳胃忍不住一甜，当然好吃了，这可是牺牲了他可怜的胃之后才好不容易做出的完成品啊。
　　背后的失败品现在还有满满一冰箱等着他回去解决。
　　虽然是儿子，但果然还是有点酸啊，以后他在家里的位置有点危险啊。
　　有那么好吃吗？
　　兹轻眨了一下绿眸，伸手在圆形的甜点盒里捏了一块。
　　凉凉的，甜味有些超标，味道很一般，唯一值得称赞的外表估计还得益于精致模型的功劳。
　　但是很好吃，有姐姐的味道。
　　“姐姐很好吃哦。”兹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阿啦，你们两个真是的。”德洛克丝半捧着脸，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兹和亚修斯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兹的心情不错，甚至还有兴趣问问一边脸色不太好的菲奥纳，“昨天晚上是去夜游了吗，脸都青了！”
　　一副看起来随时会暴毙的模样。
　　昨晚接连在厕所与卧室徘徊的菲奥纳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一脸沧桑：“你不会想知道的。”
　　看着对方可疑的动作，兹的本能告诉他最好不要问了。
　　一边的德洛克丝笑的如沐春风，难得的四人聚集在了一起在郊外踏青，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动摇她的心神的。
　　这里是距离巴德尔不远处的一处郊外，在德洛克丝的言语攻势下，亚修斯一大早就出了巴德尔的大门。
　　这里的地势开阔很多，几只小羊在不远处悠闲的咀嚼着青草，赶着羊的老爷爷带着草帽，兴致来了，还会吹上几下口琴。
　　虽说现在人群已经完全聚集在了城市之中，可就在这几年，似乎兴起了一阵复古风潮，一些上了年龄的老人喜欢搬到郊外，顺带种点什么，悠闲的颐养天年。
　　口琴声是很悠闲的小调，菲奥纳肚子结束了抽搐，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起来。
　　以前和洛丝偷偷约会的时候，两人总会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静静的躺下来，每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吹口琴给洛丝听。
　　也没什么曲调，就只是一些单纯的旋律，好听的时候洛丝会鼓掌，不好听的时候洛丝会皱眉。
　　或许是心有灵犀，德洛克丝忍不住抿了抿嘴，最后干脆的站起身来，双手卷成喇叭状，呼喊道：“老爷爷，很好听！”
　　不远处，乐声先是一顿，然后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随后就是更加悠扬的乐曲。
　　亚修斯没忍住，畅快的笑出声。
　　兹来了兴致，“姐姐，要不我唱歌给你听。”
　　气氛微妙的沉默了下来。
　　菲奥纳起身，绅士的弯下腰，朝着德洛克丝伸出了手，挤眉弄眼：“可爱的小姐，我有荣幸邀请您一起散会步吗？”
　　兹斜眼：“喂！”
　　他刚说出来就后悔了，但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
　　德洛克丝提起裙摆，将手放到了那只宽厚的掌间：“我很乐意。”
　　兹眼神死，姐姐你这样会失去我三秒的。
　　看着两人走远，亚修斯忍不住躺了下来，昨晚他一夜都未睡，现在倒是有点累了。 
　　柔然的草地躺着很舒服，但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亚修斯？”
　　看着腿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浅绿的眼眸轻眨了一下。
　　“老师，我有点困。”
　　兹的语调温柔了下来，“好，我就在这，什么地方也不会去。”
　　回答他的是耳边响起的浅浅呼吸声。
　　浅金色的呆毛在风中摇曳着，兹眺望着远方的风景，看着相互依偎的男女，他先是一阵不爽，而后释然的笑了。
　　算了，这样不也挺好的。 
　　

　　☆、欧律奇亚生病了？

　　时间缓缓流淌而过，巴德尔的光景已过了半月。
　　半月中，亚修斯也没闲着，事实上就算他想要偷懒，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以各种理由拖着他出去。
　　日子过得是相当的丰富。
　　下了课，亚修斯瘫软在了桌子上。
　　拜尔德收拾着东西，随口问道：“怎么感觉最近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亚修斯半张脸都贴在桌子上，“我能遇到什么事啊。”
　　还有，为什么要说又？
　　“你遇到什么事我都不奇怪的。”拜尔德收拾好了东西，朝门口看了一眼，一道娇小美丽的身影朝他微微一笑。
　　拜尔德默默低下头：“亚修斯，有人找。”
　　“唔？”亚修斯扭过头，娇小的身影笑的正灿烂。
　　“呦。”姬恋雪挥着手打了一个招呼。
　　“我瞎了，什么都没看到。”亚修斯闭上了眼，生无可恋。
　　拜尔德能很清楚地的看到对面的少女气鼓鼓的脸颊，他又看了看装死的亚修斯，一滴冷汗从额角缓缓滑下。
　　一秒间，他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道：“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拜尔德溜了，姬恋雪却是不客气的朝着亚修斯杀来。
　　周围还没走的人露出了同款的吃瓜表情。
　　亚修斯继续装死，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俯下身子，姬恋雪甜甜的发声：“亲爱的亚修斯公主，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是你比较狠。”亚修斯嘴角一抽，桌子也不趴了，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给你三分钟阐述理由，不然我就上报执法会报告你骚扰学生。”
　　“哼。”姬恋雪鼓起了脸，“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说说话都不可以吗？”
　　亚修斯注意到今日的少女手上带了一双白色蕾丝的花边手套，材质很薄，像是特质的一般。
　　移开视线，亚修斯冷酷无情：“你还有两分半。”
　　姬恋雪嘴角一抽：“狗男人。”
　　“多谢夸奖。”
　　“出来说，不然我当初哭给你看。”姬恋雪开始了无赖战法，“还会一边哭着一边抹黑的你的名声。”
　　“答应我，要点脸好吗？”亚修斯一脸真诚。
　　“亲爱的，我的脸是你亲手甩飞的。”
　　“……”
　　亚修斯妥协了，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下，牵着学院女神走出了大门。
　　这里应该要庆幸一下他们刚才谈话的声音都很小，不然又是一场幻灭。
　　“最近怎么不好好迫害欧律奇亚了，有时间来找我。”亚修斯打了一个哈欠，顺口问道。
　　“那能叫迫害吗，那叫关爱。”
　　“奶奶对孙子的关照？”
　　姬恋雪先是一惊：“你当时听到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姬奶奶。”
　　“呜哇，我今天就要杀人灭口。”挥着小粉拳，姬恋雪露出了同归于尽的表情。
　　亚修斯轻巧一跳，躲过了气势十足的一击，“至于吗？”
　　“可恶，要是换做被人管你叫爷爷你能开心吗？”
　　“为什么不呢？”
　　“算了。”姬恋雪讪讪的放下了拳头，放弃了这个话题，“今天找你我确实有点事情。”
　　“是正经事吧。”
　　“我像是说不正经事的表情吗？”
　　“特别像。”
　　姬恋雪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欧律奇亚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我们昨天才见过的。”亚修斯眉头一皱，一副你休想骗我的样子。
　　“那孩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让你看出他状态不对。”姬恋雪飞快的说道，“他喜欢你，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我当然能看出来。”亚修斯沉默了一下，随即道，“不过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就太过分了。”
　　“过分的明明是你对吧。”姬恋雪白了他一眼，“那孩子的感情可是很纯粹的。”
　　“所以我才无法回应啊。”亚修斯白了回去，“你应该清楚才对，还净给他出馊主意。”
　　“那可是来自恋爱的大师的建议。”姬恋雪不服气。
　　“呵。”亚修斯加快了脚步，“具体怎么不对详细说说？”
　　“这大概得从半个月前说起了……”姬恋雪的面色逐渐凝重，将上次与欧律奇亚的对话复盘。
　　“就在那次之后，他经常性的情绪不稳，身体也会时不时的发热，喝药也不管用，有好几次意识模糊，都认不出来我了……”
　　当我，被握着手不断喊奶奶这种丢人的事姬恋雪才不会说出来。
　　亚修斯揉了揉太阳穴，和欧律奇亚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真的没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欧律奇亚表现的太过正常了。
　　他太疏忽了吗！
　　不过看来欧律奇亚真的跟姬恋雪关系很好，连这种事情都说了。
　　还有，他怎么感觉欧律奇亚像是被姬恋雪忽悠瘸了才陷入那种不对劲的状态的。
　　现在想这些也不管用，亚修斯抚平了凌乱的思绪，“我去看……”
　　黑色的刀刃划过刁钻的角度从眼前飘过，随后划过少女的裙角，朝着后颈的部位狠狠敲去。
　　姬恋雪脸色一脸，身体一侧，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连击。
　　亚修斯：“……”
　　视力太好了，竟然看见安全裤了。
　　“卓然，你有病呀。”姬恋雪落地，气呼呼的朝着不远处大喊。
　　召回无光，卓然微微一笑：“有同学跟我举报你又骚扰别人。”
　　“这个同学是你吗？”姬恋雪咬牙切齿，“小气鬼，吃醋精。”
　　“基于保密原则，我有责任保护这位同学的个人信息。”卓然一脸正色，从怀里掏出手铐，“至于你，回去审问一下就知道是不是说谎了。”
　　姬恋雪后退一步，小声嘀咕：“魔鬼。”
　　卓然说要带她回去审问绝对不是闹着玩，她可没那么蠢。
　　“亚修斯，别忘了你刚说的话！”随着一声大喊，姬恋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卓然没有去追，他身后的一众执法会众倒是没闲着，提着执法工具追了上去，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
　　亚修斯：“……”
　　卓然期待的看着，纯黑的眼瞳闪着温润的光芒。
　　“那个……欧律奇亚生病了。”
　　“嗯。”
　　“要不……一起去看看？”
　　“好。”卓然欣然点头，考虑的面面俱到，“我们先去买点慰问品。”
　　亚修斯没有意见，毕竟他的意见也不管用。
　　卓然认真的挑了许多水果，绑在了精致的果篮里面，其中有一个硕大的榴莲，刺很尖，分量也很足，亚修斯总有种感觉卓然是因为用的顺手才会买下来的。
　　至于给谁用，大概可能是他的头和欧律奇亚的头吧……
　　一路，两人的气氛很是融洽。
　　“说起来，你跟姬恋雪到底有什么仇恨。”亚修斯提着果篮，找了个好奇已久的话题聊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的一点恩怨。”卓然眼神微移，多了两分心虚。
　　“多小的恩怨留到现在了。”亚修斯吐槽了一句。
　　“我小时候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卓然斟酌着字句，“而她家族的天分特别突出，对于情绪的感知很强。”
　　“那个时候爸爸认为这会是一种不错治疗方法，于是商量了一下就准备给我们两个订婚……”
　　亚修斯：“……”他是不是听到什么有点绿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长辈让我们去花园玩，我没控制住情绪，她没控制住能力，混乱中，我们两个打起来了。”
　　“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卓然一副往事不堪回首，“梁子就在那个时候结下了。”
　　至于订婚的事也再也没有人提过了。
　　两个人也在之后的数十年里一直处于相看两相厌的状态，本来是不会动手的，在亚修斯来了之后，这种情况得到了改变。
　　亚修斯：“……”
　　啊，早知道他就不该问的。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订婚也只是长辈之间的玩笑话，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耻辱。”卓然一脸认真，“我只对你一心一意。”
　　亚修斯疯狂咳嗽，耳根微红的加快了脚步，“我们快到了。”
　　卓然有些失望，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欧律奇亚和佛尔萨住在巴德尔分配的独栋小别野里面，距离教学区域的距离不算太远，这里住的大多也是一些老师。
　　摁响门铃，佛尔萨很快过来开了门。
　　“诶，亚修斯，卓然？”
　　见到两人他有些吃惊，打开门放了两人进来，“你们怎么来了？”
　　卓然先是礼貌的问好，而后问道：“我们听说欧律奇亚病了，过来看看。”
　　“欧律奇亚病了？”佛尔萨一脸迷茫，“没有啊，早上我们还一起吃过早餐的，他很好啊。”
　　欧律奇亚的胃口也是一如既往的好，诶，不对，今天似乎只吃了三人份的早餐，平时至少要吃五人份的。
　　亚修斯拉着卓然上楼，笑道：“只是偶然听说，我们上去看看，或许是我们搞错了，不用担心。”
　　佛尔萨放不下心，“我跟你们一起看看。”
　　那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生病啊，佛尔暗暗想到。最近忙着准备课件，他都疏忽欧律奇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给自己套一个码字加速器啊……

　　☆、谎言？

　　房门只是微掩着，一推便开。
　　没有反应，只是床上鼓起了一团，一缕红发顺着床沿垂下，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几人的动作下意识的轻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开始用眼神交流。
　　‘睡得很香。’
　　‘要叫醒吗？’
　　‘要不等等。’
　　“喵~”还不待几人商量出结果，大小错落的猫叫就打断了几人的眼神交流。
　　一大一小的猫头从被窝冒了出来，同样的黑，一看就是亲生的。
　　“阿尼斯，芙洛，嘘！”佛尔萨摆出噤声的姿势。
　　然而已经晚了，被窝一动，大手一捞，下意识间，将两只猫咪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迷茫的起身后好久欧律奇亚才将焦距对准。
　　唔……亚修斯，佛尔萨，还有卓然？
　　他是还没睡醒吗？
　　一大一小的猫挠着他的手臂，总算将欧律奇亚的神智唤回。
　　红色的眼眸一个激灵，不是梦！
　　“听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
　　趁着欧律奇亚还处在迷糊的阶段，亚修斯猛然靠近，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太近了，欧律奇亚的心猛然一跳，这个距离他都可以数清楚亚修斯的眼睫了。
　　然后，他才听清楚了亚修斯的问题。
　　“哈哈，你们听谁说的，我可健康了，才不会……”
　　“你发烧了。”发现了不对，亚修斯将手覆盖了上去，人体过高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的皱紧眉头。
　　佛尔萨立马凑了过来，也摸了一把，“嘶，好烫！”
　　这个温度都可以煎蛋了。
　　卓然已经开始叫医生了，顺带有些看不惯欧律奇亚裸着上半身睡觉的习惯，过去挤开两人将其用被子包成了粽子。
　　包成粽子前，他拎出了两只猫放在了一边。
　　“我刚叫医生了，你发烧多久了。”
　　卓然靠近，相当专业的观察了一下病人的身体状况，顺带做个病前调查。
　　“只是时不时的发热而已，不要紧的。”欧律奇亚眼神飘忽，心虚的状态完全没有逃过几人的眼睛。
　　“等烧成傻子了你这么说也不晚。”卓然摸出了一个体温计，对着扫了一下。
　　扫完，他的眉头皱成了和其余两人一个样子。
　　亚修斯瞥见了上面的数字，摸上去只是感觉很烫，但具体多烫没有概念，倒是直观的数字给他的震撼更大。
　　平常人达到这个温度已经是傻子了，他该说多亏欧律奇亚不是平常人吗。
　　三人同时无视了欧律奇亚微弱的抗议，强硬的将其摁倒在床上裹成了蚕宝宝，时不时的催促一下医生。
　　老师，你背叛我。
　　这个时候欧律奇亚也终于想明白了罪魁祸首，更沮丧的是他发现自己拿罪魁祸首毫无办法。
　　亚修斯坐在藤椅上撸起了猫，时不时的观察一下欧律奇亚的状态。
　　还好，只是精神萎靡了一点，整体状态还算可以的。
　　至少，没有姬恋雪说的那么严重，亚修斯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
　　对面，是卓然灿烂笑着的俊脸。
　　亚修斯：“……”
　　这种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卓然摸了一把榴莲，似乎正在思考用什么角度扔过去会比较潇洒。
　　描述一下刚才的样子，亚修斯在看着欧律奇亚，时不时的露出担心的神色，卓然在看着时不时流露出担心神色亚修斯，手指无意识的摸着榴莲的小尖刺。
　　医生很快来了，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那阵他仍在抱怨着：“我又不是你们的专属医生，就不要随便使唤别人增加工作量啊。”
　　“医生，你快看看，我家孩子要烧傻了。”佛尔萨扑了上去，泪眼汪汪的样子毫无疑问是几人中最紧张的。
　　“烧的在高能有这家伙高吗？”医生见亚修斯也在，不忘吐槽一句。
　　当初亚修斯发烧的状况他可是记忆犹新啊，虽然这么说着，他手下也没闲着，打开手里的机械箱，取出了几剂快速退烧针。
　　“张嘴，吐舌头。”
　　欧律奇亚乖乖的照做，一副任由折腾的模样。
　　“看着还行……”接着，医生伸手摸了摸，沉默了。
　　“别怕，如果有人把你放在炉子里面加热了，大胆的说出来。”医生一脸真诚，“我会帮你举报的。”
　　容许他收回刚才的话，这家伙比亚修斯那次烧的还厉害，真的是人类吗？
　　欧律奇亚哭笑不得：“……医生，你真的多虑了。”
　　“我要给你打针了哦。”
　　医生这么说着，枕却已经扎了上去，一点都不给人准备的机会。
　　“痛吗？”
　　“有点。”
　　“没事，这针更痛。”趁着说话的功夫，医生又拿出一管针剂，淡定的扎了进去，“你烧的太厉害的，得加剂量。”
　　“不过还能感知到痛觉也是好事，一般烧的这么厉害的人早就理智不清了，这说明你还有救。”
　　“不要随便给人乱判死刑啊，庸医。”
　　亚修斯看不过去了，凑了过去，将手覆在欧律奇亚的额头又量了量。
　　“喂，我怎么感觉温度更高了。”
　　“怎么会。”医生眉头一皱，他的药应当很管用的才对，就算温度降不下来，也不至于增温啊。
　　“我好多了，真的。”欧律奇亚悄悄的往床里面挪了挪，躲过了医生的手，脸红扑扑的回答着。
　　医生看了看亚修斯，又看了欧律奇亚，最后又看了看一脸都是笑眯眯的卓然。
　　现在小屁孩的世界都已经这么复杂了吗。
　　对比一下他这个成年人简直纯洁的不像话啊，可为什么就没人喜欢他啊？
　　这不科学？
　　医生拖着欧律奇亚又检查了一下，留下了据说是特别管用的特效药，心累的离开了。
　　医生刚走，佛尔萨心落地，开始批判。
　　“欧律奇亚，生病了为什么不说。”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完好无损，手开始泛红。
　　“桌子硬，佛尔萨你拍床好了。”欧律奇亚小声的劝了一句。
　　“是这个问题吗？”床被拍的震了又震，佛尔萨气势十足，“说，怎么病的。”
　　“似乎是着凉了。”欧律奇亚紧了紧被子，眼神飘忽的找了个理由。
　　“你以为我会信吗？”
　　“可我真的不知道。”欧律奇亚几乎将头埋进被子，委屈道：“佛尔萨，我头痛。”
　　刚才还气势十足的声音一下小了起来，佛尔萨无奈了，“我下去给你倒点热水，难受了就躺一躺，过一会就好了。”
　　“嗯。”欧律奇亚从被子里露出半个头来，眼圈红红的。
　　佛尔萨下楼了，欧律奇亚也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也没松太久，房间里面有更麻烦的两个人在。
　　麻烦的形容有些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更聪明的。
　　趁着佛尔萨下楼，亚修斯决定简单点：“要我帮你找伽蓝过来看看吗？祂比医生管用多了。”
　　“亚修斯，别逗我了。”欧律奇亚乖巧的躺下，身体去床充分接触让他放松了很多，“伽蓝会把我抓去解刨的。”
　　犹豫了一下，他继续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所以身体才会有了排异反应。”
　　这次换亚修斯沉默了。
　　“那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欧律奇亚望着天花板，神色恍惚，“碎片里是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我与他们在一起生活，有一天，他们不在了，于是，我去地面了，地面的天是灰色的……”
　　欧律奇亚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
　　很快，他清醒了过来。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那些事，身体就不太舒服。”欧律奇亚捏着被角，顿了一下道：“我最近会好好吃药的，等病好了，或许就不会想起那些了。”
　　“不小心让你们担心了啊。”傻傻的笑着，欧律奇亚有些不好意思。
　　“欧律奇亚现在想要想起以前的记忆了吗。”亚修斯开口，声音带着一些沙哑。
　　“我醒来的时候，一直以为现在这样就好。”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活的很快乐，有种未曾拥有过的满足感。
　　“但是啊……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的话，是不是代表那些人最后存在的证明也消失了。”欧律奇亚转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亚修斯，我现在想要记起来。”
　　“嗯。”亚修斯笑着，“你一定会记起来的。”
　　就算记起来了之后会被欧律奇亚讨厌，亚修斯也希望欧律奇亚的心愿得到实现。
　　“哈——”欧律奇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模样有些困顿。
　　“我下次再来看你。”注意到这点的亚修斯起身，柔声安慰着：“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好。”欧律奇亚目送了两人的远去，被窝里芙洛钻了出来，蹭着主人的脸甜甜的叫了几声。
　　摸着毛茸茸，欧律奇亚的心情却愈加沉重了几分。
　　佛尔萨正端水上来，见两人离开，有些意外。
　　“欧律奇亚困了。”卓然解释道，“麻烦瓦尔基多先生等下看着他吃药。”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着他养病的。”佛尔萨一脸正色道。
　　大门轻掩着，伴随着咔嚓一声，随后紧闭。
　　白色的药片在盒中轻躺着，温水冒着几丝热气，看着欧律奇亚吃完药，又嘱咐了几句，佛尔萨匆忙的赶去上课。
　　有谁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喵。”阿尼斯咬了咬了欧律奇亚的衣袖，欧律奇亚回过神，起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走进了卫生间。
　　白色的小药片在舌下有些融化，最后随着水声彻底的消失不见。
　　镜子中青年苦涩的笑着，说谎的滋味真难受啊。
　　靠着墙壁，他休息了许久，恢复了一点力气后，才重新走了出去。
　　“你有好好喝药吗？”出乎意料的，把玩这药瓶的黑发青年问着他。
　　欧律奇亚瞬时心虚了下来。
　　为什么本该走掉的人突然跑回来了啊！
　　窗户大开着，风将窗帘吹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窝为昨天吃的两个冰淇淋，半个西瓜付出了代价，大姨妈好痛啊_(:з」∠)_

　　☆、欧律奇亚做出选择

　　“当然有好好喝。”欧律奇亚举起双手，笑的人畜无害，“那个……姑且问一句，卓然你是来……？”
　　“放心，不是来杀你的。”
　　卓然把玩药瓶，眼也不抬，“我只是稍微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骗亚修斯，就过来问问。”
　　“别开玩笑了，我没有说谎。”欧律奇亚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可怕，倒不如说是心虚。”放下药瓶，卓然几步就与欧律奇亚靠的很近。
　　他伸出了手指，碰触着温热的肌肤，认真的说道：“你听，心脏跳的很快。”
　　那话像是具有魔力一般，心脏的跳动声骤然加快，欧律奇亚开始紧张起来。
　　慌乱见，他仓皇失措的移开视线，欧律奇亚心里微微叹息，他果然还是不擅长说谎啊。
　　用那种方法骗过亚修斯已经是极限了。
　　许久，他轻叹着回答：“我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亚修斯的。”
　　“这个我知道。”卓然捏着欧律奇亚的脸将其强制掰正，一字一顿道：“可是你在伤害你自己，亚修斯会因你的生病而伤心难过，这不就等于是间接伤害吗？”
　　欧律奇亚无语：“……”
　　“你到底想起了什么。”幽深的眼瞳宛如一面具有魔性的湖水，映着他人的样子，将人的神智全部吸引了进去，卓然冷不丁的问道：“是和轮回有关吗。”
　　刚才还不知所措的脸，骤然变得傻不愣登起来，卓然轻啧一声，放开了手。
　　放下手后，是欧律奇亚被捏的通红的脸：“卓然，你……”
　　“别误会，我依旧是我，并不是别的世界的什么。”翘着腿，气势十足，卓然坐在了藤椅上，“我才不会被那些亡灵所影响。”
　　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被影响了吧。欧律奇亚心里微微吐槽了两句，不过卓然提示到这个份上，他再猜不到就是傻子了。
　　现在的这个世界的卓然已经不是纯粹的卓然，他复苏了其他轮回中的记忆。
　　至于有多少，欧律奇亚也不敢断言，那些破灭的世界，那些每一个存在的个体都是庞大的信息量，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我恢复了大部分记忆。”欧律奇亚放弃了抵抗，他轻声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部分了。”
　　并不是对亚修斯所说的一星半点记忆，而是所有轮回中的大半。
　　他的虚弱，是他有意为之的。
　　接触【潘多拉】的提案被伽蓝否定后，欧律奇亚就陷入了焦躁，他试图通过刺激让自己恢复记忆。
　　和姬恋雪一样，他对情绪的感知格外敏锐。他对自己使用了情绪感知，感知着那些存在于体内却从未被发现的情感。
　　他成功了，副作用是身体负荷过大，他变得虚弱了起来，凑巧的是，这种虚弱持续的越久，记忆恢复的就越快。
　　不能让亚修斯知道他在做什么，欧律奇亚默默的警告过自己。
　　于是，当姬恋雪找来亚修斯后，他慌张了。
　　以至于抛出那些让亚修斯下意识的不愿回忆的记忆，通过转移的注意力来让亚修斯忽略他的不对劲。
　　不算精明的技巧，对亚修斯却很管用。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卓然说出了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的猜测。
　　“我来自上一个被毁灭的轮回。”轻叹一口气后，欧律奇亚如实回答着，“和亚修斯一样。”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卓然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
　　“我杀了亚修斯。”
　　无光出鞘，卓然冷着脸。
　　两人对视着，许久，卓然缓缓放下了无光。
　　“如果你和亚修斯来自同一个世界，你应该恨他的。”
　　亚修斯失控后做了什么，卓然是清楚的。
　　“不，我爱他。”欧律奇亚笑着，眼睛弯弯的，“你知道的。”
　　卓然也笑了：“我感觉你在挑衅我，就不怕我现在就剁了你吗！”
　　欧律奇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我是说真的，而且卓然你打不过我的。”
　　卓然：“……”
　　“对了，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亚修斯。”欧律奇亚终于察觉到自己刚才貌似不小心说了相当挑衅的话，急忙补救。
　　“我凭什么听你的。”卓然轻抚着无光，不爽的反问。
　　“这件事你一定会听我的，因为……”
　　卓然走了，欧律奇亚瘫在了床上。
　　阿尼斯嚣张的跳上了他的胸膛，四只爪爪嚣张的踩着。
　　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毛肚皮里，欧律奇亚猛吸了一口，随后又迅速沮丧了下去。
　　只差最后一片记忆拼图了，过了今晚他就可以回忆起全部。
　　“只有这个时候，想稍微逃避一下啊……”
　　闭上眼睛，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圆月湖边，亚修斯捉到了一只终于摆脱了追兵的姬恋雪。
　　“你回来了，欧律奇亚怎么样了。”这样说着，姬恋雪娇笑着扑了过去。
　　没扑……扑到了？
　　亚修斯站在原地，任由姬恋雪挂在了自己身上。
　　“假的？”姬恋雪后退三尺，做出了防御的架势，气势凛然：“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老公。”
　　“喂，过了。”
　　亚修斯满头黑线，对着湖边坐下，“欧律奇亚没事，他只是回忆起以前的事引起的一些应激反应，过段时间应该就恢复正常了。”
　　“是真货啊。”姬恋雪开始懊悔刚才没有扑倒。
　　亚修斯开始怀疑面前这个丢人玩意是不是真的关心欧律奇亚。
　　姬恋雪跟着坐下：“你刚才在心里骂我了对吧。”
　　亚修斯淡定自若：“你多虑了。”
　　“哼~”
　　“我说，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欧律奇亚没什么大事吧。”亚修斯斜眼，“只是想引诱我去看他，然后促进一下感情。”
　　“诶嘿。”姬恋雪笑的傻呼呼的，“你猜？”
　　亚修斯果断扭过头，他选择不猜。
　　盯着湖面，他突然开口：“在你的感知，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似是没有预料亚修斯会问这样的问题，姬恋雪迟疑了一下。
　　她想了一下，摘了手套，柔软而又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亚修斯的指尖。
　　情绪流入，她肯定道：“你在迷茫。”
　　所有的情绪中，只有这种情绪格外明显。
　　“原来我在迷茫啊。”亚修斯恍然大悟，苦笑着，“我就说这段时间怎么老提不起劲呢。”
　　姬恋雪眨了眨眼：“你在迷茫什么，要我这个人生导师开导一下你吗。”
　　亚休息嫌弃脸：“得了吧，你的水平也就只能教一下欧律奇亚。”
　　姬恋雪就算是亚修斯怀疑她的教学水平也不能忍受，正当她准备好辩解稿的时候，亚修斯开口了。
　　“现在有一件我必须去做的事，你说，我应该去做吗？”亚修斯看着姬恋雪，提出了一个相当矛盾的问题。
　　“必须去做的事？”被亚修斯如此认真的看着，姬恋雪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嗯。”
　　“不要去做。”姬恋雪摇了摇头。
　　亚修斯惊讶了：“为什么？”
　　他都说了必须是去做的事情了。
　　姬恋雪朝裙摆里摸了摸，掏出一面小镜子，对准了亚修斯，“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丑死了。”
　　“不想去做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了。
　　亚修斯看向了镜子，笑出了声：“是挺丑的。”
　　真的是，丑死了。
　　一副明明不想去做，却还非得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概没有人比这个人更讨厌了吧。
　　姬恋雪想了想，悄悄摘下手套，又摸了一把亚修斯。
　　迷茫消失了！
　　这么快吗！
　　她就说嘛，她可是人生的导师啊，理所当然的，姬恋雪的尾巴翘了起来。
　　“我走了。”亚修斯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挥手起身。
　　“对了，今天和欧律奇亚见面怎么样？”姬恋雪做出了挽留，“有没有兽性大发啊？”
　　亚修斯脚步一顿，被姬恋雪的虎狼之语吓到了，他没有回首，径直离开了，“这个啊，你去问他好了。”
　　没有得到答案，姬恋雪在原地瘫开，一副咸鱼模样。
　　阳光微微有些晃眼。
　　欧律奇亚也是有脾气的，等过了今天消气了她在去问吧，嗯，就这样决定了！
　　不过，亚修斯到底在迷茫什么呢？
　　又因为什么不迷茫了？
　　姬恋雪伸出了手，透过五指看着天空，手套上的蕾丝花边一清二楚的呈现在了眼前。
　　“然然~，你回来了！”
　　卓然步迹一改，却仍没躲过迎面而来的熊抱。
　　“欢迎回来，听夏提尔说，你又被那个小妖精拐走了，爸爸可生气了呢。”卓越搂住自家儿子的腰，恶心兮兮的撒着娇。
　　“爸爸，你好恶心。”轻叹了口气，卓然嫌弃的开口。
　　“然然，你有心事？”卓越一秒发现不对，乖巧的松开了腰，着急的问道。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
　　“爸爸，我很好。”卓然打断了卓越的话。
　　“只是稍微有点不甘心，被人比下去了而已。”
　　卓越还没来得及询问更多，自家儿子就已经抛下了他，径直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壁挂的木质古董摆钟尽职尽责的报着时间，卓然正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翻开了桌子上还未批完的文件。
　　他现在应该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碌起来的，理智这样告诉这他。
　　文件被重重的合上，感性让他无法做到。
　　算了，睡觉吧！
　　

　　☆、离开

　　“小斯，你会想我吗？”犯规似的，金发的圣女泪眼汪汪。
　　“我会的。”亚修斯轻揽着德洛克丝，轻笑道：“我一定会想您的”
　　“望您一路顺风。”
　　“小斯也会想我吗？”高大的男人摸着鼻子，凑上来，不要脸的问了一句。
　　这个表情完全是，如果得到否定的回答就泪奔给你看，于是亚修斯又抱了抱自己的蠢爸爸，“当然，我也会想您的。”
　　“嘿。”这下反倒是菲奥纳有些不自在，他后退了几步，“真男人可从来不会因为分别而伤心的。”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红着眼角，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亚修斯。”
　　“嗯。”
　　“这个送你了。”男人摘下了自己挂在头顶一直做装饰物的护目镜，郑重的戴在了亚修斯的发间。
　　“唔，我从以前就在想了，果然很适合你，当然帅气程度还差我一点就是了。”
　　“我感觉我比较帅。”摸了摸特殊材质的护目镜，亚修斯心情好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也感觉小斯比较帅气。”德洛克丝捧着脸，“完全是我梦中情人的模样。”
　　菲奥纳：“……”
　　他们四舍五入是同一张脸啊喂，不过，他的儿子确实帅。
　　“那么，再见了。”亚修斯挥了挥手。
　　天空中骤然降临的是轰鸣的金属战舰。
　　事件的起因是西部大裂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涌出了一大批绝兽，不加以管控的话，西部的城市迟早会遭灾。
　　有名的大家族都接到了求援申请，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被委托了重任。
　　简而言之，德洛克丝和菲奥纳要离开巴德尔一段时间了，前往战场，稳住战局，将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主旋律。
　　另一方面，两人也确实在巴德尔停留的太久了，数月有余的时间，让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颇有微词，纷纷怀疑自家的主人是不是被对方诱拐了。
　　两人皆有不舍，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登上了金属战舰。
　　许久，亚修斯挥手告别的手才放了下来。
　　走了啊，他的爸爸妈妈。
　　“嘿咻。”仗着身高优势，兹从身后抱住了亚修斯。
　　亚修斯嘴角一抽，“老师，你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
　　“别那么幼稚。”亚修斯取下护目镜，挂在了脖子上，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随你怎么说好了。”兹挺直了身体，“姐姐说过，这段时间要我好好照顾你。”
　　“身为大名鼎鼎的弑龙者阁下不去战场，却留在巴德尔这种安稳的地方真的好吗。”亚修斯双手抱胸，“会有损偶像之名哦。”
　　“有姐姐和那个混蛋就够了，总得留一个看着你。”
　　“喂，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没有你这么麻烦。”
　　亚修斯被一噎，原来他已经升级成为比小孩子还麻烦的物种了，这个事实让他有些丧气：“老师，我的心都要被你伤透了啊。”
　　“不管，我已经答应姐姐要看好你。”兹眨了眨眼，“一时看不好，你就容易搞事。”
　　搞出来的事，还都是他没法解决的。
　　“这谁跟你说的。”亚修斯嘴角抽搐。
　　“姐姐说的。”兹一脸自豪。
　　亚修斯：“……”
　　某种角度来说，他的妈妈直感一如既往的敏锐。
　　“亚修斯，你不会做坏事的吧。”
　　“老师，你想多了。”
　　“哦，那我可要看好了。”
　　“……”
　　地点：温馨的小客厅里。
　　“老师，你所谓看着我的意思，就是和我一起住吗。”亚修斯痛心疾首的对提着行李的兹质问道，“对学生下手可是会被开除的啊。”
　　兹被说的脸一红，“我才没有想对你下手，只是看着你而已。”
　　“胡说，老师你就是馋我的身体。”
　　“我没有。”
　　顶多就一点点，一点点怎么能算呢。
　　伽蓝看着两个幼稚鬼，轻拽着兹的衣角，“兹哥哥要和我们一起住了吗？”
　　“小伽蓝会欢迎我吗。”兹蹲下身体，微笑的问着。
　　“伽蓝去给兹哥哥铺床。”伽蓝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兹哥哥想住多久都可以。”
　　兹瞬间被幸福融化了，什么是小天使，这就是小天使。
　　伽蓝背叛了阵营，亚修斯将视线转向了拜尔德，不到一秒，又转了回去。
　　不用看了，已经完全是一副已经快要幸福到晕过去的模样，如果他还能行动，估计就是伽蓝铺床活动中的一员。
　　亚修斯又争辩了几句，兹表示我说不过，但是我可以选择不听的，无赖的样子竟让让亚修斯看到了些自家爸爸的精髓。
　　实际上。
　　离开前。
　　德洛克丝：“兹，我和菲奥纳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西部大裂谷镇压绝兽，离开的这段时间亚修斯就暂时拜托你了。”
　　兹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拒绝了：“姐姐，我去吧，你们留下来就好。”
　　末了，害怕亲人担心，他补了一句：“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次西部大裂谷的灾难评级虽然高，但比起屠龙那次难度还是能低上一些的。
　　德洛克丝摇了摇头，“这次出去我们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兹，你留下，代替我们看好小斯。”
　　“我们尽快回来。”
　　“那个孩子最近不太对劲。”德洛克丝轻叹着，虽说多亲近是好事，可是以那孩子的性格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让他们靠近的。
　　最近时日过分的亲近，反倒有一种离别的意味在里面，她问过菲奥纳，也有这种感觉。
　　德洛克丝有些害怕，但现在也只希望她是多想了。
　　“姐姐？”兹倒是没有发现这么多，有些疑惑。
　　菲奥纳勾搭了过来，拖着兹去了一边的角落，嘀嘀咕咕的：“我们一走，你就有机会对亚修斯下手了。”
　　白金色的呆毛绷成了紧张的弧度，兹强作镇定：“你是想打架吗。”
　　“喂，我这是给你机会。”菲奥纳完全不惧，继续嘀咕，“我跟您说哦，对付亚修斯就得不要脸一点，你先这样……”
　　一阵嘀咕，听的兹耳根爆红。
　　最后，以菲奥纳捂着肚子在墙角打滚告终。
　　“姐姐，你说的对，这个污染源还是离亚修斯远一点好，请务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毁尸灭迹。”
　　看了看气势凛然却已经害羞到呆毛的兹，再看看明明肚子被捶了一拳正在墙角打滚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胜利气息的菲奥纳。
　　德洛克丝沉默了三秒：“我会考虑一下的。”
　　调戏她可以忍，但是调戏弟弟不行。
　　夜晚，盖着被子，两人外加一只伽蓝都没睡着。
　　此处应该着重强调一下，被子是两床，兹单独一床，亚修斯和伽蓝盖一床。
　　亚修斯其实无所谓的，两床被子是兹强调要求的。
　　“他们……大概多久回来？”
　　“快的话十天吧。”兹对这方面还是很敏锐的，以姐姐和菲奥纳临走前的气势，估计会直接用最大功率开始镇压。
　　“哦。”亚修斯闭上了眼睛，“晚安，老师。”
　　“晚安。”
　　半个小时后。
　　兹小声的开口：“亚修斯，睡了吗？”
　　“睡了。”
　　兹：“！”
　　他就随口一问，声音都压的很小，压根就没想得到过回答，毕竟，亚修斯的呼吸很平稳，一点都不像没睡着的样子。
　　更没想到的是，亚修斯会这样回答。
　　兹翻了个身，鼓起来脸，开始悄无声息的生气。
　　“生气了？”亚修斯戳了戳兹的背，没有反应。
　　“难道老师是认床了，没想到老师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亚修斯继续戳，“要不我现在送老师回去。”
　　“开什么玩笑，身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可是无论在那都能睡着的。”兹冷不丁的转过头，猝不及防的亚修斯直接戳到了洁白光滑的额头。
　　手感相当不错，但两人皆是一愣。
　　兹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太惯着亚修斯了，想了三秒，他开始反击。
　　“老师，你在做什么。”
　　“戳回来。”
　　“幼稚。”
　　兹戳额头的速度*2
　　“好痛，要被戳穿了。”面无表情的，亚修斯棒读着。
　　一秒后，兹把手缩回了被子。
　　“等到这学期结束，亚修斯要和我一起去爱伦坦因的花园看看吗？”
　　“不久前，老师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
　　“所以……”兹紧张了起来。
　　“好啊。”亚修斯点着头，“我也很想去看看。”
　　距离假期还有很久，亚修斯的这个回答让兹安心了不少。
　　“晚安。”再一次的晚安后，兹闭上了眼，浅浅的睡了过去。
　　“……晚安，兹。”许久之后，亚修斯轻声的说道。
　　一旁的伽蓝眉头紧皱起来，下一秒，祂就被当做抱枕抱了起来。
　　亚修斯蹭了蹭软软了抱枕，“伽蓝，睡觉了。”
　　一觉醒来，天才蒙蒙亮。
　　兹原地睁开了眼睛，被子还是昨天睡前的形状，并没有发生一人睡相很差滚进另一人怀里的福利事件。
　　老实说，稍微有点失望。
　　他的生物钟很准，醒来后就睡不着了，亚修斯却还睡的很香，连带着旁边的一小团，也睡的特别甜。
　　兹对天发誓，他本来只是打算看一下亚修斯的睡颜就起床的。
　　等在回过神的时候，时间已经被偷走了半小时有余。
　　兹：“……”太大意了，不过谁让睡着的亚修斯太可爱了(*▽*)
　　抵抗不能的兹又欣赏了一会，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准备去晨跑一会。
　　兹刚出房间，亚修斯就睁开了眼，他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盯的脸红了。
　　兹看的那么认真，有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怪东西。
　　亚修斯摸了摸，确认没有后只能承认一个事实，因为他太帅了所以兹才看的入迷了。
　　如果要问今天幸福感满足感爆棚的是谁？
　　是拜尔德！
　　如果有一天，你的爱豆赤着上身，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刚从浴室里湿漉漉的出来……
　　“拜尔德，早上好。”兹开心的打着招呼，见拜尔德系着围裙，好奇的问了一句，“要做早餐吗？”
　　“兹老师要吃什么。”捏着锅铲，拜尔德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不往那纤瘦却又充满爆发力的□□上看。
　　有六块啊！
　　鼻子有点热。
　　顺带一提，昨天在兹的强烈要求下，拜尔德终于舍弃了敬称，开始称呼为老师。
　　“只要是吃的我都很喜欢。”兹将湿漉漉的头发朝上拨了拨，本人虽然没有注意，但却无端的透出一股性感的意味。
　　拜尔德的鼻子更热了。
　　可恶，他真的对兹阁下没有非分之想啊，现在亚修斯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反应的！
　　心里默念了几句后，拜尔德匆匆钻进了厨房，“我去忙了。”
　　兹捏着差点滑下去的浴巾，“等我一下，我也来帮忙。”
　　拜尔德切菜的手在微微颤抖。
　　说要帮忙，兹绝对不含糊，三两下弄干了身体，穿好了衣服，撸好袖子就钻进了厨房。
　　一开始，拜尔德还是有点兴奋的。
　　有几个人能亲手吃到爱豆做的早餐的，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弑龙者阁下的厨艺可能全都是靠自信支撑起来的吧。
　　强颜欢笑·JPG
　　兹在厨房虎虎生威，将自己忙成了陀螺，最后，在拜尔德的强力拯救下，这顿早餐勉强列为了能吃的行列。
　　“好久都没做过饭了，没想到我的技术反而进步了。”兹美滋滋的。
　　“兹老师真棒。”拜尔德有气无力。
　　有时候偶像的破灭就是如此的简单。
　　“这个是什么？”兹注意了一只在角落里加热的竹制小蒸笼，里面正不断飘出一股植物的清香，确认过了，是勾引馋虫的那种。
　　“这个啊……”拜尔德揭开了蒸笼。
　　“这个是什么？”洗漱完毕的亚修斯来到了餐桌前，对着三角的，被粽叶所包裹的疑似能吃的玩意陷入了疑惑。
　　“是粽子。”拜尔德先给伽蓝剥了一个，并浇上蜂蜜，“今天是端午节，昨天卓然会长特意送过来的。”
　　剥开粽叶后，里面白嫩的糯米混杂着红色豆沙的馅料就露了出来，光是看着就相当的美味。
　　证据是兹的嘴角还沾染的几颗糯米粒。
　　对于节日亚修斯不太懂，在那场席卷了全世界的灾难中，除了无数的生命，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些已经传达了千年的传统。
　　亚修斯吃过了卓然所做的各式各样的美味，但唯独这个，是第一次，这个应该也算是这个世界的差异吧……
　　很甜，但并不腻，有一种植物特有的清香。
　　亚修斯吃了两个后，摸着肚子，满意的打了个嗝。
　　至于其他的早餐，在兹满怀期待的眼神下亚修斯塞了下去。
　　期间，拜尔德投来了我真傻的眼神。
　　亚修斯表示了理解后，疲惫的笑了。
　　总体而言，有着粽子的加持，一顿早餐，几人吃的还是相当的满意的。
　　兹早上有课，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亚修斯，临走前，示意他没事可以来参观，他班里的那群人都很想他。
　　亚修斯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最近也是闲着，见见也不错。
　　出门前，亚修斯询问了伽蓝要要一起去吗？
　　伽蓝拒绝了。
　　“最近很忙吗？”
　　“我找到了一点新思路。”
　　“偶尔偷懒一下没什么的。”亚修斯不由分说的拖着伽蓝出了门，“精神一直紧绷着可不好啊。”
　　“你看，我都没那么在意。”
　　伽蓝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能拗的过亚修斯。
　　太奇怪了，亚修斯这段时间有点不正常，这让祂隐隐有些不安。
　　烦躁。
　　一如既往的是个好天气。
　　远远的，亚修斯就看到了正在巡查的执法队。
　　路过的时候，他淡定的打了个招呼。
　　今天不是卓然领队，是夏提尔，眼镜君一如既往的斯文禽兽，走在最前面的样子不像是执法队的，倒像是去参加演讲的成功人士。
　　对于亚修斯的招呼，夏提尔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好久不见。”
　　“也没有多久。”
　　亚修斯刚说完，突然想起夏提尔确实是很久没见了，倒是查法偶尔还会见一见，斗一下嘴。
　　夏提尔淡定自若，似乎这段时间被卓然下达闭门思过的命令根本不是他一样。
　　事情的起因是亚修斯失控那阵的事，当时卓然没有说什么，当并不妨碍秋后算账。
　　这段时间，夏提尔一直在执法会的办公楼里批文件，被捂的都白了几分。
　　“会长最近总没有精神，亚修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夏提尔突然问道。
　　言里言外，似乎认为根源出在亚修斯身上。
　　亚修斯顿了一下，有些无辜：“不知道。”
　　他最近见卓然都挺好的，并没有夏提尔所说的现象。
　　不过有欧律奇亚这个前车之鉴在，他也不敢断言，“我会去看看的。”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呢？”夏提尔礼貌性的提问。
　　“……现在。”亚修斯哭笑不得，刚才夏提尔的手都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了。
　　“很好。”
　　于是，在路人的瞩目下，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护送着亚修斯来到了执法会的大楼下。
　　到了后，夏提尔弯下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小弟弟，要和哥哥一起玩吗，那两位哥哥待会说不定会很忙。”
　　伽蓝瞄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慢吞吞的将手搭了上去，“好的，戴眼镜的哥哥。”
　　亚修斯：“……”
　　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厚重的大门后是正奋笔疾书批阅文件的卓然，见亚修斯过来，他先是一愣，放下了笔，“怎么突然过来了？”
　　亚修斯道：“粽子很好吃。”
　　卓然咳嗽了两声，“其实是我爸爸包的。”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这是他为数不多擅长的东西。”
　　亚修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这个话题该不该持续下去，早上的粽子貌似也没那么好吃了。
　　“你先坐一会，我批完这些……”说着，卓然又拿起了笔。
　　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覆盖上了他的额头，确认着温度是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有些微凉，是很正常的温度。
　　“体温正常，身体正常。”
　　卓然有些呆，不明白闹的是哪一出？
　　亚修斯松开了手，“夏提尔说你没有精神，我以为你病了。”
　　卓然失笑：“怎么会，我如果生病了肯定已经装可怜卖惨让你过来陪我了。”
　　一番话耿直的让亚修斯觉得好有道理。
　　“有心事。”亚修斯表示才不会被迷惑。
　　“有。”知道瞒不过的卓然回答道，“但是不能说。”
　　“说出来说不定能得到和生病一样的待遇。”亚修斯试图诱惑。
　　“要来交换吗，亚修斯瞒着我的事。”卓然坦坦荡荡，倒是手臂微微用力，将人直接拉到了自己怀里，调笑的反问着。
　　椅子很坚实，足够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亚修斯，调整了一下位置，大方的挑一个位置干脆坐下，“哦，那我不问了。”
　　“好歹象征性的犹豫一下。”卓然含笑，“这样可是很伤我的心的。”
　　“你什么都不说才是伤我的心。”亚修斯理直气壮。
　　他算是看出来了，卓然有心事是真的，但这份心事对他的影响显然不大。
　　相反，他要做的事才不能说啊！
　　“我……”卓然挑眉，准备说点什么。
　　下一秒，他放弃了挣扎。
　　亚修斯扣着卓然的脑袋吻了上去，彼此气息交缠后，他才缓缓松开：“还伤心吗？”
　　卓然晕乎乎的，低下了头：“开心。”
　　特别开心，想要现在就去登记的开心。
　　于是亚修斯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对这份开心进行了升级。
　　悄无声息的，卓然心中叹了口气。
　　“亚修斯。”
　　“嗯？”
　　“最近多注意一下欧律奇亚吧。”
　　“他要离开了巴德尔。”卓然顿了顿，“他拒绝了留在巴德尔的申请书。”
　　蓝色的眼眸轻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欧律奇亚从来都没跟他说过。
　　“这件事暂时只有我爸爸还有佛尔萨知道，他……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也是，欧律奇亚说过想要去很多地方看看。”亚修斯有些失落，但也能想清楚理由。
　　巴德尔很好，但对比整个世界就又太小了。
　　在等等吧，等为欧律奇亚践行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粽子真好吃，尤其是甜粽子(*^▽^*)
咳咳，友情提示，大概快要开始刀了
对象：全体

　　☆、自我牺牲之人

　　“亚修斯，好快。”
　　亚修斯嘴角一抽，狠狠的捏了一把白嫩嫩的小脸蛋，“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窝没有……”伽蓝眼神微移。
　　自卓然那里离开，和夏提尔解释了一通后，亚修斯领回了伽蓝。
　　牵着小手，顺着小道，两人朝着操场的方向前去。
　　亚修斯随口道：“卓然说欧律奇亚要离开巴德尔了。”
　　被亚修斯握着的那只小手缩了缩，伽蓝呆了一秒，发出了可爱的疑惑：“诶？”
　　“看来他也没对你说啊，不过想想也是，总待在一个地方也是会厌倦的。”
　　“我去问……”伽蓝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亚修斯拉住了祂，认真道：“伽蓝，不许把欧律奇亚再牵扯进来了。”
　　“那是他做出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比起束缚在这里，我更希望他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说到底，从头到尾都是他欠欧律奇亚的。
　　“亚修斯。”伽蓝委屈的抬起头，对上那闪烁着执拗光芒的蓝瞳，他屈服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希望……
　　“我知道了。”
　　“不要在欺负他了，就算他很好欺负。”亚修斯摸了摸伽蓝的头，轻声道：“我会想办法的。”
　　伽蓝没有说话，目前来看，最没办法的就是亚修斯，只要靠近【潘多拉】他就会失控。
　　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训练场上，是挥洒着的汗水。
　　伴随哨子的节奏，偌大的训练场上划过整齐的节奏，身穿训练服的少年少女算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伴随着一声特别响亮的哨声吹起，清朗音调传遍了训练场地：“休息。”
　　得到讯号，早就累趴的少男少女瘫坐在地上。
　　老师给的训练量越来越大了，当每次为进步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又会被现实干倒在地。
　　比起众人，以利亚能好上一些。
　　虽然仍然喘着粗气，但至少还是站着的，也因此，他第一个发现了靠近的亚修斯。
　　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直到，这个人却比他们强大太多。
　　“要来一场吗？”以利亚主动发出了邀请。
　　他想要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和亚修斯之间的天堑有没有缩短一点。
　　“算了，算了。”亚修斯做作的捂腰，一脸勉强，“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腰了，没办法动弹，走路都很勉强了。”
　　兹一脸疑惑：“诶，亚修斯你昨晚睡觉扭到腰了，我怎么不知道。”
　　“唰啦”一下，基本视线都聚集在了亚修斯正在捶腰的那只手上。
　　已知条件：亚修斯扭到了腰，老师对这件事感到很惊奇。
　　大胆推测：亚修斯昨晚和老师睡在了一起！
　　亚修斯本能的觉得不妙，以利亚的手却已经摁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冒着红光：“能详细说说吗，亚修斯同学！？”
　　兹满脸无辜的疑惑：“？？？”
　　刚才就在那么一瞬间，大家的气血又变得突然充足起来，不应该啊，应该已经被压榨的差不多了。
　　难道还有进步的空间，还是他的训练方案出错了？
　　眨眼间，亚修斯被包围了。
　　“亚修斯还真是受欢迎啊。”兹感叹着，就连身为老师的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兹哥哥……”伽蓝欲言又止。
　　“嗯？”
　　“算了。”看着被包围的亚修斯，伽蓝选择了放弃。
　　“就算好久不见，你们也没有必要这么热情的。”亚修斯礼貌的举起双手，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灿烂，“我发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在一张床上吗？”
　　亚修斯迟疑了一下，立马有人高声呼喊：“死刑。”
　　不是在开玩笑，面对着一群眼睛冒着红光，像是狼群一般择人而噬的兹牌狂热粉丝，亚修斯选择拔腿就跑。
　　“亚修斯一来大家就好有活力啊。”兹自言自语着，“决定了，明天的训练在加上三分之一。”
　　伽蓝怜悯的看了一眼正在绕圈拼命追着亚修斯的众人，再次选择沉默。
　　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力后，众人的气也都消的差不多了。
　　兹订了许多刨冰，算是运动后的奖励。
　　冰凉凉，甜滋滋的味道配着炎热的天气刚刚好，一众热血男女坐在凉棚下，三两成群的吃着刨冰。
　　亚修斯选了柠檬味的，冰凉的感觉驱散了不适，让人差点融化开来。
　　“老师，听出西部出问题了是真的吗？”
　　“问题不大，很快就能被镇压的。”兹含着刨冰勺，美滋滋的回答着。
　　“老师，我也想上战场。”
　　“你们还差太远了。”兹三两下干完刨冰，开始一本正经的训诫，“上次的教训忘了吗？”
　　众人发出了一阵失落的声音。
　　“不过，如果努力一点的话，下次我就向学校申请带你们去。”打了一棒子要给个甜枣这样的道理兹还是懂的。
　　总归不会倒霉到再遇见上次海边的小概率事件了。
　　“老师真好。”瞬间，兹被热情的学生所淹没，好久才熄灭了下来。
　　“不过，绝兽什么时候才能杀完呢，最近几年，好像各地的绝兽又都开始活跃了起来。”有学生突发奇想的抛出了一个问题。
　　几百年的驱逐，未曾收复的土地还有很多。
　　“别想那么多，那玩意是数不过来的。”以利亚在一边保养着绝器，顺口答了一句。
　　“我就好奇一下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样的景色，仔细想一想，如果能做到的话不是很棒吗。”
　　“说不定今年那些绝兽就会全部暴毙。”亚修斯咽下最后一口刨冰，插了进去，给出了一个相当理想化的回答。
　　“怎么可能啦，亚修斯这个玩笑不好笑。”
　　“人啊，总是要学会做梦的，万一实现了呢。”
　　“哈哈，万一实现了，那就真的太好了。”
　　“如果真的被亚修斯说中了，一年之内，我就随意听候亚修斯的差遣。”
　　“那糟糕了，我估计是等不到了。”亚修斯苦恼的笑了起来。
　　兹本想给出否定的回答，见大家笑得开心，干脆举起手里的刨冰杯，“为消灭绝兽而干杯。”
　　他们这代人努力一下，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有生之年消灭所有绝兽。
　　“干杯。”热火朝天的声音几乎将整个训练场掀翻。
　　“老师，少喝一点比较好哦。”扎着高马尾的红发青年笑眯眯的夺走了姬恋雪手中的酒瓶。
　　“啰嗦，只要告诉自己不会醉就不会喝醉的。”
　　“没有一条规则是这样写着的哦。”欧律奇亚扣紧酒瓶放在酒柜中，倒了杯醒酒汤给少女灌了下去。
　　喝完，姬恋雪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便嘟囔着：“欧律奇亚，最近感觉你变了好多。”
　　“那里变了。”欧律奇亚无辜的问着，“是老师你的错觉吧。”
　　“唔……更成熟一点了。”歪着头，少女认真的回答着，“感觉一下长大了很多呢。”
　　啪的一下，就像施了魔法一样，一下成熟稳重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说完，欧律奇亚又加了一句，“成熟的大人。”
　　“什么大人啊。”姬恋雪猛拍桌，怒斥道：“圣人还差不多。”
　　“差不多该干掉卓然，迎娶亚修斯了，快去做啊。”
　　“老师，你果然喝醉了，又说胡话了。”欧律奇亚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可奈何，“以后这样可不行啊。”
　　天知道，他今天来找少女的时候，差点没被满屋子的酒味吓跑。
　　好几瓶伏特加就那么滚在地面，滴溜溜的滚到了他的脚下。
　　这个样子，让他怎么放心的下来啊。
　　“反正有欧律奇亚在。”姬恋雪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上，“决定了，以后就由你给我养老送终了。”
　　“反正，我是你的奶……呼……呼……”
　　欧律奇亚失笑，伸手抱起了那娇小的身躯，温柔的放在了柔软的床上，顺手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手在门把手上轻按着，门锁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咔嚓，欧律奇亚低着头，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回过了头，重新回到了床前，注视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慢慢的在雪白的额头上烙下了一吻。
　　“年轻的奶奶，再见。”
　　门锁咔嚓，房间的酒味顺着窗户弥散，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红发青年停留的痕迹。
　　毫无知觉的少女在床上翻了个身，带着白手套的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被角，像是在挽留着什么。
　　佛尔萨站在讲台侃侃而谈，说到重点内容时会时不时上加上一句‘考试的时候会出大题哦’
　　和顺的风带着些植物的花粉席卷了佛尔萨的鼻腔，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角的余光从窗外红色的发梢掠过。
　　刚才是欧律奇亚吗？
　　“老师，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有点疑惑。”有学生问道。
　　“好，我们在讲一遍。”佛尔萨收回神思，摆出正经的模样。
　　唔，猫粮好像快没有了，等会下课得去买点了。
　　回去的路上，亚修斯伸了个懒腰。
　　一天又结束了呢。
　　伽蓝在他身边慢悠悠的走着，两人全当散步了。
　　突然，伽蓝停了下来，带着些疑惑的意味。
　　亚修斯低头看去，“怎么了？”
　　伽蓝眨了下眼，“欧律奇亚找我。”
　　亚修斯顺口答道：“要去吗，我陪你。”
　　“不，我一个就可以了。”伽蓝拒绝了，“他想要看一下【潘多拉】，亚修斯你就别过来了。”
　　与【潘多拉】有关，亚修斯只能答应了下来。
　　末了，临走前，他不忘特意叮嘱一句，“绝对不准欺负欧律奇亚。哦，还有，顺便转告一下欧律奇亚，明天会有流星雨，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测地点。”
　　伽蓝脸黑了一下，“我知道啦。”
　　那有什么流星雨，亚修斯又要改变天象了。
　　亚修斯但笑不语，虽然有点耗费力量，但就当是他送给欧律奇亚的饯别礼物了。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礼物了。
　　太阳下落，黄昏将至。
　　亚修斯一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伽蓝是从欧律奇亚的面前的空间钻出来的，在看到红发的青年的那一刻，祂有些恍惚。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伽蓝，我要离开了。”欧律奇亚直入主题，顿了一下，他道：“我想带着【潘多拉】离开。”
　　“不可能的。”伽蓝摇头，“你没有封印【潘多拉】的手段。”
　　“我本身就是最好的封印。”
　　“你无法隔绝的亚修斯对【潘多拉】的感应。”伽蓝正色道。
　　“也是，我又鲁莽了。”欧律奇亚讪讪一笑，随即认真道：“离开前我想在接触一次【潘多拉】，我想去外界寻找破解困局的办法。”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伽蓝思索了一下，没有拒绝，欧律奇亚已经接触过很多次【潘多拉】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尽管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制衡【潘多拉】的办法。
　　异空间开启，欧律奇亚没有迟疑抬脚迈了进去。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此时，【潘多拉】近在咫尺，束缚它的金色符文又多了许多，应该是这段时间伽蓝新加上去的。
　　欧律奇亚伸出了手，穿透了金色的符文……
　　“亚修斯说明天晚上会有一场流星雨，他问你要去看看吗？”
　　不详的感觉在心中萦绕，可伽蓝却始终找不到源头，于是随口说了些什么转移了注意力。
　　【潘多拉】距离他不过一厘米，欧律奇亚的手顿了下来，转瞬间，他笑了。
　　“伽蓝，请代替我对亚修斯说声抱歉。”
　　欧律奇亚紧握着【潘多拉】，挣脱了金色的符文，死死的将其摁在了胸口。
　　金色的符文应声而碎，金色的眼瞳映照出不可能。
　　欧律奇亚不该有这个力量的！
　　“流星雨，我看不了了。”
　　欧律奇亚转过身来，【潘多拉】想要挣脱他的手，掀起了无边的风暴，抗拒着周围的一切。
　　“欧律奇亚！”伽蓝暴怒，“你要做什么？”
　　“伽蓝，总要有人牺牲的。”仰着头，欧律奇亚吞下了挣扎的【潘多拉】
　　他笑着，他哭着：“那个人是我。”
　　由伽蓝所构建的异空间在崩溃重组，控制的权利在刹那间转移，伽蓝被排斥在外。
　　“你恢复记忆了。”伽蓝后退一步，咬着牙，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体型与驱逐祂的力量对抗着，“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的……”
　　“以前，你也这么说过。”欧律奇亚捂着心口缓缓跪坐在地，执拗的说着，“我做到了。”
　　他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现在就只差一步了，我不想失败！”
　　“伽蓝，抱歉了。”
　　“你……”伽蓝还想要多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无情的驱逐。
　　“好痛啊…”红色的宝石闪烁着雾气，却始终没有水珠流淌而下。
　　欧律奇亚在与【潘多拉】进行无形的对抗。
　　这是善与恶的斗争。
　　缓缓的，欧律奇亚躺了下来，他闭上了眼，遮掩了所有的情绪，全心全意的压制着【潘多拉】
　　就算失败了，他也要将【潘多拉】放逐。
　　他的诞生，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天边被下落的夕阳染上了徇烂的色彩，亚修斯停下那脚步，取出了挂在胸口的星星吊坠。
　　这颗决绝之星正在闪闪的发着光。
　　无意识的，亚修斯看向了伽蓝刚才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他迈步追了上去。
　　

　　☆、爆炸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笔从手中滑落，捏了捏鼻间，卓然看向窗外，晚霞将天空浸染，徇烂的画卷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兹吹响了哨子，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老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不，什么都没有。”
　　兹的视线从天边收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身体在恐惧。
　　是错觉吧？
　　喝醉的少女无意识的发出呜咽，勉强的睁开了眼睛，露出些迷茫，“欧律奇亚，水……”
　　“冈尼尔，精准打击，发射——”
　　宏伟到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在天空之上沉浮，无数道充满杀伤力的轨道激光从中落下，在山谷中展开了肆无忌惮的屠杀。
　　一时间，哀嚎似乎在高空之中也能听到。
　　“家主，这太耗费能量了，就算您想和爱伦坦因圣女一决高下，也不需要如此浪费。”秘书官一脸肉痛的劝诫着，如此大规模的打击虽然很有用，但显而易见的很烧钱。
　　爱伦坦因那边也是，都杀疯了，这是一起打了兴奋剂吗？
　　“啰嗦，我可是赶着回去见儿子啊。”菲奥纳忽略了抗议，指挥道：“冈尼尔，星轨炮，充能开始。”
　　[YES,我的主人]
　　机械的女声回荡在操作舱内，与之相对的是差点疯掉的秘书官，“等等，您说啥，儿子！！！还有星轨炮，您是准备改变地形吗，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啊。”
　　“冈尼尔，暂停，你先暂停。”
　　终于忍受不了任性的上司，秘书官抄起了手中的电子本，大逆不道的砸了上去。
　　“好痛啊，阿耶特。”捂着头，菲奥纳痛呼着，“你又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您怎么了，请解释清楚，儿子，儿子是怎么回事。”
　　“您都单身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蹦出来的儿子啊！！！”
　　[主人，星轨炮填充完成]
　　“我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菲奥纳一脸理直气壮。
　　秘书死死的握着电子板，论干掉上司然后逃跑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警告，突然检测到打击对象体内的能量正在急速坍塌]
　　冈尼尔机械的女声有几分急促，闪烁着幽光的屏幕上弹出了一大堆常人看不清的分析，至少秘书官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分析吓了一跳。
　　菲奥纳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分析，下一秒几乎声嘶力竭的下达了命令，“所有地面歼灭人员全部撤离，通知附近城市，拉响警报，所有居民立刻躲进底下防护所。”
　　几乎同一时间，德洛克丝下达了命令，“歼灭停止，所有人员全速后退。”
　　空气中弥漫的不安让人压抑。
　　两大领导者同时下达了命令，众人哗然了一秒，随后依旧有序的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撤退。
　　“等等，您要去那？”秘书官眼疾手快的拉住正往外走的菲奥纳，“冈尼尔只有您才能操控。”
　　“我去地面。”菲奥纳戴好装备，命令冈尼尔打开了舱门。
　　“等等。”秘书官要疯了，“这个时候您去地面？”
　　“菲奥纳，能听到吗。”温柔的女声被冈尼尔接通了，德洛克丝的声音让菲奥纳瞬间冷静了下来。
　　“洛丝，我马上过来。”
　　“菲奥纳，不准过来。”德洛克丝的声音柔和而又充满力量，“相信我，我保证能全身而退，你过来只是添乱。”
　　她的声音一轻：“别忘了，小斯在等我们。”
　　“……”菲奥纳沉默了一下，语气微沉：“好，洛丝你带着大家迅速撤退到附近的地下掩体，我支援你们。”
　　“冈尼尔，解除星轨炮，使用最大规模混乱立场，想办法拖延坍塌时间。”
　　[遵从您的命令，我的主人]
　　[混乱立场使用中，打开电磁屏障，延长坍塌爆炸时间……]
　　[电磁屏障已使用，大部分打击对象已麻痹，预计坍塌完成时间2分39秒后]
　　[倒计时开始：159、158、157……]
　　“等等，爆炸是什么意思？”秘书官捕捉到一个非常不妙的词语。
　　“那些玩意要爆炸了。”菲奥纳死死的盯着屏幕。
　　“威力……”秘书官心中有了非常糟糕的预感。
　　菲奥纳语气一沉，手握的很紧：“保守估计在星轨炮的百倍以上。”
　　秘书官的心一下凉了，星轨炮的威力他是知道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屏幕上不断奔跑的大部队，能跑的了吗？
　　“……为什么会？”
　　菲菲奥纳狠狠的砸了一下操作板：“我也想知道啊。”
　　就在几秒间，那些绝兽体内的能量急剧攀升，失去了攻击的欲望，可能造成的伤害却一下翻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发生了什么。
　　菲奥纳咬着牙，血腥味从口腔溢出，强迫自己下达了一条又一条的命令。
　　“伽蓝。”抱着陷入昏迷的伽蓝，亚修斯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过来，不见欧律奇亚的踪影，只有地面昏迷的伽蓝。
　　决绝之星闪烁依旧，就像是在提醒他这里有什么东西。
　　急于知道真相的亚修斯灌输着力量，金色的眼瞳总算缓缓睁开。
　　有什么不妙的事发生了，直觉在疯狂的预警。
　　“亚修斯？”伽蓝醒来，死死的握住亚修斯的手，似在汲取着力量，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潘多拉】被欧律奇亚夺走了。”
　　“怎么可能。”
　　亚修斯不可置信，欧律奇亚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恢复了记忆，想要自己封印【潘多拉】。”伽蓝飞快的解释，“那个笨蛋，准备抱着【潘多拉】进行自我放逐。”
　　“【潘多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伽蓝目光一凛，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迅速改口。
　　“亚修斯，现在立刻去西部大裂谷。”
　　“【潘多拉】绝不不甘心被永远封印，它会制造灾难，回收力量……”
　　伽蓝还没有说完，亚修斯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撕开空间，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了西部大裂谷的最上方。
　　湛蓝的眼眸扫视着大地，许久未曾动用的权柄开始涌现。
　　[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10、9、8……]
　　“等等，那里怎么还有人。”秘书官的眼睛转向一块分屏，指着屏幕不可置信道。
　　那人长得还跟他上司挺像的！！！
　　“小斯。”菲奥纳失声，隔着万里，他儿子怎么过来的。
　　问题不是这个，时间已经，这一刻，菲奥纳陷入了绝望……
　　绝兽挣脱了麻痹状态，体内的坍塌达到了最高点，有那么一只龙型的绝兽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步，如同一块脆弱的海绵被压缩了万倍，最后一怄气的释放出来，‘嘭’的一声，它爆炸了开来。
　　这一声，成为连锁反应的开端，巨大的声音在裂谷间回荡，顷刻间就击穿了地平线，让周围化为了乌有……
　　奔跑的德洛克丝停了下来，她手执□□，释然的笑着。
　　她一直落在最后进行断后，现在，她的后方是一座新兴的城市，里面大概有数百万的人口。
　　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全部的人不可能全部撤离的。
　　至少，在争取到一点时间。
　　不甘心吗，肯定是有的。
　　如果只是一个人逃离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比起当个英雄，她更想做个普通的母亲还有妻子。
　　深红的光所卷起的气浪远远的就吹散了金色的长发，洁白的圣纱被风吹起，卷向了高高的天空。
　　德洛克丝坚定的立在原地，身形巍然不动，以她为中心，金色的屏障开始树立。
　　“啊，好遗憾啊……”
　　亚修斯还没有喊过她妈妈呢。
　　灼热的气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灼烧，德洛克丝动了动嘴角，优雅的死去果然还是很有难度的啊。
　　“您冷静啊。”秘书官死死的拖着菲奥纳的大腿，“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啊。”
　　“冈尼尔，冈尼尔，关闭舱门，你想让你的主人死掉吗！！！”
　　“滚开！”
　　菲奥纳额角青筋毕现，秘书官也不是吃素的，凭借着这么多年的锻炼，他死死的拉住了上司。
　　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只要拉住一分钟就好！
　　[提示：检测到出于外力干扰爆炸反应正在消失]
　　嘀嗒一声，伴随着机械的女声，画面再次切换。
　　“亚修斯？”被拦腰抱着的德洛克丝呆呆的看着白发金瞳的青年，有些不太确定的呼唤着。
　　爆炸消失了，准确的说是被人捏在了手里。
　　那沉浮在苍白手掌的赤红圆球被压缩到了极致，只有空无一物的地面诉说着它的威力。
　　亚修斯反手一握，吞噬了赤红的圆球。
　　德洛克丝在看着，那双金瞳里没有一丝感情的色彩，矗立在其中的十字架如同神的俯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杜绝着凡人的直视。
　　德洛克丝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开不了口。
　　神敛起眼眸，隐秘着自己的气息。
　　亚修斯也没有说话，他本能的抗拒着这幅代表灾厄的样子被亲近之人看到。
　　温热的小手搭上了冰凉的脸庞，德洛克丝找回了声音，柔声道：“小斯。”
　　她刚才在想什么啊，这可是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不可直视的存在，她要一直看着才好。
　　如果不是现在没有力气，她真的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拥抱，然后弄明白他为什么要露出如此让人心痛的样子。
　　“洛丝，小斯！”从天而降的声音打断了温情，菲奥纳飙着泪从空中落下，狠狠的抱住了两人。
　　“真好，你们都没事……”
　　一边说着，他的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为自己最亲爱的人死里逃生所庆幸着。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秘书官已经宕机，舱门的风冰冷的拍在他的脸上，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认知。
　　那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想不出标题了怎么办？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机械的女声在舱体内回荡，屏幕上配合的放起了烟花炸开的图案，硬生生烘托出几分喜庆的色彩。
　　秘书官还在宕机，当白发的青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不是心理上的那种寒冷，而是已经直观映射到了现实中的□□之寒，直接将他从宕机状态中冻了出来。
　　不愧是他的上司，这么牵着都不冷。
　　眼珠微斜，秘书官心里划过一阵没什么用的感叹。
　　亚修斯再次用力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毫不意外的，菲奥纳握的更紧了。
　　“冈尼尔，汇报一下附近的情况。”
　　[好的，主人。据信息反馈，附近城市暂无人员伤亡，但由于爆炸冲击，地形已经彻底改变，预计千年内不适宜植被生长……]
　　[另外监测到除西部大裂谷以外，多地的绝兽都发生了体内能量坍塌情况，不乏发生在城区附近的，目前伤亡正在统计中……]
　　冈尼尔投射出地图，多个地区被密密麻麻的红点所覆盖。
　　“阿啦，这些玩意是自己活腻了，准备将整个世界一起炸掉赔葬吗？”德洛克丝握紧了武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厌恶啊。”
　　得知这个消息，几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当然恨不得全世界的绝兽同时暴毙，可暴毙的方法过于诡异，又会引起忧虑。
　　亚修斯垂下了眼，思绪不定：“我要走了。”
　　菲奥纳&德洛克丝：“一起走。”
　　“你们还有乱局要收拾。”亚修斯缓缓的平复了情绪，金色在眼中消退，发梢的白也逐渐恢复本来的颜色，“我必须要离开了。”
　　这件事太过诡异，但与【潘多拉】扯上关系，又显得无比正常。
　　欧律奇亚做了什么，现在还未曾得知，不过亚修斯相信，造成目前的这种状况，绝对不是能事先预料的。
　　菲奥纳和德洛克丝对视一眼，德洛克丝委屈道：“不能不离开吗？”
　　“现在，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亚修斯笑了，如同最普通的一个大男孩，冲淡了刚才带来的冰冷，“那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我替亚修斯承担。”菲奥纳一脸严肃，语出惊人：“这是身为你的父亲，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谁都没有预料到，菲奥纳突然说出了心照不宣的事实。
　　秘书官先生再次宕机……
　　猜测成真了，失去了高光的眼睛朝着德洛克丝缓缓投去。
　　不会吧，不会吧！
　　要死了，不会等下就被灭口吧！
　　德洛克丝虽也有些讶异，菲奥纳这个时候摊牌比预料的时间早上了太多，但下一刻她反应了过来，配合的主动握住了亚修斯的手，捂在心口：
　　“小斯是在埋怨我们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我们从未承担过父母应当承认的责任，至少这一次……”
　　两人都不知道亚修斯要去做什么，可心中升起的那股不详的预感却在一直的敲打着思绪，让他们本能的作出挽留。
　　似乎只要这次分别，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盈盈绿眸有水波荡漾，德洛克丝的语气很轻，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让我们帮帮你好吗？”
　　这个孩子身上牵扯了太多的秘密，也许，就算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但至少要陪伴在这个孩子身边。
　　他们之间，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时间了。
　　亚修斯缓缓的摇着头，再开口，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泪腔。
　　情感无法压抑，特别是在即将作出抉择的时候。
　　“在没有比你们更好，更负责任的父母了。”
　　“能作为你们的孩子降生，我很开心。”
　　视线微微有些模糊，亚修斯眨着眼，克制住了冲动。
　　眼前的男女是他的父母，是为了他抛弃了荣耀，无数次因他而死的父母。
　　德洛克丝和菲奥纳心中皆是一喜，期盼的看着亚修斯。
　　亚修斯这么说，是不是已经代表着承认他们了。
　　“所以啊，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们了。”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亚修斯笑着，说着最真挚的告白。
　　德洛克丝下意识的想要拥抱，亚修斯却后退了半步，让自己拒绝了温暖的怀抱。
　　菲奥纳本能的察觉到不妙，几乎同时开口：“冈尼尔，空间封锁。”
　　下一秒，亚修斯已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机械的女声在做着宣告。
　　[目标无法捕捉，空间封锁失败]
　　舱内的气氛很是低沉，秘书官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一对散发着无言恐怖的夫妻，后退了一步。
　　不能贪恋温暖，若是沉溺其中，亚修斯不知晓他是否还会有勇气脱身。
　　亚修斯在懊悔，如果不是他贪恋温暖一再的拖延时间，这些事情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在看到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他神化了。
　　冰冷的神躯不会颤抖，但那一刻，他确实已经害怕的差点吞噬了理智。
　　说到底，他还是太软弱了。
　　也导致了欧律奇亚先他一步作出了选择。
　　他太大意了，那个红毛笨蛋以为自己是什么啊，就那么随意的去做了他想要做却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
　　巴德尔内是一阵喧嚣。
　　如此大规模的异变早就通过了新闻传播到了每个角落，整个世界在一刻钟内进入了警备状态。
　　伽蓝已经尝试了好几次突破被欧律奇亚所封锁的空间，高频率的使用力量让祂略显狼狈，微不可查的，身体又缩小了一号。
　　祂的脸黑的可怕，竟然被欧律奇亚摆了一道，这简直是毕生的耻辱啊。
　　渐渐的，祂放弃了尝试。
　　仔细想想，不也挺好的。
　　如果欧律奇亚真的成功了，那亚修斯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就算没有成功，祂也相信欧律奇亚至少可以阻拦【潘多拉】一个文明世纪，最后那刻，欧律奇亚爆发出的力量饶是他也会感到心悸。
　　小手紧握着，伽蓝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对啊，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吗？
　　“呜哇……”少女发出了糟糕的声音，转头就跑。
　　“跑什么？”伽蓝转头没好气的说道。
　　“这不是怕您老看见不争气的我生气吗。”刚刚不幸发出声音的姬恋雪讪讪的笑着。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裙摆有些褶皱，一副刚睡醒就跑出来的模样，与校园女神的形象着实有些不符。
　　“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要听吗。”伽蓝甜甜一笑。
　　“大侠饶命。”姬恋雪哭丧着脸，用白手套捂着自己的脸，试图隐身。
　　“不去避难，跑这里干什么。”伽蓝没理会姬恋雪的耍宝，直接问道。
　　“咳，伽蓝大人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欧律奇亚。”姬恋雪一脸讨好，“我醒来后，他就不见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他又圣母心发作到处跑怎么办？”
　　伽蓝一阵沉默，“他离开了。”
　　“离开？”
　　“他不会在回来了，你不用找他了。”
　　啊，姬恋雪想起来了，睡着的时候，似乎是有人隐隐约约跟她道别来着，那个人是欧律奇亚吗？
　　“不行。”姬恋雪怒了，她不承认这个事实，愤愤的跺着脚，“我要找他。”
　　“那种道别我才不会承认。”
　　“那家伙完全就是翅膀硬了，非要好好揍一顿才听话吗？
　　眼角闪烁着泪花，姬恋雪着实被气的不轻。
　　气着，她转身离开，愤愤道：“我会找到他的。”
　　伽蓝轻叹一口气，“都说了你找不到的。”
　　姬恋雪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定在了原地，比她略低的小少年伸出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忘了他吧，这是为你好……”
　　“伽蓝。”
　　身后，亚修斯撕开空间突然冒出，犹带着几分冷意的掌心握住了那根纤细的手指，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
　　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伽蓝：“……”
　　姬恋雪发现自己能动了，迅速的躲在了亚修斯身后，一双杏眼警觉的看着伽蓝。
　　这段时间被各种做实验也就算了，现在终于要对她痛下杀手了吗。
　　姬恋雪脸一白，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理直气壮的话：“亚修斯，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我尽量。”亚修斯嘴角一抽，将黏在身上的姬恋雪撕了下来。
　　这个时候，姬恋雪也不敢造次，只是糯糯的问着：“亚修斯，你知道欧律奇亚在哪里吗？”
　　“如果是你的话，他离开肯定会说的吧。”
　　亚修斯沉默，或许正因为是他，欧律奇亚才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道别的。
　　“他也没跟你说吗？”松开了亚修斯的衣角，姬恋雪疑惑不解。
　　“他没说，不过我会找到他的。”亚修斯对着少女笑着，“等找回来后，你可要好好揍他一顿啊。”
　　“亚修斯。”伽蓝低声开口，“算了吧，你无法带回他的。”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这次换伽蓝拽住了亚修斯的衣角，小小的脸仰着，真挚而又动人，“你答应过我的，要努力活下去的。”
　　“你看，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那是他的选择，我们没有必要干涉的。”
　　“违反约定的话，我就再次淹没大地。”最后，倔强的，伽蓝发出威胁。
　　“伽蓝。”亚修斯俯下身去，虔诚的亲吻着神明的额头，柔声道：“帮帮我。”
　　伽蓝低声吼着：“说谎，亚修斯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光是靠近【潘多拉】你就会失控。”
　　亚修斯作出保证：“这次不会了，我有办法。”
　　伽蓝的声音更大，直接盖过了亚修斯：“亚修斯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已经有了那么多次的教训了！”
　　“……”
　　“就在刚才，我差一点又失去了。”亚修斯低笑着，“逃避有用，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在逃了。”
　　“不去解决，悲剧不过又是一次重演。”
　　“这一次，是时候终结一切了。”
　　两双异样的金瞳对视着，苍白的长发自然的垂下，亚修斯缓缓的抬起了手，□□的虚影在手中闪现，直至凝实。
　　“欧律奇亚到底去哪儿了？”姬恋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迟疑的问着。
　　还有，亚修斯怎么突然变身了？
　　“都说了，马上给你带回来。”亚修斯转头说道，□□撕开的了周围的空间，隐匿的通道被暴力打开。
　　亚修斯踏了进去，里面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最后一刻，伽蓝拽住了他。
　　金色的眼中闪烁着不忿，“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有我跟着去，总比亚修斯你一个人好。”
　　末了，伽蓝咬着牙道：“【潘多拉】身上有我设下的坐标，没有我跟着，亚修斯你会迷路的。”
　　亚修斯拉住了祂的手，柔声道：“好，我们一起去。”
　　姬恋雪刚想开口问能不能带着她，面前的两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那边的同学，集合了。”执法会的队员有人远远的喊了一声。
　　姬恋雪迅速上树，隐秘了踪影。
　　开玩笑，她才不要集合，她要在这里等着亚修斯带着欧律奇亚回来。
　　“今年到底是怎么了。”卓越摁着太阳穴，大脑隐隐作痛。
　　还没消停一阵，就又来这个，流年不利吗？
　　不，一定是亚修斯的错！
　　“爸爸，我出去一下，这里先交给你。”
　　“诶，然然，爸爸离不开你啊！”卓越下意识的没用。
　　卓然只当没听到，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外走去。
　　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事件，他多少有些头绪，欧律奇亚离开前，唯一通知的人就是他。
　　那日，被卓然当场抓包的红发青年坦白了一切。
　　“卓然，我会消除【潘多拉】带来的威胁，终结轮回。”
　　“到时，请你……帮我拦住亚修斯。”
　　“你会怎么样？”
　　“……”
　　卓然加快了脚步，他并没有如同欧律奇亚所拜托的那样拦住亚修斯，但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他自嘲着，结果就是他当不成坏人，也当不成好人。
　　其中，到底掺杂了私心啊……
　　那是一颗很美丽的星星，混沌不堪的世界仿佛只有它的存在，耀眼夺目，夺取了世间所有的美丽。
　　混沌的人形在拥抱着它，星星照亮了他的样子，那是一个红发的俊美青年，他闭着眼睛，似在做着噩梦。
　　“嘻嘻。”
　　虚空中，不知道什么发出了嗤笑。
　　一张诡异的笑脸在青年身后拉开了诡异的弧度，一双黑色巨手自虚空浮现，将青年拥抱。
　　“乖孩子，让我看看你的世界。” 
　　让我击溃你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是一台码字机就好了，可以一口气写到结局_(:з」∠)_

　　☆、对峙紧逼

　　如果包围我们生存世界的是一堵墙，那么，墙之外是什么？
　　无数的虚无连成一片，空间与时间都失去了概念，在这堵墙外，永远不曾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最开始，这个世界还没有墙，直到出现了一个树立了墙之概念的神，不过墙外始终是墙外，那是连神都忍受不了孤独的地方。
　　伽蓝囚禁【潘多拉】异空间，就是从墙外切割出来一块混沌之地，加以点缀，变成为了隔绝一切最好的牢笼。
　　无数拇指大小的透明小鱼在黑夜中游动，它们用身上幽蓝的光辉指引着道路，伽蓝牵着亚修斯的手，两人脚下有水波荡漾，踏出一条不知道尽头的路。
　　当靠近某一块区域后，亚修斯感知到了有什么在牵引着他，决绝之星在心口闪耀，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我感觉到了。”亚修斯心中一动，干脆抱起伽蓝，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黑色的巨手虚握红发的青年，贪婪的汲取着名为欧律奇亚的过往。
　　这是一场斗争，只要能攻破亚修斯的心房，他不止能脱身，还能再次享受一把将高高在上的圣人的拖下泥潭的快感。
　　“【潘多拉】！”
　　不出意外，在侵入意识海的时候，□□主人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注视着混沌的人形，手执黑剑的青年冷静而又凌厉。
　　“干嘛这么排外啊，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潘多拉】在笑着，“干嘛把自己搞的跟受害者一样，这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他的身形变换，如一条长长的游鱼，环绕着欧律奇亚的意识体，“让我们一起来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混沌的外壳褪去，黑发蓝眸的青年推倒了他。
　　他笑着，面容妩媚：“欧律奇亚，你不是喜欢我吗？”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击，凛冽的剑光撕碎了他的身体，俊美的外皮撕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的混沌来。
　　“没意思。”混沌人形的两半一张一合的说着，转眼间就烟消云散，化成了一个老妇人的形象。
　　老妇人拄着拐杖，面容慈祥。
　　“我的欧律奇……”
　　又是一剑，欧律奇亚面不改色，毫不手软，这次他没有给【潘多拉】机会，起手就将其砍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飘荡，飘荡在了云层之上澄净如蓝色水晶的天空中，意识海的世界下起了雪。
　　那是纯黑的，哀嚎的污染之雪。
　　接着，那无数飘荡的黑色雪花在半空中溶解，化为了无数正在哀嚎的灵魂。
　　这次，欧律奇亚终于有了些动容。
　　这都是被【潘多拉】在各个文明世纪污染的魂灵，他们将永远的与【潘多拉】捆绑下去，失去了本来的面貌，不得消散，不得死去，永生在痛苦中为【潘多拉】提供无尽的恶意……
　　那些魂灵朝他伸着手，说着早就遗忘的语言，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那是求救，心里的答案如此的告诉他。
　　“对不起。”欧律奇亚闭上了眼睛，无形的剑光横扫了整个意识海，将其驱逐殆尽。
　　“啊，真是残忍啊。”
　　【潘多拉】又换了一副样貌，他扎着白色的小辫，小辫有些凌乱，形象很是敷衍的打着哈欠：“那些可都是无辜的灵魂啊，至少选择牺牲一下自己救救他们呗。”
　　“如果你给我那个机会的话。”
　　欧律奇亚知道面前的恶是杀不死的，但并不妨碍他砍几刀。
　　“做笔交易怎么样，你放我出去，我就解放所有囚禁的灵魂。”
　　“你在想P吃。”冷不丁的，欧律奇亚口吐芬芳。
　　“反正赢到最后一定是我。”【潘多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亚修斯会来救我的。”
　　欧律奇亚眉头一皱：“亚修斯不会来的。”
　　【潘多拉】笑了：“你就那么肯定。”
　　“这是轮回的结局，这个世界很好，亚修斯不会来的。”垂下眼眸，欧律奇亚轻声道。
　　“哈哈哈，他肯定会来的。”像是听到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潘多拉】在地面笑的打起了滚。
　　欧律奇亚听的心烦，起手就剁成了碎渣，“闭嘴，你的结局就是跟我一起在这里待到永远。”
　　那堆成分不明的碎渣像是信号不好闪烁了几下，几张鲜艳的嘴缓缓的生长其上。
　　他们一张一合：“你明明期待着他的过来。”
　　“期待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欧律奇亚笑了，“毕竟我喜欢亚修斯啊。”
　　“可是，比起我他还有更重要的人。”
　　“像你这种时代的残渣肯定是不会明白的。”
　　“嘻嘻。”【潘多拉】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的很开心。
　　“他会来的。”黑发黑眸的少女出现在了云层之上，她飞扬着白色裙摆，足间轻盈的点力，跃动的身形如优雅的精灵。
　　高举着洁白的手臂，宛如濒死的天鹅，少女的声音很轻，“他会来和我融为一体，然后杀死你……”
　　欧律奇亚不为所动，眼中的坚定不曾有分毫的退让。
　　真期待啊，这张脸露出破灭表情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刚出生的乖宝宝吗，什么都不去做，就这样被你抓起来。”
　　少女的身形在原地融化，露出了漆黑的内里，一字一顿的吐出残酷的话语。
　　“我曾无数次的摧毁亚修斯的世界，窃取了他的权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弱点。”
　　“你还不知道吧，我回收了所有绝兽体内的能量，当然，回收前我先让这些小可爱们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乱，最后才留下了一点小礼物。”
　　“这个时候，我的礼物大概已经送出去了，亚修斯的父母大概已经又死掉了吧。”
　　“嗯嗯，应该连渣都不剩了。”
　　深情相拥的夫妻如静止的雕像一样在欧律奇亚面前呈现，他们四目相对，只有彼此。
　　环绕于四周的绝兽匍匐在地，肚子如气球一般鼓起，发出痛苦的嘶嚎。
　　转眼间，红光照耀，一切烟消云散。
　　“嘻嘻，这个程度的盛大就算是掌握理智的亚修斯和那条讨厌的鱼也无法复活的。”
　　像是猜到欧律奇亚在想些什么，【潘多拉】立刻戳破了他的幻想，“随着爆炸，【潘多拉】会逸散在空中，吞噬所有的魂灵……”
　　“不会有救的哦。”
　　“而这一切……”【潘多拉】靠近，轻抚着苍白的脸庞，“都是因为你导致的！”
　　“他们本不会出事的，如果不是你肆意妄为！”
　　“你在说谎。”欧律奇亚后退，伸手劈散肆无忌惮的人形。
　　“是的，我在说谎。”
　　“事情我确实做了，他们也确实有活下来呢几率。”【潘多拉】竖起了手指，“现在，你可以猜猜在我的计算下亚修斯父母活下来的可能。”
　　“毕竟我在此之前每一个世界都成功了，所以让让你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我可怜的小亚修斯啊，又要陷入到无尽的痛苦中了。”
　　“如果只是再一次的绝望，还不如跟我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
　　“欧律奇亚呀，你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你看，他们来了。”
　　欧律奇亚低下了头，意识海映照出虚空中的景色，有人正在赶来，虽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那是亚修斯。
　　“不要……”
　　“嘻嘻~”
　　破绽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菌奉上
今天太忙啦，加上吃坏了肚子(￣ω￣;)已经没有力气码字了

　　☆、意识相连

　　那闪烁于心口的纯黑光芒，成为了最好的路标。
　　只是还没靠近，此路不通的标志就已经打了出来，亚修斯被弹开了，虽然没有受伤，不过冷不丁的一下也有点难受。
　　“这是【潘多拉】设下的？”
　　“不，是那个笨蛋自己。”
　　伽蓝指挥着透明的小鱼啄食结界，六棱花在金色眼瞳中飞速旋转，如果祂现在能破开结界，大概已经将欧律奇亚直接踹飞了。
　　欧律奇亚设下的结界强度很高，亚修斯伸手敲了敲，都能感觉到一阵反震。
　　与本人相反，这是一个一点都不温柔的结界。
　　遍布符咒的银木仓高高举起，亚修斯汇聚了力量，直接扎了上去。
　　透明的小鱼四散开来，围绕着结界不断游动，将四周的空间彻底的封锁，预防欧律奇亚留下什么后手，直接转移离开。
　　终于，在许久之后，无形的结界发出了咔嚓一声。
　　结界中的人开始下坠，亚修斯眼疾手快，抓住了欧律奇亚的衣角，随即便是一阵眩晕，手里也只剩下一片虚无。
　　空间转移？
　　亚修斯骤然回首，伽蓝正提着欧律奇亚的衣领，看神情，似乎是正考虑杀人灭口。
　　“没想到恢复记忆后，小手段还挺多的。”伽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大型无毒不可燃垃圾扔给了亚修斯。
　　祂怕在过一会，会忍不住杀人灭口。
　　但其实伽蓝心里却是松了口气，正如亚修斯所说，【潘多拉】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其原因祂大概也能猜到，亚修斯脖子上挂的那颗星星，来自最早诞生神明遗留下的礼物。
　　接住欧律奇亚后，亚修斯先是试探性叫醒他，皆是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亚修斯的心开始下沉，本能的察觉到不妙。
　　红发的青年睡得毫无知觉，就连呼吸都已经停滞，整个人的时间仿佛已经冻结，不再会因外物而发生任何改变。
　　苍白且冰凉的手指迟疑的搭在无起伏的胸口，【潘多拉】就在欧律奇亚体内，亚修斯能清楚的感知到。
　　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正驱使他杀死欧律奇亚，取出【潘多拉】，这种吸引随着时间的吸引愈发的强烈。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后，亚修斯神情柔和了下来，办是抱怨半是无奈：“还真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非要赶着为他人牺牲吗？
　　至于如何让欧律奇亚醒来，亚修斯敲了敲脑袋，大概明白该去怎么做了。
　　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现在欧律奇亚的情况不是很妙，留给他的时间大概已经不多了。
　　伽蓝的视线扫过亚修斯怀里沉睡的青年，再次开口：“亚修斯，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感受着轻轻拥抱住自己脖子的小神明，亚修斯低笑着：“如果一切可以反悔，我早就反悔无数遍了。”
　　“伽蓝，这次我必须要去做了。”
　　伽蓝沉默了许久，眼睛微酸：“如果……”
　　亚修斯捧起了祂的脸，认真的道：“如果我死去，伽蓝愿意陪我一起赴死吗？”
　　伽蓝笑了：“如果亚修斯在下一秒死去，我一定紧随其后。”
　　“啊~那就拜托你了……”语气微沉，身体一软，亚修斯倒了下来。
　　周身被微光笼罩，超越了性别的认知，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昳丽的神明接住了他。至于另外一人，则是被嫌弃的扔到半空，虚虚的漂浮着，一只手被抱着的那人紧紧握着。
　　亚修斯在下沉，很快，他看到了一颗灿烂的星星。
　　于是，他停止了下沉，朝着星星奔跑而去，那颗星星旁边睡着一个人，那是他要找的人。
　　这是意识的浅层，再次唤醒失败后，亚修斯再次握住了对方的手，朝着更深层次潜去。
　　潜入之前，他尝试毁掉星星，只可惜，这个地方，所有的伤害都无法奏效。
　　闭上眼睛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巨手将他紧紧的握起。
　　“欧律奇亚！”
　　姬恋雪就差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猛扑朝着昏睡的两人猛抱而去。
　　“别占便宜。”清朗的音调在她身后响起，像是拎猫猫一样，提着领子就扔到了一边，自己则是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不久之前，卓然顺着感觉找来，刚好捕捉到一只鬼鬼祟祟的姬恋雪，当机立断下，就干脆和对方一起蹲点了。
　　难得的，两人没有打起来，只可惜，最后还是破功了。
　　“他们怎么了？”卓然开口问道，眼中闪烁着担心。
　　刚才墙外出来的伽蓝身形摇晃了两下，站稳后，顿了一下，简单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欧律奇亚的意识和【潘多拉】一起消失了，亚修斯去去了欧律奇亚的意识世界去找他了。”
　　说着，伽蓝打了个响指。
　　周围环境一阵模糊，在眨眼，就已经是另外一片天地。
　　曾经研究【潘多拉】的地盘被伽蓝搬了出来，具现化出一张床，将两人放了上去。
　　注视着安静的睡颜，卓然轻声问道：“他们会安全回来吗？”
　　伽蓝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卓然。
　　而后，祂轻叹着气：“我希望会。”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结局，如果不能拯救亚修斯，那么和亚修斯一起赴死对祂来说也是不错的结局
　　至少，这次祂终于能握住亚修斯的手最后都在一起了。
　　卓然沉默了良久，失笑道：“确实是亚修斯会做出来的事。”
　　伽蓝迟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更……”
　　“会更疯狂一点，不顾一切的想要带回亚修斯，就和那些破碎世界的我一样？”卓然缓缓蹲下身来，“我很冷静，也不后悔。”
　　他啊，早就知道答案了，正如当初亚修斯拯救了他一样，当得知了欧律奇亚的事后，亚修斯依旧会作出和面对他一样的选择。
　　亚修斯就是那样的人，最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甘愿的将自己囚禁在名为亚修斯的世界中。
　　所以他不后悔……
　　姬恋雪越听越不妙，无措的开口：“亚修斯和欧律奇亚都不会回来了吗？”
　　她想要见到的是活生生的人啊，而不是没有生气的身体。
　　“会回来的。”卓然抱着亚修斯的手轻吻着，“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亚修斯自己回不来，也一定要把某只红毛笨蛋扔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一眼看去上去是斑驳不堪的弧形壁，周围的灯光很暗，让上面的图案看着有些伤眼。
　　鼻尖萦绕着恶臭，本该埋于地面却不幸暴露出来的线路迸发出了一丝火花，瞬间，灼伤了亚修斯的手背。
　　亚修斯缓缓起身，捂着了被灼伤的部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记得应该进入了欧律奇亚的最深层的意识才对，可这里是哪儿？
　　怀着迷茫，亚修斯顺着长长的隧道朝前走着。
　　隧道很长，有些地方的灯已经完全暗掉了，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不，根本就是年久没修的样子。
　　亚修斯的步伐逐渐加快，他可以确定这个地方一定与欧律奇亚有关，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而欧律奇亚又在什么地方？
　　隧道的尽头是隐隐约约的光，光的那头，能听见喧嚣。
　　终于，亚修斯跨了出来。
　　“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亚修斯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隧道的尽头，是正在打群架的一帮壮汉，他们大多都赤着上衣，手里拿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武器。
　　但比起集体斗殴更吸引人视线的是他们异于常人的外貌，也不能说是全部，但绝大部分人身体都发生了变异，脊椎凸起骨刺，手指关节很长，面部大多都带着一些畸形……
　　与亚修斯在隧道尽头所见的，坐落在巨坑中，错落的，充满着废土气息的末日之城是如此的相配。
　　外来人的出现让他们呆在了当场。
　　因为奔跑而显得凌乱的碎发，湛蓝的眼眸，洁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凸起，身上的衣物细致而又得体，甚至还有闲心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装饰品。
　　这是一个与此处格格不入的人。
　　亚修斯后退了半步，他被盯的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个眼神……莫非你想打劫我？”亚修斯的语气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所有人颠了颠武器，朝着亚修斯缓缓靠近，意思不言而喻。
　　“大哥哥，跑。”
　　一米出头的孩童从一边的废墟突然窜出，拉着亚修斯就开始没命的狂奔起来。
　　亚修斯冷不丁被带飞，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孩子力气真的大，速度也比成人快出了好多，跟个小超人似的。
　　以至于他都不得不调整呼吸才能跟上。
　　从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出于某种原因，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会受伤，会累……
　　和刻意调整的状态不同，是真真实实的普通人。
　　握着他的那只小手很温暖，一头红发也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风中宛如火焰一般燃烧。
　　亚修斯的心意外的宁静了下来，“欧律奇亚。”
　　“诶。”一个急刹车，红发小孩停了下来。
　　亚修斯没刹住车，扑通一声脸朝地的与地面摩擦了几秒。
　　“大哥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察觉到自己的失误，红发小孩手忙脚乱的又开始去扶。
　　亚修斯缓缓抬起头来，俊秀的脸上因为摩擦多了几道擦痕，有两道摔的比较严重的还出了血。
　　“没事。”亚修斯若无其事的爬了起来，抹了一脸上的土，很是熟练道：“带我去你家包扎一下就好。”
　　肉眼可见的，小孩犹豫了一下。
　　亚修斯眉头一皱，难道他认错了？
　　“大哥哥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看来没认错。”
　　小号的欧律奇亚开始懵逼：“诶？”
　　……
　　“嘘，大哥哥你要悄悄的哦。”
　　蹑手蹑脚的走在前面的小欧律奇亚小小的出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亚修斯强烈怀疑他们现在就是在做贼。
　　面前的建筑面积不大，但比起周围四处散落的勉强搭建起来的房屋已经好上太多了。
　　小孩轻轻的推开了门，推开之前还特意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在。
　　做贼的感觉更严重了。
　　“大哥哥，你可以进来了。”招了招手，小欧律奇亚松了一口气。
　　亚修斯听话的走了进去，屋子里还算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的样子，东西摆放有致，有几幅色彩鲜艳的风景画装点在墙壁上，与周围略显昏暗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没有天空，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遍布各处的微弱灯光。
　　药水抹在伤口上带来些微痛的感觉。
　　他们靠的很近，亚修斯都可以数清红眸上的每一根睫毛。
　　小孩很可爱，即便穿着简陋到极点的衣服，脸被抹的灰扑扑也很可爱，至少在亚修斯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小心的贴上两块医用胶布，又给手背的伤口缠上了一圈纱布后，小欧律奇亚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
　　“大哥哥，还痛吗？”
　　亚修斯点了点头：“痛。”
　　小孩睁大了眼睛，透着大大的不可置信，似乎在说这么一点伤口你也好意思说痛，我就礼貌的问问，你这个大人怎么就这么说出口了。
　　“不过小欧律奇亚亲亲我就好了。”亚修斯指了指脸颊，笑眯眯道。
　　小欧律奇亚的眼睛持续睁大，开始巡视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
　　亚修斯有点纳闷：“竟然没有害羞。”
　　今天的欧律奇亚感觉自己捡回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划掉）人，明明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为什么就这么喜欢玩他？
　　小欧律奇亚也开始郁闷：“大哥哥是变态吗，竟然喜欢看小孩子害羞。”
　　“哪有我这么好看的变态，对了，你几岁了？”
　　“7岁了。”
　　看了看低低矮矮的欧律奇亚，亚修斯想了想自己七岁的似乎比他高一点，开口道：“真巧，我也7岁。”
　　正在小欧律奇亚再一次的被对方的无耻所震惊的时候，亚修斯起身了，顺手拿起了摆放在柜子上的镜子。
　　一张稚嫩，洋溢着青春色彩的脸映照了出来。
　　亚修斯抿了抿唇，放下了镜子。
　　“是十六岁啊。”
　　他一生中最为美好的时间。
　　比起七岁，显然，小欧律奇亚更相信对方十六岁，当下，轻拽了他的袖子，“大哥哥从哪里来的啊？”
　　这里，从来没有这么光彩夺目的人。
　　亚修斯蹲下身来，揉了揉软软的红发：“我从……”
　　“小星星，你又带不认识的人回来了。”不算太坚固的门被一脚踹开，气势汹汹兼杀气腾腾的老奶奶拄着拐杖从外杀了回来。
　　“呜……”发出不妙的呜咽，小欧律奇亚视死如归的挡在了自家奶奶面前。
　　“奶奶，是我不小心弄伤了大哥哥，就带他回来包扎一下。”
　　亚修斯好奇的打量着被欧律奇亚称为奶奶的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年迈让她拄着拐杖，身形微微佝偻，但最为瞩目的是遍布了大半张脸的灰色斑纹，只是看着，就有些可怖。
　　如果去除这些斑纹，在变得年轻一点，一个名字便呼之欲出……
　　“你是谁。”老奶奶可没自己的蠢孙子那么好糊弄，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个世界还存在可以养出这样人的地方吗，至少在姬恋雪的记忆中已经不存在了。
　　“我来自外面。”亚修斯低下了头，注视着老人。
　　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这里啊，是被他已经覆灭的世界，而他身处的地方，则是被已经不再生产的大地和重重危险赶到地下生存的最后的人类。
　　“您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呵，凭你长的好看吗？”
　　“这个当做房租，充满能的。”亚修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电磁脉冲枪。
　　“我准了。”
　　老奶奶的姬恋雪飞快拿走了枪，顺带上演了一出变脸绝技。
　　小欧律奇亚：“……”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了，然鹅我还是没有完结……
岂可修！

　　☆、最好的小星星

　　小欧律奇亚是他见过最善良的小孩了。
　　等等，或许应该这样说，欧律奇亚是他见过最善良的人了，其善良程度比起书中的圣人也不遑多让了，已经是可以写进书里的典范。
　　亚修斯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一米出头的豆丁正在卖力的捣药，墨绿的草汁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弥漫出了很远。
　　小欧律奇亚身边放着一筐草药，那是一种叫做名为极光草的植物，外形有一丢丢可爱，有着椭圆形的小叶片和墨绿色的茎干，也是这座地下城市特有的一种植物。
　　通常生长在地坑的深处，喜好阴凉，会在夜间发出微光，功效很多，其中治疗伤口和抑制来自地面的污染最为出名，但采摘却不是那么容易，经常有人为此丢命。
　　这满满一筐是一大早欧律奇亚就跑去采摘的，那个时候亚修斯还在睡觉，也就是说一早上起来小孩已经忙了很久了。
　　墨绿的汁水析出后用小瓶子分量装好，草药糊糊也被认真的保存起来，每一个步骤都被执行的无比认真。
　　“呼……”抹去了额头的汗水，忙碌了一早上的小孩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头，他就看见了一脸无聊的亚修斯。
　　“亚修斯哥哥，你饿了吗，我马上做饭。”
　　亚修斯摸了摸肚子，微不可查的，肚子叫了一声：“还行。”
　　“不吃饭会没力气的。”撸起袖子，小欧律奇亚扑进厨房再次忙碌起来。
　　“他一直都这样子吗？”亚修斯扭头看向身后的老人。
　　“我试图纠正过。”老人姬恋雪慢悠悠的坐下，视线落在那堆被处理完毕的草药上，“一点都不像是我养大的孩子。”
　　那堆药草，本来可以换取珍贵的生存的资源，但自从知道了极光草的存在后，就被小孩早出晚归的采来，研磨好，送给有需要的人。
　　而那些人，并不能带来任何报酬，只是苟延残喘的活在这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终结的城市的废渣而已。
　　“这么可爱的孩子奶奶您从那捡到的？”
　　老人姬恋雪面不改色：“那可是我亲生的孙子。”
　　亚修斯冷笑一声：“呵。”
　　信你个鬼哦。
　　欧律奇亚和姬恋雪亲密无间，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做不了假，但是，欧律奇亚和姬恋雪绝对没有血缘关系。
　　这就跟榴莲生出了兔子一样离谱，因为太离谱，所以根本就不用去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孙子一样。”老人慢慢的锤着腿，“他接生都是我负责的。”
　　“我可是神，什么都知道。”亚修斯一脸都不心虚的回答，“所以，你在说谎。”
　　“很遗憾，我说的是真话。”老年姬恋雪拄着拐杖慢悠悠的朝着家里走去，随口嘲讽：“还有，年轻人，虽然我能理解你现在正是中二的年龄，可并不代表我不会嘲笑你。”
　　“记得下次说自己是来自M78星云的外星人还能靠谱一点。”
　　亚修斯稍微有点怀念那个痴女牌的姬恋雪了，至少那位可比这位老辣椒纯真多了，虽然也纯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这顿分不清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餐点内容是盘子里的团子，团子是黄色的，里面掺进去了一些绿菜，因为蒸过的原因没有看起来那么硬。
　　此时，正氤氲的冒着热气。
　　一个人只有一个团子，亚修斯默默的咬了一口，口感很差，但能填饱肚子，对于此地，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亚修斯哥哥，这杯是你的。”端着陶壶，小欧律奇亚给每人倒了一杯墨绿色的液体。
　　这个味道亚修斯很熟，毫无疑问，这是刚刚惨遭□□的极光草汁液。
　　“喝吧，没毒。”老年姬恋雪端起杯子咕嘟的一饮而尽，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小星星，在来一杯。”
　　“好。”欧律奇亚开心的添满，“奶奶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亚修斯尝了一口，至于味道：“……”
　　“住在这里的人多少会被来自地面的污染侵蚀，极光草能驱逐潜藏在体内的污染。”
　　“当然，不知道身为那里来的外来者你估计不知道这个。”
　　亚修斯不着痕迹扫过老人脸上的灰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由衷道：“其实味道挺新奇的。”
　　欧律奇亚拽了拽亚修斯的衣角，笑的像个小太阳：“亚修斯哥哥，在这里要每天都喝这个，不然会变丑的。”
　　这话听着，就像大人哄骗小孩不喝牛奶就会长不高一样。
　　亚修斯轻掐了一把灰扑扑的小脸，似笑非笑：“我还以为小星星心里根本就分不清美丑。”
　　“唔……大概是因为亚修斯哥哥比所有人都好看。”
　　当一个人太过突出，对比其他人就会无比的明显，导致剩下的人都被归于一类。
　　“你该说我帅气才对。”狠揉了一把红色的长发，亚修斯道：“我跟你一起出去送药吧。”
　　“诶？”
　　“怎么了，不情愿吗？”
　　“唔，多保护一个人的话会有点吃力。”
　　“……”
　　收拾完毕，亚修斯最后还是跟欧律奇亚出去了。
　　除了欧律奇亚头顶多了一个包，一切都完美极了。
　　不过亚修斯也付出了代价，头顶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兜帽，裸露出来的肌肤被抹的灰扑扑的，整个人跟刚从难民营出来没什么两样。
　　放在外面却又分外的和谐，因为这里大部分人都跟刚从难民营出来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更惨一些。
　　亚修斯有点庆幸，至少他还穿着衣服。
　　跟在欧律奇亚后面，亚修斯跟着钻进了一家又一家低矮的房屋，为需要的人送去了极光草的汁液，直到他已经感受了些困意，才结束了一天的旅程。
　　或许是为了区分夜晚和白日，灯光比他们来时暗了许多，许多地方为了节省能源，干脆直接熄灭。
　　“小星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那些人向我求助了啊。”
　　“只是因为这个？”
　　“啊，亚修斯哥哥是不是又想和奶奶说一样的话，说我做的一切的都是徒劳的。”气鼓鼓的，捂着耳朵的小欧律奇亚开始生气。
　　“不。”亚修斯神情柔和了下来，“你做的很好。”
　　“……”小欧律奇亚停了下来，扬起了小脸，“我真的做的很好吗？”
　　“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的。”自然而然的，亚修斯牵起了小小的手掌，朝前走着：“帮助陷入困境的人，本就是一种美德，之所以有人置疑，只是因为他们做不到罢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也做不到小星星这么好。”亚修斯自嘲的笑着，“倒不如说我比所有人都做的更糟糕。”
　　欧律奇亚是帮助他人脱困之人，而他则是制造困境之人。
　　红色的眼睛眨巴着，有些听不懂，他只是想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然后就去那么去做了。
　　去做这件事情本身就会让他开心，如果这也算理由，那么大概就是吧。
　　“亚修斯哥哥遇到困境了吗？”
　　“嗯。”
　　“我可以帮哥哥吗？”
　　“你活的开开心心的就是对哥哥最好的帮助了，大人的困境自己解决就就好了，不需要小孩子的帮助。”
　　“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只有一米二。”
　　“会长高的……”
　　“这点倒是真的，毕竟你以后还会长得比我都高的。”
　　红色的眼睛刚亮起，亚修斯的坏心眼就发作了，双手用力，抱着小孩的腰用力的举了起来，“不过现在还是一米二。”
　　“呜哇……”在空中转起圈圈的小孩发出了悲鸣。
　　隧道的灯很暗，朝里望去，最远处的黑暗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人吞噬。
　　回去的路上，亚修斯又遇见了他来时的隧道。
　　“小星星，那条隧道通向哪里？”
　　“那条隧道很久以前就被封死了，是条死路。”看了一眼，小欧律奇亚就移开了视线。
　　说完，他看了看时间，拉着亚修斯开始狂奔。
　　“糟糕，快到奶奶规定的门禁时间了。”
　　亚修斯又差点被拉到起飞，直至，那条隧道消失了在他的眼中。
　　迎接他们的是死亡凝视：“又回来晚了。”
　　听话的欧律奇亚低下了头：“奶奶，我错了。”
　　“我带着他稍微玩了一会。”亚修斯笑嘻嘻的插入了祖孙两中间，“小孩子吗，偶尔玩一玩很正常的。”
　　“是啊，你个小孩子。”老年姬恋雪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着，“小星星都被带坏了。”
　　亚修斯吹起了口哨，示意自己听不到。
　　最终，被批评了一顿的两人还是溜之大吉了。
　　是夜，虽然很困，亚修斯还是睡不着。
　　他在烦恼，以至于有点烦躁，这点烦躁白日不显，夜晚却悄然的浮现。
　　呼吸着充满废机油味的空气，亚修斯在眺望着远方。
　　“这里可没什么好看的。”慢悠悠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清晰。
　　老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她调笑似的问道：“怎么，这里呆腻了，要回外面去了吗？”
　　亚修斯回过头，“外面是什么奶奶你不知道吗？”
　　“是地狱。”抚摸着脸上的灰斑，老年姬恋雪给出了回答。
　　“奶奶，可以问一个冒犯你的问题吗？”亚修斯竖起了一根手指，讨好的问道。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该闭嘴了。”笑呵呵的，老年姬恋雪不为所动。
　　亚修斯权当听不见：“奶奶你今年多大了。”
　　“果然是很冒犯的问题，我这个一百二十一的老太太都不想回答了呢。”
　　这是一个很犯规的数字，这两天，亚修斯已经充分的了解了。
　　生活在这里的人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六岁罢了，并且，和人口一起，这个寿命在急速的缩短着。
　　“说来奇怪，当我决定活够了想要结束的时候，突然间我就遇见到了那个孩子。”
　　亚修斯静静的听着。
　　“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挖好了地。然后我就在一朵花里发现小星星的。”怀念着相遇的场景，老年姬恋雪笑出了声，“那是一朵很大的花，花苞合着，里面传来了哭声，我当时还没动手结果差点吓死。”
　　“他真可爱，我举起他的时候，他对着我笑。那一刻，我就决定先不死了，养大这个世界送给我的礼物” 
　　“我的小星星啊，真的很好。如果不是生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他一定会成为最好的那个人的。”
　　“不。”亚修斯摇了摇头，纠正道：“他已经是最好的人了。”
　　老年姬恋雪失笑，“也对。”
　　这个糟糕的世界还会有比她的小星星更好的人吗？
　　亚修斯真诚的讨好：“毕竟是您教的好。”
　　“呵，说实话，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从外面。”
　　“你说你来自地狱。”
　　“不是那个外面，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不过地狱我却要走一趟了，奶奶，方便告诉我地狱怎么走吗？”
　　……
　　和昨天差不多，亚修斯又缠着欧律奇亚一起去送药了。
　　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了。
　　“他走了。”亚修斯蹲下身，合上了无神的眼睑。
　　“我知道。”小欧律奇亚有些落寞，“安心吧，亚修斯哥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悄无声息的死去，在这里，每一天都有发生。
　　熊熊的火焰在燃烧着，将活着的证明一起化为了灰烬，融入了土地当中。
　　这次回去，欧律奇亚很久都没有说话。
　　“又有人死了吗？”
　　“您看出来了。”
　　“看表情就知道了。”老年姬恋雪摸着下巴，“这样也不错，我死的时候小星星或许会少点伤感。”
　　亚修斯露出了死鱼眼：“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是人总会死的。”踱着步，老年姬恋雪缓缓朝着屋子里走去，她准备躺一会。
　　“小星星很喜欢你。”
　　“我知道。”
　　“别让他过多的伤心。”
　　这个他也知道啊。
　　……
　　“仅限一日，大哥哥的限定拥抱。”
　　“哇。”一头红发都被吓得有点炸毛，小欧律奇亚还没回过神就被牢牢的圈在了怀里。
　　“都说我不是小孩子。”气鼓鼓的说着，红发小孩身体却很诚实的又朝里面缩了缩。
　　亚修斯抱着小孩坐在床边，顺手将下巴垫在了那头软软的红发上，张口就来：“我今天有点伤心，可以抱抱小星星吗？”
　　“那就一会会哦。”
　　“嗯。”
　　没有一会会，因为亚修斯怀里的小星星睡了过去。
　　将小孩塞进被窝，亚修斯伸了伸懒腰，低语道：“那么，差不多也是时候出发了。”
　　吱压的房门轻掩着，送别了背影。
　　隧道和他刚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依旧又长又黑，唯一的区别，只是里面的灯又坏了几盏，
　　‘去地狱的办法很简单，那条隧道的尽头就是去地面的通道，距离不远，经常有人去那里送死。’
　　哪不远了，亚修斯默默的抱怨了一句，他已经走了至少六个小时了，可是，依旧看不见尽头。
　　腿都要断掉了。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抱怨，隐隐的光出现在前方。
　　迎着光亮，亚修斯加快了速度跑了过去。
　　终于要到了吗？
　　存在于巨大坑洞的城市在眼前呈现，亚修斯的表情有点僵硬。
　　“真是的，亚修斯哥哥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一处出去摘极光草吗？”
　　小孩气鼓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着，就是软软的小手牵着他再次奔跑。
　　“在不快点，就要晚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写完，今天又补了一点(*/?＼*)

　　☆、要赌一把吗

　　小板凳坏了一条腿，亚修斯正拿着锤子修，敲得乒乒乓乓的，好不安静。
　　老年姬恋雪嫌弃的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亚修斯停下了手中的活，诚实道：“是走了，走了整整一晚上，现在腿还是酸的。”
　　“单行道也会迷路？”
　　缓缓的拉开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亚修斯往凳子里敲着铆钉，试图让它变的更加坚固一点：“是的，我就那种单行道也会迷路的笨蛋。”
　　老年姬恋雪竟然一时不好意思在说些什么，毕竟人家都承认自己是笨蛋了。
　　敲进最后一颗铆钉后，小板凳又恢复了完整。
　　坐在上面，亚修斯开始托腮看着正一如既往制造草药的小豆丁。
　　老年姬恋雪倒是有点受不了他这股颓废劲，用拐杖敲击着地面：“我认识的几个活腻歪的准备去地面探险，你要去吗？”
　　思考了一下，虽然知道很大概率没用，不过亚修斯还是想试一试，“那就拜托您老人家了。”
　　“毕竟你好歹交了房租。”
　　亚修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惆怅的叹了口气。
　　这次，无法悄悄的告别。
　　“亚修斯哥哥要去做什么？”
　　老年姬恋雪轻抚着小脑袋：“小星星，哥哥要走了，这个时候要说再见。”
　　出乎意料的，一向乖巧的孩子这次却出乎意料的强硬。
　　他拽着亚修斯的衣角，澄澈透亮的红宝石浮现出雾气，“就一会会，哥哥在住几天好不好。”
　　蹲下身来，亚修斯抱歉的苦笑着：“抱歉啊，小星星，哥哥还有很重的事要去做。”
　　“一定要去吗？”
　　“小星星，我们很快就能在见面的。”强迫自己狠下心，亚修斯转身离去。
　　注视着远去的身影，小小的孩子呆滞了许久，终于，在再也看不见那道影子的时候，他迈动了脚步。
　　“小星星，你的亚修斯哥哥属于这里。”
　　老人拉住了他，满脸的皱纹透出了不可言喻的威严，“不要任性。”
　　小孩低下了头，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红宝石闪烁着惊人的光。
　　长且黑的隧道中，一队人的步伐在清晰的回荡。
　　或许因为太过无聊了，有人搭话：“兄弟，你怎么会想去地面？”
　　亚修斯挑眉反问：“我不能去吗。”
　　“唔，地面不适合你这种……小孩子？”看看他们那个去地面的不是五大三粗，寿命也逼近了这个时代的平均年龄。
　　“那大哥你可是看错了。”笑了笑，亚修斯大步向前。
　　不能在拖延了，无论如何今天也要离开这里。
　　这条隧道要比昨日他一人独自走的时候快了许多，很快，隧道里有了风，是从前方吹来的。
　　有人招呼：“兄弟们，快要到了，大家准备好。”
　　听到最前面人的呼声，一队人纷纷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了各式装备，有的类似于防毒面具，有的干脆是不知什么做成的防护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兄弟，你怎么什么都不穿？”
　　亚修斯想了想，将挂在头顶的战术护目镜扯了下来，“好了。”
　　那位大哥嘴角一抽，取下花里胡哨的护目镜，给亚修斯套了个防毒面具。
　　套完，他一本正经道：“你可是老师亲自指定的人，可不能出事了。”
　　在这座地下之城，姬恋雪的地位并不低，男人尊称她为老师，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呼吸瞬间困难了很多，视线多了障碍物的感觉也算不上多么好，亚修斯还是觉得他的护目镜比较舒服，不过，他到底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叹了口气，亚修斯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你们呢，为什么要一定去地面？你们应该知道的，地面是什么样子。”
　　“大概因为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男人朝前走着，语气柔和的下来，“我出生在地下，地面是什么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虽然大家都说那里是地狱，可是，想着老师曾经说过美好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她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复苏。”
　　“天真。”亚修斯朝下拉了拉防毒面罩，低声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们的老师……”
　　“小兄弟。”一股大力拍上了亚修斯的肩膀，爽朗一笑：“被你这么一说怪不好意的。”
　　“你看看我的样子。”
　　亚修斯移开的视线：“该有的都有了。”
　　“我这个样子已经算幸运了。”男人爽朗的笑着，配合着畸形的面部有些惊人，“但是，我已经出生在那样的地方了，如果不心怀一点期待，岂不是更加糟糕了。”
　　“这次去地面，说不定还能找到一块更适宜下一代居住的地方，他们就不用变成我们这个样子了，这么一想，我就更期待了。”
　　配合着的，隧道内回响起一阵笑声。
　　他们并非是去赴死，而是去追寻希望，纵使渺茫，但并非代表不存在。
　　亚修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找不到的。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好了，要到了，”指着前方的隐约的出口，男人加快了脚步。
　　我果然还差的很远啊。
　　亚修斯自嘲了一句，跟了上去。
　　听说出了隧道，就能看到爬上地面的天梯了。
　　亚修斯迈了出去，地坑中的末日之城多了几分沉默，再回首，周围已无人。
　　他无法走出这座城市，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
　　“小星星，能放我离开吗？”
　　亚修斯转过身，隧道的入口出穿着麻布长袍的小孩正抿着嘴看着他。
　　“亚修斯哥哥，在呆几天吧。”仰着小脸，小欧律奇亚恳请道：“三天就好了。”
　　“这也是大人的我的愿望……”
　　“哥哥，他不希望你干涉他的选择。”
　　在亚修斯沉入欧律奇亚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意识的主人察觉，并选择了这么一个温和的方法将人困在这里。
　　“小星星。”亚修斯蹲下身来，认真道：“我不需要那个笨蛋承担我要承担的责任，他……又何尝不是干涉我的选择呢？”
　　“不是的。”小欧律奇亚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不是干涉，亚修斯哥哥，我存的本身就是为了修正秩序而诞生。”
　　混乱而又污浊的世界是否真的能诞生圣人？
　　答案是否定的。
　　欧律奇亚是工具，是枯竭的世界竭尽全力，用尽了最美好的东西创造出修正秩序的工具。
　　他的诞生，起源于本该带来恩惠的神成为了诅咒一切的恶。他的作用，则是纠正一切错误的轨道。
　　可是，他太弱小了，枯竭的世界不足以赋予他足够的权柄。
　　于是，世界给予了他最美好的品格，这种超越了一切美好的品格是抗拒【潘多拉】侵蚀的最好的武器。
　　他作为人降生，看尽一切丑恶，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打磨着坚韧的意志，也愈发的朝着修复混乱秩序的最好工具靠近。
　　亚修斯沉默无语，许久，他伸出了手。
　　“啊，痛痛痛痛……脸要掉了。”捂着被捏肿的脸，小欧律奇亚蹿出了好远。
　　亚修斯收回了手：“明明是小孩子，说什么大话。”
　　“兜硕了，窝不是小孩子！”
　　伸了个懒腰，亚修斯活动着身体：“小星星，我要亲口去问他。”
　　“就算用强的，我也不会让哥哥离开的。”小欧律奇亚身体飘起，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坚定。
　　“就算用强，我也要离开。”
　　“那哥哥就试试。”小欧律奇亚气鼓鼓的喊话。
　　三分钟后。
　　“好痛，好痛……”捂着头顶的一摞大包，小欧律奇亚奇亚跪坐在地哭成了泪包。
　　提着泪包，亚修斯诚挚的开口：“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大部分力量都和【潘多拉】周旋的你对我用强。”
　　“可是，可是。”小欧律奇亚开始语无伦次，“哥哥你的力量应该……”
　　“应该被封住了吗？”亚修斯放下小豆丁，“小星星啊，大人的你可聪明多了。”
　　他从来都没有失去力量，只是误以为自己失去力量罢了。
　　在进来的那一瞬，借着自己主场欧律奇亚做了手脚，暂时隔绝了他的力量，之后，就是让从来不会受伤的他受了伤，自然而然的让他自己以为自己失去了力量。
　　他自己封印了自己。
　　察觉到这点的亚修斯试图用温和的方法离开，奈何失败的太快了。
　　小欧律奇亚停止了挣扎，目光转为悲伤，“如果执意，你们可能会都回不去了。”
　　他能感觉到，本体和【潘多拉】的斗争已经处在了下风，而亚修斯又被【潘多拉】天克。
　　亚修斯放下了他，看向了隧道：“小星星啊，如果你是因为修正秩序而诞生的，为什么不修正我这个错误？”
　　“只要我不在了，【潘多拉】的威胁也就可控了。”
　　小欧律奇亚不说话了，只是低下了头，“哥哥想要离开，只要去地面就可以了，我解开限制了。”
　　亚修斯笑了笑，向小欧律奇亚挥手道别，消失在了来时的隧道。
　　这一次他很顺利的过了隧道，登上了通往地面的天梯。
　　踏上失去的生气的土地，天空，是他无比的熟悉的颜色，灰色的，雾蒙蒙的，像是所有死去之人的阴影。
　　耸了耸肩，亚修斯有些不适。
　　过了一会，他依旧还在原地，环境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亚修斯在想会不会自己又被骗了。
　　不对，小星星没有骗他，所以一定是从这里离开的，那么，该从那里走呢。
　　刚踏出一步，亚修斯的身形就呆住了，就连呼吸也已经停滞。
　　那飘荡在于死亡大地的白色阴影正缓缓的朝着走来，白发金瞳，神圣而又不可侵犯。
　　他们有着同样的面庞，唯一的区别一个是活的，一个连死都不如。
　　没有反抗。
　　‘哇’的一声，亚修斯吐出了一地的鲜血，银枪贯穿了他的身体，温热的血液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差点忘了，地面可是有他这个最终反派的存在。
　　不过，还好可以离开了……
　　亚修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逃避似的不去看曾经的自己。
　　如光点消散，死去的尸体如游戏刷新一般消失，而徘徊于此处的白色阴影则是继续尽职的巡逻，永无停歇的完成着使命。
　　老人实在隧道口找到小欧律奇亚的，她有些气：“小星星，你不是追上去了吗！”
　　“我追上去去了。”小欧律奇亚笑了笑，笑的却有点失落：“不过哥哥不愿意留下来。”
　　“奶奶，我们回家吧。”
　　瞬间，老年姬恋雪心软的一塌糊涂：“我的小星星，你还有奶奶。”
　　“嗯，奶奶最好了。”
　　祖孙两牵着手，缓缓朝着温暖的小屋走去。
　　为什么不去修正错误？
　　小欧律奇亚拉着粗糙的大手，想起了刚才的问题。
　　被世界塑造的无可救药的他啊，比起修正错误，更想去拯救错误，哪怕……要困难上万倍。
　　而且，欧律奇亚从来都不认为亚修斯是错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诞生有点矫枉过正，可偏偏，欧律奇亚是一种不会反悔的生物，嘛，这也是身为工具的好处吧。
　　最后，加油吧。
　　本体的他和不是错误的亚修斯哥哥。
　　哦，对了。
　　至于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啊，只是单纯的害羞了……
　　太难为情了，一本正紧的说出那样的话。
　　“小星星，你为什么突然笑了。”老人纳闷道。
　　“嗯，我在为亚修斯哥哥加油。”
　　“你这孩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轻微抱怨的声音随着老人的远去逐渐消失，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存在于地下的末日之城和地面永不消逝的灰色天空。
　　“认输不好吗，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欧律奇亚反讽：“啊，那你认输不也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已经被我侵蚀了一部分的你还能说出这种大话。”【潘多拉】在笑着，“你已经不行了吧。”
　　“我能察觉到，亚修斯也来了，你以为你把他藏起的动作能瞒过我。”
　　“怎么，你在害怕亚修斯会兴师问罪？”
　　欧律奇亚提剑就砍，“亚修斯来之前我会解决你的。”
　　“开什么玩笑，你……”
　　“哈哈哈哈哈——”【潘多拉】不可置信的笑着，“你竟然放开心房任我侵蚀。”
　　“你疯了吗？”
　　“要赌一把吗，是你先将我侵蚀完毕，还是我先封印你。”
　　“嘻嘻，因为你的自大，赢的会是我！”
　　

　　☆、重构命运

　　这里是哪里？
　　似曾相识的问题再一次的亚修斯心里回响。
　　所有的记忆杂糅在了一片，亚修斯掉入了记忆之海。
　　如一根羽毛落入水中，轻盈，却不可避免的会掀起波澜。
　　无数庞大的信息在眼前闪过，只是看着就已经头脑发胀，亚修斯却是眼睛都不眨，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记忆碎片。
　　这里是欧律奇亚的记忆之海，那么一定有他和【潘多拉】现在所处的位置。
　　“找到了!”
　　突然，亚修斯伸出而来手，捏住了一小块记忆碎片。
　　“要赌一把吗……”
　　前不久的画面，似乎尽在眼前，亚修斯看到了那双总是平和着温顺着的红眸闪现出的疯狂。
　　“笨蛋。”
　　握紧了手中的记忆碎片，亚修斯咬牙切齿的出声。
　　但接着，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刚才还没注意到，但手中这块记忆之海中的碎片确实有的在变淡，那是被【潘多拉】侵蚀后的证据。
　　想要摧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身为恶的集合体，【潘多拉】的做法是彻底的将这个人心中的恶引诱出来，然后将其彻底吞噬。
　　如果没有恶怎么办，哈，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没有，那就去创造啊。
　　亚修斯无比的清楚，因为他就是这样被摧毁的。
　　每一块记忆碎片都是博弈的战场。
　　亚修斯很快锁定了痕迹最近的战场，将自己的心神沉浸进去。
　　再睁眼，记忆之海消失，周围的环境也随之改变。
　　荒芜的大地上，有人负重前行。
　　他喘着粗气，却又一步步的前进的格外执着。
　　“欧律奇亚。”亚修斯追了上去，想要握住青年的手也随之穿过了身体。
　　瞬间，他明白了过来，这仅仅只是一段过去的记忆，并非本体。
　　这个小插曲，青年并不知道，他只是执拗的徒步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前去。
　　亚修斯垂下了手，视线移开青年离开的方向，准备跳跃到下一个记忆碎片。
　　有光从眼前划过。
　　异变突生，刚刚还疲惫道放慢了脚步的欧律奇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顾不得疲惫的身体，开始拼命狂奔。
　　只是，他终究他慢了。
　　自身后，光枪贯穿了心口，执着的身影缓缓的倒下。
　　做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徘徊在大地的白色幽灵默默的离开。
　　湛蓝的眼眸映照着血色，缓缓低下了头。
　　被光枪贯穿的身影并未立刻死去，那是一个缓慢而又迅速的过程，他试图爬起踉跄的起身，几次之后，以徒劳告终。
　　从始至终，那红色的眼眸中都未曾有过丝毫怨恨，有的，也只是对自己的懊恼。
　　黑色的大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指尖和手肘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血肉模糊，却依旧执拗的爬往某个方向。
　　顽强的精神抵不过飞快流失的生命，他倒了下来，嘴里微不可闻的呢喃着：“计划调整，这条路会被追上。”
　　亚修斯跪倒在了他的身边，看着直至最后一刻都在注视着天空的红色眼眸。
　　最后无人听闻的遗言，却残酷的透露出一个事实。
　　从诞生开始，欧律奇亚就从未遗忘，怀揣着每个轮回的终结，他在这个一触即死的迷宫里寻找着正确的道路。
　　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不可能的结局。
　　比起每一次轮回都会清空记忆的亚修斯，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更惨一点。
　　伴随着欧律奇亚之死，这个记忆碎片构成的世界戛然而至。
　　亚修斯带上了护目镜，遮掩了眼中的情绪，跳跃到了下一段记忆。
　　每段记忆中，他都看到不同的欧律奇亚，每段记忆，也都以他的死亡而告终。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重复的被白发苍苍的老人捡到，不断的修正曾经的错误，一次次见证身边的人死亡，一次的被自己想要被拯救的人杀死。
　　亚修斯看到了很多，也回忆起了很多，化身绝兽依旧陪在他身边的卓然，大海枯竭后坐在礁石上注视着他无声垂泪的伽蓝……
　　“请帮帮我……”
　　伽蓝是个很难搞定的对象，对于历经千辛万苦的求助的对象毫不留情的便是一句话都没听完就杀。
　　在绕过了神化亚修斯的追杀后，欧律奇亚又重复的被伽蓝拍死了无数次。
　　往往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死在了皑皑白骨的沙滩上，即便说上第二句，也大概率逃脱不了这个命运。
　　看的亚修斯都移开了视线。
　　但那些记忆碎片像是有意识一样，跳着堵在了亚修斯的面前，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全部交出去。
　　亚修斯知道他应该抽身离开，可腿却像是灌铅似的以旁观者的角度一次次见证了欧律奇亚的死亡。
　　终于，经历了无数的试探，欧律奇亚和伽蓝达成了共识。
　　他们尝试了很多方法。
　　最终，无一例外以失望告终。
　　无论如何，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无敌的亚修斯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毕竟这是伽蓝都做不到的事。”
　　“你……”
　　“所以，我更不能放弃了，如果伽蓝都做不到，那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
　　“呵，自大的虫子。”
　　“身为工具，这点自觉我还是拥有的。”
　　“……”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你愿意尝试吗。”
　　“唔，对我来说顶多算解锁几种新死法，完全不要紧的，就是每次见面都要挑伽蓝你心情好一点的时候搭话，还要考虑出场角度什么的比较麻烦……”
　　“闭嘴！”
　　伽蓝以自己的死亡铸成了弑神的武器，被欧律奇亚握在了手里。
　　到了最后，伽蓝反倒有些释然。
　　“欧律奇亚，你比我更像一个人……亚修斯就拜托你了。”
　　“谢谢。”&“谢谢。”
　　同样不属于人类的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带着各自的感谢，也带着各自的道别。
　　“啧，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这是伽蓝对欧律奇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祂似乎相当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了那么不符合形象的话。
　　这次，轮到亚修斯目睹自己死亡的场景。
　　说来奇怪，目睹自己被杀死，亚修斯竟然有一种如负释重的感觉，甚至为欧律奇亚感到开心。
　　于此同时，他也在此见证了欧律奇亚扭转命运的举动。
　　旧神死去的世界在迅速的崩塌，但这并非是灭亡，而是为新神的诞生献上礼花。
　　那澄澈的红眸被浸染为澄金，星芒的形状在其中汇聚，手执黑剑的红发青年周身被光辉浸染，却又在此戛然而至。
　　那刚凝聚的神核，被欧律奇亚决绝的挖出。
　　澄金褪去，星芒消散，只留下闪烁着难以言喻光芒的灿烂之星。
　　下一刻，灿烂之星粉碎。
　　亚修斯无论如何都无法摧毁的神核就那么碎成了星屑在虚空中弥漫。
　　欧律奇亚并未停止动作，而是汇聚了星屑，铸成了一把钥匙，一把可以让他有机会改写命运的钥匙。
　　欧律奇亚诞生的节点早已被固定，他的记录上如此写着：只有当末日降临，当一切无法挽救之时，作为最后秩序修复工具的他才会诞生。
　　他注定，不会参与到任何一个亚修斯的故事中去。
　　握住了钥匙，欧律奇亚轻轻的旋转着，无形的门就此打开。
　　这次也依旧一样，他不会和亚修斯见面，因为他要前往的是在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然后，以此重新纠正世界的秩序！
　　欧律奇亚是在海底醒来的，重构的代价远比破坏来的大，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死法，这次，无比虚弱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差点被淹死的感觉。
　　当然，没死成。手里的黑剑驱散了水救了他，无意识的将他指引到了另一个自己存在的地方。
　　面对着沉睡在海底的庞然巨兽，欧律奇亚默默的说了句对不起。
　　借着黑剑，他窃取了巨兽的力量，重构历史，是一件相当耗费力气的事，也因此，一不小心，他窃取的有点超量。
　　【潘多拉】会自动寻找合适的主人，他们不一定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但一定是最合适的载体。
　　欧律奇亚拦截了那个最适格的存在。
　　“先生，您真的可以救我的女儿。”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
　　“……”
　　“只是这样吗？”
　　“嗯。”
　　“好，只要薇洛没事，我以后就只是一名普通人，不会在从事任何有关科学研究的活动。”
　　带着兜帽的年轻人实现了他的愿望。
　　他们离开了沙漠，在一个不知名的边陲小镇中，小小的女孩穿着公主裙笨拙的学着电视里公主的样子为一对笑出泪的父母演示着可爱的舞蹈。
　　夫妻平安顺遂的渡过一生。
　　在女儿二十三岁那年爸爸牵着女儿的手将她交给了一名姓瓦尔基多的男人。
　　这里没有站在巅峰的世界维序院的院长，只有一名作为普通人过完一生的希特瑞。
　　说是普通，也不尽然，因为在突然降临的灾难中，在这个大乱局中，谁都不曾普通。
　　【潘多拉】这次选中了贪婪与自私并存者，名为舒法的研究员被侵蚀了。
　　灾难依旧爆发了，从根本上，这场灾难的爆发就无法避免，欧律奇亚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能做的，就是化身成各种的人，引导命运的前进，将损失尽可能的缩小。
　　于此同时，一场长达数百年的追杀也就此展开。
　　数百年中，他未曾有过片刻的休息，唯一的放松，大概就是刚从海底爬出来的时候见到湛蓝天空的那一刻所露出欣喜吧！
　　【潘多拉】察觉到了危险，抛弃了选中的宿主，转而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然后被一个臭名昭彰的家族发现。
　　或许就连【潘多拉】自己都会郁闷，为什么会被一个疯子追杀这么久。
　　亚修斯看见了自己的诞生，从培养皿中从胚胎成长为了一名不会哭泣的婴儿。他只是躯壳，也因此，【潘多拉】从头到尾都未对他起过兴趣。
　　时隔数年，欧律奇亚终于锁定了【潘多拉】的位置，利落的杀上门来。
　　也因此，在这个世界的他第一次完成了与亚修斯的见面。
　　这个时候，欧律奇亚到底是什么心情？
　　亚修斯不知道，因为欧律奇亚很冷静，即使一开始有些激动，但他最终还是明白自己该做的事。
　　唯一算的上关心的，大概就是嘱咐佛尔萨照顾好他。
　　这个时候他还是混沌的，欧律奇亚应该也知道一点，他怀疑这是欧律奇亚在重构命运的时候故意这么设定的。
　　小孩子的身体不足承受他的降临，哪怕是已经败北的他，也因此，才会有了如此一个特殊，毫无欲求的亚修斯的诞生。
　　一切，欧律奇亚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一点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潘多拉】或许是被追烦了，试图与这个不讲理的用暴力讲讲道理，然后……就被拿着伽蓝力量外加自己本身已经足够犯规存在的欧律奇亚镇压了。
　　亚修斯目睹了，欧律奇亚吞掉了【潘多拉】
　　像是石头掉进了高腐蚀的溶液中，两者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这股反应，让两者同时宕机。
　　代价是什么？
　　石头被溶解到只剩下核，溶解液几乎被消耗殆尽，只剩了如水一样的物质。
　　核会重生，可是溶解液呢？
　　“找到了。”
　　亚修斯抬起了头，朝着前方猛然踏去。
　　“已经过去多久了。”卓然冷静的开口。
　　抱着膝盖，一直盯着时间在看的姬恋雪下意识的回答：“3个小时了。”
　　“伽蓝，让我进去。”卓然起身，看向貌似睡着的伽蓝。
　　“……”
　　“我会等亚修斯，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做。”
　　伽蓝睁开了眼，“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呢？”卓然直视着伽蓝，“就准备什么都不做，然后等失败吗，然后陪着亚修斯一起结束吗？”
　　“告诉我，找到他们两个的方法。”
　　伽蓝的视线缓缓转向了姬恋雪。
　　

　　☆、终章

　　你见过鸟儿被折断翅膀的样子吗？
　　跪坐在地的人散落着红色的长发，他一只手牢牢的握住长剑，另一只手失去了力量自然的垂下，被垂落刘海所掩盖的半只眼眸，隐隐可以窥见已经失去了光彩。
　　剩下的那一只，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闪烁着显而易见的迷茫。身体的大半机能都已经丧失了功效，站起来都已经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那片浩瀚的记忆之海已经灰了大半，以本身为赌注的赌局从一开始就意味着自身的丧失。
　　“要认输吗？”红发的人形发出了贴心的询问。
　　宛如镜面，自上而下俯视着败者的人形笑的温和，他有着与败者一样的红色长发，相同的红色眼眸，一致的外貌，最大的不同，则是毫发无伤的躯体。
　　回答他的是挥出的剑锋，以及迷茫中闪烁的坚定。
　　“啧，难缠的家伙。”红发的人形朝后微微躲闪。
　　就算失去了自我，就连名字已经被剥夺的败者依旧会靠着本能朝他挥剑吗？
　　是的，比起现在这个跪倒在地的败者，红发的人形现在才更有资格拥有欧律奇亚这个名字。
　　他是谁来着，他为什么在这里？
　　拄着剑，欧律奇亚摇晃的起身。
　　不对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必须，必须要消灭眼前的存在才行。
　　遮掩了身形，空洞的声音在回荡。
　　“你还记得亚修斯吗？”
　　“亚修斯……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着，【潘多拉】直不起腰，“已经不认识了吗！”
　　“没关系，我马上将他带过来见你。”
　　欧律奇亚有些迷茫，他忘记了很多，亚修斯是他认识的人吗？
　　【潘多拉】消失了，他很放心的留下败者待在原地。
　　亚修斯来到了天空之上，云境在脚下铺展，一切都澄澈透明道不可思议，一如他对欧律奇亚的印象。
　　这次，他终于找到了此间的主人。
　　红发的青年跌落在云层之中，他受了重伤，血液浸染了大半个衣服，体温也在逐渐冰凉。
　　意识在这里死去，身体也会在现实中彻底失去生机。
　　亚修斯顾不了那么多，迅速抱起红发的青年，刚触及狼狈的身体，他眼中不可避免的闪烁起怒气，但仍稳下声音：“在坚持一会，我带你出去。”
　　受到外力影响，红发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他虚弱的开口：“你……是谁？”
　　亚修斯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向发出这个问题的青年。
　　“我是谁？”迷茫的眨着眼，欧律奇亚重复的问道。
　　“我是亚修斯，你是欧律奇亚。”收敛了心神，亚修斯打开了跳出这层意识的洞。
　　无意识的，红发青年抱紧了他。
　　“阿拉，亚修斯好久不见啦。”
　　从刚打开的空间洞里，冒出了一个头，【潘多拉】在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似乎有点不妙，竟然被你先找到了。”玩味的看着亚修斯怀里的红发青年，有着相同外貌的【潘多拉】缓缓从洞里钻出。
　　亚修斯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起来，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有着人之外形的恶。
　　“【潘多拉】！”
　　“嗯，是我。”
　　亚修斯低下了头，神化的姿态在瞬间完整。
　　光牢升起，巨大的十字自天而降，将这片云空之境彻底填满，杜绝了任何一人出逃的可能。
　　“对我宣战吗。”【潘多拉】伤心的垂泪，“明明我们一起渡过的时光比谁都更长。”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每一次的轮回，每一次的重置，他都会重新开始。
　　可是，他现在却拥有了一切，欧律奇亚想要彻底的消灭他，他不光没有消失，还获得了欧律奇亚的所有记忆。
　　回想起那每一次毁灭的轮回所带来的悲壮之感，几乎让他开心道颤栗。
　　他是被幸运眷顾的恶。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对啊，他不是恶，他是正义，因为正义这玩意不是从来由胜利者定义的吗！
　　【潘多拉】跳上了巨大的十字，躲避着来自天上的攻击：“就是这样，和以前一样一起愤怒吧。”
　　“我亲爱的亚修斯啊，我是如此的中意你的存在。”
　　他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就是为了能篡夺神明的权柄，亚修斯是他在所有文明世纪中所遇见过最合适的对象了。
　　比起神，更像是个人，所以，也更容易掉入他所编制的陷阱。
　　这次，他不会不会摧毁这个世界。
　　他要打造一个完全属于他的文明世纪，一个以最恶的正义冠名的世界。
　　唯有【潘多拉】的存在是无法饶恕的事，理所当然的，亚修斯愤怒了。
　　“唔……”怀中的人痛苦的□□着，不断的发出呓语。
　　“这是额外的情报。”【潘多拉】稳着自己的重心，立在十字之上，摇着手指缓缓出声，
　　“他输了，所以他的存在被我夺走了了。”
　　“就跟当初的你一样哦，亚修斯。”
　　“如果不赶快收拾掉我的话，他会死哦……”
　　话音未落，【潘多拉】就被自天而降的十字架砸了个正着，金瞳泛着冷意，亚修斯可不信这么简单【潘多拉】会被消灭。
　　“好痛，好痛。”被砸碎的红发人影痛苦出声，接着，那些破碎的位置如同富有吸引力一样缓缓的聚合在了一切，粘合成了混沌的人形。
　　然后，他又被砸了。
　　这次被砸的更为稀碎，拼凑起来的样子只能勉强称之为人形。
　　【潘多拉】放弃了，转而改用了另外一副外貌。
　　黑发蓝眸，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窃取着这幅外貌的同时，他语气轻巧的开始试图闲聊：“看你的样子，救下来了吧。”
　　“第一次成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男人拍着手，看向亚修斯的眼神中充满欣慰。
　　“你在试图拖延时间。”亚修斯开口，冷静的可怕，“试图用这种方法激怒我，也只有你这种连自己形象都没有的可怜虫做的出来了。”
　　“不过也难怪，毕竟连【潘多拉】这个名字也是别人赋予的。”
　　【潘多拉】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你还真是变了很多。”
　　亚修斯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高攻击的频率：“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我现在特别想品尝一下他死在你怀里时，你流露出的绝望。”【潘多拉】缓缓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雕刻着神秘咒文的□□。
　　眨眼间，无数的黑色十字从云境中升起，与金色的十字交织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尽头。
　　亚修斯抱着欧律奇亚一跃而起，顺带一脚踩碎了自地面升起的黑色十字。
　　“你被欧律奇亚削弱了很多了吧。”亚修斯歪着头，嗤笑着，“倒是拿出曾经侵蚀我的魄力来啊。”
　　“你很快就能体会到的，倒是你抱着一个人会不会很不方便，不如放下他好了。”
　　“对付你，绰绰有余！”
　　云境之下，黑色的羽翼冲破了云层。
　　有谁打破了桎梏，悄然潜入。
　　“亚修斯，亚修斯，亚修斯……”红发青年终于想起来了，亚修斯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还有，还有……不能让他进来！
　　不对，不对……他要快点找到他，保护他。
　　拖着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红发青年深吸一口气，只是这种程度的，这是这种程度还能动的！
　　曾经……曾经发生了什么来着。
　　拄着长剑，他缓缓起身，要先离开这里才行。
　　“欧律奇亚？”
　　有谁在喊他，拄着长剑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前行，算了，不管了……
　　后领被人狠狠的揪住，接着，他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都已经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去哪儿？”
　　欧律奇亚扑腾了两下，想要挣脱揪住他的人，毫无疑问，被狠狠的镇压了。
　　“你知道亚修斯是谁吗？”迟钝如欧律奇亚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被抓住了这件事实。
　　但又很微妙的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于是问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卓然对着眼中闪现着迷茫的欧律奇亚，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那么，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欧律奇亚摇了摇头，紧握住卓然的手，茫然的开口：“要去救他。”
　　“他现在在哪儿。”
　　欧律奇亚低下了头，云层在他脚下飘荡：“就在这里。”
　　……
　　正如亚修斯所说，现在的他对付【潘多拉】绰绰有余。
　　现在大家都是残废的状态，但决绝之星隔绝了【潘多拉】对他的干扰，那么，残废最轻的那个就是他。
　　由金色的十字构成的牢笼抓住了黑色的阴影，【潘多拉】想要汇集成人形，这反反复复的动作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淤泥之上，凝聚出了一张嘴巴。
　　“真想到，你真的放下了那些过去。”
　　刚才的斗争中，【潘多拉】试图多次侵蚀亚修斯，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
　　亚修斯没有理他，“我赢了。”
　　黑影上的嘴在蠕动：“真可惜，你没办法消灭我。”
　　“这个可不是你说的算。”亚修斯伸出了手，净化的光芒在其中绽放。
　　黑色的阴影逐渐褪去，本体的光芒在其中显得分外明显，黑影上的嘴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那声音逐渐扭曲，直至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两个音节自黑影的嘴中急速吐出：“醒来。”
　　红色的眼眸猛然睁开，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修长的指尖闪烁着点点星芒，朝着抱着自己的人袭去。
　　云境在颤抖，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直射而去。
　　那是金属铮鸣之因，有花火迸溅在了亚修斯身边。
　　一击未曾得手，红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褪去，最终落在了金色的牢笼之上，唤出黑色长剑狠狠地劈砍下去。
　　仅剩的黑色阴影逃脱了出来，他紧紧的依附在红色的身影之上，愤怒的看着搅局者。
　　提着欧律奇亚衣领的卓然还在喘气，无光静静的躺在了亚修斯的脚边，因为刚才阻挡的那一击此刻已经碎成了两半。
　　卓然的到来让亚修斯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赶在了【潘多拉】之前，挡在了卓然面前。
　　被黑色阴影缠绕的红发青年无悲无喜，此刻，应该还是称呼他为【潘多拉】比较合适一些。
　　亚修斯所救的确实是欧律奇亚，准确的说是大部分欧律奇亚比较恰当，只可惜是被侵蚀的欧律奇亚。
　　被【潘多拉】侵蚀之后是什么下场，没有人比亚修斯更清楚了。
　　但欧律奇亚却是不同的，他还有机会。
　　两道身影对峙着，都在盘算着些什么，却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开口。
　　亚修斯伸手护住了卓然和欧律奇亚，轻声道：“卓然然，带欧律奇亚离开这里。”
　　卓然执拗的摇了摇头。
　　亚修斯继续小声道：“你们在这里，我放不开手。”
　　卓然默默的重新召唤出一把无光，这就是意识海的好处，只要本体不受损，武器的召唤完全由自己说的算。
　　欧律奇亚有模有样的学着，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尽管他本人都已经站不稳了。
　　亚修斯移开了视线，知道以卓然的性格不可能勉强，叹了口气：“卓然然，暂时看好欧律奇亚，我试试能不能把他缺失的部分带回来。”
　　能留下来，卓然什么都可以。
　　【潘多拉】不开心了：“你们聊得真开心啊。”
　　搅局者的突然出现，让他的偷袭完全以失败告终，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亚修斯架枪躲开了迎面劈来的攻击，并反手就是一道光炮打了出去。
　　应该庆幸这片无垠的云空之境有修复的作用，不然这里早就不知道打爆了多少次了。
　　光炮贴着【潘多拉】的身体滑过，将云境轰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这些缺口，又转而被更多的云遮住。
　　欧律奇亚的想法确实没错，如果不能彻底的消灭【潘多拉】，那就将其彻底的封印在此处，源于他身体的特殊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的成功概率至少有一半。
　　“你在害怕伤害这具身体吗？”【潘多拉】歪着头，“故意打歪。”
　　回答他的是亚修斯直接踹到脸上的脚。
　　亚修斯面无表情：“我只是在想一击就结束，就太没意思。”
　　“爱说谎的孩子。”【潘多拉】将被踹歪的身体归正，“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吧。”
　　说完，两位骗子又都纠缠在了一起。
　　只是，这次【潘多拉】几乎是花式将致命部位朝亚修斯手里送，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欧律奇亚哦，打坏了了就真的没有了。”
　　亚修斯面无表情的握着枪，横扫了过去。
　　“危险，危险，差点成两半。”慢悠悠的说着，【潘多拉】毫不费力的躲闪着。
　　亚修斯面色一冷，手一松，□□落入云层消散，反手一拳砸了上去。
　　比武器更好用的是他的拳头。
　　【潘多拉】面色一变，这一圈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腹部，真的是差点被砸成了数百片。
　　“别误会了，如果真的能救我会救的。”亚修斯沉下了脸，“如果不能，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这么多轮回的教训，你以为我真的忘了吗。”
　　“就算这个人喜欢你也没关系吗。”【潘多拉】面色也沉了下来。
　　“喜欢我的人太多了，少一个我会记得伤心的。”亚修斯冲了上去，赤手空拳的与【潘多拉】贴近。
　　他们离得很近，清楚的看到双方面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要打个赌吗？”
　　“如果我赢了。”*2
　　“你的一切归我。”&“你放弃一切，乖乖的被我封印。”
　　卓然护着欧律奇亚，以防他一个不小心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砸到，偶尔操纵着无光时不时抽【潘多拉】一下。
　　欧律奇亚很乖，未被红发覆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两人。
　　无光在【潘多拉】脸上留下一道划痕，可惜并不致命：“你用助手不太好吧。”
　　亚修斯面不改色：“我们两个一心同体。”
　　【潘多拉】抬手就是数道光炮轰了过去，亚修斯尽数拦下，并贴心的双倍返还。
　　“啧啧。”不动声色的，【潘多拉】转移战场。
　　欧律奇亚不能威胁道亚修斯能想的通，可是卓然却是不一样的，几乎每个轮回，两人的命运都会牵扯到一起。
　　那是对亚修斯来说比本身更重要的存在。
　　卓然提着欧律奇亚偏离了位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潘多拉】似乎有意将战场朝着他们这边转移。
　　亚修斯眼神暗了暗，他们双方看似打的凶，实际上根本都奈何不了对方。
　　刚才他之所以能将【潘多拉】捉住，那是对方故意的，想要靠欧律奇亚一举拿下自己。
　　现在，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只能继续等了吗？
　　‘卓然，找到他们了吗？’
　　虚弱的女声在卓然心里响起。
　　卓然来到这里自然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借着伽蓝的力量，姬恋雪将他们的意识链接到了一起，不过这种事情本身，对使用者的负担也相当的大。
　　‘找到了。’
　　‘那快出来，我坚持不住了。’说着，姬恋雪那边传来了疑似吐血的音效。
　　‘加油，我相信你。’卓然面不改色，‘遇到了点情况，暂时出不去。’
　　‘亚修斯和【潘多拉】对上了吗。’伽蓝的声音插了进来，‘目前如何。’
　　‘不分上下。’卓然眉头一皱。
　　伽蓝沉吟一声，这已经比他想象的好很多了，可是内心的不安却始终散不去，明明亚修斯已经答应祂了。
　　‘卓然，你看……’
　　一旁的欧律奇亚眼中闪过挣扎，“啊~”了一声。
　　“欧律奇亚你等等。”卓然脸色大变，瞬间切断了链接。
　　卓然追了上去，只不过欧律奇亚的动作比他更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
　　“这还真是——”【潘多拉】面无表情的看着穿过他的心口，直触核心的黑色长剑。
　　欧律奇亚留了一手，故意让他侵蚀了意识，然后在等满足某种条件后发动雷霆一击。
　　毫无疑问，这具身体彻底没救了。
　　亚修斯没舍得下死手，倒是被欧律奇亚一个偷袭得逞了。
　　他太大意了，无论怎么说，欧律奇亚都是取代过亚修斯登临神位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后手。
　　偷袭得手后，欧律奇亚就已经干脆的昏了过去，他等这一击太久了，现在已经彻底坚持不住了。
　　悄无声息的，【潘多拉】的本体出现了一条裂缝，给他一点时间，这条裂缝肯定是可以修复的。
　　可是，亚修斯会给他这点时间吗？
　　又要被封印了吗！
　　不甘心的消散，【潘多拉】本体显现，亚修斯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
　　决绝之星开始闪耀。
　　“噗。”劳累过度的姬恋雪再次吐出一口血，颤巍巍的指着亚修斯的脖子上的星星，“伽蓝，它在发光。”
　　伽蓝一动不动的盯着星星，手伸了上去，却抓了个空，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点。
　　“亚修斯。”卓然迟疑的开口，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握着【潘多拉】的人在悲伤，充满了决绝的意味，也因此，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们回去吧。”
　　亚修斯摇了摇头。
　　卓然有些急躁，伸手紧握住亚修斯的手腕：“你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留下去了。
　　亚修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卓然然，我喜欢你。”
　　卓然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手上的力度愈发的加重：“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个？”
　　亚修斯依旧在笑，眼中却被不舍溢满：“卓然然，如果能再次相遇，请不要忘记我……”
　　“我……”手上的力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卓然再次伸出了手，想要拉住眼前的人。
　　可是为什么那距离越来越遥远了？
　　直至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亚修斯都背过了身，他怕自己忍不住追上去。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抱起了昏迷的欧律奇亚。
　　自言自语道：“幸好还能救过来，下次千万不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了。不对，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了。”
　　“一个两个的，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是吓死我了。”
　　自言自语间，亚修斯将欧律奇亚的身体修复，那些被欧律奇亚背刺导致自身消散的那部分，亚修斯及时收集了大半，本身不会出什么大碍。
　　红色的眼眸也由此缓缓的睁开。
　　“你醒了。”亚修斯压低了声音。
　　经过最初的迷茫后，最后是显而易见的慌乱，躺在亚修斯腿上的欧律奇亚连手都不知道往那里放了：“那个……我……这是……【潘多拉】”
　　“【潘多拉】怎么样了。”终于，欧律奇亚捋顺了舌头。
　　“我保证，他不会构成任何危害了。”亚修斯认真的回答着。
　　“是吗……”
　　欧律奇亚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那个，你的父母。”
　　亚修斯叹了口气：“他们没事，【潘多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太好了。”欧律奇亚心稳稳落地，他太大意了，如果不是这样，也就不会露出致命的空隙。
　　真是太好的。
　　“欧律奇亚。”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拯救了名为亚修斯这个个体的存在。
　　“亚修斯你要去什么地方。”欧律奇亚拉住了起身的亚修斯，懵懂的问着。
　　“去做我该做的事。”
　　“那……一起去！”
　　“姬恋雪还在哭着等你。”
　　“没关系，我们一起回去看她。”
　　亚修斯笑了笑，“说起来，欧律奇亚是我的英雄，需要我为英雄献上一吻吗？”
　　欧律奇亚显而易见的惊了一下，接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脸色微红：“虽然我很心动，不过……还是留给卓然吧。”
　　欧律奇亚喜欢亚修斯，但并非是必须的。
　　能做到这一步，也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因为欧律奇亚罢了。
　　无法对身处炼狱的人置之不理。
　　对他而言，身处炼狱的并非只有亚修斯，还有那些一无所知徘徊了数万轮回的魂灵，以及出生在了注定要灭亡世界的生灵。
　　所有的一切不该如此简单的覆灭，这才是欧律奇亚所选择的道路。
　　以自己的意愿开启新的文明，从来不是他所祈求的。
　　“亚修斯，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
　　“嗯。”亚修斯点了点头，神情似有松动。
　　欧律奇亚还没来得及欣喜，亚修斯就已经伸出了手，重重敲晕了他。
　　将人接住放下，亚修斯转身离开。
　　手腕翻转，有两颗星星的相互依偎，那是【潘多拉】和决绝之星，注视着两颗星星，亚修斯彻底消散在了欧律奇亚的世界。
　　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在现实中的身体。
　　“诶，奇怪，刚才欧律奇亚身边有人在吗？”指着空出一半的床位，姬恋雪疑惑的出声。
　　“伽蓝？”姬恋雪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睡过去的伽蓝。
　　伽蓝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祂失去了最爱的人。
　　恍然失神的醒来后，祂揉了揉眼，不对，他哪里有什么最爱的人啊。
　　祂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是为了帮勉强算的上同伴的欧律奇亚稳固作为新神的权柄。
　　“然然，你怎么突然发呆了。”卓越凑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
　　“我很好。”失神的青年被唤醒了神智，他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有点累了。”
　　“我帮你揉揉。”
　　“好。”
　　卓越美滋滋的上手，拿出了特意研修过的按摩技巧。
　　温柔的手法让大脑逐渐舒缓，卓然趴在了桌子上，闭着眼睛询问着：“爸爸，我们学校里面有没有一个叫亚修斯的人？”
　　卓越立马给出了回答：“按照爸爸我过目不忘的记忆，我们学校没有这个人存在的哦。”
　　“怎么，然然你认识他。”
　　“不……我不认识他。”
　　只是能感觉到他对我很重要。
　　卓越继续揉着，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亚修斯’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那是德洛克丝和菲奥纳为他们孩子准备的名字。
　　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是难以孕育生命，这个名字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有用到的机会了。
　　训练场上，挥洒着汗水的少男少女喊声震天，扎着白金小辫的男人的吹着哨子，鞭策着自己亲爱的学生。
　　谁也不曾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副样子。
　　【潘多拉】在破碎分解。
　　数个文明积攒下来的恶已经尽数消散，只剩下了最初的那个无名之人。
　　这次，幸运没有降临。
　　到了最后，他不在挣扎，平静的面对着眼前失去了一切的青年。
　　结果，■■依旧靠着别人的手带走了他。
　　“你一开始就知道你遇到的欧律奇亚被我侵蚀了。”
　　在遇到欧律奇亚的那一瞬，决绝之星就已经发出了预警，于是亚修斯点了点头。
　　“是的。”
　　“所以接下来都是演戏在欺骗我。”
　　“卓然然和欧律奇亚的突然闯入我确实不知情的。”
　　“你就那么相信我不会杀了欧律奇亚。”
　　“他比我更加强大，你比我想象的更为弱小。”
　　从遇到昏迷的欧律奇亚开始，亚修斯就在开始准备了，他一边与【潘多拉】缠斗，一边一点点的将决绝之星转移到了欧律奇亚体内。
　　他本想故意让怀里的欧律奇亚偷袭成功，然后趁着【潘多拉】吞噬他时候在合适的时机发动决绝之星里留下最后的馈赠。
　　卓然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而随后，欧律奇亚的突袭更是将决绝之星发动的时间大大缩短。
　　也就是在那一瞬，他发动了■■留下的馈赠。
　　他对伽蓝说谎了，■■的事他并没有全部说出，那个覆灭文明的最后，■■发动了最后的权柄。
　　以自身的存在为祭品，达成一个近乎可以重新改写规则的愿望。
　　亚修斯的愿望是消除【潘多拉】的存在，副作用是自己的存在也会被消除，世界将会被重新整合，修复所有不合理的漏洞。
　　【潘多拉】在他眼前彻底消散了。
　　早在拿到了决绝之星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想法。
　　恶会依旧存在，但【潘多拉】会被彻底的消除，就算以后还会有类似于【潘多拉】的东西诞生，作为新诞生神，欧律奇亚本身的特殊性会制衡所有的一切。
　　从一开始，会消失的就只有他。
　　最后，他也差不多该消散了吧，亚修斯抬了抬嘴角，还是开心不起来啊。
　　“谢谢你。”白发金瞳的身影悄悄浮现，悄无声息的将几乎透明的身影拥抱。
　　“这次，我们可以一起消失了。”亚修斯仰着头，注视着自己，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真奇怪啊，明明这是我曾经很期盼的事。”
　　现在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白发亚修斯的身后有无数个相同的身影相继出现，身为亡灵的他们脸上终于挂起了浅浅的笑容。
　　“我们都是身为亚修斯的存在。”不知是那个亚修斯率先开口。
　　“所以……”
　　“不知道有没有用。”
　　“最后的代价就让我们来支付吧。”
　　湛蓝的眼眸缓缓睁大。
　　“尽管……”
　　“不知道是否有用。”
　　“但……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了。”
　　接二连三的，亚修斯们的身影逐渐消失，他们放下了最后的执念，微笑的，释然的，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决绝之星逐渐黯淡了下来，而亚修斯的身前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亚修斯。
　　“看来成功了。”他松了口气，伸出手笨拙的揉散了那头柔软的黑发。
　　“亚修斯，要幸福啊。”最后的身影融入了黑暗。
　　决绝之星彻底黯淡，失去了最后作用的它，碎成了星屑吹进了那双被泪溢满的蓝眸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晚上码好会发出来(*^▽^*)
呼，写了这么久，终于要完结啦，有点小开心
写这篇文的时候，遇到了好多事，过程有些许仓促，其中还有一些BUG（捂脸）但真的太好了，我还是把他写完了。
cp是卓然然，写到最后，果然还是比较中意□□属性（暴露了奇怪的xp）,开玩笑啦，大概是因为卓然然和亚修斯难以分开的原因吧，他们早就被蠢作者弄的交织在了一起。
欧律奇亚喜欢亚修斯，但更爱的是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处于包容的状态，如果他出声在■■的时代，【潘多拉】就不会诞生，enmmmm写到最后的感觉就是圣人不适合谈恋爱_(:з」∠)_
伽蓝潜意识的讨厌孤独，所以才会如此的黏亚修斯，亚修斯对祂而言，就是祂的神性中的人性，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同伴，存在于世的意义，但和爱无关，倒不如说是自身存在的一部分
兹太纯情了，察觉到自己喜欢亚修斯，但比起自己得到回应，他更期待亚修斯能作为亲人留下
不过与cp无关，我想些的本来就是一个救赎的过程，所以，这样就好了

　　☆、后记

　　塔楼的钟声在巴德尔传出了很远。
　　驻足在塔尖的白鸽受到惊吓，飞出了很远，今天的巴德尔多了许多喧嚣，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分支的河流流向了不同的河道。
　　又是一年开学日。
　　又是一年梦想开始的地方。
　　“儿啊，我们是先去宿舍还是先去吃饭。”拉着行李箱的带着墨镜的男人酷酷的问道。
　　“笨蛋，当然是先去报名了。”推了推遮住大半面庞墨镜的娇小身影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
　　“老婆说的对，那我们先去报名。”墨镜男子立马改口。
　　“我要先转转，爸爸妈妈你们随意啦，我等会联系你们。”同样带着大墨镜的青年挥了挥手，双手叉腰的迈出了一大步。
　　“老婆，儿子要自己去转。”
　　“老公，要悄悄跟上吗？”
　　“万一是偷偷去见小女朋友……”摸着下巴，墨镜男子道出了他的猜测。
　　“阿啦，那我们还是去拜访一下老朋友顺便去办一下入学手续吧。”
　　“老婆高明。”
　　树影错错，热风习习，太阳晒的有些毒辣。
　　推了推墨镜，有人开始后悔今天出来没有带帽子。
　　他刚这么一想，一块阴云悄无声息的遮盖了太阳，连带着温度都舒服了很多。
　　“谢了。”他朝着天空摆出一个感谢的姿势，笑的讨好。
　　接着，一道灿烂的阳光就火辣辣的照在了脸上，差点晃瞎墨镜下的脸。
　　几声讪笑，亚修斯乖乖的躲在树荫下。
　　确定了，还在生气中。
　　早知道前几天跪下道歉的时候应该更真诚一点了。
　　过了一会，云层重新遮蔽了太阳，取下墨镜，亚修斯对着天空之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次，没有阳光晃眼。
　　云层之上，蓝黑长发绝色之神痛恨自己的不争气，他至少应该下个雨，刮个风之类的示意一下自己也会生气。
　　伽蓝生完气，再次朝着地面看去，刚刚还讨好的笑着的亚修斯已经走远，只是原地留下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包包。
　　下一瞬，兔子包包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打开后，一张小纸条先露出出来。
　　[这是今天份的道歉]
　　彩色的糖果撑的兔子小包鼓鼓的，有几颗不小心漏了出来。
　　挑了一颗，撕开糖纸，伽蓝好笑的含进了嘴里。
　　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祂，至少还要在生半个月的气。
　　“老师，今天打扮的这么正式，是要去做新生演讲吗？”
　　“那种事情我不擅长了。”整了整衣领，兹笑了笑，“只是今天恰好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什么样的人？”
　　“你们的学弟。”
　　“不是学妹啊，失望。”
　　“失望什么？”兹反手就是一个爆栗：“今天的训练量完成了吗？”
　　“老师，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了。”
　　这群小萝卜头，兹不由的失笑。
　　说起奇怪，他已经来巴德尔六年了，当时本来只是打算呆上一个学期就离开，没想到，一做老师就是这么多年。
　　教出这么多优秀的学生他很开心，可隐隐间总觉得，这并不是他待在巴德尔最主要的原因。
　　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了，他现在可是有侄子的人了，唔，等会再去剪个头发吧。
　　整理着报名文件，头发微卷的青年感受着手里的厚度，今年录取的学生比往年要多上一些，其中下城区的比例明显增加了许多。
　　拜尔德很开心，留在巴德尔任教或许是他做过最争取的事之一了。
　　“苏丽娜、白若溪、盖伦比尔……”无意识的念着报名表上的名字，无意间，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张笑的过分灿烂的照片上。
　　“亚修斯……”
　　“阿尼斯，你慢点跑。”
　　黑色的闪电从眼前闪过，眨了下眼，亚修斯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套着伊丽莎白圈的某猫。
　　“啊，同学，谢谢。”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人真诚的道谢。
　　“佛尔萨老师，阿尼斯怎么了？”
　　诶，认识。
　　佛尔萨挠了挠头，只以为是他的学生，他的记忆力很好，可是楞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仍老实的回答了，“阿尼斯最近绝育了，脾气不太好。”
　　亚修斯视线微妙的转移，果然，某个东西以及没了，“阿尼斯已经这么大了，怎么突然间就绝育了。”
　　佛尔萨轻咳一声，“他勾搭小母猫被校长看见了。”
　　亚修斯没忍住笑出了声，将猫还给他的主人，“那可要看紧了，校长的脾气老师你是知道的。”
　　接过阿尼斯，佛尔萨也忍不住笑了：“我会努力不让它变猫肉串的。”
　　窝在佛尔萨怀里的阿尼斯已经完全是生无可恋了。
　　交谈了几句后，佛尔萨终于忍不住问道，“同学你是那个班的？”
　　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学生很有好感，以后学习上说不定可以多关照一下。
　　“这个，我是新生来着，以后还请老师多多指教了。”亚修斯竖起了大拇指，“我很中意老师你哦。”
　　佛尔萨：“诶！”新生？
　　清澈的茶水滑入瓷杯，荡起了阵阵涟漪。
　　“说起来，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不是前段时间去蜜月旅行了吗？”卓越添着茶，顺口问道。
　　他眼前的两人结婚六年蜜月旅行十八次，卓越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过来是虐狗的。
　　不过他也不虚，他可是有儿子的存在，从这一步，他就已经赢在了终点。
　　“我们是来送儿子上学的。”菲奥纳笑眯眯的开口，“以后还要麻烦卓越前辈你多照顾我家孩子了。”
　　茶水溢出了，卓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前辈，茶水溢出了哦。”德洛克丝贴心的提醒。
　　卓越手忙脚乱的放下茶壶，这是重点吗，不是啊！
　　“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儿子！”卓越拍桌而起，“妄想也该有个限度。”
　　“说妄想还真是失礼。”菲奥纳双手抱胸，“老婆，证据。”
　　德洛克丝顺手从菲奥纳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平板，几下点开，将设为屏保的照片展示出来。
　　“呵，这种P图技巧。”
　　德洛克丝默默点开相册，将其投影而出，海量的照片将卓越淹没。
　　卓越：“……”
　　“你们什么时候生的！”恕他直言，照片跟菲奥纳长得很像的那个小崽子看起来至少十六岁往上了。
　　“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哦。”德洛克丝美滋滋的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卓越面部表情也随之愈加的僵硬。
　　简而言之，就在大约半个月前，正在一处薰衣草庄园进行蜜月旅行的两人在拍照的时候捡到了一个自天而降的人。
　　这个人自称是他们的孩子，并说自己是上天将赐给他们的礼物。
　　嗯，很低级的骗局。
　　问题有两个白痴还信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卓越淡定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恭喜，你们的孩子很可爱。”
　　受到夸奖的笨蛋父母差点笑的合不拢嘴。
　　“孩子叫什么，身为长辈我准备点礼物。”
　　“前辈你太见外了。”德洛克丝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年你能多照顾一下我家亚修斯就好了。”
　　“巴德尔现在我说的又……等等，亚修斯？”
　　“亚修斯·罗德里格·爱伦坦因，我家的孩子当然叫这个，前辈你有意见吗？”菲奥纳摸着下巴问道。
　　“不对，名字你们起的！？”
　　“是那个孩子告诉我们的，和我们准备的名字刚好一样，果然是我们命定的孩子呢。”德洛克丝笑眯眯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卓越有些不淡定了，他家然然这些年一直找一个叫亚修斯的人呢，应该不是这个吧！
　　不是吧！
　　粉色的千纸鹤奋力的扇着翅膀，用力的撞击着坚硬的窗户。
　　微弱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正在批阅文件之人的注意，现任巴德尔的院长，放下了笔，大步一跨，顺手打开了窗户。
　　千纸鹤在他手中跳跃，做作的挣扎了几下后彻底的倒了下来。
　　卓然嘴角一抽，不用看，这绝对是姬恋雪那个女人寄来的。
　　是烧了还是烧了呢。
　　手指灵动的将纸拆开，几行黑色的字体也跃然纸上。
　　[今日，宜恋爱]
　　看到第一行，卓然就嘴角一抽，果然应该烧了的。
　　耐着性子，他继续往下看去。
　　[出去走走说不定会发生大惊喜]
　　[有人在找你]
　　最后一行倒是正经了许多，卓然看向了落款，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和爱心最后附带了一个名字。
　　“嗯，出去走走吧。”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卓然顺手将纸条装进口袋，准备出去转转。
　　姬恋雪那家伙说的话当然是不可信的，可是如果是陪他一起旅行的那个人的话，卓然还是愿意去相信的。
　　“冲啊，法拉利！”
　　“老师，法拉利是骆驼，不会冲的。”牵着骆驼的欧律奇亚无奈的开口。
　　“可是好慢啊。”少女无精打采的趴在了骆驼上。
　　“沿途的风景不是很好看吗。”
　　眨巴着眼睛，姬恋雪来了精神，“确实好看。”
　　这个时候的沙漠，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魔力，让人不由的一扫烦闷之情。
　　“对了，早上我看见你叠了一只千纸鹤……”
　　“已经送出去了。”
　　“那只千纸鹤是做什么。”
　　欧律奇亚笑了笑：“不做什么，只是提醒一下我的朋友注意休息。”
　　“哦。”
　　“冲啊，法拉利。”
　　骆驼被搞得不厌其烦，摇着驼铃，哒哒哒的跑了起来，姬恋雪的笑声传出了很远。
　　欧律奇亚无奈了，徒步追了上去。
　　小天使的号角激荡出了水流，圣母的喷泉下，亚修斯正在整理衣装。
　　马上就要见面了，得好好整理一下。
　　拍了拍脸，亚修斯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一脸，可无论他怎么整理，那张脸始终严肃不起来。
　　太幼了，这张脸现在顶多只有十六岁，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深呼吸几口气，紧张的情绪没有丝毫缓解，亚修斯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回去换一身更正经的衣服比较好。
　　青石板的小路被皮鞋踩踏，发出清脆的声音。
　　亚修斯起身，有些视死如归的气息在里面。
　　“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打着气，亚修斯缓缓的转身。
　　黑色的碎发没有遮挡光洁的额头，眉目一如他记忆中的俊秀精致，身板挺得笔直，穿着双排扣黑色马甲身披黑色外套的青年就在他的面前。
　　鸟儿鸣叫了一声，让停滞的时间缓缓停滞。
　　“那个……”亚修斯轻咳一声，伸出了双手，“卓然然，我回来了。”
　　他有些紧张，大脑一片空白，说话全靠本能。
　　好在，下一秒，他被紧紧的拥抱着。
　　淡淡的清香在鼻间萦绕，亚修斯听见了。
　　“欢迎回来。”
　　至此，以后任何事情都无法在让我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复习啦，8月底就要开始考试了，嗯，及格就好。
9月的话说不定会开新文，隔壁的，内容还没想好，不过差不多就是撒撒狗粮，谈谈恋爱的那种甜甜的文……嗯，大概。
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波。
就介样……有缘在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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