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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侦:塌陷》作者: 渔宁淮袖
　　文案：
　　“Collapseatafinepoint.”
　　事情总是塌陷于细微之处。
　　世间万物，细枝末节处介蕴藏着可以使全局崩盘的导/火/索，而不断追寻这些细节的目的，则是尽力维持事物的平衡。
　　比如：让那些作奸犯科该死的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也让那些无辜被社会连累的人得到重新为社会所接受。
　　就在江大队长进行追求世间平衡、送人见上帝伟业的路上，顺手捡了一只小可爱。
　　就连江寅自己都不知道，他捏着档案出现在柳思蝉面前时，不经意间，就打破了柳思蝉那个自认为很牢固的封闭世界。
　　【小剧场】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江寅摇了摇脑袋，像是随意的说道，却又用眼睛里最锐利的那道光状似随意的瞥向一旁猫咪般乖巧的柳思蝉。
　　柳思蝉愣了好久，有些沮丧的缓缓开口说道：“那……那他一定很优秀很好看叭……”
　　江寅一勾嘴唇，看着某只一脸懊恼的小猫咪，笑的一脸春光灿烂，“崽崽，原来你也有这么自恋的时候啊～”
　　CP：职业性假笑腹黑刑侦队长攻×高智商自闭症特别顾问受
　　*单元形式案件模式
　　封面是攻受的人设！受受不是女装大佬啦，只是留了长头发而已(/≧▽≦)/~
　　ps：主角智商超高，但袖子智商不高，所以难免有不对的地方请谅解，而且现代架空，不免会有为了剧情服务而改的设定，谢谢。
　　微博：宁是淮南两袖清
　　内容标签：强强 天之骄子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寅、柳思蝉┃配角：裴十四、闻栎溪等┃其它：破案、悬疑，刑侦
　　一句话简介：塌陷，于细微之处


第1章 旧罪1.1
　　最近正是阴雨月，地处南北方交界处的淇城，已经淅淅沥沥的下了半个月雨了，对于江寅来说，这种连阴雨的日子并不怎么讨喜，除过雨水会毁掉相当一部分证据这个原因之外，更深层次的原因大概是江大队长并不想下着雨还要出外勤。
　　“江队，周副队刚才回来办手续，没等到您，就让我告诉您他先回去了。”值班室的一个面生的年轻实习警察看到江寅从门外撑着伞进来，连忙站起来说道。
　　江寅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屯是江寅从来刑侦大队实习那会儿开始，就在一起配合的搭档，周屯腰上受过伤，这两年医院那边的通知也是一个接一个的下，尤其是下雨的时候简直就遭不住，周屯家里老婆也催着，所以周屯等上一个案子刚结案，就给组织上递交了辞呈，说是准备回家修养几年，然后就该带带孙子享享清福了。
　　那小警察见江寅脸色略微有些不好，忍不住自己嘴碎的毛病，便苦口婆心的念叨：“江队，您忙是忙，但也要注意休息呀！您瞧瞧您这脸色，周总理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江寅随手甩了甩手上那把雨伞上面的水，听见这个小警察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便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小警察，发觉有些眼生，随口问道：
　　“新来的？”
　　小警察一愣，左右看了看发现江寅是在问自己，马上立正站好，抬头挺胸，字正腔圆的回答道：“江队长您好，我是上一周才来的实习生！”
　　江寅瞧见这副模样，这幅傻气仿佛遂了当年的自己，于是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微微勾了嘴唇说道：“好好干！”
　　“还有，没事儿了多看看书，刚才那句话是毛/主席说的。”
　　说罢，江寅就捏着那把黑色的伞上楼了。
　　“……”
　　小警察看着江寅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又重新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值班室。
　　江寅刚拐过了拐角，就看到裴十四坐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暖气片上抱着一沓档案袋扣手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寅把伞撑开放在门口一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裴十四跟在江寅屁/股后面进了办公室，“前天晚上的飞机，昨儿在家收拾了一天。”
　　上一个案子的时候，裴十四在做定期的心理辅导和休假，所以现在整个人看上去脸色红润，对比起一旁江寅的脸色，简直不知道好上多少。
　　“呐，师哥。”裴十四把手里抱着的那沓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江寅的办公桌上，“章局让我给你拿过来的。”
　　“什么啊？”江寅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服架子上，侧着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一沓档案袋。
　　“章局说老周回去了，你身边总还得再补个人，就给你挑了一些人，让你再自己挑挑，你觉得哪个合适就调过来给你。”裴十四双手插着裤兜，靠在江寅对面的那个柜子上，看着他师哥那副极其不好的脸色。
　　“师哥，老周这事……”裴十四欲言又止，终是半天都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江寅转过身背对着裴十四，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没事儿。”
　　裴十四了解江寅，他这人嘴硬，老周辞职回家，虽然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到底是生生死死这么多年的搭档，他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拿脚趾头都能想到。
　　安静了片刻，裴十四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上前两步把江寅手里的烟捏着抽走。
　　“少抽点儿吧，你看章局现在那个受罪的样子。”说罢，裴十四转手将烟摁在了烟灰缸里，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江寅坐回了办公桌里的椅子上，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发呆。
　　方才，他就坐在车里，一直看着老周抱着东西出了市局的院子才下了车，他具体是什么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不知道和老周碰面该再说些什么，干脆就直接不见了。
　　他从刚开始实习的时候就跟着老周，老周大他十多岁，虽说后来他成了老周的队长，但怎么说都把老周叫了声哥，现在老周回去了，虽说他不用再操心老周因为局里的事情垮了自己的身子，但心里总有种不得劲儿的感觉。
　　他看见桌子上那堆人事档案，紧锁的眉头完完全全的展示了他内心的烦躁，然而不论如何，工作还是得做，搭档还是得补，他长出了一口气，试探着舒展了舒展眉头，伸手打开了第一个牛皮档案袋。
　　章局对他很不错，这些档案的主人都是些经验丰富，能力优秀的刑侦警察，但是不知道为何，江寅总觉得这些优秀的同事们对不上自己的那种感觉。
　　按压住自己心里莫名的烦躁，他将手里这份人事档案又塞回了档案袋，机械性地拆开了下一份。
　　这一份档案倒是引起了江寅的兴趣，病史栏里写着：
　　“学者综合症，疑似原发型人格异常。”
　　这份档案似乎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他仔细地看着这份人事档案，在看到年龄和履历一栏，愣了愣，这个男孩儿才二十四岁，就连犯罪心理学研究学位还有一年才毕业，却是拥有着极其丰富地实践经验。
　　翻了两页，在十几张证书的后面，还有一份康复中心的入院证明复印件。
　　江寅将这份档案放在了另一边，又看着后面几位的档案，只是心里却是一直想着那个二十四岁的男孩子。
　　他想着，索性将所有的档案整理好，又单独拿着那个男孩子的档案，出门去了章局的办公室。
　　“章局！”江寅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修长的手指就推开了那扇门，刚迈进办公室，就闻见一股浓烈的烟味以及一团白烟缭绕在章局的周围。
　　章局看到是江寅抱着那些档案来了，心中了然，“挑好了？”
　　江寅点了点头，看着章局指间的那个烟头，微微皱了一皱眉头，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把这拍下来发给嫂子。”
　　章局被江寅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就把手里的烟头扔进了旁边的一个乘着水的垃圾桶，透过缭绕的烟眯着眼睛看向江寅。
　　“谁啊？”
　　江寅把其他的档案放在了沙发上，又将那个男孩子的档案放在了章局面前的办公桌上。
　　章局用手扇了扇那些烟，想让它们赶紧散开，边拆那个档案袋边念念叨叨的说着“让我看看是谁得了我们江队长的青睐…”
　　话还没说完，刚拆开那个档案袋看了个名字的章局就没了声音。
　　他又仔细翻了翻那一沓档案资料，才出声问道：“你哪来柳思蝉的档案？”
　　江寅脑袋朝他放在沙发上的那堆档案袋的方向扭了一下，“不就是您让十四给我送过来的嘛……”
　　章局嘴里骂了一句裴十四，又看着江寅说道：“你重新挑吧，这个人不是我给你准备的。”
　　江寅刚准备张嘴问什么，就又听到章局说道：“这孩子情况特殊的很，上面把他的档案调到咱们局，纯粹是为了解决这个烫手的山芋，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被用到的时候就三请四请到处借调，用完了人就到处乱丢。”
　　江寅闻言，“怎么没听说过？”
　　“也是昨天才转过来的。”几句话的功夫，章局又手痒痒的准备往烟盒那边摸索，却被江寅盯着又不大好意思抽烟，转手捏着一支笔晃来晃去。
　　“那学者认知症还有那个疑似原发型人格异常是怎么回事？”江寅眯着个眼睛看着章局的小动作问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据说这孩子从小就孤僻奇怪的很，大了之后还是那副模样，除了案子什么都不关心，前段时间遇上点儿事，失手杀了一个杀人犯，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后确诊不了，后来又被转到康复中心。”
　　“确诊不了？”江寅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章局使劲儿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那杀人犯是个领导的亲戚……”
　　听到这里，江寅倒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下有些别的想法，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
　　“既说到这里，这事儿你就看着处理处理吧。”章局将资料重新装进档案袋里面，放在了面前的一沓文件上面。
　　“那上面要个什么结果啊？”
　　江寅言语中有些阴阳怪气。
　　章局心里想赶紧把这个祖宗送走然后抽一口烟，便耐着性子回答道“说下来，将这孩子安置在康复中心这个安排，已经是几方博弈的结果，再加上还有几位领导也是惜才的。”
　　“章局，商量个事儿呗？”江寅看着章局说道。
　　“你说？”
　　“把他调过来给我做顾问，我可比上面有些人更惜才。”江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又当了一把老阴阳师。
　　“……”
　　“你这阴阳怪气的毛病哪学来的？？？”
　　章局扶额，心说把这兔崽子惯的没大没小的。
　　开玩笑归开玩笑，江寅这事儿是说真的，正了正外套，一脸严肃的看向章局，“既然上面有领导把他档案转到咱们局里，明着是把人从部委里面扔到一个市局里，暗地里的意思却是要护下来吧，老局长，这里面的意思我没猜错吧？”
　　杀了领导的亲戚被/干预不能确诊，怕逃脱罪行，却又有人把他的档案调到一个直辖市的市公安局里，再加上几方博弈这种明目张胆的话，江寅深讳这些弯弯绕绕，又怎么看不懂实则是有人要保这个孩子，虽然也不知道是出于惜才还是什么原因。
　　“我觉得你只是看人家孩子聪明，想着以后懒得动脑子的时候，可以临时抓来当壮丁用！”章局面无表情，这话里虽然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
　　“局长……”江寅没好气的拉长声音叫了章局一声儿。
　　章局笑了笑没再贫嘴，“事情你先办，回头我给你处理。”
　　得了准话，江寅审时度势的给了章局一个灿烂的职业假笑，起身拿起柳思蝉的档案，准备告辞，刚打开门。
　　章局心想终于把这小子送走了的时候，就见江寅又退了几步到他面前。
　　“……”
　　真是烦死了，章局从来没发现自己如此嫌弃江寅。
　　“章局，这事儿您可不许反悔啊！要是反悔我就把您在书柜里藏了两条烟的这个事情告诉嫂子！”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自己有把柄在手，无所畏惧，然后大步迈开出了淇城市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还不忘顺手贴心的帮自己的老局长关上办公室的门。
　　门刚关上，就听见一本书飞过来砸在门上的声音，以及章局一声“小兔崽子！”
　　极其中气十足。
　　江寅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比着进局长办公室之前，此时的江寅心情好了许多，看了一眼手里的档案袋，心里盘算着哪日去见见这位厉害的小朋友。


第2章 旧罪1.2
　　翌日，江寅准备出发去看柳思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淇城市专用的康复中心在城郊，离市局的距离不近，此刻江寅坐在驾驶位上，左胳膊搭在车窗户的框上，另一只手稳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注意着路况。
　　江寅的面庞有棱有角，乌黑的短发被从车窗外涌进来的风吹得有些微乱，浓密又微卷的睫毛下生着双狭长的眼眸，直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薄厚恰到好处，裴十四还说当年上帝在创造江寅时，容貌的那个杯子里面肯定是倒满了神仙药水。
　　一个多小时之后，江寅才把车停在了康复中心的院子里。
　　今儿难得的没有下雨，江寅将副驾驶上的档案袋拿起来就下了车，拐去了前面的门诊楼，他准备先去找柳思蝉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些柳思蝉的具体情况。
　　“请进！”江寅刚敲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就收到了里面的回应。
　　“您好。”
　　江寅坐在了那位医生的对面，可能昨天打过电话预约的缘故，那位医生的桌子上就摆着柳思蝉的档案，显然是在等江寅的到来。
　　“您久等了，早上开了个会，走的时候有些晚。”江寅的脸上挂上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位医生知晓这位病人牵扯事件的特殊性，所以对这并不在意，便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
　　说着又把面前的那沓资料递给江寅，“这是思蝉的病例和相关资料，回头您可以看看。”
　　江寅前倾身体，伸手接过那一份资料，点了点头。
　　“我看到柳思蝉的病历一栏里面写着学者综合症还有疑似原发型人格异常者，这是怎么回事？”江寅问道。
　　“学者综合症这个好理解，就是您想的那样，作为自闭症患者的一员，他对于一项技能有着超长的天赋，恰巧思蝉就是对犯罪案件有着独到的思路。”
　　那位医生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在了江寅的面前，又缓缓说道：
　　“而原发性人格异常这个病症，心理学家罗伯特·黑尔以及精神病学家赫维·克莱克利都对人格异常者做出了相关行为标准的定义，结合两者的概念，我们通过对思蝉的测试以及各种治疗方式分析，理论上讲他是一名人格异常者，但从实际出发，他的很多现实行为都在推翻着这个概念，保险起见，我们最终会诊的结果是在这个名词前面添上疑似一词。”
　　医生耸了耸肩膀，接着说道：“我从业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样奇怪的例子。”
　　江寅思索了一番，“您的意思是说通过医学角度和现实角度对柳思蝉的判断后，出来的结果是相悖的？”
　　医生点了点头，以示江寅理解了这番奇怪又拗口的言论。
　　“比如说呢？”江寅追问。
　　“嗯……”医生想了想，说道：“这样说吧，上面两位专家对于人格异常者的定义中有一项是人际关系淡漠，冷酷且缺乏共情，这一项特征在思蝉的医学报告和现实观察报告中显示一致，但在缺乏负罪感这一项上，他的医学报告显示他并不在乎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可现实我想江队长也知道，思蝉因为失手杀了一个本就该死的人而谴责和惩罚自己。”
　　江寅点了点头，“那现在思蝉有没有比较过激的行为，比如说伤害他人或者自己？”说着，他顿了一下“换句话说，他在现实的生活会有什么影响？”
　　医生摇了摇头，“他会自己上厕所吃饭等一切生活技能，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现在对于思蝉来说，我们都不存在，就像是这个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封闭自己与世界的来往。”江寅说道，面容上的表情有些愁，“这样的话有些难办。”
　　医生起身，从办公室的里面摸出来一把钥匙。
　　“江队长，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江寅点了点头，跟着那位医生的脚步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这个康复中心占地面积很大，里面的设施建筑也十分齐全，甚至在中央还有一个不小的人工湖，里面还养着一些天鹅。
　　“这里的环境挺好。”江寅看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说着，“思蝉他平时会出来吗？”
　　医生顺着江寅的目光看向那个花园深处，“从来不出门，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发呆。”
　　“恕我直言，江队长，”医生将目光转到了江寅的脸上，“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治好他的话，我觉得可以适当让他接触接触有关于案件的事情，这样对于他的恢复有很大的好处，当然……”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江寅明白其中的意思。
　　江寅说道：“我会考虑您的这个建议的，其实我来，也是来了解了解情况，然后试着和他谈谈，愿不愿意到市局去做事，或者是…继续回去上学。”
　　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刚到柳思蝉病房门口的时候，一个护士小姐姐刚从里面出来，小姐姐看到医生，先是打了一声招呼，才说道：“从中午起来之后，思蝉就又那么坐了几个小时了。”
　　那位医生颔首，示意已经知道了，护士小姐姐就推着小车车走了。
　　两个人进去，就看见柳思蝉抱着腿坐在飘窗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
　　江寅在柳思蝉地档案里见过他的照片，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小男孩儿有些好看，今天见着了倒叫江寅有些惊叹。
　　柳思蝉的唇尾上勾，天赐的瑞凤眼镶在这幅精致的面庞上，唇锋明显但嘴又小巧，即便五官如此棱角分明，可是组合在那张不知为何白的过头的脸上，再配着他那一头打理的很好差不多及腰的长发，多是一副阴柔之态。
　　男生女相，在江寅心里，这个词形容在柳思蝉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医生先开口说了话：“思蝉，市局刑侦队的江队长来看你了。”
　　意料之内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柳思蝉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医生回过头看着江寅，拍了拍他的胳膊，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江寅上前几步，顺手扯过来一把凳子，坐在了飘窗旁边，他看到柳思蝉面前有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
　　“我可以看看它嘛？”江寅看着柳思蝉的眼睛。
　　沉默片刻，柳思蝉终于有了回应，他把目光挪向江寅的眼睛，与他对视，“你，是来抓我的。”
　　声音软糯，就像个孩子一样，但语句肯定，目光中还有着些许的释然之意。
　　江寅摇了摇头，笑容温和没有任何锋芒，就像是这连阴雨季中难得艳阳天，“我不是来抓你的，嗯…换句话说，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柳思蝉面露疑惑。
　　虽然柳思蝉没有说话，但江寅感受到了他疑问的回应信号，他忙趁着这个时候道：“我这里有两个选择，一是你回学校去继续上学，还有一个就是跟我回市局，做刑侦队的特殊顾问。”
　　但是，好像还是没有来得及，柳思蝉就像是忽然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信号，又将目光转向窗子一边，没有任何动作。
　　江寅大学的时候修过心理学，他知道得到一个封闭自己感官的人的回应有多困难，而且还是在了解柳思蝉的生平经历之下，能得到之前的一句话，江寅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幸运。
　　当然如果那位离开的医生在场的话，也会非常惊喜，因为从柳思蝉被送到康复中心这几个月，他没有张嘴说过一句话。
　　像章局说的，柳思蝉从小就被人当成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没有人能接纳他，只是因为他能从各种细节之处洞察到后面事态的发展，就比如他会告诉一个恰好今天家长有事不来接放学回家，路上打算看漫画书且走路从来不注意的同学，小心不要摔断腿这样的话，最后被应验，人们只会觉得这个孤僻的孩子是个乌鸦嘴。
　　又或者是他发现一个常常炫富且并没有安装新型防盗门的阿姨，后来被贼盯上，提醒她注意保护自己的财物，后来那个阿姨家确实被贼洗劫一空的时候。
　　他试图过和这个世界正常沟通，可后来，发出的信号被一次次掐断，驳回的时候，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柳思蝉都在给自己找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和借口来试图掩盖自己与别人的不同，没有一个人帮助他，直到偏执之下，他将自己抛弃于深渊里，他开始以一种病态的想法看待这个世界。
　　再后来，他爸爸妈妈因为他而离婚，他爸爸一走了之，他本来还以为这个人类世界至少还有他妈妈作为唯一的连接桥梁，却不想几个月后，他妈妈，那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将他送到了福利院，再也没有漏过面。
　　那以后，柳思蝉更加把自己放逐到了一个无人的境地，他不再试图将自己救赎，而是不断拔高，不断孤立，他将自己寄存在一个自己虚构出来的维度里。
　　就这样自己一个人长到十八岁，学了犯罪心理学的他接触到了那些和他有着灵魂共鸣的概念，他和现实社会才再一次恢复通讯，极高的智商和得天独厚的天赋，使得在处理了好几起重大案件之后，他开始被各地借调，为了处理各种疑难案件，直到几个月前，他开枪杀了那个本就该毙命的领导亲戚。
　　他内心强烈的负罪感在一次切断了他和这个世界的连接。
　　江寅没再说话，而是坐在那张凳子上翻看着那位医生给他的那沓资料，这间装修豪华的病房里，此刻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直到夜幕慢慢降临，外面华灯初上，江寅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柳思蝉说道：“或者，如果你暂时不想离开这里的话，我有时间可以带着一些卷宗来给你解闷儿的。”
　　柳思蝉依旧是没有反应，但江寅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江寅笑了笑，整理着那些乱糟糟的档案资料，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当然如果他回头的话是会有惊喜的，因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几个小时的柳思蝉转头看向了那个离开的背影。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陪着柳思蝉坐这么长时间，安安静静的陪着他看书发呆，不论他是真的不图不求什么，还是如何，至少在这几个小时内，江寅把他当做一个同伴，就只是因为脑电波相互的接纳。
　　柳思蝉的内心升起了一些异样，终究在他的心里转换成了撼动，就像寒冬冰冻无比结实的湖面，其实只要一点凝聚的力气，就可以碎裂。
　　他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终于出现了一个可能懂他的人了。


第3章 旧罪1.3
　　这半个多月来，江寅一有闲暇，就找些过去比较有意思的案子带去康复中心给柳思蝉看，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柳思蝉自己坐在飘窗上发呆或者看书，但好的是，情况在不断好转，柳思蝉有时候会对江寅做出反应。
　　就像是柳思蝉在去过洗手间后看到江寅旁边放着的空水杯，就会顺手帮他添满这样的小事情。
　　虽然柳思蝉还是没有张嘴说过一句话，但江寅对于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满足了。
　　今儿也是一样，早上十点多江寅就带着新的几个案子来了康复中心，陪着柳思蝉在病房里吃过午饭后就开始看书了，屋子里除了偶尔的翻书声和笔在纸张上的摩擦声外，再没有任何声响，忽然，江寅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江寅接起了电话，“喂？”
　　“师哥，北山区转来一个案子。”裴十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是四天前的一起车祸，但是在肇事一方的后备箱里发现了两具尸体，查了几天，区局那帮孙子没办法，就转到咱们这儿了。”
　　“那现在那个肇事司机呢？”江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直了身子，眉头微锁。
　　“在那边扣着呢。”
　　“就没审出来点儿什么？”江寅这边问道，语气里夹杂着些许不满。
　　江寅向来特别烦躁这种拖了几天才转过来了案子，除过很多东西都被破坏，增加了调查难度以外，这种情况总让江寅觉得是在刨别人吃过的剩饭一样，尤其这碗剩饭还不怎么干净。
　　裴十四感觉到了江寅语气里对于区局的嫌弃，也深知江寅的脾气和习惯，“没有，说是那个肇事司机这几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不配合，那边又不敢胡来。”
　　“那两具尸体也在那边？”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寅思索一下，对着电话说道：“你现在和老王还有栎溪，先去那边看看具体情况，然后让老李去查车，我现在马上过去。”
　　裴十四在那边答应之后，江寅就挂了电话，然后将面前的纸笔收拾了一番，对着一旁看书的柳思蝉说道：“思蝉，北山那边出了个案子，我要去看看。”
　　江寅说罢，起身刚准备离开，就听见柳思蝉小声问道：“前段时间，你说的选择还作数嘛？”
　　江寅一愣，继而又转身看向柳思蝉，笑着说道：“当然作数了。”
　　然后又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做好了选择嘛？”
　　柳思蝉摇了摇头，又喃喃了一句，“我就是问问，你去忙吧。”说罢，就低下头又看着自己的书。
　　柳思蝉现在的情况相比于之前好了太多，他脸上的笑容又加了几分，颇像是现在外面正暖的太阳，江寅没再说什么，便迈开步子离开了病房。
　　裴十四刚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撂在了一旁，从桌子上溜下来，准备到法医科找老王去，就看见痕检科的李高铭科长围在老王旁边哒哒哒说个不停，期间还夹杂着老王充满着敷衍意味的鼻音。
　　裴十四靠在门框上，看着已经步入中年行列的两个人，咳咳了几声，里面两个人一起转了过来。
　　“老王，江队让咱先去北山看看，他从康复中心那边一会儿就过去，哦对了，老李，那个肇事车辆，江队说麻烦您跑一趟。”
　　裴十四说着，就看到老李没听着自己的事情，只嗅到了八卦，“康复中心？江队长还真准备把那个小孩儿弄咱局里来？不是吧，连孩子都不放过，江队长真是个禽兽……”
　　话还没说完，裴十四就借口找闻栎溪去扭头跑了。
　　李高铭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嘴里的话太多了，整个市局里除了老王能受得了李高铭这张一刻也不停的嘴，再没有一个人能保证自己不在老王的叨叨下保持心态不崩，就连江寅都不敢保证自己没有生过想把老李的嘴缝住的念头。
　　老王提起自己的箱子，理都没理老李就直接出门了，走老远了都还能听见老李还爬在门框上嚎叫，不由得眉毛一跳。
　　“这次区局那边提供的信息很少，还不一定确定准确性，还得我们自己查。”闻栎溪坐在车后排，一台笔记本放在腿上，边看边说，“就连被害者身份也是昨天才确定的，这办事效率，啧啧啧…”
　　裴十四坐在驾驶位上，边开车边说：“师哥也是这话，不过话说回来，呢肇事司机这有四天都不吃不喝了，人体缺水七天可就得暴毙啊！”
　　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老王着实有点听不下去了，面无表情的启唇说道：“无稽之谈，人体没有那么脆弱，寻常人可以坚持七天不吃不喝，如果有水体质又不错的话，有些人可以坚持十几天。”
　　“……”
　　“哦！我看小说里这么说的。”裴十四有点怂。
　　老王抑制住了自己想拿箱子砸人的冲动，但是闻栎溪没忍住，在裴十四后脑勺上就是一下。
　　“出去别说你是人民警察，人民和警察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
　　淇城市是一个省级直辖市，北山区是淇城市的一个高新科技园，虽然路上不堵车但距离挺远，所以当他们三个人开车进区局的院子的时候，裴十四就看到江寅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等三个人上二楼以后就看到区局的副局在审讯室外面站着，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里面，想都不用想，江寅应是在里面讯问那名肇事司机。
　　那位副局长看见迎面来的三个人，连忙上前打着招呼。
　　裴十四笑着应酬的回复了几句，然后就问道：“高副局，那两具尸体，让我们的同志看看吧。”
　　高副局一拍脑袋，笑的一脸谄媚，“您瞧瞧我这个脑子，都忘了正事了，法医同志这边请。”
　　说着就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老王偏头看了一眼裴十四，裴十四点了点头，老王就跟着那位高副局走了。
　　裴十四和闻栎溪接替了方才高副局的位置，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情况，裴十四往闻栎溪跟前站了站，靠在闻栎溪的耳边说道：“闻姐，你看那个肇事司机，看面相我总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人。”
　　闻栎溪侧目，瞥了裴十四一眼，“咋了？小裴总什么时候会看面向了？”
　　裴十四端着个脑袋颇为无奈的看向他闻姐，可惜他闻姐一眼都没再看他。
　　裴十四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他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因为上面还有哥哥的缘故，家里对他的要求并不怎么严格，所以当时上大学选专业，家里就顺着裴十四的性子让他自己选了，结果他就跑来当警察了，裴家往上几代都是经商的，这一代却出了个吃官家饭的，裴父裴母刚开始不怎么乐意，觉得危险，后来时间久了也就由着他了。
　　两个人在这里站了没多久，江寅就从里面出来了。
　　“师哥，问咋样？”裴十四一下窜江寅面前问道。
　　江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从旁边的桌子上捞起一瓶没有打开的水捏在手里，却也没有打开喝。
　　“什么都问不出来？”
　　裴十四有点惊奇，竟然还有江寅审不下里的人，心里不禁想拜会一下这位壮士。
　　江寅蹩眉，“他嘴里一直在默念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楚，我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单从面相上看就感觉不怎么是个好人！而且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闻栎溪：“……”
　　怎么回事？
　　怎么江队今天也这么不靠谱？
　　裴十四笑着说：“我刚也是这么说的，就被闻姐给嫌弃了，哪想师哥你也这么说！”
　　闻栎溪没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我刚在路上看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两名死者一男一女，女性死者叫陈璐，今年二十七岁，是淇城大学生物科技工程的在读博士生，男性死者名叫赵志毅，四十三岁，是一名教授，他们最近在北山区这边参加一个关于生物技术以及产业化领域的学术研讨会。”
　　闻栎溪说着顿一下，用下巴朝向审讯室里面坐着的那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他叫田文栋，四十七岁，一个出租车司机，还有就是装着两名被害人的肇事车辆是一辆白色的沃尔沃，交警局那边查了车架号和车牌号，两者不符合，显然是套牌了，车是田文栋的，车牌是一个叫马七的人的，不过这个人已经死了七八年了。”
　　闻栎溪把现在已知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没有一句废话。
　　江寅颔首，对着一旁的一个小警察说道：“那沿路的监控，你们整理出来没有？”
　　小警察见是市局的领导问话，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回答“整理出来了，高副局安排说是交接案子的时候，一并给您送过去。”
　　闻言，裴十四举手手自告奋勇：
　　“师哥，我来！”
　　“嗯，不过我本来想着是让你去办一下交接手续的然后二次调查死者社会关系，既然你这么勤劳，那就都干了吧！”说着，江寅拍了拍裴十四的肩膀，朝闻栎溪扭了一下脖子，两个人准备拐去三楼的法医科。
　　只留裴十四一个人在原地，悄咪咪的在心里给对着刚刚转身江寅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就听到江寅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鄙视我，没用，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滚去办手续干活儿。”
　　裴十四被当场戳穿，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而是嬉皮笑脸的勾肩搭背着一旁的那个小警察，两句话把小警察哄着就帮他跑腿办事去了，自己一个人像个大爷一样吊儿郎当地坐在那个小警察的位置上，看着里面的田文栋。
　　江寅和裴十四说田文栋面相不好，其实一点都不冤枉他，确实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加之这几日都没有吃喝收拾的，整个人都看上去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方才闻姐说这人是开出租的，裴十四砸吧砸吧嘴，心里想着，这要是那个小姑娘小媳妇的打到这位兄弟的车也是怪害怕的。
　　突然，在那里勾着头一动不动许久的田文栋抬头朝着裴十四的这个方向看过来，眼神里毫无生气，盯着让人有些瘆得慌。
　　裴十四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田文栋能看见自己。
　　审讯室的玻璃是单向玻璃，只能从外面看见里面，从里面看就只是漆黑一片，按理说田文栋是看不到自己的，但裴十四心里的感觉让他挺直了脊背，眯了眯眼睛，亦盯向田文栋的那个方向。
　　这个时候，田文栋的嘴里对着裴十四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第二次献祭，完成了。”
　　裴十四瞬间，汗毛耸立…


第4章 旧罪1.4
　　“老王，什么情况？”江寅站在分别躺在两张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中间，看着一旁忙忙碌碌还眉头紧锁的王涵。
　　老王将手里拿着的小钳子放回一旁的托盘里，卸下了口罩的一边，挂在另一边的耳朵上说道：“两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不同，目前判断，女性被害人应该比男性被害人要早遇害至少四十八小时。”
　　“差了两天？”闻栎溪重复了一遍。
　　老王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女被害人说道：“女被害人的尸体特征表示在死之前，她应该遭受过殴打，有明显的外伤，你再看她脑后的这几处伤痕，女被害人的死因可以明确的说，是被人用棒球棍之类的棍状物体重击小脑致死的。”老王又将目光从女被害人的身上挪到了男性被害者的身上，继续说着：“而男被害者则没有明显外伤，而且从检测报告来看，也没有服毒，倒是从胃内没有食物残渣等几项特征来看，我初步怀疑死因是饿死。”
　　“饿死？那得有一个不小的时间周期啊？”闻栎溪闻言，提出自己的疑问。
　　一旁区局的法医开口说道：“确实是得至少十天的时间，而且我也比较认同王科长的说法，确实从男性被害者的身体上，除了饿死，没有一个更加贴切的死因。”
　　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寅此刻开口问向旁边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高副局：“高副局，您说陈璐的父母才从黔城赶过来？”
　　高副局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愣劲儿点了点头“我们昨天确定死者身份之后，就通知了陈璐的父母，他们应该明天就到了，还有就是男性被害者赵志毅的妻子联系不到，我们已经派了同志去他们的身份证信息地址走访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周期以内，两人失踪会没有人报案失踪，一个的父母远在黔城，一个的妻子现在都联系不到。”
　　江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就见裴十四从门口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哥，田文栋他…他开口说话了。”
　　“说什么？”
　　“他刚才冲着我用一个口型说第二次献祭，完成了。”
　　裴十四刚说完这句话，江寅腾地一下从靠着地解剖台上站起来，嘴里说道：“完了，这应该是一个连环案。”从方才他在审讯室里面看到田文栋嘴里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他多年的从业经历让他心里就有种莫名地不安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
　　就像是应验他说的话一样，江寅刚说完这句话没有两分钟，装在上衣口袋里面的手机就响了。
　　“江寅，紫仁区上报说是他们那里发生一起车祸，也在后备箱发现两具尸体。”章局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没有以往的玩笑感，极其严肃，“我怀疑是连环案，你们在那边看完情况就赶紧回局里，我让他们直接把所有拉回局里了。”
　　“我知道了。”
　　江寅挂了电话，说道：“十四，这边剩下的事情你留下来处理一下，然后栎溪，等会儿局里的弟兄来了，你盯着点儿把田文栋压回局里。”说罢又看向王涵，说道：“老王，我们现在回局里，章局说又发生了一起案子，很有可能和这个案子是连环案。”
　　“行。”
　　路上，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沉默许久，江寅启唇：“老王，这事儿你怎么看？”
　　王涵把胳膊肘子抵在自己的箱子上，沉思片刻：“区局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二次走访被害者的时候应该着重排查两名被害者身前的社会关系。”
　　“之前田文栋嘴里的喃喃以及他说的第二次献祭，那么会不会现在市局的审讯室里坐着第二个田文栋也喃喃着，然后也在几天后喃喃道第三次献祭？又或者是他们在献祭什么？”江寅说道。
　　“你的意思是觉得问题在于他们献祭是贡献达到祭祀的效果，他们在给谁贡献，又为什么祭祀？”老王侧目看向开车的江寅。
　　江寅的眉头依旧紧锁，“从目前来看，是具有目的性的谋杀，那么为什么选上陈璐和赵志毅，他们相比于别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个可以等会儿看一下新案子的情况，如果并案，那就找出两个案子的相同之处，应该就能分析出作案动机或者是目的。”王涵顺着江寅话里的意思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市局之后，老王就一头扎进法医科，江寅又看了看手上现有的这些东西。
　　两起案子的被害人都是一男一女被赤/裸的塞在车的后备箱里，而且两人均是呈现跪着的姿势，膝盖朝上头朝下，被打颠对面放着，这种摆放姿势让江寅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莫名眼熟。
　　“江队，王科长让我把这几张照片给您送过来。”一位女警员递给看江寅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这一次的两名被害者，因为身体硬化，他们现在还保持跪着的姿势，女性被害者的身上依旧是布满殴打的伤痕，以及脑后被击打过的致命伤痕迹，而男性被害者还是没有明显伤痕。
　　江寅盯着几张照片看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对着那位女警员道了谢，那名女警员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却是脚上高跟鞋的声音引起了江寅的注意，江寅眉心一皱，“小刘！”
　　那名女警员回头，就见江寅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下，“小刘，你们女孩子的高跟鞋平时都是怎么放在鞋盒里的？”
　　小刘一愣，转而从一旁随便抽出一张纸画了一个大概的草图递给了江寅，江寅看了一眼，将两起案子被害人被摆放的姿势放在那个草图旁边对比一下，砸吧砸吧了嘴，小刘也伸了脖子看了看，忽然说道“江队，这是被害人被摆放成了高跟鞋的模样？”
　　江寅颔首。
　　高跟鞋，这是一样充满了女性的气息以及感情的意味的事物，甚至有的时候高跟鞋这个名词就诠释着性感的意味，这个细节，突如其来，对于江寅就仿佛是一个启迪又或是一把钥匙，这时他从一旁摸来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裴十四。
　　“十四，你现在放下手上的活儿，马上去查一查这两起案子里两名被害人分别是有什么关系！”
　　而相比于现在闹心的江寅，李高铭李科长现在倒是有些悠哉游哉的模样，在院子里面看着两辆白色的车，目光朝着车的周身扫视着，忽然他看到第一起案子里属于田文栋的那辆白色沃尔沃的前轮胎的轮毂处有一块已经干了的泥，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植物。
　　李高铭向旁边喊了一声，就有一个小警察跑了过来，老李蹲在那个车轮胎旁边伸出手说道：“给我一个物证袋。”说着，用镊子将那一块泥疙瘩夹了下来，丢进了小警察撑开的一个干净物证袋里，然后又拿过那个物证袋，用手将那块已经干了的泥疙瘩碾碎，里面确实夹杂着一些植物的残体。
　　李高铭眯了眯眼睛，将物证袋还给小警察说道：“马上送回局里检查，看看这些植物是什么，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接到电话的裴十四给闻栎溪打了一声招呼就去忙了，刚好局里的车也到区局，闻栎溪要压着田文栋回市局继续接受调查。
　　至于江寅为什么是让闻栎溪盯着，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闻栎溪是特种部队出身，退役后就去了警校进修，后来就被分配到了淇城市公安局，田文栋这个人，可能原由常年是体力劳动者，所以显得确实壮实很多，江寅担心在押送途中会有突发情况，所以如果闻栎溪在的话，这个情况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闻栎溪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手铐，拷在田文栋的手腕上以后，才让身后区局的人把之前锁着田文栋的锁子打开，田文栋没有任何反应动作，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闻栎溪。
　　闻栎溪感受到了来自田文栋观察的目光，启唇，言语平淡没有一丝感情说道：“你现在可不是清白的中国公民，虽然你有权利在之后请律师什么的，但如果你现在搞什么幺蛾子我把你锤一顿，对你也不划算是吧？”
　　田文栋倒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颇为好看的女人会说这么一番话。
　　显然是几日不吃东西的缘故，田文栋一下子没有站起来，而是在几个人合力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直到上警车，田文栋都几乎是被拖着上去的，等车开出了北山区公安局的院子，闻栎溪从前排将那会儿江寅塞给她的一瓶矿泉水丢到后面说道：“给他喝，如果不喝就掰开嘴往下灌，人现在既然归了咱们市局，那就得守市局的规据，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5章 旧罪1.5
　　拿到老王给出的完整法医尸检报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第二起案件的两名被害人身份也已经确定，女性被害者名叫冯宁宁，今年二十四岁，是淇城师范大学的硕士研究生，而男性死者罗浩，今年三十五，是淇城示范大学的生物研究实验室办公室的研究员。
　　章局看了一眼被江寅放在他面前的两张死者被发现时照片的对比，又抬头看着坐在他旁边沙发上抽烟发呆的江寅，开口说道：“你想并案？”
　　江寅长长出了一口气，方才被吸进去的烟也随着气被吐了出来，缭绕的缠在他的身边。
　　江寅点了点头，“这两起案子已经符合并案的所有要求，而且短时间之类连续发生两起而且细节之处均产生重合，所以我觉得可以并案了，而且并案之后，对于分析作案动机等都有帮助。”
　　“但是如果事件为模仿作案…”章局话说半句，意图暗示江寅一些事情。
　　江寅又吐了一口烟出来，他明白章局这句话里潜藏的多层意味，“我怀疑过这个问题，但是除非说我们局里出了内部问题，否则很多细节处是不被外界大众得知的。”
　　章局点了点头，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沉思片刻说道：“那行，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同意并案。”
　　“江队，老李的报告出来了！”刚从章局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闻栎溪就拿着一份报告到处找他。
　　江寅停住脚步，伸手接过那一份报告，似乎是为了快速寻找自己想要的那一个结果，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了关于昨天李高铭在车轮毂处发现的那团泥里夹杂着的那些植物残体的分析。
　　上面写着，“这种植物为国家二级濒危植物，中文学名叫做荷叶铁线蕨，现野生仅存于我国的蜀中一带，生于温湿无荫蔽的岩面薄土层上、石缝或草丛中。这种植物三个月前被引进淇城市北山区植物科学培育中心进行科学培育，所以淇城市目前只有此地有这种植物存在的痕迹。”
　　看完这一段话，江寅抬起头，对着一旁的闻栎溪说道：“我现在去一趟北山区的植物科学培育中心。”
　　闻栎溪脚底下快走两步，准备帮江寅拿车钥匙的时候，突然江寅又问道：“说是陈璐和赵志毅半个月前都在北山区参加了一个什么关于生物的研讨会是不是？”
　　闻栎溪点了点头，“第二起案子里的两名被害人也参加过这个会议。”
　　“与会人员名单有吗？”
　　闻栎溪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来翻去，找到了那份名单，递到江寅的面前，他却没有接，而是说道：“栎溪你带着底下弟兄们跑跑，去走访一下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人，我担心这是一起针对性的连环作案。”
　　“万一凶手就是名单上的人呢？”闻栎溪反问道。
　　江寅的目光锁定在大厅前方挂着的一个电视上面，上面正在报道着关于这两起案件，他看着说道：“不用担心打草惊蛇什么的，这事儿就是蛇故意放出来让我去寻他的，如果正巧蛇就在与会人员里，那就是正大光明的告诉他，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了。”说着，江寅侧目看向闻栎溪，接着说道：“走访的时候，多多注意注意每个人的神情仪态，当真凶手在里面的话，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闻栎溪之前当兵的时候就修过相关的内容，自是知晓江寅嘴里说的神态异常体现在哪里，一桩目前已经牵扯四条人命的大案就这么摆在一个普通搞学问的人面前，紧张和平静就像是一杆天平，警方的贸然上门会让他们不自觉地产生生理紧张的情绪，但同样因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缘故，他们会将加大的紧张值慢慢拨向平静一方。
　　这里面有一个零界点，但凡朝向哪一方就都会产生偏向性/事件，也就是会导致不平衡的状况发生，这个不平衡就是警方向来寻找犯罪嫌疑人情绪破绽的一个突破口。
　　闻栎溪答应下来，转头就去招呼人手忙去了，江寅捏着车钥匙，刚下楼就看到带着人忙回来的裴十四，恰巧裴十四也瞧见了出来的江寅。
　　“师哥！”
　　裴十四叫了一声，刚准备开口汇报一些情况，就被江寅上前两步反手用胳膊扼住了喉咙，并且听到一句毫无人道的剥削劳动力的话：
　　“走，和我去北山区的植物科学培育中心，具体有什么情况，你在路上给我说。”
　　裴十四被掳上车，好在江寅没有继续剥削劳动力，而是自己坐在了驾驶室的位置上。
　　路上，江寅扔给了裴十四一罐咖啡，让他先喝，等裴十四一口灌完之后，江寅瞥了一眼他才问道：“你查出来什么了？”
　　裴十四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乱糟糟的头发，还打了一个嗝，没有丝毫形象可言。
　　“师哥，我给你讲啊！我去淇城大学走访的时候，发现这个陈璐和赵志毅之间不清不楚的，他们那一圈人都在传说是两个人是情人关系，而且我在走访到一个和陈璐平时关系较好的姑娘的时候，问起两位死者生前关系的时候，那个姑娘的言语躲躲闪闪，感觉倒像是侧面印证了那些谣言的存在。”裴十四啧啧啧几声。
　　“那冯宁宁和罗浩呢？”江寅目视前方。
　　“他们两个倒是没有类似的传闻，虽然罗浩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但是至今未婚，我们去罗浩在师大的单身宿舍勘察的时候发现了几条裙子和一双高跟鞋，有人辨认那几条裙子就是冯宁宁的。”裴十四说着，把手里的易拉罐捏了个扁。
　　江寅沉思片刻，反问向裴十四：“你说一个单身男人的宿舍里出现几条女人的裙子，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
　　“那还用说嘛？肯定不是搞对象就是其他的男女关系呗…”刚说罢，裴十四瞪着个眼睛看向江寅，“哇靠，不是吧，这两起案子的凶手都是挑着一对一对的下手？”
　　江寅左胳膊搭在车窗的框子上，头微微左右骗了几下，活动了活动脖子，用眼角的目光瞥了瞥一旁的裴十四，“脑子不动是会锈住的，你动一下脑子不会掉肉。”
　　“啊？”忽然被骂，裴十四有点懵。
　　江寅想敲一把他的脑袋，但是碍于在开车，裴十四的脑袋才躲过一劫。
　　“冯宁宁和罗浩一个男未婚女未嫁，有了关系还要背着所有人，这关系要是正当就鬼了。”江寅解释道。
　　裴十四恍然大悟，“所以也就是说，综合两个案子，凶手的作案目标似乎是参加过这次研讨会，又互相之间有着不怎么正经的男女关系的与会人员？”
　　“教授没给你讲过，归纳总结要累计三次或者三次以上，书都念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江寅顿了顿没再说话，就在裴十四觉得自己师哥是不是因为对自己太凶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江寅又说道：“出去别说你是咱教授的学生，我担心咱教授一辈子桃李三千，到你这里晚节不保。”
　　“……”
　　为什么师哥今天这么凶？明明有时候他自己也会不按照理论操作！
　　裴十四腹诽，却不敢说出来，他怕他师哥一脚给他送下去，让他跑着去北山区植物科学培育中心，便缩了缩脖子，却不想他师哥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现在给栎溪打电话，把刚才这个隐藏条件告诉她，让她着重排查一下相关的情况。”
　　“哦！”裴十四不敢多说话，怕自己又挨骂。
　　此刻，康复中心。
　　柳思蝉那间病房里几个月都没有打开过的电视，现在被打开放在了新闻频道，是方才下午那一档新闻的重播，播的正巧是最近发生的这起事件。
　　柳思蝉靠在床上，双手抱着腿盯着电视上的那个女记者背后，在雨里忙碌的刑警们。
　　他想了想，爬起来抓起一旁的那个黑皮的厚笔记本，就那样趴着在那个写的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上翻来翻去，忽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凝视着那一页上被放大写着的“高跟鞋”三个字眼。
　　外面本就阴沉的天忽然被一道闪电划开，瞬间又雷声轰鸣。
　　柳思蝉仔细的将自己写过的那篇日记看了一遍，心下有些了然，又坐起来看了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已经不是方才那个案子，他似乎有些不开心，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及腰的长发今日并没有梳起来，而是随意的搭在脑后。
　　黑皮笔记本上被丢在一旁，却没有合上，还是被摊开在关于“高跟鞋”的那一页。
　　柳思蝉的笔锋凌冽，如同一把匕/首划向了缭绕的缥缈。
　　“高跟鞋，最开始只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美丽性感，可在时代的不断变迁中，被人们添加上了很多元素，就比如说虚荣，情/色，又或者是成熟，美丽等等。”
　　“其实，很多事物都是这样，就比如说爱情吧，从一开始的单纯，美好，逐渐夹杂了一些不稳定以及不和谐的罂/粟，这逐渐让人类上瘾，以至于走向两个极端：天堂和地狱，又或者用古老的说法叫做天界和地府。人们只单纯的在乎着两者的区别：一个象征着光明，一个象征着阴暗，却总是将这两个名词的交集忽视，那就是死亡。不论是天堂地狱，还是天界地府，那都是身死之人去的地方。”
　　“……感情是人类认知颠覆的凶手，亦是一只救人于水深火热的手。”
　　柳思蝉将那两页纸从黑皮厚本子上撕了下来，按下了床头的一个呼叫器。
　　来的是一直照顾柳思蝉的那位护士小姐姐，小姐姐轻声问道，“思蝉，是有什么事情嘛？”
　　柳思蝉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将手里被撕下来的那两张纸递给了那个小姐姐，而后说道：“请……请帮我把这两张纸交到淇城市公安局刑侦队长江寅的手里。”


第6章 旧罪1.6
　　走访这种事情对于每个刑警来说都是索然无味而且要死很多脑细胞的工作。
　　闻栎溪带着一组人敲开第不知道多少位教授的门，这一家的男主人是当时会议的参与教授之一，在闻栎溪他们开诚布公的说明来意之后，那位男主人很客气的请他们坐在了客厅，还招呼着自己的夫人为闻栎溪他们端来了茶水。
　　“您家的装修风格真好看。”闻栎溪从男主人的手里接住递过来的水杯，微笑着客套道。
　　这位男主人笑得十分温和，说道：“这套房子是当年我第一个专利所得收益买下来的，内人是学室内装修的，这都是内人一手策划和装修的。”
　　闻栎溪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话题，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不经意间瞥到了门口的鞋柜前摆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那双红色高跟鞋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便借着拨头发的空挡，又多看了两眼，目测那双鞋的后跟至少在十五厘米左右，还镶满了看上去很廉价的水钻，甚至在后面还挂着几坠链状流苏，那整间呈现复古格调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闻栎溪抿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但也有足够的热度来泡出茶叶的味道来，能感觉到泡茶之人的用心与细致。
　　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后，闻栎溪示意身旁的刑警将四位被害者身前的照片拿给那位男主人看，那位教授接过去以后仔细地看了一番，将陈璐和赵志毅的照片放在他们家茶几的一角，对着闻栎溪说道：“这两位我见过，当时开会的时候这两位就在我的斜后方坐着，我隐约记得好像是淇城大学的两位，但…我也不太确定，因为参加会议的人太多了，也有可能记混了。”
　　“钱教授，您没记错，这两位就是淇城大学的代表。”闻栎溪肯定了钱教授的记忆
　　钱教授点点头，又低头看向冯宁宁和罗浩的照片，忽然皱起了眉头，嘶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两位我记得，当时有个结束会议的类似于晚宴的一个聚餐，我和这两位正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看着他们应该是情侣关系吧，我们当时还开了几句玩笑，他们也没有否认，后来，吃到大概一半的时候，这位男士”
　　钱教授将罗浩的照片翻转过来对着闻栎溪，“他当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突然就骂骂咧咧的离席了，连这位女士叫他也没有回头，径直就离开了，不久以后这位女士也接了一通电话后就离席了，之后到散会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回来。”
　　闻栎溪闻言，眉毛一跳，又问向钱教授，“那您有没有注意到前面这两位在晚宴的时候有没有离席？”
　　钱教授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因为当时会场很大，人很多，对于这两位能记得清楚还是因为我们当时坐在一起，而且还开了几句玩笑的缘故。”
　　闻栎溪耸了耸肩膀，随后又问了几个格式化的问题，钱教授的回答都和之前走访的那些教授的回答没有什么差别，遂起身准备离开，钱教授起身送他们，他的夫人此时也从里屋出来笑着准备送客。
　　临出门的时候，闻栎溪看到脚上开了的鞋带，蹲下系鞋带的时候，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正好就摆在她的左手边，闻栎溪视力极好，她甚至都看见了附在那双鞋子的水钻里的些许灰尘，仿佛她的主人穿着她走过一些泥泞。
　　闻栎溪系好了鞋带，起身状似随意的看着那双红色高跟鞋，问了一句：“钱夫人，您的这双鞋倒是很别致呀！”
　　闻栎溪觉得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依着寻常女性观察一位女性的角度，她觉得能布置出这样古典风格的屋子还有她身着的那一条朴素的连衣裙以及钱夫人的一身气质来看，不像是会穿这样一双鞋子出门走在一条有泥的路上。
　　钱夫人笑着，像是一股和煦的微风，“这鞋子倒不是我的，是前几日老钱的一个学生来找他商量一个学术问题的时候，穿着这双鞋子来的，下午走的时候雨又下大了，我瞧着小姑娘这鞋太难走了，正巧我和那小姑娘脚的码数差不多，我就让她穿了一双我的鞋走了。”
　　闻栎溪一听，笑了笑，脸上露出有一丝不好意思，说道：“那请问您方便将这位姑娘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嘛？我瞧着也喜欢，想问问可以她是在哪里买到的。”
　　钱夫人瞧着闻栎溪也是个小姑娘的模样，大抵是小姑娘们爱美，看到了也想买一双鞋子，没甚在意，就让钱教授给闻栎溪抄了那个姑娘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来。
　　接过那个纸条，闻栎溪笑着对钱教授夫妇道了谢以及对叨扰的抱歉，两位笑着摆摆手，送了他们出来。
　　刚上了警车，闻栎溪将那个纸条夹在蓝皮夹子里，就听到后座的一个刑警开玩笑道：“闻姐，平时都没见您穿过高跟鞋，怎么的？今儿还要了人家的联系方式，这是准备也买一双？”
　　闻栎溪懒得和他们耍嘴皮子，而是对那个刚才开玩笑的那个刑警说道：“你现在给江队打电话，把刚才钱教授说的那些都原封不动的复述给江队。”
　　接到电话的江寅将手机扔给旁边的裴十四，裴十四接起来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刑警将方才的那些情况又给江寅讲了一遍，江寅听了之后思索片刻就对着电话说道：“你把电话给栎溪。”
　　那名刑警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了前排的闻栎溪。
　　“江队”
　　“栎溪，你现在查一下那天晚宴的会场座位图，然后再找到和赵志毅陈璐一桌的人问一问那天晚上赵志毅和陈璐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然后再查一下冯宁宁和罗浩的通讯情况，看看那天都是谁给他们打了电话。”
　　闻栎溪嗯了一声，看着那个小纸条对着电话说道：“还有一个小细节，也不知道是我多虑了还是确有其事，我方才在钱教授家发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一听到这三个字，裴十四都坐直了，没办法，杀人变态的他们见多了，但还是头一回见着把死者摆成高跟鞋模样的，所以以至于裴十四在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产生了生理性的抵抗反应。
　　江寅倒是没有裴十四那么大的反应，而是愣了一下，回答道：“没事，你说。”
　　闻栎溪说道：“我方才在钱教授家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是那种看上去做工粗糙，廉价感十足，上面还镶满了水钻，我看着并不是钱夫人的东西，所以就询问一番发现是一个叫顾欣的姑娘的”说着，闻栎溪顿了顿，将方才的情况又一气讲给了江寅。
　　听完之后，江寅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宁可错了也别漏掉，先小心点儿查一查这个姑娘。”
　　闻栎溪答应之后就挂了电话。
　　裴十四把江寅的手机放在了两人中间，看着面前，远远能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植物科学培育中心几个大字。
　　这时江寅的手机又响了，是康复中心打来的。
　　“江队长，思蝉有两页纸要给您，您看看您有空闲事件的话可以来一下嘛？”
　　江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他算了一下，等会儿还不知道在植物科学培育中心要花多久时间，嘴上回答道：“今天我这会儿还有点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腾出时间，我会马上赶过去的。”
　　那边答应下来，刚挂了电话，江寅的手机上就收到几张图片，那位医生把柳思蝉那两页纸上写着的东西拍了图发给了江寅。
　　裴十四轻车熟路的输入了江寅的手机密码。
　　江寅嘶了一声，“你小子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裴十四一脸问号，“哥？刚刚您老人家让我给章局发短信的时候给我说了啊？？”
　　“哦，我忘了……”江寅面无表情。
　　十四不敢说话，但十四委屈。
　　眼见着江寅把车停在了植物科学培育中心的停车场，裴十四见江寅没有让他读那几张图片上的文字的意思，就把手机放下，从窗子里面看向了外面，这地方确实人烟稀少的很，除了一片一片的培养田种着各种植物以外，就只有门里面这么两栋三层高的小白楼。
　　裴十四跟着江寅下了车进到了大厅，看到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女孩子。
　　江寅一边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一边道：“我们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我有点事情想调查一下。”
　　那个女孩子闻言，马上丢下手上的笔，然后起身从那个值班室的小房子里面走出来，笑着对江寅说道：“那我带您两位去见我们主任吧。”
　　江寅点了点头跟上了那个姑娘的脚步，上了三楼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却是门大开着，里面没有人。
　　那个小姑娘看着里面的情况，略微有些歉意的回头看向江寅和裴十四，说道：“主任这会儿不在，要不两位先坐一下，我去找一下主任。”
　　江寅笑了笑，表示没事，然后坐在了那间办公室的沙发上，那小姑娘出去又进来，却是给两个人端了水进来，裴十四伸手准备接过水杯的时候，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那个姑娘看自己的眼神。
　　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对视。
　　裴十四接过水杯道了谢之后，他的眼睛又瞥向江寅，发现江寅虽然看在沙发上拨弄手机，但是眼睛的余光却是在那个姑娘的身上上下扫视了几遍。
　　直到那个姑娘离开，裴十四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微信里江寅的对话框。
　　“师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姑娘有些奇怪！”
　　“。”
　　江寅先是回了一个句号，闭了闭眼睛，过了几分钟才又回给裴十四一条消息。
　　“用你最专业的知识告诉我，你从刚才和那个姑娘的对视里面读到了什么？”
　　裴十四稍加思索，就在键盘上敲下两个词。
　　“警惕与窥视。”
　　江寅没有说话，心里产生了一缕思考。
　　因为他在康复中心那位医生给他发来的图片上看到了柳思蝉写的一句话：
　　“当感情成为催化剂，加剧着一个人的伦理颠覆，那他的目光会被挂着警惕与窥视的色彩。”
　　他无从的得知柳思蝉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思虑，而这句话就如此巧合的被一个姑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方才也在观察那个姑娘的目光，就像先前说的那种破绽，眼睛是心灵与外界直达的桥梁，那里面所蕴含的不会出卖灵魂深处的根源，即便这副灵魂已经被肉/体所出卖。
　　就像柳思蝉将自己关在一个所谓的外维空间中，他的灵魂与肉/体将他与世界互通大门的钥匙弃之如履，但灵魂根源却始终记着那把钥匙被抛弃在哪条沟壑中。
　　江寅愣了许久，在裴十四的那个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来：
　　“你刚才注意到那个姑娘胸前名牌上的名字了嘛？”
　　裴十四看到消息，摇了摇头，方才他的心里一直在刨析那个姑娘的眼神，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位姑娘的胸牌。
　　江寅又发了一条消息：
　　“还记得栎溪说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嘛？这个姑娘就是那双鞋的主人，顾欣。”
　　裴十四眼睛睁大，又看向了桌子上那两个被装满茶水的杯子，伸手将其中一个的水倒在了一旁的花盆里，然后提起了用来装水的铝制器皿。
　　这是一个套杯，是那种为了保温而做了两层的那种。
　　而随着外面的这一层的掀开，里面那个被安安静静的放置在杯底小而精致的窃听器赫然暴漏在空气中。


第7章 旧罪1.7
　　江寅示意裴十四将那个窃听器倒出来给自己，接到手上，江寅仔细地观察了观察那个小东西，又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图才将那个东西还给了裴十四。
　　裴十四将那个东西又轻轻地放回了杯底，重新将那个铝制的杯子安了回去。
　　江寅转手就把这几张图片发给了李高铭。
　　直到裴十四把顾欣原本递给江寅的那杯水喝完之后，一个瘦瘦高高，头发花白的老人才进了办公室的门。
　　“两位警官，这是我们主任”顾欣朝着江寅二人介绍道，又扭头对着那位老人说道：“主任，这两位就是我方才和您提起的那两位警官。”
　　那位老人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而是坐在了两个人对面的沙发上，顾欣借口要给两人重新倒水的理由，想要带着那个装着窃听器的杯子离开，她从裴十四手里取得时候，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是来自杯子底部，捏着杯子的那双手的。
　　顾欣抬眸看向裴十四的眼睛，就见裴十四笑着看着她，轻轻的说了一句：“不用麻烦顾小姐了，杯子留在这里就好，如果我想喝的话，我会自己去隔壁倒水的。”
　　顾欣一愣，她感受到了来自裴十四目光的审视，微微的打了一个寒颤，便松开了手，客套一句，然后离开了。
　　“李主任，我们来叨扰，是想向您了解一件事情。”江寅说了半句，目光朝着裴十四看了一眼，裴十四会意，端着那个装着窃听器的杯子出了门站在了门口，一扭头却发现顾欣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下去了，并不是回值班室的方向。
　　李主任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不叨扰，您需要什么我能提供给您的都配合您。”
　　江寅也回给了李主任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我听闻不久前，您引进了蜀中的一种叫做荷叶铁线蕨的植物在研究所内进行培育，我可以和您了解一下关于这片试验田的相关情况嘛？”
　　李主任起身，从后面一个极大的柜子里找出一个文件盒子，将那个文件盒子递给了江寅，说道：“关于那片试验田的大概资料都在这里了，江警官请自便。”
　　江寅也没有客气，接过去以后就放在了方才裴十四坐着的那个地方，然后继续问道：“那这片田可以过车吗？”
　　李主任颔首，“因为我们这个地方现在还是在建状态，从原来的旧址，才分批逐步往这边搬，所以有很多地方其实都处于一个空闲状态，虽说过车不至于，但是前段时间倒是有来来往往给田里运送东西的车，从空地上开着过去的。”
　　“那当时运输车辆是什么车您还记得嘛？”江寅追问。
　　“这个我没有仔细注意，因为当时都在担心那些珍贵的幼苗”李主任笑了笑，江寅表示理解，“不过那个档案盒里应该有相关的记录表格，因为牵扯到幼苗的分配问题，所以肯定会被记下来。”
　　江寅点了点头，感觉到了手机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李高铭发来关于那个窃听器的相关信息，他垂下眼睑扫了一眼，然后给裴十四发了一条消息。
　　“和章局申请，以最快速度拿到这个培育中心的所有监控，实在不行就从北山区分局给调人过来。”
　　然后才抬头继续说道：“我可以去看一下那一片试验田嘛？”
　　李主任起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江寅拿起一旁的那个档案盒子，出了门就丢给了裴十四，裴十四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在了李主任的身后。
　　收到裴十四消息的章局动作很快，用了几分钟就批下了调查书，然后让派了一个小组赶往培育中心，同时还调派了北山区分局的人马上前往培育中心调取监控录像，然后原地待命。
　　江寅几人刚刚路过监控室那一层的时候，刚巧顾欣从监控室走了出来，发现外面有人，又马上缩了回去，却还是被江寅注意到了，江寅扭头对着裴十四悄声说道：“让弟兄们动作快点，我怀疑顾欣刚才在监控室销毁了一些视频。”说罢，将裴十四留在了原地，然后自己独自跟着李主任前往那片试验田。
　　路上，江寅笑着和李主任随便聊道：“听说前段时期在您这里还开了一个关于生物工程的研讨会，最后的效果极其圆满。”
　　大抵是因为江寅并没有李主任想象中的咄咄逼人，李主任之卸下了之前比较戒备的状态，背着手走在田间，说道：“是啊，来的都是全国各个地方关于这一方面的人才，看着看着，就感觉我们国家未来在生物工程上有着极大的希望。”李主任说着，脸上的表情变的柔和下来。
　　“您应该能想到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吧？”江寅没有看李主任，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快到了的荷叶铁线蕨试验田。
　　李主任微微一怔，缓缓说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这四位都是具有很高学术修养的后辈，此等遭遇，哎……”
　　江寅没有接话，而是注意到了试验田前边的一个土包，就又听到李主任说道：“尤其是陈璐那个丫头，虽说性格不是特别和善之外，对于一些课题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假以时日，肯定在领域以内会大有作为。”
　　江寅听到了李主任话里的有些别的意思，扭头看向李主任问道：“您说陈璐性格不是很和善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李主任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当时关于一个课题的讨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也是常见的事情，却不想就因为这件事情，就和顾欣，哦对，就是刚才那个丫头”李主任背着手，缓缓地走着，“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吵了起来，当时劝不住，甚至陈璐还和顾欣那个丫头动了手。”
　　“就是因为课题的原因？”江寅问道。
　　李主任不知道江寅为何如此问，抬头看向江寅，回答道：“顾欣虽然不是我带的学生，但却是我学生钱贺安的学生，所以那件事情之后，我就旁敲侧击的安慰了一下小姑娘，小姑娘的意思大概说是两个人吵起来就是因为早上课题的原因。”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方才注意的那个小土包，就听到李主任在一旁疑问的声音，“这土为何被堆在这里？”然后又朝着四处看了一番，又喃喃道：“肯定又是那些个小兔崽子偷懒，做了数据没有把土推回去。”
　　这个土堆很奇怪，按理说寻常土堆上面的土要比下面的土看上去更潮湿一些，但眼前的这堆土却不是，明显感觉是有人用干燥的土盖在了原本湿润的土上面。
　　江寅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笔来，刨开外面干燥的一层之外，分别在土堆的上面和下面拨了拨，直到江寅将笔插/进那个土堆下面的再拔/出来的时候，那只白色的笔头上沾染了一抹红色。
　　江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李主任，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抹颜色，江寅将笔头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轻轻闻了一下，就闻到一股很弄的血腥味道。
　　江寅眼睑下垂，继续用那根笔推开那一块区域，能明显看到有一些因为沾染了血迹而变色的潮湿土壤，他刚准备拿手机给裴十四打电话，就接到了北山区分局的兄弟给他打来了电话。
　　“江队，我们到监控室的时候，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视频资料都已经被删除，裴组长让我们控制住了顾欣。”
　　江寅闻言，心下果不其然，脑子里迅速盘算一番，对着电话说道：“行，现在分成两组，一组留下看住顾欣，一组带着物证袋来荷叶铁线蕨试验田找我。”他微微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给市局技术组打电话催催，让他们赶紧过来看看那些视频能不能恢复。”
　　那边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江寅站起了身，对着丝毫不明现在情况的李主任说道：“顾欣刚才去监控室删除了研究中心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我的行动组组长已经把她扣押住了，还有您也看到了”他用目光示意了脚下的那个土堆，“这里被人故意掩盖，里面还藏着血迹，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血迹是什么血，又或者是谁的血。”
　　李主任的神色不复之前的那般轻松，而是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江寅看了李主任一眼，又拨通了闻栎溪的电话，“栎溪，你现在找人返回钱教授家，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带回来，就说是提取证物。”
　　闻栎溪虽然不知道江寅这边发生了什么，但还没有挂断电话，就用对讲机对着后面的那辆车安排了下去。
　　“还有，栎溪，现在马上查顾欣，这丫头有问题。”
　　挂了电话，江寅将手机揣进兜里的时候，就看到裴十四带着六七个人从那边过来了。
　　“师哥！”裴十四叫了一声。
　　江寅倒是依旧没有热情的搭理他，而是示意着这个免费劳动力挖开面前的那一堆土，裴十四的铲子没动几下，里面就露出来被血迹浸泡过的泥土，连带着好大一股血腥味，江寅他们见惯了这些，倒是一旁的李主任皱着眉头背过身去。
　　“把这些收集起来带回去，让法医验！”
　　此刻，坐在外面警车上的顾欣倒是面无表情，她低着头兀自吹着一旁的碎发解闷似的玩着，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窗外，没有丝毫的惧怕慌乱的神色。
　　她的脑子里将方才的一切都盘算了一遍，每一个都有着一个完美的借口，所以她丝毫不慌。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时间，她看见又有两辆警车停在了旁边，就听见外面说道：“江队叫的那个技术组的人呢？”
　　然后就看到一个带着厚重眼镜的姑娘提着一个小箱子，快步走着还回答道：“在这呢在这呢！”
　　顾欣听到技术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瞪了个老大，脸上添了一抹慌张的颜色。
　　现在的每个文件、视频或者是照片，都会在被人为保存之后再上传到云端之上，就像手机、电脑这些人们日常使用的电子设备都会存在这种便利的功能，目的就是为了放着使用者在某次不小心或者是其他原因下删除之后，可以再次找回，作为监控这种更加需要记忆的科技设备当然也少不了这个功能。
　　而与此同时，作为电子设备的主人也并不是想让属于自己私人的这些东西公之于众或者是随便是谁就能看到，所以除了初级的密码以外，会有更高层次的保存方式随之产生。
　　顾欣方才只是单单删除了表面上以及初级密码状态下的视频文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确实叫删除干净，但若是对于技术人员来说，透过那些高层次的保存厚墙，就能再一次挖出那些被人们删除掉的文件。
　　顾欣慌了，那些视频监控是坚决不能被警方看到的，她试图扭动着身体想着办法，可江寅的再一次出现，就彻底切断了她的这个试图。
　　车玻璃被放了下来，江寅勾着嘴唇，提着一袋混着血的泥土和一个优盘，看着在那里垂死挣扎的顾欣。
　　“顾小姐，你说这两样东西，哪样能给你定罪呢？”江寅脸上此刻的笑容落在顾欣的眼里，就像是骗她喝毒药的魔鬼，可惜，这碗毒药明明是她自己喝下去的。
　　“哦，对了，还有这一样东西呢！”江寅将手里的东西丢个了一旁的裴十四，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那个被放置在杯子夹层里的窃听器，“我倒是不知道，顾小姐还有能取得这种属于境外的高端精密仪器的本事啊！”
　　顾欣盯着那个被江寅提在手里的物证袋，“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的？”
　　江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裴十四抢了话，“我们好赖也是从业这么多年的刑侦警察了，再说了，你要不要随便去公安大学听一节关于刑侦的课，这东西是常识性问题。”然后欠不兮兮的想靠着江寅，却被江寅一闪过去，被晃了个空，一个踉跄，裴十四摸了摸鼻子，又笑着说道：“姑娘啊，爸爸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欺骗警察叔叔！”
　　江寅对着裴十四翻了个白眼。
　　挑衅犯罪嫌疑人，引起他们的情绪波动大多时候其实是一种审讯手段，江寅对顾欣说那样的话，目的是为了让顾欣产生情绪起伏，减少理智，但裴十四就不是了，纯属是嘴欠的慌。
　　却不想听到这句话，顾欣的眼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声音中都充满了一种难以压制的感情冲动，她说道：
　　“我他妈就是没有爹妈，怎么了！？”


第8章 旧罪1.8
　　听闻此言，在周围忙忙碌碌的众人明显愣了一下，江寅也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顾欣。
　　顾欣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准备伸起右手手背揉一揉眼睛，却因为手腕上套着手铐，不得不两只手一起伸起来放在眼前前面。
　　“行了行了，都干自己活儿吧。”这时，技术组的副组长大手一挥，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自己的工作上面。
　　裴十四扭头看了江寅一眼，江寅示意他不要再和顾欣说话之后，裴十四就窜到江寅身边，挠了挠头，“师哥，这姑娘在听到父母就突然失控，她父母会不会和这个事情相关？”
　　江寅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因为方才裴十四的嘴欠朝他屁股上踹一脚，而是回答道：“这得看栎溪那边对顾欣的调查下来之后，才好做分析。”
　　裴十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又窜到技术组那边凑热闹去了。
　　反倒是江寅看着裴十四的背影，脑子里寻思着要不以后这破孩子再嘴欠的时候适当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时候误打误撞还有可能挖出来点儿什么。
　　后续工作江寅没有再管，就让裴十四盯着收拾了，然后自己开着车朝着康复中心的方向去了。
　　路上，江寅把车窗开了半截，吹着风，满脑子都是柳思蝉那几张纸上写的东西，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之前办过的一个案子。
　　那个案子的凶手也是一名典型的原发性人格异常者，可以说符合精神病学家克莱克利对这个名词的所有定义，甚至是迷人的外表和超高的智商，当年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位人格异常者还坐在他那富丽堂皇的别墅里，看着不久前被他亲手了结了生命的妻子遗体，吃着七分熟的牛排和软硬适中的意大利面。
　　甚至在江寅准备将他带走的时候，那男人还微笑着询问江寅，他可否吃完那块牛排再和他们走，并且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跑掉的。
　　就像心理学家罗伯特·黑尔对人格异常者的描述一样，“他们毫无良知和共情之心，自私自利，为所欲为，对违反社会规则并无丝毫负罪感和忏悔。”
　　但除了缺乏共情能力之外的这一切，江寅都没有从柳思蝉的档案和行为中看到，就连缺乏共情能力的罪恶之源在柳思蝉的生命经历中都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他相信人格异常和非人格异常只是一个程度问题，并不是疑似与确诊的问题。
　　江寅除了不想再放纵一个这样人格的人从所谓的疑似程度发展成确诊程度，这将是对这个社会隐藏的一个炸/弹，还有就是所谓的惜才角度，正是因为柳思蝉这样的思维模式，在江寅看来，柳思蝉对于他们刑侦队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
　　天色已经完全拉下了黑幕，一道过去，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行人熙熙攘攘，甚至在经过一条小街的时候，那些不甚干净的路边摊香味四溢的小分子窜进了江寅的鼻腔里，江寅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了些许，烟火气最能治愈人，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见惯人间丑恶的刑侦警察。
　　所以当江寅出现在柳思蝉病房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烤串，烤串的味道很浓烈，柳思蝉自然也就注意到了。
　　柳思蝉现在对江寅的态度可以说转变了很大，至少愿意和江寅简单的沟通几句了。
　　“那…是什么？”柳思蝉的目光看向那一袋烤串。
　　江寅眉眼弯弯，将手里的塑料袋提溜着晃了晃，解释道：“烤串儿，尝尝？”
　　柳思蝉目光遗漏出疑惑之色，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而这其中的空挡，江寅已经找了一个盘子来，将那些烤串褪下来放在了盘子里，他看到柳思蝉点头之后，就递给柳思蝉一双筷子。
　　柳思蝉接过筷子之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千叶豆腐来就往嘴里送，江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柳思蝉的手，拉自己面前来把那块豆腐吹了吹才松开了那双拿着筷子的手。
　　对于方才的接触，柳思蝉瞪大了眼睛，却是乖乖的吃下了那块被江寅吹过的豆腐。
　　如果说江寅方才处于本能性的抓住柳思蝉的手害怕他被烫到的话，那后来没有放开反而还拉向自己吹了吹微不足道的热气的话，那就是故意的不能再故意的了。
　　他两人吃完那盘烧烤之后，江寅就将一个被洗干净的抹布丢给了柳思蝉，并且嘱咐他把方才用过的桌面收拾干净，柳思蝉似乎对这些感觉到有些新奇，一边看着江寅洗碗筷的背影一边将那一块桌面收拾干净。
　　其实江寅心里明白，柳思蝉的这些封闭行为，是因为他的不到外界的回应或者是得到消极回应长时间累计而产生的，对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方式并不是将他丢在康复中心这种地方让他接受那种按照研究学说而进行的科学治疗，反倒是对他用很平常的交流接触方式感受日常的生活氛围。
　　就像人间烟火气对于他们内心的治愈效果一样，这种在人与人之间最平常的交流方式对于柳思蝉来说才是最好的治愈方式，而江寅要做的就是让他对这个世界发出的信号得到很好的回应。
　　“最近的这个案子，我们今天找到一个犯罪嫌疑人，应该要连夜审讯的，这下和我回市局一起看看吗？”江寅将盘子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状似随意地问道。
　　柳思蝉一怔，小声的说道：“我可以旁听嘛？”
　　“当然可以啊！”江寅笑着回应了柳思蝉投来的目光，肯定了他的疑问。
　　“噢，可是我…”柳思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寅打断了，“你只用想想你是否想去的问题，其他的都不用在意。”
　　柳思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良久，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像是在江寅意料之中的事情，江寅掏出手机对着电话说道：“医生，您赌输了哦~思蝉今天晚上就和我去市局了。”
　　那边的医生轻笑一声，答应了下来。
　　闻栎溪在走访完当时和陈璐、赵志毅同桌的几位教授的家之后，得知了那天整个晚宴的全过程，陈璐和赵志毅根本就没有出现，这时手机上收到一个文件，是顾欣的个人履历。
　　除了学习成绩优异之外，这个姑娘前二十多年的经历和其他人毫无差别，什么年龄干什么事情，每一步都没有任何纰漏，直到闻栎溪看到了顾欣父母一栏的时候。
　　在顾欣十一岁那年，资料显示她的父母双亡，而且是因为一起刑事案件，信息组办事很细节，甚至将当年这一起案子的卷宗以电子版的方式发给了闻栎溪，就夹在这个文档的最后面。
　　闻栎溪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禁手上加了速度，滑到了最下面，赫然看到了两人是被殴打后丢弃在一个废弃仓库里，等有人发现两人的时候，两人已经死亡，后面的死亡诱因，赫然写着“缺水、饥饿。”
　　闻栎溪心下改了主意，一扭头对着旁边开车的那个小刑警说道：“我们现在先回市局。”
　　一个多小时后，闻栎溪坐的那辆警车回到市局的时候，正巧也碰上了接柳思蝉回来的江寅，车停稳之后，闻栎溪正准备下车给江寅汇报这些情况的时候，看到了副驾驶出来的柳思蝉。
　　闻栎溪不禁一怔，因为柳思蝉的长相实在是让人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她上次看到这张绝美的面庞的时候还是在公安系统内部网络上，一篇对柳思蝉参与破获一起特大灭门杀人案的表彰文件。
　　“江队？”闻栎溪言语间夹杂着些许的不可思议以及疑惑等等各种丰富的感情。
　　“嗯。”江寅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没头没脑，但落在闻栎溪的耳朵里却感觉好像又把她语气里的每一个疑问都兼顾回答到了。
　　却是闻栎溪方才打量的目光叫柳思蝉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江寅正准备上前说什么来缓解柳思蝉的尴尬，却不想闻栎溪将手里的一堆东西丢给了江寅，倒是自己个儿快走了两步，到了柳思蝉的面前，十分豪迈的拍了拍柳思蝉的肩膀，然后自我介绍道：“我，闻栎溪，小同志你是不是叫什么什么思蝉来着？”
　　柳思蝉显然被闻栎溪的豪迈惊到了，瞪着眼睛看向江寅，江寅像是接到一个被怪阿姨拦住的小朋友的求救信号上前两步，在闻栎溪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把刚才闻栎溪塞给他的那一堆东西又丢回到了闻栎溪的怀里，站到了柳思蝉的身边，却是没有带着柳思蝉上楼的意思，而是轻轻的拍了拍柳思蝉的胳膊，温柔又小声的对着他说道：“思蝉，告诉这个怪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噢~”
　　柳思蝉感受到了来自江寅的一种力量，在引导着自己，不经意就朝着闻栎溪说道：“柳，柳树的柳，柳思蝉。”
　　这又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江寅感受到了柳思蝉内里灵魂深处那个被积压很久的力量，正在缓慢的促使着柳思蝉接受着他肉/体存活的这个世界。
　　闻栎溪确实就像个母爱泛滥的怪阿姨，一见柳思蝉给了她回应，就顺着往上爬，甚至管不住手的想摸一摸柳思蝉的脸，不出意外的被江寅一把拍开了。
　　闻栎溪抬头看向江寅，就见江寅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别吓到思蝉。”


第9章 旧罪1.9
　　闹腾了好一番，直到站在顾欣待着的审讯室外，闻栎溪才正经起来。
　　“目前我就查到这两点。”闻栎溪将方才得到的所有信息简单凝练的汇报给了江寅。
　　“被殴打后死亡，诱因是缺水和饥饿？”江寅转头把目光从一个文件上挪到了审讯室里顾欣的脸上，那姑娘自从被待会市局之后就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此刻仿佛感受到有新出现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她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却是什么也看不到，然后又低下了头，看着桌面发呆。
　　闻栎溪点了点头，江寅将一旁坐班刑警手里的审讯记录拿过来，上面一片空白，显然顾欣在进市局之后一个字也没有说，江寅朝闻栎溪安顿了一句，让她照顾好柳思蝉，又扭头看了一眼柳思蝉，发现柳思蝉在看着方才他放在桌子上的案件总结，脸上丝毫没有了方才的慌张和不知所措。
　　他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顾欣时，发现江寅准备进审讯室，然后突然启唇对着江寅了两个字。
　　“旧罪。”
　　江寅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柳思蝉想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说其实在江寅的内心也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着的，可以说是柳思蝉和他的想法在很短的时间内不谋而合，江寅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捏着一根笔和审讯记录进了那间四周都是单向玻璃的屋子。
　　显然对于柳思蝉来说，江寅可以在他说出来的那么一瞬间就会意这件事情有些惊讶，不像以往，每次都需要柳思蝉对那些同志们解释半晌，那些同志才能从柳思蝉那些稀奇古怪的表达里得到想法。
　　当然，并不是以往那些同志的智商不高，而是有些人与有些人天生就可以产生思维共鸣，可以一起踩在一个频道上，甚至是踏入一个世界里面，柳思蝉的那个世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去的，但是江寅不一样，他是那个可以轻易明白柳思蝉思维模式的那个人，或者换一种更简单明了的说法就是，江寅和柳思蝉的思维模式都大约是可以划等号的。
　　只不过相比之下，柳思蝉的思维模式是孤僻且单一的一条线一个世界，而江寅可以在很多种模式中切换，就像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样，江寅不过是可以面对不同的人可以切换不同的思维模式和频道，甚至是交流方式。
　　门被打开，顾欣闻声抬头朝着门口看去，看到来着是江寅的时候，声色一怔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干脆就直接扭头不看江寅。
　　江寅将手里顾欣的一厚沓档案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看看吧，上面应该没有记录错的对吧？”
　　顾欣侧目瞥了一眼，发觉是自己的档案，语气不甚友好的说道：“查一个人的档案对于你们这些警察来说又不是什么困难的时候，至于有没有错误，我想就算是上面写错了，你们都能改出来，又何必问我呢？”
　　“嗷~”江寅一耸肩，背对着顾欣嘴里说道：“顾欣，女，二十四岁，自从十岁那年父母意外故亡之后就和外婆相依为命，后来高考结束，外婆也去世了，真可谓是孤家寡人啊……”
　　顾欣听到这些词句，缓缓抬起头盯着靠在面前江寅的背影，目光里布满了荆棘，就像是一头怒火中烧的老虎，但嘴里却没有说话。
　　“要不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去删除那些视频？”江寅转过身来，寻着那道深邃的目光看了回去，“是害怕我们看到你掩埋那些被血浸泡过的土还是怕我们看到当时夹杂在那些搬运车队里的一辆白色沃尔沃？”
　　“又或者是那辆白色沃尔沃上坐着的除了你和田文栋之外的第三人呢？”江寅看着顾欣的目光炯炯，像是每日清晨第一道照在大地上的光芒一般。
　　顾欣脸上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江寅从她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慌乱。
　　江寅像是料到她依旧不会说话一般，唇角微微一勾，嘴里继续洋洋洒洒的给顾欣下冰雹，“你的父母亡于一场刑事案件，先是被人绑架到一间废弃的工厂里面，在遭到暴力殴打之后，施暴者拍拍屁股走人，既没有松开你父母身上繁琐的绳子，也没有将他们当场致死，只是你的父母最后还是死在了那个仓库里，而死亡的诱因用一种简单的方式说的话，就是饥饿交加，被饿死了。”
　　“而这起案子里面的两名男性被害者都是通过一个较长周期被饿死，你说……”江寅突然弯腰，凑到顾欣的面前，脸上的微笑极其符合一个正气凌然的警察叔叔，“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怎么这么巧合啊？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现在这个太平盛世居然能把两位科研人员给活生生的饿死。”
　　顾欣眼睛里面忽然就暗淡下来，她低下头，良久才再次缓缓抬起头，看着江寅的眼睛，语气像是夹杂着颤抖又像是充满了些许的决然一般，一字一顿的说道：“是我杀的。”
　　又像是怕江寅听不清楚一般，升高了好几个分贝说道：“那些人，赵志毅、陈璐、冯宁宁、罗浩四个人，都是我杀的。”
　　顾欣说出这些话，外面听着的人明显有些惊讶，但唯独柳思蝉和江寅没有任何反应，一个是因为本来就很难有什么表情，另一个则像是心里本来就有所准备一样。
　　江寅又恢复到之前屁股靠着桌子的姿势，一只手摁在侧后方的桌面上，“我当然知道是你杀的，”江寅一挑眉毛“但并不是你一个人杀的，隔壁的田文栋还有开第二辆肇事车辆的卓平都有参与。”
　　“我想问的是，你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当时那辆白色沃尔沃上坐着的第三个人，或者我换一种说法问你，就是给你窃听器的那个人。”
　　审讯室里面随着江寅这句话的落下，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而这个时候，被江寅留在审讯室外的手机突然响了。
　　闻栎溪看了一眼，示意裴十四给江寅拿进去的时候，却是柳思蝉快了一步拿起那个手机走进了审讯室。
　　江寅看到柳思蝉拿着他的手机进来了，伸手接过来之后，就靠向门那个方向去接电话了，倒是柳思蝉没有出来的意思，而是走到顾欣的面前。
　　顾欣没有见过这个长头发的男孩子，却也没有功夫欣赏这张赏心悦目的面容。
　　柳思蝉倏然启唇说道：“你恨你的父母。”
　　是一个陈述句，没有一丝疑问的意味，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顾欣将转开的目光扭回到了柳思蝉的脸上，就又听到柳思蝉说道：“我可以感受到，不用否认。”三言两语直戳到顾欣的心窝子。
　　片刻的沉默过后，柳思蝉继续说道：“我和你一样的，你可以告诉我。”
　　顾欣依旧没有说话，她对上柳思蝉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而现在江寅的电话里是北山区分局传来的一个消息，赵志毅那位失踪多日的妻子前几日在黔城现身之后又再一次失去踪迹，以及此时陈璐的父母也到了他们区局，现在已经被安顿的住了下来。
　　黔城，是赵志毅情人陈璐的老家，这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江寅对着电话说道：“你们先和陈璐的父母聊一聊，还有就是继续查赵志毅的妻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了电话，江寅就看到柳思蝉和顾欣两个人僵在那个地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思蝉？”江寅试图叫了一声，但没有得到回应，就见柳思蝉缓缓蹲了下去，试图平视着顾欣，在调整好姿势之后，柳思蝉再一次开口说道：“人的一生会犯罪会被犯罪，这里面会分为是否故意而为之，而且这是对于犯罪者以及受害者两方面来说的，或许在你这里是无心而为，但对于受害方来说就是一场无妄的横祸。”
　　说着，柳思蝉顿了顿，微微偏了一下脑袋，才说道：“当年你父母的那起案子，我刚才很仔细的看了一遍档案，可能比起你从十岁以来的记忆，我或许要比你知道的详细更多，我说你恨他们，是因为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你把他们为什么要干那样的事情这个问题藏在心底，藏成了执念。”
　　江寅没有阻止柳思蝉的说话，因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顾欣和柳思蝉一样，被两个字给困住了，这两个字就是方才江寅在进审讯室之前，柳思蝉告诉他的那两个字，“旧罪”
　　“所以，在有一个人突然告诉你这个答案的时候，你甚至在没有经过大脑周密的计算，就选择了相信，因为这个问题困惑了你太久了，你急切地渴求一个可以救你自己出来的答案。”顺着柳思蝉的话头，江寅说道。
　　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倒是柳思蝉先回过了头看向江寅，江寅笑了笑。
　　顾欣突然哭了，特别大声的哭了出来，两个人都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的面前试图等她哭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欣缓慢的止住了哭声，抽抽嗒嗒的，江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递到了顾欣的面前，她接过去之后，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又抬起头看向江寅说道：“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嘛？”
　　柳思蝉先点了点头，然后就拽了拽江寅的衣角，示意他先跟自己出去，江寅会意，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柳思蝉离开了审讯室。
　　“原来流眼泪的时候，会有人给你递卫生纸。”刚出了审讯室的门，柳思蝉没有了方才和顾欣说话的那种笃定，而是言语里多了几分呢喃的感觉，就像突然蜗牛卸了气，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面。
　　听闻此言，江寅的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揪了一下，不可名状的滑过一阵辛酸之意，在柳思蝉以往的世界里，哭完鼻子就得自己找毛巾擦干净，摔了跟头就得自己一瘸一拐的自己去处理伤口，饿了就得自己找，渴了也得自己解决，他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麻烦降到了最小，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哭鼻子的时候，给他递上一张干净的卫生纸。
　　江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摸了一下柳思蝉的脑袋。


第10章 旧罪1.10
　　等开会总结完目前的情况，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快四点了，这个时候回家也睡不了多久，于是，柳思蝉几个月来第一个在康复中心之外度过的夜晚，是睡在市局刑侦队长办公室里的。
　　江寅将平常自己用的行军简易床三下两下的搭好之后，就让柳思蝉睡在那里，准备自己靠在他那个破老板椅上随便将就一晚。
　　柳思蝉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椅子，那句“要不还是你睡床吧”刚在嘴里打了个弯还没成型，就被江寅摁在了床上，塞进了被子里面。
　　“快睡吧，睡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起来了。”江寅用手在柳思蝉看向自己的那道视线中晃了晃，然后起身坐在了他那张破老板椅上面。
　　翌日。
　　江寅一睁眼发现柳思蝉已经将简易床上的被子都收拾好，这会儿正坐在窗子旁边翻看昨天晚上总结出来的文档，江寅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和柳思蝉说句话的功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一下撞开了。
　　“……”
　　两个人一起看向冒冒失失冲进来的裴十四。
　　“师哥，区分局那边传过来消息说是陈璐的父母，今儿一早就到区分局，说是在一个多星期前见过一个陌生女人给他们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就是那种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老两口都是知识分子没相信那些，当时也没太在意，后来不几天就得到女儿的死讯，现在分辨之后，确认见过的那个女人就是赵志毅的夫人，段娆。”
　　裴十四出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但是，就昨天那袋土，就那些血迹，化验出来也是段娆的。”
　　江寅闻言，嗡地一声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那些血量他是清楚的，能让那么大一堆土都被染上了血，就已经超出了一个成年人能承受的范围，这些血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毙命。
　　“昨天的时候，那片试验田附近应该有埋着什么东西。”柳思蝉倏然抬头说道。
　　“我们被骗了。”
　　柳思蝉的这番话没头没脑的，裴十四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江寅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就对着裴十四说道，“快，申请搜查令，和老李多带些兄弟们把那片试验田给我再仔仔细细的搜一遍。”
　　昨天的顾欣，被幕后之人利用当成一枚棋子，送到了市局的面前，实则是背后之人利用顾欣要转移警方对于那片试验田的注意力，甚至是那些被盖上一层明显新土的带血土堆都是故意放在那里，等着江寅他们去发现。
　　“那顾欣？”裴十四后知后觉，忽然觉悟。
　　“顾欣应该是在我们去之后，给她背后的那个人打了电话，那个人掐准了时间让她去删除视频，导致顾欣被我们发现，然后带回局里，把我们的注意力从那片试验田转移开。”江寅解释道，然后朝着裴十四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办事去，自己一头倒在那个破老板椅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当初凶手明目张胆的将四名被害人的尸体公之于众，丝毫不担心警方会从尸体上面发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信息，但现在要舍弃一个像顾欣这么重要的棋子换取某个东西，除了这个物什比起被害人的尸体能给予警方更多的证据，江寅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背后之人走这么一步险棋。
　　“我想去问顾欣几个问题。”柳思蝉抱着顾欣的档案站了起来，就准备出门去审讯室，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对着江寅问道：“可以嘛？”
　　按规据来说，现在的柳思蝉还是个编外人员，但若又要换一种逻辑说法，柳思蝉的人事档案现在已经归属于市局，只是还没有办理入职，江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之后，也起身跟在了柳思蝉身后，一起去了审讯室。
　　但是江寅没有跟着柳思蝉进审讯室，而是站在外面的监控室里，刚巧发现闻栎溪也在里面。
　　闻栎溪扭头发现来着是江寅，便从一旁的一堆文件里抽出来几张纸递给江寅。
　　“我查到昨天在你和十四去研究中心之后，顾欣的手机号朝这个手机号打过电话，电话的主人是段娆。”闻栎溪说道，接着她又拿过来一个平板放在江寅的面前说道：“我让人定位了这个手机号码，这是它的活动轨迹。”
　　江寅就看到那个红点儿的行动路线和一条地铁线路完全重合，并且走走停停。
　　“手机被丢在了地铁上。”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派人去找了嘛？”江寅把那个平板还给了闻栎溪，把视线挪到了玻璃那一边的柳思蝉身上，就见把书记员旁边的凳子端着放到了顾欣的面前，然后坐下，目光尽量的去平视顾欣。
　　闻栎溪也随着江寅的动作把目光转到了审讯室里边，回答道：“派了几个弟兄去找了。”
　　江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柳思蝉的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论是什么事情，他永远都是那一副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即便是偶尔对着江寅说话时语气里充满呢喃的时候，只要你仔细观察，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猜不出来，什么也看不明白一样。
　　“有什么要说的吗？”柳思蝉启唇问向顾欣，此时的顾欣一夜没有合眼，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书记员发白的指尖以及看向顾欣的微微有些眯着的眼睛都彰显着他高度紧绷的神经，当然，被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看着的顾欣，此刻也是紧绷着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
　　“别紧张，先放松下来，慢慢说。”即便是这么温柔的语调，柳思蝉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就连说话时嘴角的肌肉牵动都丝毫没有。
　　又是一片寂默，似乎周围只有不知道谁的手表秒针在那个表盘上孜孜不倦转动的声音，顾欣那双透过手铐相握的手忽然松开，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她的声音划破了这一片快要凝固住的空气。
　　“我十岁那年的一个周末，像往常一样在家和奶奶做好饭等…”说着，顾欣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也不眨了，就痴呆的散了神，“等那两个人回家过周末，他们是搞科研的，虽说当时家里并不是有多富裕，但是也不穷，以往的周末都会出去玩的，我还在想着这周末去哪个公园玩什么。”
　　“他们那天到晚上都没有回来，当时通讯不是很方便，我奶奶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单位，不是他们接的，但是接电话的人说，他们今天临时有事出差，是个机密性的事件，不方便向家属透漏，我奶奶当时虽然抱有怀疑态度，但是这种情况原来也存在过，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说着说着，顾欣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此后的一周，他们没有任何电话和消息，我奶奶着急了，就跑去单位问他们领导，但是他们领导说那两个人是请假了，说是根本没有什么机密性的项目，还拿出来那两人的请假条给奶奶看，奶奶认识他们的笔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连忙报了警。”
　　这时，顾欣的一滴眼泪吧嗒一下滴了下来，柳思蝉察觉到顾欣哭了，纹丝不动，过了一下却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学着江寅的动作，从自己的衣兜儿里掏出两张干净的卫生纸来，递到了顾欣的面前，顾欣一怔，转而就伸过手接了那两张纸，还拉着那副极力控制的哭腔小声说了一个谢谢。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又是差不多一周以后，他们被发现在那个废旧仓库里，如你们所知的，是活生生的被饿死的，看现场痕迹，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被害身亡，还有当时那个告诉我们，他们是出差的那个陌生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公安局查着查着就草草结案，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结论都没有给我和奶奶，就把我们一老一小打发走了。”
　　“再不长时间，我们住的那个家属院流出说那两个人是带着国家的一样机密文件出逃，被抓住处理掉了，说他们叛国，院子里的小娃娃们甚至编了儿歌骂我是卖国贼的女儿，时间久了，奶奶就把那套房子卖了，给我转了学，在新的学校旁边买了一套小房子带着我上学，我以为我有了新的生活，呵……”顾欣又用纸擦了一把眼泪，缓了缓才接着说道：
　　“我太天真了，这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又被我新学校的同学知道了，他们又开始像以前的那个学校一样那般对待我，但我看着为了照顾我的奶奶，我没说，我就那么愣是在那里过了那么多年，你们不知道，那是一种多绝望的生活，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下去，但还有奶奶，我不能不坚持，你们不懂的！”顾欣摇了摇头。
　　却是柳思蝉忽然接过了话茬，“我懂。”
　　“嗯？”顾欣像是有些听不明白这两个字，偏了头看向面前这个长得没有丝毫攻击性的男孩儿。
　　“我经历过，我懂。”柳思蝉又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感情流露，像是这只是轻飘飘的六个字，却无视了这六个字背后的山洪。
　　像是在一个陌生未知的地方，顾欣面对着这个说我懂的男孩子，内心有些很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每天都让自己忙的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因为只有一有时间，我就会考虑他们真的有叛国吗？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顾欣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着。
　　“一个人反复逃避的那件事情，其实就是他最终要面对的问题。”站在监控室的江寅说道，闻栎溪听到这话，细品一番，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的赞同。
　　“高考那年我想考警校，我想进入公安系统去调查当年这件事情，可是奶奶在看到我的模拟志愿单的时候，她不让我这么做，那个时候，奶奶已经因为常年的辛劳交加，累垮了自己的身子，我后来报了生物，就是他们当年从事的行业，我总想以各种办法去接近他们的当年，在我通知书来的第二天，我奶奶去世了，就是捏着我的通知书，给我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她说，让我放过自己，可是我在这么些年的煎熬下，根本就不可能放过自己，就像你们说的，这件事情成了我的执念。我本科毕业后考了研究生，巧合的是，我的导师，钱贺安教授，和他们当年是同一个导师，也就是昨天在培育中心的那位李主任。”
　　书记员的手早已经在速记中麻木了，刚松了一下劲儿，准备偷一下懒的时候，江寅的手机响了。
　　是裴十四打过来的。
　　“师哥，我们在那片试验田发现了一个类似陷阱的布置，那个坑里有血，我已经派弟兄拿去化验了。”


第11章 旧罪1.11
　　被派出去的弟兄身穿着警察的制服，在淇城市地铁四号线上不断低头寻找着东西，引来了地铁上的乘客们的关注，忽然，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民警在一个座椅下面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白色的手机。
　　“组长！”小民警隔着手套将那个手机的一角捏了起来，朝着侧后方也蹲着的另一个民警叫道。
　　闻言，年龄大一些的那个民警起身过来，将一个物证袋从口袋里掏出来，套在了那个白色手机上面。
　　“确定是吗？”
　　小民警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在了他组长的眼前，屏幕上正是对于属于段娆的那个手机号码的实时监测，“您看，他变位置了。”说着，还提着那个物证袋在他组长的面前走了几步。
　　那位组长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把电话打给了闻栎溪。
　　“副队，我们找到那个手机了。”
　　闻栎溪此刻的手机放在免提上面，一旁的江寅也就听见了电话那头传回来的消息，给了那边的回复之后，闻栎溪挂掉了电话。
　　“手机找到就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指纹。”闻栎溪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文件夹上面，目光又重新注视在了审讯室里顾欣的身上。
　　“后来，有个人找到我告诉我说，他知道那两个人当年的那些事情，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其实确实真的，我不相信，但他拿出了那两个人和境外一个组织的相互沟通来往的几封信，那里面的字迹确实是他们的，我可以确认的。”顾欣说道。
　　“那这个告诉你这些事情，给你窃听器，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删视频的人是谁？”柳思蝉拨弄了一下鬓边的发丝，随手捋到了耳后。
　　顾欣闻言，先是摇了摇低着的头，缓了片刻才说道：“确切来说我只见过他两次，但两次我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脸，第一次是他来找我那一次，第二次就是混在那些搬运幼苗的车队里去试验田的那一次，再如果有什么东西给我，就通过田文栋给我的。”
　　“那个人大概的体态呢，还有没有印象？”
　　“那个人的个子很高，看着也很壮，说话声音很浑厚，但是有一点特别奇怪。”
　　柳思蝉继续看着那个姑娘，声音平平稳稳地问道：“什么奇怪？”
　　“就是我见他本人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和在电话里的说话声音是万千不一样的。”顾欣回答道。
　　还未等柳思蝉说话，侧方的书记员一边甩着酸痛的胳膊一边说道：“电话里和现实生活中声音有差别是很正常的。”
　　“不是，这个不是那种细微的差别，就是这么说吧，他在现实生活中是那种很深沉的声音，但在电话里是那种细细尖尖的声音，差别特别大，甚至有时候我觉得电话那头的人其实是个女人这样。”顾欣解释道。
　　“女人？”江寅重复了一句，“号码是段娆的，那声音的主人就很有可能是段娆。”
　　这时，江寅的手机又接到了裴十四的电话，“师哥，那些血迹比对出来，还是段娆的，也就是说，曾经在这个土坑里面，有一个浑身是血的段娆在里面待过，而且根据现场的血迹遗留情况来看，待的时间并不短。”
　　闻栎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声音还是段娆的话，就等于说是段娆在试验田里用了很短的时间给自己放了那么多血，然后又跑到了那个土坑里躺着，再之后又离开？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江寅点了点头，又对着电话里的裴十四问道：“那昨天晚上我们离开之后的监控录像呢？”
　　电话那头的裴十四叹了口气，“技术人员还在试图修复，但得到的结果很不理想，有很大的可能都是不能修复了。”
　　江寅思索着，也没有挂断和裴十四的电话，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顾欣出现和交代都有些太过顺利了吗？从栎溪在钱教授家无意间发现那双鞋子，再到我们顺藤摸瓜，昨天晚上把顾欣带回局里，都仿佛是顺利的出奇。”
　　钱教授的太太说，那双鞋子是顾欣在他家换下来准备过段时间来找钱贺安的时候再来取回，按照平常，主人家为什么要把那双鞋子留下来呢？为什么不能让顾欣顺手直接带走呢？又或者就算是顾欣因为懒什么的原因没有带走，为什么在那段时间内，主人家不将那双鞋放在鞋柜里或者收起来，而是就那样扎眼的放在了自己鞋柜前面，就好像……
　　就好像是故意让别人注意到那双鞋子与整个屋子的格格不入。
　　就好像在告诉警方，你们看，这就是线索。
　　闻栎溪一怔，再听到审讯室内的柳思蝉缓缓地说道：“顾欣，你没有说实话。”
　　顾欣顿住，片刻之后，像是气急败坏地看着柳思蝉说道：“从头到尾我一字一句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查啊！”
　　“头，确实说的没错，但这个尾，你确定你还是没有胡说？”柳思蝉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欣瞪着柳思蝉，但柳思蝉却像是没有感受到顾欣目光，而是继续面无表情的回视着顾欣，而此时的江寅提着两个物证袋用脚踹开了审讯室的门。
　　“昨天下午你见到我们的时候，应该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能找到你，甚至是发现那块试验田的不对吧！”江寅一手揣在裤兜儿，一手提着那两个袋子，手上一用力，将其中那个装着红色高跟鞋的物证袋，扔在了顾欣面前的桌子上。
　　“眼熟吗？”江寅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些怒气，任谁把他们当傻子一样的在一天之内耍了两次，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顾欣看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睁大了本就瞪着的眼睛。
　　“我们在走访你的导师，钱贺安教授的时候，发现的”江寅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欣，“而且是被故意摆在他家鞋柜前面，让我们发现的，你说有不有意思？”
　　“还有这个，”江寅将那个从四号线上找回来的白色手机撂在顾欣的面前，屏幕被打开调放在了通话记录的界面，上面赫然写着昨天下午的唯一一个来电，“这个号码是不是还很眼熟，像不像是你的？”
　　“背后那个人这么将你利用，还卖给了我们这些在你眼里并不怎么看好的警察，而且你也已经承认那四个人是你杀的，大不了我就此结案，给那些被害人的家属也有了交代，”看着顾欣脸上原本那副表情一点点垮掉，江寅才站起身眯了眯眼睛，才继续说道：“可是你甘心吗？又或者你真的相信你的父母是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吗？”
　　“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只是因为简简单单的几封信就相信了一个陌生的人，还把自己卷进这样一起命案里面，顾欣，别人把你卖了你还要帮人家数钱，你也真是蠢得可以啊……”
　　说罢，江寅轻轻拍了一下柳思蝉的肩膀，捏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离开了审讯室。
　　“重点查田文栋，这个人知道的要比顾欣这个蠢货多。”


第12章 旧罪1.12
　　“还是没有段娆的任何消息吗？”江寅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手里看着段娆的相关相关档案。
　　闻栎溪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来了段娆近半个月的通讯记录，上下扫视了几眼，“江队，你看”她将显示器转了个方向朝着江寅的方向，说道：“段娆的通讯记录显示她最近和一个尾号是8755的号码保持着密切联系。”
　　说着，闻栎溪又换了一个界面，接着说道：“但是这个尾号8755”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昨天你和十四到培育中心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是始料未及的，当时的他们你们在那不久前或者就是当时，还发生了一些不能让你们看到的视频。”闻栎溪说道，她因为多年的部队生活经历，即便是现在也是挺直了脊背，十分端正的坐在那里，这是一种肌肉记忆，甚至是在后天的干预之下，被镶嵌进了一个人的骨子里的记忆。
　　“让技术组的兄弟们排查监控录像的动作快一点。” 江寅朝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刑警说道。
　　那刑警点了点头，示意收到之后，嘴里嘟嘟哝哝的重复了一句，“始料未及？”又脑海中联系着前因后果，细细思索着这个词语背后所提及的细节。
　　柳思蝉将目光从那一行字上挪开，一边继续看着下面的内容，一边嘴里说道：“这其实是一个时间概念，也就是说，顾欣和她背后的那个人，并没有意识到警方的视线会如此快的锁定在培育中心和那块试验田上。”
　　“如果联系我们之前那般想法，觉得钱贺安是故意将那双红色高跟鞋放在那里，让我们注意到并引起我们怀疑的话，也就是说明钱贺安教授是处于几名被害者和顾欣等人中间的第三方。”那位刑警接道。
　　江寅点了点头，默认了这段话，坐在他一旁的柳思蝉拽了拽他的衣角，待江寅微微弯腰靠向柳思蝉的时候，柳思蝉将那个段娆的档案夹子举起来，对着江寅说道：“看这里。”
　　他指着方才凝视好久的一句话。
　　“研究生导师是李冶诚。”
　　李冶诚，就是那位培育中心的主任，顾欣父亲和钱贺安的老师。
　　此时，田文栋的那件审讯室。
　　一名审讯员和一名书记员并排坐在田文栋的面前，看着面前这个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任凭审讯员掏空自己肚子里的所有办法都无法撬开这个男人的嘴，让他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就在审讯员抓耳挠腮的时候，闻栎溪一手捏着一个蓝皮夹子，一手夹了一根只剩一半的烟推开了审讯室的门，扫了一眼书记员面前空荡荡的审讯记录，闻栎溪隔着老远将那个夹子仍在了田文栋的面前，脚上的步子极其随意，又深深的吸了两口烟，对着审讯员歪了一下脑袋。
　　审讯员会意，松了一口气下来，就起身出门了。
　　田文栋看了看眼前这个抽着烟的女人随手将燃烧的只剩下烟头的那一部分丢在了地上，然后用脚踩了踩，外面监控室里的柳思蝉站在江寅的身边看着里面的闻栎溪。
　　闻栎溪倒是不着急说话，用微微眯着的眼睛看着田文栋，田文栋记得这就是前几天让人给自己强行喂饭打葡糖糖的女人，此时这女人的视线如同一根针扎在他的太阳穴上，田文栋不觉脚底就有些冷意顺着他的小腿爬上了他的全身。
　　“说说吧，为什么要把冯宁宁和罗浩的死叫做献祭？”闻栎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田文栋。
　　田文栋咬紧牙关不去看闻栎溪，嘴里就是不吐一个字
　　闻栎溪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眉毛一挑，手上使了劲用那个蓝色的夹子将田文栋的下巴抬起来，强迫田文栋与自己目光对视，然后说道：“我原来是个当兵的，对审讯人这些事情都是个半吊子，我可不会像之前那位耐着脾气刮着脑子和你周旋，你最好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我见过比你嘴硬的多了去了，不要逼我用部队里的那一套对你。”
　　这个时候的闻栎溪一点也不想方才想去逗柳思蝉的模样，浑身从上到下都是一股浓烈的戾气，眼里的目光更是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江寅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身边的柳思蝉，心里有些担心现在这个凶了吧唧的闻栎溪给柳思蝉的心里留下些什么，以后相处会产生困难，就借故要查些别的东西，将带着柳思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看了会儿资料，又顺了顺目前的进展，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闻栎溪就拿着几页审讯记录敲开了江寅办公室的门。
　　“时间有些长了啊！”江寅笑笑，打趣了闻栎溪一句。
　　柳思蝉看着两个人有些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着闻栎溪说道：“你猜的不错，这人确实知道不少东西，我就多问了一会儿。”
　　江寅扫了那几张纸一眼，轻轻抬了眼皮看着闻栎溪又问道：“没过吧？”
　　闻栎溪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颇有些意味在里面，“没事儿你放心，我下手知道轻重，那会儿监控也关了，没啥问题。”


第13章 旧罪1.13
　　此时，还在试验田上被太阳晒着的裴十四哭丧着一张脸，内心早都不知道把干这些事情的那个人千刀万剐了多少遍，在一个刑警递过来一瓶水的时候，裴十四二话不说，丝毫不在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树墩上，边喝水，边持着他的目光四处观察，却是忽然掠过了土坑旁边一个被技术组用警戒线圈起来的凹陷下去的痕迹。
　　这个痕迹据痕检科的人员推测应该是被绳子划过的痕迹，裴十四皱了皱眉头，将手里那个喝完的矿泉水瓶随手准备丢到他们的垃圾袋里，却不想因为自己习惯性投篮球的动作，让他把那个矿泉水瓶扔出了老远。
　　就在裴十四将那个矿泉水瓶准备捡回来的时候，他脑子忽然想起了习惯性对于一个人的影响，就像闻栎溪始终会保持着一个端正的坐姿，就像有些有些小偷会一种用一种开锁手法去打开天下的所有锁一样，裴十四扭头看向那个被遗留在现场唯一的痕迹。
　　随即，脚下快了几步靠近那个痕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番，又将量尺拿过来再次量了量那个痕迹的宽度，这痕迹直径大约是22mm，这倒叫他想起了之前在老王的尸检报告上，看到关于死者遗体上的勒痕分析，之前用来捆绑死者的绳子也是直径大约22mm麻绳。
　　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都是会知道一个结论，就是很多犯罪嫌疑人都会具有特定的犯罪手法，以及他们在于选择实施犯罪的工具时，都会选用自己往常习惯性使用的东西，而这种现在市面上少见的22mm规格的绳子在这件案子里多次出现，那就很有可能说明凶手极有可能在之前的生活中，是一个极其善于运用这种规格绳子的一个人。
　　“小齐！”裴十四向旁边叫了一声，然后准备站起身说话的时候，却因为低血糖让他不得不扶着那个被唤为小齐的痕检员。
　　过了几分钟，裴十四才缓缓问道：“现在都有什么地方会用到这种规格是22mm的绳子？”
　　小齐在脑子里思索一番，回答道：“这种绳子比常用规格的要粗一些，又贵又重，很多年前市面上没什么人用了，后来直接被各大生厂商取消生产了，但因为生物工程他们的试验田里有时需要捆住一些特殊植物的土质，所以这种绳子成了他们生物领域里面的一种特供物品。”
　　说着，小齐看见裴十四在盯着那个土坑旁的痕迹，便问道：“怎么了？”
　　裴十四“嘶”了一声，摸着下巴说道：“这个痕迹并不像是捆绑痕，而是有些像…像是拖拽痕。”
　　小齐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拖拽痕迹，而且根据这个的深度以及周围的摩擦程度，我们推测这个绳子当时拖拽的重物大概是一个五十公斤左右的物体。”
　　“五十公斤？”裴十四伸手挡了挡头顶的太阳，念叨了一句，又说道：“再没有别的相关物体的拖拽痕了嘛？”
　　小齐摇头，“说着也奇怪的很，有了绳子的勒痕却不见其他痕迹，除了有人处理过现场之外，我还没有想到别的可能，但既然处理过又为何不把这个痕迹也处理掉呢？”语气中略微有些疑惑。
　　裴十四也不在意手上干不干净，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不甚在意地从嘴里滑出来几句垃圾话，“也说不定这孙子瞎，没看到？谁知道呢，总之不能用人的思路想这些，哪有是人的干这种事儿啊？”
　　“……”小齐不说话，主要是小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破话。
　　裴十四看见小齐脸上的表情，拍了拍小齐的肩膀，“你别这副表情，之前有个案子里面，呢凶手就是用着自己也不知道那里搞来的思维模式，总之呢就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小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裴十四说着话的功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给江寅打了一个电话，准备把刚才发现的这个事情告诉江寅。“喂？师哥！”
　　江寅在接到裴十四电话的时候正好将田文栋的审讯记录全部看完。
　　“怎么了？”
　　裴十四一点一滴的把方才发现的那些都告诉给了江寅，手机放在免提上，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人也能听到裴十四说的话，就在裴十四刚刚说出那种绳子是属于生物工程内部特供的一种工具的时候，柳思蝉的目光从手里的一沓资料转到了江寅面前的手机。
　　江寅显然也记得当时在尸检报告里出现的特殊绳痕，在裴十四说的时候，也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你那边差不多了的话就可以回来了。”江寅在裴十四说完之后，将面前的审讯记录拿起来放在桌面上垒整齐。
　　刚和裴十四挂了电话，就有一个刑警拿着一个蓝皮夹子敲开了江寅办公室的门。
　　“江队，您看看，这是我们刚才汇总出来的几个报告。”
　　那个刑警将手里的夹子递给江寅后又说道：“我们把那个运输植物幼苗的全部车队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甚至是连这一个月的进出车辆登记表都查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江寅手里翻着那报告，就听见柳思蝉说：“那这些如果都是假的呢？”
　　江寅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问那刑警，“技术组把监控排查完了嘛？”
　　那位刑警摇了摇头，说道：“才查了不到一半，从昨天下午拿回来之后，技术组就一直轮换着人看，主要是一点也不敢快进，得一点一点往过看。”
　　“那就让痕迹科留在局里的那些弟兄也去帮忙看，还有就是重点排查车祸发生那天的监控以及在最后一次运输车队进培育中心的那天的各个角度的监控。”江寅对着那位刑警说道：“还有，让紫仁区和北山区分局都别闲着，案子既然都是他们辖区里面发生的，那就让他们排查车祸当天沿路的所有监控，看车上坐着的人，路线，从什么地方来的。”那刑警点了点头，就又出去忙去了。
　　忽然，柳思蝉合上面前的资料，看向一旁的闻栎溪问道：“田文栋说他也没有见过那个幕后之人，可信度有多少？”
　　闻栎溪思索一下，“我觉得这些他不存在撒谎的可能性。”
　　柳思蝉得到回答，也没有问为何什么，稍微沉默了一下，就启唇缓缓地分析道：“田文栋没有见过幕后之人的面容，按照顾欣和那个电话的通话频率以及她对这件事情知之甚少的样子，我暂时也相信她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脸，一个人为什么现身了也不能露出自己的面庞呢？”
　　似乎是好久没有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柳思蝉说到一半的时候明显因为断句的问题，不得不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万千原因汇总起来的本质就是这个人不想泄露身份，那他为什么不想泄露身份呢？除过不想被抓等这些显而易见从我们这个角度出发的主观原因之外，还有站在他们角度的一点原因就是，他本就是被顾欣、田文栋这些人熟知的一个人。”
　　江寅闻言一怔，确实，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再加上顾欣一直和这个人是电话联络，他就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个人是一个远于这些人之外的手，但其实电话不电话联络，并不与这个人是否存在于顾欣身边有任何矛盾。
　　江寅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就像我们总结连环案件一样，为什么与案件相关的是这些人员呢？或许…这个人就是这些个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的那个交集。”


第14章 旧罪1.14
　　“那我现在马上排查所有与这个案子相关人员的有联系的地方。”闻栎溪说着，刚准备发消息让信息组去排查这次的所有相关人员，就被柳思蝉拦下了。
　　他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动作快了几下，将面前的一沓资料翻了一遍，然后看着面前的两人说道：“其实有这么一个人，在我翻看他们资料的时候，我都会在里面找到他的影子，我怀疑……”
　　柳思蝉没有把话说完，但江寅的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一个人来。
　　北山区植物科学培育中心主任，李冶诚。
　　“你是说，李冶诚？”江寅眉心微皱，手指在办公桌面有节奏的敲着，仰着头靠在那个破老板椅的椅背上，也不知道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柳思蝉点了点头，依旧是缓慢的语气说：“从钱贺安到顾欣的父母再到顾欣再到段娆，他们都是李冶诚的学生，再加上前段时间的四名死者都与李冶诚参加了同一个会议，以及这次在他的实验中心发现的异常现象，我不得不怀疑这个人。”
　　此时江寅的脑子里也在顺着这次案件里每一个存在着李冶诚身影的地方，顺下来一遍果然很多问题都像是得到了正确答案一般，很能解释通顺了。
　　李冶诚是培育中心的最直接领导人，所以可以很随意的更改培育中心的车辆进出记录表和档案中的资料，他是一个从事生物科技工程半辈子的从业人员，对于22mm规格的绳子的使用熟练度，可以说在淇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而对于这些科研人员来说，得到一个境外精密的窃听器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以及从他言语里有意无意的多次提及陈璐和顾欣在与会期间的矛盾，这么算下来，这位老教授的可疑程度一下上升不少。
　　“或许他也是被一个人推出来阻拦我们视线的呢？”闻栎溪看向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有考虑到，但是因为方才田文栋那份口供中的几句话，我甚至觉得这个李主任就是凶手了。”
　　“是那句，关于为何要叫他们的死为献祭对吗？”江寅在桌面上轻轻叩拍子的手指突然不动了，抬起原本仰着的头，将目光投向柳思蝉的面庞问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一旁的闻栎溪恍然大悟。
　　江寅从一旁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十四，请培育中心的李冶诚主任回市局聊一聊吧。”
　　这时，江寅的办公室门又被敲开，是一个技术组的刑警。
　　“江队，培育中心这段时间内能恢复的监控我们排查完了，这是一些排查出来的线索，您过目。”说着，将手里的一份报告递到了江寅的面前。
　　这会儿正是一天之中太阳最毒的时间，裴十四带着出的一身汗刚踏进培育中心主楼的大厅的时候，就因为楼里面开到极低的冷气打了一个战栗。
　　裴十四这次没有向上一次那般客气的对着值班室的小姐姐说明来意，而是直接亮了证件带着几个弟兄上了三楼，直奔李冶诚的那件办公室了，刚到门口，就看见办公室门大开着，李冶诚四平八稳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就算是看到裴十四等人来了也没有丝毫的精神波动，而是挂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裴十四往办公室的门框上一靠，语气客气又冷漠的说道：“李主任，培育中心出了这么多事情，还得耽误您一些时间，和我们回一趟市局。”
　　却是裴十四话音刚落，李冶诚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拿了一把钥匙就径直走到裴十四面前的安全距离处，“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裴十四一勾嘴角，错身给李冶诚让开了路，李冶诚也就没有客气，略过裴十四就出门下了楼，裴十四晃了晃脑袋，将重心从门框挪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跟在了李冶诚的身后，微微倾了身子对着旁边的一个刑警说道：“让弟兄们可以收拾收拾回市局了，”然后又压低了自己声音的分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那位刑警说道：“多带几个兄弟，好好搜查一下这个主楼，我觉得这个楼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不对劲。”
　　那位刑警用余光看了一眼前面李冶诚的背影，向裴十四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里似乎有些疑问，裴十四察觉到后，又小声说了一句，“搜捕令不用在意，现在这地儿人少，这些搞科研的深怕和我们缠上关系，仔细一点搜，出了事有我和江队担着呢。”
　　那刑警点了点头，以示自己会意。
　　就在几人从二楼刚下到一楼的时候，裴十四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知怎的“唰”的一下全部冒起来了，背后也溢起一丝凉意，他四下朝着两边走廊扫视一通，然后又对着身旁的那位刑警悄声叮嘱道：“尤其是一楼，每一个可疑角落都不要放过。”
　　说罢，裴十四便加快了脚上的步伐，他是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个让人脊背发凉阴森森的楼。
　　回市局的一路上，李冶诚都没有任何出格的表现，要不就是对着窗外发呆，也不就是在裴十四问他什么话的时候，言语适当的回答几句，不冷不热，不卑不亢，简直就是一副标准的当代五好公民加学识渊博的学者形象。
　　因为现在只是几个人推测李冶诚有嫌疑，并没有实在的证据表明他就是像顾欣、田文栋一样的犯罪嫌疑人，而且是以配合调查的理由请人家来市局的，所以李冶诚比起前几个人的待遇要不知道好上多少，下了警车就坐进了招待室。
　　李冶诚刚坐了不几分钟，江寅就端着一杯茶水进了招待室。
　　“李主任，我们又见面了。”江寅将那杯泡好的茶水放在李冶诚的面前，还十分贴心的将杯把转向朝着李冶诚的方向。
　　此刻待在监控室里的几个人，尤其是裴十四，看着里面两个挂着假笑的人，不觉又是一个战栗，不知道李冶诚的笑容的意味，反正江寅脸上一旦挂上那副职业性假笑，在裴十四看来总是没啥好事情。
　　此刻，裴十四心里的阴阳家十级玩家，他亲爱的师哥兼队长在招待室里说道：“李主任，问您几个问题。”
　　李冶诚点点头，示意他说。
　　江寅直接说道：“我们在第一起车祸中那辆车上发现了荷叶铁线蕨的痕迹，但是我们又没有在相关记录中找到这辆车有进出过培育中心的痕迹，对此事，您有什么解释嘛？”
　　说罢，江寅狭长的眼睛就看这李冶诚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一点微小的变化，但不知道是因为李冶诚确实不知情还是深藏不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叫人可以起疑的小细节。
　　“这种主观性的问题，江队长非让我说出点什么来，我也只能是不知道，我虽然是这个培育中心的负责人，但其实我的重心都放在科研这一方面，这些属于管理性质的问题我都不太在意的。”李冶诚语气平静，说罢，还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哦，是嘛？”江寅话语间的某些意味带动着他嘴角的笑容又加深几许，却还是一股子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味道，“李主任对于培育中心管理性质问题不关心这件事情，我确实是相信的，不然怎么会对培育中心哪些地方会有监控这些事情都不清楚呢？”
　　听闻此话，李冶诚看着江寅的瞳孔微微缩小，瞬间内，这因为神经忽然紧绷的瞳孔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这微小的变化，却落在了江寅的眼里。
　　方才，那位技术组的同志交上来的那份报告里，有一个细节，揭露了李冶诚曾经在白色沃尔沃出事情的第二天，曾经出入过一次培育中心的门岗房。
　　这是一个角度十分刁钻的监控摄像头，它处于门岗房和车行道拐角处的一个路灯旁边，可以清楚的透过窗子看到门岗房里面发生的一切，许是李冶诚都没有发现，这里还存在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所有大约在当时只是处理门岗房正对面的监控录像视频。
　　江寅起身打开了接待室里挂在墙上的那个电视，又对着顶角的监控摄像头打了一个响指，那个电视的画面就从黑屏转到了一个监控视频的画面。
　　画面上的李冶诚将自己的自行车停靠在门岗房旁边的栏杆上，然后转身进了那个小房子，和里面的值班人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值班人员从一旁取出个夹子，在里面翻翻找找了半天，然后从夹子里卸出来一张纸，递给了李冶诚，李冶诚看了看，接着对那值班人员点了点头，捏着那张纸离开了那个小房子。
　　画面就卡在这里，江寅的视线从视频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李冶诚的身上，看着他的手指才看到自己将自行车停在栏杆旁的时候就开始以一个很小的幅度颤动起来，然后又凭借着自己高度的精神凝聚，将那颤抖的手指强行镇定，再接着他的额角在并不热的接待室里冒出来一滴汗。
　　“李主任，我们问过这位值班人员，他说您那天以要找一位破坏了试验田的原由要走了一张车辆出入登记表，之后就再也没有归还，”江寅强行让自己的视线与李冶诚的视线重合，“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张登记表上，应该是有那辆白色沃尔沃的出现吧？”
　　倏然，李冶诚额角的那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掉在了他的裤子上。


第15章 旧罪1.15
　　刚刚出现在显示器上的那段视频仿佛一颗雷轰在了李冶诚的头上，但他随即一想，按捺住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的脑部神经，扯出来一个看上去很平静的笑容，说道：“江队长，这好像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还有什么沃尔沃我也并不知情，那天我去要这张登记表的时候，只是因为前一天我把我的水杯落在了一辆车上，就准备去挨个打电话问问找一找。”
　　江寅抱着胳膊撑在胸前，嘴上“噢”了一声，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这通解释，然而那张脸上却又写着“你编，你接着编”的几个大字，“我寻思着李主任你们这学生老师的是不是对我们这些刑警有什么偏见啊！一个两个都喜欢把我们当傻子呢？”
　　说着，从一旁抽出来几张A4纸，轻飘飘地让那几张纸摊开在了李冶诚的面前，“这是您近三个月所有电话设备的通讯记录，来来来，您仔细瞧着点儿，您哪天给那些司机师傅打电话了？”
　　江寅还伸手指了指那些纸张里面的其中一张，“这是上次我们去培育中心您给我们的档案盒子里面的司机通讯录，我可是没在您的通讯记录里面找到一条一样的手机号码。”江寅顿了顿，上半身向前倾去，嘴角虽然依然保留着笑意，但却浑身充满了压迫力，又像一块巨石向着李冶诚扑面而去。
　　江寅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李冶诚的神情和思维逐渐出现了一丝细小裂纹的时候，他不打算放弃现在这个良好的时机，而是继续在嘴里放着下一颗炸弹，“当然您猜猜我们还在监控上面发现了什么？两辆拉着尸体的肇事车辆出事当天都曾在培育中心出现过，我想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巧合吧？”
　　逐渐越来越多的小汗珠爬在了李冶诚的额角，指尖的颤抖已经因为连环的精神冲击控制不住了。
　　“李主任，您生物科研方面的造诣如此之高，但犯罪这方面好像还欠缺了些。”江寅的垃圾话上线，“这个案子看着十分琐碎零散，每件事情都发生的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只要找到里面相关联的点把所有这一切串起来，不得不说可真是漏洞百出啊。”
　　李冶诚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江寅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缓了一口气，就接着说道：“李主任，您把杀人能扭曲成献祭这种歪理都能讲的出来，还真就成功的蛊惑到人找到了两个嘴那么牢靠的帮手，嘶……我真是不知道该夸一句您是文化人还是城里人真会玩儿。”
　　“审田文栋可真是费了我们不小的工夫啊。”
　　李冶诚眼见耳听着江寅叭叭叭说了这么一堆，将方才挪开的视线重新挪回到了江寅的脸上，还在嘴硬着说道：“江队长，你说的这些我真的都不清楚，至于肇事车辆为什么在出事当天都在培育中心出现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毕竟那里也不是我私人的地方，他们要出现或者那两辆车在后备箱拉什么尸体这种问题，我更不能给您解释出来了。”
　　“李主任，中国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哦对，叫贼不打三年都会自招，这才不到一个小时您自己个儿给自己说的明明白白的，”江寅换了一个坐姿，“我什么时候告诉您那些被害者尸体是被装在车辆后备箱的？”
　　李冶诚瞳孔倏然收缩，“你……”
　　江寅一摊手，说道：“我只说了拉着被害人尸体的肇事车辆，确实没说尸体被装在哪里啊？您也别说什么是在新闻报道上看到的，当时只报道了第一起案件，第二起案子可是被我们局长压得死死的，从来就没有在新闻里出现过。”
　　“看来李主任是觉得靠着目前的这些东西，我们还不能直接判定您就是幕后凶手咯。”江寅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度，“没事儿，至少现在可以判断您是犯罪嫌疑人，您摆脱不了嫌疑，甚至是我们还有二十多个小时。”
　　说罢，江寅起身拍了拍袖子，“这二十几个小时，您就待着这里好好想想，能不能编出来一段没有漏洞的话来应对我们。”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接待室。
　　“江队，这李冶诚的嫌疑可不是一般的小啊？”闻栎溪依旧盯着监控画面里，李冶诚的一举一动。
　　“我刚才想到一个问题，”江寅一顿，靠在门框上说道：“这件事情的突破口是钱贺安家里的那双鞋，我们现在虽然有些眉目了，但是还是有很多问题不能被解释，现在忽悠忽悠李冶诚还行，但要是定罪起来，还是有很多漏洞，当务之急还要找到段娆。”
　　柳思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意思。
　　“这样，分头行动，十四你现在继续看和顾欣、田文栋他们能不能再问出点什么关于段娆的东西，栎溪你再带着弟兄去一趟培育中心，我怀疑那里很有可能是案发现场，我和思蝉现在去一趟钱家。”江寅说着，柳思蝉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的已经溜到他身边了，现在就站在江寅靠着的那面墙旁边。
　　江寅眼睛里的余光扫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小小一只柳思蝉，现在乖巧极了，和方才分析案子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心里就有些痒痒的，然后就轻轻拍了柳思蝉示意他跟自己走。
　　“如果你不想去钱教授家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回康复中心。”江寅帮柳思蝉扣好了安全带，边预热车边说道。
　　柳思蝉摇了摇垂着的脑袋，“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后面的半句话，心里的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他害怕说出来引得江寅的不喜，给江寅添麻烦，但另一面又确实是不想回康复中心，再加上江寅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又给了他些许勇气。
　　“怎么了？”江寅片头看着结巴了半天的柳思蝉，心里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有什么想法，却又怕麻烦别人不敢说出来，便又十分温和的说道：“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好，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
　　柳思蝉缓缓地抬起脑袋看着江寅，像是给自己鼓了好大的劲儿，江寅也不着急催他，就看着柳思蝉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江队，我…我不想回康复中心。”
　　良久，柳思蝉慢慢的说出来了后半句。
　　江寅听见这话，想都没想笑着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就在柳思蝉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寅的时候，江寅一边发动车一边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不想回去就不回去，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等会儿我给那边打个电话就行了。”
　　江寅心下确实有些欢喜，柳思蝉能提出自己想法，就说明他的情况再不断好转。
　　去钱贺安家的路上，就在江寅刚给康复中心的医生打完电话之后，闻栎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队，我还在去培育中心的路上，但是刚才被十四留在那边的弟兄们给我打电话说是在培育中心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带血的22mm规格的绳子。”
　　“嗯，那就赶紧送回局里做化验，看是谁的血。”江寅说道。
　　同样在听电话的柳思蝉忽然问道：“那个…地下室，还有没有别的更隐蔽房间之类的？”
　　此时闻栎溪也顾不上逗柳思蝉，“确实，我正要说，那间地下室的一个角落处发现一个更加隐蔽的地下实验室，我不清楚下面会有什么情况，就没有让弟兄们下去，想着等会儿我去了看看情况再说。”
　　“行，小心一点。”江寅叮嘱了一句之后挂了电话。
　　这会儿路况不错，江寅用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外一只胳膊肘搭在车门上，问向一旁的柳思蝉，“你为什么会觉得那间地下室会有别的房间呢？”
　　仿佛切换模式一样，此刻的柳思蝉就像是进入了案件一样，用一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然后托着自己的下巴，语言虽然还是缓慢，但是却没有了方才的那种软糯，“那根绳子若只是一跟普通沾染了血迹的绳子，就没有必要被丢到那么隐蔽的一个地下室里，除非丢绳子的人是为了故意引起警方的注意，引导一个错误的方向，但如果有更隐蔽的房间的话，就说明这个地方是真的让丢绳子的人觉得不会泄露的地方，这是在他认知里面最安全的地方。”
　　说着说着柳思蝉像是怕江寅觉得不可信，又连忙解释着说道：“这就像是我喜欢坐在窗台上一样，因为只有坐在那个窗台上的时候，那些不喜欢我的人才不敢来欺负我，所以在我的认知里每个窗台都是无比安全的地方。”
　　在一个心智还不成熟年纪的孩子们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欺负那些和大众有些不同的所谓另类们，只有当涉及生命安全的时候，那些孩子的家长才会及时制止，深讳这个道理的柳思蝉后面就慢慢的喜欢坐在窗子上，毕竟如果谁在这个时候来欺负他的话，引起一些不好的结果，就会背上真正的罪名，谁都知道明哲保身，此刻的小思蝉才能得到片刻的安静和谐。
　　江队长听闻这段话的，心上又不免像是被揪了一把，他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柳思蝉，说道：“不会了，以后就算是不坐在窗台上，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柳思蝉闻言，点了点头，他试图学着江寅然后在他白皙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个稚嫩又不熟练的笑容。


第16章 旧罪1.16
　　当江寅和柳思蝉敲开钱贺安家的大门的时候，钱家像是刚刚吃完晚饭一样，屋子里兀自就飘出来一股家常饭的味道。
　　江寅的笑容里掺和着些许歉意，“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钱教授，还请您担待。”
　　钱贺安看着面前的江寅和柳思蝉，像是早就料到警方还会第二次上门一样，没有丝毫的诧异和情感波动，侧了身礼节周全的请两人坐在了自己家的沙发上。
　　江寅没有多余客套的话语，直接开口问道：“钱教授，我们来是想和您聊一聊几位您比较熟悉的人。”
　　钱贺安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的边缘处，点了点头，“您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点知无不言。”
　　随即，江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在录音的界面，说：“我们的全过程会有录音，也希望您不要介意。”
　　钱贺安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江寅可以开始他的问题，江寅会意，启唇说道：“这次案件的涉案人员多数都和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顾欣是您的学生，她的父母是您的师兄师姐，段娆是你的师妹，死者赵志毅是您师妹的丈夫，而李冶诚是您的恩师。”
　　“是，顾欣是我带了快两年的学生，当时得知她是我师兄师姐的遗孤，我还是专门把她从另外一位教授手里转过来的，就想着可以多照顾照顾她，”钱贺安说着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当时，确实调她过来确实是存着私心的。”
　　“钱教授的这份私心是因为她的父母，也就是您的师兄师姐吗？”江寅问道。
　　钱贺安点了点头，“师兄师姐大我一届，当时李…”
　　说到这里，钱贺安微微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老师整天都在忙着做研究，其实大多数的实验什么的，都是师兄师姐带着我们做的，当年师兄师姐早逝，因为被调在外地，对顾欣和她奶奶也没有照顾上，所以在得知顾欣这丫头来我们专业的时候，我就想着可以多照顾一些。”
　　“李主任当时在做什么实验？”江寅的目光在钱贺安的面容上细细扫视了一遍，试图看出来点儿什么，但丝毫没有成果，大抵要不是在说实话，要不就是装的一丝不漏。
　　“在坐一个生物转基因的相关实验，他想通过转基因这种科技手段，利用DNA重组、转化等技术，将特定的外源目的基因转移到受体生物中，并使之产生可预期的、定向的遗传改变，这其实是一项很好的技术，但是…似乎当时老师有些偏执的想要达到某些效果，所以就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忙，但具体是他要达到什么效果，我并不是很清楚。”
　　听到这里，柳思蝉猛地一抬头，轻轻拽了一下江寅的衣角，示意他靠近，江寅向钱贺安歉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弯了腰将耳朵贴近了柳思蝉，任由柳思蝉伏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听到柳思蝉说的那句话，江寅的眉头逐渐紧锁，
　　思索一番之后，江寅继续问道：“那段娆呢？”
　　钱贺安轻抿了一口茶，说道：“师妹和我是同一届的，当年她似乎对老师的那个课题很感兴趣，就一直跟在老师身边，老师当年也很喜欢她，可以说我们那一届学生里，就属师妹得老师传授最多，甚至于当时还流传了一些不三不四的闲话。”
　　“哦？”江寅表示疑问。
　　倒像是有些难以启齿，钱贺安哑语半晌才将那段话从嘴里说出来，“当时学院里都流传着他们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江寅闻言，这又和这起案子的四名被害者特征对上了，随即便问道：“那有证实这流言的真假吗？”
　　“这倒没有，一是因为我们当时快要毕业了，还有就是师兄师姐突然出事了，就没有人再注意这件事情了。”钱贺安说道：“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师娘当时坚决和老师离婚，带着儿子移民了，再也没有回国。”
　　江寅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余光却是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柳思蝉，对着正前方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发呆，江寅也转移了视线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才将视线诺回来继续开口说道：“当年您师兄世界那个事情，您当时了解多少？”
　　钱贺安的脑袋微微下垂，“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有做什么实验，后来传出叛国这种流言我更是觉得不可能，但我也没有办法，当年定案就是这样，我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什么也做不了。”江寅从钱贺安的语气中听到了自怨自艾的味道。
　　此时，闻栎溪正蹲在那个更隐蔽的地下室入口处，拿着手电筒看向里面的情况，大抵看出来里面是一个实验室的模样，然后起身走到这间地下室的电闸处，摸索了半天。
　　在闻栎溪捯饬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忽然找出来了亮光。
　　一个同志向里面看了看，朝着闻栎溪的背影说道：“副队，里面的灯亮了。”
　　闻栎溪点点头，又重新回到那个入口处看了看里面的陈设，在脑子里面分析了一下里面的危险指数，叫了一旁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刑警，示意他们与自己一起下去之后，自己就先行顺着那个楼梯向下面走去。
　　在脚步落在那个实验室的地面上时，映入闻栎溪眼帘的是一间配备极高的实验室，她目光随便一扫，都是极其精密的相关仪器，而实验室的中间有一个玻璃隔间。
　　闻栎溪围着那个玻璃隔间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原来是一间用来培育的真空封闭室，里面还摆着几个冰柜和柜子，她让一个她一起下来的刑警采集了门把手上面的指纹，才用带着手套的手摁开了那个真空室的门。
　　倏然，一股直戳灵魂的味道钻进了几个人的鼻孔。
　　闻栎溪眸子一紧，旁边的那位老刑警也看向闻栎溪，经验丰富的刑警一闻就知道，这是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闻栎溪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让人叫了法医，待法医下来之后，才一起进了那个真空室。
　　可能是因为被冻在冰柜里的缘故，那具女尸的面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都不用法医做什么鉴定，闻栎溪就认出来这具女尸就是失踪已久的段娆。
　　就在法医排查段娆尸体，给出段娆的致命伤口是在小脑处的一个横向伤口的这个结论时，其他的几位同志就在实验室的一个柜子里面找到了一个铁锨，铁锨的顶部最尖锐的地方刚巧沾满了血迹。
　　“这么看来，这就是凶器了。”闻栎溪一挑眉毛。
　　那名法医点了点头，附和道：“按照伤口来看，导致她死亡的伤口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铁锹了。”
　　“送回局里，验血迹，还有上面的指纹。”闻栎溪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接着查这间实验室，肯定还有东西。”
　　说罢，她就转身上到了一楼，刚准备打电话给江寅说这个事情，却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向旁边的一个小同志，“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间地下室的？”
　　那小同志思索一下就回答道：“下午那会儿，组长让我们排查这栋楼，说是感觉这栋楼，尤其是一楼的温度有些不对劲儿，我们就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的排查，然后到这间房子的就听到下面的声音有些回声，才发现下面有地下室还有个实验室。”
　　闻栎溪闻言，才放下了方才的思索，点了点头去给江寅他们打电话了。
　　“行，我知道了，东西都带回市局，你们也回来吧。”江寅边说着，打开了车门，“刚才从钱贺安这里也得知了一些东西，我们回来汇总一下。”
　　“好。”
　　江寅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在兜里以后，再次帮柳思蝉系好了安全带，“你说在当年那个卷宗里看到，顾欣父母携带叛国的研究报告和方才钱贺安说李冶诚痴迷的那个课题一致？”
　　柳思蝉点了点头，转过身侧坐着看向江寅说道：“我当时在那份档案里看到了那份报告的梗概内容，和这个一模一样，且更加详细，里面的实验其实可以说是一个反人类的实验课题，所谓的转基因不过是个噱头，真正的结论其实是通过利用DNA重组和转化技术，将从各种动植物体内提取的对于攻击某项人类技能的基因转移到人体中，并使之产生可预期的、定向的目的和遗传效果。”
　　“嗯…换句话说，”柳思蝉斟酌一番用词继续说道：“他想改变人类基因基础，达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的疯狂目的。”
　　“靠！”江寅能明明白白的了解这个课题有多疯狂，“那为什么这个课题最后变成了顾欣父母的叛国证据呢？就说明两种可能……”
　　“要不就是当年这个案子有问题，要不就是钱贺安在撒谎。”
　　柳思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方才摆在他们家电视柜上的那张合影，是钱教授当年的毕业照，上面钱教授在照合照这种环境氛围下，还能保持着和李冶诚超过安全距离的巨大空隙，就说明，那个时候的钱教授确实因为着什么事情对他的这位老师保持着一定的厌烦。”
　　江寅点了点头，想了想随即就拿出手机来把电话打给了裴十四。
　　“十四，你现在查一下当年和钱教授一届的那些学生都有谁？”


第17章 旧罪1.17
　　回到市局的路上，江寅带着柳思蝉在市局附近随便吃了点晚饭，虽说那家饭店又卫生又好吃的，但江寅也不知道为啥心里起了一门子的不好意思，倒是柳思蝉吃的一个顶两个香。
　　江寅随手从兜里摸出来两张纸，帮柳思蝉擦掉了嘴角的油点儿，柳思蝉一怔，而后才颇有些羞涩的说了一句“谢谢”。
　　江寅笑笑没有说话。
　　待两人回到市局办公室的时候，闻栎溪他们也吃过饭，在会议室里顺着现下新发现的这些线索。
　　“江队，十四那会儿挨个询问过当年和钱教授一届的几位，都证实了钱教授所说的都是对的，当年的李冶诚确实不怎么搭理除了段娆的其他学生，而且当时学院里确实有流传过两人的风言风语，但至于当时李冶诚忙的实验课题是什么，就基本上没有人清楚。”闻栎溪看见江寅和柳思蝉两人从会议室的门进来以后，开口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闻栎溪又从手边拿了一份报告递给了江寅“还有就是痕检科和物证科赶出来的一份报告。”
　　江寅随手翻了一下，挑起了一个眉毛，“可以确定李冶诚杀了段娆。”
　　闻栎溪点了点头，“从现场发现的凶器以及从门把手和冰柜上提取的指纹都只有李冶诚一个人的，还有从那个绳子上也提取到了半个血指纹也是李冶诚的，所以，证据确凿了。”
　　“但是，前四个被害者呢？”江寅依旧看着那份报告上面的东西。
　　“除了在那根绳子上面发现了冯宁宁的血迹，别的都再没有什么进展了。”闻栎溪回答道。
　　江寅颔首，刚准备说话，裴十四就从会议室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手里还捏着几份资料，喘着气说道：“师哥，我发现了一个事情。”
　　说着，裴十四喘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就那天我们发现李冶诚进门岗房的那个监控，并不存在与培育中心的记录档案里面，然后我刚才联系了那个当时承包这个活儿的公司，他们的那里安装记录上却有这个监控。”
　　江寅撂下手里的报告，示意裴十四继续。
　　“然后，我就让他们找到当时和培育中心对接的那个项目负责人，那个项目负责人说他们当时和培育中心谈项目的时候，那个位置上确实没有这个监控，就在工程已经快开始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说是要在那个位置上添一个监控摄像头。”裴十四又大出了一口气，“那个项目负责人说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就是因为那个人说让他夹在工程中间把东西装上就好，可以不用记录在册，到时候回双倍把钱私底下打给他，他当时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就录了音，怕是有人搞他。”
　　“这个监控不在他们的档案之内，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黑色监控。”闻栎溪说道。
　　裴十四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有人想要监控这里的什么。”
　　江寅沉默片刻，问向裴十四，“那个项目负责人那里的录音呢？还有当时私下给他打钱的账号知道了吗？”
　　裴十四闻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优盘来，递给坐在电脑前面的闻栎溪，闻栎溪接过来就插在了电脑上。
　　优盘里面是一段录音和几张图片。
　　“先看图。”江寅转身，走了两步站在了闻栎溪身后。
　　第一张图是当时项目负责人收到钱款的短信截图，上面有一个卡的尾号，第二张图是当时项目负责人手机上的电话记录截图，第三章 是裴十四调出来的那个项目负责人的通讯记录，两者比对下来，确实是一模一样的。
　　江寅用目光示意一旁信息组的小同志去查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和这笔交易中那个尾号主人，那小同志将两个数字抄了下来就小跑着出了会议室。
　　“听录音。”江寅说道。
　　闻栎溪点开了那段录音，这个项目负责人这边的声音很清楚，倒是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只能大概听出来一个声音的轮廓和意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思蝉，忽然说道：“可以把声音放大一些吗？”
　　闻栎溪闻言，将声音调到了最大，会议室里虽然有不少人，但是此刻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甚至连呼吸声都减小了不少，此刻这间屋子里，只徘徊着那个录音里的声音。
　　“钱款我会打双倍到你的卡上……”是电话另一头那个人的声音。
　　这时，柳思蝉将身子倾斜，试图靠近那个笔记本的出音口，又对着闻栎溪说道：“麻烦再把这一句放一遍。”
　　“钱款我会打双倍到你的卡……”上字还没有说出来，柳思蝉就说道：“我听到好像有烟斗叩在地上的声音！”
　　“烟斗？”江寅重复了这个词语。
　　“对，就是烟斗敲在地上的声音！而且应该不是别人的，毕竟这个人在说这种隐蔽的事情，身边应该是没有别人的，所以……”柳思蝉站直了腰，看着江寅说道。
　　“对面是一个抽烟斗的人。”闻栎溪一挑眉毛，“这年头抽烟斗的人可不多了。”
　　“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吗？”江寅侧目看向柳思蝉。
　　柳思蝉一怔，轻轻闭上了眼睛，在脑子筛查了一遍，倏然睁开眼睛，看向江寅，“有点像下午见过的那位钱教授？”
　　江寅点了点头，“十四，送去检验分析声线，看和钱贺安教授是否匹配。”
　　说罢，江寅又将一旁的那份报告捏在了手里，对着闻栎溪说道：“申请逮捕令，正式逮捕李冶诚，顾欣，田文栋。”
　　此刻的窗外的街道上已经是灯火通明，灯光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尽最大可能充斥在每一寸黑暗，又或许因为某个路灯的灯罩缺了一块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以至于灯光照耀的范围产生了错乱，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缺口或者多余的地方，这些细枝末节就是他们这些做警察的要修剪的地方。
　　这天晚上又注定市局是一个灯火彻夜的夜晚。
　　“李主任，”江寅将手里的那份报告放到已经坐在审讯室里的李冶诚面前，笑得彬彬有礼，“看看吧。”
　　李冶诚的双手已经被手铐禁锢住，动作颇为滑稽的拿过那份报告，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想来应该是在看到逮捕令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警方是发现了段娆的尸体以及那个地下室。
　　李冶诚将那份报告合起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你们提前搜查国家公共研究所，就不怕违纪被处理？”
　　“嗐，”江寅坐在李冶诚面前的那个板凳上，翘起了二郎腿，“您这么权威一个人物，都敢在国家公共研究所里杀人，还都是在学术领域里有为的青年才俊，这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我觉得上面肯定不会指责我的，对吧？李主任。”
　　“我说我只杀了段娆，另外四个人并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沉默片刻，李冶诚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江寅的目光直戳李冶诚的眼底，“但是我们在沾有冯宁宁的绳子上找到了您的血指纹。”
　　李冶诚点了点头，“我确实动过那根绳子，但那血迹只是我在摸绳子的时候不小心糊上去的。”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不是你在将冯宁宁致死后沾染上去的呢？”
　　李冶诚愣住，“我没有证据。”
　　“那不就完了，我也很想相信您，可是证据却告诉我我不能相信您…”江寅送了耸肩膀。
　　“说实在的，李主任，我比较好奇您为什么要执着于那样一项反人类而又离经叛道的实验？还有您为什么要杀了段娆？是因为她知道了些什么嘛？”江寅问道。
　　方才，北山区分局那边打来了电话，说陈璐的父母当时遇到段娆时，段娆疯疯癫癫的说了几句话：“我，我掌握到了人类的弱点，我告诉你们，你女儿不要脸的去做小三，破坏别人婚姻的臭婊/子，就活该被当作是实验品，就是活该，活该去死！”
　　这句话虽然是疯癫之语，但里面所蕴含的信息却是像炸/弹一样。
　　听到江寅此般言语，李冶诚就像是被人拨到了逆鳞，忽然怒火中烧，情绪激动起来，“反人类？离经叛道？我告诉你，这是一项伟大的技术，我耗费了半辈子的心血，为的就是这项伟大的实验。”
　　说着，李冶诚甚至开始拍动着面前的桌子，表示自己对于江寅的那个形容词的抗议与愤怒。
　　“那就可以那活人做实验？”江寅见缝插针，声音里还有些怒意，这股怒意落在李冶诚的耳朵里，就是江寅对于他实验的不尊重。
　　“我没有，我没有！”李冶诚情绪逐步升高，“那都是段娆那个女人！！都是她！是她下的药，我不得不这么做！”
　　“做什么？”江寅追问。
　　“做…做！”李冶诚放在桌面上拍动的幅度加大，夹杂在一阵人体和物体强烈接触的声音中，江寅听到了一句他期待已久的话。
　　“用那些不知廉耻的人做实验！”
　　“很好。”
　　江寅一勾嘴角，对着情绪依旧很激动的李冶诚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希望明天您看见太阳的时候，能明白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第18章 旧罪1.18
　　江寅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将李冶诚的口供丢给了闻栎溪，说道：“明天早上让他签字，如果不签的话就给他看监控视频，不管用什么办法，拿到他的签字。”
　　闻栎溪接住那份口供，“得嘞~”
　　说话的功夫，江寅没有看到柳思蝉，他刚准备开口问柳思蝉去哪里了，就见到柳思蝉也捏着一份口供从顾欣的审讯室出来了。
　　“顾欣看了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就都招了。”柳思蝉将那份口供放在了桌子上，“她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多，只是当时帮着骗了人，在绑人的时候递了个绳子。”
　　“骗人？”裴十四有些疑问的看向柳思蝉。
　　柳思蝉点了点头，“就当时钱教授说晚会上冯宁宁和罗浩突然离席，当时那几个电话就是顾欣帮着打的。”
　　“那电话里说了什么？”
　　“就李冶诚的这个实验，准确来说冯宁宁、罗浩他们四个被害人都多多少少有参与其中，顾欣当时是接到李冶诚号码发来的短信，说是让她给罗浩和冯宁宁岔开时间，分别给他们打电话说实验内容被泄露了，然后让他们去培育中心的那个地下室，最后让她也去那个地下室。”
　　柳思蝉缓缓地将方才顾欣的话复述给了几个人，“她看到是李冶诚的号码，心里还有些奇怪，不太明白李冶诚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岔开了大概十多分钟打了电话，当顾欣他们到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段娆以及血淋淋的陈璐以及被绑在凳子上的赵志毅，然后闻到一股子味道就没有意识了，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另外一个血淋淋的冯宁宁和被绑在凳子上的罗浩，以及一个一脸怒色的李冶诚。”
　　柳思蝉说着，停下来换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那四个人被饿死的饿死，被打死的打死。”
　　“那她…知道段娆的死嘛？”江寅问道。
　　柳思蝉摇了摇头，“她说她来市局的前几天还见了段娆，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江寅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闻栎溪，“明天让李冶诚签字的时候，再问问段娆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否认的。”
　　闻栎溪点了点头，就开始忙活着和几位同志开始整理案件的全部材料，现在除了让李冶诚在口供上签字之外，基本上事情已经全部了结了，剩下的事情移交司法机关，就不属于他们市局刑侦队该管的了。
　　江寅也带着柳思蝉回办公室开始写这次案件的总结报告，江寅写着写着目光不时的扫向一旁缩在沙发上的柳思蝉，大概是写总结的时候有些专注，在江寅再一次抬头看向柳思蝉的时候，柳思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
　　江寅看着柳思蝉那副乖巧的模样，不免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江寅轻手轻脚的拿了一个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柳思蝉的身上，大抵是困了，在外套接触到柳思蝉的那一刻，只是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
　　回到办公桌前的江寅又继续写着案件总结，也不知道写了多久，刚按下文档保存的时候，闻栎溪敲开了江寅办公室的门。
　　“江队，东西总结差不多了，明天再把李冶诚的签字塞进去就可以了。”说着，看到了沙发角落里的柳思蝉。
　　“嗯，我这总结也写的差不多了，打印了也可以夹进去了。”说着，江寅把一个优盘递给闻栎溪。
　　闻栎溪接过来之后，看了一眼手腕上表的时间，“快十二点了，江队你要不带着思蝉回去休息吧，这边我盯着就行了。”
　　江寅本来打算继续睡在办公室的时候，却是看到沙发上睡眼惺忪的柳思蝉，心里有些不忍让柳思蝉继续和自己睡办公室。
　　“那思蝉和我回家好好睡一觉吧，这两天跑来跑去也累了。”江寅换上了一个比较温柔的笑对着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微微抬了头，语调有些腼腆，“我睡哪里都可以，不挑的…”一副软软的模样和方才那个侃侃而谈、审讯犯人的柳思蝉完全不一样。
　　就在江寅准备收拾收拾带着柳思蝉回家的时候，裴十四的电话打过来了。
　　江寅看着来电提示，朝着柳思蝉耸了耸肩，脸上有些歉意的笑了笑，“看来我们不能回家睡觉了。”
　　柳思蝉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的时候，江寅接通了裴十四的电话。
　　“师哥，我找人加急做了声线分析，结果表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期间那几声也确实是烟斗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裴十四说道。
　　说道烟斗，江寅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就在钱贺安说话的过程中那那盏茶的时候，他的呼吸是一直保持自然呼吸的频率，并没有因为喝水量的大小而改变呼吸的长短，这一点就和常人不同，平常人喝水时的呼吸会因为喝一口水量的大小而去改变呼吸的频率，但是钱贺安没有，这是抽烟斗的人具有的一种特质，因为抽烟斗的时候并不像抽别的烟那样需要根据呼吸来决定吸烟量的多少，而是顺着自己的自然呼吸去慢慢品尝烟草的香味，长时间抽烟斗的人更会因为这个习惯而改变日常生活中的呼吸习惯。
　　江寅思索一番，对着裴十四说道：“十四，那你现在去钱贺安教授家，把他带回局里吧。”
　　裴十四应承下来之后，就挂了电话。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估计钱教授来市局还得一阵子，他来了我再叫你。”江寅坐到柳思蝉旁边的小沙发上说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着急闭眼睛，缓缓说道：“我在想，在这个案子里，钱教授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从一开始在他家发现顾欣的鞋，再到从他那里得知相关的信息，最后还发现那个推断李冶诚罪证最关键的一段视频的监控摄像头都是钱教授安排装的。
　　明面上，钱贺安这个案件里没有参与任何一项犯罪活动，然而每一处线索的背后，都缺少不了钱贺安的身影。


第19章 旧罪1.19
　　因为钱贺安并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钱贺安在来到市局之后，就坐在那间招待室里，而这次是柳思蝉和江寅还有裴十四一起进了那间招待室。
　　江寅将一个茶杯放在了钱教授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局里没有别的茶了，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喝习惯。”
　　钱贺安依旧是那一副儒雅随和的笑容。
　　“您似乎对我们请您来市局并不奇怪。”江寅坐在上次的那个位置，但今天江寅的身上并没有带着上次面对李冶诚时的压迫力，像是一次普通的交谈一样。
　　钱贺安摩挲着那个茶杯的边缘，把目光看向江寅，“我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所以你们能找到我，我并不奇怪。”
　　“我们的小朋友好奇一个问题，”江寅说着，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柳思蝉，然后继续说道：“您能讲讲吗？哦对，您不用担心我们是套话之类的，我们已经结案了，一切证据都表明您和那五位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
　　钱贺安点了点头，开始讲起一个时间跨度有些大，内容有些沉长的故事。
　　“当年，我家里穷，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满怀着理想和热情进了那个我憧憬许多年的大学，想着可以和当时已经名声大噪的李冶诚教授学些东西，一时可以为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二来也是为了自己。”
　　“可开学之后，除了开学第一天开会见了一次李冶诚之外，整整三个月我都没有再见过他一次，就以我自己看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够我应付实验和考试，不出意外的，第一学期，我的成绩很烂，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是我们十几个人，除了段娆师妹以外，没有成绩好的。”
　　“恰巧我的师兄师姐，也就是顾欣的父母，他们两人回学校做一个课题教研，看着我们的样子，就主动和学校申请了对我们这个专业的兼顾工作，说是兼顾，其实就没一毛钱没有来义务带我们，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好像使得李冶诚并不怎么高兴，但他们还是不忍丢下我们就那样辛辛苦苦的考上来的就这么浪费了，还是坚持着带着我们做实验，做课题。”
　　“后来，第二学年的时候，师兄师姐课题研究结束，他们做的很成功，但是他们选择了留校，对，就是因为我们，他们放弃了在研究所更好的环境和前途，为了我们留校做了很普通的讲师，这在当年那个时候，简直可以说是放弃了所有。”
　　“我不知道别的同学是怎么想的，但在当时我的心里，我就想做到最好，报答他们这种，是，这确实看起来有些傻，少年人的想法，但是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甚至因为他们的影响，我也想像他们一样留校。”
　　“就这么过了两年多，我马上要毕业的时候，我抱着那份我觉得准备的很完美的毕业课题准备给他们看的时候，传来了他们死讯，你知道那种脑子突然嗡嗡直叫，一片空白，耳朵里的声音也只剩下耳鸣的那种感觉吗？”
　　说到这里，钱教授的情绪有些激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钱教授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才接着说道：
　　“我当时每天早上都要跑到警察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但是每天他们都会以各种理由把我轰出来、敷衍我，然后说不能告诉我，但是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回去，日复一日，半个月后有消息了，却传来他们是叛国的消息。”
　　“就像是不久前接到他们死讯的时候那样，我不能相信，为了不忍心看学生就那样荒废学业而放弃高薪研究所工作的他们会因为那点钱去做叛国的事情，周围人都告诉我，人都是会变的，我不相信，打死我我都不能相信。”
　　“案子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没有多久就被淡忘，但是我没有放弃查这件事情，虽然当时的我什么也接触不到，只是偶然一次我看到了李冶诚和段娆在实验室里…”说到这里，那些事情让钱教授觉得十分的难以启齿，“很僭越的一些事情吧，你们大概也能想来是什么事情，然后起见还说了一些话。”
　　“他们大概说到的意思就是师兄师姐这件事情其实和师兄师姐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被他们推出来顶罪的，原因就是他们那三年来一直进行的那项反社会的实验。”
　　“后来，许是他们觉得我是师哥师姐遗留下来的祸害，半年之后，我被调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学校里任教，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这他们的动向，直到后来，顾欣搅和在其中，我尽自己的能力把他从那个教授的手里捞出来，但是她并没有放弃这件事情，甚至于还相信了李冶诚那套谬论。”
　　“后来的事情我想你们也知道了，我在他们新的实验地点装了黑监控，怕他们察觉，我就只装了一个监控在门口那里，因为这么些年下来，李冶诚那项课题的团队已经庞大到一种规模，甚至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忙忙碌碌为之奋斗的课题都只是归属于这项反人类大规模的实验课题，我装监控那个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都有那些人进出过这个他们新的据点。”
　　“直到有一次我得知了，他们的实验到达最后阶段了，需要开始临床实验人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要阻止这个疯狂的课题了，因为这么多年段娆一心都扑在李冶诚和这项实验上面，所以他老公，也就是赵志毅出轨了自己实验室的学生，我把这个消息间接的告诉给了段娆。”
　　“不出我对这位师妹的了解，她很疯狂的想到了把人体实验的事情放到了背叛她的老公和陈璐身上，以及因为我刻意的关系以及各种事情下来，很短的时间内，她对我这个曾经的师兄病态的信任。”
　　“她需要迷药，可以，我帮她买原材料，帮她做；她需要陈璐的联系方式，可以，我帮她找，诸如此类，她需要什么我就给她递什么，甚至到她用来打死陈璐和冯宁宁的那根棒球棍，都是我在陪她散心打棒球的时候，不经意给到她手里，又是让她顺其自然的带到那间充满人命和罪恶的实验室里的。”
　　“甚至是对于其中两名被害者被饿死这个主意，都是我在不经意间教给她的，当年师兄师姐就是挨打然后活活饿死，得有人陪着他们试试，然后让段娆和李冶诚看着这一切，至于为什么后来又有冯宁宁和罗浩两个人，因为当时已经疯狂的段娆对于这种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恨之入骨，而这两个人又是这项课题里的新生力量，所以他们的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后来你们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那双顾欣高跟鞋的摆放位置，甚至是你们可能会找个借口要那双鞋子主人的联系方式纸条都是我早早就准备好了的。”
　　说到这里，大抵江寅也没有想到原来钱教授的这盘棋下了这么大，而连李冶诚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这盘棋上的一个棋子，成了这盘棋上最终的那个覆灭目标。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裴十四看着钱贺安问道。
　　钱贺安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
　　“小伙子，这就是你不懂了，杀了他固然对我来说很解气，但是对我并没有好处，我会因为这个人渣断送自己的性命，而那项实验还会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继续着，这笔账对我来说根本不划算，”钱贺安一摊手，“再说了，如果只是杀了他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何必等这么多年呢？”
　　“我要的是这件事情，这项实验曝光在世人的眼中，为当年师兄师姐翻案，然后让李冶诚亲眼看着他为之操劳一生，不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心血，就这样毁灭成了灰烬，这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
　　案件的背后，蕴藏着这样一个令人唏嘘而又冗长的故事，看上去就是为了对自己好的两个人报仇这样俗套的故事，然而，这是钱教授二十多年来的努力，才将那些有罪之人一朝颠覆，只是这种方法充满了血腥与黑暗，他是用四个人的生命唤起了这件尘封的罪恶。
　　马塞尔·布鲁斯特说：“感情一出现，认知即消亡。”
　　当年钱教授对于顾欣父母教导的恩情产生，就势必导致着今天这样的结局，这并不是认知的消亡，这是认知的颠覆，是旧罪带来的余震。


第20章 旧罪·塌陷
　　听闻这个故事之后，这些所谓的听众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多事情，总是很难给它定性对错，它的这个临界点都是一个很模糊的状态，就事论事，是钱贺安教授一手促成了这起死亡五人的惨案，虽然他并没有参与到杀人环节里，但如果联系前后，就能理解钱教授的做法，他是为了将这项反人类的实验曝光在世人眼中，避免了更多人受到这项实验的荼毒，他更是为了给对自己有教导之恩的师兄师姐报仇。
　　但，归根到底，这里面作俑的都是感情，错综而又复杂。
　　钱贺安教授离开市局之前去看了一眼顾欣，并希望顾欣可以配合劳改，如果她出来之后还保持着对生物的喜欢，可以随时去他的实验室继续做课题。
　　送钱教授准备上车离开市局的时候，柳思蝉用身子挡住了钱教授的去路，待钱教授抬头看向柳思蝉的时候，柳思蝉启唇问道：“您后悔吗？”
　　钱教授一怔，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一旁也不知道在张望着什么，“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突然不知道剩下的人生该干什么事情了。”
　　“说下来，后悔也不后悔，我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但是人生中都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柳思蝉看着载着钱教授的那辆车缓缓地驶出市局的大门，若有所思。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多了，天边的太阳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黄灿灿的光打在了江寅的身后，柳思蝉的视线从消失的车转到了江寅身上，恰巧一旁的江寅在柳思蝉的肩膀上虚拍了一把，用脑袋朝着外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和我去吃早饭好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豆腐脑特别好吃。”
　　钱教授拿感情当作是凶手，将自己的认知推向深渊，但是柳思蝉忽然觉得自己曾经一度摒弃的感情却是想着新生的太阳一般，眼前这个小心翼翼说要带他去吃豆腐脑的男人，却像是一直有力的手将自己从深渊底部中捞了起来，柳思蝉心里能感觉到自己原来的那个维度世界在逐渐虚化，像是认知逐渐颠覆的一个推手。
　　“好，我想吃盐味重一些的！”尾音上扬，不是刻意的轻快，而是柳思蝉打心底有些欢愉之意。
　　柳思蝉的奶音像是将江寅内心的一根弦被轻轻波动了一下。
　　“好，过去了我让阿姨帮你多放一点盐。”
　　“那我可以吃…嗯……”像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克制不住的嘴馋以及江寅给他的依赖感，让柳思蝉说出了后面的话，“就是那天早上，您买的那个包子吗？”
　　江寅闻言，点了点头，“我还觉得那天的包子稍微有些盐重了，原来我们思蝉喜欢吃重一些的味道啊~”
　　柳思蝉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表示了对这句话的认同。
　　这几日柳思蝉的情况不断好转，对自己的接纳度也不断提高以及对于自己的一些喜好不自觉地流露，都让江寅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当下心情就出奇的好。
　　就像是个大腿挂件一样，柳思蝉跟着江寅从院子回到了市局办公楼的二楼。
　　“同志们啊！总结完手上的活儿，就都回家休息吧啊！！我给你们放一天假啊~”江寅扯着个嗓子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嚎叫道。
　　顿时，办公室里的欢呼连绵起伏，为首就能听到裴十四在里面“鬼哭狼嚎”。
　　“师哥啊，你知道我有多少天没有见我亲爱的妈妈了吗？”裴十四上蹿下跳的仿佛在控诉江寅是个剥削劳动力的包工头。
　　江寅今儿心情好，但嘴上还是不打算放过裴十四，“别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个还没断奶的妈宝男~”
　　“……”
　　裴十四被揶揄，但是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是丝毫不乱。
　　瞧着裴十四那副急得像是赶回家吃奶的模样，江寅翻了个白眼，“报告都写完了？”
　　裴十四那个脑袋点的就像是抖糠一般，却是目光看到了一旁默默不说话的柳思蝉，便问道：“那师哥，思蝉……”
　　江寅抬手摇了摇，像是早就想好一样，“他跟我回我家就行了。”
　　“那叔叔……”裴十四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寅打断了。
　　“操着闲心，不如想想回家，阿姨让你相亲的事情。”边说着，还用目光警告般的瞥了裴十四一眼，裴十四打了个冷战，十分审时度势的闭上了自己的臭嘴。
　　柳思蝉听到裴十四那些话的时候，就有些担心，怕自己给江寅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刚进了办公室，就垂着个脑袋说道：“我去你家会打扰到你的，我自己还有些存款，都是之前的奖金，我可以单独租房子住的。”
　　江寅停下手上去收拾杂乱桌面的动作，心想倒是忘记询问这个崽崽心里的想法了，便转身走到柳思蝉的身边，看着柳思蝉的眼睛说道：“我家就我一个人住着，不存在打扰不打扰的，别听十四乱说，还是那句话，你只用考虑你想不想去就好了。”
　　柳思蝉闻言，沉默片刻看着江寅的面庞，说道：“我没有不想，只是我…我怕麻烦你，而且我有些不太适应……”
　　江寅了然，思蝉崽崽的心里大抵是在想与不想之间使劲徘徊，脑子里转了一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便说道：“那这样吧，这几天你先在我家住两天，我帮你找找合适的房子，等找到以后再住过去，好吗？”
　　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口气。
　　也不知为何，虽然这是柳思蝉心里的最佳答案，但还有略微有些不明其状的失落感。
　　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柳思蝉点了点头，脑后的长发也随着他脑袋的晃动幅度轻轻摆动了几下，江寅看见有些发丝缠再柳思蝉的颈间，大抵是觉得头发缠在脖子里可能会有些不适，江寅顺势将身子从办公室的门口探出去，大了声音问道：“漂亮姐姐们，有没有皮筋儿施舍一根？”
　　不多一下，就有一包黑色的皮筋儿飞到了江寅的面前，江寅嘴上喊了一句“谢谢”，又将身子抽回了办公室里面，从里面取出来一跟套在手腕上。
　　“转一下。”江寅弯了弯眉眼，对着柳思蝉温柔的说道。
　　“啊……”嘴里也不知道发出来的什么情感色彩的声音，但还是乖乖的转过了身，背对着江寅。
　　江寅倒还是从来没有扎过这么长的头发，有些怕把柳思蝉拽疼了，所以想来做事效率极高的江寅扎了个头发用了老久的功夫，直到透过办公室门的闻栎溪看不下去了，撇下了手上的几张A4纸，几步走到江寅的旁边，拿过来皮筋儿三下五除二的帮柳思蝉绑了一个漂亮的低马尾。
　　江寅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保证自己以后多加练习，肯定熟能生巧。
　　闹了好一阵，在闻栎溪拿着昨天那份还没有被李冶诚签字的口供进了审讯室的时候，江寅带着柳思蝉下楼，走向了自己的车，准备吃点早饭然后回家。
　　“等明天，我就陪你去康复中心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再办入职。”一进江寅家的房门，休息片刻，江寅如是说道。
　　柳思蝉没有什么异议，就点了点头。
　　“诶，狗子呢？”江寅养了一只柴犬，以往都会趴在门口等着江寅回来了给它顺毛，今儿却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狗子？”柳思蝉有些好奇。
　　江寅点了点头，说道：“我养了一只柴犬，叫江二炮。”
　　和大多数人的反应一样，柳思蝉也不能免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准备帮江寅也在家里找了找的时候，看到饭桌上有个纸条。
　　“这里有个纸条。”柳思蝉拿起那个纸条，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大概意思就是江二炮被江寅的母亲给接走了。
　　瞅了一眼纸条，江寅又低头继续在柜子里面给柳思蝉找着新的生活用品，嘴上说道：“噢，那就是我妈接走了，放家里我也没时间遛它，我妈接去还能遛遛它。”
　　柳思蝉点了点头，江寅把自己旁边的客卧收拾出来给了柳思蝉，客卧和主卧是一个朝向，都是向阳面，里面的阳光照射也是十分充足。
　　柳思蝉就算是在江寅家住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最近过度劳累以及头天晚上的彻夜未眠，两个人洗了洗之后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等江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他小声的在客卧门口偷瞄了一眼柳思蝉，发现崽崽还没有醒来，就又悄悄地把门帮柳思蝉关上，然后洗了把脸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弄点吃的。
　　江寅的厨艺好也不好，能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就在炒菜放盐的时候，江寅想起了柳思蝉吃盐重的习惯，便又多舀了半勺洒进了锅里。
　　刚炒好最后一道西兰花，江寅就看见柳思蝉睁着个迷迷糊糊的眼睛把身子藏在墙的另一边，只伸进来一个脑袋看着里面。
　　“醒啦？”江寅从电饭锅里舀出了米饭。
　　柳思蝉点了点头，然后才挪着从门外进来，小心翼翼地帮江寅把那些菜依次端到了外面的饭桌上。
　　这时，江寅那个被放在橱柜上的手机里传来了闻栎溪的声音。
　　“看了那些东西，李冶诚认罪签字了，关于段娆的死他就说了一句：只有死人不会到处乱说，就再也闭口不提了。”
　　江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一个多月，柳思蝉整天跟着江寅在市局摸了一个多月的鱼，他也搬进江寅家一个多月，江寅始终没提给他租房子的时候，柳思蝉也不大好意思问，而且他发现和江寅住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期间，钱贺安实名举报了北山区的那个培育中心，上面十分重视，设立专案组调查这件事情，钱贺安将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材料都交了上去，并且极其配合专案组的调查，很快，不出一周的时间，那个新建成的培育中心就被贴上了封条，以及牵涉在这个研究课题中的诸多研究人员，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理。
　　不久之后，除过那些锒铛入狱的杀人凶手和丧失亲人的家庭，其他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最近柳思蝉的情况继续在好转，甚至是偶尔在江寅的故意引导下，柳思蝉有时还会提那么一两句关于曾经的生活，尤其是经过了钱教授的这个案子，江寅借着这个也试图引导着柳思蝉放下曾经的那些旧的罪恶，虽然效果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也能看到逐渐好转的趋势，有时候柳思蝉甚至还会惊于自己现在的有些变化，但是在他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危机系统告诉他的神经这是一种很好的举动的时候，柳思蝉便没有继续在意这些。
　　这天周末，江寅刚洗完锅坐在沙发上看着准备和柳思蝉一起看看新闻联播，顺便说一说话。
　　屁股刚一沾到沙发，他的手机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样叫个不停。
　　来电显示是章局的电话。
　　“喂，章局。”江寅接起了电话，心里寻思着怕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如章局这个时间点也不会给他打电话。
　　果不其然，章局在电话那头说道：
　　“浙南区发现一具老太太的尸体，你和思蝉现在赶紧过去看看，案发地址我这下发给你……”


第21章 晦暗1.1
　　“死者何寻芳，女性，年龄六十四岁，死因老王那边还在看着。”闻栎溪看到江寅和柳思蝉穿过人群进了禁戒线，上前两步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死者的情况。
　　“谁报的警？”江寅隔着这么老远都闻到一股尸臭味，不禁轻轻蹩了一下眉。
　　闻栎溪停下脚步，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她女儿曾海瑛，说是今天下午过来给老太太送几件厚衣服，结果一打开门儿就看见了这一副样子。”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脚边还放了几个装衣服用的纸袋子。
　　江寅点了点头，将臂弯上挂着的一件外套递给柳思蝉，接着对着闻栎溪说道：“栎溪你和思蝉去那边问问，我进去看一下现场情况。”
　　柳思蝉点了一下脑袋就和闻栎溪一起走向了死者的女儿。
　　当下的淇城已经是立秋时节了，虽然中午地面温度还是很高，但早晚时分已经能感受到附庸在风里的凉意，出门的时候江寅也不知道晚上得忙到什么时候，就顺手给柳思蝉多带了一件外套，怕他夜里冷着。
　　江寅进了房子，尸臭味又浓郁了几个度，现场却不是意料之中的那般血腥，“老王，这味儿闻着得有一段时间了吧？”
　　“是啊，看这尸体的副样子还有这伤口处的血迹颜色，少说也有快一周了。”老王仔细的端详着这具尸体表面唯一的伤口。
　　江寅没有继续看那具尸体，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手套，转身看着周围的陈设布置。
　　尸体一旁的茶几边缘处有明显的血迹，以及原本应该立在柜子上的台灯此时正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仔细瞄了一眼柜子和地面的灰尘，然后又看到了距离尸体不远处有一堆玻璃杯子被打碎的残渣，还有明显已经干在地上的水渍。
　　结合这几点，江寅背对着老王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老太太自己摔倒或者是突发什么疾病，然后头磕在茶几上。”
　　老王沉默片刻，才回答道：“应该不是意外死亡。你过来看。”
　　闻言，江寅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蹲下仔细地看向那具尸体额角的伤口。
　　“有明显的二次受伤痕迹，第一次的伤口我比对了一下这个茶几的边缘，确实是磕在了这里，当时死者应该只是晕厥，在一段时间之内，血小板凝聚使得伤口结痂不再出血，但这个时候又遭受到了第二次重击，你仔细看创口，”老王用手在伤口的上方虚空画了一个椭圆形的形状，“第二次应该是个椭圆形的物体，这次才是致命伤，因为致死之后，这些血迹只是在这段时间里干在了死者的皮肤表面，并没有结痂。”
　　江寅侧目看向王涵的面庞，说道：“看来是我们的事情。”
　　老王点了点头，“而且现在我心里还有一个疑似问题，尸体我得带回市局，进一步验了，才能给你准确的结论。”
　　江寅颔首，“那行，晚上辛苦一下。”说罢，便起身出了门，准备去找柳思蝉和闻栎溪。
　　“还有问出来什么吗？”
　　柳思蝉摇了摇头，“似乎是受到了惊吓，阿姨一直在重复那几句话，也说不太清楚。”
　　曾海瑛看到面前来的这个高个子男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冷战，柳思蝉见状询问道：“您是…有些冷嘛？”
　　说着，看到一旁大开的一扇窗户，顺手关上了那个窗户。
　　江寅伸手摁在柳思蝉坐着的那个椅背上，脸上挂上了一副比较和善的笑容，又看到曾海瑛有些干的嘴唇，江寅就从旁边要来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然后看着曾海瑛的目光继续说道：“您喝一口水缓一下，我慢慢问，您慢慢回忆着说。”
　　在发现曾海瑛情绪稍微有些放松，朝着自己点了点头的时候，江寅才缓缓地问道：“我们的法医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一周之内，这期间你们母女就没有通过电话吗？”
　　曾海瑛的眼底有些疲惫，缓缓摇了一下头，说道：“打过两次，”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上次是这周五的晚上，没接，然后第二次就是今天中午，还是没接。”
　　“老人没接电话，为什么当时不来看呢？”江寅问道。
　　“警官您可能不太清楚我家里的情况，老太太从小就不怎么喜欢我，除了和我要钱要东西的时候主动打电话之外，我打电话都不怎么接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她苦笑一下，“上周老太太给我打电话说要几件厚衣服，我周内要上班管孩子就没时间去给她买，周五晚上想着给老人打个电话，看人家愿不愿意第二天和我出来逛着，让老太太自己挑几件喜欢的，结果打电话不接，我就以为是因为我没有及时给买衣服又生气了，所以昨天我就去买了这些。”
　　说着，曾海瑛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放着的几个袋子，接着说道：“回去的时候时间有些晚了，我就想着今天来送，因为我女儿今年刚高三，今天要上辅导班，所以我下午做饭让孩子吃了之后才过来，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老太太躺在地上已经臭了。”
　　江寅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闻栎溪面前的笔录写的差不多了，才继续温声问道：“您是有房门钥匙是吧？”
　　曾海瑛点了点头，“这个房子是我给老太太租的，当时换锁的时候，为了以往万一，害怕出什么意外情况，我就在我这里的留了一把备用。”
　　“那这钥匙还有谁有吗？”
　　“一共四把，我弟弟家还放了一把，老太太自己用了一把，应该还有一把就在屋里放着。”
　　“弟弟？”江寅重复了一下，语气有些疑问。
　　曾海瑛点了点头，江寅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再发现有别的家属的身影，才问向闻栎溪：“死者家属没有通知？”
　　闻栎溪没有抬头，看着大腿上放着的笔记本屏幕，手上动作飞快地打着字，“通知了，但是还没见来。”
　　这时，倒是曾海瑛插了一句话，“我弟媳妇怀孕五个多月了，应该是得安顿好才能过来吧。”
　　江寅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您现在能自己回家吗？”
　　曾海瑛点了点头之后，江寅继续说道：“那您就先回家，后续再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继续联系您，希望您最近可以保持通讯流畅。”
　　“节哀。”
　　江寅招呼了旁边的一个小同志，让他送一下曾海瑛，待他们离开之后，江寅看着曾海瑛的背影，朝旁边叫了一声裴十四。
　　“师哥，咋了？”裴十四就像是开了闪现，嗖的一下出现在了江寅的身旁。
　　“监控查了吗？”江寅说着，将那个外套从柳思蝉的腿上拿起来，披在了柳思蝉的脊背上。
　　裴十四晃了晃手里的一个优盘，“我刚以来就去拷视频了。”
　　“这周和上周的都拷了？”
　　裴十四尴尬的一笑，“那倒没有，我只拷了这周的。”
　　就在裴十四以为江寅要训他几句的时候，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听到，而是一句，“那快去拷视频，拷完回局里马上让技术组开始排查这周和上周视频里所有的可疑人员。”
　　转头，江寅又对着絮絮叨叨的李高铭喊道：“老李，你看还要拿什么东西，拿完就回局里，今儿晚上得上夜班儿喽。”
　　说罢，也不停老李开始胡哼哼，就带着柳思蝉和闻栎溪准备先一步回局里。
　　两个小时之后，已经是凌晨了，市局出外勤的所有人才陆陆续续全部回到了市局，随着他们回市局的还有一个姗姗来迟的被害人儿子，曾海兴。


第22章 晦暗1.2
　　江寅见到坐在招待室里垂头丧气的曾海兴，说了一句，“节哀顺便。”
　　曾海兴摇了摇头，说道：“希望警官们早点找到杀害我妈的凶手。”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极力配合我。”江寅颔首，“你母亲之前身体有什么疾病吗？”
　　曾海兴有些茫然，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甚至是额角的汗都有些许渗了出来，才怏怏地说道：“这些…这些事情，我不太清楚，平时体检都是我们家老大或者是我老婆陪着我妈去医院的。”
　　“哦？”江寅语气有些疑惑，不大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连自己母亲的身体状况都不明的现象。
　　说到这里，曾海兴说道：“我妈说，这种陪人看病伺候人的事情，都是女人干的，不让我去，所以我就不太清楚。”语气里竟夹杂着些许理所当然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江寅再联想到曾海瑛之前说到老太太并不喜欢她的话，是明白了其中的一一二二。
　　“那最近一周之内都没有给老太太打电话？”江寅看着曾海兴的眼睛，问道。
　　“嗯……打过一次吧，我记不太清楚了，”说着，也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通讯记录，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噢，打过一次，周四的时候，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当时开会呢，没接上，完了就忘记回了。”
　　江寅心里莫名就生了些火气，皱了皱眉头，顺带着语气也有些冷冰冰，“手机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曾海兴一愣，手上竟有些颤颤巍巍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寅看着那些通讯记录也不出所料，清一色的全是老太太打过来的来电，期间少的可怜用手指都能数过来打回去的电话，不出意外都是好几通未接来电之后的。
　　“你平时都不主动给老太太打电话？”江寅拿着手机边看边问道。
　　“是…是，这几个月我老婆怀孕了，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老婆，就没太多时间管顾，有什么事情也是老大看着呢。”
　　曾海兴真实用不多几句话，就在江队长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十足妈宝男的形象。
　　江寅不停翻动着那个通话记录，一直翻到了半年前也是如同现在的情况，便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着曾海兴的脸，说道：“你老婆怀孕五个多月，这半年前也没见你给你妈打几个电话啊？”
　　曾海兴挠了挠后脑勺，就听见江寅问道：“老太太的手机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总知道吧？”
　　曾海兴连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个白色的智能机，是我的旧手机，我当时说给我妈买个新的，但我妈她不要说是浪费钱，我就把我用了才一年的手机给她了，然后自己买了个新的。”
　　“手机有什么特征吗？”
　　曾海兴想了想，“上面带着一个透明手机壳，手机壳是硬的塑料那种，还印着一个钢铁侠的图案。”
　　“一周前回过家吗？”江寅继续问道。
　　曾海兴摇头，“没有，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不过上周末我老婆回了一次家，当时是说要取个户口本好像是。”
　　“户口本？”江寅愈加迷惑，“你和你老婆的户口本放老太太那里？”
　　“嗯啊，还有房产证什么的都在我妈那里放着，我妈怕我们保管不好，就说替我们收着。”曾海兴回答道。
　　此时，在江寅的心里，除过一个妈宝男的形象之外，还有一个重男轻女不甚讲理的老太太形象也跃然纸上。
　　江寅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将手机还给了曾海兴，“行吧，那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后面如果再有什么我会继续联系你的，希望最近的通讯保持流畅。”
　　说完，江寅连一眼都多余看他，扭头就出了接待室。
　　江寅方才仔细看了看那通讯记录，来电显示确实是周四下午的，但人既然在一周之前就已经过世，周四的时候，她的手机还能给别的人打电话，那用这个手机打电话的人，既有可能是二次伤害的杀人凶手在当时杀人之后就带着手机离开了那个屋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老太太死后，有人去过那个屋子带走了那个手机或者是在那里用这个手机给曾海兴打了电话。
　　江寅快了两步，走到物证科的门口，靠在门框上问向里面忙忙碌碌的李高铭，“老李，带回来的东西都登记完了吗？”
　　“刚刚登记完，累死我了，我这腰疼的老毛病又烦了，大半夜的…”
　　江寅赶忙继续说话，试图阻止住李高铭的唠叨，“那有没有见一个手机，是个白色的智能机，上面应该还带着一个白色钢铁侠的手机壳。”
　　李高铭抬着头，拧了个高低眉出来，想了一圈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在现场我还专门有找手机的，但是没有。”
　　“行，我知道了。”
　　江寅往后撤了两步，对着大办公室里喊了一声，“十四！”
　　“诶，师哥！咋咧~”隔着个老远，没看到裴十四的人，就光听见声音。
　　“重点查查死亡时间附近和这周星期四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出现！”江寅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说道。
　　“得嘞~师哥，保证完成任务。”
　　“江队，这是这一家子的基本信息。”刚到办公室门口，闻栎溪就叫住了江寅，把一沓资料递给了他，“还有，我刚才调资料的时候，发现在两年前，他们家走丢过一个小女孩儿，报过警，但是到现在，小姑娘都没有找回来。”
　　江寅一挑眉毛，“也就是说，曾海兴老婆现在怀的其实是第二个孩子？”
　　“并不是，当时丢了孩子，那女人伤心过度，怀着的第二个孩子都六个月了，结果检查是个死胎，就引产流掉了，现在这个应该是第三个了。”
　　闻栎溪又递过来一张A4纸，上面上当时的报案记录，“你看看，那个小姑娘也才一岁多，就是这次的死者带出去玩的时候，没看住，小姑娘就这么丢了。”
　　“到现在也没有找回来？”江寅的嘴里把玩着这句话，“刚才，曾海兴提到他老婆一周前去过老太太家，是为了去取户口本的。”
　　“户口本？”闻栎溪有些纳闷，“自己家的户口本为啥放婆婆家？”
　　江寅一边推门一边唏嘘，“奇怪吧，甚至他们家房产证都在老太太家放着呢。”
　　“哇靠？这老太太有点太那啥了吧？”闻栎溪没有跟江寅进了办公室，而是抱着胳膊靠在楼道走廊的墙壁上。
　　“不仅那啥，她儿子曾海兴活脱脱一妈宝男，一口一个我妈不说，那么大一个人觉得照顾老人居然是女人该做的事情，还八成都是受了老太太的熏陶。”
　　“这……”闻栎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两眼珠子瞪大。
　　柳思蝉一抬头，就看到江寅从门里进来，手里捧着一沓东西。
　　“看什么呢？”江寅换了个表情，声音中也没有了方才那般锋利。
　　柳思蝉将那一沓东西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是我问闻姐要的关于他们的资料。”
　　江寅点了点头，坐在了柳思蝉旁边，“那你看出来些了什么？”
　　“他们老家是一个很穷的山区出来的，能供出来一个大学生，那对于那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跃龙门一样改变命运的事情，想来老太太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江寅点了点头，示意柳思蝉继续说下去。
　　“后来，曾海兴应该是在大学里找到了女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夫人石蕾，两个人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婚后有一个孩子，但是丢了，现在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江寅摇头，纠正道：“现在这个是第三个了，第二个在第一个孩子丢的时候，就因为伤心过度，胎死腹中而引产了。”
　　柳思蝉闻言，思索一番，“我想明天应该去见见这一位夫人。”
　　“我也有这个意思，”江寅颔首，“而且，鉴于目前的情况，我想应该查一下两年前这个小女孩的踪迹，我总觉得，这次老太太的死和那件事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23章 晦暗1.3
　　翌日一早，吃过了早饭，江寅就带着柳思蝉和裴十四去了曾海兴和石蕾的家。
　　显然，江寅他们来的有些早，石蕾挺着个大肚子开门的时候，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就穿了身睡衣，当看到江寅的证件之后，石蕾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困难的侧过了身让出来一个过道，让三个人进了门。
　　“时间有些早，叨扰了。”裴十四坐在沙发上，含蓄的说了一句客气话。
　　石蕾从手腕上勾出来一根皮筋，将脑后凌乱的头发随便挽了一个发髻，能看的出来，石蕾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即便是怀孕带来的水肿也难以盖住。
　　而后，石蕾摇了摇头，嘴角勾出来一丝笑意，“没事的，也是我贪了懒，早上我老公上班之后，我就又睡了一会儿。”
　　柳思蝉从进门开始，就一只盯着石蕾的肚子，像是有些好奇，“您…您的孩子，几个月大了？”
　　闻言，石蕾左手摸了摸肚子，说道：“现在已经五个多月了。”
　　大概是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了妈妈的抚摸，还动了一下，柳思蝉也看到了方才来自肚子里小宝宝的动作，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又缩了缩脑袋看向一旁的江寅，江寅朝着柳思蝉看来的目光笑着回应了一下，就看向了石蕾。
　　“我们来，想问您几个问题。”
　　石蕾点了点头，示意江寅继续下面的话。
　　“您婆婆的身体，以往有没有什么老年病之类的？”江寅说话的同时，裴十四摸出来了一根录音笔放在了茶几上。
　　石蕾瞥了一眼录音笔，侧坐着扶着腰缓缓说道：“我婆婆…她倒是没有那些老年病，只是胳膊腿上有风湿病，再就是腰上有些原先在乡下不怎么注意保养，然后过度干活儿落下的老毛病。”
　　“我听您丈夫说…嗯……”似乎这句话让江寅觉得从嘴里说出来有些不怎么舒服，微微顿了一下，换了一种更含蓄的表达方式，才继续说道：“说是，老太太以往的体检都是您和您丈夫的姐姐来照看的？”
　　石蕾点了点头，“我婆婆不让我老公去，所以基本上确实都是我和大姑子两个人来照看我婆婆的身体问题，不过从今年我发现怀孕之后，这几次例行检查都是我大姑子陪着我婆婆去的，我婆婆说医院病气重，别过给了孩子，所以我也就没有去，也就没太关注了。”
　　“昨天晚上听您丈夫说，您在上周的时候，有去过一次您婆婆那里？”江寅继续问道。
　　石蕾略微一顿，才又缓缓地说道：“是，我去取了一下我和我老公的户口本，因为当时结婚的时候，我的户口跟着我老公转到了他们老家那边去，现在孩子就剩几个月出身了，我们也交够了社保之类的，可以把户口转到这里来了，我俩商量一下，就准备把户口转过来，这样以后小朋友上学也可以刚方便一些……”
　　说到这里，石蕾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就可以在家旁边上学了，不用跑那么远的地方了。”
　　“那关于您的前两个孩子……”江寅没有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出来。
　　石蕾低了头，“嗯，大宝至今都没有找到，二宝连面都没有见到就不在了，我到现在都在怀疑，大宝是否还……”
　　作为一个母亲，石蕾说不出后面的话，但显然，这后面的意味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
　　“不好意思。”
　　江寅看到石蕾略微不太好的状态，稍微待她缓和一下，喝了几口水之后，才再次恢复方才中断了的询问。
　　“那天，您和老太太是否有发生什么矛盾之类的？”
　　石蕾思索一下，回答道：“没有，我婆婆似乎还蛮支持这件事情的，二话没说就把户口本给我了，取了之后我就离开。”
　　“那您那天有没有见老太太的手机？”
　　“手机？”这下，石蕾倒是没有迟疑，而是有些疑问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是我老公给我婆婆的那个手机吗？”
　　江寅点了点头。
　　石蕾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不过按照我婆婆对那个手机的稀罕程度来说，应该是随身装着的，就连睡觉也要塞到睡衣的口袋里。”
　　“哦？”裴十四有些疑问。
　　“有一次我婆婆因为开着电热毯睡觉，然后手机的屏幕可能是因为受热过度给坏掉了，我老公还专门修过一次，才知道我婆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把手机贴身带着的。”石蕾将方才脸上的悲哀之意掩盖住了，现下已经看不到她的面容上带着什么情绪。
　　之后，江寅又问了一些事情，出了他们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的十一点。
　　“看样子，石蕾对老太太的手机去向有所不知。”裴十四边开车边说道。
　　柳思蝉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在回答其他问题的时候，都有所思索和考虑，有可能是在考虑回答的内容，也有可能是在思考回答时的表达词句，但唯独在提到手机的时候，是显然带有疑问的马上表示的反问。”
　　“她的资料上写着她是学管理出身的，而且两年前辞职的时候是一家外企的部门经理。”裴十四顺着柳思蝉的话说道：“所以这几年的从业习惯总是会让她在说话时，仔细考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和表达之后，才会说出来，所以在接收到一个意识里没有映像的事物时，她的反应很真实。”
　　江寅分析道：“除非，她这个女人可怕到连这种细小的地方都能拿捏的十分有度，连我们都骗了过去。”
　　柳思蝉点了点头。
　　“除过这种比较偏激的可能性之外，还有可能是，那个手机现在存在与另外一个人的手里，或者是还在现场的哪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放着，我们根本没有发现。”裴十四说道。
　　江寅沉思片刻，“这样，我们现在再去一下现场，看看是不是落在了那里。”
　　裴十四闻言，将导航的重点改成了案发现场，开了转向灯，准备掉头，这时，江寅的手机响了。
　　是闻栎溪打过来的。
　　“江队，我刚才看了看当年他们家小姑娘走丢这个案子的大概情况，有几段关于这个老太太的监控视频让人有些疑惑？”
　　“嗯哼？”
　　手机放在免提上，车里的几个人都能听到闻栎溪的声音。
　　“死者在孙女丢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报警或者是打电话给正在上班的儿子儿媳，而是直接扭头回家了，但是我大概算了一下，在回家的这段路上，有一个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差。”闻栎溪说道。
　　裴十四“嘶”了一声，“十分钟，也不够她在沿途找孩子啊？而且依照她对那个手机的宝贝程度，肯定是随身携带的啊？不至于要等到回家才报警啊？”
　　“是啊，我也好奇，直到我刚才在另外一段视频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闻栎溪微微顿了一下，“就是最近隔壁市破获的那个拐卖儿童的案子，刚才咱们办公室的大电视上放着那段新闻的时候，我抬头正好看到新闻里播放着当时一个人贩子去银行取钱的监控视频，在那里面我看到了曾海兴说的他给他母亲的那个白色，带着一个钢铁侠透明壳的手机。”
　　“之后，我向隔壁市的市局调了那段监控的完整视频，我不仅看到了那个手机，我还在里面看到了死者何寻芳，她丢了孙子，又带着手机，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报警不通知儿子儿媳，却是第一时间去了银行的ATM机呢？”
　　听到这个地方，有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几个人的脑海里面逐渐浮现出来。


第24章 晦暗1.4【倒v开始】
　　“栎溪, 你去申请一下对这个案子的审讯资格, 然后跑一趟隔壁市，问一下犯罪嫌疑人知不知道关于死者和死者大孙女的相关信息。”江寅思索片刻, 对着电话那头的闻栎溪说道：“还有，让信息组查一下死者的通讯情况以及两年前那段时间的银行卡消费记录。”
　　闻栎溪答应下来。
　　“师哥, 这……”似乎方才的那件事情超出了裴十四对于这些陋习的认知, 他顿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把自己的孙女卖给人贩子？这事做的也太……”
　　搜肠刮肚，裴十四都没有找出来一个可以形容这种行为的词语，便没有再说后面的话。
　　“这事, 死者的儿子儿媳妇知道嘛？如果知道,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又是什么态度呢？”柳思蝉坐在后排, 边咬手指思考着说道。
　　江寅颔首，“这是几个很关键的问题，甚至有可能关乎到这个案子的作案动机。”
　　裴十四轻轻皱了皱眉头, 神色有些沉闷, 虽说这些年总是常年接触着这个社会比较阴暗的方面，但到底对于他这样家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财产争夺的公子哥出生来说, 这种卖自己孙女的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以言喻。
　　“但是现在两个当事人的话语间, 都像是对这件事的不知情, 虽然说话可以隐藏，但这好像是除了死者之外的唯一突破点。”大抵是因为情绪的影响，裴十四的话语里包涵了满满的消极以及没有动脑子的证据。
　　江寅和柳思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柳思蝉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一下这个被打击到的公子哥，倒是江寅一脸无奈的转头朝向正在开车的公子哥，“我说少爷，实在受不了不动脑子的话，要不就回家继承家产吧？”
　　“嗯？”裴十四偏头，略显疑惑。
　　“我让栎溪跑隔壁市去问话，是闲的没事干了？贩卖儿童的又没死，要真有这事，不就问出来了吗？”江寅说的话虽然不怎么动听，但对于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死者是卖了自己孙女的裴十四来说倒是醍醐灌顶。
　　“嗷嗷嗷！”裴十四反应过来，叫唤了几声，倒是江寅的几句话让裴十四的情绪可以稍微好了一些。
　　半个小时以后，三个人出现在了案发现场的门口，依旧能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柳思蝉轻轻蹩了一下眉，却也是没有逃过江寅的目光，“思蝉，要不你就不要进去了。”
　　柳思蝉闻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尸体已经不在了，透了一晚上的风，估计也没有昨天那么大的味道了。”
　　眼瞧着柳思蝉要进去的意思，江寅也没有再阻拦。
　　裴十四在从口袋里摸出了房子的钥匙，打开门戴上手套和鞋套之后，就先进去了。
　　这间屋子的采光不错，看得出来当时给老太太租房子的时候，挑选房子的这人也是极其用了心的。
　　一进屋子，柳思蝉就径直去了卧室。
　　大抵在所有动物的思维之中，睡觉的地方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就在裴十四在客厅刚转了两圈的时候，柳思蝉就在卧室翻出来了一份胎儿检查表。
　　江寅瞧见柳思蝉蹲在主卧的衣柜旁仔细地看着一张纸，便也进了那间卧室蹲在柳思蝉一旁把目光投向那张纸。
　　这张胎儿检查表地时间是两年前，上面胎儿的父母姓名一栏写着“曾海兴、石蕾。”
　　“这是？两年前石蕾的那个第二个孩子？”柳思蝉一扭头看着江寅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看这个时间应该是的吧。”
　　“但是这里写的是…胎儿一切健康啊？”柳思蝉有些怀疑的看着检查报告单上最后结论的那一行字，“石蕾不是说，这个孩子是因为伤心过度，胎死腹中了嘛？”
　　“原来这里还藏着猫腻呢？”江寅一挑眉，从柳思蝉的手机接过那张纸，看到右下角的医院盖章是本市的一家还算不错的私立医院，便侧身向这在客厅摸索的裴十四说道：“十四，你跑一趟这个医院。”
　　“嗯？什么医院？”裴十四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江寅。
　　江寅伸手将那张检查报告单向前递了一下，“这个报告单，去查一下真实性。”
　　“这是？”在刚才江寅从柳思蝉手里抽走那张纸的时候，他就继续趴在方才翻出来这张纸的地方泛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好多张照片，而且都像是偷拍的角度。
　　“嘶……这个小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裴十四伸着脖子，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照片上的姑娘。
　　“这是死者的外孙女，曾海瑛那个高三的女儿。”柳思蝉解释道：“我在闻姐给我的资料里面见过。”
　　照片上的小姑娘有着姣好的面容，虽然身上的校服洗的已经发白了，腿上的校裤也有些短的像九分裤一样露出来袜子，但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面庞在每张照片上都洋溢着笑容。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她孙女的偷拍角度的照片呢？”裴十四疑问着说道：“如果是想外孙女可以直接去看她啊？”
　　说着，又像是否认这个观点一样，裴十四摇了摇头，“曾海瑛说过，死者并不怎么喜欢她，除过要东西之外，一般都不会打电话的，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不喜欢的老太太，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外孙女呢？”
　　“连这些东西都没有发现，我瞧着老李这是打算提前退休了？”江寅将胳膊抱在胸前，端详着照片中的那个姑娘。
　　“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柳思蝉亦看着那一沓照片说着，“闻姐说的那个拐卖儿童案，我之前也有参与过一次，是在一年多以前，在西南山区的一次行动，但因为当时对方实在涉及太广，只抓住了几个不是那么重要的参与人员，而这次被抓住的这位，只是受了轻伤以后跑了。”
　　“嗯哼？”江寅一挑眉毛。
　　“他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淇城市和邻市呢？这不符合常理。”柳思蝉说道。
　　“他有非要来这里的理由。”江寅思索道。
　　而此时已经开车去邻市路上的闻栎溪，眼睛里看着是面前的高速公路，脑子里也在想着这一件事情。
　　邻市的这个拐卖儿童案查了这么长时间，当年在那么严峻的情况下都能逃脱的人贩子，为什么在和当年这个案子有关的老太太出事的前后几天就被在淇城市周边发现身影了呢？女人的直觉和多年的经验告诉闻栎溪，这两者之间似乎是有着些关系，否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三个人在案发现场又找了好几遍，确实没有发现那部白色的手机，就带着那个报告单和那一沓照片离开了那间充斥着尸臭味的房子。
　　“师哥，那你们先回，我就直接去这个医院查报告单了。”裴十四很自觉地把车钥匙递到了江寅的手上，准备自己打车去那家私立医院。
　　江寅却没有接车钥匙，“先去吃饭，完了之后你开车过去，我带直接打车回去就行。”
　　裴十四也没多推辞，又捏回了钥匙，上了驾驶室，“那准备去哪里吃？”
　　江寅打开了后排的门，先让柳思蝉坐上去以后，自己也上了后面，没有像方才一样坐在副驾驶上，明晃晃的是把这位豪门少爷当作了免费的司机。
　　“我记得咱局里附近新开了一家？听局里的同志说好像还挺好吃的，我们去那里吧~”江寅嘴角上扬，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丢不掉的欢乐，好像是因为马上可以吃到新开的馆子而有些开心。
　　裴十四坐在驾驶位上，拧动车钥匙的手一抖，满头黑线。
　　差点就觉得江寅今天一改本性知道心疼自己快两点了还没有吃饭，他就该知道这三十来岁的老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第章  有话要说：裴十四：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来所有
　　江寅：你知足，我还是个人准备给你喂点，要是不做人的话，饭也不给吃就赶紧滚蛋给我去查案子去。
　　裴十四：(╥﹏╥)到底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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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晦暗1.5
　　吃过饭, 三个人出来站在门口以后, 裴十四看着距离市局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内心疯狂的给江寅画小圆圈。
　　“行了, 你赶紧去医院查案子去，我和思蝉回局里了。”江寅撂下这么一句话, 无意识的捏着柳思蝉的手腕就朝着市局的方向走了, 柳思蝉也任由江寅捏着他的手腕，跟着他一起走了，只给裴十四留了两道看上去极其潇洒又十分悠闲的背影。
　　两人摇摇晃晃走着刚回到局里，就看见王涵拿着一份尸检报告在走廊里发呆, 听到动静, 王涵扭头看见捏着柳思蝉手腕的江寅, 就瞪了老大个眼睛, 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了江寅。
　　“我验完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很准确的结论。”
　　“什么？”江寅还是没有松开柳思蝉的手腕, 而是用另一只手接过了尸检报告。
　　“死者两次伤害均是人为, 我和老李分析过了，第一次是受到推力撞在了茶几边缘处, 只是晕倒, 没有致死, ”王涵说着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陈述道：“大概二十四小时左右之后，死者头部又遭到重击, 是个直径在七厘米左右的铁锤，这次是致死伤。”
　　“有人在上周末的时候，推了老太太，使得老太太撞在茶几边缘出晕倒，一天之后，又有一个人带着一个锤子敲死了还处在晕厥状态中的老太太，并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也一并带走了那个白色的手机，然后在周四的时候，给死者的儿子打过一个电话，但是没有打通。”
　　江寅将目前的情况串着说了一遍，柳思蝉点了点头。
　　“上周末，死者的儿媳妇去过死者的家里，假设第一次推倒死者的是那位怀孕的儿媳妇，那致两人发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
　　江寅分析道，“而且，现在不能确定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给死者造成两次伤害的，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一个孕妇带着一个那么大的铁锤必定是一个很显眼的举动，但是同志们在走访的时候，却是没有发现有人见过。”
　　王涵“嗯”了一声，打了个瞌睡，说道：“尸体我验完了，昨晚上一宿没睡，我先回家睡一会儿，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江寅点了点头，“要是困，回去就别开车了，直接打车回去，到时候月末给你报销。”
　　王涵摆了摆手，“没事儿，能回去。”
　　说罢，又扫了一眼江寅抓着始终不放柳思蝉的手，扭头下楼了。
　　“我去一趟物证科，要和我一起去吗？要是累的话，就先在办公室里睡一会儿也行。”江寅微微低头，看向一旁的柳思蝉问道。
　　“我…就不去了，我在办公室看一会儿闻姐整理的资料和档案。”柳思蝉轻声说道。
　　江寅了然，大抵这孩子又要躲起来思考这个案子了，便也没有多言，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串的钥匙，找到办公室的那一把钥匙，然后递给了柳思蝉，轻轻放开了捏着柳思蝉的手，然后转身上了三楼。
　　一个小时之后，裴十四好不容易在那家私人医院的停车场找了一个车位停好了车。
　　这家私人医院之所以这么火爆的原因，裴十四曾经听他那个贵太太妈妈说隔壁那家老总的情人这件事情的时候念叨过一嘴。
　　除了这里设施好档案齐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家医院可以检查胎儿的性别，虽然比起海外的要贵上好多，但是好就好在这家医院的化验速度非常快，基本上在一周之内就能拿到接过，而且还可以提供后续的服务，比如：堕掉那些不被父母期待出生的孩子们。
　　按照那个单子上的签字，裴十四很快摸到了妇产科当年给石蕾做检查的那位医生面前。
　　运气好的是，那位医生今天正好在值班，而且刚刚换了自己的班准备下班，便多出了时间来和裴十四聊了聊当年的事情。
　　“这个单子，”裴十四从口袋里摸出来那张表，递到了那位医生的面前，“您看看，是您签的吗？”
　　那位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记得这个，确实是我当年照看的一位孕妇。”
　　“这个单子上明明写着的是胎儿健康，为什么后来胎儿被堕掉的原因是死胎呢？”裴十四问道。
　　那医生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回忆，片刻后，从自己的电脑上调出来一个档案，扭转了电脑显示器朝着裴十四的方向，“嗯…当时是她老公和婆婆来签的单子，这里的堕胎原因写的是家里不想要了，并没有说是什么死胎啊？”
　　裴十四闻言，接过鼠标上下滑动着看了看那张堕胎登记表中，理由那一栏确实像那位医生说的，填的是家里不想要的原因，根本没有死胎那么一回事，而且裴十四可以认得出来，这份登记表在被扫描上电脑之前的手写字迹，正是昨天晚上做客市局的那位死者儿子曾海兴。
　　“也就是说，当时填这个登记表的时候，孕妇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裴十四看到这个登记表上面是有孕妇签字这一栏的，然而面前的这个表上那一栏是空白的，他将鼠标松开之后，站直了问向医生。
　　那位医生点了点头，“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这位孕妇的婆婆还说是因为孕妇主动提出来不要这个孩子的。”
　　“原因呢？”裴十四问道。
　　那位医生又操控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划动着看了看，直到看到一份胎儿性别鉴定表的时候，说道：“我想起来了，说是因为二胎又是个女儿，所以不怎么想要了。”
　　“当时就只有这位孕妇的老公和婆婆出现是吧？”
　　那位医生点了点头，就在裴十四准备继续问的时候，医生“咦”了一声，说道：“这位孕妇最近又在我们这里做了胎儿性别的鉴定。”
　　裴十四闻言，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屏幕。
　　结论栏里写着，“性别：女”，以及后面的出表时间，正好是上周的周五，也正是判断死者遇害的那个时间左右。
　　闻栎溪到达隔壁市局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您看看，这是目前所有的资料和口供。”负责接待闻栎溪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民警，他将一个档案盒递到了闻栎溪的面前，“哦对了，您什么时候审岑永年？”
　　闻栎溪看了一眼手里的档案盒子，微顿一下，“我现在去吧，有些问题越早问越好，这些东西我回头看。”
　　小眼睛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遍闻栎溪手里的审讯资格书，便领着闻栎溪进了一间审讯室，而后兀自转身离开，不多一会儿，连同着小眼睛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位狱警以及那位猖狂作恶多年的人贩子岑永年。
　　岑永年一进门就靠坐在椅子上，任由几人将自己的双手拷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看着面前这个脸色不怎么好的女人，等小眼睛和两个狱警弄好后，小眼镜捏着抱着一个笔记本坐在了写笔录的位置上。
　　闻栎溪也没有多在意，毕竟按照规定，审讯犯人时最起码必须得有两个人在场，以往在市局的时候偶尔胡闹，是因为在自己局里，现在到了外面，也是得守规矩的。
　　闻栎溪从自己带着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岑永年的面前，“认识或者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人是死者何寻芳生前的照片。
　　岑永年肥头大耳的，即便上抬着自己的下巴，可还是能看到他脖子上一圈一圈的赘肉，说实话，岑永年这副样子，让闻栎溪难以相信这会是在那么大一次行动中，负伤还能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
　　岑永年眯着眼睛，端详了桌面上的那张照片一阵，张口却不是回答问题，而是问道：“她怎么了？”
　　闻栎溪闻言，难得好脾气的回答了一句：“她死了。”
　　岑永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认识她。”
　　就在闻栎溪继续问话的时候，岑永年又接着说了一句：“她死了是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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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晦暗1.6
　　“这些照片, ”江寅将方才从案发现场找到的一沓照片放在李高铭的面前, “老李你查一下上面的指纹，看能不能知道都有谁经受过这些照片。”
　　李高铭接过那些照片, 隔着物证袋看了一眼里面照片上面的那个女孩儿，有些疑问的问道：“你哪来的？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啊？好奇怪哦, 你拿别人小姑娘的照片干什么？还有这个照片的角度好像是偷拍的吧，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变……”
　　态字还没有说出来，江寅就用着高八度的声音强行打断了李高铭的话。
　　“何寻芳的外孙女，她女儿家的那个高三的小姑娘。”江寅一屁股侧坐到李高铭的办公桌上, 抬头看着李高铭, 嘴里还缺不了的损, “思蝉刚从案发现场卧室衣柜角落摸到的, 老高，你这，嘶……是想要提前退休去说相声了？”
　　李高铭一顿, 扯着个嘴干笑了几声, “嗐，这不还是被您给找回来了嘛？你瞧瞧, 这就是用我的无能才能衬托出小思蝉的厉害, 对吧, 而且再说啦……”
　　说着说着，李高铭像是感受到江寅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想拿跟针把他嘴缝住的想法，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很乖的添了一句，“我现在麻溜查，尽早给您个结论。”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吩咐的时候，李科长极其没有一个科长的骨气，就连滚带爬的从江寅的眼前消失了。
　　江寅转身出了物证科，回办公室准备下楼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那边打过来的。
　　“江队，死者死亡时间那两天以及上周四的监控视频我们已经排查完了，您要不过来一下看看，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
　　“嗯，我马上过来。”
　　江寅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口袋里，下到二楼路过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忘叫了蹲在自己办公室里看档案的柳思蝉一起去技术科。
　　“江队，您看第一段。”江寅和柳思蝉站在了一个技术科的同志身后，那同志边说边从一个文件夹里找出来几个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在上周六的时候，石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时候，画面上的石蕾脸上略显有些疲惫之意，但手里还提着几个装着水果的透明塑料袋，挺着一个不小的肚子再加上那几个看着并不轻的袋子，让石蕾走路的时候显得有些艰难的样子，然后画面一转，是石蕾站在电梯里面的几分钟，电梯显示十三楼的时候，石蕾出了电梯。
　　死者何寻芳的屋子，也就是案发现场就在十三楼。
　　此时，监控视频上面的时间显示的是下午三点十分左右。
　　到这里，技术科的同志又打开了第二段视频。
　　监控视频上面的时间显示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石蕾坐上了下楼的电梯，除了她之前那几袋水果的消失，石蕾脸上的疲惫之意愈加浓烈。
　　看到这里，江寅蹩眉，示意放视频的小同志先不急放下一段视频，而是把电话打给了李高铭。
　　“喂，老李，你在现场见过几袋水果吗？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大概有…嗯……”
　　江寅说着，倒是有些想不起来方才视频里面的那几样水果，却是听到一旁的柳思蝉小声说道：“有香蕉，苹果，还有三盒草莓，还有半个西瓜。”
　　显然，柳思蝉也注意到了石蕾手里的那几袋水果。
　　江寅点了点头，把这几样东西复述给了李高铭。
　　李高铭想了想，“没有，这会是确实没有，因为担心是有人在死者饭食里下药，我还仔细在屋子里面找了找吃的那些东西，但确实没有见到你刚才说的那几样水果。”
　　“那……”江寅思索一下，示意小同志把第一段视频里石蕾提着的那几个塑料袋一帧一帧的放大，塑料袋上的标志是淇城布满大街小巷的红星超市的标志。
　　“那有没有看见几个红星超市的大号塑料袋？”
　　李高铭嘴里念叨着“塑料袋儿、塑料袋儿、塑料袋儿”，倏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从柜子里面翻出来一个物证袋，说道：“有一个，我昨天从厨房的地上捡到的，没多想就带回来了，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放在柜子里了。”
　　“那就没跑了，你现在连着这个袋子也验一下，看有没有可疑的指纹。”江寅说完就挂了电话，像是生怕多留一点时间听李高铭的碎嘴叨叨。
　　而后，江寅扬了扬下巴，示意小同志继续播放第三段视频。
　　“这个是周天晚上的时候，”那小同志说道：“这栋楼上住的人不算多，而且人员复杂，所以从来没有过挤电梯的情况，但是在这一天晚上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情况，就像是所有人聚集在了这一班电梯上，前一班和后一班都是空着的。”
　　“有没有对比一下其他周的这个时间段？”柳思蝉问道。
　　小同志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柳思蝉看了江寅一眼，虽然江寅只是在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但柳思蝉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他对着那个小同志说道：“我记得当时取监控的时候，取了最近一个月的，那现在分别看一下上周、上上周这个时间段的情况吧。”
　　小同志点头，然后三下五除二的打开了上一周的同一时间段，以及上上周同一时间段的视频，但是都没有找到类似很多人挤电梯的情况。
　　“方才，那些人，好像并不是住户的样子？”江寅摸了摸下巴说道。
　　小同志又将那段视频放了一遍，看完之后，柳思蝉对方才江寅的话做出了肯定，“确实，虽然他们穿的都不是一样的衣服，但是好像都拿着工具？”
　　小同志将那段视频的画面定格在放在电梯里，然后放大，果然，那些人的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工具。
　　“工具？”小同志念叨着，这倒是激起了江寅脑子里面的一个想法。
　　“方才，老王说第二次致死者死亡的凶器很有可能是一把直径七厘米的铁锤？”江寅说着，看向柳思蝉。
　　柳思蝉目光在电脑屏幕上找寻着那种七厘米直径的铁锤，但七厘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可能被揣在某个工具包里，在画面上愣是没有找到一个类似的东西。
　　柳思蝉回视江寅，微微摇了摇头。
　　江寅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案发现场的物业经理的电话。”
　　不多一会儿，一个号码被信息组发到了江寅的手机上，一起发过来的还有晨风物业经理的大概资料。
　　“我打个电话。”江寅一边拨通那个号码，一边说了一句，示意柳思蝉先继续看下面的视频。
　　刚拨出去没响两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晨风物业。”
　　“您好，黄先生，我是淇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想找您了解几件事情。”江寅说道。
　　那边显然没有想到刑侦大队的找他有什么事情，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诈骗电话，一股脑的说道：“我不买保险，没犯错，我家孩子不上补习班，谢谢。”
　　嘴里的说话速度和李高铭李科长有的一比，刚说完，那边噌的一下就把电话挂掉了。
　　江寅捏着被挂掉的电话，一头黑线。
　　大概是今天这日子不顺，江队长刚摆脱了李科长之后，再一次遇到的自己职业生涯的瓶颈……
　　第章  有话要说：宝贝们 别急～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一觉醒来掉了四个收藏
　　这让本来就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_=
　　还有还有～宝贝们发现我换封面啦嘛！！！
　　就是人设图
　　左边是江.三十岁老男人
　　右边是柳.思蝉小宝贝！


第27章 晦暗1.7
　　所以, 一个小时之后, 江寅和柳思蝉出现在了晨风物业的办公楼下。
　　江寅简单粗暴的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前台看了一眼, 马上就给那位姓黄的经理打了电话，没有两分钟, 那位经理就出现在了江寅的面前, 像是跑的有些快，呼吸还是十分急促的就对着江寅打招呼。
　　“您别担心也别忙活了，我们就是来询问几件事情的。”江寅和柳思蝉坐在了那位经理的办公室，看着那位经理忙忙碌碌又是倒水又是掏烟的。
　　“诶, 您说您说, 我一定配合您。”黄经理也是颤颤巍巍的坐到了两个人旁边的那个沙发上面。
　　十六号楼发生那件事情, 已经让最近的黄经理焦头烂额, 没想到人家警方打电话过来，他脑子一抽还直接当成诈骗电话给人家挂掉了，黄经理的内心略微有些慌。
　　“就是上周天的傍晚, 十六号楼是有什么检修吗？”江寅问道。
　　黄经理回忆了一下, 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在一旁的柜子里面取出来一个本子来, 边翻开边回答道：“上周末有一次检修, 是顶楼的防水层有破坏, 您看。”
　　黄经理翻到一页，将那个本子递到了江寅的面前，接着说道：“这是关于那天的施工详情的登记, 以及几位工人师傅的登记签字。”
　　黄经理坐的位置是靠经柳思蝉的一边，柳思蝉接过来那个本子，放在了他和江寅的中间，两个人都可以看到的位置。
　　上面写着的正如黄经理说的那般，几位工人师傅是前往顶楼修缮防水层的，而方才的监控视频也显示的是几人直接上到了三十层，并没有在十三层的案发现场有所逗留。
　　“您这里的楼梯间有监控吗？”柳思蝉看了几眼那个本子，就把本子塞到了江寅的手里，问向黄经理。
　　黄经理点了点头，“每个楼梯间的入口处和顶层的地方都装着一个监控。”
　　江寅在黄经理说话的时候，编辑了一个短信发回了市局，是让技术组查看同一时间段的楼梯间监控是否有什么异常，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人离开这里。
　　刚发完短信，江寅抬头看向黄经理说道：“那您能带我们去看看这个时间段的顶楼楼梯口处的监控吗？”
　　黄经理心里有些迷惑，想着昨天的时候市局有人拷了这个时间段的视频，为什么这位刑侦队长还要在他们这里看，但是回头一想人家肯定有人家的道理，当下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向着两个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看，这就是那天工人们在顶楼时候的视频，”说着说着，那个经理突然顿了一下，“诶，我记得那天没有他的班呀？”
　　江寅闻言，问道：“谁？”
　　那经理倒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视频又倒着看了一遍，才扭头回答江寅方才的问题，“何益宏，那天该上班的应该是王协，而且方才我给你们看那个本子上的签字也是王协的。”
　　“那你看看视频上有没有王协？”江寅用下巴指向电脑屏幕示意他再看一遍。
　　那经理再次放了一遍视频，把画面暂停到他们到达顶楼准备出去的那个地方，再次挨个看了一遍，继续说道：“没有王协，因为他们都是我们物业上的老工人，所以我都认得。”
　　“那现在联系到这两位工人师傅吗？”江寅看着那个黄经理的后脑勺问道。
　　黄经理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王协，我记得上周末应该是你的班，为什么我方才在视频里看到的是何益宏？你们是私下换班了吗？”黄经理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协。
　　黄经理说话的功夫，柳思蝉在江寅的耳边喃喃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那天在闻姐给我的资料上看到死者女婿，也就是曾海瑛的丈夫也叫何益宏，而且在资料里写着，他好像确实是一名工人建筑。”
　　江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说没说过不允许你们私下倒班，有什么事情是要给我请假，有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不批准的？”黄经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
　　江寅拍了拍黄经理的肩膀，“您先别急着训斥员工，您先给下一位工人师傅打电话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黄经理又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刚准备打给何益宏的时候，柳思蝉对着黄经理说道：“别说是我们要问，您就直接说是查到了他们私下换班，要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黄经理点了点头，拔/出来电话，同时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了电脑前的桌面上。
　　“上上周末给十三号楼修缮防水层的时候，你是不是和王协私底下换了班？”
　　许是因为黄经理的语气有些不和善，又或者是被发现了这种禁止的行为，那边接电话的人愣了几秒，才怯生生的回答了一个“是”字。
　　“我是不是说过，不允许私下换班？你家里困难我也理解，所以给你排班也不算少的。”黄经理再一次管不住自己开始唠叨。
　　电话那头的何益宏听到黄经理的这番话，许是担心黄经理会罚款之类的，就有些急慌慌的说道：
　　“黄经理我知道您的好，但是家里孩子高三，得补课这不是还得给孩子多吃点好的，实在是有些不太够，加上这次老王有事我临时给顶了一班，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黄经理叹了一口气，虚空着摆了摆手，嘴上虽然严厉的语气，但也只是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扭头对着江寅解释道：“老何家里挺困难的，今年姑娘刚好上高三，又是得补课买复习资料，老何还心疼他们家那个姑娘，就想给多吃点儿好的，花销有些大，就确实有些不够。”
　　“他的妻子是不是叫曾海瑛？”江寅问道。
　　黄经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没怎么听老何提过，只是上次我发现他和别人私下换班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了一嘴关于他女儿的事情。”
　　江寅点了点头，就接到了市局的电话，是技术科打过来的。
　　“江队，我们从监控里面没有发现有人员离开，但是在他们下楼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手里多了一袋西瓜皮。”技术科的小同志说道。
　　听到西瓜皮几个字，江寅的太阳穴突然跳动一下，柳思蝉发现了江寅的不同情绪，睁着眼睛看向江寅，就听到江寅说道：“可以看清楚袋子上的标识吗？”
　　小同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试图把画面放到最大，一个隐隐约约红色星星的标志在一帧一帧被放大的过程显示出来，小同志看见以后连忙回答道：“可以确定是红星超市的。”
　　听到这个地方，江寅的眉头一皱，回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然后对着黄经理说道：“今天麻烦您了。”
　　黄经理摇了摇头，勉强的笑着说道：“还是辛苦您各位警官了，希望可以早日破案，给死者一个交代。”
　　下楼坐到了车上之后，去医院的裴十四打过来了电话，把方才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大概给江寅复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石蕾和死者矛盾的产生，很有可能就是源于这个胎儿性别鉴定的事情。”柳思蝉听完裴十四的一番描述后总结道。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第二个孩子真正的堕胎原因，不知道石蕾知不知道。”江寅补充道。
　　“哎，”裴十四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是没有见过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而且，第二个孩子在签订堕胎协议的时候，作为丈夫的曾海兴也参与其中，并且和自己妈妈一起骗了自己的老婆。”
　　江寅知道裴十四伤春悲秋的习惯又来了，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难得的好语气说道：“到下班时间了，赶紧回家陪阿姨吧，别想那么多了。”
　　“嗯，那我就直接从医院回家了。”裴十四稍微有些缓和后，挂了电话。
　　江寅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向柳思蝉，微微一笑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家。”
　　柳思蝉一怔，随机便莞尔，“好，回家！”
　　第章  有话要说：第二更来啦，刚才在看iG的比赛！
　　稍微有些迟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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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晦暗1.8
　　翌日清晨。
　　江寅起床准备洗漱的时候, 发现柳思蝉已经洗了头发, 顶着个老大的干发帽在刷牙。
　　“什么时候起来的呀？怎么起这么早。”江寅从一旁的洗漱架子上取下了牙刷和牙膏，问下柳思蝉。
　　柳思蝉吐掉自己嘴里的一口泡沫, 又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涮干净了嘴里的泡沫之后, 糯着声音回答道：“嗯……昨天晚上有点困, 没有洗头发，就刚才起早了一点，是不是吵醒你了呀？”
　　江寅站在一旁的洗漱盆前面，摇了摇头, “没有, 是闹钟响了我就醒来了。”
　　柳思蝉点了点头就出了卫生间, 江寅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柳思蝉已经在饭桌上摆下了热好的牛奶和面包。
　　江寅看着柳思蝉头上包着的干发帽，已经有些湿哒哒的扑在他的头上，便也没有着急吃早饭, 而是又去卫生间摸了吹风机回到餐厅, 插在了饭桌旁边的一个插座上。
　　“思蝉，坐着里来。”江寅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示意柳思蝉拿着面包坐到自己面前来。
　　柳思蝉看了看江寅,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包, 刚想拒绝江寅的提议，又看到江寅拿着吹风机，看着自己的样子, 终于还是没有拒绝下来，而是捏着面包乖乖巧巧的坐在了江寅面前的凳子上。
　　可能是因为刚用冷水洗过脸的缘故，江寅的指尖稍微有些冰凉，但这丝冰凉夹杂在吹风机热烘烘的暖风里，偶尔擦过柳思蝉的额头，让柳思蝉觉得莫名的舒服，啃着面包的同时眯了眯眼睛，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崽崽。
　　江寅担心柳思蝉顶着一头没有没有干透的头发出门会着凉，便老老实实的吹了好久，才把吹风机关掉放在了一旁，大抵是因为柳思蝉长发的缘故，现在江寅的手腕上也时时刻刻带着一根皮筋儿，最近一个月的练习也有让柳思蝉扎头发的手艺有很大的提升。
　　在江寅给柳思蝉扎了一个很漂亮的马尾之后，他才迈开了自己的长腿，坐在了柳思蝉旁边的凳子上，喝着柳思蝉热好的牛奶。
　　“哦对了，”江寅放下牛奶杯的同时，忽然说道，柳思蝉偏着脑袋等待着江寅后面的话，“前段时间你让我帮你看房子，最近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房子，等这个案子完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闻言，虽然搬出去住这个问题，当时自己提出来的，但此刻的柳思蝉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怎么是个滋味，但是在听到江寅说是这次案件结束之后，便也宽了宽自己的心，心里想着说不定的案子结束的时候，江寅就忘了这回事儿。
　　这个想法一出，转念之间柳思蝉就被自己给吓到了，倒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搬出去，而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对江寅的依赖性这么大。
　　内心纠结来纠结去的柳思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像是察觉到柳思蝉情绪有些变化，江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弯了弯嘴角，而是和柳思辰随便聊了几句关于案子的事情。
　　江寅和裴十四他们，有一个雷打不动亘古不变的习惯，就是踩着点儿上班儿，所以在按照惯例的晨会快开始的时候，江寅才带着柳思蝉慢悠悠的晃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昨晚上从隔壁市赶回来的闻栎溪，掏出来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文件，递到了江寅的面前，说道：“岑永年交代的所有，我都整理在这里了。”
　　江寅点了点头，打开那份文件翻看了两眼，朝着闻栎溪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从昨天的监控录像和晨风物业的经理那里得知，何益宏，也就是死者的女婿，在死者遭受第二次致命伤的时候，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江寅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
　　“而且他们下楼时，带着的那袋西瓜皮，很有可能就是石蕾前一天带到死者家中的那些失踪水果里面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何益宏曾离开过顶层去过案发现场。”
　　“那现在要带何益宏回市局，要求他接受配合调查吗？”裴十四一屁股坐在了会议桌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油条边吃边问道。
　　“他女儿在上高三，现在贸然去会对小姑娘有所打扰，”江寅摆了摆手，先否定了这个提议，“改天找个他上班儿的时候，再去去问一问吧。”
　　裴十四点了点头，倒是柳思蝉拿过来江寅面前的那份文档，看着里面的内容。
　　“闻姐，这个？”说到这里，柳思蝉一顿，抬头看着闻栎溪，才继续问道：“他说的这句话有证据嘛？”说着，柳思蝉还把那个文件立起来，朝向闻栎溪的方向。
　　闻栎溪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当时得知这个也很惊奇，所以我要求那边抽了他的血带了回来。”
　　“嗯哼？”裴十四将吃完的油条袋子挽成了一个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闻栎溪说道：“昨天，关于问到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淇城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得知了一件事情，必须要来淇城核实一下。”
　　“什么事情？”
　　“他说死者何寻芳告诉他，她的外孙女，也就是曾海瑛的女儿其实是他的孩子。”闻栎溪解释道。
　　“这……？”江寅方才没有仔细看那个文件，像是有些迷惑。
　　“我当时也问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他，嗯……”闻栎溪摇了摇头，“他没有解释，因为他是隔壁市局的犯人，我也没有办法让他开口，不过他倒是说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死者大孙女的那件事。”
　　想来这个问题，已经在大家的脑子里面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但还是抱着希望想听到另外一个相比于现在这个充满晦暗和糟粕的，显得更加不幸的一个答案，但，闻栎溪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让众人的这个期许破灭。
　　“岑永年说，死者那个失踪的大孙女，就是通过他卖给了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当时卖的价钱还不算低。”闻栎溪说道。
　　就当裴十四还准备感叹一句，这老太太还给自己孙女找个条件好一点的下家的时候，闻栎溪的下一句话，把他这句话就彻底堵了回去。
　　“岑永年说，死者当时要求是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已经一定要卖给一家没有孩子的，这样才能把女儿缘过给他们家，自己儿媳妇下来才能生儿子，他说，死者当时说这是一个神婆告诉她的。”
　　“……”
　　听闻此话，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寂。
　　江寅启唇扭转了话题，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我们现在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第一次的伤害就是石蕾和死者产生冲突的结果。”
　　柳思蝉点了点头，思索一下说道：“或许我们还得再去见石蕾一回，得确定她是否知道第二个孩子以及第三个孩子的这些事情。”
　　“还有就是关于那个失踪的白色手机，”江寅说着，抬头看向裴十四，“十四，你盯着技术组那边继续追踪手机定位，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还有……”江寅又把目光挪向了闻栎溪，“关于岑永年和曾海瑛女儿这件事情，栎溪，得你和小姑娘打个交道了。”
　　闻栎溪点了点头。
　　“走吧，思蝉，”江寅从凳子上起来，朝着门口那边撇了一下脑袋，“我们带着东西，再去见一见死者的儿子儿媳。”
　　第章  有话要说：这章是个过渡章，下一章就要开始走向高/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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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晦暗1.9
　　因为有提前通知的缘故, 所以即便是在工作日, 江寅和柳思蝉到达曾家的的时候曾海兴也待在家里，陪在妻子石蕾的身边。
　　只是因为最近这件事情的缘故, 曾海兴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还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江队长。”待江寅和柳思蝉坐在沙发上的时候, 石蕾端来的两杯温度适宜的茶水放在他们面前, 继续说道：“今日来，您两位是有什么事情吗？”
　　柳思蝉没有管顾石蕾的话，而是一直盯着石蕾的面庞端详，哪怕是石蕾已经感觉到柳思蝉打量的目光, 扭头看向柳思蝉的时候, 柳思蝉也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 而是依旧盯着石蕾的眼睛, 就像是要找到什么答案一样。
　　石蕾没有什么反应，毫无破绽的对着柳思蝉微微一笑，然后坐在了曾海兴的身边。
　　“石女士, 您最近是检查过您腹中胎儿的性别吗？”江寅并没有说那些客套的话, 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到这个问题时，柳思蝉终于在石蕾的眼底找到了一丝恼怒的意思, 而他身边坐着的曾海兴, 眉毛也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
　　“你们不用急着否定我说的话, ”江寅似乎知道从两个人最终出来的一定是否定的答案，便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夹里取出了那张裴十四从医院打来的单子，提在手里朝着两人抖了抖。
　　“我的人已经在医院查到了这张检查报告单, 而且据当时的医生回忆，你们去的那一趟，似乎并不是为了检查胎儿的性别的。”江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落在面前几人眼里，却是不能明白其中的意味。
　　准确来说是落在曾海兴的眼里。
　　还是未等两人开口说话，江寅将手里的那张报告单放在了茶几上，又从文件夹里摸出来另外一份报告单，直接略过了曾海兴的眼睛，递到了石蕾的面前。
　　“这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是我思前想后不得不告诉您。”待石蕾结果江寅递过来的那张报告单，低头仔细看的时候，江寅靠在了沙发的背上，加入了柳思蝉端详这夫妇两人面庞的队伍。
　　曾海兴有些不解，江寅把什么东西直接略过自己递到了自己老婆的面前，便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倏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紧张，甚至还试图将那张纸从石蕾的手里抢过来。
　　石蕾的手上用了劲儿，抬头侧目瞪了曾海兴一眼，又低头将那张纸上的内容继续往下看，目光到达最后结论和时间的地方时，石蕾的手有些颤抖，捏着那张纸的劲儿愈加的变大，甚至那张纸的边缘已经快被捏烂的模样。
　　“如你所见，”江寅摊手，“你的第二个孩子并不是因为伤心过度而导致死胎，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
　　江寅说着，还把裴十四和那位医生的对话录音给了是石蕾听。
　　“嗯…当时是她老公和婆婆来签的单子，这里的堕胎原因写的是家里不想要了，并没有说是什么死胎啊？”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这位孕妇的婆婆还说是因为孕妇主动提出来不要这个孩子的。”
　　“……”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轰的一声砸在了石蕾的头上，她的眼底除了方才的恼怒，又增加了些许的不可思议甚至是不相信，而后从江寅的手里取过那个录音笔，反复听着那位医生的这几句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两份报告单。
　　倒是曾海兴先开口说的话，“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哪来的？你们怎么可以证明这些东西就是真的呢？”语气里有些咄咄逼人，却是仔细听又有些许的恼羞成怒。
　　这次，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思蝉说道：“你敢摸着你的良心把这句话再说一遍吗？”
　　曾海兴梗着脖子，依旧在犟着嘴。
　　江寅不屑理他，而是把目光转到了石蕾的身上，石蕾也抬头看向了江寅，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和我们现在去一趟那家医院，当年的那些签字都在电脑上保存着。”江寅感觉石蕾的情绪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便抓住机会继续说道：“告诉我，那天在你婆婆家，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一张报告单而产生了矛盾。”
　　石蕾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是真的吗？”
　　曾海兴方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嘴，突然就停顿了，他看着石蕾的眼睛，张嘴几次都没有说出什么来，最后只是垂着头叫了她一声，“蕾蕾……”
　　“是真的吗？”石蕾捏着那些纸，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石蕾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然而，这才是真正的愤怒，人类的愤怒达到了一个极点，并不会歇斯底里的吼叫或者大声的痛哭，而是根本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只是感觉到呼吸困难，气管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而后脑子一片空白。
　　曾海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而是垂下了头。
　　石蕾也没有继续说话，反复看着那张报告单上的结论：
　　“胎儿一切健康。”
　　“性别女……”
　　以及另外一张纸上，那个自己熟悉无比的字迹签在了堕胎登记表上。
　　石蕾的情绪十分平静，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良久，几滴眼泪顺着石蕾的面庞滴在了那些纸张上，像是随手的习惯，石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曾海兴的眼底溢出来了些许的歉意，试图去触碰石蕾，却被她不遗余力地躲开了。
　　石蕾起身，六个月大的肚子让她的行动看上去十分的笨拙，但她还是继续躲开了曾海兴试图扶她的手，她转身离开，穿过了餐厅进了卧室，片刻，她又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石蕾站在江寅的面前，一手托着肚子，一手将那个东西递到了江寅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何寻芳……是我杀的。”
　　听闻此言，曾海兴猛地站了起来，方才眼底那点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满眼的恶意看着自己的妻子，江寅瞅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以及满是的压力扑着曾海兴就去了，曾海兴忌惮着一旁江寅只得站在原地，不敢有什么动作。
　　都说在一个女人心里负担着极度恨意的时候，其实是她们智商最高、最平静的时候，更何况是石蕾这种曾经职场上的女强人。
　　江寅这次并没有说话，而是接过石蕾递的那个东西，就是现在这个孩子的性别检查表。
　　“那天我去何寻芳家拿户口本，”似乎站着让石蕾感觉到有些吃力，她也不愿再坐到曾海兴的旁边，便端了一个凳子坐在了江寅他们的面前，“她给我找户口本的时候，从那一沓纸里掉出来了这个东西。”
　　石蕾抬着自己的下巴示意江寅手里拿着的那张表。
　　“我问她为什么要在我检查的时候，背着我做这个东西？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也没有说出来个一一二二，直到我看到了在那张表下面的另外一张纸，”说这些话似乎掏空了石蕾的所有力气，她喘了一大口气，才继续说：“是一张已经安排好的堕胎登记表。”
　　“我当时语气确实有些不好，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事情，她突然就扇了我一个巴掌，让我第二天乖乖的和她去医院堕掉这个她嘴里的不值钱的东西。”石蕾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当时惊了，因为在这之前她确实对我很好，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选择辞职回家的很大一个原因，我拒绝了她，并且我准备拿着户口本离开的时候，她一把扯住了我。”
　　“我当时心里烦躁又火气大，就顺手推了她一把，却没想到她直接撞在了茶几边缘上，额头上出了血，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石蕾嘴角带着一丝轻笑，然而挂在她现在神色有异的面庞上，却显得有一丝诡异，“那天回来之后我才仔细想了想这几年，原来我被这对母子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摆布着，知道前天我大姑子发现了她的尸体，你们来找我问话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切要结束。”
　　石蕾眼里的光有些涣散，可即便如此，这些光也吝啬洒在曾海兴身上一点。
　　江寅把手机递给柳思蝉，示意他发短信叫楼下的几个兄弟上来带走曾海兴。
　　底下的兄弟们上来的时候，石蕾想也没想的就把自己的双手递了出来，就在石蕾以为他们上来是带走自己的时候，却发现那副手铐戴在了曾海兴的手上。
　　石蕾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曾海兴也是十分的抗拒，嘴里吵吵嚷嚷的叫嚷着，凭什么抓他？
　　江寅看都没有看曾海兴一眼，只是语气十分冷漠的说道：“我们有证据显示怀你参与了一起儿童拐卖案件，”接着从文件夹里抖出来一份逮捕令，“你得跟我们回市局接受调查。”
　　早上走之前，隔壁市局把一些东西传给了闻栎溪，以及信息组对死者何寻芳和曾海兴的资产排查结果，很显然，在石蕾和曾海兴第一个孩子的被贩卖过程中，曾海兴很有可能是知道其中情况的。
　　听闻此话，曾海兴的面容上陡然一白。
　　石蕾有些不明就里。
　　江寅担心石蕾知道这件事情，会因为情绪问题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不良影响，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兄弟们直接带走了曾海兴。
　　“石女士，您并不是死者致死的凶手，您只是在推倒她以后，对死者造成了晕厥，”江寅伸手，准备收拾了一下桌面上方才摆出来的那几样东西，却不想被柳思蝉抢了先，就端起了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凶手，另有他人。”
　　石蕾的情绪还像是没有缓过来，除过方才在听到江寅对曾海兴说的那番话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依旧是那副惨白的面庞。
　　江寅缓和下来声音，对着石蕾说道：“您注意身体，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当是为了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石蕾的手一直轻轻的抚着肚子，听到江寅的这番话，手指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而后微微点了点头。
　　柳思蝉瞧着石蕾有些干的嘴皮，摸索着刚才石蕾给他们倒水的那番动作，试到一个差不多的水温，给石蕾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让她润一润唇。
　　石蕾接过那杯水，木讷在唇边润了润，然后对着柳思成轻轻说了一个“谢谢”。
　　“死者的那个白色手机，您见过或者是您带走了吗？”江寅问道。
　　仿佛是刚才的那一口温水，又或者是江寅的那一句为了现在孩子的话，石蕾眼里的光稍微聚集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手机我确实没有见，也没有带走，当时何寻芳倒地以后，心里慌得很，本能的我就直接离开了那里。”
　　石蕾的手指在那个玻璃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那您对您大姑子一家，有什么了解吗？”
　　第章  有话要说：江寅和思蝉都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思蝉，是即便这个世界曾经对他恶意满满，可当他遇到江寅的时候，他还是愿意学着放下以前的那些，愿意学着去对另外遭受苦难的人给予温暖。
　　而江寅是那种，会想着让所有伤害过别人的人，都受到同等的惩罚，以及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考虑着其他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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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晦暗1.10
　　闻栎溪到那个小姑娘学校的时候, 其实她心里是稍微有些不忍直接找小姑娘的, 所以她先去了办公室找这个小姑娘的班主任。
　　“何涟平时学习很好，而且性格也特别好, 帮助同学或者承担班里的事物都是很积极的。”小姑娘的班主任看到闻栎溪出示的警官证，以及闻栎溪简单说明了她的来意, 那位班主任想都没想就把闻栎溪带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那她的父母呢？”闻栎溪将方才那位老师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
　　“嗯……”那位班主任思索一下, 才继续说道：
　　“何涟家里的情况好像并不是特别好，但是她父母对孩子的用心程度却是在我带过的学生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每次家长会就算孩子考的特别好，也会来找我聊聊最近孩子的情况, 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和孩子之间关系特别好, 不是那种一味要求孩子的。”
　　闻栎溪点了点头, 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说道：“那可以麻烦您叫一下小姑娘出来吗？我担心直接去见她会吓到小姑娘。”
　　方才在闻栎溪说明来意的时候，班主任大概能听出来这件事情好像是挺严重的，所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没有两分钟, 班主任就带着一个小姑娘进了办公室, 闻栎溪可以认得出来，这就是照片上那个笑容很灿烂的小姑娘。
　　“您好。”何涟微微弯腰朝着闻栎溪打了个招呼, 然后坐在了闻栎溪对面的一个凳子上, 班主任适时的说自己要出去拿试卷, 然后把办公室留给了他两人。
　　“首先，对你外婆的逝世表示节哀。”闻栎溪说道。
　　何涟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您需要问什么, 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您。”
　　看到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闻栎溪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你外婆是什么时候？”
　　何涟想了想，“这个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挺长一段时间了吧，因为从暑假我就开始补课了，到现在周末也没有什么闲时间。”
　　“那上上周周天，你在什么地方？”
　　“上上周？”何涟皱了皱眉头，一副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回答道：“周天早上我要在补习班上课，然后下午到晚上会在家里自己写作业。”
　　何涟说的情况和她母亲曾海瑛说的几乎重合，闻栎溪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你父母那天在干什么吗？”
　　何涟一就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声音平静的回答道：“那天我妈不用上班儿就在家里陪着我，我爸说他那边儿有个同事临时有事倒不开班儿，他需要替人家上一下，中午吃过饭以后就带着工具出门了。”
　　“那你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回家的？”闻栎溪听到此处，抬头看着何涟。
　　何涟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让人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记得是快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回来的，我记得当时爸爸还带回来了几盒草莓和一些香蕉苹果回来，说是自己工友给带的。”
　　“工友带的？”
　　何涟点了点头，“说是让他帮忙顶班的那个工友，给他提的水果，他就带回来让我吃了。”
　　“嗯。”闻栎溪了然，“那还有一件事情，因为局里有化验需求，我得采集你的血样。”
　　何涟不大明白为什么要采集自己的血样，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案子里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闻栎溪给在外面一直等着的一位同志发了消息，才给何涟回答道：“是一个例行的化验而已，你不要多想。”
　　到底是个单纯的小姑娘，闻栎溪随口诌的一句话就把小姑娘给糊弄过去了，待那位同志进来以后很快就帮他做了消毒，抽了半管儿血。
　　此时，石蕾家。
　　“大姑子那边因为我们来往比较少，所以我不是特别清楚。”
　　石蕾将那个杯子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眉头紧锁，石蕾在脑子里面翻箱倒柜的想找出关于曾海瑛一家的东西，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结果。
　　“来往比较少？”柳思蝉重复了一遍方才石蕾说的这句话，“为什么会来往少呢？是因为有什么缘故吗？”
　　石蕾抚摸着肚子的动作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嗯……只是感觉老太太还有曾海兴和大姑子那边的关系有些奇奇怪怪的，我问过曾海兴，他也只是呜呜咽咽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因为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我也就没有关注过了。”
　　“不过……”石蕾的眉头紧锁，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东西一样，“我记得有一次听老太太和曾海兴说过那么一嘴，说是大姑子的前夫什么什么的，我追问，两个人没有明确说，就圆过去了。”
　　“前夫？曾海瑛离过婚？”
　　柳思蝉在脑子里想了想曾海瑛的所有档案，确实没有想到曾海瑛有离过婚的记录，档案上也只有何益宏这一位丈夫。
　　“我也没有听说过大姑子有离过婚的这件事情，但是那次我听到清清楚楚说是大姑子的前夫怎么怎么了。”石蕾看着柳思蝉回答道：“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曾海兴，他应该知道这些吧。”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但是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结论了，江寅看了一眼时间，抬头对着石蕾问道：“您是准备留在这里，还是……”
　　江寅心里明了，因为第二个孩子的事情，石蕾和曾海兴的婚姻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已经是一个问题了，所以这个属于他们两的家，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石蕾也估计是不大想继续待着的。
　　果不其然，江寅在问了那个问题之后，石蕾想也没想的说道：“我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回我家去，好久也没有回去看我爸妈了。”
　　说到这里，石蕾的语气中夹杂着浓厚的歉意，“当年他们反对我嫁给曾海兴，我没有听他们的话，后来我要辞职带孩子的时候，他们也阻拦我不要辞职，他们闲时间多可以帮我照看孩子，我依旧没有听。最近怀孕，更是有些许时间没有回去看他们了。”
　　江寅点了点头，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交了方才压曾海兴下去的一位女同志。
　　“那我让我们的一个同志陪你一起吧。”江寅起身拍了拍柳思蝉的肩膀，对着石蕾说道。
　　石蕾连忙站起身摇着手，“这太麻烦了，我直接收拾了东西下去打个车就好。”
　　江寅笑着，略带着一丝丝想安抚受害人心里的意味说道：“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这点事情不算什么的，你行动不方便，就别拒绝了。”
　　石蕾本想再一次拒绝的，却是看到柳思蝉眉眼一弯，朝着她摇了摇头，便再没有说话，答应了下来。
　　“江队……”柳思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正在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江寅，便不自觉的叫了他一声。
　　方才曾海兴的行为，又让柳思蝉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一对抛弃了自己的夫妻，大抵他们也是和曾海兴一样的父母吧……
　　他们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甚至是对孩子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嗯？饿了吗？”江寅没有抬头，而是从一旁的储物兜里摸出来了一盒饼干递给了柳思蝉。
　　是自然烤肉味的。
　　偏咸。
　　是柳思蝉喜欢的那种。
　　“咱们一天在外面跑着，那天我在超市里看到这个味道的饼干，寻思着你应该喜欢就买了一些放在车上。”江寅又把自己的安全带系好后，发动了车子。
　　对于柳思蝉来说，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随手举动，对于柳思蝉来说就像是给予他在黑暗淤泥内的火焰，而江寅就是那个在黑暗中给他执灯的人。
　　泰戈尔说：“谢谢火焰给你光明，但是不要忘了那站在黑暗中给你执灯的人。”
　　柳思蝉边啃着饼干，边看着江寅的侧脸，他想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个带给他光明的人。
　　见柳思蝉一直沉默的盯着自己看，江寅担心他因为这个案子，又想到他自己的父母和过去，便启唇说道：“你知道裴十四为什么要叫裴十四吗？”
　　柳思蝉一愣，随即说道：“难道，他的名字不是叫十四？”
　　江寅摇了摇头，“他本名叫裴文桓，因为当时我们教授在他第一年考试的那一届，只招十三个学生，他偏偏是第十四个。”
　　“然后呐？”显然，柳思蝉方才内心因为曾海心的那些作为引起的些许不快，现在被裴十四的故事给吸引走了。
　　“他家里是个富二代，本来他妈妈容着他胡闹，是因为他保证第一年就能考上研究生，如果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他爸爸让他回去继承家产，到公司里面学习，他愣是坚持着又考了一年，结果第二年又是个十四名，我们老师看他可怜就破例把他收下来了，后来大家就都叫他十四，反而他真名没有几个人知道。”江寅解释道。
　　“继承家产？”柳思蝉想了想裴十四往常的那副模样，丝毫没有一点点富二代该有的样子。
　　“哈哈，是啊，”江寅淡淡的笑着说道：
　　“刚开始其他分局的同事们都觉得他是个富二代，是靠着后门进的市局，但直到大家看到这个身价百亿的富二代比他们更加努力的时候，那些闲言碎语才逐渐消失，后来局里也就开玩笑说，裴十四要是不好好办案，就得回家继承百亿家产。”
　　柳思蝉点了点头，继续啃着那块饼干，吃的很慢很慢，他有些害怕吃完了没有了，虽然他刚才在储物兜里看到了许多盒。
　　江寅眼角的余光瞥想柳思蝉，见他方才脸上的些许阴沉消失不见的时候，话锋一转，缓缓说道：“思蝉，其实我想说的是……”
　　“嗯哼？”
　　“向前看，原来的那些苦难，才会离你远去。”
　　第章  有话要说：来啦！今天的更新！


第31章 晦暗1.11
　　“妈～我回来了。”何涟一边边脱鞋, 一边把钥匙放在了鞋柜子上, 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你先洗手，饭马上做好了。”曾海瑛的声音夹杂在炒菜声中从厨房穿出来。
　　何涟洗过手以后, 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曾海瑛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说道：“今天早上, 刑侦队的一个姐姐来我们学校找我问了几句话，还抽了血，说是一个例行的化验。”
　　曾海瑛闻言，手上炒菜的动作一顿, 像是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竟然没有注意到手底下的菜有些糊了, 直到何涟注意到, 叫了她几声，曾海瑛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把菜倒在了盘子里, 让何涟端出去。
　　“她都问了些什么呀？”曾海瑛状似无事的随意问道。
　　何涟发早上她和闻栎溪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给了曾海瑛, 却是发现曾海瑛越听眉头愈加紧缩起来，不禁问道：“妈, 是有什么问题吗？”
　　曾海瑛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 你快吃饭吧，吃完了睡一觉下午还要上课呢。”
　　何涟见她妈妈不愿多说，便低下头吃着东西, 未在多说话。
　　“师哥，何涟和岑永年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裴十四吊儿郎当的咂着一根棒棒糖，把一个蓝皮文件夹放在了江寅的办公桌上。
　　扭头又看到坐在沙发上做总结表格的柳思蝉，裴十四又从兜里摸出来几个棒棒糖，递到柳思蝉面前说道：“你想吃哪个味道的棒棒糖呀？挑一个。”
　　柳思蝉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十四就直接把那一把都塞到了柳思蝉的怀里，“都给你吧，我那里还多着。”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江寅已经大概把那份报告看完了，报告的最后结论栏写着：
　　“99.9999%。”
　　“确定为亲生父女关系。”
　　江寅眯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到眼前拿着棒棒糖有些呆的柳思蝉说道：“思蝉，千万别吃裴十四给的东西呀，会降智的！”
　　裴十四一扭头，“哼”了一声，却是没想到柳思蝉也极其配合的把那些棒棒糖放在了茶几上，待裴十四瞪着眼睛看向柳思蝉的时候，柳思蝉甚至还扯着嘴角，学着江寅露出了一个坏笑。
　　“哇靠，思蝉，你别和这个老男人学，会学坏的！”裴十四有些气急败坏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江寅没再搭理他，而是对柳思蝉招了招手说道：“走吧，我们再去和曾海兴聊聊有些事情。”
　　柳思蝉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总结表放在了沙发上，起身走到江寅的身边，还不忘朝着裴十四眨巴眨巴了眼睛，就跟着江寅出了办公室。
　　柳思蝉这模样，活脱脱就像江寅的一个小娇妻。
　　这念头浮现在裴十四的脑海里时，他赶紧甩了甩脑袋，企图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然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改不了了。
　　以至于，裴十四坐在江寅的沙发上，脑子里面浮现出以往江寅和柳思蝉同框的画面时，他就觉得越想越像。
　　靠！
　　小思蝉还是个没毕业的孩子，江寅这老男人不是东西！
　　“我问你什么，你最好就直接告诉我，别和我绕弯子。”江寅一屁股坐在了审讯位上，翘着个二郎腿看向曾海兴，一旁的柳思蝉站在书记员旁边，看着他面前的审讯记录。
　　曾海兴低着个头，没有任何反应。
　　江寅看着曾海兴的这副样子，直接问道：“你姐姐离过婚？”
　　曾海兴有些诧异，江寅没有问自己关于卖掉女儿的事情，我是问了这件看似跟案子毫不相关的问题。
　　他沉默片刻，低着头说道：“她没有离过婚，只是前面嫁给那个人时，就没有领证。”
　　“那个人是谁？”江寅盯着曾海兴的脑袋，目光炯炯。
　　“我不知道，那会儿我年纪还不大，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你见过那个人吗？”
　　“我见过，但是时间太长了，不过如果给我给照片的话，我应该是能认出来的。”曾海兴蔫蔫的说道。
　　“那为什么不领证？”江寅继续问道。
　　“她那会儿年纪不到法定年龄，再说了，那是我妈逼着她嫁的。”
　　“逼着？”柳思蝉站在一旁看着低着头的曾海兴问道。
　　曾海兴点了点头，“那个人给我妈答应了一些钱，我妈就直接让那个人给带走了。”
　　江寅从一旁的一沓资料里摸出来一张岑永年的照片，立在曾海兴的面前，“抬头，看看是不是他。”
　　曾海兴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吧，时间太久我也记不住了。”说着，顿了顿，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不过我记得我妈曾经说过，说是那个男人耳朵背后有一道疤，是当年他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导致的。”
　　“我妈说这个人脾气不好，是个混社会的。”
　　江寅闻言，给一旁的书记员递了个眼色，那个书记员就转身出去找闻栎溪了。
　　“那你姐姐和现在这个丈夫又是怎么回事？”
　　柳思蝉做到了那个书记员的位置上，然后捏起笔看着曾海兴，准备记录他的一言一行。
　　“我姐后来跑出来，遇到了现在这个姐夫，不久两个人领了证结了婚。”
　　就在闻栎溪核实到岑永年的耳朵背后确实有一道疤的时候，李高铭那边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结果显示：那些照片上的指纹，除了死者的还有岑永年的；而那个塑料袋上确实是除了石蕾和死者的，就还有何益宏的。
　　江寅思索了一下，从兜里摸出电话打给了晨风物业的黄经理。
　　黄经理一听到是市局的电话，打起来十分的精神问道：“江队长，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的是你们工人平时干活的工具是自带的，还是你们物业给配发的？”江寅对着电话问道。
　　黄经理听到这番话，连忙回答道：“工具都是我们给配的，上班之前在工具房领今天要用的东西，回来之后要登记还要签字。”
　　“那麻烦您现在去看一下，上上周天何益宏用过的那些工具里面有没有直径七厘米左右的铁锤。”
　　黄经理答应下来后，马上挂了电话去办事了。
　　不多一会儿，黄经理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何益宏在上上周天的时候，确实从工具房带走过一只直径七厘米的锤子。”
　　第章  有话要说：今天有些短小！是因为第二个案子也快进入倒计时啦～
　　哈哈哈以及虽然现在文文的收藏还不到三百，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文收过一千的时候，袖子准备在微博搞个小抽奖吖～
　　暂定是江寅和小思蝉的人设明信片！到时候估计还会有别的小惊喜掉落吖！


第32章 晦暗1.12
　　“江队, 那个白色手机的定位找到了。”闻栎溪在电话那头对着江寅说道：“前两天没有找到, 是因为那个手机关机了，今天不知为何突然开机。”
　　江寅闻言, 问道：“在哪里？”
　　裴十四把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地址念了一遍，落到了柳思蝉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说道：“这个地方我有些印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方离何益宏家应该不远。”
　　江寅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一个小同志连忙翻了资料，同时又输入到地图里看, 果然, 入柳思蝉所言, 这两个地方相距不超过二百米。
　　“找个人去把那个工具取回来, 让老李验一下。”江寅起身，胳膊搭在柳思蝉的肩膀上，“如果上面可以验到血迹, 就申请逮捕令吧。”
　　“思蝉, 我们再去见一下死者的女儿吧。”江寅对着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任由江寅把胳膊搭在他的肩头, 两个人一起往出走的时候, 遇到了姗姗来迟的裴十四。
　　裴十四看见勾肩搭背的两个人, 瞪大了一双眼睛，江寅腾开另外一只手，在裴十四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白色的手机位置找到了, 你去把那个东西带回来吧。”
　　说罢，江寅就略过裴十四，和柳思蝉一起准备下楼，都听见裴十四在他身后嚎叫道：“那你俩干啥去呀？”
　　江寅微微侧了头，随意的嘴贫道：
　　“约会去～”
　　结果刚说完就有点后悔，江寅用余光瞥了一眼柳思蝉，发现柳思蝉的脸上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露出厌弃的表情，便又把心安了回去。
　　好，很好，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反应。
　　江寅自己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顺了个占柳思蝉便宜的嘴炮出来，甚至还有些开心，内心纳闷儿的同时，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了出来，明显到让一旁的柳思蝉察觉到了。
　　柳思蝉听到刚才的那几个字，耳朵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
　　江寅和柳思蝉直接去了曾海瑛的单位，想着这个时间点曾海瑛应该还在上班没有回家，等两个人到的时候，确实就在护士站看到了写表格的曾海瑛。
　　曾海瑛现在是这家医院住院部的一位护士长。
　　“您好，”江寅挂着一副笑容，站在了曾海瑛的面前向他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说道：“能打扰您几分钟聊一些事情吗？”
　　当曾海瑛看到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手里在本子上写着的笔突然就掉到了地上，江寅看了一眼柳思蝉，眼里的目光柳思蝉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曾海瑛的反应很明显有些过激了。
　　不是报案当天那么冷静的举止，就像是她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曾海瑛愣了一瞬间回过神来，起身从护士站出来，带着两个人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还找来了几张凳子让两个人坐下，问道：“您两位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寅没有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您弟弟在我们录口供的过程中说您曾经还嫁过另外一位丈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最近被隔壁市抓获的那位流窜多年，贩卖儿童的岑永年吧。”
　　曾海瑛的瞳孔一缩。
　　这是人体过度紧张带来的神经反应。
　　片刻后曾海瑛点了点头，有些有气无力。
　　“而且，我们检测了你女儿和曾永年的DNA，结果显示他俩是亲生父女。”江寅把胳膊抱在胸前，看着面前这个略微有些干瘦的中年妇女。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曾海瑛看着江寅的面庞，语气中有些愤怒之意。
　　“我们在你母亲的案发现场，发现了十几张你女儿被偷拍的图片，并且在上面发现了岑永年的指纹。”
　　江寅将手里的录音笔放在了桌面上，无视了曾海瑛的怒意，继续说道：“你说岑永年一个流窜多年，上次那么大一个行动都没有被抓住的人，为什么现在会突然现身于这里？”
　　“曾海瑛女士，我想让您给我一个解答。”
　　江寅的语气甚至可以算的上有些咄咄逼人了，在他连番的话语中，曾海瑛低下了头喃喃的说道：“他不知道我女儿是他的孩子，只是前段时间，何寻芳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的时候，我才告诉了他这个事情。”
　　“你母亲打了什么主意？”江寅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她不是我母亲，她不配。”曾海瑛的眼周有些通红，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时，曾海瑛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他想让我的女儿重蹈我当年的覆辙。”
　　“想来你们大概也能想到，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她逼迫着跟了岑永年那个王八蛋，第二年还不到十七岁的我就有了女儿，趁着有一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我跑了。”曾海瑛说道。
　　“就是在这家医院，所以后来生下我女儿的时候，我去边打工边念了卫校，回到了这家医院上班，大概就是觉得这家医院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吧，我对它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岑永年没有找你吗？”江寅问道。
　　曾海瑛摇了摇头，“他才不会想着去找我，毕竟他身边的女人多的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那老太太当时做这件事情图什么？”
　　“当时，曾海兴要上学了，没有书没有钱，她逼着我跟了岑永年，就是为了五千块钱，为了他儿子能有上学的钱。”令人意外的是，曾海瑛说到这个地方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你仿佛并不生气？”柳思蝉听着曾海瑛的话语，确实是没有从里面听出丝毫的怒意，即便时方才在说她女儿的事情时，他产生了那一丝怒意现在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曾海瑛勾了勾嘴角，“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她那种人连自己的亲生孙女都能卖掉，我何必一直活在过去，不放过自己呢？”
　　“你知道这件事情？”江寅挑眉。
　　“有一次偶尔得知的，听说当时老二他们家买车的钱，有一部分就是从这里来的。”曾海瑛回答道。
　　这仿佛触及到了柳思蝉意识里的那片禁区，江寅能明显的感觉到柳思蝉的周身气温瞬间降低了几个度。
　　江寅伸出了手拍了拍柳思蝉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背，想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却发现柳思蝉此时手的温度竟冰冷至极，他不顾面前还有外人，就把柳思蝉的手拉过来拢在了自己的双手里。
　　江寅此番的举动，竟让此时内心十分波澜的柳思蝉生出了些许的平静，他内心深处的意愿让他没有产生任何抗拒，任由江寅搓着他冰凉的右手。
　　“我也暗示过她，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啊…”曾海瑛一顿，“也有可能是她根本就不相信，毕竟何寻芳在她面前装的那叫是一个好啊。”
　　“好了，既然这些理顺了，那我想问问，你知道你丈夫何益宏就是杀人凶手的这件事情吗？”
　　听到此处，曾海瑛的脸上露出来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章  有话要说：明天最后一章～
　　第二个案子就完结啦！！！


第33章 晦暗1.13
　　就在江寅两个人与曾海瑛谈话的同时, 裴十四以最快的速度取回来了那个疑似为凶器的铁锤, 交给了物证科让老李他们检验。
　　“你说，是我丈夫杀了她？”曾海瑛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疑问和难以置信。
　　江寅点了点头, “各项证据已经指向了你的丈夫何益宏，我们的同志在进行最后验查凶器的阶段,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的。”
　　“我好奇, 你的丈夫为什么对死者动了杀心？和女儿有关吗？”柳思蝉问道。
　　曾海瑛低了头，声音中有些哽咽，与刚才谈论自己母亲的死因时没有丝毫反应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都说我害了他。”
　　“你是说？”
　　“我偶尔得知何寻芳为了钱, 把主意打到了我女儿身上的时候, 而何寻芳找的所谓卖人的中介就是岑永年, 于是我私底下联系了岑永年，”曾海瑛抽泣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虽然他这么多年身边女人不断, 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个孩子，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他说他会尽快赶来来到淇城。”
　　“所以当岑永年到淇城的那一天, 你就把他的所有信息告诉了警方。”江寅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岑永年也没有想到，来淇城迎接他的根本不是和女儿的重逢之喜，而是一场牢狱之灾。”
　　闻栎溪那天, 细问了一番隔壁市局关于这个案子的始末，才得知岑永年的行踪，是被人举报以后他们才实施抓捕的，这么一联系，很简单就能猜到，当时举报岑永年的那个人就是曾海瑛。
　　“这是他应该得的下场。”曾海瑛说道。
　　听闻这话，柳思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当时想着的是，岑永年被抓以后肯定会牵扯出来何寻芳，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岑永年刚被抓住，何寻芳干的那档子恶心事儿就被她儿媳妇知道了。”
　　曾海瑛盯着一个地方目不转睛，眼里的光有些涣散，“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是我简单的随口一提，却被我丈夫记在了心里。”
　　“他真的，真的……杀了何寻芳吗？”曾海瑛再一次询问道，试图从江寅的嘴里得到一个否认的答案，但是，江寅的电话铃声掐断了她这最后一点点希望。
　　江寅看到是裴十四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直接打开了免提，放在了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师哥，老李验出来了，那个铁锤虽然被清洗过，但是上面残留的血迹DNA正是死者的。”
　　“以及，那个手机也找回来了，上面确实有何益宏的指纹。”
　　“那就申请逮捕令，正式逮捕凶手，何益宏。”
　　江寅说罢，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裴十四说道：“师哥，不用申请逮捕令了，何益宏自首了。”
　　江寅一顿，随即轻轻的“嗯”了一声后，才挂掉电话。
　　曾海瑛的脸上一副凄惨的样子，嘴里喃喃地说道：“终究是我害了他，是我对不起他。”
　　江寅让曾海瑛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准备带着柳思蝉走的时候，突然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对着曾海瑛说道：“你还记得上周你丈夫带回家的那几盒草莓和其他水果吗？”
　　曾海瑛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那些是从死者家里带出来的，其实还有半个西瓜，只不过是那半个西瓜不能带回来，他和他的工友们分着吃了，剩下的所有都带给了你们母女两个，其实我们能这么快查到你丈夫身上，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水果。”
　　柳思蝉看着曾海瑛的眼睛，想从里面探寻到些什么。
　　“即便是他上一刻像恶魔一样杀了人，但他下一秒却还是兢兢业业的履行着自己丈夫和父亲的职责，把他见到的最好的东西带回去给你们。”
　　“而且我在死者那套房子的租房合同上看到，最后签字的是你的丈夫，那套房子的采光以及构造都十分好，完全可以看得出选房子的人是有多用心，虽然那个是伤害了你的人，但因为你，你的丈夫还是选择了对她尽自己最大能力的好。”
　　江寅阐述着几件看似和这个案子无关的事情，但是这些话却像是一把把刀子捅进来曾海瑛的心里。
　　“你的丈夫，他虽然是个杀人犯，但是在用他的生命维护着你们母女俩的生活，即便是这种清贫又平淡的。”
　　“希望你，对得起他，为你们做的这一切。”
　　江寅说完，就拉着柳思蝉走了，待坐到车上柳思蝉才说道：“她对她丈夫说这件事情，应该并不是他她言语里所谓的不小心说漏了嘴。”
　　江寅点了点头，看着柳思蝉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柳思蝉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只是说漏了嘴，她的丈夫根本就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更不会在第二天就直接冲到死者家中杀了死者，何况，为什么那天那么巧合的王协就有了事情，需要何益宏来倒班呢？”
　　“栎溪查到，王协那天的有事是因为他母亲住院的事情，偏巧他母亲住院的医院就是这家医院，而负责王协母亲这个病区的护士长，正好就是曾海瑛。”
　　之后的事情发展的非常顺利，何益宏认罪在口供上签字，看到那份签字口供摆在江寅的办公桌上时，江寅叹了一口气，却被柳思蝉听到了。
　　“江队？”柳思蝉叫了一声江寅。
　　“嗯……”江寅用鼻音出了一声，尾音被他拉的很长。
　　柳思蝉却想不到自己该说些什么，冷不丁就想起前两天，江寅给他说这个案子结了以后，就带他去看给他准备的几套房子，心里想着想着有些委屈，脑子一热就把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我不想搬出去住了。”
　　听到这话，江寅有些惊奇的看向柳思蝉。
　　柳思蝉也被自己说的这句话给吓了一跳，但却也不像以往那样连忙解释的样子，反正也解释不清楚，索性柳思蝉就直接闹了小脾气，状似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坐在江寅对面的沙发上。
　　只是柳思蝉那红的可以滴血的耳尖出卖了他。
　　江寅突然来了兴致，他颇为玩味的说道：“谁前一段时间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说，他有奖金想要搬出去，他和别人住着不习惯。”
　　柳思蝉猛地一扭头，用鼻子“哼”了一声。
　　“是因为我做的饭好吃吗？还是因为什么呀？”江寅起身，走到了柳思蝉的旁边。
　　柳思蝉被江寅逗得满脸通红，刚准备结结巴巴的反驳一下，却不想被冲进江寅办公室的裴十四打断了。
　　从裴十四的那个角度看，极其像江寅站在柳思蝉的旁边欺负了他，柳思蝉就是一副不敢说话的可怜模样。
　　江寅扭头看向冲进来的裴十四，内心有些想把裴十四拉出去公开处刑，嗯，又担心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启唇说道：“你最好是因为很重要的事情才闯进我办公室。”
　　后面的半句，“否则你就当场去世。”被江寅愣生生的给咽了下去，但依裴十四对江寅多年的语言习惯的了解，他完全能想到下一句的昭示着他悲惨的下场。
　　便趁着江寅还站在沙发旁边没有挪动的瞬间，裴十四撂下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儿，没什么大事儿。”就嗖的一下跑了。
　　速度之快，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场面。
　　江寅的太阳穴嗡嗡的跳了几下，眼瞧着这酝酿好的气氛，被裴十四那个兔崽子破坏的一干二净，江寅只好对着面前的柳思蝉点了点头说道：“不想搬出去也行，反正我家里就一个人，一个人也是住两个人也是住。”
　　听闻这话，柳思蝉的心里开心成了一朵花儿。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心，总之在他的概念体系里面判断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危险，柳思蝉便就不再抑制这种心情的发展了。
　　而这对于感官灵敏的江寅来说，也能感受到柳思蝉在逐步放开自己的趋势，打破原来的那个禁锢，江寅对于柳思蝉可以信任自己的这种变化也十分喜悦，内心深处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无时不刻想要逗一逗柳思蝉的想法。
　　第章  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第二个案子正式完结！
　　明天白天我会改一下前面的所以问题！看见有修改也不用重新开，就是改改错别字啦。
　　明天晚上开始第三个案子！
　　【鞠躬】
　　谢谢各位小宝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第34章 阴蔽1.1
　　何寻芳的案子结案已经有快半个月了, 先下已经是十月初了。
　　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 再加上从外面照进来的太阳光，一切都显得那么适得。
　　“魅力十足, 善于操控，一生行事无情的社会掠食者, 他们的身后残留着一地破碎的心、泯灭的希望和空瘪的钱袋。”
　　江寅冷不丁出现在柳思蝉身后, 俯身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念着柳思蝉目光所触及的那一行字。
　　柳思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把手里的书合了起来, 面色有些怏怏的看着江寅。
　　江寅朝着柳思蝉伸出了手, 说道：“把书给我。”
　　柳思蝉反而是把书背在了自己背后, 没有拿给江寅, 一边还摇着头，满脸写着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这句话的说的是什么，你不用藏。”江寅迈开长腿坐到了柳思蝉的床边, “这是心理学家罗伯特·黑尔对人格异常一段描述。”
　　像是被人戳破了心里所想的东西, 柳思蝉脸上绯红之色又浓烈了一层，许久才软糯糯的说道：“我想看看这些, 我想……”
　　柳思蝉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江寅打断,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我并不建议你去看这些东西，他会给你的心理进行一定的暗示, 你在看到这些行为判定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去寻找自己的身上于他们的共通之点，于是你就会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乖，听话，把书给我。”江寅的语气虽然很温柔，像是在引导孩子走向一个正确的道路上，但说话的内容却不允许有丝毫的反驳。
　　柳思蝉磨磨唧唧的把书从背后拿了出来，放在了江寅的腿上，但他的目光还是看向那本书的封面，江寅顺着柳思蝉的目光低头，就在那个书的封皮上看到了这样几个字，“人格异常者的犯罪实录。”
　　江寅看着那几个字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直接将那本书丢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吓到柳思蝉，又柔声对着柳思蝉说道：“思蝉，你相信我吗？”
　　“我…我……”柳思蝉说着说着，竟结巴起来，而后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窗外刮起一阵风，树叶摇摇晃晃，却是挡住了太阳光，屋子里突然就暗了下来。
　　江寅的右手附上了柳思蝉的面庞，修长的手指拢过柳思蝉耳旁的一些碎发，轻轻的用力将柳思蝉传递着的头抬了起来，使得柳思蝉的目光和自己的目光交汇。
　　“相信我，思蝉，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思蝉透过江寅的瞳膜，在他眼底见到了那抹坚毅的韵味，柳思蝉感受到了他的那份发自内心对他的真诚邀请。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江寅看柳思蝉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了几下，以及柳思蝉温热的面庞在他手心留下的温度，江寅不忍也不想让一个在自己面前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就那样被遗弃在这个世界之外。
　　这一瞬间，两个人仿佛将自己平常带着的一切枷锁和盔甲都四散丢弃。
　　时隔这么多年，柳思蝉从那龟缩着的封闭世界里，递出来了那把被他丢弃在阴霾中的钥匙。
　　“好…”
　　一个字，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但是这个字所背负的，对一个绝望之人所有承诺，他很重，重到可能要背负一生。
　　江寅明白这声答应其中的责任。
　　就像当年决定从事警察这个行业时一样，他明白这个打算和这条路的艰难与责任。
　　方才被窗子外的树遮住的阳光，透过那些树叶之间的间隙又照回到了屋子里，光影缀缀，有些斑驳的打在了地板上，却终是让方才黯淡下去的屋子重新亮堂了起来。
　　下午刚吃过饭，江寅的母亲打过来了电话，说是要把江二炮给他们送回来，江寅刚想拒绝，就又听到他母亲在后面接了一句：“正好你爸和你有点儿事要说。”
　　“那二炮就先别带过来了，局里忙我也没时间照顾它。”江寅接了一句，电话那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啪的一下就挂了。
　　果不其然，江寅的母亲没有听到自家儿子表示反对的言论，江寅的父亲敲开他们家门儿的时候，脚旁边还缠着一只不大不小的柴犬。
　　柴犬笑眯眯的眉眼，与江寅的父亲一本正经的面容显得极其违和，江二炮闻见了江寅的味道，就在江寅开门的一瞬间扑到了他的腿上，两只前爪在他的腿上
　　疯狂输出。
　　江寅没大在意，随意撸了一把狗头，得到江寅抚摸的江二炮他才发现了站在江寅身后不远处的柳思蝉，探着个脑袋看着他。
　　柳思蝉笑眯眯的蹲下/身，朝着江二炮拍了拍手，江二炮仅存的理智瞬间就被抛在了脑后，一个急冲就载进了柳思蝉的怀里。
　　柳思蝉顺着它的毛，江二炮有些舒服的眯着眼裂开了狗嘴笑着。
　　江寅对着他父亲说道：“这是柳思蝉，我的新搭档。”
　　柳思蝉抱着江二炮站起身，对着江寅的父亲笑了笑，温声问了一句好，江父显然知道柳思蝉是谁，只在他的面庞上微微打量一下，就露出一个笑容朝着他点了点头。
　　“我妈说您找我有事儿？”
　　待江父在沙发上坐定，江寅从一旁的柜子上摸下来一个杯子，泡好了茶放在了江父面前的茶几边上，问道。
　　江父先是拿起杯子顺着杯壁轻轻吹了一下，然后才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后，缓缓说道：“就是把二炮给你送过来，顺便见一下你的这个新搭档小朋友。”
　　“……”
　　江寅莫名一脑门子火气。
　　柳思蝉听到这话，抱着江二炮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目光看向了江寅，里面带着些许的求助之意。
　　江寅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并没有什么事情。
　　“我说，您老人家是打算退休了还是咋回事儿，一天这么闲？”江寅挑了个眉毛，看向江父。
　　“你看你这，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好好睡个觉，”江父也像江寅一样挑了眉毛，“是你自己要问的啊！别到时候又说我剥削劳动力。”
　　“嗯哼？”
　　直觉上高速江寅，他爹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江父嘴里飘出来一句话。
　　“明天一早，有个案子要转到你们局里去，这个案子是你们和我们配合一起调查。”
　　“……”
　　艹，江寅心里种了一片植物。
　　众所周知，江大队长除了不喜欢接手半生不熟，被弄的一团乱麻的案子之外，更是他娘的不喜欢和这些满是弯弯绕绕的部门联手调查的案子了。
　　倒不是因为案子难不难的问题，而是这其中满是那些不可触碰的禁忌，畏手畏脚不能行动，甚至有时候忙活好久，到头来上面就一句不查了，结案了事，这才是让江大队长最操气的地方。
　　“你们纪委有啥案子要和我们一起调查啊？”江寅的语气里充满了拒绝和恼火。
　　江父一皱眉头，侧着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你别这个态度和语气，你以为我乐意？”
　　这话倒是实在话，当年因为江寅那档子事儿，父子两个人愣生生是几年都没有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也是这几年才逐渐缓和了关系，但江父还是不大顺眼自己这个糟心的儿子。
　　“电气实业有个领导出事了，一夜之间一家五口，全部被杀。”说到正事，江父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起具有贪污性质的凶杀案。”
　　第章  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第三个案子开始啦！
　　崽们我食言了 我给自己一巴
　　我今天补笔记写了七八页 没写完第二章 
　　崽们别等了 鞠躬
　　感谢在2020-04-11 23:17:04~2020-04-13 23:1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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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阴蔽1.2
　　果不其然, 在听了江父这一段话之后, 当天晚上的江寅和柳思蝉果然没有睡好，一是因为想着案子的事情, 二来家里又多了个好动的。
　　江二炮这次回来，无时不刻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 江二炮像是能清楚江寅的命门在哪里一样, 每次快到江寅忍耐极限的时候，就缩到柳思蝉的怀里。
　　第二天一早，江二炮从柳思蝉的卧室溜出来，熟练的钻进了江寅的卧室, 跳上了他的床, 还极其嚣张的在他脸上给了一爪子。
　　于是江寅顶着俩黑眼圈儿, 趁着柳思蝉还没有起床的时候, 把早上和昨天晚上江二炮造的所有孽都攒到了一起，狠狠地教训了江二炮一顿。
　　等柳思蝉那边刚有了动静，江二炮趁江寅一个不注意就冲到了柳思蝉旁边, 那小表情小动作的就仿佛在告诉柳思蝉, 江寅趁着方才他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欺负了它。
　　绿茶狗！
　　真就一活脱脱的绿茶狗！
　　等两个人到市局的时候，江寅刚停好车, 往旁边一瞥, 就发现了几辆不属于市局, 但又异常熟悉的车。
　　是他爹的。
　　所以，江寅刚上楼的时候，就看见办公室里的一干小兔崽子们伸着头往局长的办公室里瞄着, 局长办公室的门口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师哥，这咋回事儿啊？”裴十四吃着包子，凑到江寅身旁问道。
　　江寅挥了挥手，让他们把目光从局长办公室挪到了自己这里，说道：“别看了，都别看了，是个新案子，这次可能要和纪委联合调查。”
　　“和纪委联合调查？”闻栎溪一挑眉毛，“和贪污有关？”
　　江寅点了点头，“说是电气实业的一个领导一家五口被杀，上面好像还挺重视的，都给我有点儿眼色。”
　　裴十四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继续啃着自己的包子。
　　说话的功夫，江恩卓已经从章局的办公室里出来了，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大办公室里的江寅。
　　江恩卓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凉飕飕的对江寅说道：“这都多少年了，还改不了踩着点儿上班的毛病。”
　　江寅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倒是江恩卓看到跟在江寅身后的柳思蝉，缓和了语气，对着柳思蝉说道：“小同志别跟着你们队长学坏了。”
　　江寅闻言把柳思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阻断了江恩卓看向江寅的视线，“那没有办法，小朋友听我话，我说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
　　一时间，江家父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章局适时的从办公室里出来，及时的叫住了准备继续和他爸斗嘴的江寅，“江寅，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这才阻止了两个人继续怼下去的可能，江寅给柳思蝉安顿了两句，又把办公室的钥匙递给了柳思蝉，然后一扭头，连他爹理也不理的就进了章局的办公室。
　　“十四哥，看样子，江队好像和他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柳思蝉清晰地感觉到江家父子两人今天和昨天相处模式的区别。
　　昨天在家的时候，江寅和他父亲言语中虽然也有不对付的意味，但也不至于达到如此剑拔弩张的程度，这就让敏感的柳思蝉感觉到了一些端倪。
　　“嗯……你不知道吗？”裴十四有些诧异的看着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看到裴十四是这个反应，也同样有些诧异，便偏着头看着裴十四，“嗯哼？”
　　“师哥他……”裴十四一顿，想了想，这好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才继续给柳思蝉说道：“师哥他当年和家里出柜，然后就和江书记闹得有些不太好，前几年刚上班儿那会儿两个人根本就不联系，也是近几年才恢复了联系，但两个人还是极其不对付。”
　　“出柜？”柳思蝉一怔。
　　“嗯，就是出柜。”裴十四点了点头，“这事儿当年闹的还挺大的。”
　　听到这里，柳思蝉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你咋又和江书记吵起来了？”坐到凳子上的章局看着江寅，顺便还点上了一根烟。
　　江寅今天倒是没有阻止章局点烟的动作，反而也摸过那个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一时间，章局的办公室云雾缭绕的。
　　“江书记说，给你说这个事儿了。”章局看着江寅站在窗子旁边的背影，想起了前几年的那件事儿，暗自叹了口气。
　　江寅点了点头，“昨天把狗送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嘴，没具体说。”
　　章局把面前的一个档案袋递到了办公桌的边缘处，说道：“你看看吧，这个是他们那边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
　　江寅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转身拿起了那个档案袋。
　　死者名叫罗荣，是电气实业的一位处级领导，五位死者分别是他的妻子、一双儿女以及他的母亲。
　　“凶手直接缔造了一起灭门惨案，上到七十多岁的老人，下到四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章局顺着吹出来了一口烟的功夫，叹了一口气，“这得多大的仇啊。”
　　“纪委那边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了贪污的性质。”江寅看着第二份文件，上面列举了一些最近电气实业的人事变动计划。
　　章局看到江寅在翻着第二份文件，便点了点头，“如你所见，电气实业最近经历着一场不小的人事变动，而这位罗处长，虽然不是人事处的负责人，但也差不多是徘徊在漩涡中间了。”
　　第二份文件下面则是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上面的画面惨不忍睹，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屠杀，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是一场有蓄谋的虐杀。
　　江寅草草的扫了那几张照片一眼，便塞回了档案袋里，对着章局说道：“我先带着老王他们去现场看看，后面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章局点了点头。
　　裴十四把手里的包子终于吃完了，揉了揉那个沾满了油的塑料袋儿，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一扭头就看见江寅从章局的办公室里出来，便凑了上去，问道：“啥案子呀？”
　　柳思蝉倒是知道这个案子的大概，但是细节处也是不明不白的，就有些好奇的看着江寅，期待着他的下文。
　　江寅想起了方才那几张图片上血腥的画面，不忍直接把那具有十足视觉冲击效果的照片，递到柳思蝉的面前，便摇了摇头，只是说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收拾一下，我们去现场看看，回来再说。”
　　柳思蝉点了点头，极其迅速的了解到江寅这个收拾一下是什么意思，便将江寅的办公室钥匙还给了江寅，自己转身上楼准备去找老王和李高铭，倒是裴十四还愣在原地。
　　江寅一挑眉，“你看看，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没有这点觉悟。”
　　“……”
　　裴十四莫名委屈。
　　“别委屈了，这是案子的大概情况，你看看。”对着裴十四，江寅才没有像怜惜柳思蝉那样考虑裴十四幼小的心灵。
　　裴十四一打开档案袋，还没有做好准备，就看到了那几张极其残忍的照片，顿时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我就说为什么刚才思蝉在的时候你不说，等思蝉走了你才给我看档案袋，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裴十四叫喊道。
　　江寅看都没看他一眼，迈开了步子朝楼下走去，边走还边说道：“思蝉还是个孩子，你是吗？好意思被这几张图吓到叫唤，丢人。”
　　“……”
　　艹！
　　不是人！
　　第章  有话要说：因为没有榜单没有曝光度
　　袖子准备蹭一下下玄学 所以今天发的有些晚
　　宝贝们见谅！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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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阴蔽1.3
　　刚一靠近案发现场, 几个人就能明显的嗅到夹杂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江寅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一旁的柳思蝉, 发现柳思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后，还是有些顾虑的问道：
　　“崽, 要不你别进去了。”
　　听到这话, 柳思蝉还没来得及给江寅什么反应，倒是裴十四先咋咋呼呼的叫唤起来：“啧啧啧，师哥，小思蝉可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你闭嘴。”闻栎溪给裴十四的后脑勺送了一巴掌。
　　柳思蝉看着捂着脑袋的裴十四笑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的, 没什么影响的。”
　　江寅点了点头, 没有再阻止柳思蝉，柳思蝉虽然年纪小，但大案实践经验非常丰富, 原来见过的血腥场面肯定也是不少, 但现在既然到了自己的身边，江寅还是不太想让柳思蝉去接触这些场面。
　　老王没有理会他们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说话, 直接跟着纪委派来的人进了案发现场, 看到面前的惨状, 老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就蹲下看着离门口最近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被摆放在沙发靠背旁边，是罗荣的儿子, 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尸体表面和四周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老王摸索着在死者身上四处看了看，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处伤口，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甚至方才老王的轻轻一碰，还有些许的血浆丝，似连似断的在空中垂着。
　　江寅率先跨进了门儿，略过了老王和那具尸体，走到了里面，四处翻着看了看，就看到柳思蝉蹲在罗荣的尸体旁边端详着，便脚上加快了几步，走到了柳思蝉身后。
　　“发现了什么？”
　　柳思蝉没有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江寅，“死者的尸体上表面他生前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柳思蝉顿了顿，“我怀疑死者在生前就已经产生晕厥状况。”
　　说着，江寅看到了尸体旁边地上还残留着些许的烟灰，习惯性的朝烟灰缸看去，却并没有在烟灰缸里看到其他的烟灰，甚至连烟头都没有看到。
　　那个烟灰缸干净的就像是一个新的一样。
　　即便是天天洗烟灰缸，这个烟灰缸的干净程度也不应该会是像一个新的一样。“思蝉，”江寅叫了他一声，“你看看尸体周围有没有烟头之类的。”
　　柳思蝉闻言，弯腰在地上仔细的巡视了一遍，除了没有挪动尸体之外，周围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那个本来应该在的烟头。
　　江寅直觉这会是一个突破口，起身分别在屋子里的几个垃圾桶里都没有找到一个烟头。
　　“老李！”江寅向一旁在取证的李高铭喊了一声，“给我一个物证袋。”
　　而李高铭少见的没有逼逼叨叨的说一大堆，而是连回应都没有一下，江寅又叫了两声，李高铭依旧没有回答。
　　一转身儿想看看李高铭怎么回事儿，发现李高铭蹲在死去的老太太身旁看着什么东西。
　　“叫你咋不说话呢？”江寅也蹲在了李高铭旁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老太太尸体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正是罗荣家那个四岁的小女孩。
　　两具尸体也没有多大的反抗迹象，但能明显的看出来老太太在生前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开对自己小孙女的保护。
　　“人比人真是区别太大了。”李高铭感慨道：“上一个案子，死者可以为了几万块钱就把自己的亲生孙女卖掉，而这位老太太，即便七十多岁的年龄也丝毫不放弃对自己孙女的保护。”
　　李高铭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老太太尸体手上以及胳膊上的几道伤口。
　　江寅沉默了一下，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要物证袋的事情，李高铭忙从一旁的箱子里取了两个递给了江寅。
　　把那些遗落在尸体旁边的烟灰放进物证袋以后，江寅又有些怀疑这些烟灰产生的时间，便拉起了尸体的右手，嗅了嗅罗荣中指上的味道。
　　此时，已经过了尸体痉挛的时间，尸体恢复了生前的柔韧度，大概是因为常年写字的缘故，罗荣中指上的茧不比江寅手上捏抢产生的茧小。
　　江寅在那尸体中指上闻到了明显的烟味，正是人刚抽过烟之后，中指上会残留的那一股味道，而并不是一个常年吸烟的人带有的味儿，所以说明应该死者在此前不久还在吸烟。
　　江寅环顾着整个房子的构造与布置，可以看得出来，这家的女主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喜欢干净和整洁的，即便实在经过一场血腥的洗礼，也可以感受到每一处都布置的非常用心，就连方才江寅在勘察空调背后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灰尘。
　　而这一点更加印证了，尸体旁边的烟灰应该就是产生在案发前不久，因为这样一位女主人，是不会允许有烟灰散落在地上的这种情况出现。
　　那问题来了，烟头呢？其他的烟灰呢？
　　如果说这个烟头是凶手带走的，凶手为什么偏偏要带走这个烟头？
　　以及那个像新的一样没有一丝烟灰的烟灰缸，这很反常。
　　“我方才分别简单的看了一下这五具尸体，罗荣以及他一双儿女还有他的母亲四具尸体，都已经过了尸僵期，尸体已经恢复了身前的柔软，唯独他妻子的尸体不一样，虽然也在逐渐变软，但是在部分地方还存在着尸僵现象。”老王站在客厅连通餐厅的过道处说道。
　　“我大概根据现在目前的这些情况排了一下死亡顺序，应该是罗荣第一个死亡，接下来是他的儿子，随后是他的母亲和女儿，这两个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就是前后一瞬间的事情，而最后就是罗荣的妻子。”
　　闻言，江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恰巧此时，去物业上调取这栋楼监控录像的裴十四回来了，他手里捏着一个硬盘，朝着江寅点了点头，“最近这半个月，附近的一切监控视频我都取回来了，而且，师哥，这个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
　　确实，这个小区的绿化以及保安配属，都不是一般小区所能比拟的，再加上这间屋子里的陈设，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主人的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他虽然是一个处级领导，但也是每月领着照例的工资，说实在的，这一套房子下来的价值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裴十四砸吧砸吧嘴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正常就直接交给咱，为啥还要联合纪委调查呢？”闻栎溪靠在门框上朝着裴十四一挑眉。
　　“重点不在他贪不贪污的问题，闻姐，”裴十四摇了摇头，“我要说的重点在于，他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住这样的地方？”
　　是了，很多领导贪污腐败，都是出于一种心理舒适感，他们只敢把钱往回收，却不敢花出去，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一项异常支出，就会使得别人有所怀疑，或者是对手的举报，更有甚者会担心直接引起纪委部门的调查。
　　所以问题就出在了这个方面，为什么作为一个常年处于漩涡中心的领导，敢不在乎别人目光，而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
　　“只有一种可能，”柳思蝉接上了裴十四的话，“他的这些钱，都是可以明明白白的摆在台面上，任由你查还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裴十四点了点头。
　　“不瞒你们说，在我看到这样一个东西之前，我也在考虑他是通过一项什么途径？”
　　裴十四说着，用手指了指女主人的衣帽间，“我刚在女性被害者衣帽间里发现了她身前所佩戴的首饰，全部都是出自咱们市里的一家私人订制的珠宝店。”
　　“我觉得，我们应该查一查那一家珠宝店。”
　　第章  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4 23:49:03~2020-04-15 23:33:49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儆殮 9瓶；初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阴蔽1.4
　　听到裴十四的这番话, 闻栎溪转身进了女主人的衣帽间, 她在那个梳妆台上翻看了几下那一众首饰，愣是不明白裴十四为什么能辨认出来这些是一家定制店出来的东西, 还能准确的说出是哪一家店的。
　　“你为什么说是那一家店的东西？”闻栎溪十分好奇的看着一双耳坠，问向裴十四。
　　裴十四挠了挠后脑勺, 有些腼腆的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有人给我妈送了一套首饰, 就是那家店里的定制款，我妈当时随口在我耳边叨叨了几句，说是那家店里的设计师都会在每件定制款首饰上点三个字母，就是个标志的意思。”
　　闻言, 闻栎溪通过手套将那对耳坠提了起来, 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 果真如裴十四所言, 他在那个绿色的珠子的角上看到了三个字母。
　　“Sdr”，闻栎溪边看边念出来了那三个字母。
　　“以及，他的写法是第一个字母大写, 后面两个小写, 我放在在那些首饰上面都见到了这个标志，就想到了那家珠宝店。”裴十四解释道：“而且你看那个字母r后面的一笔是卷起来的。”
　　“等等, 我记得女性被害者好像是叫司丹柔？”柳思蝉看着闻栎溪手中拿着的那对耳坠说道：“Sdr, 正好是她名字的缩写？”
　　听到这个地方,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江寅就对着闻栎溪说道：“栎溪, 你和老王继续看现场，完了把尸体运回局里，我带着十四和思蝉去那家店看看。”
　　闻栎溪点了点头，随即让旁边物证科的一个小同志，把面前梳妆台上的首饰都进行拍照归档以后，又拿了几个物证袋，分别装了几样首饰递给了江寅。
　　江寅透过物证袋，捏着仔细看了看那几样首饰，又将手里那个装着烟灰的证物袋，递给了一旁的李高铭，说道：“这个烟灰回去仔细验一下，我怀疑可能会查到些什么。”
　　等到江寅几个人走后不久，老王就离开了那个男孩儿的尸体，走到了罗荣的尸体旁边蹲着看了几眼。
　　“这……”老王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闻栎溪看到老王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
　　老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罗荣的尸体上摸索了半天，以及像方才江寅那样，拉起来罗荣冰凉的右手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才说道：“他可能在死前吸入过迷药类似的东西，所以很有可能是在没有行动能力的情况下被杀的。”
　　闻栎溪并没有追问王涵为什么做出这样的结论，反而是想起了方才江寅递给李高铭的那些地上残留的烟灰，正准备说话，就又听到王涵说道：“这个我回去还得验一验，之后才能下准确的结论。”
　　闻栎溪点了点头，却恍然在那个小女孩的指甲里面看到了丝血迹。
　　“老李，”闻栎溪叫过来了在旁边翻箱倒柜的，“你看这个小女孩的指甲。”
　　李高铭凑近小女孩儿的尸体，看着闻栎溪示意的那根指甲里带着血迹的手指，“这有点像是小姑娘抓着其他人的时候，粘进去的。”
　　说着李高铭还指着那个手指，用自己的手学着小女孩儿那个手的姿势，摆弄一番，对着身旁的闻栎溪说道：“你瞧这个动作，按照对面的这个方向，还有可能是小女孩在死前最后一下抓到了凶手的身上。”
　　“但是不确定那个血到底是不是凶手的，拿回去验一下DNA吧。”闻栎溪说道。
　　与此同时，江寅三个人已经凭借这裴十四母亲的记忆找到了那家珠宝店。
　　那家店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巷里，四处的装修也极其富有年代感，“在这个地方能找到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也实属不容易啊。”裴十四感叹了一句。
　　那家店的店面很大，不过房屋内部构造倒是十分简单，一进门就是一个前台和一个大大的客厅，再往后就是一个工作室。
　　店员看到来着的三个人，微笑着朝着他们问了一句好之后，边翻动着那个台子上一个大的本子，然后看了几人一眼，顿了一下才问道：“您几位有提前预约吗？”
　　裴十四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想找一下你们的师傅问几件事情的。”说着，还亮出来自己的证件。
　　那店员明显一愣，没有想到为什么警方会到他们这里来，然后连忙合上自己面前的本子，朝着他们说道：“您几位稍等，我去后面问一问。”
　　江寅站起身，在那个大厅里展示的那些首饰看了看，不出意外的，在每一个上面都发现了那三个字母，与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女性被害者的首饰上的标志一模一样，包括那个字母r后面的卷着的一笔。
　　不几分钟之后，就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从后面的工作室里出来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周身也散发着一股疏远的气压，“几位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十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江寅的背影，发觉江寅没有说话的意思时，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对用物证袋装着的耳坠，递到那女子面前，带着微笑着说道：“您看看这一对耳坠，是从您这里出去的吗？”
　　那位旗袍女子接过去以后，通过物证袋，仔细的看了一番那对耳坠，而后说道：“这个确实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对耳坠就是前不久从我这里出去的。”
　　“那您记得定制它的人是谁吗？”裴十四追问道。
　　那女子朝着一旁的店员挥了挥手，那店员会意，将方才翻开的那个大本子递了过来，那女子直接翻到了最后，用食指在纸张上滑动着，片刻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是一位姓刘的男士，就在半个月前带走的这对耳坠。”
　　裴十四的目光看向那本放在旗袍女子腿上的大本子，“可以告诉我们他的联系方式吗？”
　　旗袍女子点了点头，将那个大本子递给了裴十四，“就是最中间的那一条。”
　　裴十四掏出手机，拍下来了那条记录，又将本子还给了旗袍女子道了一身谢谢，之后又从一旁拿出来了女性被害者的照片，面对着旗袍女子问道：“那最近您有见过这位女士吗？”
　　那女子歪了一下脑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裴十四正准备继续问话的时候，就看见江寅从一旁的一个展示架上取下来一对耳坠，转身问向旗袍女子，“这一对，是您亲手做的吗？”
　　旗袍女子微微一愣，些许情绪转瞬即逝，被掩饰的很好，如果不是柳思蝉一直盯着那女子看的话，就会被略过。
　　女子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微笑，“是的，这一对用的钻石和您带来的这对用的钻石是同一批，您手上的这一对儿是上一周才新做出来的成品。”
　　江寅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转身将那对耳坠放回来原位，对着裴十四和柳思蝉示意之后，先行出了那家店的大门。
　　片刻之后，裴十四和柳思蝉就出来了。
　　“怎么不问了？”裴十四有些不太理解江寅的意思。
　　江寅摇了摇头，看着那家店微微闭着的玻璃大门，说道：“没必要继续问了，她说的没有一句是实话。”
　　“嗯？”裴十四一脑门子的问号。
　　“这两颗，”江寅用下巴示意了裴十四手上的那对耳坠，“和我方才问到的那对，根本用的就不是一批钻石。”


第38章 阴蔽1.5
　　“这很明显, 那两对耳饰用的钻石的切工都不一样, 我方才从展示架上看到的那对耳饰的钻石有较高的冠高，而且结合较陡的冠角, 伴随着较长的腰下刻面，导致钻石具有‘裂片状’的明暗形, 这种钻石的切工只能算是优良级的。”
　　江寅说着, 目光撇向裴十四手中捏着的从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一对耳饰继续说道：“而这一对上面用着的钻石，具有均匀的明暗区域，这种钻石的切割等级处于最高级。钻石的切工等级都不一样，她说这是一批钻石……”
　　江寅眉毛一挑, 面容上面有些戏谑, “她骗鬼呢？”
　　柳思蝉闻言, 看着那扇大门, 若有所思。
　　“走吧，我们先回去，整合一下目前的线索, ”江寅先迈开步子, 朝他们的车走去，“还有这家店, 十四, 你让局里来两个同事, 在这仔细盯着点儿。”
　　当江寅三人回到市局的时候，闻栎溪等人也刚刚带着五具尸体回到了市局。
　　江寅拍了拍王涵的胳膊，说了一句, “辛苦了。”
　　王涵摇了摇头，“我尽快，给你报告。”
　　江寅点了点头，一扭头就看到了纪委过来的那几个同志，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压低声音，问下闻栎溪：“他们刚才，在现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闻栎溪闻言一愣，仔细的回忆了一番，说道：“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很配合的没有乱动现场，也只是四处走着看了看。”
　　江寅颔首，从口袋掏出来手机，走离了人群，给江恩卓打了个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的江恩卓“嗯”了一声，显然了解江寅没事就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习惯，便没有说话，等着江寅下面的话。
　　“你们纪委来市局来的这几个人，没什么问题吧？”江寅说着，扣在手机背面的指节大概是有些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江恩卓一愣，随即问道：“怎么说？”
　　江寅用余光扫向那几个站在车旁边的纪委的同志，“还没有实质性可以表明，所以我来问一下您，这几个人可靠吗？”
　　“有两个，就是今天早上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是可靠的，后面去的那几个是外派电气实业的，不是很熟底细。”江恩卓没有继续追问。
　　“嗯，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江寅看到还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柳思蝉，笑了笑问道：“怎么不和十四他们先上去呢？”
　　柳思蝉笑的有些腼腆，抬头看着江寅，眉眼弯弯，“我等你一起上去。”
　　江寅一听这话，忍不住的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然后一个胳膊搭在柳思蝉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往办公楼走去，“吹风，有些凉，下次不用等我，回头给你配一把我办公室的钥匙，先回办公室等我就好了。”
　　柳思蝉没有抗拒江寅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个胳膊，却是在听到江寅的话时摇了摇头，“办公室钥匙，我不要，等你一起就好了，我不冷。”
　　柳思蝉虽然拒绝了，但是心里却有些高兴，刑侦队长的办公室里，虽说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但有时也会放着一些比较重要又机密的案卷之类的东西，寻常的同志进出入都得小心翼翼，江寅愿意给他钥匙，就说明拿他当成自己人了。
　　只是这件事，因为柳思蝉的特殊情况，市局领导们才对柳思蝉待在江寅办公室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要配钥匙，估计就不是简单的一件事情了。
　　江寅也没有执意，心里倒是对着柳思蝉这般黏着自己有些欢喜。
　　“十四，你来一下。”江寅进自己办公室前，朝着大办公室叫了一声。
　　裴十四脚底下生风，江寅话音刚落，裴十四就滑到了江寅办公室门口，“怎么啦？师哥。”
　　江寅示意裴十四关上门，进来说话，“你记得后面从纪委来的那两个同志吧？”
　　裴十四点了点头，就又听到江寅说道：“你悄悄去查一下那两个同志的通讯记录，就他们名下的所有手机号，看看之前那会儿咱们离开那个时间段里，有没有和那家珠宝店有过联系。”
　　“这……？”裴十四虽然嘴上有些疑惑江寅的意思，但还是马上从自己的手机上登录了内部系统，调出来了那两个人的身份证号。
　　“你先查，但愿是我想多了。”江寅坐在办公桌的里面，双手撑大额头上，闭着眼睛说道。
　　“那师哥，“裴十四看着江寅问道：“等会儿开会叫纪委来的那几个同志嘛？”
　　江寅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先不叫了，不问就别说了，问起来就说是内部的会议，他们暂时无权参与。”
　　裴十四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顺手帮他关上了门。
　　“江队……你也感觉到了奇怪？”柳思蝉问道。
　　江寅闻言，抬头看向柳思蝉，“怎么？你也感觉出来了？”
　　柳思蝉点了点头，“方才我们带着那些首饰走的时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的，这里面就包括着那新来的几位同志，当我们到那家珠宝店的时候，那位女子并没有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惊奇，就好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来一样，虽说可能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柳思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在她回答那个耳饰的时候，可以没有丝毫思索的情况下说出定制人的姓名，然后又在翻那个大本子的时候，可以很快的翻到定制人信息的那一页，并且对我们仨撒了一个专业性很强的谎。”
　　“如果我们不懂钻石的话，很有可能就相信了她的话，可是在我们清楚她撒谎的情况下，她那套说辞反而成了她败露的一个启点。”
　　柳思蝉说罢，就看到江寅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一个很细节的地方，你们在那坐着没有看到，我起身四处环视的时候，在那家店里发现了和案发现场一样的好几处布置。”
　　柳思蝉皱了一下眉头，紧随着就说道：“以及当时在你问到她，那对耳饰是否是她亲手做的时候，她的脸上有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当时，我察觉到了。”
　　“所以，我怀疑，她提前知道了我们要去的事情，而就像你说的，当时在现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去那个地方，我们自己的人绝对没有问题，”江寅说的很肯定，至少对于市局内部这件事情来说，江寅有十足的信心。
　　“那就只有可能是这几个外来的人了，我方才打电话问了江书记，江书记说早上那两个人是可靠的，那么很明显，问题就出在了这后面来的两个人身上了。”
　　第章  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短 嘤
　　不瞒各位宝贝们说有一丝丝卡文
　　明天我重新理一下细纲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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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阴蔽1.6
　　你知道吗？人不风流枉少年这句话, 从来就不属于我们这些普通人, 我们的少年时代从来都不允许有丁点儿的瑕疵。
　　我们要按照应试教育的每一步去走，上幼儿园, 上小学，上中学, 上大学, 然后毕业，去上班，结婚，生孩子, 仿佛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样的, 那些青春里面的美好和风流永远都是别人的。
　　甚至是谁在少年的时候没有想过要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去闯荡, 去拼搏, 去获得自己喜欢的一切，可这种单纯又美好的想法，在一次又一次的开会中、争斗中、阴蔽中早就消磨殆尽了。
　　*
　　“师哥, 那两个人的通讯记录我都查了, 都没有和那个女人有过联系，不过……”说着, 裴十四摸了摸鼻子。
　　“我查了一下那个女人以及那家店的所有通讯的时候, 我发现在我们离开案发现场到达珠宝店那段时间里, 她确实有接过一个电话，只是这个电话的来源地是外省。”
　　江寅听到裴十四的话，手指有节奏的扣在桌面上, 这是江寅在进行思维高度运转时惯有的动作。
　　“你继续盯着，后续有了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江寅抬头对着裴十四说道。
　　裴十四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就像是到了这个案件的瓶颈期，所有线索都堆在一起，但却是没有任何结果。”
　　“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汇总各个线索的延伸结论。”江寅抱着胳膊肘，眉头微蹙，“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没有一丝进展，也没有屁用。”
　　“有个事情，我想不明白。”柳思蝉说道：“纪委那边明明知道是具有贪污性质的，那可以做出一个大概的可疑名单，他们有排查相关人员经济或行踪的权利，但是却始终没有给一个名单。”
　　江寅的眉头又紧上几分，“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这个案子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着一个官官相护，牵涉太广而难以下手的问题，以至于纪委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
　　“江叔叔怎么说？”裴十四看向江寅问道。
　　江寅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无常，“他没说太多，但是看他那副态度，就能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单从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显而易见的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灭门凶杀案，所以很有可能，在之前被害人一家和凶手产生了程度很深的矛盾，才让凶手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柳思蝉手里抱着那些纪委给过来的详细资料若有所思。
　　“只是这个矛盾，我们并不能判定，到底是因为像纪委那边给出的性质，他收受贿赂未能替人办事还是因为别的其他的事情。”
　　江寅说着，顺手摸向桌子上的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烟来，夹在指间，却找不到打火机，裴十四眼疾手快，从桌面上一摞书后面取过了那个打火机帮江寅点燃了烟。
　　江寅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却是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队，我们在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可疑烟灰缸。”闻栎溪在电话那边说道，语气里有些急促的意味。
　　听到烟灰缸三个字，江寅登时坐直了起来，放在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烟，也被江寅搁置在了办公桌面上的烟灰缸上，但又为了防止烟灭掉，他还专门将烟靠在了烟灰缸边缘上的凹槽里，多出来一截。
　　“嗯，我刚处理完现场，出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带着花坛的小园子，感觉看上去在这个小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就问了一下保安，说是这个地方相对比较偏僻，没什么人过来。”闻栎溪说道。
　　“我心下有些怀疑，就让同志们在这里看了看，结果就在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和案发现场一个一模一样的烟灰缸，又想到你那会儿给我说的关于烟灰缸的问题。”
　　江寅想都没有想的说道：“栎溪，你现在马上让一个同志把那个烟灰缸带回来，然后你们留在那里，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痕迹之类的。”
　　闻栎溪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方才，江寅的手机没有在扩音放着，看着对面两个人面面相觑，江寅把这件事简单的和两个人说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摆在烟灰缸上的烟，而那多出来的一截已经烧完了，燃烧着的烟头靠在了那个边缘的凹槽上。
　　江寅看了看那个烟头，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此时的纪委。
　　江恩卓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快被各路人打爆了，直到秘书把那个座机的话筒提起来放在电话一旁，江恩卓才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可疑人员名单还没有排出来？”江恩卓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因为常年皱眉的习惯，他的眉心已经有很深的几道痕迹了。
　　秘书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颇为无奈，“资产排查特别困难，甚至比以往的更大的案子都难以进行，上门询问，那些领导们不是打马哈哈就是一问三不知。”
　　秘书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伙子，然而能做到纪委书记秘书的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一个人呢？小伙子话说的含蓄，但作为常年侵淫官场的江恩卓来说，又怎么听不明白话里的意味。
　　话里的意思，正如江寅所说，官官相护、牵涉太广，这些基层前线的单位里不同高官豪门。
　　在这样的环境下动一个人，就代表着侵害了一大群人的利益，即便这群人，常年相互争斗的你死我活，可面对外来势力的调查，他们总能不约而同的做到闭口不谈。
　　“那目前的进展都有哪些？”江恩卓看着自己的秘书，问道。
　　小伙子眼疾手快，从自己方才带进来的那个蓝皮夹子里取出了几张纸，双手递到了江恩卓的面前，待江恩卓接过，看的时候，小伙子又脚下生风的帮江恩卓添满了手边所剩不多的茶水。
　　那几张纸是几个人的简易档案，是目前为止，纪委能咬出来最多的具有嫌疑的几个人。
　　江恩卓翻来覆去的看着，片刻后，他对着秘书说道：“把这些东西传给江寅。”
　　秘书把那些纸接了回来，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听到江恩卓说：“记得别通过任何人，直接联系江寅发给他。”
　　秘书明白江恩卓的意思，再次应下来之后离开了江恩卓的办公室，还顺手帮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
　　“十四，你现在去盯着那个烟灰缸，一旦回来，让痕检科那边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马上验那个烟灰缸。”江寅对着裴十四说道。
　　裴十四点了点头就去忙了。
　　裴十四刚走，江寅就收到江恩卓秘书发来的一条私密邮件，他抬眼扫了几眼下，就用自己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将那些东西打印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目前，纪委能拿出来的可以名单。”江寅把那些东西递给柳思蝉。
　　柳思蝉却没有着急接过，而是抬头看向江寅，问道：“江队，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江寅一屁股坐在了柳思蝉的旁边，点了点头，“你问。”
　　柳思蝉听到江寅的回答，又看到他的举动，便朝着江寅靠了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天下午，在您家的时候，您和江叔叔并没有那么明显的矛盾，但第二天一早，你们之间又显得异常的剑拔弩张，我有些……不太明白。”
　　江寅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在柳思蝉充满好奇的目光里也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等晚上回家，我再给你讲。”
　　柳思蝉点了点头，就看着方才江寅给他的那些资料，但心里总是沉不下来，仿佛江寅方才对着他耳朵说话时，吹出来的那口气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柳思蝉的耳朵痒痒的，不大一下，耳朵就红了起来，他扭过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江寅。
　　就发现江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故意使坏，而后得逞的模样溢于言表。
　　第章  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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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阴蔽1.7
　　“江队,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柳思蝉心里含着好奇, 却又怕江寅继续对着他耳朵说话，就一直憋到回家吃过了晚饭, 洗锅的时候才又重新提起来。
　　江寅讲炒勺放进了橱柜的一个抽屉里，偏了脑袋看向站在门框上的柳思蝉, 也大概就盯了他几秒钟的时间, 柳思蝉的脸又附上了一片隐隐约约的绯红。
　　江寅强耐住自己再逗柳思蝉的心思，一遍取了案板上的碗擦着上面残留的水渍一边说道：“当年因为有些事情，我确实和老头子有些矛盾，但是, 毕竟父子之间也没有什么隔夜仇, 再加上我妈的缓和, 没多久就其实没什么事情了, ”
　　江寅一顿，担心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会让柳思蝉有些别的思虑，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上的柳思蝉发现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 才继续说道：“但当时老头子刚刚从副职转正, 而恰巧我也刚刚被公布成为市局刑侦队的队长。”
　　柳思蝉听着，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肯定没有也不会相互做什么, 可在外人眼里, 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们也就将计就计，在外人眼里表现的依旧极其不和, 甚至让他们觉得，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是死敌的那种程度……”
　　江寅说着，语气沉下了去。
　　柳思蝉眼里浮现了一丝迷惑的意味，江寅注意到了这点变化，他笑着摇了摇头，手里收拾着餐具，继续说道：“这就是官场，恶心又残酷……”
　　“我……”柳思蝉念叨了一个字，后面又没有了声音。
　　江寅以为柳思蝉在担心人际这里面诸多问题，背对着柳思蝉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陷入这些泥坑里的。”
　　“不是的！”
　　柳思蝉马上否认了江寅对他那个迟疑的定义，刚说罢这三个字，就又扭扭捏捏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江寅也不催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回来柜子里，又将手里的毛巾搭在了架子上，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柳思蝉。
　　看到江寅投向自己的眼神，柳思蝉心里一横，说道：“当年那件事情，是江队您出柜的事情嘛？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故意的吖？”
　　听到柳思蝉的一连串的问题，江寅一愣，随后挑了眉毛弯腰，用上半身靠向柳思蝉，“你听谁……说的这件事情？”
　　“早上听十四哥说的。”柳思蝉耐不住江寅的靠近，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答案，丝毫没发现自己无形之间卖掉了他十四哥。
　　“喔～”江寅拉长了尾音，又向柳思蝉靠近了几步，柳思蝉想往后推，却因为放在就靠在门上，此刻丝毫没有一点点余地。
　　“十四说的是真的，”江寅故意顿了一下，看着柳思蝉的模样，心下有些痒痒的，脑子里有些飘飘然的。
　　所以直到自己的右手抵在了柳思蝉耳旁的门上时，才像是回过了神来，他也便索性这么看着柳思蝉，而此时的柳思蝉面容上红的像轻轻一碰就能滴出血来。
　　“我就是喜欢男人，崽崽，你还敢和我住在一起吗？”
　　柳思蝉从脖子红到了耳尖，而且因为江寅的胳膊靠近着柳思蝉的耳尖，江寅能清楚的感受到耳尖的温度。
　　“我……我……”柳思蝉结结巴巴的，“我没有……我不怕的。”
　　“嗯哼？”江寅用鼻音发出两个音节，而顺着鼻腔出来的气息伏在了柳思蝉的脑门上。
　　柳思蝉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然而，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也让江寅的脑子嗡嗡的叫了起来。
　　“因为我也喜欢男人。”
　　……
　　翌日。
　　“纪委给过来名单上，大多都是很明显和罗荣有经济往来的，都是众所周知捂不住的那些，但是，即便这个名单有很大的局限性，我们还是要对这些人进行排查。”江寅摇了摇手里的名单，看着面前满满当当会议室的人，眼睛眯了眯。
　　“好了，现在各部门汇报目前的所以进展。”说罢，江寅一屁股做到了会议室左边的第一个位置上，看着对面的几位科室一把手。
　　闻言，王涵打开面前的黑皮本子，沉声说道：“罗荣的气道里平滑肌松弛，血管有所扩张，而后我在气道里检测出了七氟醚的成分。”
　　“七氟醚？”裴十四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这是迷药啊！”
　　王涵点了点头，“这也就解释了，罗荣在被杀的过程中，为什么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因为他是在吸入七氟醚的情况下致死的。”
　　“吸入……”江寅看在凳子背上，看着那个摆在会议桌中间的玻璃烟灰缸。
　　“还有，那个小女孩指尖上的血迹，我化验出来了，和几具尸体均不符合，现在已经送到资料库那边进行比对了。”王涵说罢，合上了自己面前的那个本子，“除了这些，目前我这里再没有其他的进展了。”
　　江寅点了点头，又看向他最关心的那个烟灰缸的归属地，痕检科。
　　痕检科的科长高源顺着江寅的目光看了回去，说道：“我在那个烟灰缸的边缘凹槽里也检测出来了七氟醚的存在。”
　　江寅闻言，手里玩着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有些怀疑的问道：“烟灰缸上也残留着七氟醚？”
　　高源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当日在案发现场，我闻了到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明显的烟味，而在烟灰缸上和死者的气道里都发现了七氟醚的存在，你们说这是巧合吗？”江寅说道。
　　柳思蝉思索着，就听到江寅继续说道：
　　“有一种可能，凶手提前带着七氟醚到达死者家中，乘其不备，在死者的烟灰缸凹槽里涂抹了七氟醚，而不知什么原因，死者刚巧将烟靠在了这个烟灰缸的凹槽处，等他再拿起来的时候，烟身上就沾染上了可以让他在两分钟之内可以昏迷的迷药。”
　　王涵点了点头，“结合目前情况，我赞同江队这种假设。”
　　“还有一点，我们先入为主，然后就忽视了这个细节。”闻栎溪看向几人说道：“我们可以知道，死者目前家中存在的那些贵重物品，没有一样有所丢失。”
　　“当案发现场，财务有所损失时，并不能代表这起案子是因财起祸，但如果案发现场没有财物损失时，那就一定可以判断是因为矛盾纠纷。”
　　“这很疑惑。”闻栎溪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因为，死者未能替行贿之人办事，那凶手应该在杀人之后，会将现场所有能带走的贵重物品全部带走，以减少自己的经济损失，但是这位凶手没有。”
　　“这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他具有极高的反侦查能力，他知道带走贵重物品会为警方留下诸多线索；二，他根本不是行贿之人，他们的矛盾也未有设计财物之争。”
　　“有意思。”江寅嘴角抽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沉思片刻，而后做出来接下来的工作指示。
　　“裴十四，你带人调查案发现场以及名单上的这些人家，方圆几公里之内的所有药店，甚至是成人用品店，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不怎么正当的。”
　　“栎溪，你顺着你的这个思路，配合纪委的同志们继续列可以名单，宁可错一个，不可露过一个。”
　　“老王，老李，高科长，那些死物您几位继续看看能抛出什么东西来。”
　　而后，江寅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柳思蝉，说道：“我们去拜会一下这家国企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吧……”
　　第章  有话要说：这感情戏写的我酸不拉几的
　　哈哈哈哈


第41章 阴蔽1.8
　　“还有个问题, 那就是现在这个被我们捡回来的烟灰缸, 如果是当时死者家中原本应该在的烟灰缸，那么案发现场多出来的那个新的, 又是谁放在那里的，又有何意味？”
　　江寅刚说完, 正准备带着柳思蝉转身离开会议室的时候, 思索一下，顿住了脚步，回头说道。
　　“如果是凶手放在那里，就可以证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案件, 而且,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我们对现场勘察时, 发现缺少烟灰缸而产生一定的怀疑。”闻栎溪沉声说道。
　　柳思蝉皱眉, “可是，那个放在案发现场的烟灰缸明显就是一个新的，如果他像你所说的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他不会做这么明显的事情, 除非……”
　　“除非这个烟灰缸极其难买或者是有什么事情的发生让他必须要提前杀人，来不及处理那个新买回来的烟灰缸。”江寅接道。
　　闻栎溪点了点头, “那我等会儿顺道查查这个烟灰缸的来历。”
　　江寅点了点头, 没在说话, 领着柳思蝉出了会议室。
　　直到两个人上了车，准备去罗荣的单位的时候，柳思蝉都一直没和江寅说话, 江寅知晓柳思蝉大抵这个样子是因为昨天傍晚的事情，到现在还害羞着。
　　“思蝉？”江寅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有些楞楞出神的柳思蝉说道：“系安全带。”
　　“噢……”柳思蝉回答了一声，大抵是因为这个字音的缘故，说完这个字柳思蝉的嘴还是嘟着的，江寅斜着扫了柳思蝉一眼，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暗自有些好笑。
　　“想什么呢？”江寅启动了车子，打算预热一下它。
　　“嗯……”柳思蝉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摇了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然后看向江寅说道：
　　“我在想，如果只是产生矛盾，那凶手只要杀罗荣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要对罗荣家里也痛下杀手，是只简单的为了灭口，还是如何？而且很奇怪的是，罗荣的夫人被害时间比其他几位要晚了十小时以上，这是个小时里，他夫人在干什么？”
　　“我们现在甚至连杀人动机都不清楚，考虑这些，就是你想破脑袋也不会想不来的。”江寅挂了档位，移动着车缓慢的驶出市局的院子，“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柳思蝉微微转身，偏向江寅那个方向，问道。
　　“随着这个案子的真相逐渐被暴露，会侵害到很多利益既得者……”后面的话江寅没有再说，但柳思蝉知道江寅后面要说什么，这个问题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被提了出来。
　　车内先入了一丝沉默，驾驶位的车窗微微开着，一丝风顺着那个细缝飘了进来，吹起了车里的些许思量。
　　“不管什么事物，都不可能是铜墙铁壁，即便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所在，也会因此产生矛盾。”柳思蝉打破了沉寂，说道。
　　“铜墙铁壁？利益面前哪有什么仁义道德。”江寅单手扶着方向盘，“而且，如果真是如此，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柳思蝉点了点头，未在多言。
　　此时，裴十四将那份名单上的几个人的家庭住址附近以及案发现场附近的各种成人用品店都排了出来，一共是二十多家，这还不包括江寅说的那种，极其不正规的店面。
　　此时的裴十四，脸上没有丝毫的嬉笑之意，将十几名同志分成了三组，两组去调查这些正规的店面，而剩下的一组跟着他去钻小巷子。
　　等柳思蝉和江寅到达罗荣单位的时候，裴十四已经到了距离案发现场不怎么远的一条巷子口。
　　裴十四下车，站在那个巷口，看了看里面那些昏暗有黝黑的店铺门牌，有扭头看向了案发现场所在的那个小区，两个地方只是隔着一条街道的距离，可呈现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组长，一看就是懂的啊！”裴十四带着的四位同志，有两位留在车上，跟在裴十四旁边的一位同志，看到裴十四往巷子里一头扎进去的模样，开玩笑道。
　　“哈哈哈，”裴十四边往里面走，边说道：“当年和师哥走街串巷钻小树林儿的时候，估计你们还没毕业吧？”
　　“走街串巷？钻小树林儿？”方才未说话的那位同志有些好奇的看向裴十四。
　　“是啊，”裴十四虽然嘴上和两位同志闲聊着，但眼睛一直左撇右瞄的看着周围，“当年我们刚毕业，在分局的时候，就跑着各种琐事，抓贼劝架的，这种小巷子没少钻。”说着，裴十四像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抬头朝着四周望了望，果然不出他的思量，裴十四在自己六点钟的楼上，看到了几个红红的字被贴在窗子上。
　　“生计用品”
　　大抵是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这几个字里的几笔红色贴纸已经脱落，但是其周边因为残留着的胶粘粘着的灰尘，让人就能辨别出那些脱落的部分是什么。
　　那两位同志见裴十四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便也顺着裴十四目光所向的方位去看过去。
　　“我去那里看看。”裴十四说着，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警服，就对他两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不要更上去了。”
　　说罢，就先行一步跨过了那个老旧的布满着红锈的铁门，边走还不忘时时看着那个躲藏在居民楼里的成人用品店，仿佛是担心自己稍不留神，那间店就会销声匿迹。
　　大抵是正处在中午休息的时间段，这个住宅区显得异常安静，试试他在路过几个厨房窗台时，偶尔可以听到有炒菜的声音，继续往里面走，裴十四发现，这个住宅区里，闲置的屋子和住这人的大概比率是一半一半吧。
　　就在裴十四找到家店的单元时，裴十四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让面部表情自热下去，而后摸了摸自己藏在自己外套里面后腰处的手/枪，才迈开步子准备上楼。
　　那间店在五楼的右边，刚转上三楼的时候，从楼上下来一个人，带着口罩，裴十四不着痕迹是观察了那人几眼，错身与那人擦肩而过。
　　刚转身的瞬间，裴十四用余光撇向戴着口罩的那个人时，发现那个人也在观察自己，裴十四继续往上走了两步，然后掏出来手机，给站在铁门旁边的那两位同事发了个短信。
　　“有一个带着口罩，穿着白毛衣牛仔外套的男人，注意一下。”
　　而后，裴十四又将手机踹回兜里，沉稳着步伐继续往上走，直到站在了那家成人用品店口，他四处大量一番，发现没有明显的摄像头，而门上的猫眼，也被他们用一个大大的福字给贴住了。
　　裴十四不敢轻举妄动，刚准备敲门儿进去的时候，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守在铁门那里的同志回过来的消息。
　　“组长，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跑着出来的，我们见着可疑就直接把他给抓住了。”
　　裴十四扶额，这些小同志们实诚是真实诚，憨也是真憨。
　　“那你们先带他们回车上等我，我等会儿就回来。”
　　回了个消息，裴十四再次确认了自己手机关在了静音档位上之后，敲开了面前这家成人用品店。
　　而此刻的江寅和柳思蝉已经进了罗荣单位的领导办公室。
　　第章  有话要说：双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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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阴蔽1.9
　　“对于罗荣同志的这件事情, 单位上下和我都表示十分的痛心。”罗荣的领导齐明事业, 自己的秘书帮两个人倒上茶水之后，说道。
　　江寅又扯出来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摆了摆手，丝毫没有打算给齐明留什么继续虚与委蛇说冠冕堂皇话的机会, “齐大队长没必要说这些话。”
　　齐明着实没有想到市局的人会是这副态度, 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齐明翘起了二郎腿，“警察同志要问什么，我会积极配合的。”
　　“死者罗荣, 是你们单位的经营办公室主任, ”江寅的眼睛眯了一下, 看向齐明, “但是他为什么代管着你们人事上的事情。”
　　齐明更是没有想到，江寅为什么连这件事情都知道，齐明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 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人事科的科长临时离职, 因为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 所以在我们的高层会议上决定, 让罗荣同志暂时顶上人事科的重任。”齐明说道。
　　“据我了解，你们的人事科长离职已经是一年多快两年前的事情了，如果说当时是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为什么在后面还是需要他顶着这个位置？”江寅咄咄逼近，不给齐明留下丝毫考虑的时间。
　　这些还多亏了江恩卓后来让他秘书递过来的东西，上面清晰明了地写着这一些内部消息。
　　齐明的反应很得江寅的思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忙。
　　“这……后来赶上了季节性电量结算以及各种事情，这个也就被搁置下来了，而且平时经营办公室的事务与人事科会有部分重合，所以这个事情就一直让罗荣同志管了下来。”
　　“嗷～”江寅拉长了自己的尾音，话里藏满了“你编，你接着编”的意思，“据我所知，事实并不是那个样子，曾经在你们的会议上，有人提出过对这件事情的疑议，可最后也石沉大海，打了水漂了。”
　　齐明脸上挂着的笑容愈加难看起来，不是因为江寅的语气冲、态度不好，而是因为江寅说的句句字字都是事实，没有丝毫虚说的地方。
　　这就让齐明的内心很没有保障，为什么这些内部的消息，市局的人可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还精准无误。
　　“齐大队长，老实交代吧，这事儿又和你没关系，你替有些人包庇什么啊？”江寅忽然换了一种说话的语气，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态度甚是诚恳，循循善诱的对着齐明说道。
　　对比起江寅的转换自如，齐明的鬓边溢出了几颗汗珠，到底是因为高血压再加之紧张的脑神经，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官场上的事情，每次都会有人站出来唱反调，而且罗荣同志对于这项工作的完成度也很好，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多动。”
　　“您指的完成度很好，是这与日常工作的完成度，还是对于你们私欲的完成度？”江寅依旧是方才的笑容。
　　裴十四扣开那件店的大门，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开的门。
　　“您好。”那小姑娘颇为落落大方的向裴十四打了一个招呼，“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裴十四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靠在一旁的一个柜台上，朝着柜台里四处打量，可摆在外面明面上能看到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计生用品。
　　裴十四心生一计，他朝着那个小姑娘笑了一下，然后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说道：“我有个朋友在你们这儿买了那种东西，据说效果还不错，最近哥们儿也需要点儿。”
　　“什么东西？”
　　那小姑娘好像脸上露出些许迷惑之意，这倒叫裴十四有些奇怪，而裴十四选择还是继续演下去。
　　“你是老板吗？叫你们老板出来，快快快，”看到那个姑娘站在原地不动，裴十四又从那个柜台上蹦起来，趾高气扬的学着那些纨绔富二代的模样，“我他妈说让你赶紧去找你们老板啊！艹”
　　小姑娘打量了他几眼，也没有说话，转身进了一间屋子，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来拖鞋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掀开帘子出来了。
　　那男人长得满脸横肉，又大抵是因为常年抽烟的缘故，黄的发黑的牙齿在那男人谄媚的笑容里露了出来，那男人的下巴处还有一个刀疤，这些堆在一起放在一张脸上，看上去满满的违和感。
　　“老板，您多担待，小姑娘不懂，您和我说。”
　　说着，那男人朝着小姑娘看了一眼，那小姑娘马上就回到了方才的那个屋子里，男人的视线挪回到裴十四的身上，四下打量了一番，便有些了然，更是看到裴十四手上的腕表，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就是那什子玩意儿。”裴十四右手又搓了搓指尖，笑容里夹杂有那么些许的特殊意味。
　　那男人当即就明白了裴十四的意思，笑着说道：“老板您等等，我给您拿去。”
　　裴十四一见有门，随即就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个凳子上，还装模作样地翘起个二郎腿。
　　不大一会儿，那个男人就从另外一间房子里抱着一个木箱子出来，放在了裴十四的面前，说道：“您瞧瞧，这些都是的。”
　　那个木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摆着十几瓶花里胡哨包装的瓶子，男人先桶里面拿出来一瓶，“这个有个外号叫做‘听话水’，”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绿色包装纸的说道：“这个叫raging，这是个洋名儿，还有个别的名字叫‘失忆水’。”
　　“您给介绍介绍呗，我也不太懂啊，哪个好用啊？”裴十四，从里面随便拿出一个瓶子，放在眼前看了看。
　　那男人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了裴十四的面前，“这就要看您打算干什么了？”
　　裴十四摇了摇头，状似不可言喻的模样，那老板也是个会看颜色的，了然，而后马上说道：“您看啊，我这儿有粉末的还有液体的，都是些口服药，而且效果也好的。”
　　“您看这几种啊，这种是人服用了以后呢，就类似于蒙汗药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着又指了指裴十四手里的那一瓶说道：“你手里拿的这种呢，就更高级一点了，他服用以后呀，人能说话也能走路，但就特别听话，你想问什么他都能说。”
　　“关键是，这几种又便宜效果还又好。”那老板边说还边观察着裴十四的表情。
　　“咱是缺钱的那种人吗？要最贵的，劲儿最大的那种！”裴十四大手一挥，行为举止间，一个纨绔富二代的形象真是活灵活现。
　　那老板大抵是见多了这种富二代，马上笑嘻嘻地赔罪，然后，从那一堆瓶子里的角落拿出来一个最不起眼的瓶子。
　　“您看看这种，也有个洋名儿，叫个sink into，”男人把那个瓶子递到裴十四的面前，“这种和其他几种都不一样，这种可以是吸入式的，就往人旁边那么一喷，这人啊，两分钟就倒了。”
　　这句话印入裴十四的耳朵里，太阳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您接着说。”
　　见裴十四感兴趣，那男人愈发来劲，“而且它无色透明，没有任何异味，甚至是还有些许的芳香，您知道七氟醚吧？”
　　七氟醚！
　　裴十四稳住自己，让自己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您可能不知道，这是一种吸入性的麻醉药，在这的面前，那些都是小儿科。”这男人说的起劲儿。
　　裴十四适时的摆了摆手，打断了那男人的话语，“就要他了，先给我来两瓶。”
　　“得嘞～”男人答应下来，抱着那个木箱子进了方才的那个房间，而后又拿着两个那种瓶子，从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有一个类似小喷壶一样的东西。
　　“您看看啊，就是刚才给你展示的那个东西，”男人大抵是担心裴十四不放心他的诚信，将两瓶药摆在裴十四手边说道。
　　“还有，您看这个东西，”是那个小喷壶，“您往里面加这么一半儿的水，然后再放一滴就差不多了，可千万别放多啊。”
　　裴十四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算是赠品？”
　　那老板连忙点了点头，“这都是小意思，咱做生意的嘛！一共是两千，你是扫码还是现金啊？”
　　听到两千的时候，裴十四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肉疼，寻思着回去让江寅给他报销，“现金吧。”
　　裴十四从自己的钱包里数了两千递给了那个老板，那老板一边数钱一边又絮絮叨叨的说道：“我听您说，是您朋友推荐您来咱这里的。”
　　“是啊，我朋友前些日子在您这里买的这种，效果好的很，最近要用，我也就来了。”裴十四担心穿帮，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时间概念。
　　那老板一听，却是一拍脑袋，“那就是上周，您朋友和您一样都是爽快人啊，也是听了我的介绍，二话没说，就从咱这拿了两瓶这，然后就急飕飕的走了。”
　　裴十四闻言，想到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见过那个凶手，带着些许套话的意思，语气有些暧昧的说道：“嗐，这不着急用嘛！美人可不等他啊！”
　　男人一副了然的模样，给裴十四那里一个黑色的袋子将那些东西装起来，又十分热情地把裴十四送出了单元门。
　　那男人看着裴十四离开的背影，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说道：“最近都注意点儿，警察可能摸到了些什么。”
　　第章  有话要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宝贝们，以后出去玩什么的，喝的吃的一定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非要上厕所的话，回来之后就不要再喝那些东西了，如果要玩夜场什么的，最好要有靠谱的关系好的男性朋友陪着吖！
　　我们女孩子都是仙女，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喔！


第43章 阴蔽1.10
　　在江寅的接连逼问下, 齐明已经是漏洞百出, 就在这时，江寅起身, 朝着满头大汗的齐明道了一句告辞，就带着柳思蝉离开了电气实业的办公室大楼。
　　“江队, 您这一出, 给这个这个利益联盟，可是重击吖！”柳思蝉从一开始江寅咄咄逼人的说话时，就大概思索到了江寅的内心打着的主意。
　　“方才的那些都是我从纪委给过来的档案里推测出来的，多说无益, 更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江寅勾了嘴角, 笑了一下, 继续兀自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他们内部的消息, 我不知道纪委是用什么方法拿到的，但对于齐明来说，这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就已经可以让他产生对他们内部的怀疑。”
　　“所以这样就会打破他们的那种对于外来势力的抵触！”柳思蝉瞪圆了眼睛, 接道。
　　江寅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 表示对他说的话的赞同。
　　“一旦在他的心里，觉得有人打破了他们现在维持着这种平衡和现在这个环境的和谐, 那里面就一定会出现问题和破绽, 而这些就是我们突破他们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围墙的一个漏洞。”柳思蝉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说道。
　　“后面的工作就要交给纪委的同志们了。”江寅颔首，发动车的同时，将自己的手机都给了柳思蝉。
　　“给江书记打个电话吧。”
　　带着那两瓶含有七氟醚的迷药回到车上的裴十四, 看着那个方才和自己在楼梯间偶遇的小年轻，那男人看到裴十四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瞪大了自己的两个眼睛，还呜呜咽咽半天，愣是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裴十四没有先搭理他，而是对着驾驶位上的同志说了一句“回市局”，才又扭头看向坐在后面的那个小年轻。
　　“你……是裴什么文桓是吧，我没记错你名字吧。”那小年轻先长嘴说了话。
　　裴十四有些迷惑的皱了皱眉头，“你认识我？”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那个小年轻的话匣子，他疯狂点了点头，然后絮絮叨叨的开始说道：“我妈天天拿着你的照片教育我，说是让我看看你有多上进，我有多没出息！”
　　“……”
　　裴十四自觉自己平时够不要脸，可头一回见到有人这么夸自己，还真的有点点不好意思了。
　　“令堂是？”裴十四按耐住自己的蠢蠢欲动，问道。
　　那小年轻就像没长心眼儿一样的，马上自报家门的说道：“我妈是林琪！就前阵子还和阿姨一起去买首饰！”
　　“买首饰？”大概是因为案子的缘故，裴十四对于这几个字有这高度的敏感。
　　年轻男子还担心裴十四不相信，专门说道：“就是那家私人订制啊，她们一起去的，阿姨没和裴哥说过吗？”
　　说到这里，裴十四想起来了，当时他母亲和他念叨那家私人订制珠宝店的时候，确实有提到过，她是跟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去的，而那家私人订制店正好就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的那一家店。
　　“喔！我想起来了！”裴十四说道。
　　“是吧是吧，裴哥，所以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也没有违法乱纪！您就放了我吧！”那个小年轻语气里又是委屈又是亲昵，一口一个裴哥叫的极其顺口。
　　“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这可是我们查的一家黑店，里面儿可贩卖着违法禁物啊？”裴十四冷下来了语气，对于吓唬这种纨绔子弟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小吴，搜搜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我们要查的违禁品。”
　　那小吴也是个极其懂眼色的小同志，当即就上下起手的摸了那个男人的口袋，与此同时裴十四也继续慢悠悠的说道：“你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就马上告诉你妈妈，但你要是自己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兴许还能放过你。”
　　听闻此言，那小年轻当即就用自己戴着手铐的手，从自己的上衣里面的口袋里，取出来一瓶东西。
　　裴十四对那个东西极其眼熟，正好就是自己方才花高价买的迷药，“说吧，买着东西干啥？”
　　小年轻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支支吾吾半天，见到裴十四掏手机的模样，才连忙说道：“前两天有个晚上去喝酒，听到有个人说，这里卖的这种药的效果特别好，最近看上一个妞儿，难泡的很，就打算搞点这个东西用用。”
　　“谁说的？”裴十四问道。
　　“就当时我们隔壁卡座的一个男人，虽然当时声音大，吵吵闹闹的，但那个男人就和我背靠背的作着，像是喝多了一样，一副癫癫狂狂的模样说是，他用过这个东西效果特别好，我当时听到以后就问他要了地址，就来了。”
　　“还有说什么嘛？”裴十四进一步逼问，“你不会就因为这么一句就相信他了吧？”
　　那小年轻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过了几分钟，倏然说道：“我想起来了！”
　　“他说，这玩意儿，就是把刀捅到人体内，他都不会醒过来！”
　　第章  有话要说：今天是短小的一天！下午摸了一会儿多人运动哈哈哈哈其实是王者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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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阴蔽1.11
　　刚回市局, 裴十四先是把自己带回来的那几瓶迷药递给了老王, 而后就把目前排查出来的那些嫌疑人的照片摆在了那个小年轻的面前，说道：
　　“你看看, 这里面有没有你眼熟的？或者你有没有见到那天说话的那个人。”
　　那个小年轻挨着把那几个人的照片看了好几遍，他摇了摇头, 说道：“没有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夜场里面的灯光那么暗。”裴十四直视着他的眼睛, 带着些许的逼问之意。
　　“如果常年混迹夜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人明显不是常去那种地方的人，看着颇为老实，而且非常的瘦, ”小年轻用下巴指了一下面前那几张照片, “这些人这么胖, 哪怕不胖的, 也并没有那么瘦，我那天没有喝太多，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嗯。”裴十四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 江寅刚刚挂了和江恩卓的电话。
　　“江队，你说, 这个和罗荣产生矛盾的人, 有没有可能存在于当时在内部提出有反对意见的那群人里？”柳思蝉坐在副驾驶上边吃饼干边说道：“虽然这很直接, 但是也就是因为这么直接的利益冲突，这些人才有可能如此重的黑手。”
　　“所以这就是你方才提议要重点排查这一群人的缘故吗？”江寅温声问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很对，排除掉反社会人格的作案, 一个案件往往并没有我们看上去的那么复杂，所有的背后都会有一个诱因，”江寅说道：“而这个诱因，剥茧抽丝下去无非就是一个利益问题。”
　　柳思蝉边点头表示认可，一边又皱起了眉头，“那是不是很可能是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反社会人格的作案？”
　　江寅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后来有几点表示，这确实是一起牵扯矛盾的案件，你想想，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凶手，他会见过死者家中的烟灰缸吗？他又是如何洞察到死者平时的吸烟习惯？”
　　“这是熟人作案！”柳思蝉拿着饼干盒子左手忽然停顿，说道。
　　江寅颔首，“你在想，如果是熟人作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敏感的时候作案呢？突然发病吗？如果是突然发病就带有一定的突发性，那这样他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迷药和这么难买的烟灰缸呢？这样就相互矛盾了。”
　　“那如果，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反社会人格，但是，这次的事情紧是因为这一段时间有事情发生而引起的。”柳思蝉的思维活跃起来，“虽然老王的尸检报告现在还没有出来，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现场的情况，很容易会让人联系的想到类似人格。”
　　是了，一个正常的人杀人目的是杀人是为了解决掉这个人，而通常反社会人格的凶手，解决掉这个人只是一个起因，而后杀人的漫长过程中，所实施的那些举动和行为，就可以说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案发现场那么血腥的场面，根本不符合一个人急切的达到杀人目的的行为，反而更是偏向于一个人为了满足自己折磨式杀人的目的。
　　柳思蝉继续说道：“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对疑似名单里的人进行人格测试？”
　　江寅摇了摇头，“你的这个思路完全可行，但如果要说进行人格测试，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江寅一耸肩，“我对于这个测试，没有多大的认同感，很多时候，个人行为都是个人意识暗示所为？”
　　“怎么说？”柳思蝉闻言，来了兴趣，问道。
　　江寅略微沉迷片刻，摊了一下左手，说道：
　　“比个例子吧，这个人他没有抑郁症，但是，他通过看一些帖子或者是一些症状列举，他就会在内心深刻暗示自己，不断把自己往那些特征上靠近，最后他会在各种测试或者是和医生的沟通中，都会有意识无意识的，将自己得病的那一面表露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介于有病和无病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柳思蝉很快就理解了江寅这一番话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江寅把车窗往上合了一些，只留下了一个小缝隙，“他那些看上去无异于常人的行为，因为他就是一个平常人，而那些杀人时进行的怪异举动，也只是因为他得益是牵动着他，向着那个方面靠近。”
　　“这很难排查的叭？”柳思蝉对于江寅的这些拗口言论，无意识就站到了赞同的一方。
　　就好比江寅说的，在柳思蝉的意识深处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的所言所语都是对的，所以他根本不用多去调动自己的思维，而是可以直接的反映出他说的是对的这个结论。
　　江寅是这个言论的提出者，他当然知道柳思蝉的这句话，表面上的意义和背地里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表面上虽然是提出疑问，但内地里无异于是对自己的无意识一切认同。
　　江寅的嘴角勾出来一个弧度，“这不难查其实，只要调查近期罗荣以及其妻子身边有哪些人被确诊了精神疾病的，那么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
　　“所以现在嫌疑人的特征就是这些了。”裴十四将各方的分析都放在了一张白板上，很快，一个具有很多特征的人物形象，鲜活的跃然纸上。
　　“信息库那边还没有排查出来可疑血迹的主人吗？”江寅看向老王，问道。
　　老王摇了摇头，“这个人大概是没有任何案底，也并没有什么亮眼的一个普通人吧，那边现在还没有确定的结论给出来。”
　　江寅点了点头，又转而看向闻栎溪，“栎溪，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在和纪委的同志们进行配合调查。”闻栎溪略带有些许的惭愧说道。
　　“不过，我这里的事情倒是出了一些进展，”老王及时接过来话头，说道：“现在很可以的确定，几位死者的致命伤口均由一种管制刀具所造成，致命伤口位置均不相同，凶手不知因为何种原因，并没有一时致死。”
　　“这一点也就契合了上面说的，杀人只是凶手要达到的一种手段而已，他更在意的是那个让他起了杀心的原因。”柳思蝉说道。
　　“哦，对了，”江寅看向裴十四，问道：“监控录像的事，查的如何了？”
　　裴十四摇了摇头，“案发前一周的都调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继续查，继续往前的时间查，他既然是在死者的家中杀了死者一家，那他就一定进过死者的家，监控录像不会略过他的。”江寅沉声说道。
　　这时，裴十四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看守在那家珠宝店旁边的同志打来的。
　　“组长，那个女人这几天第一次出门，要跟着吗？”
　　电话放在扩音上，江寅闻言，思索一下，就说道：“留几个人继续看守，剩下的兄弟跟上起看看，切莫轻举妄动，避免打草惊蛇。”
　　第章  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天使们
　　重要的事情说四遍
　　因为最近要补笔记乱七八糟的事情！
　　实在没有时间码字！明天晚上争取双更！不能双更也会是一个大肥章的！！！


第45章 阴蔽1.12
　　江寅刚从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 就看当那日跟着江恩卓一起来市局的那两位同志站在门口, 便开口问道：“两位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调查到，前段时间, 罗荣曾经去过一次齐明的家里，随后, 齐明的银行账户上多出来了十万块钱, 但这个账户是属于一个外省的号码，我们的同志已经在查这个账户的主人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江寅闻言，微微顿了一下, 而后点了点头, 说道：“我这里有个人, 倒是外省的户口, 你们可以查一下这个人近期有没有什么财务变动。”
　　江寅打开办公室的门，先让柳思蝉和那两位同志进去之后，自己向着左右看了一眼, 才关上了门跟了进去。
　　“就是他, ”江寅从自己桌子上取出来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了茶几上, 那两个人有些诧异, “这是那天我们在那家店里获得的女性被害者那些首饰的购买者的信息, 我们的同志查了这个人的相关信息，也是你们这样的反应。”
　　江寅继续解释道：“如你们所见，这是一位看上去已经七八十岁的老人, 而实际上的年龄也确实是七十二岁了，为什么他会从大老远的，从隔着上千公里的地方来到我们淇城，买了那么多价值不菲的首饰，然后送给了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官太太呢？这非常的奇怪啊。”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假借他的身份，用他的身份证和信息购买了这些东西？”纪委其中的一位同志猜测道。
　　江寅摊手，耸了耸肩膀，说道：“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肯定是有人从某种渠道窃取了老人身份的信息，但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切取这位老人的身份？这些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那两位同志当然能听得懂江寅话里的意思，表示道：“我们会协助江队长尽快查出这个人是谁。”
　　江寅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个度，送走两位以后，江寅刚想跟柳思蝉说两句话，这时，方才被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师哥，有几件事情，”似乎是赶得有些急，裴十四说话的同时喘了一大口气，才接着说道：“第一件事情，信息库那边比对出来了小女孩指缝里血迹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名叫袁巍。”
　　“嗯哼？”
　　“这个人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来，发到你微信里了，”裴十四说着，电话那头像是有很多人，略微有些吵吵闹闹，“第二件事情，那个烟灰缸有眉目了，是一家水晶定制店做出来的定制款。”
　　“怎么发现的？”江寅追问。
　　“是那个我带回来的小伙子说的，方才手问他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那个烟灰缸的照片，他说他上次陪他母亲出去逛街的时候，在那里见过。”裴十四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又是一家定制店？”江寅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又问道：“那咱们跟着那个女人的弟兄有没有什么消息？”
　　裴十四用鼻音发了一个表示否认的音，“半小时之前还给我打过电话，说那个女人只是进了一家商场，就像是很普通的逛街一样，他们还在继续跟着。”
　　“逛街？是哪个商场？”江寅的语气提高，就像是洞察到什么事情一样。
　　“就是季碑街那家。”裴十四回答道，刚说完，就发现就察觉到了不合适的地方，语气倏然急促起来，说道：“那个烟灰缸的定制店，就在那个商场里！”
　　江寅闻言，瞳孔缩小，一边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一边给柳思蝉安顿道：“我出去一趟，你等会儿到信息组那边，给栎溪帮会儿忙！”
　　柳思蝉点了点头，江寅就出了门，脚步快到生风，然后对着电话说道：“让咱们弟兄订好了，然后你现在马上到院子，我们去一趟那个商场看一下。”
　　不多一下，裴十四就从办公楼里跑着出来了，极其自觉的坐到了驾驶位上，柳思蝉站在窗边看着两个人的车从市局的大门驶出后，并入车流里，消失不见了，刚准备去信息组那边找闻栎溪的时候，就看到了江寅扔在桌子上的办公室钥匙。
　　柳思蝉盯着那串钥匙足足有五分钟，嘴角缓缓露出来一个笑容来，随即，他拿起桌上的那串钥匙，锁上了门，脚下有些轻快。
　　“你带回来这个小伙子是个什么来历？”江寅看着面前的车流，右胳膊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的那根烟只剩下了半根，还有丝丝缕缕的烟。裴十四思索了一下，说道：“他们家离我家不远，也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他母亲向来喜欢逛那些定制店，他们家的东西也大多都是来源于定制店的，这个我和我妈核实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寅闻言，点了点头，就听到裴十四又说道：“他叫李硕，比我小个三四岁，家里就那么一个儿子，一直惯着，等他父母反应过来要管孩子的时候，他已经上高中了，后来没有办法，家里送出国上了几年学，应该是这两年才从国外回来的。”
　　“比你小三四岁，那也就和思蝉差不多大吧？”江寅说道，“这个年纪了，还连那种违禁药都能拿出来祸害姑娘，让阿姨劝劝他妈妈吧，我可不想过段时间再见到他出现在市局。”
　　江寅这话虽然说的不怎么好听，但裴十四知道江寅的用心，那种药，就是个□□，总有一天会出事儿的，裴十四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这时，裴十四的手机又响了，江寅就顺手接了起来。
　　“怎么了？”
　　那头听是江寅的声音，连忙汇报道：“我们一直跟着她，方才她进到了一家店里，我们没有再靠近担心打草惊蛇，那家店从外面看好像是一家卖玻璃制品的。”
　　江寅应了一声，“现在，去一个同志找商场的经理，看看那家店会不会有其他的出口，了解那家店的情况，剩下的同志继续留在那里盯着。”
　　刚挂了电话，江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柳思蝉打来的。
　　“江队，刚刚调查出来，那家珠宝定制店和那个烟灰缸的定制店的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叫李向尘，但当继续核实我们发现这个人最近几年是没有生活痕迹的，也就是说，在最近几年，他没有坐过飞机坐过火车，甚至是连医院都没有去过。”
　　“没有生活痕迹，但又没有死亡。”江寅沉吟不语，片刻后才说道：“继续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哦，对了！”柳思蝉说道：“还有就是，那位老人的户口上曾经有一个儿子，后来，这个儿子把户口从老人户口本上迁走，不几年后就登记了死亡，但是，我们刚才打电话向当地派出所核实，那边却说，老人的儿子在前几年还回来过。”
　　柳思蝉说着，顿了一下，“也就是说，在登记死亡之后，老人的儿子还出现过……”
　　第章  有话要说：袖子最近经历了一个不怎么快乐的事情，心态出了点问题，就产生了一周三次断更的不良行为，在这里做出检讨，下次不会再这样啦！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哦对啦！袖子的微博ID现在叫渔夫的小袖子，但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应该就是叫：宁是淮南两袖清
　　哈哈哈哈之后就应该不会再改啦
　　啵唧
　　晚安安～


第46章 阴蔽1.13
　　柳思蝉说罢, 两边都沉默了下来, 江寅眉头紧锁，良久才说道：“那就是户口的问题, 马上和那边的同志联系。”
　　裴十四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江寅的面色这般难看, 便问道：“师哥, 局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江寅言简意赅的将方才的事情描述给了裴十四，裴十四闻言，“在死亡等级后，还曾出现过, 而且这事儿还被街坊邻居四下都知道了, 这孙子胆子挺大啊！”
　　“街坊邻居又不知道他登记了死亡, 警方也不知道他还活着回了家, 把所有人蒙在鼓里，确实是胆子大，不过他胆子大,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支撑着他的, 比如他活着的那个新户口，再或者, 是帮他办新户口的那个人。”江寅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说着, 江寅想起了裴十四发给自己的那个关于小女孩指缝遗留血迹的事情, 划开了微信，打开了那个文档，通篇大概扫了一遍, 很简单的人生轨迹，没有一丝毛病，可越是没有问题，就越是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个袁巍，和死者身前有什么联系吗？”江寅摁黑了屏幕，微微偏了脑袋看向裴十四，问道。
　　裴十四摇了摇头，“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就连平时的生活环境也没有任何交集，就连他们可能会在一家超市一个菜市场买菜的可能都没有。”
　　“但是案发现场，发现了他的血迹。”江寅说道。
　　“师哥，你不觉得这个案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乱麻，就在你觉得快要解开的时候，他就又会冒出来一点东西，让你再一次回到那个无从下手的地方。”裴十四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你这套说辞，前两天思蝉也有过类似言论。”江寅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电杆，说道：“大概这些东西，就像是乱麻里的各个线头，只要找到他们其中的联系，就能把他们一个一个的串起来。”
　　“那这个联系到底是什么呢？”裴十四嘀嘀咕咕的在嘴里念叨着，江寅没在说话，但心里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柳思蝉看着面前的那一摞资料，刚抽出一份来，瞳孔倏然缩小了几下，而且手脚并用的又在那摞资料里翻来覆去的找到了另外一份资料出来，他左右对比了好几下，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契合了柳思蝉的想法。
　　“闻姐，你看这个，”柳思蝉把那几张A4纸翻转了一个方向，推到了桌子对面闻栎溪的面前，“在这两家定制店的股东名单里，都有着一个相同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闻栎溪闻言，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前倾，看向那两份文件上柳思蝉指向的两个地方。
　　确实，两个文件上都出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的出现，不仅解决了在去那家商场路上的江寅二人的疑惑，而且，在信息组总结的电气实业内部的可疑名单里也出现了这个名字。
　　那个名字叫袁巍。
　　柳思蝉把这个事情马上汇报给了江寅，江寅马上让他们凭借这些东西申请逮捕令，将袁巍带回市局，而这个时候，江寅和裴十四也到达了那个商场。
　　“江队，组长，刚才商场经理说了，那家店没有什么别的出口，只有大门一个可以出来。”两个人刚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看到了在那里等他们的一个小同志，小同志把自己放才了解到的情况复述给了两个人。
　　随即，三人就上了那间店所在的楼层，进到了那家店对面的咖啡馆坐下，而另外两位同志也在这里坐着，三人挑了他们旁边的一个桌子坐下，这个角度可以直观的看到对面店里门口的情况，但更里面就被一扇帘子挡住了。
　　“几位先生，下午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咖啡店的应侍小姐，在几个人坐下之后，走到了桌子旁边，问道。
　　“两杯热的摩加佳巴，一杯那不勒斯，记得帮我在那不勒斯里放两片柠檬，谢谢。”江寅没有翻动桌子上的单子，直接对着应侍小姐说道。
　　应侍小姐微笑着下了单，不大一会儿就将几杯咖啡端了上来，还十分贴心的多取了几片柠檬片，用一个小碟子装着。
　　“姑娘。”江寅一边用余光撇着那边的玻璃制品定制店，一边叫了一声。
　　“您好，请问还需要什么帮助吗？”应侍小姐向江寅弯了弯腰，问道。
　　江寅指向对面那家店，小姐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家店，”说着，江寅露出一个颇为迷人的笑容，看向那位小姐姐，继续说道：“可以帮我给她家的店主送一杯冰冻奶油块咖啡，记得要少放点冰块哦。”
　　“当然，如果那位店主问起来，您就说是有人瞧见她忙了一个下午，想请她喝杯咖啡，休息休息就好了。”
　　应侍小姐不容有他，看了江寅一眼，就觉得自己大抵是明白了面前这位客人的意思，点了点头就转身去打包了一份咖啡送到了那家店里，江寅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应侍小姐的身影，直到她进到了帘子里面。
　　裴十四当然知道江寅打的什么算盘，只是，这办事就办事，干嘛给人家小姑娘露那么个笑容，看着简直就是一副渣男的模样，可怜的思蝉崽崽还在办公室忙忙碌碌，这老男人在外面给别的小姐姐抛媚眼。
　　“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呢。”江寅的目光不离开那间店，嘴里的话却是朝向了裴十四，“但凡你要长的有个人样儿，至于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办这种事儿吗？”
　　“……”
　　裴十四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疼，好赖自己也一米八几的个子，不俗的长相，到了这老牲口的嘴里就不是人样儿。
　　“嗯，师哥……”
　　你暂且不说话还像个人，一说话比牲口还没人样呢！
　　后面的话，裴十四大概也就在心里打打草稿，不然说不定下次去里面送咖啡的这种活儿，就是穿女装的自己呢。
　　不大一下，两个人说话的间隙，那个应侍小姐就已经从那家店里出来了，手里的咖啡也不在了。
　　“先生，那位小姐收下了咖啡。”应侍小姐回来以后，站定在江寅的身旁，说道。
　　江寅微笑着朝她道了一声谢，然后状似有话难以开口的模样，应侍小姐依旧很善解人意的问道：“先生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寅的笑容里又添上了一抹羞涩的意味，“店里除了店主，还有其他人吗？”说着，他又顿了一顿，像是极其不好意思，“就比如其他男人呢？”
　　应侍小姐听闻此言，更是了然，更加印证了自己方才的那个想法，她温声说道：“店里除了那位小姐姐，还有另外一位小姐姐和一位先生。”
　　“先生？”江寅摆上一个诧异的表情，说着就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是他吗？”
　　应侍小姐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肯定下来，就在应侍小姐点头的功夫，江寅又将自己诧异的表情换了了一副沮丧的模样，没再说话。
　　这咋还演上瘾了？真是个戏精……
　　裴十四腹诽，然后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朝着应侍小姐说道：“刚才麻烦您了，想来，那位先生应该就是他分外眼红的人了。”
　　这话说的极其有暗示性，为应侍小姐的脑补出来的那个暗恋故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应侍小姐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就离开了。
　　刚一离开，江寅脸上那丰富多彩的表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你知道我给他看的谁的照片吗？”
　　裴十四侧了脑袋等着江寅后面的话。
　　江寅讲手机屏幕朝向裴十四，然后举到了裴十四面前，赫然，是袁巍的。
　　第章  有话要说：江寅·老戏精老牲口老不要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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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阴蔽1.14
　　柳思蝉那边的动作很快, 就在江寅刚刚喝了一半咖啡的时候, 电子版的逮捕令已经被传在了江寅的手机上，附带着一句话, “闻姐带着逮捕令往商场去了。”
　　“我们是等他们来了一起行动，还是现在就行动？”裴十四得知了消息, 问道。
　　“先不急, 里面没有其他出口，我们在这里一直盯着他也没有出来，里面的情况除了方才那个小姑娘说的，我们一无所知, 稍微再等等。”江寅又拿起一片柠檬丢进了咖啡里, 目光依旧未离开那家店铺的大门。
　　此时, 市局里, 柳思蝉将现场首饰的购买者刘姓老者那个死而复生的儿子刘陈俊、袁巍还有那几家定制店的法人代表李向尘的照片摆成了一排，放在了桌面上，对比着看来看去。
　　这三个人都是很瘦的模样, 看上去也不知是因为心里暗示还是如何, 总有一丝丝相像的意味。
　　然而三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一个的眼神里充满着欲望和不羁, 像是蔑视着世界的规章法则, 一个满脸都写着理性和审慎, 尊重着现实社会的一切标准，而最后一个，西装领结一丝不苟, 金丝边框的眼镜下的眼神精锐而又充实。
　　单凭这三张照片看上去，完全是三类不同的人。
　　柳思蝉盯着照片看了良久，他眯了眯眼睛，这三个人的神态但精神敏感的柳思蝉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复而又从左往右顺了一遍，他微微皱眉，一个看上去有些荒谬的结论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弗洛伊德的三重人格理论。
　　不大一下，柳思蝉关了桌上的台灯，划拉着把那些照片拿了起来，而后去了那个被裴十四带回来的小伙子待着的招待室。
　　“这三个人，你那天在酒吧见到的是哪一个？”柳思蝉将那三张照片摆在了小伙子的面前，目光看向小伙子的双眼，然后问道。
　　李硕拿起那三张照片，略过了李向尘和刘陈俊的照片，他拿着袁巍的照片愣住了，“是他，就是他。”
　　柳思蝉盯着袁巍的脸，又问了李硕一遍，“你确定？”
　　李硕重重的点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我不会记错的就是他，你看他眼角的这个淡白色印记。”你说用自己的食指指向袁巍脸上眼角处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白色痕迹，说道。
　　柳思蝉又看了其他两张照片，而那两个人的眼角处都长了一个小黑痣。
　　“这个印记应该是祛痣后留下来的，我妈前段时间就做了一次祛痣，回来后我见过的。”李硕又说道。
　　祛痣……
　　一个的眼角有祛痣疤痕，而另外两个都眼角都有这位置几乎毫无区别的痣，这个更加印证了柳思蝉方才的那个想法。
　　“江队，我到了。”江寅的耳机里刚收到闻栎溪的消息，就在那个店门口的栏杆处看到了闻栎溪的身影。
　　“嗯，先不要着急行动，里面目前有三个人，两女一男，男的应该就是袁巍，但至于有没有枪，有没有其他危险物品现在还不清楚。”江寅对着对讲机叮嘱道。
　　“那我先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闻栎溪说罢，刚准备离开靠着的栏杆进去的时候，江寅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起身脱掉了身上褐色的风衣，说道：“不急，等我一起。”
　　“你继续盯着，我和栎溪去看看情况，”江寅对着裴十四说道，而后江寅又捏起耳麦，“各单位注意，随时做好准备。”
　　说罢，江寅迈着沉稳的步伐，出了咖啡店朝着闻栎溪的方向走去。
　　“自从你来市局以后，我都没怎么抓过人了诶～”江寅走到闻栎溪的面前，勾起嘴角，言语中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又说道：“副队，等会儿照顾着点啊！”
　　闻栎溪笑着开玩笑说道：“老年人嘛，理解理解！”
　　两个人说着，就走向了那家定制店。
　　“这两年都不怎么见江队出外勤抓人诶。”坐在裴十四身边的一个小同志说道。
　　裴十四盯着他们两进去的背影，缓缓地说道：“闻姐来了以后，师哥就不怎么出外勤了，也确实没有师哥带队的必要了，毕竟哪敢想当年体能成绩数一数二的我，在一次行动中，被闻姐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遍呢？”
　　“闻姐这么凶？”这小同志来市局晚，这些渊源还有所不知，“那江队？”
　　“师哥？”裴十四勾了勾嘴角，说道：“他不行动，真就单纯的以为是他年纪大了，出不了外勤了？他啊……”
　　纯属是懒得慌！
　　江寅和闻栎溪刚一进店，就感受到了几个人投到他们身上的打量，尤其是那天在珠宝店见过的那个女子，眼睛瞪了老大。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江寅挂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向那个女子，又朝着旁边的两个人看去，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就是袁巍。
　　江寅朝着闻栎溪伸手，闻栎溪会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早已经打印好的逮捕令。
　　江寅将那张逮捕令和自己的警官证一起竖起来，停在了袁巍的面前，“袁先生，因为您涉嫌一起凶杀案，我们想请您走一趟。”
　　江寅话音刚落，袁巍就从坐着的沙发上蹦了起来，准备从另外一个女子身后绕了过去，朝着店门的方向去。
　　只可惜，就在他自以为很快的速度跑的时候，江寅一个箭步迈了过去，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袁巍的去路。
　　而此时，里面的一个女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来，就准备朝着闻栎溪挥去，却被闻栎溪一个转身躲了过去，女子见一刀不成，将那把匕首扔给了那天珠宝定制店的那名女子。
　　就在她伸手匕首扔出去的功夫，闻栎溪看到了旁边的一根绳子，疾步上前，抓过来那个女子的手，一把扯过来将她栓在了货架上。
　　这一下的功夫，袁巍也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短小的匕首来，是个下手不留生的狠人，一刀挥向的方向就是江寅的心脏处，江寅侧身，躲开了那一刀，袁巍似乎也是有两把刷子的，那么大的用力，竟然能稳住惯性，马上朝着他刺来第二刀。
　　江寅依旧很灵活的躲开了，还不忘对着袁巍说道：“袭击警务人员，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气息丝毫没有紊乱的迹象，甚至嘴角还有一丝很容易察觉到的笑意。
　　袁巍没有说话，他又朝着江寅劈来了第三刀，依旧被江寅躲开了，而江寅为了躲避他的攻击，方才挡在他面前的位置已经让开了，袁巍和店门之间没有了阻挡。
　　袁巍似乎放弃了对江寅的攻击，而是将匕首在手里转了个方向马上朝着门口跑去，袁巍到也是个聪明的，从一开始攻击的目的都不是江寅，而是让他那个敞开的店门。
　　接住飞过来的匕首，那女子捏在手里就朝着闻栎溪划了过来，闻栎溪向后微微一弯腰，躲过了那一刀，匕首带过滑动的空气，略过闻栎溪的面庞，这个熟悉的感觉让闻栎溪有些兴奋。
　　那女子的身手不赖，在闻栎溪躲过一刀后，了然闻栎溪的重心此时在身体的下方，便朝着闻栎溪的腿攻击去了，只是闻栎溪的反应要比她快上几番，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手上用了劲儿，那女子有些吃痛，另外一个手捏着拳头就冲向闻栎溪的面部。
　　闻栎溪朝着反方向侧身，胳膊上一用力，将那女子朝自己的后方一扯，光滑的地板和女子脚上的小高跟让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那个拳头的攻击瞬间降低了许多
　　闻栎溪捏着她的那个手腕的劲儿又加大了几番，拿着匕首的手也松动了一下，然后又被闻栎溪使劲一甩，那匕首“哐嘡”一声，掉在了地上，闻栎溪上前两步，将匕首踩在脚下，向后踢到了一个安全范围，反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手铐，将那女子摁倒在沙发背上，拷了起来。
　　江寅洞察到了袁巍的打算，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摸了一个玻璃制的器物就丢向了袁巍的脊背，在完成自己砸人的使命后，那玻璃制品就掉在了地上，十分响亮的一声，也惊动了在对面和旁边等待着的众人。
　　“师哥？”裴十四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回答，便开启了全频道耳麦说道：“各单位注意，向目标位置靠近，做好战斗准备。”
　　然后起身，步子极快的走向对面的那家玻璃制品店。
　　袁巍吃痛，脚底下的步子慢了下来，江寅上前，捏住了他右边的肩膀迫使他停下来脚步，袁巍逆时针转了一圈，将右手上的匕首换到了左手上，试图用匕首刺向江寅捏着他肩膀的胳膊。
　　江寅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用左手捏住了袁巍的左胳膊关节，一使劲儿，袁巍一声惨叫，那把匕首也掉在了地上，江寅的右手换了位置，捏在了袁巍的后勃颈处，将他向前压去的同时，又将他向后划去。
　　江寅一弯腰，袁巍就被摁到了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这一下的功夫，裴十四带着人从门口冲了进来，而面前的同志们手里无不捏着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一起朝向了袁巍的头部，或许他再有不老实的动作，下一秒他的头就会被打爆开花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终于，袁巍看见面前的众人，也停止了自己的挣扎。
　　“啧，你真以为跑出去了就没事儿了？”江寅单膝压在袁巍的脊椎上，接过来裴十四递过来手铐，将他拷住之后说道：“我还真以为你有几个本事呢，敢这么大胆的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说，下辈子吧。”
　　说罢，江寅起身，拍了拍手，有弹了弹袖子，接过来从队伍后面一个同事递过来的外套，重新穿在了身上。
　　“江队，不错嘛，许久都没见你动手了，还这么牛批。”闻栎溪将那个女子向前一推，马上就有同志上前控制住了她。
　　“嗐，”江寅背着手，“还是老了，不然就他还能跑两步？做梦吧。”
　　第章  有话要说：江老年人今天活动了活动筋骨，哈哈哈哈还有我闻姐！哪一个帅字了得～


第48章 阴蔽1.15
　　“你说你跑什么啊？都是个被抓, 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嘛, 非得要挨一顿，多不划算是吧？”江寅靠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面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的袁巍。
　　“呵……”袁巍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不再看向江寅, 而是把头偏向了门的方向，正巧这时候柳思蝉进来了。
　　柳思蝉朝着江寅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三张照片，从左到右依次摆在了袁巍的面前。
　　“这个是你, ”柳思蝉指向袁巍的那张照片, 然后抬起眼睛看向袁巍, 洞察着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不打算放过袁巍面部及身体的一点变化。
　　袁巍没有说话，但在继续看向另外两张照片时，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柳思蝉对于弗洛伊德三重人格理论的这个观点, 是否产生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 还持有怀疑态度，就算是, 柳思蝉也拿不准面前这具躯体的掌握权, 是握在哪个人格的手里。
　　“这个也是你, ”柳思蝉继续指着刘陈俊的照片说道，视线依旧紧紧的贴在袁巍的面容上没有离开，话音刚落, 柳思蝉就明显的看到了袁巍的瞳孔瞬间缩小了一下，柳思蝉心里暗喜，连忙继续说道：“我没说错，对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袁巍说话时候的气息有些不稳，江寅能明显感觉到，袁巍的呼吸在急促起来，这是人的神经在猛然之间遭受到重创时的应激反应。
　　柳思蝉在感受到袁巍这个反应的时候，已经可以很大一部分确定，自己的那个想法没有错误，但，必须要有证明，可以证实这一点。
　　柳思蝉朝江寅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一下，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还提着一个贴有红十字标志的小箱子。
　　“你既然不承认，那我们就做检查。”
　　江寅示意那名医生从袁巍的胳膊上抽了一管血，之后，三人便一起离开了，没再和袁巍说一句话。
　　此时的审讯室里，只有袁巍一个人，柳思蝉和江寅站在监控室里，从显示屏上观察着袁巍的一举一动。
　　“虽然，现在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我可以很确定的说，这三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柳思蝉对着江寅说道。
　　“弗洛伊德的三重人格理论？”江寅依旧看着那方不大的显示屏，问道。
　　“对，”柳思蝉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是我不确定，现在这个躯体的掌控权把握在哪个人格的手里。”
　　“人格心理结构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构成，”江寅眯了眯眼睛，兀自说道：“本我是人格中最原始、模糊而不易把握的那一部分，是由遗传的本能和性/欲构成，如果要说这三个人里，谁是本我人格的话，我觉得是他。”
　　江寅从面前的三张照片里将刘陈俊的照片拿出来，放在了最左边。
　　“自我人格是本我的表面，在本我的面前处于潜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奉行着现实原则，承认这社会标准，充满了理性和现实，”江寅又将袁巍的照片从里面拿出来放在了中间，“我想，这个自我人格就是他了吧。”
　　“超我人格也称理想自我，主要作用是，按照个体所属的社会道德观念，鉴别善恶，作为自我行动的准则，他代表着理想和良心，奉行这道德原则。”江寅的目光又投向第三张照片，说道：“这么排除下来，只有这李向尘可以归为第三个人格了，但就不知道他真的有没有良心，奉没奉行着道德原则了。”
　　柳思蝉挠了挠下巴，细细思索着江寅说的这些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得有个书面证明，”江寅目光重新返回到显示屏上，“现在申请精神问题介入的话，对后面的案件会有影响。”
　　“我有个主意！”柳思蝉忽然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还是像上次一样，毫不防备的踮脚趴在了江寅的左肩膀上，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江寅先是一愣，而后嘴角上扬，“倒也不是不可以。”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了，待在信息组排查监控的裴十四坐在电脑前都快睡着了，就听到一声响，打了一个激灵，才看到是江寅和柳思蝉两个人提着一大兜子吃的进了办公室。
　　“都休息一下，来来来，思蝉小可爱今天请客，给大家买了好吃的，都先停一下手上的活儿，来吃点再继续。”
　　一天这话，柳思蝉的猛的偏了脑袋看向江寅，发现江寅丝毫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而是将手里的一大兜吃的，放在了最左边的办公桌上，然后又将一大袋子奶茶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听闻这话，众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从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向中间集合过来，又你一声儿我一声儿的说着给柳思蝉道谢的话，办公室的气氛也从刚才死气沉沉一片，顿时热闹起来。
　　闻栎溪也凑了过来，从那袋奶茶里取出来一杯奶绿来扎上喝了两口，对着柳思蝉说道：“谢谢思蝉小宝贝呀～果然是小甜甜才会买奶茶这种甜甜的东西。”
　　“上次，咱们江大队长，买了十几罐咖啡回来，哇！”裴十四语气夸张，表情也极致的表现了那次咖啡给他带来的痛楚，“那个苦的呀，还美其名曰是会提起精神，工作的时候不会犯困的。”
　　正说着，江寅从一旁看了过来，一脸的表情就写着四个大字，“我听见了。”裴十四缩了缩脖子，赶忙从面前的袋子里摸出来一个夹菜饼和奶茶就又溜回了电脑面前，试图用勤劳和辛苦来躲避江队长的记仇。
　　柳思蝉听到这些，脸上浮现出来了一层笑意，他能感受到这个集体带给他的温暖和欢乐，尤其……
　　柳思蝉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
　　尤其是他。
　　只有柳思蝉自己知道，刚才的这些夜宵，除了那几个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鸡蛋灌饼之外，全部都是江寅买的，他为了自己可以和局里的同志有一个良好的社交环境，又担心自己内心多想懊恼，就安排了这么一出。
　　而那些甜甜的奶茶也都是江寅带着他开着车买了老远的地方买到的，担心回来不那么热，这个男人还十分细心的让店员用一个装外卖用的保温箱装了起来。
　　“发现了嘛？思蝉崽最近好像更喜欢笑了，尤其是跟在江队身边的时候，太可爱了那个模样，”闻栎溪咬着奶茶的吸管，坐在裴十四一旁说道：“要不是江队明令禁止不许我捏思蝉崽的脸蛋，我肯定管不住我的爪子。”
　　柳思蝉看着江寅的脸颊，良久，伸手扯了扯江寅的衣角。
　　江寅感受到了来自自己衣角的力量，低头发现原来是柳思蝉，便十分习惯的弯了一下腰，将自己的耳朵递到了柳思蝉的嘴前。
　　柳思蝉眉眼弯弯，附在江寅耳边说道：“谢谢你！”
　　江寅听到之后，直起了腰，柳思蝉的目光跟着江寅的动作一起抬高，江寅轻轻摇了摇头，用自己食指在自己的嘴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看到柳思蝉眉眼弯弯的表情，转而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不大一下，江寅乘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忽然低头，靠近柳思蝉的耳朵说道：“崽崽，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就多笑一笑。”
　　两人悄悄说话的功夫，裴十四从面前的监控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裴十四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又倒回来看了好几遍，确认那个视频上的身影就是袁巍时，猛一转脑袋，就看到了附在柳思蝉耳边的江寅，以及柳思蝉不自觉红起来的脸颊。
　　“咳……”裴十四眼瞧见自己在一起撞破了江寅逗柳思蝉的现场，为了掩饰自己，打算连忙转过去，恢复刚才的动作。
　　可是，这点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江队长呢？
　　江寅再一次直起腰，面色没有丝毫差别，看向了那个略显慌张的背影，启唇说道：“十四，你刚才要说什么啊？”
　　第章  有话要说：来了来了 今天有点晚！检讨一下下！
　　啾咪～
　　晚安安 宝贝们


第49章 阴蔽1.16
　　裴十四笑的一脸灿烂的慢慢转身过来, 说道：“师哥, 在案发前半个月的时候，袁巍去过一次案发现场。”
　　江寅挑眉, 从桌子对面走到了裴十四身后，裴十四赶忙将方才那一段视频从新放了一遍。
　　视频上, 大概是早上的七点多, 袁巍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上，他在门口徘徊了几圈，终是面色颇为沉重的敲了罗荣家的门，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罗荣家的门才打开。
　　“这……”裴十四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江寅, 有些拿捏不住江寅的思量。
　　江寅摸着下巴, 看着视频停在了照到袁巍面部的地方, 江寅眯了眯眼睛，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摸过来那三张照片，拿出了袁巍的那张照片, 隔空摆在了电脑屏幕的左边。
　　“你们看, ”江寅直接从桌子上撕过来一截胶带，将那张袁巍的照片贴在了电脑屏幕旁边, “监控画面里的这个人和现在审讯室里坐着的那个人, 像是一个人吗？”
　　柳思蝉坐着一个带轮子的椅子, 从刚才的位置滑到了江寅的旁边，说道：
　　“视频里的这个人，不知道因为是什么原因, 对于一个敲门的事情都要思量再三，而主人家十几分钟都没有搭理，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可和审讯室里面那个敢袭警的不是一个胆子啊……”
　　江寅在柳思蝉说完，点了点头，以示柳思蝉的这一番话说到了自己的意思上面。
　　裴十四点了点头，说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也就是说，在这么十几天之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一具身体的掌握权，从他的一个人格变到了另外一个人格的手里。”
　　江寅颔首，“而且你们排查监控视频，我只有在这一天发现了他出现在现场的身影，那当天小女孩指尖的血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如果就是在案发时留下的，那他是从哪儿进去的呢，如果是这门为什么没有留下监控视频？”
　　这时，信息组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几人应声看向那个方向，就在江寅刚转头的时候，看到了办公室那一头的一个人，是纪委派来的一位同志，是那两个后来的同志之一，也不熟悉底细的其中之一。
　　江寅用眼底的余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人群，有人看他，马上低下了看上这边的脑袋。
　　来人是刚才去审讯那两个女子的几位同志。
　　“江队，这是审讯记录，玻璃制品那家店的姑娘好像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呜呜咽咽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但是在问到负责那家珠宝店的姑娘时，她虽然很多都不说，但在说话的过程中，有提到女被害者。”
　　“司丹柔？”柳思蝉说道。
　　为首的那个同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有提到说是，这两家店的实际店主，其实是女被害者。”
　　“但是这两家店的注册信息以及法律文件上，并没有出现女被害者的姓名呀？”裴十四表示疑问。
　　“是的，这也是我们好奇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追问，她都不再说一句。”那位同志摊手，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思索了一会儿才对着裴十四说道：“你现在查一查这个姑娘的档案，看看她和涉案人员有没有什么联系。”
　　裴十四点头，就开始忙着手底下的工作。
　　接着，江寅拍了拍面前那个同志的胳膊，而后对着办公室的同志们，说道：“各位都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接着忙。”
　　“栎溪，你留一下。”江寅上前两步，对着闻栎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闻栎溪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还是坐在那里喝着奶茶看着面前一份一份资料。
　　众人应答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就都准备回家了，不过一会儿，信息组的大办公室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现在看，监控资料是不是有人动过。”江寅没有多解释原因，直接让闻栎溪检查所有的监控资料，“思蝉，你和十四一起查那个姑娘的资料。”
　　三个人忙起来之后，江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走到了窗边，先是点了一根烟，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不大一下，电话那头的人就接了起来。
　　“喂，爸，你这会儿说话方便吗？”江寅吸了一口烟，问道。
　　虽然已经快要凌晨的时间了，但淇城市街道上依旧是灯火通明，车辆鸣笛，甚至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夜市，街道依旧是人声喧闹。
　　江恩卓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夹杂着了些许喧闹，“你等一下。”
　　“嗯。”江寅没咋说话，但也没有掐断电话，手机的亮光还亮着，被他搁置在了窗台上，直到手里的烟燃尽，手机屏幕已经自己黑下来的时候，电话那头才再一次传来声音。
　　“局里今天有个饭局。”江恩卓简单解释了一下。
　　江寅将手里的烟头摁在了窗子外面的那个台子上，又颇为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已经灭了的烟头放在了窗台里面的边上，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才说道：“少喝点酒。”
　　“嗯，我知道，”江恩卓那边的环境感觉安静了好多，“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从你们纪委来的，后面那两位同志中叫贾衡的那位，您帮我查查，他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江寅说道。
　　“嗯。”江恩卓也没有具体问什么原因，直接答应了下来，“你还在加班儿吗？”
　　江寅轻轻笑了一声，开玩笑一般的说道：“是啊，大家都是人民的公仆，命却不一样，有人喝酒吃肉的，我却还在办公室里面啃着冷饼子。”
　　江恩卓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一声，说道：“这个案子完了，回趟家，你妈念叨好久了，说要给你做你爱吃的水煮鱼。”
　　“嗯，那行，我还有要忙的，您弄完了就早点回去吧，别叫我妈再担心着了。”说罢，就挂了电话。
　　就在江寅刚挂掉电话的那个时候，柳思蝉叫了他一声，然后一边看着面前电脑上的档案资料，一边朝他使劲摆着手，示意他过来。
　　“你看，”在江寅走到他身旁，弯腰看向电脑的时候，柳思蝉指着电脑上的一行字，“她曾在高中时，接受一个人的资助，一直到本科毕业，这个人才停止了对她的资助。”
　　说着，柳思蝉又示意他看向裴十四面前的电脑屏幕，“你看，司丹柔曾在同一时期资助过一个姑娘，刚才查了时间和学校，基本可以断定，司丹柔曾经资助过的这个姑娘就是审讯室里的那个姑娘。”
　　“那就说得通了，”江寅直起腰，双手抱在胸前，眯了眯眼睛说道：“司丹柔资助了她，之后，她帮着司丹柔做事，毕竟是司丹柔亲手养起来的人，这里面真要有什么，这姑娘肯定会知道些什么。”
　　裴十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如果真的她知道什么的话，迟早会把那些吐出来的。”
　　江寅颔首，说道：“那就明天，去见见她。”
　　“还有，我把你们留下来，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最近注意一下贾衡，就是后面从纪委来的那个人，他原来是纪委外派驻电气实业的，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第章  有话要说：晚安宝贝们
　　今天的第二更搁了差不多一天才憋出来
　　明天下午就开始码！
　　争取晚上过四千～


第50章 阴蔽1.17
　　翌日清晨, 江寅和柳思蝉一到市局, 就直接带着审讯记录和一沓资料进了审讯室。
　　江寅在进审讯室之前，还在门口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递给了面前那位被司丹柔资助过的姑娘。
　　“问你几个问题吧。”江寅翻开审讯记录，在上面填了几个信息之后, 抬起头看着那姑娘的说道。
　　那姑娘只是接过那瓶矿泉水, 喝了三分之一那么多，却是一句话没有说，也没有回视江寅的目光。
　　“于文青，你那天为什么要反抗呢？”江寅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问道。
　　那姑娘依旧是不开口说话, 扭头看向一旁的镜子。
　　江寅等了一会儿, 将手里的那个审讯记录夹子放在了桌子上, 向前走了两步，用双手撑在于文清面前的桌子上，缓缓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不说呢？是因为你说了就会暴露什么吗？还是因为有人威胁你你根本不敢说？”
　　于文青整个人像是个雕像一样, 坐在那个地方, 浑身上下除了偶尔眨两下的眼睛之外，其他的地方纹丝不动。
　　江寅直起身子, 在面前那个狭长的空间里左右走动了几圈, 语气极其随意的说道：
　　“你从高中开始就接受司丹柔的资助, 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来到了这个店里上班工作，而这个店无论如何都和这次资助你的恩人一家摆脱不了关系，你说你这是恩将仇报还是什么戏码啊？”
　　听完这话, 于文青那双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指尖像是神经的突然悸动了一下。
　　“我不清楚你现在站在什么立场上，可不论是你希望司丹柔一家死还是不死，不论你是否有参与这起惨案，他们一家的死亡惨案现在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的。”
　　江寅说着，他的脚步停在了刚开始的那个位置，“是什么，让你对你曾经的恩人产生的杀心，又或者是对杀了他们的人产生的包庇之意思。”
　　“你告诉我这个原因。”江寅重新并双手撑住于文青面前的桌子，周身低沉的气压，罩在了整个审讯室内。
　　“我……”于文青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大概因为长时间未摄入水分的原因，而显得有些干裂，在发出这一个字的音节之后，她又没有了声音，只不过是从看着一旁的窗子，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小桌板的表面。
　　“没事的，你说出来，问题就能帮你解决掉的，即便是有人威胁你，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你看看这里，”江寅向旁边展了一下胳膊，继续说道：“这里是公安局，没人敢胡作非为的那你怎么样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方才江寅一嘴一个“曾经的恩人”还是如何，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于文青再一次张嘴。
　　不过，这次是问了一句，“他在哪里？”
　　江寅挑眉，“他，是谁？”
　　“就是那天，你们抓住的那个男人。”于文青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江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都兜了个弯子，说道：“听你这语气可不像是关心他呀？”
　　“关心他？我巴不得他因为袭警，被当场击毙！”于文青的这句话，可写满了憎恨的意思。
　　江寅心底有些迷惑，却也只能继续兜着弯子往出套话，“你既然希望他被当场击毙，那天为什么又要帮他呢？”
　　像是被问到了对于于文青来说毕竟兴奋的一个问题，她面部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虽然这个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友好，但是一旦被审讯人的情绪被带动起来，那接下来的审讯过程就会顺利很多。
　　“带动气氛啊，就像夜店里的气氛组一样，让他和你们都有一种紧张的氛围，说不定他就当场死了呢？”于文青挑眉。
　　“可惜了，没有遂了你的心意，”江寅起身，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夹在指间，刚准备摸到打火机点火的时候，却注意到了坐在审讯桌后的柳思蝉，便把打火机丢在了桌上，只是把玩着那一个没有被燃烧的烟，“他不仅没死，现在就在你隔壁的隔壁的审讯室里坐着。”
　　“那他说什么了吗？”于文青略微有些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江寅依旧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方面了，有些他说了，有些应该也没有说吧？”
　　江寅一摊手，行为举止间颇为流里流气。
　　“这么说吧，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对你起疑吗？”江寅看着于文青说道，然后，丝毫不在意于文清接下来说的什么，兀自说起来，“从案发的第一天我们去你店里的时候，你的那颗钻石，就把你的一言一行暴露的一干二净。”
　　“当时架子上那对耳饰和我们从案发现场带来的耳饰，他们上面镶嵌的钻石的切割工艺都不一样，你却告诉我说，他们是一批钻石？”
　　于文青一怔，着实没有想到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就又听到江寅说：“我们查了你的所有履历，你的人生中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些手工制品的学习等环节，所以你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些，那么你告诉我，那个店里的所有饰品都是谁做的？”
　　“以及你们饰品上的Sdr，和女被害者司丹柔的名字恰好契合，这应该不是个巧合吧？”
　　到此，江寅把所有要说的都说了出来，话音刚落，空旷的审讯室里没有了一丝声响，非常安静，只有柳思蝉不断在审讯记录上写字的声音。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于文青抬头，看着江寅的双眼，江寅也不避让，非常直观地看着她的眼睛，江寅从里面读出了挣扎的意味。
　　“店，就是司姨的，那些东西，也是司姨做的，我只是在那儿帮她看看店，卖卖东西而已，确实不懂那些东西。”
　　于文青说着偏了脑袋，看着旁边的单项玻璃，上面可以印照出她的面容，虽然早先盘好的头发已经凌乱，同时也有几缕头发已经掉在了她的眼前，可整体的气质和那件旗袍的加持，可以看的出来确实是个不俗的美人。
　　“你为什么想让袁巍死？”江寅趁机追问。
　　于文青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眯了眯，“他做了不该做的事，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我还要为他偿命，为他坐牢，这根本就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于文青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迟早有一天会杀了自己的，我只要等着就好。”
　　“为什么？”
　　“他这个人就像是个神经病，一阵一阵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于文青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手机继续捻着那根已经皱皱巴巴的烟，问道：“最后一个问题，罗荣一家，是不是他杀的？”
　　于文青闻言，愣住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寅见状说道：“你只用点头或者摇头。”
　　片刻后，于文青点了点头。


第51章 阴蔽1.18
　　“让她继续呆在这里, 可以把她的手铐解开, 但是记得把人看好，别让她出去也别让人进去。”江寅和柳思蝉从审讯室出来, 江寅对着门口的几个同志说道。
　　“江队，你觉得于文青的话可信吗？”柳思蝉抱着审讯记录的夹子跟在江寅的旁边问道。
　　江寅闻言, 脚底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伸出靠向柳思蝉一边的胳膊，搭在了柳思蝉的肩膀上，“一半一半吧，不过就我的感官而言, 我更倾向于相信她, 当然, 这得建立在我要知道袁巍知道了关于她的哪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的情况下。”
　　“那, 现在去套话？”柳思蝉对于江寅的话十分赞同，面容上的笑里还掺杂着一些些的狡猾。
　　“喝水吗？崽。”在进袁巍所在的审讯室之前，江寅略微低头问道。
　　柳思蝉现在也丝毫没有了原先的那种羞涩和不好意思, 他说道：“如果有一杯温水的话,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没问题，小事情一件。”江寅一勾嘴唇, 往后一侧身, 刚好看见了在打印机前面的裴十四, 裴十四此刻，浑身上下就像贴着“我就是免费小工”几个大字一样。
　　“十四，”江寅叫了他一声, 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又说道：“帮我倒杯温水，送到二号审讯室，谢谢啦。”
　　说罢，也不顾裴十四有什么反应，就直接搂着柳思蝉推开了那个审讯室的门，他俩刚一进去，原本就在审讯室里的两个同志朝他俩打了声招呼。
　　江寅点点头，说了一句，“我俩问他几个事儿。”那两个同志会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面前的东西，就离开了审讯室。
　　“我们又见面了诶～”江寅也不知道为啥心情有些好，所以说话的语气也相比昨天好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还一屁股坐在了审讯桌上。
　　袁巍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江寅看着，大概是因为连续两天都没有睡觉的缘故，此时袁巍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以及眼周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于文清交代了，”江寅也根本没有想要他有什么反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他说你就是这次案件的凶手。”
　　袁巍的眸子紧缩，却一字一顿的问道：“有证据吗？”
　　江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这样，你问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两两交换，你觉得如何？”
　　“你要问什么？”袁巍直接问道。
　　“你知道了关于于文青的事情？”江寅未有多言，直接问道。
　　袁巍听到这个地方，笑了一下，笑里有些嘲讽的意味，片刻，他说道：“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司丹柔是于文青的资助人，资助了她七八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司丹柔，于文青能不能活着都是那么一回事儿，但你知道于文清是怎么回报她这位恩人的吗？”
　　江寅没有接话，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袁巍换了一口气，说道：“于文青，她勾引了司丹柔的丈夫，也就是罗荣，你相信吗？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江寅听到这个，倒是明白了于文青为什么想袁巍死的原因了，一个尚未婚嫁的女孩，被人知道了这段丑事，甚至对方还是自己恩人的丈夫。
　　“该我回答你的问题了。”江寅对那件事并没有保持任何的态度和观点，“我们没有证据。”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差点让袁巍产生了错觉，他还以为这么平静的语气是找到什么了。
　　等袁巍回味过来江寅这句话的时候，江寅已经和柳思蝉出门了，偌大的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而此刻，江寅和柳思蝉就站在监控室里，看着袁巍的一举一动。
　　“凭我的直观判断，我觉得现在的他并不叫袁巍，应该是叫做刘陈俊。”柳思蝉看着画面上袁巍的一举一动，那每一个表情和神态，甚至是动作以及不断抖动的腿，都表现着他现在是一个最原始最模糊的人格表现。
　　“巧了，崽崽，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寅倏然低头，伏在柳思蝉的耳边说了一句，“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江队！”柳思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脖子到耳尖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江寅眼瞅着柳思蝉半天都说不出话，就用个脑袋抵在前面的玻璃上，想都能想到崽崽这会儿肯定是满脸通红羞的抠脚的那种。
　　“等会儿，那边的化验结果出来以后，就可以实施你昨天提的那个小计划了。”江寅主动调过了话头。
　　江寅正在这边儿说着化验结果，裴十四就捧着几张纸站在了两个人的身后，“师哥，你看，化验结果出来了。”
　　“直接说吧。”江寅转身，靠在了玻璃上，看着裴十四说道。
　　“原来留在信息库的刘陈俊的信息和里面这个人的DNA完全一致，也联系了刘陈俊当地的市局，他，”裴十四用下巴示意了江寅身后的那个方向，“与当时在珠宝定制店留下购买信息的刘姓老人，也有这血缘关系，医学判定，系父子关系。”
　　第章  有话要说：双更完成！
　　晚安宝贝们！


第52章 阴蔽1.19
　　“放了他？”
　　裴十四刚听完江寅这句话,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不是明摆着和案发现场有关吗？”
　　“但是你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吗？”江寅反问道。
　　“……”
　　裴十四无语凝噎，细细思索一番, 说道：“好像还真没有。”
　　“仔细一点，不是好像, 就是没有。”江寅看着面前的那块白板, 上面写着这个案件的所有相关信息。
　　“那就这么放了？”裴十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话还没说完呢。”江寅用红色的马克笔在李向尘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我们的这位涉案人员还没有现身，对于怀疑审讯室里那位有人格分裂的这个事实并不能得到证明。”
　　“我们放他走，但是要派人盯着他, 一旦有他要出逃或者离开淇城的迹象, 或者发现李向尘这个许久未有活动迹象的人, 有了活动信息, ”江寅在那个名字旁边点了两下，“那就是这个大尾巴狼漏出尾巴的时候。”
　　裴十四闻言，当即就明白了江寅的意图, 使劲儿点了几下头, “那我去安排这件事情。”
　　江寅颔首，答应下来, 就在裴十四准备出办公室去干活儿的时候, 闻栎溪拿着一个优盘, 从办公室门里进来。
　　“江队，你看这个视频，”闻栎溪说着, 就直接把优盘插到了江寅的电脑主机上，然后打开了那个文件夹，“这是从案发现场回来那天下午，信息组办公室的监控视频。”
　　听到这里，裴十四停住了自己准备出门的脚步，又溜回来和几个人挤成一团看那个视频。
　　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贾衡在信息组没有一个人的时候，拿了桌子上的优盘删掉了里面的一段视频。
　　“再放大一点，可以看清楚电脑上的时间吗？”江寅看着电脑屏幕的画面，说道。
　　闻栎溪闻言，将视频放大，可以清晰的看到左上角的时间就是案发的前一天，而电脑上的画面，有一个可酷似袁巍的身影打开了罗荣家单元门的门，时间依旧很快，只有几十秒的功夫，这大概也是没有发现有一点被删掉的原因。
　　“你那天提到说贾衡可疑的时候，我就想着去查了一下这几天局里的监控，所有明面儿上的监控都没有问题，这个是半年前，那次安装监控的一个摄像头拍到的。”闻栎溪看着屏幕说道。
　　“他不是咱们局里的人，只得开了所有明面上的监控，而不知道这个藏在角落里的监控，所以就为拍了个一清二楚。”
　　“嗯，先不要有什么举动，纪委那边还在查他背后的人，他既然要删这一个视频，肯定是有原因的。”江寅安顿道：“十四，你等会儿办完那件事情之后，再跑一趟，重新拷一份视频回来。”
　　裴十四点头，就出去忙了。
　　“还有，”闻栎溪从带来的那个夹子里取出一份经济排查表，“齐明账户上多出来的那十万块钱，已经查明是从刘陈俊父亲的名下账户打出来的。”
　　江寅点了点头，没咋说话，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江队，”有个同志敲开了江寅办公室的门，“于文清说要见您。”
　　“要见我？”江寅挑眉。
　　那同志点了点头，说道：“她说有些话要跟您说。”
　　“行，我知道了，稍等一下马上我就过来。”
　　江寅对着那个同志说罢，然后就低头对着柳思蝉说道：“崽，你把案件再做一个梳理，我去一下。”
　　柳思蝉点了点头，就抱着一摞资料坐在了办公桌里，开始忙活。
　　“栎溪，你跟我来，给我做记录。”说罢，江寅就出了办公室的门，去想了于文青在的那个审讯室。
　　“走吧。”裴十四把袁巍的手铐打开，对着袁巍说道。
　　但显然袁巍对于这个事情好像有点没有想明白，半晌才反应过来，但又好像不太放心的一样，又问了一遍，“放我走？”
　　裴十四点了点头，“我们队长不给你说了吗？没证据证明你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不然你还不想走？”
　　袁巍听到这个地方，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嚣张，碰巧，袁巍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正准备进另外一个审讯室的江寅。
　　“江队长，再见了。”袁巍对着江寅打了个招呼，但似乎还不够，“您那天打了我，这事儿？”
　　“不好意思哈。”江寅懒得理他，直接甩了一句就进了那间审讯室，内心却对于袁巍这个“再见”有些认同，可不就是还得再见嘛？
　　“你说你有话要说？”江寅这次没有站着，这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靠玻璃一边。
　　于文青点了点头，“对，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江寅颔首，语气和昨日一般，“说吧。”
　　“那几家店，你别看法人代表是李向前，但实际的幕后老板以及最后的钱款去向都归到他们的口袋里。”于文青开始阐述自己要说的事情。
　　“他们？”静音抓住了于文清话里的这个名词，“你是说谁们？”
　　“罗荣夫妇。”于文青说道：“这两家店其实就是为了给他们洗钱用的。”
　　“怎么个洗法？”江寅抱着胳膊等着于文青的后话。
　　“非常简单，就比如原本价值三万块钱的首饰，那些朝他们行贿的人就花十几万买回去，这其中的那十多万，就成功被洗白了。”于文青解释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天和我一起抓来的那个女孩儿，她和我有着极其相似的经历，也是从上高中的时候就被司丹柔资助直到大学毕业。”
　　“这下你应该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资助我了吧？”于文青看着江寅，“从一个孩子三观建立的时候，就不断灌输他作为我们的资助人，一切都要听她的，都要帮她。”
　　“所以我在大学毕业后就没有找工作，而是来帮她管理店面，是因为他告诉我她的店面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帮忙打理，我念着她的恩情，就义无反顾的来给她帮忙了。”
　　“不久之后，我就接触到了第一笔不正当交易，”于文青叹了一口气，“我当时打电话给她报过一次账，司姨告诉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还叫我以后多习惯习惯，会有更多的事情交给我做。”
　　“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我都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甚至为了让她开心，我还提出了很多办法帮他们做事情。”于文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动。
　　“那件事情？”江寅发出了质疑，但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大概能想到是因为什么事情，八成都和昨日袁巍说的那事脱不了干系。
　　“其实，这家店也不光只是用来给他们受贿来用的，他们还会帮许多领导来洗钱，然后从里面抽出百分之几的提成，作为收益。”于文青的脸色又恢复如常，“这件事情也和罗荣一直在电气实业担任双职位有关，正因为他和许多领导都有着不正当的交易，那些领导也不乐意见得他出事倒台，都会有意无意的庇护一下。”
　　“那这么多年，你们的账面这么大的变动，工商那边都没有有察觉吗？”闻栎溪抬头问道。
　　于文青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但工商那边，就有一位领导是我们的客户，而且还是经常性的那种。”
　　江寅抽了一口冷气，就听到于文青继续说：
　　“我当时甚至觉得这些无可厚非，直到有一次，他带着我去见一个领导，再喝下一杯酒之后，我没有了意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赤/裸的罗荣躺在我的旁边，而床周围有着许多用过的避/孕/套。”
　　大概是因为过去了很久，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于文青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江寅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别的神情。
　　“罗荣说，那都是他用，我说要去告诉司姨，他说他拍了照片，如果我要去告诉司姨，他不仅会把这些照片放在网上，还会告诉司姨这其实是我勾引他的，我当时害怕极了，便把这件事情咽在了肚子里。”
　　说到这里，于文清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就在发生这件事情的之后，我还在帮他们做着事情，尽心尽力，直到后来有一次，无意之间我得知了，那天晚上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而是算着他一共四个人。”
　　听到这里，闻栎溪正在做记录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怒，就听于文清继续说道：“但是罗荣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但从那之后，我便开始留了心眼，每次做完一单生意之后，我就会多留一份凭证在自己这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这些东西，我有想过举报他们，可我不知道往哪里举报才靠谱，因为每一个单位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在我们这里做账洗钱。”于文青饱含着嘲讽的意味，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在哪？”江寅问道。
　　“在我的另外一套房子里放着。”于文青回答道：“他们压根儿就对我没有产生过怀疑，因为我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办着，并且没有出过一丁点儿差错，他们对我确实也不赖，这些年我也攒下点钱和人脉，买了一套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房子。”
　　江寅点头，抬手示意她先不继续说，而是从桌子上摸来一张纸，“可以把那个地方告诉我吗？”
　　于文青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纸和笔就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写完还说道：“如果要去找的话，记得在书房最上面第二层有一本书叫《作茧自缚》，那本书里有一个优盘，优盘里就存着那些东西。”
　　江寅看了看那行字，捏着手机转身就出了门儿，打通了江恩卓的电话。
　　“喂，爸，你现在让人去一下这个地方，一定要是最可靠最可信的人，这里面放着很重要的东西。”
　　第章  有话要说：亲戚拜访，在床上躺了一天，所以来晚啦！
　　晚安宝贝们！


第53章 阴蔽1.20
　　“那袁巍, 他是怎么回事儿？”江寅从门外回来以后, 接着问道。
　　于文青叹了一口气，“我对他这个人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 原先我只以为他是罗荣的一个小跟班，可我后来又发现罗荣等人, 有时候对他的态度又完全不像是一个小跟班。”
　　“这么说？”江寅靠着椅背上, 双目注视着于文青。
　　“很久之前有段时间，罗荣会称他为李老板，有一次我侧面的问过这个问题，”说着, 于文清摇了摇头, “罗荣没有告诉我, 他让我别多问, 好好做事。”
　　“那这次这个案件，你了解多少？”
　　于文清依旧是摇了摇头，“我也了解的不多, 但是在你们第一次来我店里的前两天, 我还见过司姨一面。”
　　“为什么记这么清楚？”闻栎溪抬头问道。
　　“那天正好是每个月结算审核查账的日子，那天司姨来店里,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给她看, 她却像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些慌张, 让我把店里的所有现金拿给她。”于文青解释道：“你们现在去店里查账目的话，就可以看到账目本上，在那天司姨从店里带走了十几万的现金。”
　　“她没有说拿这么多现金要做什么事吗？”
　　“没有, ”于文青双手合拢，姿势颇有些艰难的，用戴着手铐的双手 捋了一下自己眼前的碎发，“我当时问过，司姨只是说出了一点特别麻烦的事情，需要现钱去解决，因为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我以为是哪的资金链出问题了，就也习以为常没有再问了。”
　　“那在那之后你们还有联系过吗？”江寅问道。
　　于文清摇了摇头，“那两天都没有再有任何联系，知道你们来了以后，我才知道他们出事了。”
　　“那昨天你见袁巍是要做什么？”
　　“昨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把店里的东西整理一下，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就说让我弄就好，不要管其他原因，因为没有原因，我没有必要听他的，他就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于文青顿了一下，“就是之前罗荣用来威胁我的那些东西。”
　　“我没有办法，全能去见他，到了以后他拿出了李向尘的身份证，我对比了上面的照片，发现他就是其实也是李向尘，虽然我很迷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说要我把最近店里的进账全部汇总，然后打到一个卡号上，然后你们就进来了。”
　　于文青说完，刚准备拿自己旁边的那个矿泉水瓶，却发现已经是空的了，江寅看到以后，起身在门口又给她取了一瓶，拧开之后放在她的面前。
　　“谢谢。”于文清轻轻的道了一声谢，江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审讯室出来，江寅从闻栎溪手里拿过那个审讯记录，对着闻栎溪说道：“栎溪，带几个弟兄辛苦跑一趟，去那天十四发现的那家成人用品店，确认一下那些药是不是袁巍从那里买的。”
　　闻栎溪点了点头，就去忙了。
　　江寅靠在门口的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有些混乱，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裴十四和闻栎溪都忙回来了，安静了一中午的市局又热闹了起来。
　　“江队，那个老板最开始狡辩不说，打死不承认，最后我把那天十四从他那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他面前他才配合的说了，”闻栎溪一屁股坐在了江寅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说确实有见过这个人，至于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他说这人长得奇奇怪怪的，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个爱去夜店泡妹的人，当时还担心了一下会不会用这东西干别的事情，所以也就多看了两眼记住了。”
　　“可靠吗？”江寅坐在自己的椅子里问道。
　　闻栎溪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又摸出一个优盘来，“他店里有监控，调了前几天的监控视频，确实发现了袁巍。”
　　江寅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挪向了裴十四， “视频拿回来了吗？”
　　裴十四也从兜里摸出一个优盘，放在了江寅的面前，“那边的视频没有被破坏，我去了就拷到了。”
　　这边他们刚说这话，江寅的手机响了。
　　“江队，你让我们盯着的李向尘，他有了新的活动动向。”是信息组那边盯着李向尘的一个小同志打过来的电话。
　　江寅听到此话，“噌”的一下从方才瘫在椅子里的模样坐直了起来，“去哪里？”
　　“刚才，在一个网络订票的的地方，李向尘这个身份证号订了一张去国外的飞机票，今天晚上十二点的，在国际机场T3航站楼。”
　　第章  有话要说：今天虽然短！但是袖子没有偷懒，只是觉得后面那部分放在了明天晚上的那一章！
　　明天就开始收尾啦～
　　第三个案子进入尾声！
　　晚安


第54章 阴蔽1.21
　　“我知道了。”
　　江寅挂掉电话之后, 没有丝毫的停顿, 对着裴十四说道：“你现在马上去申请新的逮捕令，然后让跟着袁巍的弟兄继续跟紧了, 随时报告位置。”
　　然后又扭头对着面前的闻栎溪说道：“栎溪，做好准备, 等会儿和我一起走一趟, 哦对了，提前和机场那边打好招呼，具体的不用交代太清楚，就说晚上有行动。”
　　闻栎溪点了点头, 就将那两个优盘全部递给了裴十四, 裴十四转身就出门去总结材料, 准备上报批准逮捕令。
　　办公室瞬间就剩下江寅和柳思蝉两个人。
　　“晚上, 你就别去了，你在办公室等我，今天晚上肯定又得忙一晚上。”江寅对着身旁的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 他十分理解江寅不让自己去的原因, 晚上的行动是在一个大型的公共场所，十分的费劲又得顾及很多, 自己去了完全帮不上任何忙, 只会给他添麻烦, 还得让他们费心来照顾自己。
　　“那我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叭，这样你回来了也就不用写了，估计你们回来的时候, 我就写差不多了。”柳思蝉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意，说道：“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写报告。”
　　江寅忽然柳思蝉被戳中了小心思，倒是有些惊奇，江寅看着柳思蝉的脸颊问道：“崽崽，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上次你抓耳挠腮的写报告的时候吖！”柳思蝉说干就干，这会儿的功夫已经抱着面前的那些资料开始整理了。
　　也不知道是柳思蝉说完话之后就过于认真还是如何，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江寅凑向他的动作，直到江寅在他耳边说话，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寅已经凑到了他身边。
　　“崽崽，你偷看我。”江寅的嘴角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更是不知道掺杂了什么感情，而显得有些意味十足。
　　“我没有！”柳思蝉提高了声线，表示对江寅那句话的否认，但看上去并不怎么有气势以及并不怎么站的住脚，就在柳思蝉输完这句话的同时，他自己也发现了，就又接了一句，“我就是！我就是……不小心瞥到的！”
　　“嗷～”江寅扯长了尾音，颇为夸张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靠在了自己的椅子里，“原来是不小心呀！”
　　柳思蝉又不出意外的脸红了，扭过头不再看江寅，兀自一个人抱着资料翻起来。
　　江寅翘着他那模样实在可爱的很，转身从桌子上摸起了车钥匙，然后对着刘思蝉的背影说道：“走吧，我们出去买点吃的，然后回来边开会边吃饭。”
　　柳思蝉哼哼唧唧半天，才转过了身，低着个脑袋跟着江寅出了办公室，但始终都落后江寅一步，江寅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余光看到了柳思蝉这副模样，然后故意突然停下脚步。
　　柳思蝉低着个脑袋也没有看到，猛地一下就撞在了江寅的脊背上。
　　“崽崽，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呀？”江寅故意问道。
　　柳思蝉甩了一下脑后的长发，用鼻子“哼”了一声，才埋怨道：“明明是你刹车不给人警示！就该把你送到隔壁交警队去！”
　　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两个人买完饭回来的时候，闻栎溪和裴十四等人已经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
　　“师哥！”裴十四看到从楼梯上提着两兜盒饭的江寅，后面还跟着一个哼哧哼哧提着东西颇为费劲儿的柳思蝉。
　　看到这样子，裴十四忙把手里的一些东西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就朝他们走过来江寅看着裴十四过来，刚准备开口说让他帮着身后的柳思蝉提东西，就看到裴十四直接略过他，走到了柳思蝉面前，结果他手里的东西。
　　江寅看到这个场景，内心颇为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一句自己养了个白眼狼还是该感慨傻弟弟知道照顾别人了。
　　“师哥，东西我都办下来了，那边的同志也说一直在盯着，袁巍现在还在他家待着，没有出门。”裴十四从那两大兜里摸出来一盒自己喜欢吃的，边吃边说道。
　　江寅刚让办公室的各个同志都分掉，自己也拿了两盒，放在了自己和柳思蝉的面前，“那就让同志们继续盯着，千万不能有一点差错，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带人去换他们。”
　　“后续的工作，有些还得继续和纪委那边进行交接，十四，你看着和那边交接一下，尤其注意照顾一下，给我们帮了很多忙的那位同志。”
　　江寅老阴阳人了，这阴阳怪气的说话语调，裴十四一听就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便也点了点头，然后就接着闷头吃自己的盒饭。
　　然后众人边吃饭边商讨出来了几个行动计划。
　　“晚上抓人的时候肯定是要在机场，尤其最好是等他拿着署着李向尘名字的登机牌和身份证在候机大厅里的时候，这样就能人赃并获，省的后期交到法院那边再有麻烦。”江寅将已经空了的盒子随手丢进了那个袋子里，说道。
　　“师哥，你的意思是？”裴十四从江寅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你猜的应该没错，”江寅点了点头，“从一开始我不想让精神鉴定介入，而是把他放走，再抓回来，就是为了拿到他伪造三个身份，做这些事情的证据，他杀了一家五口人，先不论两个大人之前有无罪过，那个老人和那两个孩子总都是无辜的，他必须要为这三个人付出代价。”
　　裴十四点了点头，他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按他们的判断，在犯罪嫌疑人的那具躯体下，藏着三个不同的人格，可说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格是无辜的，他的神经中枢依旧控制着他的行为举动与思维活动，他的中枢神经并没有产生紊乱，所以不能因为他有着医学理论上的精神疾病，就摆脱掉他杀了人的这个事实，从而免于罪责。
　　“他有没有精神疾病，我们并不知道，对吧！”江寅忽然这点上挂起了一个充满意味的笑容，看着众人说道：“我们只是在办案过程中，发现了他多次伪造身份而已啊。”
　　江寅摊了摊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裴十四接到盯着袁巍的同志们发回来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
　　“师哥，外面的弟兄说，袁巍出门了，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裴十四刚挂了电话就敲开了江寅的办公室门，说道。
　　江寅闻言，没多说话，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车钥匙和旁边挂着的外套，就和裴十四前脚后脚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让同志们赶紧集合，我们直接去机场。”江寅下楼以后，将车钥匙丢给了闻栎溪，转身自己穿上了外套，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五分钟以后，三辆没有任何市局标志的车和两辆警车驶出了市局的大门，并入了正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里，融入了那股属于大城市的繁华气息，仿佛只是几个刚下班的车辆，准备回家那么简单的事情。
　　第章  有话要说：关于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员作案这个问题，在我觉得并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有些患者是因为四肢行为根本不受大脑的指挥才酿下的大错，而有些人完全是借着这个事情，自作聪明，自大妄为，不尊重社会和其他的生命。
　　晚安～
　　感谢在2020-05-05 23:08:36~2020-05-06 23:23:49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鲸 2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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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阴蔽1.22
　　一个多小时之后, 江寅他们和那些跟着袁巍的同志们回合, 并跟上了袁巍乘坐的那辆大巴。
　　“目标刚才出门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东西？”江寅对着对讲机问向后面几辆车上的同志。
　　“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和随手提的一个透明塑料袋, 看上去那个袋子里面应该是装了些吃的。”刚收到消息，后面的同志就马上回应了过来。
　　江寅闻言, 微微思索了一下, 就对着对讲机说道：“各单位注意，等会儿到机场之后，不要贸然行动，按之前计划, 在候机大厅里寻找时机抓人, 切记要保护周围的普通群众们, 避免让他做出挟持人质等不良事件。”
　　放下对讲机, 江寅就说道：“过了安检，应该就可以排除掉他身上的所有危险物品，而且他这一次目的在于逃跑, 应该不会做什么异常的事情, 让机场把他扣下来。”
　　裴十四点了点头，发现江寅一直在盯着距离他们不远的那辆机场大巴, 眼神里的异味飘忽不定。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机场大巴在航站楼门口停了下来, 裴十四把车停在距离大巴不远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江寅盯着大巴车的车门, 差不多下了一半人的时候，袁巍提着自己的东西出现了。
　　江寅拿起手旁的对讲机，说道：“栎溪，他没见过你，你带着你那辆车上的弟兄下去跟着。”
　　袁巍下车后，他先是站在那个地方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快步走进了航站楼，就在他进去不大一下，江寅就看到了闻栎溪和其他两位同志的身影，为了装的像一点，几个人还带着两个行李箱。
　　等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在人流里时，江寅对着对讲机又说道：“按计划行动。”说罢，就开的门儿下车了。
　　裴十四也赶忙从驾驶室上跳了下来，跟在了江寅身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对着江寅说道：“师哥，机场的工作人员刚才又来了消息，他们已经让安检口的人员注意了，然后现在有人过来带着我们直接进候机大厅。”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其实按道理说，这种抓捕行动，从江寅上班开始到现在，都不知道参与了多少回，但他每一次行动之前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很容易就上头了，甚至会产生红眼这种的情况。
　　在大概两年前的一次案子的抓捕行动里，那次的目标比这次不知道多了多少倍，那次江寅彻底失控，甚至将其中的一个毒/贩打了个半残。
　　之后去医院看，从医学上也没有什么一个明确的诊断，最后，按照章局的话就是，江寅太嫉恶如仇的，容易上头。
　　但自从那次事情以后，局里就不太让他再参与抓捕行动了，刚好闻栎溪也再市局待了一段时间熟悉的差不多了，后来的抓捕行动也一直由闻栎溪主持着。
　　裴十四没有等到江寅的下一句话，就想起了以前的这些事，虽然现在江寅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他还是颇为担心以前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就冒了个头小心翼翼的问着江寅，“师哥，不然等会儿，我上？”
　　江阴撇了他一眼，明白了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倒也没有说别的，方才脸上颇为凝重的表情也不复存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儿，不慌，小场面。”
　　等两个人坐到候机大厅里，袁巍要来的那个登机口时，闻栎溪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江队，目标已经过了安检口，我们也刚刚过，他现在正朝着你们过去了。”
　　“我知道了。”江寅的手上拿着一份报纸，状似是看报纸的模样，其实是为了举着挡住自己这张在袁巍眼里颇为眼熟的脸，裴十四也同样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两个人静静的等待从耳麦传来的下一次消息。
　　虽然周围十分的喧闹，但对于江寅来说，这会儿却像是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莫名就想到了柳思蝉，想到他这会儿可能正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着那一摞看着就让人头大的资料，然后一笔一划的在那些专用报告纸上写着这次案件的总结。
　　想着想着，江寅感觉自己有些空白的脑子就回过神来，嘴角也无意识的有些上扬，裴十四瞧着江寅没有什么不对劲，反而嘴角上扬，看上去心情还挺好，就悄咪咪的问道：“师哥，啥事儿啊？这么开心？”
　　江寅也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直接说道：“想到了某只，现在应该正蹲在我办公室里写结案报告呢～”
　　“写结案报告？”裴十四暗自翻了个白眼，章局当时说的对，江寅这个老东西把柳思蝉调在自己跟前儿，肯定就是为了压榨劳动力，毕竟柳思蝉这个小可爱，面对老东西的淫威，肯定不会拒绝的，“你这也太不是人了吧？你就让人家替你写啊！”
　　江寅用鼻子“哼”了一声，言语里充满着嘲讽的意味，“你当人家是你啊，让你干个活能把你累死，人家是主动提出要帮我写的！”
　　尤其在主动提出这四个字上，江寅的语音又加重了几分，这话落在裴十四的耳朵里，总觉得有那么丝不得劲儿，倒不是嘲讽他不好好干活，反而莫名有种炫耀的意味。
　　裴十四刚想反驳回去，耳麦里就又传来了闻栎溪的声音，“江队，我看见你俩了，目标已经在你俩的右手边，距离你俩应该还有二十米的距离。”
　　“那你们等他坐下以后，挑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在他后面。”江寅刚说完，袁巍的身影就从他俩旁边掠过，坐在了他们前面一排的左边。
　　江寅将举着报纸的动作换了一下，刚好可以从左边用余光看到袁巍的一举一动，袁巍戴着一个口罩，穿着一身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衣服，尽量降低将人群对于自己的注意力，除了他不断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和略微有些焦急的表情，其他地方看上去和普通旅客没有丝毫区别。
　　江寅看着袁巍，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些旅客们，发现他们周围除了在前一排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之外，前后就没有再其他的人了，便对着耳麦说道：
　　“栎溪，让一个弟兄坐到前面那个穿灰色上衣的小伙子旁边，告诉他，让他换个位置，不要太明显，装作认识的样子。”
　　说罢，又对着全体行动人员说道：“那个小伙子离开的时候，就是行动的标志，各单位等会儿，等会儿一定要维持好周围的秩序，防止有意外发生。”
　　说话的功夫，方才一直跟着闻栎溪的一个小同志已经坐到了那个小伙子身旁，大概，又过了两分钟，那小伙子提着东西起身，朝着前面走了又好几排，坐了下来。
　　看到这里，江寅将手里的报纸扔在了旁边的凳子上，脚步虽快，却没什么声音，绕过了一排凳子，脚步停在了袁巍的一旁，袁巍刚有察觉，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面容。
　　江寅趁着袁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起了袁巍的左手，将他往前一推，又猛地朝那排椅子左边的空地一拉，让他马上失去重心，然后又朝着袁巍的腿弯一踢，袁巍吃痛，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江寅从自己身后摸出来了一副手铐，赶在袁巍试图破坏机票的动作之前，就将他拷住了，然后将那张机票和身份证一并丢给了旁边的裴十四。
　　江寅的动作一溜烟很快，等到旁边有其他旅客发现的时候，江寅已经控制住了袁巍，有些甚至投来好奇的目光时，看到有穿制服的人围上去之后，也纷纷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江寅摁着袁巍的同时，脸上带着些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的对着袁巍说道：“你好，我们又再见了。”
　　第章  有话要说：今天交代了一下老江为什么这几年不出外勤的原因。
　　明天估计就能收尾啦～
　　之后会掺杂一个小副本！！！然后开始第四个！
　　晚安安宝贝们！


第56章 阴蔽1.23
　　已经是凌晨的时间了, 柳思蝉早就写完报告, 现在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江寅坐在办公桌里, 看着电脑屏幕上，江恩卓给他传过来的从于文青家里取回来的那些东西。
　　忽然, 裴十四推门进来了, 江寅抬头，看着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便启唇问道：“还是没有交代？”
　　裴十四面色略微有些沉重，点了点头。
　　江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 说道：“他应该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了吧？那就再让他继续别睡, 我们等得起, 他应该最多也就能坚持两天了吧。”
　　闻言, 裴十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就又离开了。
　　这其实是一个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这些年, 上面明令禁止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严刑逼供，但一旦这样, 很多犯罪嫌疑人根本就不会交代, 没有办法, 就只能想出这办法来，不让犯罪嫌疑人睡觉，一直开着灯, 但凡他有点儿困，打迷糊的时候就把他叫醒来，过个两三天，这是个人都坚持不下来。
　　江寅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他担心办公室里太亮会影响睡觉的柳思蝉，刚想到这里，江寅一怔，细细思索了一番最近自己最近对柳思蝉的一切，想了许久，江寅忽然软下了刚才撑着的脖子，穿在了自己的椅子里，没头没脑的笑了一声。
　　电脑还泛着光，打在江寅的脸上，休息了几分钟，江寅才重新坐好，继续浏览着电脑上的那些东西，直到看到了一个公司名称，江寅一愣。
　　这个公司的名称叫洛希地产。
　　江寅记得十分清楚，这就是那个和裴十四相熟的李硕家的产业。
　　江寅右手滑动鼠标，试图把那个图片拉的更大一些，但应该是于文清记在那里的内容比较少，江寅还是没有看明白，片刻后，他将那一张图片打印出来，从打印机上拿着就出了办公室，去了于文清在的那间审讯室。
　　因为案子还没有结束，所以于文清暂时还待在市局里，这会儿的审讯室里一片黑暗。
　　江寅轻着脚步走进去，开了一个审讯桌上的小台灯，果不其然，于文青爬在她的那张小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江寅想了想，又关上了灯出去了，然后在路过袁巍待的那间审讯室时，叫出来了裴十四。
　　“这个，是李硕他们家的产业吧？”江寅将那张纸递给了裴十四，顺便用手指了指洛希地产这几个字。
　　裴十四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到后面的一个名字，李汪哲，看到这里，裴十四对着江寅说道：“李汪哲，就是李硕的父亲。”
　　楼道有个窗子，两个人就站在那个窗子旁边，入夜了，通过窗子留着的那个细缝儿蹿进来无数让人直打哆嗦的冷风，江寅看着窗外那个已经寂静下来的城市。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江寅问道。
　　裴十四摇了摇头，却又觉得那些字迹看上去颇为眼熟。
　　“这是我爸，他们从于文清家里找出来的那个笔记，就是她说的上面都记录着的，关于其他人通过他们那个店，洗钱的名单。”
　　裴十四闻言，一怔，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家旁边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竟然也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就听见江寅说：“这一次，案子牵扯出来了李汪哲，但要细想，为我们提供了一部分线索的，却是李硕。”
　　“你是说？”裴十四皱眉，他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情的里面蕴含着端倪。
　　江寅颔首，“这个案子，到现在虽然找到了凶手，但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袁巍为什么要杀了罗荣一家，还有于文清提到，司丹柔在案发前一天曾有过取大量现金的举动，我们都还无从得知，这些都是为什么。”
　　裴十四点了点头，“虽然现在所有证据齐全，但除了可以说明，袁巍就是杀人凶手之外，别的什么都不能解释。”
　　说罢，江寅就没有再接什么话，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楼道里只有几个一会儿亮一会儿灭的声控灯。
　　*
　　两天后，整整七十多将近八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的袁巍终于熬不住，招了。
　　“人是我杀的，凶器被我扔在了一个垃圾车上，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袁巍说道，他的眼睛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江寅抱着胳膊看着他，“原因呢？”
　　“就是忽然看不惯他对我吆五喝六，忽然就不想帮他做事了，但他拿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威胁我，我就只好杀了他。”袁巍解释道，到现在，他交代出所有事情，也不过是因为实在挨不住精神上的折磨，而对于那一家人的死，没有丝毫的后悔。
　　“那你可以只杀了罗荣和司丹柔，为什么还要对一位老人和两个孩子动手？”江寅的声音里略微夹杂着些许愠怒。
　　“还有司丹柔，一开始我根本没有打算杀她，结果后来我发现，她之前对我的那些花言巧语，不过就是，想让我杀掉罗荣，然后顶替着一切罪责，从而让她带着钱远走高飞。”袁巍摇了摇头，“被人当成工具的感觉，可不怎么舒服啊！”
　　说着，袁巍又一笑，“你以为那个小男孩儿有多干净？仗着他爸，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欺负了许多女孩子，那些女孩子的家里人都是些普通人，对上这样的家，即便是报了警也没有任何用处，罗荣总有办法把这些事情压下来。”
　　而后，袁巍顿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右胳膊内侧的一条抓痕，“至于那个小女孩儿，做什么事情不都得一次做绝嘛？更何况她抓了我，我不开心，就杀了。”
　　江寅看了一眼房顶上正对着自己的监控，将那个捏着的拳头，缓缓的舒展开来，直到审讯结束，江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着不把这个混蛋打一顿，还在心里直把自己夸了几句。
　　两个同志拖着已经脱力而站不起来的袁巍，跟着江寅出了审讯室，准备去指认现场，刚一出门，江寅就被章局给叫住了。
　　“指认现场让十四带着人去吧，你来我办公室，有点事。”章局说罢，就先转身离开了。
　　江寅安顿好之后，抽身离开，去了章局的办公室，刚一进门，就被张局办公室里满满的烟味给呛到了，扭头就把办公室门开了个可大，又把窗户推到了最大，连纱窗也没有关，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回头一瞥，章局办公室旁边的那个装着水的垃圾桶，已经满满的铺了一层烟头了。
　　被江寅这么看着，章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子，放在了靠近江寅的办公桌那一头。
　　“你看看，这是纪委发来的文件，请求市局配合他们调查，关于这次案子背后牵扯出来的特大贪污案。”
　　江寅把那个档案袋拿在手里，掂了掂它的重量，眼睛轻轻眯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章  有话要说：好啦 第三个案子结案！
　　明天开始贪污案！
　　晚安安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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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堕落1.1
　　“视频和人, 都回到纪委了吧。”江寅对着电话说道, 脸上和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些优哉游哉的, 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电话那头是江恩卓的声音，“前两天我们也查到, 贾衡这个人背后牵扯的也很大, 这一次这个案子牵扯到了他们的利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连同证据都给您了，后面的事情，就看您了。”江寅的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签字笔, 然后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又对着电话说道：“先不和您说了, 我这边到开会时间了。”
　　说罢, 两个人就挂了电话，将手机顺手揣在了上衣兜里，江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乖乖巧巧的柳思蝉, “走吧, 思蝉，开会去了。”
　　柳思蝉点点头, 抱起面前的东西蹦了两步, 跟在了江寅的身旁。
　　“本来说好, 这次案子结束以后，带你回家吃饭的。”江寅看着柳思蝉，边走边说道, 脸上的表情还有些遗憾，“那想到，中途又多出来了这个案子。”
　　柳思蝉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轻轻地摇的摇脑袋说道：“没事啊，等案子结束了也可以吖！反正就是时间的问题嘛。”
　　江寅点了点头，刚好两人也走到了会议室，他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其他的同志已经在里面都坐下了，江寅和柳思蝉一先一后进去，分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本来说要给大家放两天假的，这几天忙了这么久，结果纪委那边要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之后牵扯出来的贪污案，申请让我们配合调查，只能再辛苦大家几天了，等事情彻底完了，我给大家放假。”江寅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闻栎溪那边的PPT就上传成功，投屏在了会议桌正指向的大屏幕上。
　　江寅撇了一眼PPT上的内容，然后看着办公室的同志们说道：
　　“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甚广，关系错综复杂，一旦拔起来一个，就会带出来泥来，所以信息组，”江寅看向信息组的组长，“和组里的同志多辛苦一点，积极配合纪委的同志，尽快把这些东西总结出来。”
　　信息组的组长点了点头，应承下来，“这次纪委的同志？”
　　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江寅明白后面的意思，他朝着信息组的组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纪委那边对于这次参与案件的每一位同志都进行了背景调查。”
　　说着，江寅把目光从信息组的组长那里移开，扫了一遍会议室，“由此也可以看出来，纪委那边对于这次案子的重视。”最后回到了大屏幕上，继续说道：“从于文青的笔记本上，目前初步整理出和这个案子牵扯的电气实业相关的，就在这张PPT上了。”
　　江寅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都投在了那张PPT上，上面明显写着几个名字以及这些名字所对应的职务，“现在，让十四给你们简单的介绍一下情况。”
　　*
　　纪委，书记办公室。
　　江恩卓的电脑上，那一段关于贾衡偷偷删除相关监控资料的视频，已经不知道循环第几回了，江恩卓左手指间夹着的烟，也已经燃尽，只剩下一个烟头了。
　　这时候，秘书轻轻的推门声，打断了江恩卓的继续发呆，秘书脚步轻盈地站在了江恩卓的身旁，对着江恩卓的耳边轻语道：“书记，贾衡都交代了。”
　　“是谁？”江恩卓将那个已经燃尽的烟头，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是电气实业的一把手，齐明。”秘书说着，将手里的一个蓝皮夹子放在了江恩卓的面前，“这是讯问记录，您看看。”
　　“辛苦了。”江恩卓翻开那个夹子，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着自己的秘书说道：“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来上班。”
　　秘书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江恩卓又重新点上一根烟，夹在左手指尖，看着那个夹子里面的东西，忽然看到了一个名字。
　　洛希地产。
　　李汪哲。
　　江恩卓盯着那个名字，而后先是将未抽完的烟搭在了烟灰缸上，然后起身在身后的书柜里，找出了一个很普通的笔记本，他翻了一下的功夫，就在那个笔记本上，也看到了李汪哲。
　　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显然是拨给江寅的，裴十四正激情飞扬的说着那些基础情况，江寅的手机在兜里嗡嗡嗡的响了起来，江寅本来准备直接挂掉，但看见是江恩卓的来电，就起身，从后面绕了一圈出了会议室。
　　“喂，爸。”江寅问道。
　　“李汪哲，”江恩卓在那边重复了那个名字，“这个名字耳熟吧？”
　　江寅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就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了？”
　　“就刚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贾衡就全部交代了，其他的我还没有仔细看，但是我在里面看到了这个名字，就觉得眼熟，然后就在于文清的那个笔记本里，再一次看到了这个名字。”江恩卓说道。
　　江寅闻言，“这个名字不止出现这两次，还有一次。”
　　“嗯？”江恩卓的尾音上扬，表示疑问。
　　“就是这次案件里面，能让十四那么快确定罗荣在死前摄入的那种迷药，以及后来从罗荣家的烟灰缸发现第二家用来洗钱的玻璃制品点的那个提供线索的那个小伙子，李硕，”江寅一顿，换了一口气，“就是李汪哲的儿子。”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就打完电话，等江寅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也正好赶巧，裴十四就说到了洛希地产和李汪哲。
　　“李汪哲，洛希地产的现任CEO，也是洛希地产最大的股东，持有47%的股份。”
　　PPT上放着的正是李汪哲的一张照片，抛开别的不说，李汪哲一看上去就是标准的成功人士长相，笑的十分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发型和指甲等一些细节都修剪得十分细致入微。
　　甚至，李汪哲的那副眼镜下面，也长着一双十分秀气的瑞凤眼。
　　柳思蝉盯着李汪涵的照片发起了呆，连江寅叫他也没有听到，知道江寅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思蝉，你在想什么呢？”
　　柳思蝉刚开始的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江寅，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没有想什么，就看到这个人，觉得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也说不上来。”
　　江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裴十四也继续介绍道：“这个人其实我挺熟悉的，因为她就住在我们家隔壁，他的夫人和我的母亲关系也还不错，有时会一起逛街，李汪哲性格和他这个人的长相十分相符，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紧不慢的，对待周围的人，也都是极其温和。”
　　“他，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柳思蝉嘴里呢喃着，江寅也听到了这句话，但他只是侧目看了一眼柳思蝉，没有继续深问。
　　“我说一下，”正在裴十四停顿的时候，江寅说道：“刚才，纪委那边给我打电话，这个人，和齐明之间也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贾衡交代的，贾衡是从纪委外派到电气实业的，虽然一开始是秉承着对电气实业进行监督的职责，可后来，在齐明的运作下，”
　　江寅耸肩，“他没有履行这一职责，而他刚刚交代，有时和齐明出去的饭局上，不止一次见过这个人。”
　　江寅说着，又把目光放在了信息组长的身上，“这个人是一个重点。”
　　信息组组长点了点头。
　　“现在已知的情况就是这么多，接下来的所有事情还有辛苦同志们了。”裴十四又介绍了一下后面的一些情况，最后说道，然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说裴十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按道理说会议的所有内容已经进行完毕，但没有一个人有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把目光投在了江寅的身上。
　　江寅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便温声说道：“行，那今天就先这样，都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
　　说罢，这下才有同志不断起身离开。
　　显然这么强的组织性，叫柳思蝉有些瞠目，说道：“原来我也有去过大大小小很多省、市，区、甚至县上的公安局，可开会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交头接耳乱说话的，领导不说会议结束，就没人离开的，我还真没有见过。”
　　这一下的功夫，会议室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裴十四也没有遮掩，随手将会议记录本儿扔在了会议桌上，又一屁股坐在柳思蝉右手边的桌子上，说道：
　　“不瞒你说啊，思蝉，在师哥当队长之前，这市局里面，能人多的很，也都一个个心气高的很，那开会的乱，可真是有的一说，只是后来，师哥当了队长，这才把局里的好多不好的风气改了个七七八八。”
　　“喔？”柳思蝉有些好奇，因为平时，江寅除了有时候审犯人之外，对同志们说话做事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却还是没想到有这么一茬在里面。
　　“哇，你是没见，你江队发脾气的时候，连章局都不想招惹他，还有……”柳思蝉的好奇，显然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裴十四的话匣子。
　　却被江寅“咳咳咳”几声打断，硬生生将后面一股脑的话，都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张了张嘴，半天一个字儿都在吐不出来。
　　柳思蝉偏了脑袋，看了一下江寅，总是没有看出江寅凶在哪里了。
　　这时，闻栎溪从会议室角落里的矿泉水箱子，摸出来一瓶没有打开的矿泉水，扔给了裴十四，还说道：“刚说了那么多话，就休息休息，喝口水。”
　　说话的功夫，江寅在自己的本子上落下了最后一笔，然后合上了笔记本，对着裴十四说道：“喝完水，就麻溜回家，令堂估计在家等你吃饭呢，别让阿姨等久了。”
　　裴十四一听这话，拍了拍脑门，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向几个人到了别，就跑了。
　　“栎溪姐，你晚上怎么吃吖？”柳思蝉把目光从刚刚跑出会议室的裴十四身上挪向了闻栎溪，问道。
　　闻栎溪对着柳思蝉笑了一下，说道：“今儿我回我爸妈那儿，估计今晚就在家里吃住了。”
　　闻言，江寅朝闻栎溪点了点头，“那就赶紧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啊。”
　　“嗯，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说罢，闻栎溪朝两个人挥了挥手，然后也离开了。
　　于是，几分钟前还热闹无比的办公室，此刻就剩下了江寅和柳思蝉两个人，柳思蝉把自己的东西又重新报回在了怀里，对着江寅莞尔一笑，很随意的说道：“那我们也回家吧。”
　　听到这话，江寅先是一怔，随即便不自觉的在嘴角挂了一个微笑，对着柳思蝉说道：“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大肥章！嚯嚯嚯～
　　晚安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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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堕落1.2【倒v结束】
　　两人刚回到家, 吃过了晚饭, 江寅刚打算和柳思蝉看会儿电视，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寅把遥控器给了柳思蝉，让他自己随便挑着看, 才起身拿起了餐桌上的手机。
　　是江恩卓打来的电话。
　　“你现在下来, 在你们小区门口的快递箱里，用这个提货码取东西。”刚一接通电话，江恩卓没有丝毫废话的说道。
　　“什么东西？”江寅虽有疑惑，但听到这话, 还是从阳台出来, 从门口披了一件外套, 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的柳思蝉说道：“崽, 你现在家看电视，我出去取个快递，马上就回来。”
　　在看到柳思蝉点了点头, 答应下来, 江寅才关了门往下走。
　　“就是和柳思蝉有关的一个东西。”江恩卓沉声说道：“我刚才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贾衡那边又出了新的口供, 我刚才找人把口供的复印件放在快递柜里了, 你自己去看看内容。”
　　“嗯。”江寅答应了下来, 刚挂了电话，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一个取件码。
　　江寅按照那个取件码，顺利的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小箱子，江寅把东西拿出来，却发现重量有些不对劲，但也并没有着急着看，只是囫囵抱着回去了。
　　刚一进家门，江寅找个剪刀把那个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些腊肉还有腌好的香肠，放在鼻子上闻了一闻，就知道是妈妈做的。
　　“什么东西吖？”柳思蝉坐在沙发上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过来，问道。
　　江寅笑着，把这些吃的举了起来，对着柳思蝉说道：“我妈腌的腊肉和香肠，明天晚上给你做着吃。”却是始终闭口不谈那份口供的事情。
　　江寅将里面的所有东西拿了出来，在箱子最底下，看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然后他就把所有东西又放回在了箱子，一个人兀自抱着去了厨房，没有先安顿那些东西，而是直接将信封拿了出来，拆开了看。
　　这一看，一晚上，江寅的眉头就再没有舒展开。
　　第二日清晨一早，刚到上班的时间，办公室里众人就已经开始忙忙碌碌了。
　　江寅和柳思蝉踩着点儿上了办公楼，裴十四就把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资料塞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手里，说道：“这是目前我们知道的关于李汪哲和洛希地产的所有资料了。”
　　江寅把东西和办公室门上的钥匙一起递到了柳思蝉的手里，让他先回办公室，扭头自己去了章局的办公室。
　　“章局，”江寅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等到章局让他进来之后，他就坐在章局对面的凳子上，说道：“这次这个案子，可能会牵扯到咱们系统里的有些领导，您给我透个底，能查多深？”
　　这话说的，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章局一听，愣是就皱起了眉头，看着江寅说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扎耳呢？”
　　“这话不仅扎耳朵，还有东西让您看的扎眼睛呢。”江寅说着，从口袋摸出来一个信封，身体前倾，放在了章局的面前。
　　章局打开的那个信封，越看眉头越是紧锁，“这东西哪儿来的？”
　　江寅微微摇了摇头，“您先别管是哪来的，您告诉我关于这件事情您知道多少？”
　　章局沉默了好一会儿，将那个信封和信封里的东西，履平放在了桌面上，像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好半天才开口说道：“这上面盖着的市纪委的章子，江书记给你的吧？”
　　江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应该没有骗人。”章局双眼扫着那张纸，说道。
　　“那您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江寅的太阳穴兀自跳了几下，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怒意，“这事儿要不是贾衡交代了，我就被这么蒙在鼓里？”
　　章局也自知这是做的不对，也没有多怪江寅的语气，而是解释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和你兜弯子了。”
　　章局顿了一下，江寅没有说话，而是靠在了椅背上，看着章局，静待他下面的话语。
　　“柳思蝉之所以被调的咱们局里来，确实是我给你之前说的，上面有人护着他，明降暗保，我相信你是懂这个道理的。”章局说道：“但我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和爪子可以伸的这么快这么长。”
　　“那您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个事情成功了，先不管思蝉会不会被陷害栽赃，他可能连命都活不下来。”江寅依旧盯着章局说道：“我可不相信那些人，会是手下留情的人。”
　　章局停顿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关键是没有实证，我知道的那些也是三言两语的，不过你这次也及时发现了吗？”
　　“幸亏我长了个心眼及时发现了。”江寅接道：“这样，您告诉我，半年多前，思蝉误杀的那个杀人犯，是谁的亲戚？”
　　说罢，江寅就用自己眼底最精锐的光，看向了章局，等待着他的答案，章局明白江寅得不到这个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整个办公室在沉寂了好一会儿之后，以章局的说出来的一个名字打破了沉寂。
　　“董邦中。”
　　“上面的那位副书记？”江寅追问，以确定对方的身份。
　　章局虽然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甚至言语间颇多了些暗示，“这是内部机密，不要声张，这事传出去对思蝉也不好。”
　　江寅得到了自己内心想要的答案，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章局道了一句谢，拿起桌子上的那份口供复印件，刚准备离开，就听到章局说道：“不要太冲动，每一步都走稳当，也不要凭着自己的想象，每一步都拿出证据来，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我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你。”
　　江寅点了点头，又道了一声谢之后，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章局看着江寅离开的背影，脑子里想着事情，不自觉又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烟刚抽了一半，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一样，将根烟丢进了一旁装着水垃圾桶里，然后起身，在办公室的保险箱里，翻出来一沓东西。
　　江寅走在楼道里，那份口供并没有重新装回信封里，而是被江寅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我删监控视频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替犯罪嫌疑人销毁证据，而是有人让我把这个事情栽赃给淇城市市局新来的柳思蝉。”
　　“那个人是谁，我也并不知道，他只说他要柳思蝉身败名裂。”
　　“当时给我给我传话的人，我只知道是电气实业里的一个人，因为之间联系会有一定的暗号，由此我可以确定，手机号？他们用来联系我的手机号都是不定的，而且大多数都是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黑号码。”
　　江寅再次看到这几行字，内心的怒火还是摁压不住的往上窜，他拿出手机给裴十四打了个电话，“十四，去查一下贾衡的通讯记录，然后追到那些没有经过身份登记的黑号码，看看都是出自哪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晚安安宝贝们！
　　这一章是个过渡章，在为后面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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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深渊1.3
　　江寅回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看到柳思蝉正趴在自己的那张已经被纸张和资料堆满的办公桌上, 看着裴十四给的那些资料，边看还边在旁边的小纸条上写写画画。
　　江寅进了门, 随手关上了办公室门，柳思蝉听到了声音, 一抬头就看到了江寅, 柳思蝉把手里的那支黑色签字笔扔在了一堆纸上，然后将刚才写着的那张纸递到了江寅面前，说道：“江队，你看看, 这是我刚才从资料里看出来的几点。”
　　江寅接过那张纸, 看了半天, 内容倒是没有看进去多少, 确实仔细端详着柳思蝉写的字来，苍劲又笔锋凌冽，都说字如其人, 柳思蝉的字一点也不像他本人那样软软糯糯的。
　　“有什么问题吗？”柳思蝉偏着脑袋, 看着江寅，那张纸上只有两三行的字, 却被江寅看了这么久, 他还以为有什么问题, 便问道。
　　闻言，江寅摇了摇头，而是微微一笑说道：“崽, 你的字体真好看。”
　　忽然被夸了一句，柳思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脸蛋红着解释道：“小的时候在福利院，我不太喜欢和他们做游戏，就一个人待在图书室里练字帖，就是那会儿开始练成的。”
　　“练字帖？”江寅尾音上扬，重复了一下这个动词。
　　柳思蝉点了点头，说道：“对吖！就从小一直有个好心人资助我，虽然我一直没有遇见过这个人，但是每个月她都会把给我的东西送给我们的院长，我大一点之后，好心人好像知道了我不太合群，就在每个月带给我的吃穿用里夹着一本字帖。”
　　“原来是这样。”江寅颔首，重新把上面内容又看了一遍，然后走到了柳思蝉的旁边，又问道：“那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位好心人吗？”
　　柳思蝉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江寅，不自觉地鼓起来嘴巴，摇了摇头，“我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只是有时候在带来的东西里，会给我夹着些字条，后面的落款处会写着一个欢字，就像这样。”
　　说着柳思蝉在旁边的一张废纸上，将这个欢字临摹了下来。
　　“后来每次回给写纸条的时候，我就在卷头处叫她欢姨。”柳思蝉刚说完，江寅就有些疑问的问道：“是位阿姨？”
　　柳思蝉点了点头，“我问过院长，起先院长说对方不让告诉我，后来经过我软磨硬泡多次询问，院长问了欢姨，之后才告诉我说是一位阿姨，别的就不能告诉我了。”
　　江寅听着这段解释，然后低头端详着方才柳思蝉临摹在纸上的那个欢字，“这左右两部分？”
　　江寅的话还没说完，柳思蝉就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为什么这个左边的又和右边的欠写的这么开，欢姨的笔迹就是这样的。”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张纸上的这个欢字，写的模样说是一个欢字，也可以说是又欠两个字。
　　“哦，对了，”江寅将手里的那张纸条摆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你是如何推测出这个观点的？”
　　说话的同时，江寅用手指指着那个纸条上的一行字，柳思蝉低下头，把目光从江寅的身上挪到了字条上。
　　看了两眼，柳思蝉说道道：“你看这里，”说着还从旁边的一台资料里翻找出来一张纸，“你看，洛希地产所有电路电气的合作，都是与电气实业合作的，而你看，在洛希地产与电气实业关于第三期工程的合作上，明显比前后两期以及后来的两期要多了不止两倍。”
　　那张纸上，关于第三期工程的合作款，确实比起其他要整整多了三倍还不止，这都是目前公开透明的，敢上交纪委审查的数据，那暗地里的数据就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了。
　　“那第三期工程是不是要比起其他几期要多出来施工项目？”江寅问道。
　　柳思蝉先是点了点头，“第三期工程确实确实产生了更多的施工项目，但我总觉得这个数据有些奇怪，你看看，”面前关于那个施工项目的清单，尤其是在关于几项材料的用量上，确实出奇的多，“我看到最后的成品楼比其他几期只多出来了十来栋，但这个材料的换算，应该是多出来四十多栋的数量。”
　　说着，柳思蝉还把那张演算的草稿纸，放在了那个项目清单的上面，让江寅看一看其中的演算过程，江寅看到草稿纸上的过程和最后得出来的数据，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一挑眉，勾着嘴角启唇说道：“崽，你也会的太多了叭。”
　　说着，还伸手在柳思蝉的脑袋上摸了一下，柳思蝉正分析得起劲儿，忽然被一只爪子摸到了脑袋上，就觉得有种小孩子在给大人讲“1+1”这种简单的题目，然后被大人夸奖了一下，一点都没有那种威武高大的感觉，于是伸手，对着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爪子轻轻拍了一下。
　　江寅着实没有想到柳思蝉居然会拍自己，便脑子一热，抓住了那只白皙的手，在不弄疼柳思蝉的情况下使劲儿抓住，又不松开。
　　“江队！！！”柳思蝉一急，就能很快的从脸颊红到耳朵尖上。
　　看着柳思蝉现在这副样子，丝毫没有了半年多之前初见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江寅的心情就莫名好了些许，然后松开了柳思蝉的肉爪爪，恢复了脸上的表情，故意一本正经的看着桌面上的那些资料。
　　“崽，你继续说。”江寅摁压住自己语气中的快活，故作平稳地说道。
　　柳思蝉闻言，兀自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故意咳了一下嗓子，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才继续说道：“而多出来的这些，洛希地产对于这部分官方解释是，早先有建一个别墅群的计划，后来因为各种政策与当时情况的原因，这个别墅群计划就被搁置了下来，而多出来的这些材料，现在依旧被搁置着，没有使用。”
　　“材料被搁置没有使用？”江寅品了品这句话里的味道，继续说道：“既然是放着的材料，为什么不在后面的几期工程继续使用呢？如果要单独继续租用场地来搁置材料，岂不是要加大经济支出，一个商人不精明打算去赚钱，而是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可真是奇怪啊。”
　　柳思蝉听着江寅这番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有没有可能，他干这件事情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呢？”
　　“不是为了赚钱？”江寅思索，嘴里念叨着，“那是不是就是像罗荣他们开的那几家定制店一样，纯粹是有其他的意图。”
　　柳思蝉点了点头，就听见江寅继续说道：“有没有他们第三期工程的地址和那些暂时搁置着的材料仓库地址。”
　　柳思蝉闻言，从旁边的一摞纸张里摸出来了一张材料，放在了江寅的眼睛底下，“在这里。”
　　洛希地产的第三期工程名称叫沁湖花园，是一个位于淇城市四环边上的花园式住高档住宅。
　　而这个小区的名字，一点儿也不陌生。
　　正是罗荣的家所在的小区。
　　“这要再说是巧合，大概能骗的过去的，只有鬼了。”江寅似笑非笑的说道。
　　柳思蝉看着江寅问道：“那我们要去现场看看吗？”
　　正说到这会儿，江寅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裴十四打过来的，江寅先没有接通，而是对着柳思蝉摇了摇头，说道：“先不急，你现在写一个关于这个问题的小报告，等一下我回来把报告给我，我传到纪委那边，让他们先排查这一期工程的相关问题，事后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去现场勘察。”
　　柳思蝉点了点头，当即就用鼠标滑开的一键黑屏的电脑，打开了word，开始写报告，而江寅拿起手机，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不太想让柳思蝉知道关于这次的事情，一来是有可能对柳思蝉造成的伤害无可估量；二来，江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他就是简单的想把这些社会的阴暗都挡在外面，不让柳思蝉知道。
　　“查出什么来了？”出了办公室，江寅走到走廊尽头窗户边才停了下来，回拨了一个电话给裴十四，问道。
　　“最近一个月，贾衡的通讯记录里就光是没有登记过的号码就出现了十几个，而这十几个电话号码，在不同时间，又给贾衡打过不下四十通电话。”裴十四在电话那头说道：“但是，除了这些黑号码之外，我发现了齐明的号码。”
　　“齐明？”江寅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问道。
　　“对，”裴十四在电话那头肯定下来，“而且还不止一通，就在那天我们去电气实业离开之后不久，两个人又进行了一通长达十分钟的电话。”
　　“行，我知道了。”江寅说罢就挂了电话，站在窗户边吹了一会儿风，才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柳思蝉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江寅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又拿起几张纸来，坐到了沙发上，他看了一眼柳思蝉，然后在办公室里环视一周，心里盘算着，改明儿闲下来了，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给柳思蝉也添一个办公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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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深渊1.4
　　江寅依靠在沙发上, 先是翻了翻档案袋里的那些资料, 边看边在本子里写下了几个名词。
　　洛希地产，沁湖花园, 李汪哲，李硕；电气实业, 齐明, 罗荣，袁巍，贾衡；两家定制店，司丹柔, 于文青。
　　这些个名字分别被江寅写在了那是个本子上的各个角落, 江寅的目光在这几个名字上来回扫视, 试图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拨茧抽丝罗列出来。
　　每一个名词和另外一个名词都有着往来, 唯独有一个名词，只有一个简单的单向关系。
　　那就是李汪哲的儿子，李硕。
　　*
　　江恩卓收到那份报告的时候, 正在开会, 秘书把东西打印好，递给江恩卓, 江恩卓看完之后, 刚到散会时间, 就留下了几个部门的组长和部长。
　　而不出意外的，这些组长和部长都是江恩卓知根知底的。
　　“你们看一下这份报告。”将着让秘书多打印了几份，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同志, “这是市局那边，关于这个贪污案和前一段的凶杀案相连接之后，查到的第一个问题。”
　　众人大概扫了一下那个报告上的内容，建设规划组组长说道：“昨天我们组里，也有就这个问题讨论过，现在已经开始查相关的经济项目了，而且洛希地产的老板李汪哲，积极配合，目前没有任何的问题。”
　　江恩卓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说道：“积极配合，不代表就没有什么问题，让同志们盯紧了，既然他能和这个案子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就说明他一定清白不了，只是现在在论一个多少的问题。”
　　建设规划组的组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书记，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开会之前，我们组里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有一封检举信就是检举洛希地产的第五期工程房屋建设存在质量问题，里面还附带了几份对于部分建筑材料的鉴定报告，甚至在那个盒子里，还装着一些水泥等材料的残片。”建设规划组组长说道。
　　“匿名快递？”江恩卓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思索一下之后，对着建设规划组组长说道：“上面有快递单号吧？”
　　那组长点了点头。
　　“那就两头都准备查，不仅要查第五期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还有查这个匿名检举人，是否存在诋毁行为。”江恩卓说道。
　　之后，还留在会议室里的几人简单的进行了一番讨论，越说江恩卓的眉头愈加紧锁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打量了一下留在会议室里的几人，然后对着秘书的耳边低语几句。
　　而后，那名小秘书就出了办公室，从外面拿进来一个东西，小小的黑黑的，攥在手里在会议室里走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江恩卓身边，对着江恩卓的耳边低语几句。
　　众人不知江恩卓在干什么，一直看向了坐在主席位的江恩卓，就听见他说道：“我刚才遗漏了一个问题，你们下午上班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这会儿就先回去各忙各的吧。”
　　待众人都走后，江恩卓起身，那小秘书也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了会议室的靠后一个桌子处，江恩卓俯身，就看见了小小的一个银色的，与金属纽扣十分相似的窃听器贴在桌子下面。
　　秘书也看到了那个东西，刚准备伸手将那个东西拿下来，却被江恩卓拦了下来，示意他不要动，而后起身，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就离开了会议室。
　　刚一出会议室，江恩卓就对着秘书问道：“你还记得刚才开会的时候，那个位置坐的是谁吗？”
　　秘书皱眉，回忆了一下，附在江恩卓的耳边，说道：“是负责城市电路组的组长，石鸿达。”
　　江恩卓边走边对秘书说道：“再把这个人的所有资料仔细审查一遍，一定要细，还有，最近派人手，多多关注一下这个人，还有，等会儿去调一下会议室的监控，看看除了石鸿达，还有没有人接近这个位置，有没有可能是安放那个东西的可疑人员，然后对他进行实时关注。”
　　“我知道了。”小秘书回答了一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恩卓上楼去办公室，秘书则下了楼去了监控室。
　　小秘书却是没有注意到，在下到三层的时候，有个人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进了监控室。
　　而那个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站的这个楼梯口，正好对着江恩卓的办公室窗户，自己在看着书记秘书一切举动的同时，也被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并且十分清楚的被拍了下来。
　　下午两点，早上那几位组长和部长都踩着时间点先后进了江恩卓的办公室，建设规划组组长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份资料，是关于那个快递的。
　　“书记，那个快递是前天从城郊发来的，我们现在还在找那天收快递的那个快递员。”建设规划组组长说道，说话的同时还看着江恩卓的面容。
　　江恩卓点了点头，示意他将那份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然后事业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之后，说道：“这个行动，目前还属于一个绝密行动，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们在查洛希地产呢？还就赶巧在行动的第一天就发了一个快递给我们。”
　　江恩卓说话的同时，眼里锐利的光扫视着面前的众人，“这个寄快递的人是我们局内的人？还是局外的人？如果是局里的人，那是无意间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还是有意的？这个人是谁？”
　　说到这里，办公室里没有一丝声响，安静的仿佛连空气都停顿在了原地。
　　“我希望各位可以尽早的查出这个事情来，明确我们局内，是不是也存在了可疑人员或者是别有用心之人，更或者是贼喊捉贼，在纪委里，存在着摸脏钱的人。”
　　江恩卓的话一字一顿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又一字一顿的敲在了面前众人的心上，这些人十分明白，书记的话里还藏着话。
　　他在告诫他们，别动那些歪门心思，只要他江恩卓还在这个纪委当一天书记，就绝对不允许这个纪委里，还留着藏污纳垢的地方，其他人不行，他们这些人更不行。
　　待众人刚走不久，秘书就回到了办公室里，他拿着一个优盘，递给了江恩卓，说道：“书记，今天下午的所有视频我已经拷在里面了，刚才我也发现了除了坐在那个位置的石组长，还有开会的时候坐在其旁边的人，再也没有接近那个位置的了。”
　　江恩卓闻言，点了点头，对着秘书说道：“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个报告出来，发给市局那边。”
　　*
　　此时江寅的办公室里，只有哗啦的翻纸声和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写字声之外，偶尔有一两句交谈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两个人仿佛都已经掉进了那些资料里呈现的一个复杂世界里。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安静祥和的环境，江寅低着头，继续看着那些纸张上的黑字，嘴里说道：“进来。”
　　而后，应声进门的是裴十四，随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袋午饭。
　　“师哥，思蝉，”裴十四将那个塑料袋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说道：“先吃个午饭，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接着看。”
　　江寅抬头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时间，对裴十四微微点了一下头，“行，谢了。”
　　听到这话，裴十四赶忙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没事儿，那你们赶紧趁热吃了，我也回去吃饭了。”
　　“嗯呐，谢谢十四哥。”柳思蝉眉眼弯弯，对着裴十四说着，也收拾起了自己面前的那堆杂乱无章的纸。
　　那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用一次性包装盒装着的菜，在最底下还放着三盒米饭，江寅拿出来那些依次摆在了茶几上，然后又把一盒米饭和一双筷子递给了柳思蝉，“快吃吧。”
　　“嗯。”柳思蝉接过那些，也没有跟江寅客气，兀自就杵着个脑袋开始吃，天桥今天坐在沙发上吃饭，有些高，柳思蝉脑后的头发老是不自觉的就往前溜，柳思蝉也就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捋着扔到后面。
　　江寅察觉到了这番动作，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两根皮筋来，取了其中的一根就起身帮柳思蝉扎好了头发，这一段时间的反复练习，让江寅从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了现在极其熟练，不过这过程中，倒是有柳思蝉的无数根头发，做了学费。
　　“对了，”被江寅绑好了头发之后，柳思蝉的整顿午饭都吃得十分舒畅，刚刚吃完饭，柳思蝉就把那些垃圾收到了袋子里丢掉之后，站在茶几的另一头说道：“我刚才在档案里面发现了又一个问题，洛希地产的第五期工程，可能存在着投资款不够的问题。”
　　“嗯哼？”江寅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柳思蝉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是，在这一期工程里，它用于小区内部的绿化和各种设施建设的投资，就已经超过了整个投资金额的20%，这是一个不合理的数据。”柳思蝉说道：“而且这些依旧是他们都能拿得出手的数据，在他们的认知以来，可能觉得这已经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数据，才会呈现给纪委来检查。”
　　“那就说明，之前的那个数据已经离谱到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江寅看着柳思蝉，沉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61章 深渊1.5
　　一下午, 江寅和柳思蝉两人都蹲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的整理资料, 而他们办公室外的大办公室里，也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公共打印机一下午连着加进去了两台纸也不够用，直到裴十四今天下午,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站在打印机前时, 一个小时前他塞进去的一厚沓纸已经没有了踪迹。
　　“这种日子不是人过的啊！！！”重新塞进去一沓A4纸后，裴十四打印完东西后，边走边念叨着，这时, 揣在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接了起来发现是信息组打来的电话, “是那些电话卡有眉目了吗？”
　　“是, 那些电话卡应该都是从通讯公司直接流出来的, 所以八成应该是他们内部有人带出来的。”电话那头的同志说道。
　　“好，我知道了。”裴十四答应下来，又对着电话那头叮嘱道：“先切莫轻举妄动, 等我跟江队汇报一声, 再做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刚挂断电话，裴十四就又打给了江寅, 在铃声响到第三声时, 电话就被接通了, 刚一接通裴十四也没有其他什么废话，直接把这情况汇报给了江寅。
　　江寅听到以后，微微思索一番, 然后对着裴十四说道：“那你现在让信息组的同志去一趟那家通讯公司，调查一下这个泄露号码出去的人，先莫要提及这个案子，如果有人问起来，就只说是有相关犯罪嫌疑人牵扯其中就好。”
　　挂了电话，江寅又准备开始看着面前的那些资料，倒是柳思蝉有些不明就理的抬头问道：“什么号码呀？你刚说有通讯公司？”
　　江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我这里刚刚看到，在第五期工程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有两位就是通讯公司副总以及他太太。”柳思蝉看着江寅，说道：“但他们并不是以公司名义进行合作，而是以个人名义投资，两个人名下股份加起来，就占到整个工程的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的股份也不算少了，那么大一个项目下来，几个亿也算是个保守数字。”江寅扬着头，转了转脖子，活动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的颈椎，“以个人名义……”
　　忽然，江寅的目光转向柳思蝉，说道：“我记得这个工程项目，是属于拆迁安居工程吧。”
　　柳思蝉点了点头，“虽然说这种拆迁安居工程一般都会由政府外包给一些房地产公司，房地产公司在运作的同时，也会有人进行投资，但一般并不会投资这么多，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福利项目，根本赚不到钱。”
　　“给一个根本赚不到钱的安居工程投资这么多，哎……”江寅叹了一口气，“若说是为了洗钱，那他这个本金也付出的太大了吧，啧，这后面牵扯的金额数目，想必就更大了吧。”
　　“哦，对了，我好像隐约记得这个人名字也在于文清的那个笔记本上出现过，”说着，柳思蝉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过来了一个蓝皮夹子，里面正好是一份笔记的复印件，他翻着找了一下，果不其然，这个副总以及他太太的名字，确实再一次出现。
　　江寅看着那个被记录在笔记本上的名字，“那就先调查他，从他入手。”说罢，江寅拨通了裴十四的电话，把这些告诉了他，让他着重先开始调查这个人的所有情况，以及从系统内能找出来的这个人所有相关资料。
　　“准备好之后，我们明天早上开会。”
　　与此同时。
　　纪委那边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虽然马上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办公室里的众人没有一个要离开下班的意思，不是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材料和报告，就是在各个部门之间跑来跑去，协商档案与各项事宜之间的安排。
　　“书记，这是石组长的所有相关档案，我刚刚从系统里打印出来的。”秘书抱着一小沓纸，说道：“建设规划组收到的那份检举快递说的第五期工程，档案里面显示，那个项目在两年前正是石组长监督的。”
　　“那就集中精力从石鸿达开始，将他作为这个案子的爆破点，势必挖出来那些躲在他们相互之间织好的保护网里的害虫。”江恩卓说道。
　　各方面的工作，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开展着，关于那些在这次案子牵扯出来的违规成人用品店，都已经移交工商部门处理，而袁巍相关事宜，已经从市局移交到了法院，接下来的所有工作也就不属于市局的管辖范围了。
　　由于于文清还跟后面相关案件有关，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审讯室里，市局和纪委决定，目前将她安置在距离市局并不远的一个女子看守所里。
　　“栎溪，你跑一趟，把于文清送到看守所那边。”江寅对着闻栎溪说道，目光却不经意地看着四周。
　　闻栎溪点了点头，就转身准备去办事，江寅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喊住了她，然后上前几步，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于文青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证，我们市局内部虽然没有问题，但不排除纪委那边没有，于文青现在很有可能被曝光在明面上，这次出去，很有可能有人并不想让她继续活着，你小心多留神一点。”
　　显然，江寅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有些人看来，于文青必死无疑，所以，即便是市局这边换了最不起眼的车辆，刚一出市局大门，闻栎溪就敏锐的发现有人跟了上来。
　　他们明确的知道了今天市局会把于文清送到看守所去，在什么时候，有多少人，具体是哪一辆车。
　　闻栎溪现在的这辆车上，其实只有她和四位同志，于文青并不在车辆上，而是依旧在市局内。
　　而方才的那些话，也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因为在这之前的一个小时，江寅接到了江恩卓秘书的电话。
　　“江队，书记让我转告您，纪委里出了不安分的人，市局里也未必会没有。”
　　一开始，江寅并不想怀疑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这些同志，但他在江恩卓秘书的建议下，以及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做一个这样的戏码。
　　但是，就在闻栎溪所在的那辆车一出市局大门就被跟踪的时候，江寅瞬间就能确定，他们身边不仅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这么长时间还可以深藏不露，并且极有可能，就在方才他和闻栎溪说话的现场。
　　“师哥，江书记来了。”裴十四正说话的功夫，江寅往窗下看去，江恩卓的车已经停在了市局的院子里。
　　江寅想了一下，对着裴十四说道：“你和思蝉现在让办公室的所有同志去会议室，带着他们先总结一下目前的进展，等会儿我就来。”
　　说话的同时，江寅还朝着裴十四十分细微的点了一下头，裴十四了然，转身出去就在办公室开始吆喝，不到五分钟，江恩卓上来的时候，从楼梯到江寅的办公室之间的大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江寅回到自己办公室，对着里面说道：“你出来吧。”
　　应声出来的，这是于文青，方才，乘着来江寅办公室签字的机会，于文青和闻栎溪换了装束和打扮，于文清留在了他的办公室，而闻栎溪上了那辆本该送于文清离开的车子。
　　“等一下，你就跟着纪委的江书记，去他那里。”江寅对着于文青说道：“他那里更安全。”
　　于文青点了点头，恰巧江恩卓的秘书这个时候进了他的办公室，还有一件长长的外套，秘书把那个外套披在了于文清的身上，对着江寅点了点头，两个人就下楼了，一路脚步飞快，用最快的速度坐回在了车上。
　　江寅在楼上看着这一切的动作，然后又注视着四周的任何一点动静，车玻璃是防透视的，江寅注视着等他们上了车，就关了窗户，从桌子上拿了会议记录本，准备去会议室。
　　途中他给闻栎溪打了一个电话，“切记要小心一点，以最快的速度去看守所，如果他们要在路上有所行为，你不要担心，避免误伤到普通群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人都抓下，他们车后面还跟着咱们的几辆车，有隔壁交警队还有特警队的，你和他们直接联系。”
　　“我知道了，江队。”闻栎溪声音并没有多紧张，反而有一丝玩味，江寅听到闻栎溪如此，便微微放心一下，而后在会议室门口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推门。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被推门声吸引而来，江寅脸上并没有任何动容，而是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所有同志，想要在最快记住里面都有一些谁，在脑子里面最快的排查出最有嫌疑的人。
　　正在发言的一位同志也停下了说话和动作，看着江寅，江寅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然后自己绕了一大圈，从后面过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坐下来，还未听台上同志说一句话，兜里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自己旁边的旁边坐着的裴十四发来的。
　　“师哥，你看对面信息组的副组长。”
　　江寅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眼镜，挎在高挺的鼻梁上以后，借着镜片的反光，仔细的打量着信息组副组长的表情。
　　反复不断地开关手机屏幕，似乎有那么一些焦急，像是在等什么消息一样，但似乎没有消息，他又显得有些松了口气，可每当看手机的时候，又转着眼珠子，观察着四周，就像是在担心有人注意他的模样。
　　“师哥，你刚才没进来的时候，他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撇着你的位置，还动手发的消息。”裴十四说着，下面还发来一个视频。
　　视频的角度十分刁钻，应该就是裴十四刚才录的，正如裴十四所言，刚才的信息组副组长，确实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这个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再次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陪伴的支持！


第62章 深渊1.6
　　待台上的几位同志分别总结完目前的情况, 裴十四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拿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起身，走上了大屏幕旁边。
　　“田武, 通讯公司负责经营运营的副总，”开始介绍通讯公司那位副总的资料, “多次参与通讯公司与外界各个公司的各种合作, 包括住宅等的通讯项目，他都有所涉猎，而和洛希地产的合作，一共有两次, 第一次是第三期项目的, 第二次是第五期项目的, 而第五期合作的同时, 他又和太太以私人名义共同入股了这一期合作。”
　　说着，大屏幕上打出来了合同的照片，落款的签字处正是田武和他太太李茜的签字, 在显示完这张照片, 接下来的则是一段视频和笔录。
　　“这是我们的同志刚才从通讯公司得回来的消息，”裴十四撇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内容, 继续说道：“视频, 是很久之前, 田武从他们那里拿走这些还未登记的电话卡时的视频，笔录，则是当时监控里的那位工作人员的。”
　　裴十四刚说完, 坐在会议室右边的一位同志问道：“电话卡应该是属于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为什么这一段视频能够这么快的找到并且还保留着？”
　　裴十四看了一眼那位同志，点了点头，“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接下来说的一个问题，这段视频是半年前的视频，按照内部的规定，这段视频本来应该已经属于删除的一部分，但是在两个月以前，有一个匿名电话，找到了负责内部监控视频的人，花了重金买下了这段视频，并且告诉他，让他留下这段视频，如果警方查的话，就把这段视频拿出来。”
　　听到此处，江寅原本写着会议记录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抬头，说道：“这话的意思就是，在两个月之前，就有人知道了今天我们要查这个案子？”
　　“那人不仅这么说，他还出重金买了那些被田武拿走的手机号码。”裴十四点了点头，说道。
　　“那个人是如何给他们给钱的？”江寅看着裴十四，目光如炬，声音有些低沉，问道。
　　裴十四闻言，用手里遥控器放大了屏幕上的那张口供照片，说道：“据他们说，是将现金用快递的形式给他们寄了过来。”
　　“用快递邮寄的方式？”江寅忽然觉得这个方式有些耳熟，思索片刻才想了起来，那个被匿名送到纪委的检举信，也是用快递的形式邮寄到了纪委，于是便追问道：“现在还能查到快递的信息吗？”
　　裴十四说道：“那几位收钱的工作人员提供了日期以及姓名，我们的同志已经了快递公司进行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却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而后靠在了凳子背上，脸上的神情也若有所思，柳思蝉偏了偏脑袋，看了一眼江寅脸上的神情，也仿佛陷入了沉思。
　　散会之后，柳思蝉跟在江寅的身边，抬着脑袋看着江寅的侧颜，问道：“江队，方才你是有什么思量吗？”
　　江寅点了点头，但是没再说什么，知道回到办公室之后，江寅将手里的本子搁在了桌上，点了一根烟，才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我甚至现在怀疑，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有人已经既定下来的事实，而我们现在，不过就像是按着人家的剧本，去发现和解开这些问题。”
　　江寅本以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够离谱，却没有想到，柳思蝉十分赞同了这个想法，“不仅如此，这个人还熟知我们的调查顺序以及我们所怀疑的顺序。”
　　“看来，是个行家咯？”江寅微微一笑，弹了一下手里烟头上的烟灰，看着窗外的景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点头疼，所以有些断
　　后天晚上会肥章补回来 【鞠躬】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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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深渊1.7
　　市局和纪委这边的行动紧锣密鼓, 而作为他们对立面、接受调查的一部分人员, 却也并没有安安分分的接受调查。
　　洛希地产，总裁办公室。
　　李汪哲站在高大的落地窗边, 眉头紧锁，脸上布满的愁容叫人一瞧就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 办公室里站的一干人等, 也都静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出言打破这一室的沉寂。
　　“一个个都说没有，”李汪哲转身，用目光里最精锐的那一丝看向面前的这些人, 音调不高, 但声音里布满着怒意, “那消息难道是我泄露出去的, 那些材料，还有纪委那边收到的那封匿名检举信里面带的东西，我就不信事情是警方那边查到的？”
　　话音落在众人的前面, 然而依旧是面面相觑, 无人言语，李汪哲不由得怒火中烧, 使了劲儿, 就将手里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 虽然隔着地毯，但大概是因为用力过大，那个精致的玻璃杯, 还是应声而碎。
　　这下，办公室里的氛围又冷了几个度，那些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久，李汪哲在办公桌和窗户之间缓慢踱步，脸上的表情却松懈了下来，一扫刚才的阴霾，脸上的笑容甚是明朗，叫人一时分不清方才与现在的他，哪个才是真正的情绪。
　　虽然李汪哲笑得如此，却开口说的话，叫人不寒而栗，“这件事情，就算是警察那边过了，在我这里都不会过，我会找到那个人，或者是那几个人。”
　　后面的话，李汪哲没有说完，但面前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跟着李汪哲做过许多年事的，他们当然清楚李汪哲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汪哲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沉寂，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的时候，李硕却是连门儿都没敲，直接推了门儿就进来了。
　　“爸！”李硕扫了一眼里面，然后迅速扯了一副笑容挂在脸上，对着李汪哲叫了一声，然后又走向了李汪哲身边。
　　李汪哲方才周身还是冷到冰点的温度，却在看到李硕的时候，瞬间就如同又变了一个人一样，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锋芒被收了回去，这个时候的李汪哲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一般。
　　连带着对面前那些人说话时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你们先回去吧，方才交代的事情，都赶紧查。”
　　李硕错身，避免自己挡着那些想从这个办公室里落荒而逃的众人的路。
　　“爸，这事儿不急，慢慢查，你把他们逼得太紧了，他们当中因为平时的恩恩怨怨，再影响到这件事情，这还是小事，再要是万一有些人直接去了纪委和市局自首，就是我们的损失了。”
　　李硕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外面的秘书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李哥，您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地上的碎玻璃片，免得再扎上人了。”
　　李汪哲叹了一口气，再也没收住脸上颇为憔悴的神色，“这次的事情怕不像原来，毕竟袁巍惹出来了命案，司丹柔的那两家店曝光给了纪委和市局，里面流通过的账面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先不说以后，当下可能这个坎，都难以跨过。”
　　“我们在这个里面，牵扯的深嘛？”李硕从柜子里重新取出来一个玻璃杯，在里面放了李汪哲最喜欢的毛尖茶，又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放在了李汪哲的面前，随意的问道。
　　李汪哲看着那些在水杯里旋转下降的茶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算少。”
　　“那如果现在，把这些钱都四下分流呢？”李硕站在李汪哲面前，思索一番说道。
　　李汪哲摇了摇头，“不可能，牵扯数额之大，我们越有动作，对面就越能察觉的到，从而抓到的证据也更多。”
　　“这么说，现在是个死局了？”李硕的声音低沉下来，看着他父亲问道。
　　李汪哲听到这句话，突然像是被启发到一般，目光中忽然饱含了深意，沉默片刻，说道：“这对于集团来说，确实是个死局，但对于我来说，不是。”
　　李硕听到这话，低着脑袋，看着杯子里最后一片漂浮的茶叶落到了玻璃杯的底部，方才还是无色的水，已经被染上了淡淡的绿色。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内心却只有一句话，但始终，李硕都没有说出来，他把这句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
　　“师哥，”裴十四敲开了江寅的办公室门，手里拿着的是之前给通讯公司几位职员寄的几个快递以及纪委收到的匿名举报快递的所有信息，“这些快递都查到了，都是发自北边郊区的同一个地方。”
　　江寅看了一眼裴十四手里的那些材料，快递的发出地，都指向了北郊的一个小村落，江寅迅速回忆了一遍那个地方，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地方应该是淇城最穷最落后的地方了。
　　“嘶……”江寅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向裴十四，“是不是以前在这个地方办过一个案子？”
　　裴十四也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好像不太记得诶，会不会是之前的？就是你和老周那会儿的案子，我来之前的。”
　　江寅刚想说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柳思蝉也伸了脖子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一副了然之态，说道：“我记得，这里确实有过一个案子，之前我在康复中心的时候，你给我拿来的成年卷宗里就有这个地方。”
　　“哦吼？”江寅挑眉。
　　长时间从事刑侦行业，在他们的心里，任何一个巧合或者略显奇怪的地方，都有可能是一个契机，都会在心里产生一丝怀疑，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精神过敏，怀疑过度，但也不乏，在里面找到有相关的情况。
　　“是说的十几前的一个儿童拐卖案，几个人贩子死在一间出租屋里，死相惨烈，”柳思蝉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缓缓说道：“我记得卷宗里还有当时走访周围居民的记录，见过那些尸体的，都说是他们损了阴德，是上天派来惩罚的。”
　　说罢，柳思蝉一耸肩。
　　“回头找一下关于这个案子的卷宗，”江寅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摇了摇手上的这些东西，说道：“反正待在市局里也是继续等着信息组那边对田武和他夫人的资产排查结果。”
　　“走吧，兔崽子们，今天先下班，明天我们出去活动活动，去这个地方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上千字收益榜！紧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容我叫唤几声
　　希望可以有个不错的涨幅！信女愿意一周不吃薯片！好叭，哈哈哈哈其实是我懒得出门去买哈哈哈哈哈
　　好啦 宝贝们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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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深渊1.8
　　下班高峰期的路上, 总是堵着, 江寅等着等着，莫名一股子气就蹿上了脑子, 在一个红绿灯岔口，打了方向盘, 朝着回家的反方向驶去。
　　柳思蝉见状, 有些好奇的看着江寅，软糯着声音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江寅一边看着面前比方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的路况，一边回答道：“看那个样子还得堵好久，回去也就晚了, 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吧。”
　　柳思蝉点了点头, 未再说话, 倒是江寅压下了方才被堵住的火气, 对着柳思蝉温声说道：“去吃火锅好吗？”
　　柳思蝉一听到“火锅”这两个字，眼睛里登时就放出来光，脸上还布满了期待之色。
　　原来的柳思蝉, 从来都没有吃过火锅这些, 就包括那些路边随意都可以见到的烤串儿，都还是半年之前, 在疗养院的时候, 江寅带去给他才是第一次吃到, 后来，柳思蝉开始住到江寅家里之后，江寅就带着他各种胡吃海喝的, 而有一次，在吃了火锅之后，柳思蝉简直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这个人间美味。
　　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未熟知柳思蝉饮食习惯的江寅还曾十分担心柳思蝉不能吃辣，贴心的要了一份鸳鸯锅，可后来发现，那半个白汤锅里涮一下的菜，最后都被自己收拾了个干净，反倒是柳思蝉在尝试的一口红锅里的毛肚之后，还略微有些嫌弃的决定不够辣。
　　当时江寅还惊奇到，不都说脾气温和的人不能吃辣吗？思蝉崽怎么回事？直到后来，一起吃了这半年多的饭，江寅才发现，柳思蝉简直就是无辣不欢！
　　“那我可以……嗯……”柳思蝉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可以吃毛肚和虾滑吗！”
　　江寅瞧着他那模样，就觉得可爱的慌，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还有吗？”
　　“那，还有想吃两盘牛肉卷，但是不要羊肉！”柳思蝉继续便想便说着，“还有，你不许吃香菇！”
　　两个人什么都可以吃到一起，唯独除了羊肉和香菇，江寅对这两样颇为喜欢，但是柳思蝉偏生就是不喜欢这两样。
　　江寅脸上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刚点头下来，江寅忽然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对于柳思蝉的每一个小要求都会下意识的去答应，然后去满足，就像是埋在意识里的一种生理反应一样。
　　江寅想到这里，微微偏了脑袋，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柳思蝉，他的脑海里慢慢盘桓着一个想法来。
　　他想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他想让柳思蝉成为自己副驾驶的主人，他甚至还想让柳思蝉那个大大厚厚的黑色笔记本摆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江寅先是决定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些夸张，但是，往往极力自我否认的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原始想法，这是心理学的一个论点，虽然不是那种印在课本上的绝对理论，但这么多年与人性打交道，江寅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柳思蝉又念念叨叨的说了好多，江寅一边笑着答应，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寻思等现在这个案子结束，闲下来之后好好思量一下这个事情。
　　不久，江寅就把车子停到了两人常吃的那家火锅店门口的停车场，刚把车停好在车位里，柳思蝉就先行解开了安全带，自己跳下了车。
　　江寅笑着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拿好了手机就拔了钥匙，刚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江寅顺着往他旁边看了一眼，又看到了另外一张眼熟的面容。
　　柳思蝉刚准备叫着江寅赶快走的时候，发现江寅盯着一个地方看着，于是也顺着江寅的目光看了过去，也同样的发现了那两张颇为眼熟的面容。
　　是李硕和李汪哲。
　　江寅朝着柳思蝉挥了挥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身边来，两人站在车旁等了一会儿，看着李硕和李汪哲两个人后面又跟着几个人，一起进了火锅店。
　　“哟，看来今天这是缘分啊。”等他们进去以后，江寅带着柳思蝉跟着他们也进了火锅店的大门。
　　江寅是这一家火锅店的会员，不出意外的，他们又去了上一次的那一间包间，偏生更加巧合的是，李汪哲一行人进了他们隔壁的包间。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江寅示意他把菜单给到了柳思蝉的面前，然后对着柳思蝉说道：“崽，你先看着点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柳思蝉嘴角挂着笑，朝着江寅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低下头开始对着菜单写写画画。
　　江寅出门后，并没有接近李汪哲他们的那个包间，是朝着反方向的办公区去了。
　　大堂经理的办公室门开着，江寅没有敲门直接进了去，大堂经理正在面前的纸上不知道写写画画些什么，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不免声音里有些怒意，“不敲门就进来？领班谁啊？没交规矩嘛？”
　　然后等了些许时间，也没有等到答案，便刚准备抬头训斥，却发现是江寅，大堂经理当时就从自己的办公椅上弹了起来，连忙说道：“小老板，您咋来了，您也不提前说一声，您瞧瞧这。”
　　江寅摇了摇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去看一下，我常用的那个包间隔壁那一桌人是常来的吗？”
　　大堂经理连忙点头，然后就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这一生“小老板”，叫江寅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这家火锅店是江寅母亲的店，江寅的外公是淇城市有名的企业家，而作为他的女儿，江寅的母亲也在淇城市拥有大量的餐饮产业。
　　而原来的江寅，也是被他母亲冠以了极大的希望，假以时日接手这些她拥有的产业，所以这些用了很多年的老人，都把江寅叫一声“小老板”。
　　可后来，江寅不仅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私自报了警校，还对着父母出了柜。
　　想到这里，江寅又想起了刚才在路上脑海里徘徊着的想法，便在那个办公室里转了几圈儿，思索着，一下的功夫，那个胖墩墩的大堂经理又重新进了办公室。
　　他对着江寅的背影说道：“小老板，那些人里面有一个年轻一些的，我见过很多次，是咱们这里的常客。”
　　“年轻一点的……”江寅叹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下方才的那一群人，“是穿着蓝色外套那个吗？”
　　大堂经理点了点头。
　　那就是李硕了。
　　江寅在脑子里高速旋转起来，这已经是最近，第四次听到李硕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有些晚，因为妈妈和一个阿姨在家里聊了一晚上，啊啊啊啊啊啊袖子头秃
　　还有！袖子准备明天开始日更六千，应该就会在每天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更新！
　　宝贝们可以第二天起床之后看！如果没有完成，麻烦小可爱们在评论区踹我！！！！
　　哦对了，再叨叨一句，预收的电竞文，宝贝们喜欢的话，戳专栏支持一下下！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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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深渊1.9
　　火锅店包间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好, 这让回到包间想听隔壁说什么的江寅略微有些恼火。
　　“看来隔音做的太好, 也不是什么好事，”江寅用手摩挲着茶杯边缘, 感叹道：“下次再有新店装修的时候，看来隔音没必要做这么好了。”
　　“嗯？”江寅说话的声音有点小, 包间内又是满满当当的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就是坐在他旁边的柳思蝉，也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江寅拿起一旁的筷子，朝着柳思蝉摇了摇头，“没什么, 快吃吧。”
　　柳思蝉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这句话之后, 就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涮着他的毛肚。
　　两个人吃完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新闻联播》的时间，江寅招呼着柳思蝉洗了洗, 然后又将两个人满是火锅味道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
　　等一切都收拾完, 已经差不多是快九点了，江寅从冰箱里摸出来两罐凉茶, 递了一瓶给柳思蝉, 然后又打开了电视, 调到了《新闻联播》的回放上，一个人兀自看的兴致勃勃，柳思蝉则是摸起了这几天一直在看的一本书, 坐在了江寅的身旁。
　　屋子里只剩下了电视上《新闻联播》的声音，期间还夹杂偶尔的翻书声和洗衣机的声音。
　　但《新闻联播》结束的时候，江寅起身，拉上了客厅的窗帘，然后顺手丢了放在茶几上的些许垃圾，准备去卫生间收拾那些已经在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
　　“要挂衣服吗？”柳思蝉把正看着的书倒扣着放在了沙发上，撒着拖鞋从客厅走到了卫生间门边，靠着旁边的墙壁伸了一个脑袋进去，看着正从洗衣机里捞衣服的江寅，问道。
　　江寅刚点了点头，柳思蝉就进了卫生间，将地上的那个盆子端了起来，放在了洗衣机的边缘处，为了江寅更加方便一点。
　　等两个人挂好衣服，江寅看着在阳台上，把每一件衣服之间的间距都摆成一样的柳思蝉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来的江寅，根本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大学毕业开始实习的时候就出来买了房子自己住，他爸妈也着急过，甚至后来都放宽了性别条件，觉得只要他再找一个人就伴儿就好，干什么多年江寅还是一个人。
　　这会儿的江寅，他突然觉得两个人住着，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他用了半年的时间，习惯了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的存在，习惯了做饭时做两个人的量，多放盐，多放辣椒，习惯了每次从冰箱翻吃的的时候，多拿一份丢给坐在沙发上或者站在自己旁边的柳思蝉。
　　如果此刻，柳思蝉突然要出去住，离开他的话，恐怕江寅反而受不了。
　　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存在，江寅看着柳思蝉的背影，如是想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他的嘴角正洋溢着一丝笑意。
　　“江队，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柳思蝉再把最后两件衣服之间的间隔捋好之后，转身看着江寅问道。
　　“最近这个案子里，我们这么多次遇到李硕，从刚开始的那瓶药到后来指认袁巍，再到最近三番五次的遇见他。”柳思蝉把这个事实阐述出来，也同时戳中了江寅的想法，与他契合。
　　“你觉得他有嫌疑？”江寅问道。
　　柳思蝉摇了摇脑袋，“我只是觉得他有些过于频繁的出现了，但至于他有没有嫌疑，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我现在还判断不出来。”
　　江寅点了头，表示对这个观点的赞同。
　　翌日，江寅给裴十四发的消息，让他不用去市局直接开车到北郊会面，然后做好了早饭，和柳思蝉吃过之后，也一路向北，直接去了目的地。
　　“那师哥，打卡怎么办！”裴十四在接到消息以后，语气微弱，小心翼翼的发了一条语音，问道。
　　江寅已经坐到了车上，撇了一眼就把手机丢给了柳思蝉说道：“你给他回，问他看是打卡重要，还说把他屁股踹烂重要，唧唧歪歪的，和个娘们儿一样。”
　　柳思蝉笑着，把原话打在聊天框里，发给了裴十四，然后想了想裴十四在手机那边，应该耷拉这个耳朵，颇为可怜的模样。
　　“十四哥还怪可怜的，”柳思蝉笑着说道：“要不是你早都给局里打好了招呼，我都差点相信了！”
　　“一天天净操心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早都跑过来了。”江寅说道。
　　一个小时以后，江寅把车停在了路边，刚准备让柳思蝉给裴十四打电话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停着一个十分骚包的跑车，在北郊颇为陈旧的建筑和街道面前，十分的显眼，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有病啊你。”江寅伸了个脑袋出去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裴十四，骂道。
　　裴十四把自己脸上的墨镜卸了下来，一路小跑到江寅的车窗旁边，有些些委屈的说道：“家里的其他车不是今天有用，就是今天限号，只有这一辆能用，再说了，你说我要迟到就踢烂我屁股，可不得找个跑得快的。”
　　正说着，柳思蝉从副驾驶伸过来一个脑袋，笑呵呵的说道：“江队是和你开玩笑啊，十四哥，他昨天晚上就和局里打了招呼的，你不用担心的。”
　　裴十四一听到柳思蝉这么说，登时就像是活了过来，说道：“思蝉，你是不知道，原来好多次出任务，耽误签到打卡，不知道扣了我多少次工资！”
　　简直，不是人！
　　“怎么？市局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你保养一下这车，咋还担心扣钱呢？”江寅戏谑道。
　　“那也是我一毛一毛挣出来的呀！”裴十四反驳道。
　　“行了，忙正事吧。”说笑几句，江寅及时收住了玩笑话，带着柳思蝉下车，几个人就一头扎进了前一天调查出来的附件几个快递点。
　　“您好，您可以给查一下，这个快递是从你们这里发出来的吗？”进了第一个快递驿站，裴十四拿着写着几个快递的一张纸条，递给了趴在柜台上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应声而起，一边把一个快递盒子丢到旁边，一边起身，语气中颇有点不耐烦的问道：“是找不到了吗？当时给你们发的短信还在吗？就是那个取件码。”
　　正说着，老板娘撇了一眼裴十四，语气就缓和下来了，说道：“你不是这儿人吧？这一片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小伙子。”
　　裴十四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满嘴随便扯了一个谎，“您说的对，我确实不是这儿住的，有个朋友的几个快递出了点儿问题，我来帮他找找。”
　　“喔！”老板娘点着头表示理解，然后，十分迅速的卸掉了手上的手套，从一旁拿出来一个手机，然后又对着裴十四说：“你给我念，我给你查。”
　　裴十四这边查着快递单号，站在不远处的江寅和柳思蝉两个人也没有闲着，朝四周各处打量着，试图寻找出一个监控之类的设备，但显然，这里并没有。
　　“我这儿还是没有的，”再查完最后一个单号，那个老板娘摇了摇头，脑后的黄色卷发也跟着她的动作摆动着，“这地方还有几个驿站，你要不去别的再问问吧。”
　　“嗯，麻烦您了。”说罢，裴十四便回到了江寅面前，摇了摇头。
　　就这样，三个人找到第四家相比之前那几家都要大的快递公司时，才找到了最近那个发往纪委的匿名举报快递的单号。
　　“是的，这个是前两天我们这里发出去的。”那个小姑娘把手机屏幕还翻转了过来，凑到了柳思蝉的眼前。
　　柳思蝉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依旧不放弃寻找监控的江寅挥了挥手，便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是谁来寄的快递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这我哪能记得呀，一天取快递的人那么多。”
　　江寅和柳思蝉刚站在裴十四身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店里的监控摄像头，便启唇说道：“这里不是有监控嘛？可以让我们查一下监控视频嘛？”
　　那小姑娘刚想说话，就看到裴十四在她面前亮出的警官证，以及裴十四那有些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片刻后，说道：“我也只是个打工的，不能决定，但是我帮你们打电话问一下我们老板，要是他同意的话，你们就看。”
　　裴十四点了点头，“麻烦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小姑娘从柜台那边放下电话走了过来，对着几个人说道：“不然你们先进来坐一下，我们老板说他马上过来，给你们调出来。”
　　裴十四笑着点了点头，朝着小姑娘到了一声谢，三个人就进来在凳子上坐了一排，小姑娘还给他们端了三杯水来，江寅的那杯水刚见底，快递公司的老板就从门里进来了。
　　“让您几位久等了。”老板一进门，态度颇为和善的向几个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没事的，”江寅朝老板摇了摇头，“我们就是查一下那天的监控，然后希望可以拷一份回去。”语气温和，但里面饱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老板马上点头，“没问题，您需要什么，我会积极配合您的。”
　　说着，那老板就打开了快递寄出那一天的所有监控，调到了快递记录的那个时段，没看两分钟，就看到有一个人戴着口罩、手套和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抱着一个与纪委收到的一模一样的一个小箱子，出现在了快递公司门前。
　　“就是他。”柳思蝉说道。
　　视频还在往后放着，那个人貌似十分着急，放下快递，还不等单子打出来，就离开了。
　　视频倒回去，又被放了两遍，江寅偏了一下脑袋，刚好对上了柳思蝉朝他看过来的目光，“江队，你不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吗？”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今天写了两章 更一章 明天再放第二章 我要做一个有存稿的女人！哈哈哈哈哈
　　还有最近我会修改前面的错别字，不会动剧情，不用重新看第二遍吖～
　　晚安安！
　　感谢在2020-05-15 23:42:09~2020-05-16 23:25:54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深渊1.10
　　“而且他感觉急匆匆的模样。”江寅看着电脑屏幕, 说着又问向了一旁的裴十四, “快递盒上那个手机号查过吗？”
　　裴十四点了点头，“但是没什么结果, 也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身份登记的号码。”
　　“也是没有没有身份登记的号码？”柳思蝉呢喃道：“那可不可以换个思维方向来想？很有可能，这个人也是和通讯公司有相关联系的人呢？会不会更有可能就是他们内部的人？”
　　江寅一挑眉, 虽然没有说话, 但是内心里更加笃定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
　　之后，直到几个人跑到最后一家这几家快递驿站里最破小的一家时，才找到了给之前那几位员工寄钱的快递踪迹。
　　“是我们这里的。”同样是一个看上去刚刚成年的小姑娘，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记录, 一边说道：“这些快递是一起发的, 你们看这里显示的时间也是同一时间。”
　　“那你还记得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来寄的快递吗？或者有没有监控？”裴十四追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 “没有, 我是上个月才来这里的，我们这里也没有监控的。”
　　“哦，好的, 麻烦您了。”裴十四朝着那个小姑娘到了一声谢, 就离开了那里，几步走到了江寅和柳思蝉的面前, “是这里的, 但是没有监控。”
　　“你看那里。”江寅转身, 用下巴指向了裴十四九点钟的方向，在不到五米的距离，有一个看上去略微有些陈旧的摄像头, 它的朝向正对着他们这会儿站着的方向。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那里试一试。”江寅勾起嘴角说道。
　　果不其然，在那个监控视频里也找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当时寄快递的时候，即便是夏天，那个人穿着短袖的同时还是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这一次感觉他并不着急的模样，而是慢吞吞的等待着，快递驿站的工作人员将几个包裹装好贴上条子之后才离开。
　　“我可以拷一份这个视频吗？”裴十四温声问着那个老板娘。
　　老板娘点了点头，“您随意，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拷完了视频，三个人就回到了车边，“回市局吧，看看栎溪他们有没有什么进展。”裴十四点了点头，就上了自己那辆极其骚包的跑车。
　　“江队，我心里有个想法。”柳思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一旁专注开车的江寅说道。
　　江寅的目光继续注视着前方，同时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柳思蝉一怔，随即想了想，他的这个念头已经呼之欲出，江寅能想到这一层，也是应该的，“那你说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江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在里面吧，还得慢慢往后查。”
　　柳思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裴十四的车刚一进市局的院子，就被在院子里准备出去吃饭的些许同志开了玩笑，“裴少爷，您大驾光临我们小破局，有什么指示啊？”
　　裴十四随手关了门儿，用手指转着车钥匙，也同样开玩笑的笑着说道：“爷瞅着这地儿不错，来掌掌眼。”
　　刚说着笑话，市局院子里的气氛颇好，柳思蝉一抬头，就看见趴在三楼窗台上的闻栎溪，想也没有想的就出言问道：“闻姐，你吃过啦嘛？”
　　闻栎溪摇了摇头，“我还没吃呢，这就等你们回来给你们说个事儿。”
　　闻栎溪和柳思蝉的对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眼瞅着有事儿，其他同志们也再没有继续开玩笑，该吃饭的出去吃饭，该上楼的，跟着江寅他们也一起上了楼。
　　“什么事？”刚上到二楼，江寅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闻栎溪，于是问道。
　　闻栎溪掏出一份文件来，递给了江寅，说道：“你看看，这是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田武和他太太的资产调查。”
　　江寅接了过来，没有打开，而是快走了两步站到闻栎溪的面前，问道：“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即便是说话快走着，江寅也没有将柳思蝉落在后面，而是习惯性的朝柳思蝉摆了摆手，站在原地等他跟上来以后，才继续跟着闻栎溪往信息组走去。
　　“我们发现在第三期工程开始的时候，田武夫妇名下有一笔款，不知所踪，但同时，在当天下午的时候，银行的记录显示，洛溪地产收到了同样一笔金额相等的款。”闻栎溪说道。
　　“第三期工程他们也搅进去了。”江寅背着手，一边走一边想着，片刻又说道：“那在于文青的笔记本里，有没有找到关于他们的相关记录。”
　　“有，”闻栎溪点了点头，“笔记本记录里的洗钱金额就高达在八位数。”
　　江寅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里面带了一丝不明的意味，“第三期工程在于文清笔记本开始记录的时间之前，也就是说，在于文清还没有开始记录的时候，田武夫妇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涉案金额了。”
　　说着，江寅看了一眼时间，对着闻栎溪说道：“和同志们再辛苦一下，把关于田武夫妇的报告赶出来，然后递给纪委那边，之后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哦，对了，”闻栎溪刚答应下来，准备去忙的时候，就听到江寅继续说道：“最近，可以多关注一下李硕。”
　　“李硕？”闻栎溪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颇为疑惑的回头看向江寅。
　　江寅把方才拷有监控的那个优盘丢给了闻栎溪，说道：“让技术科的同志们放大帧数，尽可能辨认一下里面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闻栎溪看着手里的优盘，大概了然了一些，便没再多问而是转头去忙了。
　　*
　　“师哥，田武夫妇对他们的行为供认不讳，你看这是整个最后的总结。”
　　裴十四将一个档案袋放在江寅的办公桌上，搓着手就几步跨到了江寅办公室的暖气片前面，和柳思蝉并成一排，在暖气片上暖和着自己的爪爪，还嘴里叨叨着，“嘶，这最近越来越冷了。”
　　柳思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淇城市是个夏热冬冷的地方，现下已经是阳历十二月了，农历也过了十一月初的日子了，在距离闻栎溪总结了田武夫妇的报告递交给纪委，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
　　纪委那边在收到正确凿证据之后，担心越放事情越有变故，当即决定对田武夫妇实行抓捕，刚开始几天田武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可向来养尊处优的田太太在审讯室里没待两个小时，就把一切都交代出来了。
　　普通民众都随着第一场雪的降落，感受着即将临近的圣诞节和元旦节，以及年末的欢愉，可有些领导的家里，却是整日唉声叹气，自顾不暇。田武夫妇以及后来又几位参与其中的领导的双规被捕以及几次行动其迅速以及秘密之态，昭示着由特大灭门惨案牵扯出来的贪腐案彻底拉开了序幕，也同样表示着纪委和有关部门对于这次案件的重视和决心。
　　今天，刚好是一个周五，忙的几日，江寅提议一起出来吃火锅，所以连同柳思蝉、闻栎溪以及裴十四几个人，他们一起出现到了江寅家的火锅店里。
　　“现在抓住的这些，其实都是些小喽啰，背后的那些人以及洛希地产，算下来我们根本连他们的衣服角都没有碰到。”
　　虽然江寅说的这句话有些直白，但确实是实话，一个贪污案往往并不是几个小喽啰就能成气候的，他后面往往都会牵扯出来一个集团和系统。
　　而这些小喽啰是不是被抓，又或者是不是被判刑，其实对于处于这个犯罪集团告辞的那些人来说，是根本不会在乎的，他们根本不会担心这些人会吐出什么东西来，因为他们知道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即便是纪委市局方面，通过这些摸到一些蛛丝马迹，那也会立马有其他的小喽啰挡上枪口。
　　这也就是最近，江寅他们无限接近背后，又无限被推开的原因。
　　“得有一个更加明确的突破口。”江寅涮好了最后一块虾滑，边说着边放在进了柳思蝉的碗里。
　　裴十四点了点头，“但现在就连于文清的那本笔记，也无法直接触及到最后面的那个人。”
　　最近，他们也对于文清的笔记进行了整理和调查，并没有直接和洛希地产进行合作的证明，即便是上面有一位洛希地产的高管，也被幕后之人提了出来，做了新的一只挡枪板，根本没有办法将他和洛希地产联系在一起。
　　吃到一半，江寅越想越有些莫名的烦躁，于是出了包厢去洗手间准备洗把脸冷静一下。
　　却不想，在出洗手间的拐角处，有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这是一个叫江寅颇为意外的人。
　　“江队长最近忙的挺多，但似乎没有狙到关键啊～”
　　声音还是熟悉的声音，但这番语气绝对是江寅没有听过的，和上次见面的时候那种纨绔富二代的模样，找不到一丝相似的地方。
　　江寅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分毫破绽和意外之色。
　　“江队长似乎对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奇怪？”
　　走廊里红色灯光打在江寅的脸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寅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和拐角外面喧嚣热闹的大厅判若两个世界。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可能就是在这里等你呢？李硕。”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晚安安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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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深渊1.11
　　说这句话的时候, 虽然江寅是凭着猜测和性子随口胡诌的, 但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将刚才擦了手的纸巾团了一个团子, 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神态自若的抱着胳膊肘靠在了墙上, 看着李硕。
　　李硕初听这句话时, 明显神情有了那么一丝变化，但随即又恢复如常，“也对，这家店就是你的, 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来的次数和时间呢？”
　　江寅对这一点并不觉得意外, 而是没说话, 继续等着他下面的话语意猜测出他的目的和立场。
　　“江队长, 您不必这么警惕，其实我是来合作的。”李硕上前一步，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寅勾了勾嘴角, 笑了一声, 说道：“你一口一个江队长，却在和一个人民公仆讲合作？这有些不太合适吧？”
　　“嗐, 您瞧, 也是我嘴笨不会说话。”说这话的同时, 李硕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木质的小盒子，伸手递到了江寅的面前，然后打开了它, 里面装着一个十分普通而又大众的优盘。
　　江寅撇了一眼那个优盘，没有着急碰它，而是把目光挪到李硕的脸上，“这是什么意思？”
　　“您拿着，回去看看，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李硕解释道。
　　拿脚指头都能想到那里面存着什么东西，江寅还是没有接，而是十分直白的继续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您就没必要知道了，您要办案子，我正好有这些东西，给您，这也刚好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该尽的义务。”李硕眉眼弯弯，说道。
　　江寅看着李硕，说道：“不了解你的目的，我怎么知道是东西是真是假？”
　　“又或者，你是不是你爹派来给我虚假消息，误导我们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寅这句话可谓是故意的，若说平常的人，听到这句话八成会捏住盒子转身走人，再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
　　但是李硕没有，即便他抬着那个盒子的胳膊有些发酸，但依旧没有放下或者收起来的意思，反而继续带着颇具有诚意的语气，耐心解释道：
　　“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目的，您大可放心，而且，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属于证据，真假问题您可以去验证，验证完了，用还是不用，全在您。”
　　这种与常人颇为有异的行为，让江寅似乎明白了些许其中的蹊跷，由此倒也可以想通，这优盘里面的东西，八成都不是假的。
　　说到这个地方，江寅才从那个木盒子里取出了优盘，捏在手里，然后上前两步，走到了和李硕并肩的位置，停了一下，说道：“想借我们的手，走正规的程序，干掉李汪哲，我猜的没错吧，李少爷，但不论结果如何，这次调查对于洛希地产来说，可都是死路一条啊。”
　　李硕一怔，就看到江寅扬了扬手里的优盘，继续说道：“不过，谢谢了。”
　　说罢，江寅头也没有回的就拐出了过道，而站在原地的李硕将那个木质小盒子重新塞回了上衣口袋，又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一个聊天框发了一个消息，“江寅已经收下东西了。”
　　直到那个聊天框里回过来一个“好的”，李硕才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进了洗手间洗了洗手，顺便借着洗手间颇为昏暗的灯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将方才的表情卸下，又换上了一副纨绔子弟独有的嬉笑。
　　江寅在走回包间的路上，手里捏着的这个优盘仿佛一个会发热的碳火，越来越热，越来越叫他心里毛躁起来，直到回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然后推开了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的小盘子里堆着一个高高的小山，是一盘子已经算好的牛肉。
　　“师哥，思蝉都和你学坏了，你没见刚才，思蝉二话不说先给你盘子里夹了那么一堆肉！”裴十四朝着江寅嚷嚷着，控诉着柳思蝉方才的无赖行径。
　　江寅笑了一下，撇了一眼自己旁边借着掉在前面的头发偷偷笑着的柳思蝉，便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皮筋儿帮柳思蝉扎起了头发，还说道：“没事儿，要嘲笑他就大大方方的嘲笑，他不敢怎么样的！”
　　“哈哈哈哈。”柳思蝉这才放了声音出来笑着。
　　“思蝉！你别和这个老男人学坏了。”裴十四吃着，还一边控诉者面前几个人的恶劣行径，“闻姐！你也嘲笑我。”
　　闻栎溪也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和笑出来的声音，一边拿起小醋壶往自己的酱碗儿里加醋，一边说道：“还不是怪你自己，叭叭叭说个不停，一心二用，还控诉人家思蝉。”
　　裴十四被噎住，上嘴唇儿都能撅到鼻子上去，半响也没说出话来，而是闷着头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江寅伸手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然后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那些已经有些变凉的涮牛肉，吃的盘子见底的时候，江寅放下了筷子，看向一旁还在生闷气的裴十四，问道：“李硕他们家是出过什么事情吗？”
　　显然裴十四对江寅的这个发问有些好奇，夹菜的动作顿住然后看向江寅，江寅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方才的那个优盘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李硕给我的，说是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用，我思前想后，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的话，那就只有他们家出过什么事情，才让李硕产生了借着我们的手和这次的事情，解决掉他爹的想法。”
　　裴十四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他之前就出国了，我也是小着的时候和他玩过，后来因为没有来往，对他们家的事情也就再没有过多的关注了，这样，等我晚上回去问问我妈。”
　　江寅点了点头，而饭桌上的气氛，也因为这个优盘的出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四个人中间的那个火锅，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红油和热气。
　　“师哥，你说这个东西是李硕给你的？”
　　片刻之后，裴十四显然对这件事情有些难以置信，如果这个东西是李硕给的，那也就间接的证明了，之前的那些匿名举报信和通讯公司员工收到的钱都是李硕干的，也就是说从很久之前，李硕都在开始运作这件事情了。
　　江寅点了点头，“我刚才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他拦住我给我的，不仅这一点，就连这家店是我的，他也知道的非常详细，甚至还摸到了我来这家店的规律。”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就觉得他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裴十四对于这个事实还是有些惊掉下巴。
　　“但事实不是，”江寅一摊手继续说道：“不仅不是，还是个想吃老虎的角色，但就不知道是扮猪还是真的是个猪了。”
　　裴十四叹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又吃了好几口包含着火锅汁水的涮肉，试图让这个令他颇为震惊的消息随着涮肉一起消化下去。
　　“那之前的那个迷药？”裴十四恍然大悟，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座的几个人都能明白后面是什么。
　　柳思蝉将一口虾滑咽下去，点了点头，“如果一旦证实这个优盘里的东西是真的的话，就可以说明那次迷药可以发现的那么顺畅，其实八成也是李硕的功劳。”
　　裴十四闭了闭眼睛，赌气似的将面前盘子里的所有一口吞了下去。
　　等到几个人吃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的十点，而此刻，仿佛对于有些人来说，才是一天的开始。
　　“裴少爷，不出去玩玩？”江寅看着裴十四略微有些颓废的表情，故意逗着他说道。
　　上次裴十四开了那辆跑车来上班，被江寅和其他有些同志开了一天的玩笑，那天回去那辆车就被他放在了车库里吃灰，最近这些时日，都换成了在他眼里颇为低调的一辆白色路虎。
　　“您就别打趣我了，叫我赶紧回家问我妈去。”裴十四耷拉着个耳朵，颇有些垂头丧气拉开了驾驶位的门，刚准备上车的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闻姐，我送你回去吧，正好一个方向。”
　　闻栎溪也没有多客气，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了”，就上了副驾驶。
　　江寅见状，也和柳思蝉上了车，然后打开车窗，对着裴十四说道：“回去的时候慢点儿，别急吼吼的。”
　　裴十四点了点头，然后向他们道了一声别，就先行将车挪出来车位，在江寅他们前面走了。
　　“十四哥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吖？”柳思蝉坐在副驾驶上，将车窗摇到一半，吹着迎面而来的风，闻着里面夹杂着的一些属于夜晚的城市独有的味道。
　　“不冷吗？”江寅瞥了一眼吹风的柳思蝉。
　　柳思蝉摇了摇头，说道：“刚才辣子吃的有点儿多，这会儿心里还挺热乎的。”
　　“他肯定不开心，被自己小时候玩着的伙伴骗了，搁谁谁也不好受。”江寅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灯光，缓缓的说道。
　　但他还是想不出来，是怎样一个原因，让李硕对他的父亲有了如此的想法，单单一个遵纪守法，看不惯他父亲的种种行为可不让江寅觉得有什么信服力。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嘤好久没吃海底捞了，凎！好馋！！！
　　晚安宝贝们


第68章 深渊1.12
　　“昨晚上, 我问了我妈, 我妈说，这么多年也没有听说他们家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而且也没有感觉说是李汪哲父子之间出现什么问题？平常有时候吃过晚饭还会在院子里遇到两个人一起遛弯散步。”
　　裴十四一屁股坐在了小会议室的桌子上，将手里的一个包子丢给了隔着桌子的闻栎溪, 对着江寅几人说道。
　　“还会一起遛弯儿散步？”闻栎溪接住包子, 思索着说道，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放在桌子中间的那个小优盘。
　　江寅从桌子中间拿起那个优盘，看着它说道：“还能一起散步遛弯儿，这也不知道是我们被骗了, 还是李汪哲那个侵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被骗了。”
　　裴十四摇了摇头, 继续说道：“倒是我妈说, 李汪哲这个人并不简单, 当年还是一个平头白楞的跑腿小子，因为替张家的老爷子做事得力，不两年就在张家的有了些地位, 再过了些时日, 张家的小姐，也就是李硕的母亲, 与李汪哲在了一起, 张老爷子没有儿子, 百年之后就把所有的产业留给了李汪哲，李汪哲摇身一变就成了张氏的老板。”
　　“倒是演了一出攀上高枝头的戏码。”江寅说着，将那个优盘随便插在了一个电脑上。
　　闻栎溪见状, 将方才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揉成一团丢在了会议桌上，上前几步站在了江寅的身后，先看看他会从优盘里面调出来一些什么东西。
　　“那这些东西？”裴十四看着几个人的动作，问道。
　　江寅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像优盘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发现没有任何病毒才放心的取读那个优盘里面的内容。
　　是一些照片，还有一些文档。
　　他们都被分割在很多个文件夹里，而文件夹的命名则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每一个合同和工程的时间和名称，而打开里面，除了那些照片和文档，每一个里面还有一张PDF格式的文件，上面十分清楚的涵盖总结着，这个工程的所有涉事人员和合作经受人员。
　　“这么一看，如果是真的话，李硕应该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才能总结的如此清楚吧。”闻栎溪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江寅移动的鼠标，看着上面的所有内容，说道。
　　江寅把所有的东西都拷在了那个电脑上，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闻栎溪说道：“东西你和信息组的同志就挨个排查，一点一点抠细了，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有什么新的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闻栎溪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之后，江寅就起身，对着裴十四说道：“十四，正好这边你熟，你顺着阿姨说的这条线索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挖，看看还有些什么没有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而后向柳思蝉招了招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回办公室，就当两个人刚刚回办公室不久的时间，江寅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有坐热，章局的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他这里。
　　“你这会儿干啥呢？”章局在电话那头问道，语气里似乎还有一丝着急。
　　江寅坐直了靠在椅子里的身子，“没干什么在办公室待着呢。”
　　“那你来一趟我办公室，紫仁区接到了报警，他们那边出了现场，情况有些紧急，被害人身份还有些特殊，就转到咱们这里来了。”章局一口气的说完这句话，刚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江寅就听见了那边座机想起来的声音，章局匆匆的就挂了电话。
　　江寅顺势就起身，将手机揣在了口袋里，然后对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柳思蝉说了一声，就转身出了门。
　　“章局，”江寅轻轻地敲了几下章局办公室的门，发现门开了个细缝儿，就直接推了门进去，看到章局在打电话，就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听着章局的电话内容。
　　“现在马上清理现场，我们的人随后就会赶到，同时封锁消息不要让更多的媒体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已经知道了的就赶紧去要回相关照片，避免一切案件细节外漏。”
　　稍微停顿了一下，大概是电话那头在讲话，章局越听眉头愈加紧锁起来，听着听着还把座机的听筒夹在了肩膀和耳朵之间，掏出了手机看着，然后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怒不可遏。
　　“都是废物吗？案件细节不能曝光这点都吃到狗肚子了去了？区分局这群饭桶，案子案子办不了，现在连个消息都封锁不起来了吗？”
　　说着还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砸的哐啷一声，江寅咧着个脖子看着章局，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也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你先看到头条榜单上的消息，江寅的气也登时就上来了，他随便看了一眼，就大概了解到了死者的身份以及案发现场的一些情况。
　　死者是个当红的女艺人，微博粉丝数上千万的那种。
　　而放出这条消息的那个营销号，此时的点赞量已经过了七位数，而转发量也已经在六位数的门槛上徘徊了。
　　江寅想了想，关掉了微博，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爸，”江恩卓的电话忙音没有想到第三声，就被接了起来，江寅赶忙说道：“您能联系人给微博热搜降低热度吗？”
　　“怎么了？”江恩卓问道。
　　“你现在看看微博热搜的那条新闻，紫仁区那边出事了，死者是一个女艺人，本身就带有话题度，结果区分局那边还没有捂住消息，就传播开了。”江寅不带标点符号的说出了一串解释。
　　江恩卓也没有多在说话，这边和江寅的电话还通着，就用办公室的座机打出了另外一个电话，几分钟后，江恩卓的声音重新出现在了听筒里，“我已经联系了，你让网警配合，别贸然删除消息。”
　　“谢谢爸。”道了一声谢，江寅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又打给了网警那边，叮嘱他们两边积极配合。
　　刚处理完这一通事情，挂了电话的时候章局那边也挂了电话。
　　“看来你已经知道案子的大概情况了。”章局叹了一口气，颇为有些头疼的对着江寅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网警那边开始处理这件事情了，既然已经都泄露出去了，现在也不能贸然删掉，这种事情网警那边处理的多了，他们有办法。”
　　章局把几张纸放在了办公桌的桌角上，坐在沙发上的江寅也能看到那几张参差不齐的叠放着的纸张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这是区分局那边发过来的，就这么点儿东西，我刚才已经让老李和老王先带人过去看现场情况了，先下事态有些控制不住，你给咱跑一趟过去看看吧。”章局说道。
　　江寅起身，将桌角上的那几张纸儿顺手拿了过来，草草的扫了几眼，内容都是一些网上就能看到的东西，能明显的感觉到区分局对于发过来的这些东西有多么的随意和敷衍了事的意图。
　　“我知道了，这下我就过去看看。”说着，江寅就拉开了门儿出去了，中途经过大办公室的时候，敲了敲裴十四的桌子，“走吧，又有活儿了。”
　　“嗯？”此时还沉浸在扒皮张氏和李汪哲内里渊源的裴十四有些懵懵的抬头看着江寅的脸。
　　说着话的功夫，江寅随意撇了一眼裴十四的电脑，恍然就看到显示器右下角小广告的标题，“震惊！某知名女星竟在家被杀。”当即，就在心里又把区分局的相关人员又拖出来碎尸万段了一遍。
　　“你看看你右下角的小广告。”
　　应声，裴十四的目光挪到了那个小广告上，“我还以为又是那种标题党营销号，我靠？不会是真的吧？”
　　“就是真的。”江寅说着，就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裴十四把自己的电脑屏幕摁黑了，就连忙跟上了江寅的脚步，听着江寅大概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真他妈是一群猪脑子。”刚听完江寅的阐述，裴十四也不免骂上了一句，然后就嘟嘟囔囔的说着，“案发现场照片都被曝光了，这要万一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江寅和章局他们现在丝毫不了解现场的情况，而最担心的也在这里，如果真像目前网络上有些网友的那般猜测，是什么抑郁症自杀，又或者是什么养小鬼反噬的，都还好，万一真要是刑事案件，这些东西产生的纰漏，就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思蝉，走，出个现场，又发生新案子了。”江寅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桌子上拿起了房门钥匙和车钥匙，将车钥匙丢给了站在门口的裴十四，然后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来一个围巾，套在了柳思蝉的脖子上。
　　不大一下的功夫，几个人就已经下到了院子，坐在了车上。
　　听完江寅大概的阐述，柳思蝉思索着，半晌他才说着接下来的话，“有一个问题，那些媒体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 来啦！
　　感谢在2020-05-18 23:13:03~2020-05-19 22:56:27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然欣动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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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沉沦1.1
　　柳思蝉说的这个问题, 江寅倒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最后转念一想，死者是为大流量的艺人, 也可以解释的通。
　　“作为艺人，我想平日里偷拍他们的人应该也不少, 八成就是这群人发现的了。”显然, 裴十四也是这么想的，江寅还未说话，裴十四就解释道。
　　江寅点了点头，就看到柳思蝉一脸沉思的表情, 不大一下, 柳思蝉呢喃着说道：“如果偷拍的人一直持续长期的观察着死者, 那对于死者生前, 家里来过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情，应该也是知道的很清楚吧？”
　　此番, 确实也是一个可以获得线索的方式, 江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找一下最开始第一个发现死者死亡的那个人。”电话是打给紫仁区分局的, 江寅简单的说了一下要干的工作, 就挂了电话，把脑袋靠在靠背的小枕头上。
　　“我刚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马赛克了的现场图，讲真, 还挺血腥的。”裴十四一边开车，一边念叨着，“应该不像是自杀能造成的。”
　　江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一个正红的热火朝天，钱财都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的女艺人为什么要自杀？难道是抑郁症？况且死亡时间大概就是不久之前，大中午的为何会抑郁症发作？明明这个时间段是最不可能发病的时间。”
　　在听完江寅的这一番简单的言语，彻底陷入了一片沉寂，因为就像江寅和裴十四说的，现场血腥，再加上客观的时间条件，这么看下来，有九成九的可能都是刑事案件了。
　　女艺人的家离市局还有些距离，是位于南郊的一个新建高档公寓区北区的一栋复式公寓。
　　江寅他们到达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刚下了车，江寅刚抬头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准备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各个角度和环境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队长，这大冷天的还得麻烦您跑一趟。”一听就是冠冕堂皇的台面话，江寅想都不用想，这大概就是区分局的哪位领导吧。
　　江寅看向那位领导，发觉是区分局的副局翟洪，当即就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翟老哥啊！怎么还劳烦您跑下来一趟，这多不好意思啊！”
　　说话的同时还伸出了右手，与翟洪握了握手，然后就一起说说笑笑的往案发现场所在的那个单元走去，显得两个人十分熟络。
　　柳思蝉没有上前，而是等着把车停好的裴十四并排一起走在江寅两人后面。
　　柳思蝉压低声音，问向裴十四，“十四哥，这位是谁啊？”
　　裴十四朝前面撇了一眼，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向柳思蝉解释道：“这是紫仁区分局的副局翟洪，前几年我们和他也一起办过几个案子，所以就和师哥比较熟悉。”
　　“喔！”柳思蝉点了点头，目光却是一直看向那位身形颇为肥硕的翟副局。
　　“这次这个事情确实是我这个老哥哥没办好，你看看，这死者的身份太过于敏感，消息一时就没有捂住，哎！”翟洪叹着气说道。
　　一听这话，江寅心里和明镜儿一样，这句看似谦卑而又自责的话，实则就是在打探市局领导们对于这个事情的态度和处理方式。
　　而且，前头说着自己没办好事情，后面转嘴一说就把原因归结到了死者的身份问题上，这要是上头问责下来，所有的责任可不就推到了发现死者死亡这件事情的那些人身上了。
　　江寅笑了笑，没有接下这个话茬，而是转了话锋像是闲聊一样的对着翟洪说道：“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着这位的电视剧，这可真是没想到，太突然了。”
　　翟洪见着江寅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心里倒也有了个准数，虽说到底还是不太能把握住市局这次的态度，但好赖看上去目前上面应该把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追责的意图。
　　想到这里，翟洪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番，顺着江寅的话说道：“就是啊，你嫂子昨晚上还看着那部剧呢，今儿就出了这个事情，哎，也是世事难料啊。”
　　正说到此处，电梯的门打开了，江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的翟洪，用手拦在了电梯的门的位置，朝着门外挥了挥手挥了挥手，示意翟洪先行一步，这翟洪倒也没有客气，当即就下了电梯。
　　刚拐过电梯间的弯儿，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听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的部署。
　　离现场越来越近，血腥味也越来越重，结合一下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现场图，江寅大概脑补了一下现场的程度，但就在进了那套房子，看到死者的尸体的时候，视觉还是得到了再一次极为强力的冲击。
　　作者有话要说：嘤！今天家里停电到晚上十点多才来，有点点短小
　　【抱头蹲下】
　　感谢在2020-05-19 22:56:28~2020-05-20 23:29:44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沉沦1.2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可以尸体描写部分会带来些微的感官不适
　　高能预警！！！
　　晚安！
　　---
　　死者的尸体被人用钉子钉在墙上, 随处可见的喷涌状的血迹, 肉眼可见的尸体上的伤痕，而曾经那张颇为姣好的面容上, 也布满累累的伤痕。
　　两个眼球被捣烂在眼眶里，残存的一些碎渣顺着她的眼眶留下来, 沾在脸上和身上, 而那个原本高挺的鼻梁，也被凶手用利器割掉，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尸体未着寸缕，老王为了避免破坏尸体上的蛛丝马迹, 也未在尸体上面盖上些什么, 双手除了大拇指, 其他的八个指头纷纷被砍掉, 也扔在一旁的地上，而双腿的膝盖以下有清晰可见的紫色伤痕，大概也是已经被敲断了。
　　江寅草草看了几眼, 摸了摸鼻子, 就转身把目光挪开了，显然和他一起进来的翟洪, 更是被这一副场景给吓到了。
　　“我从上警校到现在十几年了,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么血腥的现场。”江寅闭了闭眼睛说道。
　　翟洪更是用手背抹了摸头上的虚汗，呼吸颇为不稳的说道：“天啊，这是人吗？这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正说着话的功夫, 江寅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裴十四和柳思蝉的声音，想也没想的就准备出去拦住柳思蝉，想叫他不要看到这副场景，却不想刚走了两步，柳思蝉就一头扎了进来。
　　“……”
　　江寅楞在原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的不想让柳思蝉看到这些场景，虽然他作为一名刑警，这是必须要适应的。
　　却不想，柳思蝉看到之后，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对着江寅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双一次性手套，走到了老王身边，问道：“王科长，现在都有什么发现？”
　　问这话的时候，柳思蝉还注视着那具尸体，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颇为镇定，这么比对下来，反倒显得江寅看上去有些幼稚。
　　裴十四看着现场皱了皱眉头，却是看到江寅的脸上颇为紧张柳思蝉的表情，不禁笑出了一声，江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氛围，甚至还给裴十四的后脖颈来了一下。
　　“目前推测，死者有可能是是失血过多而亡，但毕竟这是需要一个时间周期较长的事件，所以这个只能作为死亡原因之一，除了这些一目了然的外伤，死者体内肯定还有内伤，也有可能是内伤引起的死亡，这个我得验尸做了报告才能知道。”
　　老王站在柳思蝉身旁，也看着尸体说道：“还有死者脖子这道明显的勒痕，直径很短，我现在看着没有其他物质的残留，也没有明显的摩擦痕迹，应该是来源于外表光滑的东西，比如充电线或者是胶皮线之类的东西。”
　　“照片都拍完了吗？”江寅对着痕检科的两个同志问道。
　　那两个同志点了点头之后，江寅又问向老王，“老王你也检查完了吧？”
　　王涵颔首示意之后，江寅就对着旁边的另外几位同志说道：“那就把尸体从墙上取下来吧，注意一下别破坏了尸体，还有钉在死者手心的钉子，记得留好了。”
　　说罢，江寅就扯着站在老王身边的柳思蝉上了复式公寓的二楼。
　　刚一上到二楼，正对面的就是卧室，卧室的床上凌乱不堪，周围扔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江寅站在床尾，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根白色的充电线，便绕过正在对着那堆衣物照相的同志，走到了床头旁边。
　　充电线上沾满了血迹，一时不能分辨是在凶手对死者进行用力时染上去的，还是之后二次凶手用死者的血抹在了上面。
　　江寅弯下腰，看着那根充电线，说道：“给我一个物证袋。”
　　柳思蝉便从房间中间的那个箱子里那里一个中号的物证袋，也越过了那位同志来到了江寅的身旁，“想来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应该就是来自这个了吧？”
　　江寅隔着手套将那根充电线拿了起来，直起了腰放在了柳思蝉手里的那个物证袋里，“回去让老李好好验一验，如果真是凶器之一的话，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指纹。”
　　正说着，裴十四从卧室的门外探进来一个头，对着江寅说道：“师哥，更衣室里有一个小匕首，上面也染着血迹，应该也是凶器之一吧。”
　　江寅点了点头，示意他都装好，一起带回局里让李高铭好好验验。
　　“哦对了，死者的经纪人刚刚来了，老王让我叫您下去。”裴十四对着屋子里面说话，又重新一头扎进了隔壁的更衣室里。
　　江寅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去了下来，丢在了专用的垃圾袋里，看着柳思蝉问道：“你和我一起下去还是在这里？”
　　“我在这里再继续看看有什么东西。”
　　江寅得了答案就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卧室下楼去了。
　　死者的经纪人看上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即便是大概因为现场而脸色有些发白，也依旧保持着举手投足之间该有的气质。
　　一旁的小同志给经纪人介绍了一下江寅，江寅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出去谈，经纪人脸上流露出颇为感激的神色。
　　两个人站在楼道尽头的窗户边，江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录音笔来，放在一旁的窗台上，先说了一句“节哀”，才继续问道：“死者最近是有得罪什么人吗？”
　　经纪人将一旁窗户上的纱窗也推开了，外面的风有一丝丝冷，但那位经纪人还是猛的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夏夏性子虽然直，但是也只是偶尔开开玩笑，没有说上升到那种有必要杀人偿命的层面。”
　　江寅点了点头，示意了解，接着问道：“那她有谈恋爱或者是别的之类的什么情况嘛？”
　　虽然这位女艺人从未有公开恋情之类的，但是艺人也不是没有私下恋爱甚至隐婚的情况。
　　被问到这个问题，经纪人明显脸上的神色一愣，随即便摇了摇头，否认了。
　　“您要清楚，我们现在是办案子，我问您的每一个问题，您都要如实回答。”江寅注意到了经纪人的神色变化。
　　顿了一下，经纪人还是摇了摇头，否认了。
　　江寅眼瞅着着大概也是问不出来的，便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那往常，都是死者一个人住吗？有没有什么助理或者保姆之类的？”
　　“夏夏有个助理，但是大概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吧，那个小姑娘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情，请了半个月的假回老家了，保姆倒是没有，家里收拾卫生一般都是从保洁公司请的阿姨。”经纪人说道。
　　“那您这里有这位助理的联系方式嘛？还有是哪一家保洁公司，阿姨是固定的吗？”江寅继续问道。
　　经纪人闻言，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江寅，“这是那个小姑娘的手机号。”
　　说着，江寅叫了一个站在案发现场门口的同志，让他过来抄写一下这个手机号，以及记下接下来那位经纪人要说出来的保洁公司。
　　“夏夏一直用的保洁公司就是这家，”经纪人从备忘录里找找到一个词条，重新将手机递到了江寅面前，说道：“叫个蓝思保洁，他们家的阿姨不是固定的，一般都是从手机上下单，然后会有就进或者是空闲的阿姨接单，之后半个小时到家里。”
　　江寅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同志把东西都记好之后，又问了几个例行的问题，就对着那位经纪人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希望您可以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可能会随时有问题要联系您，希望理解。”
　　经纪人点了点头，“好的，您放心，我和公司会随时积极配合调查。”
　　“那您就先回吧。”江寅和经纪人一起向着前面走着，路过案发现场大门的时候，还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经纪人看向案发现场里面的目光，以避免她再一次看到里面的惨状。
　　经纪人察觉到了江寅的这番好意，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就转身去了电梯间。
　　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同志们从墙上取了下来，而用来钉她的那两颗钉子，也被放置在了干净的物证袋里。
　　江寅拿着那个物证袋，看着里面沾满血迹的钉子，那两颗钉子目测长达十厘米。
　　“这种长度的钉子，并不是市面上常见和常用的。”老王站在江寅身旁，目光眼看像那两颗钉子，说道。
　　江寅眯了眯眼睛，说道：“既然不是常见的，那就更好排查此物的来源了。”
　　“目前，不过看尸体上的伤痕应该最起码是有三样凶器和工具而造成的。”老王继续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我刚才和思蝉在二楼的卧室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根沾着血迹的充电线，十四从更衣室发现了一把匕首，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第三样工具，但看样子，凶手应该是没有把凶器带离现场。”
　　老王刚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的功夫，就像是为了印证江寅的话一样，一个小同志从一楼的杂物间里拖出来了一把消防用的小锤子，上面也同样沾满了血迹。
　　“看来，三样凶器是齐全了。”江寅沉声说道。


第71章 沉沦1.3
　　大概处理完现场, 早都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但众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回了市局，老王等同志都一头扎进了个子的工作室, 而江寅几人则靠在小会议室里梳理目前的情况。
　　“栎溪，李硕那些东西, 你核实的情况怎么样？”江寅看着坐在对面的闻栎溪问道。
　　“目前只排查到第二个文件, 但是现在这两个都可以确定是真的，所以对这些东西，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闻栎溪回答道。
　　江寅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同志们辛苦一点, 抓紧继续排查接下来的东西, 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什么帮助, 可以直接和江书记联系。”
　　闻栎溪点了点头, 答应下来，江寅就起身在面前的白板上贴上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死者生前的照片，“死者名叫孔夏, 年龄二十九岁, 是一名职业演员，事情最开始是早上的十点时, 有人用一个无名小号在网络上发布了案发现场的一张高清图片, 死者的粉丝在看到照片以后, 第一时间向紫仁区分局报警，分局出警后，未能控制住网络上的事态, 造成了大面积的曝光以及社会恐慌。”
　　“这是那张曝光在网络上的高清现场图。”江寅说着又将第二张照片贴在了白板上，饶是闻栎溪有很好的心理素质，但还是被这张照片给惊到了。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闻栎溪看着那张照片，皱着眉头说道，端详了片刻，她继续说道：“看这张照片的角度应该是俯视拍摄。”
　　江寅点了点头，“我当时在现场站在窗边看过，透过死者家客厅的落地窗正好可以拍到这个角度，而那个落地窗的对面也只有一栋楼。”
　　“死者家是十七楼，在往上也只有四层了，那是不是应该排查一下对面十七层往上有朝北窗户的住宅？”裴十四顺着这个，继续分析道。
　　而江寅也在白板上贴出了第三张照片，“这是我在案发现场窗前反向拍摄的照片，你们看，其实更加精确的可以是排查对面那一栋中间最左边的那一个单元。”
　　说话的同时，江寅在两张图片上旁边的白板上画上了一张简易而又明了的草图，对面的楼构造成斜面，确实如同江寅所说那般，这个角度从上而下过来也只有最左边的那个单元才能有这个视角。
　　“那我现在带人跑一趟现场？”闻栎溪听罢，就起身准备去忙活，江寅却拦住了她，说道：
　　“先不急，今天那边闹出来那么多大的动静，拍照的人此刻肯定不在那边了，我们现在已经锁定了单元，那就直接排查这个单元的电梯和单元门出口的监控，视频我已经让信息组的同志取回来了，他们那里进行排查，再配合网警那边调查出来的IP和账号注册信息，一旦找到这个拍照的人，我们就可以确定，案发时间和凶手的人数，甚至是可以确定凶手的一些特质。”
　　江寅说罢，几个人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李硕在发觉有人探查当时他给江寅的那些东西的真假时，对这些毫无阻拦，甚至有时候会将李汪哲的一些做过的东西故意再次泄露出去，让警方得知更多的消息和证据。
　　“聪明了一世，到现在居然会觉得，对于集团是死局，而你不是。”李硕站在自己办公室里，靠在办公桌前面，看着对面挂着的一幅之前李汪哲送给他的画，“怎么会呢？我不允许，有人更不会允许的。”
　　正想着的功夫，他手机响了起来，是一条来自微信的消息，李硕草草的扫了一眼，就合上了手机，而脸上的表情愈加的神秘莫测，叫人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李硕看了一眼墙上挂这个表，将手插在裤兜里，关了办公室的灯出去了。
　　他来到地下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上又像是在想什么一样的看着前方发呆，而后又掏出手机，再次发了一个消息出去，才发动了车子，离开了洛希地产的大楼，融入了颇为喧闹的马路里。
　　这一切都看似很平常……
　　*
　　“这是死者的助理郭灵灵，据死者的经纪人说，她在一周前因为家中有事，请了半个月的假回老家了。”江寅贴出第四张照片，说道：“在此之前，郭灵灵从未有请过假，而且她是属于死者的长期生活助理，是长期住在家里的那种。”
　　“哦吼？”裴十四扬了扬自己的眉毛，说道：“那怎么会这么巧？从来没有请过假，唯独这次请假之后，死者就出事了。”
　　“所以，郭灵灵是一个具有嫌疑的人员，随后要对她的行综和家庭进行调查，看看是否如她向死者请假那般，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闻栎溪点了点头，然后又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一点。
　　正说着，李高铭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进来了，看到江寅正在说话，便没有打搅，而是十分安静的坐在了最后一位同志旁边。
　　“接下来，就是这三样遗留在现场并没有带走的凶器了。”江寅从桌子上再次摸出来三张照片贴在了白板上，然后用黑色马克笔在空白处画出了三个箭头，而每一个箭头都指向一样凶器。
　　“死者的尸体上，现在目测有三种工具造成的伤痕，脖子上的勒痕，”说着，江寅将死者的尸体照片贴在了一旁，指了指她脖颈处的发紫色勒痕，“根据老王的初步推测，我们也在现场找到了一根白色的充电线。”
　　办公室里一直未发言的信息组副组长，看着照片说道：“这充电器看上去就是十分普通的手机充电器，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估计难以从上面辨别出什么来。”
　　柳思蝉听着这话，像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却又随即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接口看上去像是安卓系统的手机，而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死者手机，却不是安卓系统的！”
　　听闻此话，江寅正回想着，李高铭便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死者的手机确实不是安卓系统，这个接口也并不适配，我在怀疑这个充电线是凶手的还是死者家中另外的人所留下来的，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说完了这些重点，李高铭就闭上了嘴，江寅看着李高铭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却发现他今天如同转性一样，没有了往常的那些垃圾话。
　　“如果是凶手遗留下来的充电线的话，这说明什么？”柳思蝉念叨着，却给了坐在他对面的闻栎溪一个灵感。
　　“我们往常要去一个地方，如果出门有计划，而且时间短，是不会携带充电器和充电宝这种东西，但如果出门是没有计划，且有可能在外停留时间过长时，才会带上这些东西，又或者是我们在确定要留宿在某个地方不回家的时候，也会带上这些东西的，凶手是属于哪种情况呢？”闻栎溪说着，将这一点也写在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
　　江寅颔首，开始说第二样凶器，“是一把匕首，看死者尸体上的多出划伤和切割伤害，大致可以确定是这把匕首造成。”说着，江寅再次用马克笔指向了尸体面部鼻子的位置和手部，然后又看向了李高，用目光询问他是否有什么补充。
　　李高铭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白板儿的另一边，相应一张照片贴在了那把匕首的上方。
　　“这把匕首，属于消防用的尺寸，而不仅是匕首，第三样凶器的那个锤子，也同样是消防专用的，但是，”李高铭话锋一转，“这些并不是消防内部特供的，而是属于市面上可以购买的到的一些产品，也就是说，可以排查一下本市最近的消防用品专卖店，或许可能会有些线索。”
　　江寅点了点头，“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分头开始调查，还有之前李硕的那些东西，也得继续跟进，辛苦各位了，那今天就这样，都感觉回家吧。”
　　刚说完，江寅就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手，低头一看，原来是柳思蝉拧开了一瓶水，放在了他手边，然后用自己的爪爪戳了戳他。
　　江寅瞧着柳思蝉那个模样，心里直觉得可爱的很，顺手就拿起了那瓶水，喝了几口，这一下的功夫，办公室里的同志们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江寅对着闻栎溪和裴十四说道：“你们也赶紧回去吧，我和思蝉上去看一下老王。”
　　说罢，柳思蝉抱着面前早已整理好的资料和本子，跟在了江寅身后，直接上了法医室所在的四楼。
　　“老王，情况如何？”上了楼，他们发现法医室的门没有合上，而是开着一个缝儿，便直接推了门进去问道。
　　老王看到两人，唏嘘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知道这凶手最残忍的地方在哪里吗？”
　　“什么地方？”柳思蝉看着老王，问道。
　　“凶手对死者注入了大量的安非他命，使其保持长时间的清醒，而前后时间跨度长达六十多个小时，也就是说，从前天开始，死者就开始承受来自凶手的折磨。”老王说道。
　　“安非他命？”江寅看着面前这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那也就是说，凶手有购买过这种药物或者是他有接触这种药物的条件。”
　　“这又是一个特征。”柳思蝉接着江寅的话，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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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予。”鲜血迸溅的凶杀现场，陈钊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念着故去的旧人，他看着那倔强的脸，最终伸手覆盖上了少年的眼睛。
　　然后，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落下深深一吻。
　　——
　　“你喜欢一个人，就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像是一团火，让你血液沸腾，让你口干舌燥，哪怕多年以后，哪怕他已经不在了，但你想到那个人，就觉得胸口滚烫，有火在烧。”
　　他似野火，烧不尽。
　　老流氓刑警受×年下攻


第72章 沉沦1.4
　　尸检报告出来已经是案发第三日的早上了, 老王敲开了江寅的办公室门, 就看到江寅靠在办公桌的边缘，对着写满线索的白板发呆。
　　“江队, 尸检报告出来了。”老王对着江寅的背影说道。
　　江寅听到老王的声音，转身走了几步, 从老王的手里接过了那份尸检报告, 一边看着一边听老王细细碎碎的说着最重要的几个地方。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前日早上的九点左右，前后应该不会错半个小时，致命伤应该是在头部顶端，而全身受伤最严重的分别是面部和腿部。”刚赶巧老王说到这一点, 江寅翻到了尸检报告的死者尸体细节图部分。
　　膝盖以下腿骨粉碎性骨折, 很明显应该就是用那把消防锤一点一点敲烂的。
　　“她手上的钉子, 应该是案发三日前就钉上去的,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背部没有受到伤害的缘故。”老王继续说道。
　　柳思蝉从沙发上过来，凑到了江寅身旁，看着他手里的尸检报告, 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受伤最严重的是面部和腿部？会不会是具有指向性的？”
　　江寅听到柳思蝉这话, 点了点头，“确实, 很多变态式杀人凶手在折磨死者时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和需求, 确实有可能是带有某种指向性的行为。”
　　而站在江寅另一边的老王也沉思片刻说道：“当时我在尸检的时候, 还发现了一个东西，如果你们提出此个观点，就很有可能被解释到了。”
　　“什么？”柳思蝉抬头, 看向老王问道。
　　老王伸手，取过姜莹手里捧着的那份尸检报告，翻到了靠后的一页，上面印着的是死者被砍下来的鼻子和八根手指在案发现场的摆放照片。
　　“这是我们当时面对着死者，向右转头看这张照片的视觉感官，但是你把它翻转过来，你看，这其实是一个字。只不过是有些抽象。”说着，老王讲那个照片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重新递回在了江寅的手里。
　　“是个色字！”柳思蝉看了一眼便辨认了出来，虽然那个字颇为抽象，但经由老王这么一说，确实可以看出来这个字是什么。
　　江寅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那张照片，手里还不断在比划着什么，片刻，江寅说道：“那这么看，凶手应该是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应该个子比较高。”
　　“这么说？”老王追问道。
　　江寅把那张照片贴在了白板上，用手指圈出来了分布在那个字旁边的几处血迹。
　　“看，在这个字的左边，也就是位于死者的正前方，有几个血滴，应该是刚从死者身体上砍下来，打算摆放在一旁，如果凶手只是一个人，他要反着摆放的话，为什么在字的右边还会出现血滴呢？如果是他拿着跨过来字再摆放，那为什么这些血滴的大小不一样呢？根据血滴滴落的高低，在地面呈现的形态也会不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产生血滴多少的变化，那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残体举起来呢？很显然，是有了另外一个站在字的右边且比左边这个人高了很多的一个人在摆放这些残体。”
　　江寅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思量，再次用手分别指了指左边的那些血滴和右边的血滴，而左边的滴在地上的血滴边缘确实要比右边的看上齐整很多。
　　“至于这个色字，凶手针对的是死者的面部和腿部，这样意味就更加明显和清晰起来，这很有可能其中牵扯着一段情感纠纷或者是凶手对于死者见色起意。”江寅注视着那个用残体构成的色字，说道。
　　话音刚落，裴十四拿着几分材料莽莽撞撞的就从江寅半开着的办公室门里闯了进来，“师哥，那天第一个发布微博的人再一次登上了那个微博，现在已经监测到了他的位置。”
　　说着，将手里的一个笔记本电脑递到了江寅的眼前，上面显示着那个IP地址再一次出现在了紫仁区。
　　“那现在继续实时监控。”江寅看着电脑里那个不断在移动的小红点，抓起了自己的手机，给紫仁区分局打去了一个电话。
　　忙音响过第二声的时候，翟洪就接起了电话，“江老弟，怎么了？”
　　“翟副局，当日第一个发布案发现场高清图的人，再一次出现哎你们区里，就在靠近二环的兰芝四路，您带人马上去那个位置抓人，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江寅十分迅速的将内容表达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翟洪就答应了下来，江寅此刻缓下来了语调，缓缓的说道：“希望等会儿可以听到您的好消息，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什么差错了。”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师哥，还有一件事情，”裴十四抱着笔记本，看着江寅说道：“因为微博发言发帖是需要进行手机号认证的，而这个账号的认证手机号码……”
　　说着，裴十四顿了一下，江寅三人看着裴十四，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这个号码，是一个没有进行身份证登记的黑号，”裴十四说着，看到江寅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是，师哥，你没有猜错，这个号码正是从田武那里流出来的那一批黑号里面的其中一个。”
　　……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办公室里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
　　此时的纪委书记办公室，那位城市电路组负责的组长石鸿达，最近的账面调查，以及各项资产来源被秘书摆在了江恩卓的桌面，江恩卓看过以后，气的闭了闭眼睛。
　　秘书看着江恩卓的表情，悄悄地帮他把一旁的茶杯倒满了温度适宜的水，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虽然不太想承认自己手底下管着的纪委人员，居然也参与到了行贿受贿案件里，但这桩桩件件的证据都摆在了面前，江恩卓再次看了一遍那些东西，沉默片刻，说道：“实行抓捕行动吧。”
　　秘书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正是江寅打过来的，也正是为了方才的那一件事情。
　　江寅陈述完方才的那番事实，电话两头里亦陷入了沉默，几分钟后，江恩卓率先打破了这番沉默，“那有目标了吗？”
　　“还没有，但现在有了大概方向，应该也是和田武他们有所联系的，后续得等抓到人以后审讯看结果。”江寅说道：“我给您说一声儿，就想让您最近注意点安全，如此看来，这些人可不仅是些图钱的，还是些敢动人命的。”
　　“我知道，你和柳思蝉他们也注意着点。”江恩卓也安顿了一句，然后准备说再见挂电话的时候，才又听到江寅继续问道：“爸，您第一次见思蝉的时候就看上去并不陌生，想来是知道思蝉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了吧？”
　　“……”江恩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江寅继续说道：“我虽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是一件蛮严重的事情，我希望您告诉我，或者是您帮我调查一下，那位被思蝉干掉的那个混蛋的领导亲戚董邦中，我这边不方便，没办法自己查。”
　　“江寅，这个事……”江恩卓本来打算劝住江寅不要插手当时这件事情，但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那些劝阻的话，简直对江寅来说就如同废话一样，“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江寅没有听到他意料中的那句劝阻，倒是有些惊奇。
　　“你是不是喜欢柳思蝉？”江恩卓平铺直叙，开门见山的将这个问题摆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而此刻电话另一头的江寅，在听到从他父亲嘴里问出这个问题时，也是一怔，然后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椅子上忙着整理材料的柳思蝉，向前走了几步，出了办公室的门，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对，我喜欢他，”江寅没有多说什么，也像他父亲一样，直白的就承认了这一件事情。
　　江恩卓微微一顿，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寅轻笑了一声，“他还不知道，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我也找不准说不清楚是哪个时候哪一瞬间，可能就是习惯了他每天待在我身边，如果一会儿见不到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些什么，也就不自觉的，把他计划到了我的未来里。”
　　“你确定吗？不是一时兴起？”江恩卓再一次发出了对江寅的灵魂拷问。
　　江寅摇了摇头，虽然江恩卓看不到，“我确定，不是一时兴起，就像您和妈一样，要过一辈子的那种。”
　　“为什么不去问问柳思蝉呢？看看他是怎么说的？”江恩卓说道。
　　“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非常大，虽然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有很大的好转，但我不想冒任何风险，让他想起这些对他有负面影响的事情。”江寅坦白道。
　　江恩卓隔着电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之后，随即就答应下来，“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查的，你先抓紧办你那边的案子，这件事情是高层压下来的机密，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嗯，谢谢爸。”听着江恩卓答应了，江寅眉眼弯弯，有些开心，但依旧不忘叮嘱他父亲，“那最近您也一定要注意贪污案带来的震动和波及，下班了就挑大路走，尽早回家。”
　　“嗯，我知道了，”江恩卓刚说完这句，江寅听筒里就传来了一声轻笑，声音很细微，但还是被江寅察觉到了，紧接着就又听到了江恩卓的话，“最近这些事情处理完，挑个时间带柳思蝉回家吃顿饭吧。”
　　江寅听了，在电话这头答应下来，“好。”
　　随后，挂了电话，江寅并没有着急重新进到办公室里，而是依旧靠在那面墙上，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前几日还让自己踌躇不断的一些思虑，竟也在自己父亲的逼问下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而江寅不知道的时，自己方才自认为压低了声音说的那些话语，竟然被办公室内的柳思蝉听去了七七八八。
　　柳思蝉的眼角不自觉的划出了一滴眼泪，那滴眼泪格外的炽热，烫的他脸颊和耳尖有些发烧，他赶忙低下头，借着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自己的面庞，用自己的衣袖赶忙将那滴眼泪拭去，生怕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进来的江寅察觉到。
　　他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但在整理案件的时候，继续写字的手却是颤抖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月老·江书记！！！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操碎了苍老的心！
　　江书记：明天肯定会多长两个白头发！凎 ！下次染头的钱得让臭小子出！！！
　　晚安安～


第73章 沉沦1.5
　　此时还站在门口的江寅看到了从拐角过来的裴十四, 便出言问道：“怎么了？”
　　裴十四看到江寅站在门口, 便隔着个老远扯着嗓子回答道：“监控调查出来了，在那个时间段里, 只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出入过那栋楼。”
　　江寅挑眉，“啧, 命还挺不好的, ”说话的功夫，裴十四已经走到了江寅面前，将那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放了一遍。
　　“区分局那边有消息了吗？”江寅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裴十四的脸上，问道。
　　裴十四摇了摇头, “还没有, 但根据监控上的画面, 可以看得出来, 现在他们离得已经很近了。”
　　“那就等着吧，估计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了。”江寅点了点头，“那还有安非他命和消防用品店走访的结果如何了？”
　　裴十四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行, 我知道了，让区分局抓了人就别回他们分局了, 直接把人送来市局就行, 去忙吧。”江寅对这里裴十四说罢, 就进了办公室。
　　柳思蝉已经从他的椅子上起来了，坐回到了沙发上，靠在沙发的角落里, 不知道看些什么东西。
　　江寅看了几眼柳思蝉，便继续靠在方才的位置，看着面前的白板，时不时的还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一些东西。
　　柳思蝉借用着那些白纸挡在自己的眼前，试图让自己不要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用眼角的余光撇向那个身影。
　　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好像还是异常重要的。
　　柳思蝉如是想到，他十分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是喜欢江寅的，但在方才听见他和他父亲的那一番话，才发现、才意识过来，自己自我陶醉的这种氛围，原来又是一个自以为是。
　　但他却始终不能相信，之前江寅对他的那些好，无论如何都只是一个领导对于下属的关心。
　　柳思蝉现在的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感觉到无力，以这么多年来的经验，柳思蝉知道，感情这个东西是最不能靠争取来的，他没有那个后退的资本，他比任何时候都担心，自己的丝毫越界，都会将现存的良好氛围打破。
　　柳思蝉想着，他在两种选择中的取舍，却又恍然发现，以往常常擅长退缩的自己，却如今会有了想要争取的心思，他内心觉得自己有些荒谬和大胆。
　　被柳思蝉偷看着许久，江寅许是有一些感受，便把目光从白板移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柳思蝉，柳思蝉赶忙借着那些纸，把自己的目光挪了回来。
　　“崽崽，中午想吃什么？”江寅顺势就问道。
　　柳思蝉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才放下了那些堆在自己脸前的白纸，对着江寅微微一笑，说道：“随便啦，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了。”
　　江寅笑了笑，走了几步站在柳思蝉的面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故意逗着柳思蝉，说道：“那如果我说，今天吃甜糕呢？”
　　柳思蝉吃饭口味重，尤其喜欢重盐重辣的，这甜糕，放在以前，柳思蝉是碰都不会碰一下的。
　　却不想今日，柳思蝉想也没有想的就点了点头，乖巧的如同他刚从康复中心出来的那段日子。
　　江寅敏感的感觉到了，柳思蝉的异样，但看着他那笑的颇为灿烂的面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便只能说道：“那你先在办公室带着，我下去买点。”
　　说罢，柳思蝉极其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他离开了办公室，紧接着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呆。
　　柳思蝉一想到，以后江寅就是属于别人的了，他的心里就揪的慌，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想法，或许，江寅他和江书记说的那个人是自己呢？
　　可随即，他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是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否认，他觉得这个想法没有丝毫的可能，就这么坐着，直到看见江寅提着一份水煮鱼回来。
　　“吃吧！”江寅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比较大的盆儿和两双筷子，将水煮鱼都了进去，然后把一双筷子递给了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瞧着，竟不是甜糕，而是自己往常最爱吃的水煮鱼，心情又稍微美丽了起来。
　　殊不知，这也是江寅的小办法，也不知道柳思蝉怎么了，那就给他吃点他喜欢吃的，他深知柳思蝉向来小孩子心性，大抵会开心一些。
　　刚刚吃过饭，两个人收拾了桌子和碗筷，闻栎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江寅的手因为刚才洗了碗，上面还沾着水，他就让一旁的柳思蝉从办公桌上拿了手机，接通放在了免提上面。
　　“江队，区分局把人抓住了，刚才打电话来说，到咱们这里还有十来分钟了。”闻栎溪那边像是有些急匆匆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江寅边说着，边用了一旁的毛巾将手上的水擦了干净，“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闻栎溪用鼻音发了一个“嗯”的音，“吃过了。”
　　“那就行，你们接着忙你们的，我下去看看。”说罢，就示意柳思蝉挂断了电话。
　　大抵是因为方才吃了满满一盆水煮鱼或者是因为听到了有工作要来，柳思蝉暂时将方才的那些思量，都抛在了脑后，从办公桌上拿起了江寅的钥匙，和他一起下了楼。
　　大概都没有等到十分钟的样子，区分局的两辆车就从大门驶了进来，市局的门卫刚准备拦住，江寅就带着柳思蝉从办公楼的大厅出去了。
　　“今天真是辛苦老哥哥了啊！”江寅上前两步，和刚刚从第一辆车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翟洪握了握手，客套的说着。
　　翟洪也是一副十分客套的话语，“哪能啊！上次让这小子耍了个滑头，脚底生了油就给溜了，造成那么不好的影响，这次也应该是我们分局给抓回来的。”
　　两个人说着，就有两名穿警服的同志从第二辆车上，压下来了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个子大概有185左右，单这么看，确实和几个小时前，裴十四给他拿来的监控上的那个身影有些相似。
　　翟洪示意那两位同志将人送上楼去，江寅没有在看那人，而是对着翟洪说道：“老哥，上去坐坐？”
　　若是以往，翟洪巴不得上去在市局的各位领导眼前晃一晃，显示自己有多能干和勤劳，但经过前两日那个事情，翟洪是一点也不想凑到领导眼前，让他们想起这工作是自己没干好。
　　“不了不了，这后面你们要处理的工作更多，我就不上去打搅了，有啥事儿你直接给老哥打电话说。”翟洪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生怕自己在市局的这个院子里多待一会儿，这个院子就能把他给吃掉。瞧着翟洪这样子，江寅也再没有多留，站在原地，等方才上楼的那两位同志下来之后，朝着车里的翟洪挥了挥手，看着两辆车离开了之后，才准备上楼。
　　“翟局，您为什么对江大队长那么客气？”驶出市局院子，开车的一个小同志对方才翟洪的举动和语气始终有些摸不着头脑。
　　翟洪瞥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大概是今日的心情有些好，便解释道：“他现在才三十岁出头，就已经是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了，往后不多几年，前途无量，再说了，你以为只简简单单是他一个人吗？他父亲是纪委的书记，年龄还不到六十岁，这对父子两人真都是些厉害人，得罪不得，只是可惜了，父子两个关系不好。”
　　司机同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开着车。
　　而作为别人嘴里的话题讨论中心的江寅，此刻也正和柳思蝉爬着楼梯，往审讯室那一次去了。
　　“江队，你说，”柳思蝉沉默片刻，对着比自己快一步的江寅说道：“如果一开始，没有捂住消息，但这次又主动把人送回来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运作呢？”
　　柳思蝉这个怀疑，江寅也是在思索着的，但随即想到了翟洪这个人，便慢了一步，和柳思蝉并排走着说道：“我一开始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是，我了解翟洪这个人，他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什么都可以干出来，却唯独十分爱护自己的羽毛，他不会干出那些影响自己名声和仕途的任何举动。”
　　江寅他们上到二楼，看着一排市局领导办公室，对着柳思蝉说道：“他的目的，在这里，所以我思来想去，他在里面运作的可能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回头多留意一下。”
　　柳思蝉听完这一席话，点了点头。
　　两个人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闻栎溪已经站在了靠外边的监控室里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进来之后，他没说什么？”江寅问向一旁的闻栎溪。
　　闻栎溪摇了摇头，“没有，从刚才被人送上来，坐在这里开始，就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江寅闻言，一挑眉，询问了一声柳思蝉是否和自己进去，柳思蝉摇了摇头之后，就站在了闻栎溪身边，江寅见状，便一个人上前，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而那个人随着审讯室大门的声音，也缓缓的抬起了头，把目光投向了进来的江寅。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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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沉沦1.6
　　江寅从面前的书记员手里拿过来了那个审讯记录, 靠在了审讯桌上, 看了几眼面前的那个人，然后捏着笔问道：“姓名？”
　　那人抬头, 看了一眼江寅，又重新低下头, 小声回答道：“张平。”
　　“年龄。”
　　“二十六。”
　　“干什么的？”
　　“搞装修的。”
　　听到这个地方, 江寅一挑眉，停下了手里写字的动作，看向那人问道：“你一个搞装修的，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着那么高清的设备, 去拍对面女艺人的家？”
　　那人似乎有些胆怯, 嘁嘁嘘嘘半晌, 才说道：“是有人给我的, 那人叫我第二日去给我最近装修的那个屋子干活时，带上那个相机，然后在那个时间段里拍对面的那个窗子, 之后不论拍到什么东西, 用他给我的那张卡和手机把照片和他给我的一个纸条上的字，发在微博上, 任务只要完成那个相机还有手机以及三万块钱就是我的了。”
　　“那个人是谁？”江寅追问道。
　　张平摇了摇头, “是他让我拍照的前一天的下午, 他带着东西到那个我装修的房子里找我的，他当时戴着口罩，我没有看到他的脸。”
　　“那是个男人还是女人？”江寅把那个审讯记录还给了书记员, 示意他做笔录，然后问道。
　　“是个男人。”张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还有呢？还有什么特征，比如高矮胖瘦之类的。”
　　张平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着，随后依旧小着声音说道：“他个子应该和我差不多，看着挺瘦一个人。”
　　“那你现在还记得当时他都和你说了什么嘛？”江寅继续问道。
　　张平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道：“他当时先是进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在窗子那里看了一会儿，因为我们装修的时候会有人进来看看，我也就没在意，结果刚巧，和我一起做木工的那个叔，说是要去上厕所，当时房子里就留了我一个人。”
　　张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说是他想请我帮个忙，然后就是上面说的那些内容了，我当时虽然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也听说了对面住着一个女明星，我以为他只是想偷拍，结果第二天早上，在他说的那个时间段里，就拍到了那个东西。”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呢？”江寅看着那个人，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张平猛的摇了摇头，“我按照他规定的那些任务完成之后，拿到了给我的东西，他就说，让我不许报警，否则这个事情会把我也牵扯进去，我就没敢再说什么，然后就把那个手机给关机了，直到今天早上那会儿，我想开机把这个手机卖掉，结果就被你们抓住了。”
　　说罢，张平重新低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在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是问道：“那天你拍照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什么？”
　　说到这个问题，张平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的颜色，但还是勉强的回答着，“我看见有两个男人，对那个女明星……对她……”
　　说着，张平像是说不出来一样，江寅见状，从审讯室的门口帮他拿了一瓶没有开封过的矿泉水，拧开之后递给了他，示意他喝一口水，再继续交代。
　　喝了一口水之后，张平像是略微有些缓和，接着说道：“我在相机里看到，他们把那个女明星的鼻子割了下来，还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叫出来。”
　　“那你能回忆起那两个男人的什么特征吗？或者有没有拍到？”江寅说道。
　　这句话像是给了那人有些启示，他点了点头，侧着身子示意江寅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里面的手机，说道：“你打开相册，看里面的密码相册，密码是1025，当时那个男人虽然把那个储存卡拿走了，但是我当时担心有什么问题，我就从相机里拍了几张照片留在了手机里。”
　　江寅按照他说的操作，确实看到了几张颇为清晰的照片，上面可以看到确实有两个身高差异较多的男人，“可以先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那人点了点头，江寅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题一样，停住了脚步，问向张平：“那天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张平一怔，回忆了一下之后，回答道：“我穿的是工作服，一身那种深蓝色的，上衣的脊背后面还有我们工队的名字。”
　　“那个人是穿的黑衣服吗？”
　　张平一顿，一句“你怎么知道？”脱口而出。
　　江寅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离开了审讯室。
　　站在监控室里的几个人看着出来的江寅，江寅把张平的手机递给了闻栎溪，让她处理一下那几张照片的事情，然后又看向站在旁边的裴十四，“他档案查了吗？”
　　裴十四点了点头，“查过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说着，还把一沓A4纸递给了江寅。
　　江寅接过那些东西，看着几个人说道：“你们听到了吗？刚才，张平说那个人的身高与他差不多，也是瘦瘦的一个人，而且他那日穿的衣服并不是黑色的，而且他是在这一户进行装修工作，应该是很早就会来，案发当日监控上在十点多看到的那个男人，其实应该是那个让他办事的男人吧？”
　　柳思蝉听着，皱了皱眉头，“那如果这个人当日也去了，前一天，他在那个地方看，也并没有受到阻拦什么的，为什么不自己去办事呢？还要花这么多钱找张平？”
　　“这是个问题。”江寅摸了摸下巴，沉思着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凎啊啊啊啊啊啊啊！袖子今天卡文了 有点点短 明天再理一下大纲 再更标准章叭～
　　晚安安


第75章 沉沦1.7
　　案发后的第三天, 经过许多位同志的无数次走访, 终于排查出来了那两颗钉子以及匕首和消防锤的相关信息。
　　“这种钉子是专门用于生物工程实验的, 半年前，李冶诚那个案子里用到的捆绳，和两枚钉子出自同一家专业用品店。”裴十四隔着物证袋将那两枚沾满血迹的钉子放在了江寅的办公桌上。
　　那些钉子上面的血迹明显有氧化的反应，色泽已经暗了下来，但依旧能感觉到当时现场的残忍以及死者的绝望。
　　“买的人是谁？有查出来吗？”江寅低垂着眼睑, 在那个袋子上扫视着问道。
　　裴十四点了点头，“查出来了，也不知怎么的，这人居然没有一点点隐蔽，连个口罩都没有戴, 通过和张平手机里的照片进行比对, 应该就是两名凶手里那个较矮的，而买东西那天，应该就是死者开始接受折磨的当天。”
　　“还有就是那两件凶器，也是从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一家消防用品店买来的, 而去买的应该是那两个凶手里个子较高的那一个, 而这段时间, 与另外一位凶手购买物品的时间重合。”裴十四继续说道。
　　江寅沉思了片刻，说道：“那就有可能是两位凶手，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在同一时间段内，去了不同的店购买了, 接下来要行凶用的物品，然后到案发现场集合了。”
　　“凶手身份呢？”江寅把目光从那两枚螺丝钉上挪开，继续问道。
　　“闻姐还在排查呢，估计也就快了，下午左右就能出结果了。”裴十四老实回答着，乖巧的如同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那案发现场所在的那个单元的监控有排查吗？”
　　江寅冷不丁的问起来，裴十四闻言一愣，然后缩着脖子摇了摇头，略微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太忙了，还没顾上呢。”
　　刚说完又继续缩缩脖子，却没想听见江寅说道：“行，你把监控视频的那个优盘给我，我和思蝉看看排查一下，你去忙你的吧。”
　　裴十四发现这些日子，江寅的脾气是愈加好了，不同半年前，张嘴就来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有时候直戳的人肝儿疼，见状，裴十四答了一声“好嘞”，就窜出了江寅的办公室，去找那个优盘了。
　　江寅还未来得及准备和柳思蝉说上一句话，裴十四又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了江寅办公室门口。
　　“师哥，接住了！”说罢，也懒得往前再走两步，直接把优盘丢给了办公桌里的江寅，然后转身就跑了。
　　江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柳思蝉招了招手，说道：“崽崽，过来我们一起过视频吧。”
　　柳思蝉点了点头，从旁边推着另外一把带轮子的椅子，几步就到了江寅的身边。
　　江寅却没有让他马上坐下，而是对她指了指一旁的柜子，柳思蝉会意，从柜子里面摸出来了一袋零食，放在了办公桌上，才坐下。
　　不大一会儿，零食的包装袋就摆了一办公桌面，仿佛两个人不是在看监控录像排查犯罪嫌疑人，而是在看电影一样。
　　江寅从一旁的袋子里摸出了一片草莓干，胳膊从柳思蝉的肩膀上搭过去，把草莓干放在了柳思蝉的面前，柳思蝉倒是看也没有看一眼，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然后就张嘴吞下了那片草莓干。
　　排查监控录像是一个非常漫长而又枯燥的过程，愣是被两个人开着倍速，过着仿佛没有一点点枯燥的意思。
　　倏然，两个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柳思蝉还伸手将方才的倍速调成了普通速度，果不其然，是一高一矮两人，没有带着口罩，和裴十四从那两家店里带回来的监控上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就是这两个人。”柳思蝉摁下一个暂停之后，回头看着江寅说道，然后又看向了视频的左上角，时间显示，是当天下午的三点钟左右。
　　江寅颔首，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上的两个人，思索着什么，片刻后说道：“这两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杀人，却并不做任何的掩饰和伪装，就好像是等着我们去抓他们一样。”
　　柳思蝉点了点头，对江寅的这一番话表示了认同。
　　江寅说着，动手将视频的一帧一帧的放大，达到最清晰又能看清除犯罪嫌疑人的面容时，他其中图截了下来，发给了闻栎溪。
　　“犯罪嫌疑人进入现场那一天的视频截图，你看看，或许对排查身份有用。”
　　大概确实是有了帮助，两个小时以后，闻栎溪敲开了江寅的办公室门，“江队，两个人都找到了。”
　　江寅从闻栎溪手里接过来了那两个人的档案，两个人都有着颇为长的案底记录，小到打架斗殴，被拘留十几天几个月，大到入室抢劫，故意伤害户主，判刑了十几年。
　　“个子高的那个叫黄成，半年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个子矮的那个龚建，才被放出来不到三个月，上次在监狱里待了十四年。”闻栎溪瞧着江寅在翻那一页案底记录，便把大概的信息朝着柳思蝉说道。
　　柳思蝉闻言一愣，用双手捧着脑袋，一边思索一边说道：“都是有案底的人，而且出来的时间也不长，他们应该是没有和孔夏有过什么接触，所以应该没有什么私怨吧？”
　　闻栎溪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办公桌里面的江寅。
　　“出狱半年内的登记里，去了两个人均没有任何工作，所以肯定排除了他们和死者有什么因为工作方面产生的私怨，那接下来无非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买/凶/杀/人，二是他们见色起意。”江寅分析道。
　　“先申请逮捕令吧，栎溪你带一组同志对龚建进行抓捕，我带人抓另外一个。”江寅沉默片刻，说道。
　　闻栎溪点了点头，马上就转身出门去办事了，因为证据确凿充分，所以逮捕令的申请也非常的迅速，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闻栎溪把黄成的逮捕令递给了已经坐在一辆警车副驾驶上的江寅。
　　“注意安全，都是些亡命徒，小心一些，不要有人员伤亡。”江寅从窗户上接过来那张逮捕令，对着闻栎溪安顿着。
　　闻栎溪点了点头，“放心吧，问题不大，我会注意的。”
　　说罢，便上了一旁的另外一辆警车，在江寅他们那一组警车走后，跟随其后，也出了市局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莫急 等下还有一章！
　　感谢在2020-05-25 23:22:11~2020-05-27 22:04:01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柯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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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沉沦1.8
　　黄成所在的是淇城市有名的城中村, 周围都十分的繁华, 旁边还有一个十分大的遗址公园, 唯独有这一圈儿，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平房。
　　但显然，这些房子的主人们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便把这些破破旧旧的房子，租给了那些要在周围打工且负不起稍微多一点的房租的那些人。
　　江寅让后面的便衣同志四散开来, 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各个小巷里包围向了黄成所在的那个屋子。
　　因为这个地方人员复杂，来往人数也十分多，所以江寅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房子里该打架的夫妻还在争吵不休, 该中午出去摆摊儿的小推车们, 也在急急忙忙的准备着那些不知道从哪个桶里面扯出来的食材，而一旁就是下水道里的臭气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江寅轻轻瘪了瘪眉毛，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想让空气流动的快一些, 避免闻到那个属于下水道的气味。
　　按照前两天同志们的调查, 黄成一般会在晚上十点多出门去网吧, 第二日早上七八点回家开始睡觉。
　　拐过了一个巷口，江寅看到了黄成所在的那个屋子，江寅看了一眼自己腕表上的时间，这会儿马上到十二点点的时间，黄成应该是在屋子里睡觉。
　　恰好在此刻, 从屋子里飞出来一个球，江寅将那个球捡起来，然后从屋子里就跑出来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儿站在了门口，看着江寅手里的球。
　　“你的？”江寅微微弯了腰，对着和自己隔了有几步距离的小男孩儿问道。
　　小男孩儿把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的点了点头，江寅便上前了两步，把球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儿小着声音说了一声“谢谢”，从江寅的手里接过那个球，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着江寅。
　　江寅又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偏巧此刻，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叫喊着小男孩儿的名字，江寅便对着小男孩儿说道：“快回去吧，你妈妈叫你。”
　　小男孩儿只是摇了摇头，再次对着江寅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才小跑着回了屋子。
　　这一来一去的功夫，几个小组按照先前指定的计划，已经到达了各个位置，江寅的耳麦里传来了分开的几个小组的情况汇报。
　　江寅没有着急下令，而是自己先上前，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黄成的屋子，看到那扇在冬日里还开着的窗户，而里面的人裹着一床脏兮兮的被子，正睡得不知道昏天黑地。
　　这才对着耳麦说道：“行动。”
　　从各个方位过来的同志，靠在了门的两侧和窗户边，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当门被踹开的那一下，江寅举着枪，就先行进去了，屋子里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厨房和卫生间并排在左手边，右边就是连着一个客厅和卧室一体的四方四正的屋子。
　　黄成被江寅他们踹门的动静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包着被子坐起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已经被步伐极快的江寅，用枪指向了脑袋。
　　“犯罪嫌疑人黄成，由于你牵扯到最近的一桩杀人案，证据确凿，我们现在需要逮捕你。”站在江寅身后的一个同志，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的对着还在懵逼状态的黄成说道，手里还拿着那张逮捕令。
　　黄成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把被子朝着几位同志一丢，江寅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个被子，黄成似乎想往出跑，江寅也没有拦他，就在黄成以为自己可以出门的时候，江寅从旁边的桌子上顺手拿过来一个烟灰缸，砸向了黄成的脊背。
　　突然受力的黄成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就在他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却被埋伏在门外的同志们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待同志们把他拉起来，将他的手背在身后铐上了手铐，黄成穿着的那个已经脏的出油的背心，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去给他拿件衣服来。”江寅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同志说道，小同志从里面找了一件棉袄出来，那件棉袄是一个黑色的，上面充斥着烟和酒的味道，还有那么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寅瘪眉，继续让人把那件外套披在了黄成的身上，却不想被冷风吹清醒的黄成，在两个同志的控制下 居然还扯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江寅他们说道：“这可都是第三天了，你们这办事效率不行嘛，才找到我。”
　　江寅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朝着出巷子的路口走去，却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看着他手里那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枪，依旧小声问道：“你是好人，对吧？”
　　江寅听见这个问题，笑着说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妈妈说，电视上拿着刀枪的人，都是保护人的人，都是好人，叫我以后和他们多学一些。”小男孩儿抱着方才的那个球说道。
　　“哈哈哈。”江寅笑了一声，指了指后面被压着的黄成，说道：“可是有时候拿着刀和枪的也是坏人啊！就像这个坏蛋，他用着本来应该保护人的东西去伤害人，你说叔叔应不应该把他抓起来？”
　　小男孩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江寅直起了身，再次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说道：“那就好好学习，以后做保护别人的人。”
　　小男孩儿用力点了点头，笑着回答了“好”，便又重新进了屋子。
　　是啊，连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有些人确实不知道，或许他们在小的时候也知道，但是在成长的路上，也就逐渐将这些最纯良的念头都泯灭了。
　　江寅他们回到市局的时候，闻栎溪他们也是刚刚进市局的大门。
　　“江队，不是我说，这次行动真的异常的顺利。”闻栎溪跟在江寅的身边，说道：“我们到的时候，这人还在吃泡面，然后请求我们说能不能等他吃完泡面再走，没有丝毫的慌张。”
　　“我们也差不多，这人还在睡觉呢。”江寅看着被同志们压着上楼的黄成说道。
　　就在黄成路过闻栎溪的时候，闻栎溪吸了吸鼻子，然后扭头对江寅说道：“这人衣服上有血腥味儿啊。”
　　江寅点了点头，“确实，你仔细看他那件衣服，就是监控里那天他穿的那件，想必是回来自己洗了洗没有洗掉吧。”
　　“回头让老王他们验一下，这就又是一条证据了。”江寅说罢，迈开了步子，准备上楼休息一下，开始审讯这两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人。
　　“思蝉，”江寅带着一身的寒气进了办公室，感叹着说道：“外面可真冷啊！”
　　柳思蝉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了江寅的另外一个件外套，把他身上这一件扯下来之后，帮他换上了另外一件。
　　“是啊，这都十二月底了，农历也离腊月不远了。”柳思蝉站在江寅旁边，和他一起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总有一些人，也不断的再制造麻烦和黑暗。
　　江寅的手机在刚才被脱下来那件衣服的兜里响着，柳思蝉帮他取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手上，一看到来电显示上是章局的名字，江寅的内心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又出了一个案子，在长河区，刚才接到报警，死者是一名女模特。”可以明显的听出来，章局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怒气。
　　“靠。”江寅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而且，这次依旧有人将图片发布在了网上，只是这位死者的流量没有上一位死者大，便暂时已经压了下了。”章局继续说道。
　　江寅翻了个白眼，对着电话说道：“您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带人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来啦～
　　晚安安！


第77章 沉沦1.9
　　和章局挂断电话之后, 江寅反手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闻栎溪。
　　“栎溪, 长河区又出了一个案子, 我这下得带人过去看一下，黄成他们两个人的审讯工作就得你来了。”江寅简单的阐述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闻栎溪答应了下来，就听到江寅又安顿道：“这次这两个人都是常年混迹于公安局和派出所的人，要是耍滑头什么的，你就直接关了监控审讯就好。”
　　闻栎溪笑了笑, 再一次答应下来后，两个人挂了电话，江寅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对着身旁的柳思蝉说道：“你就留在局里，整理案情,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 就上去和栎溪一起审人就好，到了你就给栎溪说，我估计这一去，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柳思蝉点了点头, 扭头看到江寅的手机右上角的电池现实已经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便从他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充电宝递给了江寅, 说道：“早上我帮你充好了电的，拿着用。”
　　江寅看着那些充电宝，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机，发现确实已经快没电了，要不是柳思蝉提醒他, 等会儿还真是个麻烦的事情。
　　想着，江寅将那个充电宝揣在了自己的兜里，然后顺着手上来的方向就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那我走啦～”
　　柳思蝉点了点头，站在暖气旁边目送着江寅离开的背影。
　　江寅下了楼到院子的时候，老王和李高铭已经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放在了车上，看到江寅来了，也就都直接上了第一辆车。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是人嘛！天天搞事情杀人，就不能一天安稳稳的待着吗？阿西！”
　　李高铭坐在老王旁边，对着老王和江寅就是上下哀嚎不断，虽然老王和江寅已经对李高铭百毒不侵，但不代表着江寅可以像老王那样容忍唧唧歪歪的李高铭。
　　“他们要是能用人的脑子和良知，就不会干出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情，你这会儿叽叽歪歪有个屁用，还不如多留着点儿你的说话的力气，等会儿在现场看出来点儿什么。”江寅胳膊撑在车门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李高铭像是也习惯了江寅的这种说话方式，一点儿也没有支住自己絮絮叨叨的嘴，继续说道：“没，你说别的案子倒也罢了，至少视觉可以接受，你看看上一个案子，那案发现场简直不是人看的，这内心得有多变态的，才能在案发现场住了三天，楞生生把人折磨了三天。”
　　李高铭这话，倒是启发了江寅，从监控录像里看，这两个人上楼的时候，手里未携带任何食物和水，而案发现场更是没有任何食物的包装袋或者是饮用水残留，而期间，这两个人也没有下过楼，去买吃的，那这两个人的吃食是怎么解决的呢？
　　“老李，上个案发现场，就是一点也没有发现食品和饮用水的影子吧？”江寅突然语气颇为严肃的问道。
　　李高铭当即就摇了摇头，“没有，而且垃圾桶也没有发现食品包装的残留，尤其是那死者的冰箱，买回来就像是个摆设一样，里面除了一些化妆品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些我都有在报告里写，江队，一看你就没好好看报告！！！”
　　江寅听到这一番言语，包括那句控诉，沉思着，就听到李高铭继续说道：“而且那个厨房，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一旦会在里面做饭的话，就会产生油渍等痕迹，虽然排除了死者身份特殊，可能基本上不怎么会使用厨房，但按照她经纪人所言，最近些许时日，她都在案发现场住着，咋不咋平时切个水果，都会用刀具吧，而厨房的那套刀具，也还被塑封着，就是一副没有用过的模样。”
　　李高铭一口气说出来了这么一大串，却不想江寅依旧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过了好大一阵，江寅才说道：“那么如果说，这个屋子根本就不是她经纪人所言一样，并没有一直长期居住。”
　　“那她经纪人为什么要骗我们呢？”李高铭闻言，当即就提出来了这个问题。
　　江寅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李高铭说道：“你把问题都说出来了啊，既然是骗我们，那肯定就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啊！”
　　李高铭点了点头，“那我们可以找别人问问，这个地方是不是死者长久居住的地方？”
　　李高铭此话，再一次启发了江寅，江寅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了微博的app，点进了孔夏的个人话题，里面有各种粉丝以及后援会的悼念之词。
　　江寅看到了评论量以及点赞量最高的那一条微博，这是一条孔夏官方后援会发出来的微博，江寅点进去以后，往前翻了翻，看到了前些时日，粉丝送孔夏下班的图。
　　江寅看着下面的评论，很快就推断出了这是粉丝们嘴里说的孔夏住的地方，便放大的那张图，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地方并不是案发现场所在的地方。
　　江寅摁黑了手机，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思索着，片刻后，他有重新打开的手机，用着市局的官方账号，朝着那个后援会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大概意思就是，可不可以明天请她们来一下市局，想要了解一些情况。
　　那个后援会的账号应该是登陆着的，江寅在发出那条消息不久之后，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那头爽快的答应下来，并表示明日一早上班的时候，就会来市局。
　　江寅向对方表示了一下对于他们工作配合的感谢，而对方也十分有礼貌的表示，希望可以提供到帮助，以警方尽快可以破案，给死者和死者的粉丝们一个交代。
　　“哦对了，死者那个回家的助理，相关信息有什么问题吗？”一直没有说话的老王，此刻问道。
　　江寅摇了摇头，说道：“十四去查过了，火车票以及监控等等，都证明了小姑娘是回老家了。”
　　“她是因为说是老家有人生病了才回的家？”老王回忆道。
　　“嗯，”江寅继续点了点头，说道：“那日勘察案发现场的时候，死者的经纪人说的。”
　　说到这个地方，江寅嘴里的话突然像是刹车一样停了下来，“死者经纪人说的，如果说刚才那番话是她撒谎的，那么这句话也有可能是撒谎的，所以小姑娘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住院而回老家的呢？”
　　“联系一下？”李高铭说道。
　　说着，江寅就找到了那天记下来的这个手机号，拨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再响了第三声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很礼貌的询问道。
　　江寅将电话放在免提上，同时又打开了录音功能，说道：“打扰一下，我是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详情问您几件关于孔夏的事情，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听到那头有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之后那个助理才说道：“您说，我现在有时间。”
　　“好的。”江寅没有多说别的，直接开始了自己的询问，“据孔夏的经纪人说，您请假回家，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才回去的，是这样嘛？”
　　电话那头随即便肯定下来，“我外公得尿毒症，最近情况又有些恶化，我就请了假回家照顾他两周，顺便陪他在医院检查检查。”
　　“嗯。”江寅发出了一声鼻音，以示自己知晓，之后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比如，“孔夏是一直在这边居住嘛？”
　　那助理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说道：“有时候工作晚了或者通告活动安排比较紧密的时候，夏夏就会直接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如果最近一些时日休息或者时间较多的时候，就会在这个地方住着。”
　　“那这个房子是孔夏什么时候买下的？”江寅问道。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吧，淇城市房价较贵，夏夏也是去年才混出点名堂来，才有了些闲钱可以在这里安置。”
　　“好的，我知道了。”江寅闻言，说道：“后续可能还会有联系您的时候，希望您这些日子保持通讯畅通，谢谢。”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不用谢，这是应该的。”就挂了电话。
　　“按照这个助理的说法，死者最近这些日子确实是在一个休假状态，并没有什么活动，所以住在了这个地方。”江寅直视着前方，说道。
　　“她说她的外公是尿毒症？”老王重复道。
　　“嗯，”江寅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老王皱着眉头，缓缓地说道：“一个尿毒症患者，并不能用情况突然加重这种形容吧？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会有什么问题，江队，回头你让十四查一下，看看他们是否最近有在医院检查过的记录。”
　　江寅颔首，当即就给裴十四发了消息，叫他调查一下，看看这其中是否有些问题。
　　长河区是淇城市经济发展排名第二的区，距离市局的距离不算远，江寅刚处理完这些事情，司机就已经把车停在了这次案子的案发现场的院子。
　　这次的案发现场，一就是一个看上去极其高档的小区，四周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而且周围还有十分多的绿化面积，能在这个地段用这么多地来建造休闲设施，大概的房子价格，不会便宜到哪去的。
　　这次下来迎接江寅的是长河区分局的领导。
　　这位领导是才上任不久的，与江寅倒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这次在他们区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看到是市局下来的人，再加上将那张一旦不笑就凶不拉几的脸，这位领导就莫名心里有点点慌。
　　“你们倒是比紫仁区那边封锁消息的速度快上好多，没有再次闹上热搜。”江寅和那位领导握了握手说道。
　　那位领导也说摸不透江寅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简直是傻呵呵的陪着笑，让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同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江寅那会儿在手机上，已经看到了网警那边拦截下来的图片，比之孔夏的那个案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的案发现场在二楼，几个人很快就上到了案发现场的门口，果不其然，现场的情况依旧是十分的血腥。
　　江寅上前，摸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在了手上，看着死者尸体的大概情况，同样，老王也戴上了手套开始仔细的观察着尸体上的一切痕迹。
　　这位死者，依旧和孔夏一般，被人钉在了客厅的墙上，两个人死者看到死者手掌心的那个钉子，相互对视了一下，老王凭借着自己对孔夏尸体的一些特征记忆，比对着面前的这位死者，也照着那些地方查看了一番。
　　结果叫人有些毛骨悚然，每一处特征都对上了，消失的八根手指与鼻梁，双腿膝盖以下都又淤青，而被毁坏的双目也有着和孔夏的双眼如出一辙的惨状。
　　而同样，老高也在案发现场的主卧室发现了一根带着血迹的充电线，而同样是更衣室的地上放着一把匕首。
　　江寅低头，没有看到孔夏尸体旁边的那个“死”字，当届是先缓了一口气，却不想再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那个小过道上，也同样有一个用死者躯干摆成的“色”字。
　　江寅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喊了一声“老王”，示意他也过来瞧瞧。
　　两个人都明白，这个字和尸体上发现的那些相同的伤痕还有凶器相同的摆放位置，这象征和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合在一起啦～
　　哎 昨天抽江又抽了 专栏和文章也都被屏蔽了
　　给人差点急死了 直到今天早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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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宁是淮南两袖清
　　晚安安～


第78章 沉沦1.10
　　“这里的细节, 和上一个案子完全一样, 就像被复制粘贴一样。”老王看着面前的这些景象, 沉声说道。
　　江寅跨过那个字，走到了客厅的窗户旁边，一边看着外面的景象，一边说道：“这个窗户的外面，并没有其他的建筑物, 那张照片是怎么被拍来的呢？”
　　老王听闻这话，也站在原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外面一览无遗，没有了其他的建筑物, 只有几棵树。
　　江寅继续用目光扫视着窗外的一切,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那颗已经和二楼持平的大树上。
　　“有没有可能是相机被架在了这个树上？”江寅看着那棵大树上有可能被安置相机的几个位置，然后又来回看着这期间的角度，但不大一下, 他便否认了自己的这个说法。
　　二楼, 江寅将自己的脑袋伸出去, 往下看着，忽然，另外一个想法闯进了他的脑子里。
　　“有没有可能是无人机拍摄？”江寅看着老王，说道。
　　老王听闻此言，随即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性，这里是二楼，完全在无人机的飞行高度范围之内。”
　　但是，这仿佛是一条没有用处的线索，外面没有监控，操控无人机的人根本无从调查，江寅便把目光挪回到了室内。
　　“无论是尸体上还是作案工具，或者是这个字，这一次案子里的凶手，都具有十分高的还原度。”江寅说着，把目光停留在的那个血字上。
　　老王顺着江寅的话，继续说道：“要么就是有人模仿作案，要么就是，我们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江寅沉默了一下，说道：“模仿作案，如果只是网上流出的那张照片的话，那这个字，和那些凶器的摆放位置，并不能得到解释。”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儿，思索着这件事情，“至于凶手，很多视频等都可以证明杀害孔夏的就是黄成二人，但是，问题在于，黄成二人为什么要杀她？还记得上次那个指使拍照的黑衣服人吗？”
　　老王点了点头，就听到江寅继续说：“我怀疑，黄成二人是受人指使，而真正要孔夏命的，其实是背后另外有人，所以这位死者，很有也是被幕后之人所指示的人而杀，而这些细节，也是那个人所披露。”
　　老王闻言，点了点头，又在尸体上摸索着，试图可不可以寻找出其他的不同点，但是，没有丝毫新的发现，一切作案手法和尸体上的受伤痕迹，都和孔夏的尸体无二无别。
　　“其实……”老王说了两个字，便停顿了下来，他看着江寅的脸，到底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江寅看出来了老王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老王你要说什么？”
　　老王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
　　“什么？”江寅瞧着老王有些奇怪的样子，便继续追问道。
　　老王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些其他同志，朝着江寅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会不会有可能是有人泄露了案情呢？我们市局的同志没有可能，那会不会是紫仁区分局的呢？”
　　江寅闻言，一直皱着的眉头又加深了几许，“刚才，我也有想到这一点，但是有个逻辑问题说不通，如果说幕后之人买凶杀人之后，创造了那么多特征，假设就是我们内部的人透漏了，第二次模仿的人，图什么？目的是什么？”
　　江寅说着，像是从自己的言语里发现了什么，“会不会第二次做这个案子的人，就是为了让我们产生这种怀疑？”
　　老王的思维紧跟着江寅转动着，“就看黄成他们审出来之后，有没有什么结果了。”
　　说到此处，突然来向江寅报告的小同志，就像是为了印证一些问题一样，说道：“江队，王科长，刚才我下楼去检查这些天的监控，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现了两个从这里离开的人，他们都没有任何遮拦，完全可以看到他们的全貌。”
　　又一处相似的地方，杀人凶手没有丝毫遮蔽，就像是等着警察去抓他们一样。
　　“把视频发回市局，让副队调查视频上的人员身份。”江寅对着那个小同志说道。
　　小同志点了点头，就跑着去办事情了。
　　而此时，在市局里的几人也没有闲着，裴十四跑上跑下地调查着各个方面的细碎事情，而柳思蝉和闻栎溪则分别审讯着两个犯罪嫌疑人。
　　“闻姐，我来审一个吧。”柳思蝉抱着一个档案夹子，推门进来以后，对着闻栎溪说道。
　　闻栎溪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这里面两个都是几进几出监狱的一个老油条，闻栎溪总是有些不放心柳思蝉，大概是她从心里还觉得柳思蝉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总是想护着点。
　　“没事的，闻姐。”柳思蝉看着闻栎溪说道，“不然您得一个人审，还得好长时间，我先进去看看，如果实在不行您再来。”
　　闻栎溪叹了一口气，想到案子的进展时间拖不得，便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样吧，思蝉你去审龚建，黄成这边我先看看。”
　　柳思蝉点了点头，未在多言，直接进了龚建所在的那个审讯室。
　　龚建的话看上去要比黄成少很多，性格也比黄成安静一些，从坐进审讯室开始，他便没有像黄成一样吱哇乱叫，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柳思蝉朝着坐在龚建对面的书记员点了点头，拉过来了一把凳子坐在了龚建的左手边。
　　前面的其他基本信息，书记员已经问过且登记上了，柳思蝉看了一眼审讯记录，便直接开门见山的看着龚建问道：“为什么要杀她？”
　　龚建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一个复读机一样，说道：“为了钱和色。”
　　柳思蝉对这个答案持怀疑态度，他说道：“可是现场并没有财物丢失，而且死者的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你为的哪门子的钱和色？”
　　龚建一动不动地继续说道：“总之就是为了钱和色，没有你说的那么多。”
　　“那好，”柳思蝉见他如此，便问到了下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恶劣的手法呢？”
　　“都说了，是因为钱和色。”龚建继续用这两个字作为这个为什么问题的答案。
　　听到这个地方，柳思蝉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往下问了，便对着龚建说道：“你知道一个人，会在是什么时候反复用一个答案，去回答所以的问题吗？”
　　龚建没有回答。
　　柳思蝉也并没有打算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应，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他在提前准备好答案的时候。”
　　“这不是应该的吗？”龚建说道，“连着这一次，我一共被审讯过七次，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有，难道我不应该再提前就想好面对警察们的讯问吗？”
　　柳思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使他看上去更加没有一丝攻击力，“你把问题都说出来了，你已经有过七次大大小小的犯罪事件，可为什么此次作案却还是像没有作案过的新手，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龚建语塞，还没等他有什么言语，柳思蝉就继续说道：“说吧，那个指使你们作案的人，花了多少钱或者是花了什么好处，买了你们的这条命？”
　　龚建闻言，眼眸微微收缩起来，就是馋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偏了一下脑袋，又说道：“哦？看来你好像并不知情诶？”
　　柳思蝉说着，从自己带着的那个档案夹子里摸出来几张照片，一字排开摆在了龚建的面前，从左往右开始介绍着说道：“这是你们作案时，被人从对面楼上拍下来的图片，而被人发到了网上，这一张，是你们进入案发现场楼道时，被一个监控拍下来的画面，而这一张，则是你们去购买作案工具时，被那些店里的监控拍下来的画面。”
　　龚建看着面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脸上表情可以看出来，他现在好像充满了怒气。
　　“所以你还要为那个人隐瞒什么嘛？”柳思蝉十分温和的看着龚建，“难道要为了那一点点钱又或者是什么，然后送出自己的命吗？这次考试故意杀人罪，比不得之前的任何一个案子，你仔细想想。”
　　说罢，柳思蝉依旧把那些照片摆在龚建的面前，转身离开了审讯室，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其实从一进来开始，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柳思蝉得到那个让自己怀疑的答案的时候，他就转变了审讯方法，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根本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
　　可与此同时他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龚建似乎并不知道他有被监控拍到的这件事情。
　　攻人，需得攻心。
　　柳思蝉联想到了那个找人拍照的黑衣男子，所以他当即决定，把这些照片给龚建看看，看看他是被人怎么欺骗怎么忽悠的。
　　经常犯罪的人，总都有一种侥幸心理和自以为是的聪明，他们喜欢玩弄别人，窃取或者用着其他不被法律允许的方式，给自己得以好处和利益，或者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可当他们知道自己被欺骗的时候，内心会有什么想法呢？会是恼羞成怒还是接受呢？
　　这个时候，这些利己主义者们，往往会在心里进行一个利害比对，他们会在自己崩塌的三观影响下，选择一种最利于自己的方式。
　　柳思蝉说最后一句话的目的，就是在问他，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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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沉沦1.11
　　柳思蝉出来半个小时以后, 闻栎溪才捏着几张审讯记录从黄成所在的那个审讯室出来。
　　“闻姐, 情况怎么样？”柳思蝉看向脸色不怎么好的闻栎溪问道。
　　闻栎溪没有说话, 而是把手里的那几张审讯记录递给了柳思蝉。
　　柳思蝉匆匆扫了几眼，情况并不比龚建好到哪里去，便抬头看向闻栎溪说道：“闻姐，江队刚才从案发现场发回来的一段视频，说是让我们先找着上面的那两个人。”
　　闻栎溪闻言, 点了点头，从柳思蝉手里接过那个笔记本电脑，看了一遍那个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然后对着柳思蝉说道：“那我们先去查这两个人。”
　　柳思蝉点了点头，正准备跟在闻栎溪身后离开这里的时候, 就听到闻栎溪朝着旁边的几位同志安顿道：“监控关掉, 把灯光开到最大对着他，先照他个几天再说。”
　　几位同志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人提出相关的质疑和疑问，显然这已经是对于这些惯犯硬茬子常用的审讯手法了。
　　“龚建呢？有没有审出来点什么？”两个人一起往楼下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 闻栎溪温声问道, 一点儿也没有方才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
　　柳思蝉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没有别的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是有一点，这个龚建他似乎并不知道有监控把他们拍了下来。”
　　“嗯哼？”闻栎溪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柳思蝉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见到闻栎溪站定, 柳思蝉也跟着她一同停下了脚步，但在楼道里说道：“您想，他们是具有很丰富的作案经验，不论是入室盗窃还是其他的，他们为什么连这一点躲避监控的尝试都没有呢？所以有两个可能，就是背后只是他们杀人的那个人，给他们开了极其丰厚的条件，让他们故意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以为他自己躲过了这些。”
　　闻栎溪没有马上做出什么反应，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思蝉，你还记得江队说，当时他们抓黄成的时候，黄成曾叫嚣着说过一句‘都三天了，才找到他’的这番话。”
　　柳思蝉点了点头，就听到闻栎溪继续说道：“这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一开始，黄成就知道他们要被抓，所以如果是你刚才说的第二个可能，那也就是黄成和龚建两个人之间，也存在着一些情况的知晓偏差。”
　　闻栎溪说罢，柳思蝉也皱起来自己的眉头，“那有没有可能是……黄成对龚建有所隐瞒，他曾经和幕后之人单独接触过？”
　　闻栎溪对柳思蝉的这个观点表示了认同，“那这样，闻姐，您先查那两个人，我再上去一趟，顺着这个猜测再和龚建聊两句，说不定会问出来点什么。”
　　闻栎溪点了点头，柳思蝉便转身又返原路返回到了那间审讯室门口。
　　这次他进去的时候，从外面拿了一瓶水，龚建抬头看到是去而复返的柳思蝉，又重新低下了自己的头。
　　“喝一口水吧。”柳思蝉无意识的学着江寅拧开了那瓶水，放在了龚建的眼前。
　　龚建应声抬头，看着那瓶水发起了呆来，柳思蝉示意书记员不要打断他的发呆，自己也小心翼翼地搬来一个椅子，坐在了方才的那个位置上。
　　盘算着时间，柳思蝉估摸着到了龚建的心理设防已经开始减退的时候，便启唇再一次把刚才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喝口水吧。”
　　这一次，龚建没有拒绝，用那双戴着手铐的手，有些艰难地将那瓶水放在了自己的嘴旁，喝了大概有三分之一那么多。
　　“你和黄成是怎么认识的？”柳思蝉待他把水瓶重新放在审讯桌上的时候，问道。
　　这个问题，大概是与龚建早早料到的那个问题有所偏差，他应该想到的是，警方会问他，在这个案子发生之前是否与黄成认识，而他这个时候只要否认，就堵住了警方后面所有的话，可他没有想到，警方直接问了他如何认识的这个问题。
　　“我们……”龚建长嘴，正准备继续否认的时候，柳思蝉就打断了他，说道：“我这么问你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只管老实交代就好了，还能少受一些苦痛。”
　　龚建又准备说话，却不想又被柳思蝉抢了个先，说道：“哦，对了，你好像还不知道另外一件事情吧，黄成也被抓了，就在你隔壁的审讯室里，我们的同志也对他进行了审讯，所以，我会这么问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而且，凭借着你进审讯室这么多次的经验，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再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来应对你们这种难以对付的人呢？”
　　反正，龚建也不知道黄成有没有说，或者说了什么，他现在对任何一个人都是摸不透的，柳思蝉的态度，黄成的口供，以及肯定存在的幕后之人的行为。
　　其实柳思蝉这么问，是无一害而百利的，歪打正着了，那就可以问出来什么，猜错了，龚建更会急于撇清一些事情，而把幕后之事说出来的更多。
　　不出柳思蝉所想，大概在审讯室再次陷入沉默的十分钟之后，龚建又喝了一口水开始说道：“我和他之前是在监狱里一起认识的，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后来熟了以后，才发现我们连出狱时间都差不多，他比我早了那么几个月。”
　　“然后等你出狱之后，等到你在三个月之内都没有找到工作的时候，他就来告诉了你这个事情，刚开始你是拒绝的，因为即便你们之前的犯罪也都是停留在财物层面，最严重的不过也就是判刑了五六年，而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人命，你断然拒绝了，但是，又过了一个月，在他对你无数次保证，这次只是替别人办事情，不会被发现的，幕后是有人保护你们的，而且会拿到一笔很丰厚的奖金，对生活万般无奈的你，也就答应了下来。”
　　柳思蝉在听闻龚建的描述之后，一连串的说出了这些情况。
　　龚建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肯定了。
　　“我说的没错对吧。”柳思蝉仔细地观察着龚建的一举一动，以及他面部的一切表情。
　　其实这一切并不难猜，楼思蝉可以肯定方才龚建说的那几句话是真实的情况，是因为黄成也是这么说的，如果是编的，除非两个人在之前就已经商量好，否则那只有是真实的情况。
　　而从心理学角度，在一个人心理设防的减少时期，这个人最大的可能会说出他的真实情况，而柳思蝉方才给予他的一丝丝温暖，这是对于他设防减少的催化，就他在那一瞬间，产生想要对面前这个颇为温柔的人，说出真实想法的一种欲望。而之后的情节，比如什么几个月内找不到工作这种清节，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是大多数刚刚出去的劳改犯人会面对的问题，没有一个地方会想收一个刚刚从监狱里出去的人，因为这些人的心理想法动荡不安，以及长时间的与世隔绝，对于新社会的陌生，没有谁可以保证他们不再产生第二次犯罪，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工作，没有办法在这个脱离许久的社会里生活，而再一次促进了他们想要去再一次实施犯罪的想法。
　　龚建垂下了脑袋，没有在和柳思蝉有眼神的交流，但却是点了点头，主要是对柳思蝉的这番话一个肯定。
　　“那好，你告诉我，黄成有没有告诉你，幕后之人是谁？他会通过哪种渠道来保护杀了人的你们？”
　　龚建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过我幕后之人是谁，我问过很多次他也没有说过，他只是一直在重复这个人权利十分大，即便是我们杀了人，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这类话。”
　　“我看过你的档案，有一次入室盗窃的案子，你都知道要躲避监控这种操作，可这一次为什么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监控里呢？”柳思蝉追问道。
　　龚建听到这话，微微抬了一下头，用目光扫视了一下眼前的那几张照片，而这几张照片的存在，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在促使着他说出那些真实情况。
　　“黄成告诉我，说是那个人可以管控这个小区的监控，他可以在那一时间段里，把监控设备关闭。”龚建阐述道。
　　柳思蝉微微把身体向前倾去，靠近了龚建，从各个方面对他产生一种压迫感，“那你们去购买那些东西的时候呢？为什么没有什么隐瞒？”
　　“他说那些店都是那个人的。”龚建接着说道：“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情况发生，而且当时对方催的比较紧，我们就也没有做什么，就直接找了在城市的另一边的那些店，买了。”
　　“那你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这些店的店主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提供给你们，但是要在催的紧的情况下，你们跑到城市的另一端，花几个小时去买这些东西呢？”柳思蝉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对着这个显然有些脑子不够用的人，分析着这个极其明显的漏洞。
　　“这……”
　　龚建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欺骗的感觉，因而语塞。
　　“给你承诺了多少钱？”柳思蝉问道：“你见到这些钱了吗？”
　　“九十万。”龚建回答道：“他提前给了我一半儿的现金。”
　　“钱在哪里？”柳思蝉追问道。
　　“在我家里的柜子后面的一个洞里。”龚建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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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沉沦1.12
　　江寅在街道柳思蝉打来的电话之后, 就带了几个同志先离开了案发现场, 前往了龚建的家里。
　　一个小时之后, 他们也确实在龚建所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了那整整四十五沓人民币，除过其中的一沓已经被拆出来有用过几张，其他还整整齐齐的垒在一个箱子里。
　　江寅蹲下/身去，从那个已经被同志们打开的箱子里拿出了那一沓已经被拆开了的钱, 然后又从其中抽出了一张纸纸币，对着几个地方摸了摸，然后他又从箱子里随机抓了几沓人民币从里面抽出几张，摸了摸又看了看，接着, 江寅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这钱……是假的。”江寅起身, 当手里的那一些纸币又扔回到了箱子里，说道。
　　旁边的一位同志闻言，也蹲了下去，又随机摸了几张, 无一例外都是假/币。
　　*
　　站在审讯室门口处理方才的信息的柳思蝉突然接到了江寅的电话。
　　“江队, 怎么啦？”柳思蝉问道。
　　江寅没有多说别的, “那些钱确实是四十五万，但是就我刚才检查发现，很大概率这些钱都不是真的。”
　　“假/币！？”柳思蝉有些惊奇，他以为幕后之人出手阔绰，是因为真的有钱根本不在乎钱, 可确实没有想到幕后之人会用假/币来进行买凶。
　　“那背后这个人，难道不害怕他们发现这些钱是假的，从而把他供出去吗？”柳思蝉表示疑问道。
　　江寅闻言，说道：“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就说明这个人根本不怕不担心。”
　　“嗯呢！那你们快回来吧。”柳思蝉把这个疑问埋在了脑海里，然后对江寅安顿着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柳思蝉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问题告诉给龚建，考虑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龚建，即便是背后之人不担心龚建他们的口供，他们也需要这一份口供。
　　想着这些的功夫，柳思蝉已经推开了龚建所在的那间审讯室的大门。
　　“你做好心理准备，”柳思蝉对着面露疲色的龚建说道：“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怎么了？”龚建把目光投向了柳思蝉，然后问道。
　　柳思蝉这一次没有拉凳子，而是直接站在了龚建的面前说道：“我们的同志刚才去你家找到了那些钱，可经过他们鉴定，那些钱是假的。”
　　显然这个消息，在给龚建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发起了呆，但是脸上的表情比之方才，更加添了一抹恨色。
　　“这人拿你当猴子戏耍，你还要替他遮着藏着吗？”柳思蝉继续逼问道，他不想给龚建任何思考的时间，这正好就在他的愤怒失去控制的时期，证实这个人最冲动的时候。
　　“会写字嘛？”柳思蝉问向龚建。
　　龚建涣散着眼神，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在得到回应之后，柳思蝉朝着身后的书记员同志说道：“可以借一支笔吗？”
　　书记员同志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来，递给了面前的柳思蝉，接过笔之后，柳思蝉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资料夹子里，取出了两张白纸，放在了龚建的面前。
　　“把你记得起的，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写出来，不论是当时给你给钱的地点，还是你们联系的方式，更或者是你们在案发现场待的那三天，是怎么吃饭喝水的，都写出来。”柳思蝉对着龚建说道。
　　龚建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结果了柳思蝉递过去的那支笔，但好像因为手被拷在桌子上，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柳思蝉见状，又走了到两步在门口，找来了龚建手铐上的钥匙，帮他打开了右手的手铐。
　　完成这一切工作之后，柳思蝉出了门，下楼去找闻栎溪了。
　　“闻姐，排查出来了吗？”柳思蝉看到闻栎溪面前的水杯里的水所剩不多，一边问道一边帮她又重新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闻栎溪摇了摇头，“信息匹配有些慢，单靠这张图片分析还得一会儿。”
　　柳思蝉听到这句话，把目光挪向了电脑屏幕上正在运作的程序，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闻姐，你是在排查那些最近半年内出狱的有案底的人吗？”
　　闻栎溪点了点头，“幕后之人用□□收买亡命之徒，他敢肆无忌惮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些人脱离社会已久，对于这一次人民币的换代，没有及时参与。”
　　柳思蝉表示对着一点有赞同，但是却又沉思了片刻，提出了转折性的观点，“可能确实因为现场的一切事物都表示着这两个案子可能是同一系列的案件，但是，这只是我们的主观认为，现在并不能代表两起案件就是系同一案件，并没有达到并案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不排除模仿作案的嫌疑？”闻栎溪听明白的柳思蝉说的意思，“但是除了那张被流出去的照片之外，模仿作案之人为何连这些凶器的摆放位置，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那就说明，有一个知道详情的人，像这些透露的出去或者这个人就是这个案子的幕后之人。”柳思蝉大胆的表示了这个猜测。
　　闻栎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的说道：“知道案子的详细情况的，也只有我们局里的人了。”
　　“不，还有，”柳思蝉摇了摇头，“还有当时，区分局的那些人。”
　　闻栎溪听到这里，闭着的一双秀目倏然睁开。
　　而同样，江寅坐在回来的车上，看着裴十四发给他的关于这次死者的相关资料。
　　死者是一名职业模特，名叫童涵绮，今年二十五岁，根据她经纪人所说，现在无恋情，也因为这么多年始终在追求事业，而并没有任何一个前男友，所以并不存在情杀的可能。
　　江寅看着这最后一句话，心里又不知道给裴十四的脑壳上给了几个脑瓜崩。
　　不过这一点，倒是给了江寅另外一个思量的启发，这两个人，经纪人都否认了她们有任何恋情，而以前也从未有过恋情曝光的绯闻，但这次就尸体的折磨手段来看，幕后之人指使凶手在发泄的时候，都掺杂了一定的性意味，这是一个共通点。
　　面部，腿部，手部，这些都是这两位明艳的女子最引以为傲的身体部分。
　　伤害的情况是否存在针对的情况呢？
　　而江寅转念一想，他又再一次想到了刚才柳思蝉所考虑到的问题，如果第二起是有人模仿作案呢？
　　两个都想到这一点的问题的人，却都没有预感到，一张带有阴谋的，腐朽的，致命的网，已经在很久之前就朝着他们撒了下来。
　　江寅刚到市局的时候，有一封检举信落在了他们的门口，而与此同时，一条带着两位死者话题的微博，也在微博上炸出了一个大事。
　　关于第一期案件的细节泄露与第二起案件的凶手自证自爆视频被曝光在了网络上，剪头直指淇城市公安局的一位新来的顾问。
　　可近半年来，淇城市公安局新来的顾问，只有柳思蝉一个人。
　　江寅看到视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封锁消息，不要让柳思蝉知道这个情况，但当他上到大办公室的时候，楼思蝉抱着杯子，已经看到了大厅里的电视上临时插播的紧急视频。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柳思蝉的身上。
　　柳思蝉的脑子就像炸了一样，他突然觉得世界就像是又缥缈了起来，闻栎溪在一旁叫着他，他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他看到从楼梯上上来的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柳思蝉对着那个身影说道：“江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刚说完这句话，他还没有等到江寅的回答和反应，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待着的那个福利院和那看上去很和蔼的院长阿姨，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坐在危险的窗台上，摇着脚，对着天空发呆。
　　一转眼，他又看到了自己写字帖的场景，她想起了那个对自己十分关心却又从未谋面的欢姨。
　　再一转眼，他又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他的妈妈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对她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一句重话，所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女人会把自己抛弃掉。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可能因为时间有些长久，那个高高的瘦瘦的，戴着眼镜的身影，早已经模糊不堪了。
　　然后场景再一转，他看到了江寅，看到了江寅正在远处朝着他招手，还喊着些什么，柳思蝉也想给予他一些回应，但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了任何动作，就像有人在禁锢着他一样，她想回头去看这个阻止自己有任何动作的人是谁，但是永远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辨别不出来那是谁。
　　再一晃，四周什么都没有了，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柳思蝉自己也动不了，他挣扎着，想要摸索着周围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无数遍的喊着江寅的名字，他记得江寅说过，这下不会再抛弃他了。
　　“江寅！”随着一声嘶喊，柳思蝉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里充满着急切和担忧的江寅正站在他的一旁看着他，握着他的手。
　　柳思蝉用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这不再是梦了，也不顾手上扎着的针，起身就抱住了江寅，江寅对柳思蝉猛然间的这一反应有些懵逼，但随即，江寅就顺着柳思蝉趴在他怀里的脑袋，轻声安慰着。
　　裴十四和闻栎溪还有其他的几位同志，看到有柳思蝉已经醒过来了，又是这幅场景，便都摸了摸鼻子，对着江寅笑了笑，就出了病房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柳思蝉才在江寅的安抚下冷静下来，松开了他重新躺回了位置上，但他没有扎着针的另外一只手依旧紧紧的抓着江寅，生怕他离开自己，江寅看到柳思蝉颇为苍白的面庞，握着她的那只手更加的用力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柳思蝉看着江寅，满眼的急切，对着江寅重复着这句话。
　　江寅连忙拍着他的被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定不会是崽崽，崽崽每天都跟在我身后，不是待在局里就是在家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不可能是崽崽的。”
　　柳思蝉点了点头，江寅又安慰了他几句，刚刚醒过来的柳思蝉精神状态不好，没过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可即便是睡着了，那只抓着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江寅看着眼前的崽崽，想着这次的事情，眼里满是阴霾和暴戾。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终于埋了这么久的伏笔，终于把事情搞了起来！！！！头顶锅盖！
　　放心啦～我是亲妈！！！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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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沉沦1.13
　　楼思蝉的醒来, 已经是那些视频曝光的第三天了, 而早在当日, 江寅几人熬着夜，就把发布视频的人和那两名出现在视频里的凶手逮捕回了市局。
　　事情还在不断的发酵，而在此之间，龚建满满的写了两页a4纸那么多的相关内容，而那三个人和黄成, 江寅并没有着急审讯他们，而是将他们关在几个审讯室里，夜以继日地开着强光，照着他们，没有让他们睡觉, 也没有让他们吃饭, 只是勉强的供应着一些水，避免他们死掉而已。
　　裴十四几人从病房出来以后，站在过道里，裴十四看着闻栎溪说道：“闻姐,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 师哥还没有提审那些人的打算。”
　　“这件事情, 这个知情的人都知道，摆明了是栽赃陷害，就算现在审，也没有用，他们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 那江队这么对他们，他们也得承受着，”闻栎溪抱着双臂在胸前，靠在墙上。
　　江寅把柳思蝉安顿在的这家医院具有很好的保密性，这也可以避免了那些不长眼色的人对柳思蝉的休息进行打扰。
　　过了不大一会儿，江寅就从病房里轻手轻脚的出来了。
　　“师哥，”裴十四看到江寅出来了，就问道：“思蝉睡着了嘛？”
　　江寅点了点头，“大概是刚醒来没有多大精神气，刚才又折腾了好大一会儿，这已经又睡过去了。”
　　闻栎溪向前走了两步，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熟睡的柳思蝉，转头问向江寅，“江队，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江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从抓回市局的这几个人里下手，务必要找到幕后那个人，视频的事情，先不要有任何动作，时间过去了，民众对于这件事情的关心程度也就减少了，至于如果上面问下来的话，思蝉最近肯定也不能回来上班，那就也算是休息着，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以后，再让他回来上班也不迟。”
　　“还有，继续追查那些假/币的来源，这里面肯定会蕴藏着一些信息。”
　　闻栎溪几个人点了点头，没有人对江寅的安排有任何异议。
　　“那你们先回去睡一觉，这会儿十点多了，明儿早上咱们市局见面，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情。”江寅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几个人说道。
　　但是几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闻栎溪更是直接问道：“那你怎么办？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别事情还没处理，你倒是倒下了。”
　　江寅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柳思蝉，才继续说道：“没事，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等会儿有阿姨来，晚上也有阿姨看着，我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就好了。”
　　闻栎溪刚想再劝几句，但转念一想，柳思蝉现在情绪不稳定，一醒来肯定还是要找江寅的，这现在也走不开，便就没有再说什么，几个人道了一声别，就匆匆的都走了。
　　等几个人都走了以后，江寅面对着这个空空的楼道，发起了呆来。
　　这次的两起案子，漏洞颇多，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他们对于作案动机也有很多种猜测，但唯独没有想到，这次最终案子的目的，如此看来，似乎就是冲着柳思蝉来的。
　　泄露案子的细节，这是产生新一位受害者，这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虽说不是致命的错误，但可以说，也是毁掉前程的事情。
　　江寅顺着这条线往下思索，是谁想要了柳思蝉的前程？
　　这个答案目前，只有一个人进入了江寅的视线，那就是柳思蝉之前得罪的那位领导，董邦中。
　　这一位，可以说在这个案子上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和精力去完成目前布置的这些事情。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江寅不明白如果单单只是因为柳思蝉杀了他的亲戚，为他报仇，就做出来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如果一旦查到董邦中的身上，他得不偿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一个侵淫官场这么多年的人，最是懂得趋利避害，断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所以，要么就是他害了柳思蝉的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现在；要不就是另有幕后之人。
　　如果是前一个可能的话，那这件事情查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只要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就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但若是第二种可能，就又显得毫无头绪起来。
　　江寅想着想着，脑子里的东西愈加的凌乱不堪起来，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猜测与幻想，江寅担心这些东西后期会影响到对案件的判断，便动了动已经站到麻木的脚，踱步到了最近的一个窗子。
　　他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摸出来一包烟，拔了一根出来点上，猛的吸了一口，试图让烟上到脑子里，可以阻挡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但显然效果是相反的，在烟草的作用下，他的脑子思维愈加的活跃起来。
　　于是便对着窗外，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来，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那半包烟就已经被他糟蹋完了，完了之后他也没有再做何，依旧站在那个窗台旁边，想着案子的事情，就连他母亲和阿姨来了，也没有察觉到。
　　“寅儿？”他母亲站在柳思蝉的病房前，轻轻的朝着江寅的背影叫了一声。
　　江寅听到他母亲的呼唤声，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将那个装有许多烟头的烟盒扔到了垃圾桶里，走到了他母亲的身边。
　　“妈，你怎么来了？”江寅沉声问道，大概是这些日子，没有好好喝水，再加上刚才抽了半包烟的缘故，江寅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沙哑。
　　余雁芹脸上有些担忧的看着江寅，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想来你这两天也睡不好，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和这个孩子。”
　　余雁芹虽然已经五十多岁的年龄了，但因为一直保养得十分妥当，再加上十分优雅的举止，看上去也就是刚刚过了四十岁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一个而立之人的母亲了。
　　江寅点了点头，率先推开了病房的门。
　　余雁芹今日细心，脚上穿了底子十分软的鞋子，进病房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声音，她把包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取掉了右手上的戒指，捏在在另外一只手里，用右手轻轻地摸了摸柳思蝉的额头。
　　“都出汗了。”余雁芹轻声说道，转手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来了两张纸巾，又是动作十分轻的帮柳思蝉擦了擦额角的汗。
　　“吴妈从家里做了点儿饭带过来了，你吃一点就去睡一会儿，等这孩子醒了，要是叫你的话，我再叫你。”说着，余雁芹坐在了江寅方才坐的那个凳子上。
　　江寅点了点头，为了他母亲能放心一些，但也没有什么胃口，便草草吃了两口吴妈带来的饭，就和衣睡着了沙发上。
　　病房里没有一丝声音，虽然江寅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一种程度了，但不知为何，他的脑子十分的清醒而且活跃，躺在沙发上也不知有多久，都还是没有睡着。
　　内心有些烦躁的他，要重新起来，从桌子上摸了一包新的烟带着打火机，准备再回到那个窗户旁边吹吹冷风。
　　刚点上第一支烟还没有来得及吸一口，他指尖的眼就被人抽走了，江寅转身一看，发现是余雁芹。
　　“睡不着？”余雁芹将那根烟摁灭，然后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问道。
　　江寅勾着脑袋，点了点头。
　　余雁芹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伸手在他的脊背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拍了一会儿，才温声说道：“事情再急，你得休息好了才有脑子去想着，你这样状态不好，案子也没有办法静心的去想，没有进展的。”
　　“我担心思蝉。”江寅缓缓的说道：“我担心这次的事情让他本来好转的情况又变了回去。”
　　“所以你更要有一个好的状态去解决这件事情，把对他的伤害降低到最低，他现在只有你，所以你得站住，不仅是站住，更得是牢牢地站住，替他挡下一切。”余雁芹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又继续对着冷风吹了一会儿，余雁芹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江寅站在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江寅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用听上去有些轻快的声音问道：“余女士似乎很喜欢思蝉。”
　　余雁芹笑了笑，说道：“那孩子长得清秀，脸上就生了一副让人喜欢的模样，更何况，那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当然喜欢了。”
　　江寅听到这番话，想来应该江书记已经和他母亲说过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你去忙你的，这孩子我来照顾，等过几天他情况稳定了，可以出院了，我就接他回家里去住些时间。”江寅刚想说什么，就被余雁芹给打断了，“公司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也不必每日去，我帮你不了别的，这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江寅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有更大的一些动作和调查力度，现在把柳思蝉安置在家里让母亲照顾，也是一个最好的安排了，便点了点头，转身抱了一下余雁芹，小声了一句。
　　“谢谢妈。”
　　作者有话要说：江寅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强势，但又温柔的女性角色，而江寅的父亲则是一位侵淫官场多年的老手，刚毅正气，但又世故圆滑。
　　我总觉得一个孩子的性格，是受了很多父母的影响，江寅能有这种刚毅又温柔的性格就是受了他父母的影响，随了母亲的那种微风细雨的温柔，又将他父亲骨子里的正气刻来了个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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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沉沦1.14
　　翌日清晨, 江寅按着自己的生物钟准时的醒来, 就看到柳思蝉还在睡着, 没有醒来。
　　余雁芹和吴妈都不在屋子里，想来应该是出去准备吃的，或者是做别的去了吧，江寅坐在柳思蝉那个床边的凳子上，端端的注视了柳思蝉好大一会儿, 才去洗手间草草的洗了一个脸。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看见他母亲在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些吃的，然后对着他说道：“我刚才让吴妈准备的，你吃点再去上班吧。”
　　江寅没有反驳，顺应着他母亲的意思坐在了一旁, 随手拿起来了一个叉烧吃着, 然后对着她母亲说道：“等会儿了您也歇一会儿。”
　　余雁芹点了点头，看着他吃了一笼包子和一笼叉烧，又喝下了一碗粥之后，才放了江寅去上班。
　　江寅坐到了驾驶室里, 撇了一眼身旁的副驾驶位, 往常, 这里都会坐着一个小可爱，这也有半年多的时间了，突然自己身旁没有了那个人，还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想了想，江寅挂了个蓝牙耳机在耳朵上, 在拨通他父亲的手机的同时，也发动了车子。
　　“喂，爸，”电话那边接起来之后，江寅先行问候了一句，“早上吃过了吗？”
　　江恩卓说道：“吃过了，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寅也没有继续绕弯子，而是直接问道：“您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过了有几分钟，江寅才再次听到了他父亲的声音，江恩卓说道：“现在可以了，你是要问那件事情吗？”
　　江寅“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昨天我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案子的杀人动机并不明确，现在那些被抓回来的凶手全部都是有幕后之人指派而完成的动作，所以我很有可能怀疑这个幕后之人，杀人的目的就是冲着思蝉来的。”
　　“你怀疑幕后之人是董邦中？”江恩卓听完这一席话，明知故问的问道。
　　“我觉得他有可能，但是其中又有解释不通的地方，所以也不确定是他，但是目前可疑的只有他一个人，我也只能从这件事情入手。”江寅简单的解释道。
　　江恩卓沉默了片刻，说道：“之前的那件事情，被封管起来，即便是我的权限也调不出来，可以说些时间，除了我聪明有些人的侧面大概听闻了当时的一些片面的传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江寅很明白地听出了他父亲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和当时那件事情，如果没有直接相关的证据，就不可能被重新调出来查看。
　　“那也就是说，如果有时间证据可以证明两起案件相关的话，就可以调出来看是吗？”江寅问道。
　　江恩卓肯定了江寅的这个疑问，然后说道：“我听闻，”江恩卓说到这里，声音继续压低了几分，“当时那个案子里面的牵涉面较广，有贩/毒、贪污、假/币等。”
　　听到这几个名词，江寅顿了一下，“您是说，当时那个案子里面牵扯到了假/币问题？”
　　江恩卓也不明白江寅为何单单将这一个项目拎了出来，但依旧小的声音解释道：“你回去仔细看柳思蝉的档案，上面有一个一笔带过的参与案件，就是去年年底的一个案子，据说那个案件，和董的亲戚这个案件是个系列案，虽然上面没有进行并案，但是我让人打听到了，真实度应该是可以保证的。”
　　“好的，我知道了，”江寅答应下来，迟疑了一下，江寅继续说道：“那……当时缴获的那些假/币，已经被销毁了吗？”
　　江恩卓说道：“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按照这个局势看，八成是已经被处理掉了。”
　　“哎……”江寅叹了一口气，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在可以找到可以鉴别现在这批假/币和当时的那一批是否为同一批假/币，想着想着，他突然问道：“那您知道当时鉴定这一批假/币的工作人员用的是哪里的人吗？”
　　“当时找的是配合的财政银行的人配合的，这个案子是两方联合处理的，你要找人的话，可以去那边问一下。”江恩卓说道，紧接着就问道：“你对这个事情这么执着，是这一次也牵扯到了假/币吗？”
　　江寅肯定了下来，“这次案子里，幕后之人给其中一个凶手的现金，就是一批假/币，而且制造工艺可以说很不错了，但是有几个点，还是有些问题，不过与以往我见过的一些假/币，确实有改良和一些特征，所以我在想，如果两起案子牵扯的是同一批假/币的话，这样就可以调出来之前的那个卷宗了。”
　　江恩卓闻言，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你继续往后查，银行这边我帮你处理，争取下午或者明天，让你和当时那个鉴定的人，见个面。”
　　“谢谢爸。”江寅道了一声谢之后，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虽说并不知道，当时限定那批假/币的人，是否会搅和在这个案子里面，但江寅可以十分确定了一件事情是，这个人一定不会是董邦中的人，所以看此下来，这个人是与不是和这个案子有关，都不重要，只要能帮他确定两批假币是否有相关联，就可以了。
　　一个小时之后，江寅踩着打卡的最后时间点，进了办公室。
　　“师哥，”裴十四看着江寅来了，便提着一袋包子跟在江寅身后问道：“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买了包子，随便吃点儿垫一垫，哦对了，思蝉那边是只有家里的阿姨一个人照顾吗？能不能应付过来啊，不然的话我让我家的阿姨也过去帮忙。”
　　裴十四絮絮叨叨的就像个老太太一样，倒是江寅今天也没有嫌弃他的啰嗦，而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回答，“吃过了，不用了，谢谢，思蝉那边我妈也过去了，不用担心了。”
　　“喔！好的！”裴十四听到回答之后，便在没说这些，而是将龚建的口供的复印件给江寅的桌子上放了一份，说道：“这是思蝉那天审他的时候，让他写的，我寻思着应该有些用处就打印了一份给你，原件我已经保存起来了。”
　　江寅将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拿起了那两张纸，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看着，都是一些极其碎片化又繁琐的事情。
　　江寅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直到最后才发现了一个问题，龚建在那张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句，“是黄成说有赚钱的生意，然后带我去见了那个人，那个人的声音很奇怪，就像是机器里面发出来的那种，他分别给我们两个人一张纸，上面写着要求和所以信息以及酬劳。”
　　江寅将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吓得在一旁吃包子的裴十四一个激灵。
　　“龚建在几号审讯室？”江寅问道。
　　裴十四赶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回答道：“在二号。”
　　江寅听到这个答案，拿着那两张纸就冲出来门，也没顾得上拿衣服穿衣服，裴十四见状，赶忙从架子上取下他的衣服，然后追在他的后面一起上了楼。
　　等裴十四追上来的时候，江寅已经进了审讯室。
　　“这句话，”江寅把那两张纸放在龚建的面前，指着刚才的那一行字问道：“这个东西还在吗？”
　　龚建低下头，看了一眼内容，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当时就是害怕，会被抓住，我留了个心眼儿，黄成说要烧掉的时候，我说我看完就烧掉了，所以还在呢。”
　　江寅听到这话，精神一下提了起来，问道：“东西在哪里？”
　　龚建一愣，才缓缓的问道：“警官，这东西对我有好处吗？”
　　江寅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也顾及不上这么多了，便匆匆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所以你得完好无损的给我。”
　　龚建一天这话，连忙说道：“那你先把我解开，就在我身上，我给你取！”
　　刚说完这话，一旁的同志十分的有眼色，赶忙就帮龚建解开了手铐。
　　龚建脱离了手铐之后，站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反了一个面，从外套标签的后面拽出来一根线，而线的另一头，则是龚建用保鲜膜包起来的一个被折的很小的纸。
　　待接过来之后，江寅并没有着急打开那张纸，而是让一个同志递过来的一双手套，才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正就是龚建所写的那般，上面写着，他们所要完成的任务以及报酬还有保证之类的，内容十分全面。
　　江寅掏出手机来，拍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然后脱下手套，隔着手套将纸递给了进来的裴十四，然后说道：“去查一下上面有没有除了他之外的指纹。”
　　裴十四把衣服递给江寅，示意他穿上，江寅接过衣服这才觉得有点冷飕飕的。
　　干完这一系列动作，一旁的同志又重新将龚建的手铐铐了回去，江寅看着坐回去的龚建，想了想继续问道：“我看你这上面，有写到说找你们杀人的那个人，有提起他杀人的目的？”
　　龚建点了点头，眼瞅着好像因为那张纸，可以为他提供一些活下来的希望的模样，便也赶忙继续回答这问题，“是的是的，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在接过这张纸以后，问了他一句，为什么要杀人？黄成刚开始拦着我，但是那个人好像并没有遮拦的模样，就随口说了一句，说什么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干了不该干的事情什么的。”
　　江寅靠在龚建对面的审讯桌上，细细的想着这句话，发起了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搞起事情来的我极其欢乐嚯嚯嚯～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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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沉沦1.15
　　做了不该做的事,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句话叫江寅别有深思, 如果顺着之前的那条线捋下去的话, 孔夏的死也仅仅是因为她具有很大的流量，可以带来更多的人关注这件事情，从而使得幕后之人对柳思蝉的陷害有更深一层的成功几率。
　　但是为什么会提到这句话呢？是那个人随意误导，还是确实有如此之打算，或者又是说, 是两者结合起来，干了一件一箭双雕的事情？
　　这些现在都毫无头绪。
　　就在江寅思索的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喂，爸？”是江恩卓打来的电话。
　　“人，我帮你约好了, 但是因为现在都是属于你的猜测, 没有实证证明两件事情相关，所以调查属于私下进行的，晚上你去一趟火锅店，就是原来常用的那个包厢, 当时的那两位调查员在那里等你。”江恩卓简单的阐明了事情之后, 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一面是构陷柳思蝉的人, 一面又是孔夏得罪的人，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或者换一个思路想，孔夏得罪的那个人，就是要构陷柳思蝉的那个人呢？
　　“师哥，隔壁那些还是继续这么处理, 不审嘛？”裴十四跟在江寅身后问道。
　　江寅点了点头，“他们是怎么折磨死者的，现在也就是几天不让他们吃饭睡觉，比当时死者受的罪要轻了那么多，继续受着。”
　　裴十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哦对了，我今天下班可能会走的早一些，下了班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别熬夜加班了。”江寅对着裴十四安顿完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江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里继续想着那些事情，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了那个因为柳思蝉的事情，耽搁了见面的孔夏的粉丝，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上和那两名调查员见面还有四个多小时，便把电话打给了那个小姑娘。
　　“您好！”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那边显然也知道是江寅，便说道：“是您有见面时间了吗？”
　　江寅“嗯”了一声，说道：“前两日，事发突然，耽误了我们的见面，所以我在想，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方便现在见一面吗？”
　　小姑娘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两个人找了一个折中的位置，约定好了半个小时之后见面。
　　江寅想着一个人去，到底得避讳一些，便打电话给了裴十四说道：“收拾一下，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
　　“您好，请问是江队长吗？”
　　半个小时之后，江寅两个人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约定的地方，一家十分安静，合适交谈的咖啡馆。
　　“对，是我，”江寅朝面前的座位升了升手，“请坐，您要喝点什么吗？”
　　小姑娘是个十分开朗外向的性格，当即就坐在了江寅和裴十四的对面，让随身携带的包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然后说道：“不用麻烦了，就柠檬水就好了。”
　　江寅点了点头，裴十四就极其自觉的朝着一旁的服务生要了一杯柠檬水和两杯咖啡。
　　等饮品都上上来之后，裴十四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接下来我们的谈话内容，希望您可以保密，同时有些问题可能会比较尖锐敏感，如果冒犯到您，请谅解，还有就是，您尽可能的提供证据，这样我们也可以很快的解决案子。”
　　小姑娘点了点头，示意裴十四可以开始说了。
　　“孔夏小姐生前有男朋友吗？或者是其他的，就是比如，嗯……或者是一些比较可以的交往人员？”
　　那个名词，显然裴十四有些说不出口，“我知道这个可能对您喜欢的人有些冒犯，但是这也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因为死者尸体上的一些痕迹，可以看得出来是有一定针对性的。”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但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同方才放下的那个包里掏出来一个厚厚的本子，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然后翻到一页，翻转了一个方向，递在了江寅两人的面前。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这个厚厚的笔记本应该是小姑娘的追星笔记之类的东西，这一页是几张照片，像素有些模糊，也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是死者的身影，在地下车库时，上了几辆车的照片。
　　小姑娘用下巴指了一下这几张照片，说道：“虽然得到或者收到她有男朋友或者是金主一类的消息，但是很多次都有人拍到，夏夏上了这辆车。”
　　“这辆车的主人是？”裴十四把目光从小姑娘的脸上挪到了那些照片上，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有很多次都拍到夏夏上了这辆车，但是始终没有拍到这辆车最后的目的地以及这辆车的主人，所以如果您说，夏夏有什么可疑交往人员的话，我的记忆一点应该就是这个了，而且这些都是从一些小道媒体那里收来的照片，本来就是应该被报道出来，但每一次都被人压了下来。”
　　“也就是说，有人不想让公众知道这件事情。”江寅思索着，呢喃道，然后将这一条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接着仔细辨认了一下照片上的车和车牌号。
　　江寅一边写着，裴十四继续问到第二个问题，“那平时，孔夏小姐有没有得罪一些人？”
　　小姑娘闻言，说道：“这个是有的，因为资源以及宣传等的冲撞问题，夏夏这两年越红起来，对家也就越来越多了，再加上，公司给夏夏的路线其实就偏向一些黑红的味道，所以在圈内，她得罪的人也比较多。”
　　“那有没有那种有感情纠葛的？”裴十四问道。
　　小姑娘皱眉，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公司一直也没有给她有炒cp之类的安排和通告，所以平时她和各个男明星之间的距离还是挺远的。”
　　“那您看看这位，您认识吗？”江寅从笔记本里翻出了第二位受害者的照片，放在了小姑娘的面前，问道。
　　小姑娘看了一眼，当即就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她是个模特，后面有转型做综艺，因为当时和夏夏上了一起综艺，台本上两个人有矛盾情节的安排，后续为了将这个事情真实化，公司和我们联系，有挖过她的黑料。”
　　裴十四听到这里，终于找到了两位死者的交集部分，继续问道：“那除了这一次事情，这两位还有什么交集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有了，因为夏夏主要重心还是放在影视业，这个姐姐也一直是做综艺，所以后期没有什么冲突安排，我们也就没有再关注过了。”
　　说到这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寅忽然问道：“那当时，你们挖到的黑料里，都有什么啊？”
　　小姑娘将目光挪向了江寅，然后从包里又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不大一下功夫，就找出来一个文档，然后把电脑转向两个人的面前，回答起了江寅的这个问题来。
　　“这些都是当时，我们总结起来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混淆是非的花边新闻，比如什么夜会神秘男子，再比如什么故意走光之类的。”
　　“夜会神秘男子？”江寅听到这个这里，似乎找到了两者之间相关联的地方，虽然说这种事情，在娱乐圈里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但两起案子放在一起，就要找他们之间的相同点，而这两位被害者之间，相关店就是这一地方。
　　裴十四显然是听明白了江寅的这个疑问句，连忙滑动着屏幕，找到了那个文档里关于夜会的这些内容。
　　两辆车并不一样，车牌号也不一样，跟江寅一就是将这一辆车和车牌号记在了刚才做记录的那一行下面。
　　有钱人根本就不会只有一辆车，巧合巧合，有巧才有合，查一查这两辆车，说不定就能查到什么巧。
　　“那你们有查到男人是谁吗？”江寅看了看电脑屏幕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们本来是打算将这件事情挖到底的，但是，对方好像还是很难以挖出来，所以后续我们又添上了其他的一些花边。”
　　“又是一个难以挖出来的。”江寅在方才写的那一行“难以调查”的字下划了一道，然后指了一个箭头到下面这辆车的车牌号旁边，“这又是一个共同点。”
　　之后裴十四有进行了一些其他的问题，等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也逐渐有些暗了下来。
　　“这个笔记本我们就先拿回去做调查了。”裴十四笑着对小姑娘说道，然后摇了摇手里的那个厚厚的笔记本，说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小声的叮嘱道：“如果可以，希望之后可以还给我，还可以做一个念想吧。”
　　江寅颔首，答应了下来，并且保证他们一定会妥当保管，而之后，裴十四原本打算送一下那位小姑娘，但小姑娘极力的拒绝，说是自己家就在附近，不用麻烦他们了，裴十四这才作罢。
　　“把我送到火锅店去，你就赶紧回家吧。”送走了小姑娘，江寅站在车旁对着裴十四说道，然后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裴十四。
　　裴十四也不知道江寅要干什么，但看着江寅的神色有些沉重，就没有继续问，而是自觉地坐上了驾驶室。
　　“师哥，那完了之后你怎么回去？要不我等着你。”裴十四说道。
　　江寅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等会儿完了我就直接去医院了，实在不行我就把火锅店的车开过去。”
　　裴十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江寅也是坐在副驾驶上，开始忙忙碌碌的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一些线索，然后打电话联系着各个部门，调查那两辆车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安……
　　这学期大概是不开学了，早上回学校拿了一些书和衣服，今天有些累，就有些卡文！明天接着冲！


第84章 沉沦1.16
　　半个小时之后, 裴十四将车子稳稳当当的挺在了火锅店的门口。
　　“那你先回吧。”江寅一边下车一边对着裴十四说道。
　　“真不用我陪你了吗？”裴十四有些眼巴巴的看着火锅店, 问道。
　　江寅一愣, 随即摇了摇头，拒绝了裴十四之后，一个人走进了火锅店，这件事情目前还是一个不能确定的事情，即便是确定了, 关联上那些人，也都是一滩浑水，现在情况不明，江寅不想，随便让一个无辜的人搅和进来。
　　包厢还是往常他常用的那一间, 日常都会让人经常打理着, 以防止有心之人在里面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寅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两个检查员已经坐在里面了，见到江寅进来，两个人纷纷起身, 三个人简单的问了一下好, 就坐下开始了事情的正题。
　　“事情, 江书记应该都和您两位简单说了吧？”江寅坐在中间，看着自己左右两边的两人说道。
　　左边的那位检查员率先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江书记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至于江书记问的之前那一批假/币也确实已经都销毁掉了。”
　　江寅颔首, 趁着检查员说话的功夫，从自己带着的那个文件袋里，取出了四五张假/币，是这次从龚建的手里缴获出来的那一批。
　　“那您二位现在还记得，那一批假/币的制造工艺吗？就是他们的一些与其他假/币所不同的地方。”江寅问道。
　　这次是右边那位检查员回答道：“这个当时在办案过程中，有记录，我们还记得。”
　　江寅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劳烦您两位看一下，这些假/币和那一批是否具有共同之处，是不是由同一地方制作？”说着话的功夫，江寅把那几张假/币都分给了面前的两人。
　　两人接过来以后，就开始在假/币上摸着，不大一下的功夫，右边那位检查员就率先开口说道：“虽然这几张，工艺有所改进，但从有几处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和那一批用的是同样的纸张和工艺，甚至连模具，可能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之后，继续使用的。”
　　江寅把目光从那几张假/币挪到了这位检查员的面容上，问道：“怎么说？”
　　那位检查员将一张假/币递回给了江寅，然后示意着几个地方，说道：“您摸这里。”
　　江寅按照那位检查员所言，摸了那张假/币上的那个位置，然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真币，摸了摸上面同样的位置，确实感受到了不同的地方。
　　“其实这几张假/币的制造工艺并不高明，单从验钞机过的话，是绝对可以被验出来的那种，而同样，那一批也是如此，这个问题其实在市面上普遍流通的假/币早已经被解决了，所以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到，这几张和上一批是属于同一地方制作。”右边的那位检查员解释道。
　　话音刚落，另一位检查员的话就接了上来，说道：“而且还有一个地方也能印证这个结论。”
　　江寅又把目光投向了这一位检查员，等待着他的后话。
　　“您看这里，”这位检查员把那张假/币举起来，对向灯光，然后说道：“正常的人民币上，透过强光在这里可以看到人像，而一般的假/币也做到了这份工艺，只是在工艺的粗细程度上有所不同，之前的那一批假/币，在这个人像的衣领处，就有一个很大的波浪线，而这几张上，也同样出现了这个波浪线。”
　　江寅听着，从那位检查员的手里取过来一张，对着灯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同样又将手里那张真的人民币，对比着看了看，确实如同这位检查员所言，那个衣领上的波浪线，十分的明显。
　　“那当时的检验报告还在吗？”江寅把那些东西都放在了桌面上，沉思了片刻，问道。
　　其中一位检查员点点头，“在，还是在的，但是……”
　　江寅追问道：“怎么了？”
　　那位检查员摇了摇头，“恐怕不是很好拿出来，因为当时这个案子的全部资料，但凡有沾上一点关系，全部被封存起来了，而且都是很高的机密度。”
　　江寅松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他在，就都好说了。”
　　说到这里，江寅又像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忽然问道：“那您两位还记得当时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发现的？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现的？”
　　提起这个问题，两位检查员都纷纷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而后，其中一位更是说道：“当时这个案子，是分区块办案的，我们当时只是被调去检查了那些假/币，但至于东西是怎么来的，从哪里来的，我们也不太清楚，而且，即便是问其他的涉事民警，可能也不知道，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面，这些可能就是一大批钱，而不是什么假/币。”
　　听到这个案子是分区块办案的时，江寅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有一些人就预见到以及打算了要将这个案子封存起来。
　　柳思蝉。
　　江寅当即就想到了柳思蝉。
　　所以可以很明显的印证了一个问题，当时这个案子，借调柳思蝉过去，可能就是高层的一个博弈，一方想用柳思蝉这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解决这个局，另一方，想方设法的要杀了这个孩子，不想有人知道。
　　江寅思索着，如今，大概也只有，找柳思蝉这个当事人询问一下了。
　　之后几个人便又说了一些其他相关的事情，简简单单的吃了一个饭，江寅就找了火锅店的老板，找了几个可靠的人将两位检查员送了回去，然后自己也开的车，回了医院。
　　刚一进病房，江寅就看到，他母亲正在看着柳思蝉喝汤，十分浓郁的香味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余雁芹听到脚步声，便转身回来看着江寅，微微一笑，说道：“快来，吴妈今儿下午煲了汤，还做了你最爱吃的几个菜，都在桌子上给你放着呢，你吃点儿吧。”
　　江寅到嘴边的拒绝的话，愣是被他给咽了回去，他看着柳思蝉笑了笑，然后从桌子上端起了一盘菜，做到了柳思蝉病床的另一边。
　　“江队……”柳思蝉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江寅，软糯糯的叫了一声。
　　“嗯哼，”江寅用筷子夹齐了一块儿豆腐，递到了柳思蝉的嘴边，柳思蝉也十分乖巧的就直接吃了下去。
　　这倒是叫余雁芹瞧见了，她虚空拍了一把还继续打算给柳思蝉喂菜的江寅，然后说道：“医生说了，最近思蝉不能吃过于味重的东西，你少讨厌啊！”
　　江寅笑眯眯的答应下来，又打算趁着余雁芹不注意的功夫，继续给柳思蝉喂菜。
　　却不想又被余雁芹抓了个正着，余女士柳眉一横，瞪了江寅一眼，却不想江寅挠了挠头说道：“思蝉嘴里吃饭味道重的很，就这么给他喝三天那么淡的汤，他肯定比吃点儿重味儿还要难受。”
　　然后又继续乘着余女士转身的功夫，给柳思蝉喂了一口杏鲍菇。
　　正巧，余女士的手机响了，大概是公司的事情，余雁芹拿着手机就出了病房。
　　江寅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投喂柳思蝉，然后问道：“崽，我问你几件事情，你不要为难，能想起来了就回答，想不起来的，你就直接摇头就好。”
　　柳思蝉听到这话，一边吃着江寅喂过来的菜，一边点了点头。
　　“就是在半年多前的那个案子里，你还记得当时那些假/币是从哪里缴获来的嘛？”
　　柳思蝉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江寅会问到这个问题，江寅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也时刻的关注着柳思蝉的情绪变化。
　　大概沉迷了几分钟，柳思蝉点了点头，说道：“你还记得，我的那个黑色皮厚厚的笔记本吗？”
　　江寅点了点头。
　　柳思蝉接着说道：“当时的一些具体事情，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有在那个本子里面记录着，就在家里我睡的那个卧室在床头柜里，你可以回去翻着看一看。”
　　江寅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说话的功夫，余雁芹就拿着手机又重新进来了，江寅缓不得这个事情，本来打算今晚上陪柳思蝉的计划，也被临时搁置了。
　　江寅起身，对着余雁芹说道：“妈，我回家一趟，晚上思蝉还得劳烦您和吴妈照看一下。”
　　余雁芹眼看着江寅满脸急切的表情，便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回家开车的时候慢一点，不要着急。”
　　江寅将外套穿在身上，对着柳思蝉笑着点了点头，就一把拿起车钥匙，出了病房的门。
　　一路上，边开车，江寅满脑子里一边也在想着那个本子的事情。
　　如果说当时的柳思蝉是一个博弈的结果，那柳思蝉的这个本子则就是一个意外，一个可以不论多长时间之后，都可以改变这件事情结局的一个意外和炸/弹。
　　作者有话要说：嘤！最近期末 笔记 报告 结课论文满天飞！
　　来晚啦
　　剧透一下，下一章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晚安安～


第85章 沉沦1.17
　　回到家的江寅, 连衣服和鞋也没有来得及脱, 一甩手关上了门儿就进了柳思蝉住着的那间卧室。
　　按照柳思蝉所说的那个位置, 当即就找到了那个又大又厚的黑皮笔记本，江寅捧着那个笔记本，站起了身，一边翻着一边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那么厚的一个本子已经被写的只剩下几张空白的纸了，而那上面, 详细的按照时间记录着柳思蝉自己经历的每一起案子，以及一些感想随笔或者反思总结。
　　很快，按照大概的时间范围，江寅就找到了关于之前那一起案子的相关信息，这个案子的内容比以前的都要多上好几番, 江寅目光一直未有离开本子, 然后随手将外套脱了挂在了椅背上，然后坐在桌子里看着柳思蝉苍劲的笔迹。
　　1月9日。
　　“这个案子是我所预想不到的深，我不想牵扯在这些事情里面，我只想把凶手找到, 给这些惨死的民众一个交代, 但是, 这个凶手的背后，似乎还有人，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将杀人的人找出来，还是连带着将指使杀人的人也找出来。”
　　这一段字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很浅显的就表明了, 在案子进行还不到一半的时候，柳思蝉就发现了幕后还有其他人的这件事情。
　　这行字完了之后，中间有一个像是被中性笔画出来的黑点，这大概是柳思蝉在想着什么，不注意画下的点吧。
　　“那当下，就先把杀人凶手的相关证据找出来，之后的事情，如果我还能参与在里面的话，就把他找出来吧。”
　　江寅看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在这个时候，柳思蝉还并不知道自己会参与到后期的行动。
　　1月11日。
　　“相关证据都已经搜查的差不多了，我们的同志也已经接近了假/币制造的窝点了，就在明天的行动了，但是，刚才范司长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明天要见我，就让我不用参与行动了，也正好，我去了又帮不上什么忙，还要让同志们分心来照顾我。”
　　1月12日。
　　“范司长找我，就是为了接下来继续调查幕后之人的案件，我答应下来了，虽然如同范司长嘴里所言，这次的任务十分凶险，但是，我觉得我不能放弃，那些惨死的村民的灵魂还在远处看着，我必须要尽我所能，给他们更完整的一个交代。”
　　这一日柳思蝉的笔记，尤为重，可以看得出来，他内里的决心。
　　1月15日。
　　“这几日，我都在范司长那里待着，和同志们开会，整理目前的证据以及做各项分析，幕后之人，应该就是系统里的一位领导。”
　　“但是这位领导好像并没有出面在做这件事情，一切的联络和实践，都是他的侄子出面处理的。”
　　看到这个地方，江寅的目光锁定在了侄子两个字上，这个时候，经过两三天的分析，依照柳思蝉的判断，他已经将最后的结果分析到了一个七七/八八。
　　“范司长放我回来的时候，说是让我好好休息，一旦有什么事情，会在电话上联络。”
　　这个地方就说明，柳思蝉的这个本子并不是随身携带的，所以很可能所有人都并不知道，有这个本子的存在。
　　江寅想着想着，又把目光挪回到了第一天的笔记那里，柳思蝉用一个小圈圈出了一个地址，就写在那个制造假/币的窝点的旁边。
　　看着这个地址，江寅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在上面搜索了一下，去个地方说熟悉倒也不熟悉，但说陌生也绝对不陌生，就在淇城市的北郊，和那些快递的发货地在同一个村子里。
　　江寅皱着眉头，从一旁抽出来一张白纸，拿了笔就在上面写写画画。
　　如果说那些快递是李硕寄出来的，为的是给他们警方有什么隐晦的暗示，当初江寅他们以为，李硕选这个地方，只是因为这里偏僻，或者是因为什么原因，那如此这般看来，可能李硕选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暗示他们，这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还是说，李硕在私心上，觉得这个地方很安全，不会有人怀疑，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
　　江寅用笔写下了这两种可能性，然后目光在两行字上上下看着，不大一下，便排除了第二种。
　　不是说他的嫌疑排除了，而是如果他和之前这个事情有关系，但是又想处理掉什么人，他绝对不会选在这个地方寄快递，这样容易把自己暴露出来，所以，那他选择这个地方，就是在暗示警方，这个地方有问题。
　　江寅用笔在这个地址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如果李硕是存了心思，想暗示警方这个地方有问题的话，那就说明在之前他就知道相关事宜，那他是如何做到自己没有关系但又知道的呢？
　　顺着这个思路，江寅想到了李硕的父亲，李汪哲。
　　那位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洛希地产的老总。
　　那又是为什么？李硕要对自己的父亲下狠手？如果一旦警方揪着这个事情，最后证实李汪哲的罪行，对李硕有什么好处？拿到财产继承权吗？可是李汪哲也只有李硕这么一个儿子，日常调查也显示，李冶诚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百般宠爱，又是什么事情让李硕，产生了危机感而做这一切事情呢？
　　江寅实在想不到里面藏着的事情，便重新拿起自己口袋桌子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李硕的名字，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即便这会儿已经快是十一点的时间，但对于这一帮纨绔子弟来说，这才是日常生活的开始，所以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但背景的声音，却没有江寅意想到的那些振聋发聩的音乐或者是娇艳明媚的女声，反倒是十分安静。
　　“江队长，这么晚了，是有什么吩咐吗？”李硕吊儿郎当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江寅倒是没有客气，直接说道：“确实有些事情，想找你问问。”
　　“这会儿吗？”李硕说着，微微抬起了目光，看向一旁墙上挂着的表。
　　江寅也同样扫了一眼时间，也是同样一副吊儿郎当的强调说道：“我是不介意这会儿。”
　　江寅本以为李硕会耍个滑头，找个别的时间，却不想，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那半个小时后，我们在Friday见面。”
　　Friday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而且，是江寅母亲公司旗下的。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敢选这么个地方。”江寅将电话放在了免提上，开始穿上了外套，戏谑着说道，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江寅不得不说一句，这小子还是个聪明人。
　　“这个时间点，我从我的公寓里出发去了你母亲旗下的酒店，如果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那你们家也跑不了干系，我反倒是安全的。”李硕说道。
　　“那就半个小时以后，你到了直接在前台说去顶楼的9号，就会有人带你上去了。”江寅说罢，就干脆的挂了电话。
　　选这个地方也安全，自己平时用着的房子，不担心有人布置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里面。
　　然后就抓起了车钥匙，锁好了门，去想了Friday。
　　作者有话要说：我袖汉三又回来啦！
　　西方文论要我老命！呜呜呜


第86章 沉沦1.18
　　半个小时后, 李硕将车准时停在了Friday的地下停车场, 应侍生帮他打开了车门, 接替了李硕的位置，把车停在了位置上。
　　而李硕刚走了几步的功夫，就在拐角处遇见了同一时间到达的江寅。
　　“江队～”李硕拉长了尾音，叫住了江寅。
　　江寅用自己的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李硕，勾起了唇角微微一笑, 却听到李硕说道：“这夜半三更的，江队长和我一起出入酒店，怕是不妥吧。”
　　江寅倒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看也不看李硕，直往电梯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若是在这里被拍到了什么……”
　　后面的话, 江寅没有继续说，但李硕也是明白了，便一同与江寅走到了一趟电梯里，直接上了顶楼, 江寅常用的那间套房。
　　有两个人到房间之后, 江寅坐在了圆桌的正座, 示意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待李硕坐下以后，江寅便将那个本子摊开放在自己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当时寄到纪委的那个快递也是你寄去的吧？”
　　李硕看着江寅，没有多说别的话, 直接点了点头肯定了下来。
　　“那你寄这些快递，为什么要从那么远，跑到那个地方去寄？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躲监控，更何况，我们也就是从监控上查出来你的，虽然你有意遮拦，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是你。”江寅说道。
　　李硕依旧看着江寅，脸上浮现着一次笑意，说道：“江队心里不是已经有大概的怀疑原因了嘛？不然何至于，半夜三更的把我叫出来呢？”
　　江寅听到这话，倒也是懒得继续和他说这些废话，而是直接把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靠在了椅背上，看着李硕，等待着他的后话。
　　“那个地方是一个假/币制造窝点。”李硕看着江寅，直言不讳。
　　江寅一挑眉毛，问道：“老板是谁？”
　　李硕微微一顿，沉声说道：“我不知道最后的老板是谁，但是，我的父亲李汪哲，也参与在里面。”
　　说这话的同时，李硕从自己的口袋隔着卫生纸拿出来一个优盘，和上一次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样子。
　　“里面的东西，也是我最近查到的。”李硕将那个优盘放在了江寅面前的本子上。
　　“我有个问题，”江寅看也没有看那个优盘，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李硕不说话，江寅推动自己面前的本子，然后微微倾斜，让那个优盘划到了桌子上，说道：“你若是不把目的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这里面的东西，不是诓我呢？”
　　“之前的东西，不是已经验证了真伪嘛？”李硕看着江寅说道。
　　“是，那我怎么确定，是不是你故意放一些东西出来，让我们相信之后，再来诓骗我们呢？”江寅继续说道：“虽然说你的目的很有可能也是编造的，但至少我们有处可查，不是吗？”
　　江寅咄咄逼近，李硕也不退后半步。
　　“或者，你告诉我，你想通过我们，拿到一个什么结果，是拿到家族产业的权利，还是有什么打算？”江寅继续说道。
　　房间内一片沉寂，半晌后，李硕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垂下了脑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
　　是李汪哲的。
　　“你父亲？”江寅挑眉。
　　李硕点了点头，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缓缓说道：“想来，你们应该也查到了他原来的资料，娶了我母亲之后，才得以一步登天，在我母亲怀我的时候，他出轨了。”
　　“哦？”江寅看着李硕，听着他后面的阐述。
　　“对，他背叛了这个给他一切的女人，出轨了一个高级会所的服务小姐，一年之后，我出生后不久，他的私生子也出生了。”
　　“私生子？”江寅重复道，有些疑问。
　　“是，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虽然他最后，十分妥善的处理的这些事情，我母亲也没有再追究，但是，放任这样一个人长大，在我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拿到家族的继承权之前，我是不会放心的。”
　　“那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早一些拿到继承权？”江寅问道：“根据我们调查，发现他对你是百依百顺，你完全可以直言不讳的和他说说，可至于大费周章的做这些呢？反而会影响到你们家的企业。”
　　“那是他对不住我母亲，”李硕说道：“当然不是只为了拿到继承权，但至于后面的，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您这下可以相信，这些东西的真实性了吗？”
　　江寅听着这一席话，倒是没有立刻反应，而是心里另外有了一些思索，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查出来了你父亲私生子现在的下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有没有嗅到一丝丝搞事情的味道吖！！
　　嚯嚯嚯～
　　过渡章！明天继续！！


第87章 沉沦1.19
　　说到这个问题, 李硕一愣, 片刻后, 倒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就是我们的家事了，和江队长就没有关系了。”
　　这个答案，叫江寅十分不满意，但却又不能说什么, 但突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其实你并没有找到，即便是有些眉目了，也并不能确定。”
　　李硕看着江寅，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 但他倏然动了一下的手指出卖了他。
　　江寅他这个动作尽收眼底, 这个动作就是一个答案，代表着江寅方才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江寅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好, 既然这个案子里面, 收买凶手之人, 用了这个地方的假/币，那就说明这个人，必然是和这个地方有所联系的，你有没有一个大概的名单或者是怀疑对象之类的？”江寅问道。
　　这次李硕倒是直接摇了摇头，“老头不让我动这些事情, 所以之前给你们那些东西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调查出来的，这名单在老头那里已经是排上名的机密了，我调查不出来的，但是……”李硕话锋一转。
　　“嗯哼？”
　　“这次死的两个女明星，我可以给你一个共同点。”李硕说道。
　　“什么共同点？”江寅追问道，他的脑海里想到了先后出现在这两个女人身边的，极其神秘又豪华的车。
　　李硕看着江寅，缓缓地说道：“这两个女人，都或长或短的，做过老头的情人。”
　　……
　　江寅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李冶诚。
　　“那……你母亲知道这个事情嘛？”江寅缓和了一下语气，询问道。
　　李硕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江寅问这个问题是有另外一番思量的，从一开始，他母亲对于李汪哲私生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是一个绝对不允许自己丈夫有这些行为的女人。
　　所以，如果这两个女艺人先后都和李汪哲有所关系的话，同时幕后指使人还能拿到那些假/币，那依照这个女人的态度，她的嫌疑仿佛就在很快的时间内，上涨了很多。
　　这得是一个调查方向。
　　这个时候，江寅想到了裴十四，他思索一下，就简单的编了一个短信，把这些东西发给了裴十四。
　　然后，江寅和李硕又说了一会儿话，扯了一些和案件相关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你是回家还是我让人给你开个房子睡在这里？”江寅看了一眼时间，问道。
　　李硕笑了笑，婉拒道：“我回家好了，明天早上上班会更方便一些。”
　　江寅倒也是没有继续客气，把人送到了门口，就重新回到了房间里，他也隔了一张纸，拿起那个被李硕留在这里的优盘，刚想往自己房间的电脑上插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一顿，思索了一下，便有把优盘放到了床上 给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叫他们送上来一个笔记本电脑。
　　等笔记本送上来之后，江寅这才将优盘插在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笔记本上。
　　优盘里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江寅点开了这个文件夹，看到了一些图片，是李冶诚出现在那个生产假/币的地方的照片，还有两个一分多钟的视频。
　　视频上的时间显示，李冶诚出现在这里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江寅刚把两个视频看完，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裴十四打来的，“师哥，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我侧面的问了一下我妈，虽然不能确定就是两名被害人，但看我妈话里话外的意思，李夫人对这些女人的存在都是掌握的一清二楚的。”
　　“那看来，只要拿到李夫人和这个假/币制造地相关的一些证据，那就可以破案了。”江寅看着电脑上，李冶诚出现在那个不大的工作间，从来到走，只有不到一分钟的动作，期间也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还有一点，我妈说，这个李夫人前几年一直在资助一个孤儿院的孩子，但说是自从这孩子大学本科毕业，也就是这些年，就没听说过后续了。”裴十四说道。
　　“资助孩子？”江寅在嘴里念叨着这句话，思索着。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消息？”江寅问道。
　　裴十四先是用鼻音发出了一个否认的音节，然后继续说道：“倒也没再说什么，她们之间的那些话题，无非就是商量商量怎么处理掉外面那些怀揣着奇怪心思的女人们。”
　　“哦？”
　　“我妈说，那个李夫人处理起这些事情的手段，可不见得是有多么的简单。”裴十四念叨着。
　　但是江寅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他脑子里面千种万种的思索，都指向了那一个最奇奇怪怪的念头。
　　翌日，顶着十分浓重的两个黑眼圈的江寅，把昨天晚上熬夜整理好的，一系列关于李冶诚参与假/币制造以及公司参与在利民工程中，使用不合格材料的证据递交上去。
　　但是这次，逮捕令批的很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状态有点点恢复不过来 都有些少
　　不过欠下的债 后面都会补回来的！！！
　　晚安安
　　感谢在2020-06-13 23:22:44~2020-06-14 23:16:07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然欣动 7瓶；晓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沉沦1.20
　　“问题出在哪里了？不缺证据不缺手续,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办不下来？”江寅问道。
　　已经过了半天多的时间, 逮捕令却还是没有批下来。
　　裴十四叹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上面打下来的理由是，那些监控视频并没有真假鉴定，所以他们要做真假鉴定之后，才能给予回复。”
　　“靠……”江寅看在椅子里，没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拿到逮捕令。
　　想着想着，江恩卓打过来的电话，十分的及时。
　　“逮捕令申请不下来的。”江恩卓的语气颇为斩钉截铁，告诉了江寅, 一个他脑子里也清楚的结论。
　　“和思蝉的那个案子相关吧？”江寅问道。
　　江恩卓沉默了片刻, “嗯”了一声，表示着对他的这个疑问的肯定。
　　江寅眉头紧锁，继续思索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他父亲, 纪委有独立的体系, 不为各部门牵制, 所以他们的任何抓捕行动，也不能被别的部门所管制。
　　“爸！”江寅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道：“我这里有关于李汪哲对几个惠民工程的缩减原材料的证据，我不用您下逮捕令，只要约谈就好, 我得从他身上下手。”
　　江恩卓又是一番沉默，而后才说道：“这样，我把他通过我这里，移交到你们市局去。”
　　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江寅连忙答应下来。
　　江恩卓的办事效率极高，一个小时之后，李汪哲的座驾就停在了市局的院子里。
　　那辆价值七位数的车，与市局的院子格格不入，而从车上下来的李汪哲，更是让人无法将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和这市警察局联系在一起。
　　“李总。”江寅站在市区办公楼前，看着那个衣冠楚楚的董事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
　　李汪哲脸上的表情和笑容没有一丝破绽，他站定在江寅的面前，伸出右手，两个人点到为止的握了握手。
　　这时，李汪哲看到了江寅身后的裴十四，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文桓嘛！”
　　裴十四也浅浅的笑了笑，朝着李汪哲叫了一声，“李叔叔。”
　　简单的一番来往之后，李汪哲就跟随着江寅直接到了三楼的休息室。
　　“李总这次来只是约谈，所以我们就在这里。”李冶诚看着门上写着的三个字，听到江寅如是说道。
　　李汪哲脸上的表情微微停滞了一下，但随即就笑了笑，跟着江寅进了休息室。
　　待两个人坐定，裴十四给两个人端了两杯水之后，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帮他们关上了门，但即便是休息室，里面也装着监控和收音器，离开的裴十四转头就去了监控室，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江寅的谈话方式，还是那般的开门见山，准确的来说，他不喜欢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问话方式，因为这样会给对面的人留有思考的余地，同时，那样询问审讯得来的答案，有时候也是弯弯绕绕的，对面稍微是聪明一点的人，那就会让他得到并不怎么想得到的答案。
　　所以，江寅向来都是开门见山，思维转换非常迅速，一个问题和一个问题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这样，对面的人，根本无法猜测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从而也就不会准备好一个尽善尽美的假答案。
　　“听说，李总风流倜傥，这两位也是您的情人？”江寅说着，将最近的那两位女性死者的照片一字排开，放在了李汪哲的面前，然后就靠在椅子上，观察着李汪哲的一举一动。
　　倒也不愧是常年侵淫商场的老狐狸，李汪哲即便是看到那些照片，却没有任何举动和神色的变化，仿佛这两个人他根本不认识一般。
　　李汪哲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
　　“看来您是贵人多忘事，那这两辆车，您总是认得吧？”江寅又将之前那两辆神秘的车的信息照片，放在了李汪哲的面前。
　　李汪哲扫了一眼，回答道：“这确实是我的车，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瞧着李汪哲这个样子，江寅心里一笑，又将从那个粉丝那里得来的几张照片放在了旁边，说道：“您看，这两位女子，在不同时刻不同地点，都曾上过您的车，您要否认这里面的关系吗？”
　　李汪哲听闻这话，依旧是没有什么神态变化，解释着说道：“不过就是两个贪图些什么的女人而已，我也不记得了，这大概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言语间十分的无所谓，甚至还有一丝轻佻的意味，他没有否认这个事实，除了他不知道怎么否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他不知道这两个女人的死牵扯上了那些假/币。
　　“那好，您对这些有什么解释呢？”江寅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那边就会意，然后帮江寅放出来了一些视频。
　　这是那些从李硕那里得来的视频。
　　两段视频，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观看的速度很快，这一次，李汪哲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般的一尘不变了。
　　“您做何解释？”江寅看着李汪哲，问道。
　　李汪哲看着那个方才播放视频的大屏幕，愣了一下，然后猛然转头看向了江寅，问道：“你哪来的这些视频？”
　　江寅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心里盘算其另外一件事情来，如果说上面的人有意护着李汪哲的话，那李汪哲在第一时间内也应该知道这些视频的存在，但瞧着李汪哲的这幅模样，有九成可能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今日，难道不应该是过来问你问题吗？”江寅咄咄逼进。
　　但其实江寅对于告诉李汪哲这些视频是哪里来的的这个事实，并不怎么想隐藏，也觉得并没有隐藏的意义，他不会因为知道这些事情而做出什么来。
　　因为江寅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今天进了市局的李汪哲，根本就没有走出这里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文也就开始进入倒计时啦～
　　这两周就好好结尾，等考完试，就会双开电竞文和古耽，所以我自己来安利一下自己的接档文文叭！
　　⑴炽热【电竞】
　　论两个顶级电竞选手，在赛场上比谁更能说的故事！
　　哈哈哈好吧其实就是两个嘴炮的骚/话日常。
　　⑵梨花溅雨倚笙歌
　　相爱相杀，但HE！
　　我特别喜欢自己给这个受受的设定！
　　就是那种霁月清风但又杀人不眨眼！
　　嘿嘿嘿 我太喜欢这种白切黑的设定了！
　　感谢在2020-06-14 23:16:07~2020-06-15 23:22:18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芜一 10瓶；晓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无尽1.1
　　三日后, 各大软件头条被一则新闻占据了。
　　“洛希地产CEO李汪哲被警方正式刑拘, 相关后续有待继续关注！”
　　一时间, 洛希地产人人自危，股票疯狂下跌，公司内的丑闻接连被报出来，普通民众都持着一则吃瓜的心态，关注着这一切。
　　而幕后的各个势力, 也在相互博弈，明争暗斗不断。
　　柳思蝉的身体情况已经基本稳定，最近这些时间事情繁杂，柳思蝉又牵涉到案子的中心，加之江寅担心柳思蝉住在医院不安全, 在昨天的时候, 他就已经被江寅安置在了他父母的家中修养。
　　“师哥，虽然人现在被我们扣下来了，但是事情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即便是目前拿到的这些证据, 我们也仅仅只能将李冶诚处理了, 而牵扯在之前那个案子里的腐/败案和这次这两位女性死者的背后主使, 也还是没有现身。”裴十四坐在江寅对面的位置说道。
　　虽然目前情况并不明朗，但就裴十四看到江寅的神色，确实没有什么担心的模样。
　　江寅摇了摇头，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一个拍子，缓缓的说道：“你说现在这个情况, 谁最着急？”
　　裴十四思索一下，就明白了江寅的用意。
　　的确，现在最着急的不是他们市局，而是李汪哲背后更深的那一位，现在江寅摁压住所有的消息，就连市局内部的有些同志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内部的细节，他们直系的那些顶头部门，更是没有一个恰当的理由知悉这些情况。
　　因为这个案子，是从纪委借调过来的，李汪哲虽然现在扣押在市局的休息室里，但明白的说，这李汪哲现是属于纪委的犯人，纪委是一个独立部门，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过多的去干涉这里面的问题和案子。
　　“我在等，李汪哲在我们这里的时间越长，他背后的那个人就会越着急，你说这人着急起来啊……”江寅拉长尾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裴十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只要一着急，想着去解决这件办法，就会有漏洞出现，即便是没有漏洞，他只要一接近这件事情，靠近这个事件的漩涡，就会被搅进来。”江寅说道。
　　江寅刚说罢，闻栎溪就从外面进来了，先是坐在两个人旁边的一个位置，猛的喝了几口水。
　　她才接着说道：“还是没有问出来一些什么，他虽然承认那两辆车就是自己的，而且，即便是他承认下来了，那个假/币制作的地方和自己有关系，但始终不承认他和这两位死者的死有关系。”
　　“那会不会，这两名死者的死确实和他没有关系？”裴十四看着闻栎溪，表示了一个疑问。
　　江寅听闻这话，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半晌后，才说道：“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你想想，对于李汪哲来说，拿出来这几十万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他没有必要用这些假/币，把嫌疑引到自己的身上。”
　　闻栎溪点了点头，说道：“他自己也有说到这一点，他根本没有必要用这些假/币。”
　　“所以说，两名死者的死，有可能是其他人所为？”裴十四顺着江寅的话头，把这个疑问表达出来。
　　江寅启唇说道：“如果真的存在着另外的凶手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具有两个条件，第一，这个人可以从某种渠道上获得这些假/币，第二个就是，这个人知晓李汪哲和这两名死者之间的关系。”
　　“师哥，你怀疑是有人要陷害李汪哲？”裴十四继续迅速的get到了江寅话里的含义。
　　江寅颔首。
　　“第一点可以查，是第二点，就把范围缩到了圈子里。”闻栎溪看着自己面前纸上写的相关的讯息。
　　其实破案就是一道复杂或者不复杂的数学题或者逻辑学题一样，将他们里面的每一个条件罗列出来，然后通过一个复杂或者不复杂的推理过程，得出那个符合所有条件和证据的结论。
　　目前这个阶段，就是将所有的条件放在一起，找这些条件的那个交集。
　　“一定是他们身边的人。”闻栎溪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李汪哲他们的这个制作假/币的地方，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洗钱，就像是当初司丹柔的那个珠宝店一样，他们只是把他们的非法获得，转换成正常的收入，而那些取得假/币的人，则是有他们的目的，两者促成这一笔生意，各自所图。”江寅说道。
　　“所以，查第一个条件的时候，一定要查那些和李汪哲生意上往来十分密切的人，因为他们利益是绑在一起的，商人之间，只有利益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心才会是齐的，再或者，就直接查他身边的人，比如他的儿子，再比如……”江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的夫人。”
　　闻栎溪点了点头，将江寅说的这些话都记录了下来。
　　“那这第二个方面？”裴十四说着，等待着江寅继续的言论。
　　江寅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觉得，知道第二点的人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我们暂且相信这些艺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知道这个事情，那这样的话就等于整个他们娱乐圈里周围的人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两位死者并不敢将这些说出去。”闻栎溪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端从李硕话语中可以了解到，他的母亲，也就是李汪哲的夫人，对这件事情十分的痛恨，李汪哲虽然是他们家产业的CEO，但实际的大部分股份，依旧捏在他夫人的手里，李汪哲虽然浪荡，但他更加爱财和权，玩儿归玩儿，闹归闹，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他夫人知道。”
　　“那这么说，如果是他夫人知晓了这些事情，会不会有可能是他夫人出手？”裴十四疑问道。
　　“有可能。”闻栎溪点了点头，说道。
　　“甚至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他夫人得知晓这些事情，同样有更大的可能知道那个制造假/币的地方，并从那个地方得到一些假/币。”江寅分析着说道。
　　“但是……”江寅语气一转，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她这么做，倒是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可以，但没必要这么做。”
　　说完这话，小会议室里暂时陷入了一片沉寂，几分钟之后，是闻栎溪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那我先去查，就从他夫人这个地方入手。”
　　“小心一点，莫要打草惊蛇。”江寅点了点头，安顿道。
　　待闻栎溪走后，裴十四看着自己面前的本子上写着的所有内容，皱了皱眉，说道：“师哥，你这么看，李硕的目的可能并不仅限于他的父亲，甚至还有他的母亲。”
　　裴十四终于说出了今天下午的第一个肯定句，江寅能想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借着他父亲的事情，既踩下的他父亲，也踩下了他母亲，李硕作为这两个人唯一的孩子，这两个人手里的所有东西都将会是他的，但他这般着急的原因是何？是因为他父亲而是几年前的那个私生子吗？
　　有可能，但在江寅看来，可能性并不怎么大，因为他父亲如果动了将自己名下的东西留给这位私生子的话，首先就过不了他夫人这一关。
　　那是什么，又让李硕这个看上去十分不学好的纨绔子弟有了紧迫感和危险预警呢？
　　“十四，”江寅思索着，叫了自己对面正在沉思的裴十四，说道：“李汪哲在二十四年前，有一个私生子，相关信息我马上整理一个大纲发给你，你现在就尽快去查，这个私生子的所有信息，以及目前的下落。。”
　　裴十四听到这番话，点了点头，动作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转身出去忙了。
　　说到这里，江寅心里那个十分离谱的念头，再一次涌上心头，二十四年前，李汪哲的私生子出生，与李硕的生日相差三四个月的时间，并且是在三岁左右被安置在福利院，就这几点，可以说每一点都和思蝉的信息所契合。
　　想到这里，江寅又想到了李汪哲的长相和思蝉的长相，原先并没有什么察觉，是觉得两个人的眼型都十分相似，如此这般专门想来，叫江寅更加觉得有几分相似之处。
　　更何况，这次面对柳思蝉的陷害，来势汹汹，而且十分有理有据的讲毛头对准了他，还是那个疑问，仅仅是因为这位领导想要为自己死去的亲戚报仇嘛？就像之前思索的那样，风险太大，完全没有必要，这般想来，这陷害的原因，是否会有另有其人和目的。
　　这是一个十分巧妙绝伦的巧合。
　　但对于江寅来说，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但凡每一件事情里面有一定的巧，这两件事情就八成有关系。
　　这里面值得深思。


第90章 无尽1.2
　　案件继续紧锣密鼓的在有序排查, 期间, 李汪哲的律师也曾来过市局, 对这件事情进行交涉与处理，但李汪哲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承认和以往的一些不可磨灭的证据，让这位律师的到来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但，并不是多此一举。
　　如今的形势紧迫，每走一步棋都会对最后的结果造成影响, 不论是江寅他们，还是李汪哲身后的人。
　　这位律师的到来，无论他是不是要为李汪哲做些什么，但这都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 一定是有人坐不住了, 这律师其实就是来了解内部情况的，然后将目前市局所掌握的信息，带给那个想知道这信息的人。
　　但，只要是有来往, 在当今这个社会, 想要知道一些什么, 困难并不是很大，尤其对于市局和纪委来说。
　　在“洛希地产CEO被捕事件”继续发酵到李汪哲被市局扣押的第六天，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要保释？”江寅听到裴十四说的这句话，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这就是他们想了六七天的办法？”
　　“保释的有相关的保释条件, 他李汪哲好好的，如何保释？”闻栎溪说道。
　　“说不定明天就装个病，或者搞定什么别的事情，这些事情不是他们经常做的嘛？应该是极其熟练的。”裴十四回答道，这话看似没有什么毛病，但里面包含着满满的讽刺意味。
　　江寅勾着唇角笑了笑，说道：“那好啊～就看他装什么病咯，看看他要开什么证明，证明从哪里开的，怎么开的，你说这事情越多，联系就越多，联系越多，这里面的事情不就越多，是事情越多，牵扯出来的垃圾人和证据不也就越多了？”
　　“我们又不急，我们还能坐在这里闲情逸致的喝喝茶，可他们不能啊！他们现在急的不能自己，想着如何遮住自己往常干的那些丑事和尾巴……”江寅摸了摸自己茶杯的杯把，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犯人又不是我们系统里面的，保释条子递到纪委那边，能放开就鬼了，慌啥，问题不大，不慌。”
　　再一次，不出几个人的所料，在李汪哲被审讯的第八天，果然有人提出要对李汪哲进行保释。
　　但，还是那一步，纪委对大众关注的这件事情紧急做了一个回应。
　　那就是，不放人。
　　你强任你强，理由不充分，条件不允许，就是不放人。
　　虽然这一次纪委再次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但谁也拿纪委没有办法。
　　但同样，李汪哲这个案子一就是因为没有调查清楚最后的结论，目前依旧由纪委移交市局，留在市局内配合调查，上不了法庭做最后的审判，所以即便你有再好的律师，也依旧没有什么用处。
　　这一系列迅速而又果断的处理，更加让李汪哲以及其背后的人着急起来。
　　“李总，您现在说与不说，其实作用并不是很大了。”
　　这些日子，市局对待李汪哲并不赖，独立的一个标准间，里面配备着浴室，一顿饭两荤一素一汤，绝对不晚一分钟。
　　但是，李汪哲依旧还是看上去更加的消瘦了。
　　“但是现在，即便是既不让我保释，结果把现在的这些证据移交上去，是您要查的东西还没有查到吧？”虽然李汪哲面上憔悴，但是脑子却依旧十分清楚。
　　江寅也并没有打弯弯，而是肯定下来，说道：“对，这些事情牵扯更深，我知道从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消息，所以，您就好好的在这里待着，等什么时候我查到了，那你也就可以保释或者是上法庭了。”
　　说罢，江寅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李汪哲出言制止住了。
　　李汪哲问道：“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江寅停住了自己走向门口的脚步，转身回来看着李汪哲，说道。
　　“有些证据我知道，你们可以查到，但有些证据根本你们拿不到的，是我身边的谁，把东西给你们的？”李汪哲问道。
　　江寅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着急拒绝，而是重新做到了刚才的位置上，看着李汪哲的脸，说道：“那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你是商人，一对一等，这是最公平的。”
　　李汪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江寅的这个要求。
　　“你当年的那个私生子，是谁？”江寅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几个字。
　　李汪哲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先是一怔，生理上的习惯让他第一反应是否认，但随即，他反应了，就回答起这个问题来。
　　“你认识他。”
　　……
　　于此同时，闻栎溪也调查出了李汪哲夫人的相关信息，就在前段时间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李夫人曾几日出门，都去相了一个酒店，并且根据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李夫人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都长达六个小时之久。
　　闻栎溪准备找江寅商量后续的行动方案时，发现江寅不在办公室，便又找到了李冶诚的这个地方。
　　“江队，有点事情！”闻栎溪在门外的监控室里，看到了里面江寅的身影，于是便给他打了个电话，说道。
　　不大两分钟，江寅就从里面出来了，问道：“什么事情？”
　　“你看这个，”闻栎溪将手里的几张纸递给了江寅，然后继续说道：“李夫人在过往的十几年中，曾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给一个福利院长期打款，并且在资料里显示，她长期资助过一个孩子。”
　　资料里显示的福利院的名称叫柯华。
　　而这建议福利院，正好就是柳思蝉从小待到大的那一个福利院。
　　江寅闭了闭眼睛，那几张纸却是没有还给闻栎溪，说道：“我知道了，这下你继续跟进他夫人去酒店的相关事宜和李汪哲这个案子，他夫人资助孩子的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闻栎溪对江寅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江寅靠在门口的墙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打给了裴十四。
　　“十四，你那边的工作先停一下，去一下柯华福利院，找一位姓陈的妈妈，问问他关于思蝉的相关事情，如果可以，一定要问出那位欢姨的身份。”
　　裴十四还想继续问什么，但刚开口，江寅就挂掉了电话，等他再打回去的时候，江寅的电话，显示占线了。
　　“我认识……”江寅重新坐在了李汪哲的面前，说了三个字，然后顿住了，其实这个问题，江寅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即便是裴十四那边还没有带回来一个准确的消息，但就目前所有证据的指向，都是柳思蝉。
　　“是柳思蝉吧……”江寅将后半句说了出来，然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知道？”李汪哲有些惊奇。
　　“之前我不知道，但刚才的几件事情，让我瞬间就确定了这个答案。”江寅将方才从闻栎溪那里留下来的几张纸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何突然确定了下来？”
　　他说着，将那几张纸翻转了一个方向，摆在了李冶诚的面前，说道：“柯华福利院，名字耳熟吗？”
　　“这……”李汪哲草草扫了一眼，就大概了解了上面的内容，“她居然资助了这么多年思蝉？那她为什么要……”
　　说着，李汪哲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什么？”江寅抓住了重点，然后盯着李冶诚的双目，问道。
　　李汪哲低了头，不知道是在总结语言，还是在回忆什么，半晌也都没有说话。
　　“你可以选择不说，”江寅说道：“但是我希望如果你在知道你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时，还可以这样保持沉默。”
　　听到这里，李汪哲的头，才重新抬了起来。
　　“我告诉你，给我东西的，是你的儿子，李硕。”江寅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李汪哲听到这个答案，双目不自觉的睁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不可思议的含义，但江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说道：
　　“你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的事情，就把这些你的命根子都告诉了我，但是，那个因为你犯的错误而出生的孩子，需要因为你的事情，承担了这么多不该面对的事情，结果你现在居然在这里，现在伤害你的人而包庇。”
　　说罢，江寅观察着李汪哲脸上的表情，那种不可思议和不可置信被逐渐放大，而后，被一种被人背叛而愤怒的表情所取代。
　　但，李汪哲也比没有失去理智，极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有那些没有被控制住的而不自觉的流露出来，然后就被江寅抓住。
　　“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这次不把事情交代清楚，那个背叛你的人，不对，那些打算把你当成弃子的人，就在你的庇护下，继续安安稳稳过他们的富贵日子，可你，就要代替他们背下所有的罪责。”江寅继续说着，仿佛一把利刃，刺向了李汪哲的心头。
　　说到这里，江寅并没有想着马上可以得到答案，他想着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总觉得这些话语的力度还不够，于是乎，他将最近，李硕从前到后，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说给李冶诚捋了一遍。
　　甚至，回溯到了那一起灭门惨案中的迷药的出现。
　　这么说下来，就连江寅都有些诧异，原来下给李汪哲的这盘棋，李硕从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但，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从最开始的那一期案子，那个生物研究所开始，李硕的这盘棋，就开始下了。
　　可以说，现在的这一切，是李硕的收网行动。
　　这是一个下棋的人，最期待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还有 别急！


第91章 无尽1.3
　　知道这盘棋从生物研究院那个时候就开始的事实, 是在第二天早晨了, 是闻栎溪拿着的一份资料, 上面显示着那个生物研究院的工程，当时就是洛希地产旗下的一个施工单位竞标成功的。
　　就连当时钱贺安要用的迷药去找的途径，上面都和李硕脱不了干系。
　　江寅刚把那些东西看完，就有一个同志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说道：“江队, 李汪哲说要见您。”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江寅低着头，回复了一句。
　　十分钟后，江寅如约出现在了李汪哲的那个房间里。
　　“听我们的同志说，你找我有事情。”江寅拉开一把椅子, 坐下之后, 问道。
　　“思蝉，他……”李汪哲说着，不知为何又停顿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还好吧？”
　　“不好。”江寅一丝也没有寒暄的意味, “你周围人犯了的错误, 干的坏事, 平白无故的就被扣到了思蝉头上，他能好？”
　　李汪哲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的说道：“那件事情，是我夫人干的。”
　　“哪件事情？”江寅一边问道，一边看向了监控, 示意监控前的一位同志进来，然后江寅挥了挥手，示意李冶诚也不着急陈述相关的事实，等到一个同志拿着审讯记录和笔进来之后，才示意李汪哲可以开始说了。
　　“就是安排人，把第二起案子的作案细节放出去的，是我夫人。”李汪哲缓缓的说道。
　　江寅挑眉，言语里有些讽刺的意味，“前两日不还说不知道吗？”
　　李汪哲像是没有听到江寅话里话外的意味，继续说道：“这件事情还是偶然得知的，我一直知晓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住在你们家，他深受你的照顾，甚至在你的照拂下，他的病情得到了很大的好转，这些我都知道。”
　　“倒是没有必要给我扣帽子，我照顾他是因为别的，可不像是你们这些人做任何事都要找一些可以利于自己利益的事情。”江寅对自己崽崽的这位亲生父亲，并没有太多的好脾气。
　　“这件事情我是偶然得知，但我从来不知道她居然会资助思蝉。”李冶诚说道：“她对这件事情，向来就很……介意。”
　　“那我问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行为呢？”江寅对于气颇为咄咄逼人。
　　“这……”面对这个问题，李汪哲没有话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有可能他在以往的生活中，也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要有这种行为呢，谁也说不清楚，就连这种人他自己都解释不了，可能就是图一时的欢乐吧？
　　然后对自己的家庭，对别人，对那些无辜又毫不明白的孩子带来各种伤害，他们天生就要去承受这种身份带来的伤害，但这并不是他们自己的错误，他们只是出生错了地方和时间。
　　他们是不被父母所期待的孩子，他们是从天上贬下来的天使。
　　江寅的这个问题明显带的一点私怨，书记员看了一眼江寅，但还是把这个问题写进了审讯记录里。
　　“我想要一份，你们最近那个制造假/币的地方的记录。”江寅说道。
　　李汪哲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但随即又说道：“只是……我想见一下思蝉。”
　　“不可能。”江寅想都没有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就拒绝了，他不想让思蝉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如此这样不堪的人。
　　“你相信吗？即便是你不给我这个东西，我也照样可以从你的儿子李硕那里拿到。”江寅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
　　刚出了那间屋子，江寅就把电话打给了李硕。
　　电话忙音响到了第三声的时候，就被接了起来。
　　“我要个东西。”江寅依旧是十分直白的说道。
　　李硕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问道：“什么？”
　　“那个假币制造地点的最近生意记录。”
　　李硕听到这个东西，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最迟时限？”
　　“越快越好。”江寅说罢，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江寅昨天在和李汪哲盘点完李硕下的这一盘大棋的时候，就思索到了一个问题，李硕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如果说只是因为某方面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尽早的拿到家族继承的话，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现在的这件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洛希地产最近股票持续下跌，公司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境地，而李汪哲现在被他们扣在市局，所有事情都得他来处理，李硕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师哥，报告做好了。”裴十四拿着一个蓝皮架子，跟着江寅后脚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昨天下午下班之前，裴十四就已经从福利院里了解了相关情况，江寅让他做了一个报告，用于接下来的继续调查之中。
　　“师哥，你说李汪哲的夫人她为什么要资助思蝉呢？”裴十四将这个萦绕在自己心头两日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谁能知道呢？”江寅点了一根烟，然后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窗户。
　　外面寒冷的北风卷了进来，江寅被烟迷的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忽然想到，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除夕了。
　　这件事情，得赶在过年前处理完。
　　江寅也不知道李硕用了什么办法，两个小时以后，江寅就收到了一份压缩文件，里面是近三个月的相关记录。
　　“十四！”江寅朝着大办公室里叫了一声，裴十四就噔噔噔的从办公室外进来了。
　　“咋了？师哥！”裴十四站定在江寅面前，问道。
　　“排查这份文档，然后再和栎溪那边对一下，就李夫人连续三天出现在那家酒店见面的人还有这个文档，找一下两者相关联的部分。”
　　裴十四接住江寅丢过来的那个优盘，脚下生风的就又去忙了。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明了了起来，就只差一件李夫人的明确证据了，牵出萝卜拔出泥，李夫人只要一旦拔/出来，就会拔/出来更多幕后那个人的相关信息。
　　此间，江寅给他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关于董邦中的一些事情。
　　“爸，你们关于他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江寅问道。
　　江恩卓“嗯”了一声，肯定了下来，“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要想撬动他，得先有一个导/火/索，这个导/火/索燃了起来，才能炸到董邦中的身上。”
　　那如今这般看来，缺的，就只是讲这些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的那条线了。
　　“但是在这次，李汪哲被审讯之后，董邦中居然一直沉的下气，始终没有插手进来。”江寅说道。
　　显然这件事情，也是被江恩卓所明了的，他说道：“他现在不着急，不插手干预进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李汪哲到现在也还没有交代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所以他不担心。”
　　“那您的意思？”江寅倏然明白过来，江恩卓话里的意思。
　　“有时候，做有些事情都是为了办案子，没有人会追究的。”江恩卓继续说道。
　　这个道理，江寅自然是明白和清楚的，他会心的一笑，问道：“爸，我们局里干净，没有能传话的，您那里有吗？”
　　江恩卓轻轻笑了一声，父子之间总是可以很快明白互相的意思，江恩卓说道：“那就是，其实现在，李汪哲已经给市局交代了那个假/币制造地点的相关所以情况，而且市局已经排查出了所有的可用信息。”
　　“是啊！”江寅笑了笑，然后，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
　　幕后之人不是因为李汪哲什么也没有交代，市局没有进一步的了解而不着急吗？那就让他知道，李冶诚其实早就交代了，市局什么也都知道了，目前也调查出来了更多的重要证据。
　　这即便是假的又何妨，是要听在风声鹤戾耳朵里，这是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了。
　　安排完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闻栎溪拿着一个文件夹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说道：“我刚才上去，又问了龚建几个问题，他的话语间表示，找到他以及和他对接的一直是一个男人，当时我把照片给他看过之后，他说这个人不是李汪哲，也不是李硕，也不是上面那位……”
　　“嗯哼？”江寅看出来了闻栎溪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但我在拿那些照片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几张李夫人的照片，其中一张上面有李夫人的司机，龚建却表示，他一直见的人，是这个。”
　　“那他们都说了什么？”江寅抬起头，看着闻栎溪，等待着她的后话。
　　“就是一些相关的信息，以及案发现场所要造成的相关细节，同时，龚建说到，这个人在回答黄成的问题的时候，说到了这个女人是做了小三的这个地方，虽然只是一下带过，但确实提到了。”闻栎溪回答道。
　　江寅思索了一下，“李夫人的司机？”
　　“那龚建有没有记起那段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江寅问道。
　　闻栎溪当审讯记录放在了江寅的面前，说道：“我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问了他，他说的那个时间和李夫人出现在那个酒店的那些时间，正好重合，只是地点不是一个地点，龚建和李夫人司机见面的地点是，距离这个酒店两条街远的一个饭店。”
　　“两条街……”江寅念叨着，然后打开了手机地图，定位了这个酒店和饭店，然后放大，虽然说这个酒店和饭店相差了两条街之远。但是，放大来看，从酒店的后面出去，就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两条街之外的这家饭店的后门。
　　而这其中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一个成年男子如果走的快的话，能有可能就是十分钟出头。
　　“去查，查监控，不过他们可以这般自如的走后门，如果酒店和饭店的监控都不在的话，那就查……”江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查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地图。
　　江寅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但因为这个手机里的地图不太清楚，便迅速的登上了他们公安系统内部的卫星地图。
　　闻栎溪明白江寅的意思，便走到江寅身后，和他一起排查起这周围的可用监控。
　　不大一下，两个人就排查出了四个可用监控，甚至其中是一个位于，中间的一条街道的一个高楼，它上面有好几个监控，都可以照到这个小道上来。
　　“如果那两个地方查不到，就查这几个地方的，一点要快。”江寅安顿道，闻栎溪闻言点了点头，马上就出去忙了。
　　江寅使劲儿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摸起了车钥匙，开车跟在了闻栎溪他们的后面，去往了方才的那几个地方。
　　这是当务之急。
　　拿到这些监控，一步一步往下推，就可以拿到李夫人买/凶/杀/人的证据，从而就可以洗清柳思蝉身上的污点，更能让幕后的董邦中，漏出马甲，牵扯这一圈的关系来。
　　作者有话要说：安啦安啦
　　终于更完啦～
　　晚安安！！！


第92章 无尽1.4
　　“市公安局, 请配合调查。”江寅直接去了那个俯瞰周围一切建筑的高楼, 进了门直接走向前台, 举着自己的警官证，表明了来意。
　　前台是个十分好看的小姐姐，她听清楚了江寅的来历，就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带他去找了他们的经理。
　　前台小姐姐先行给经理说明了江寅的来意, 听闻江寅是要调一些监控，用来办案，那经理也没有多说，看了一眼江寅的警官证，就带着他去往了他们楼里的监控室。
　　江寅在经理的言语下, 迅速找到了朝向那几个方位的几个监控, 然后调出了那段时间内的几段视频。
　　等他准备回局里，让人排查这些监控的时候，闻栎溪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队，有别的发现。”江寅听到这话, 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马上上了车, 用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了一旁，示意闻栎溪继续往下说，然后自己开车去了闻栎溪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
　　“除了那三天，李夫人的司机有开房记录之外，还发现以前, 李夫人司机在这里也保持着长期的开房记录。”闻栎溪一边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登记记录，一边对着江寅说道。
　　“是她自己入住，还是有其他人？”江寅皱着眉头，如今这般看来，还有很多原先的事情，也藏在这家酒店里。
　　不过倒也能想来，买/凶/杀/人这种隐蔽的事情，自然要选一个自己常常待着的、熟悉的地方，才能放心下来。
　　“还在查，但是我们刚才在以往的监控录像中，已经不下三次的看到上面那位了。”闻栎溪说道：“只不过除了大堂一个角落的监控，在别的监控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江寅听到这里，倒是有了别的思量。
　　如果说，上面那位有什么需要和李汪哲他们对接的，完全可以找一栋郊区的房子，或者是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为何要找一个这般明显的酒店呢？
　　虽然他有可能是在躲避着其他的监控，他为什么这个监控照下来他所有，是他不知道这里有监控吗？
　　江寅想到这里，对着电话说道：“栎溪，你现在先查一下，这个酒店的所有董事还有控股人。”
　　闻栎溪当下也明白了江寅的意思，答应下来之后，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江寅总觉得，也是有人，在这里面，给董邦中还有李夫人埋了地/雷，但这个人是谁呢？会不会又是李硕，还是说是另外一个有所图谋的人。
　　想到这里，江寅不等闻栎溪回过来电话，就把电话打给了李硕。
　　虽说江寅始终摸不透李硕的意图，但到目前为止，李硕所带来的帮助也是不可估量的。
　　“这酒店，你的？”电话刚接通，江寅就问道。
　　李硕叹了一口气，承认了下来，而后才和江寅贫嘴说道：“江队长最近，每天都给和打电话，这么想我的嘛？”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酒店大堂里面的监控，是你装的？”江寅继续问道。
　　“你们发现了？”李硕有些惊奇。
　　“嗯，江寅也不和他继续兜弯子，“你还知道什么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次就一并解决了吧。”
　　“行，那回头晚上我给你送过去。”李硕说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我还是好奇你这么做的目的。”江寅说着，用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察觉到自己的后面，跟着一辆车。
　　李硕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江寅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就当我日行一善，把他们亏了的那些阴德给积回来。”
　　瞧着李硕不愿意说，江寅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说了大概的时间还是昨晚的那个地方继续见面，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处理完这一切，江寅刚好将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里，就看到距离他不远处，也刚好停了一辆车。
　　江寅看似随意的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辆车从他出那座大楼的时候，就跟在了他的后面。
　　而后长步迈开，不大一下的功夫，江寅就找到了在忙碌的闻栎溪。
　　“江队，”闻栎溪把目前准备好的东西，都一并递给了江寅，继续说道：“这是目前所有掌握的资料和他们的相关证据。”
　　江寅也没有翻开看，而是把东西拿在手上，然后对着闻栎溪继续说道：“把这个监控的所有视频，都存下来，或许会有更多的东西，弄完之后，就直接回市局。”
　　闻栎溪点了点头，就继续忙事情去了，江寅这才将方才那些东西打开看了看，发现李夫人每次来都时候，开的那件房子都是同一间。
　　他便问向了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的大堂经理，“我可以上去看一看这间房子吗？”
　　大堂经理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在前台拿了一张房卡，就带着江寅往上走，走的这一路，江寅都在注意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酒店是个五星级的，沿途的监控也十分密集，董邦中每次是如何躲避这些监控的，江寅思索着，就问向了一旁的大堂经理，“你们这里，还有别的路，可以到达这间房子吗？”
　　大堂经理想了想，说道：“那就只能走消防通道了。”
　　“带我去看看。”江寅闻言，说道。
　　那大堂经理十分有眼色的也没有多问，带着江寅转头就去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这一路上，虽然监控的密度变小，但还是有的，江寅看着那些监控摄像头，想着想着，把电话打给了闻栎溪。
　　“栎溪，你现在看看靠东边一楼的走向消防通道的沿途的监控录像。”江寅说道。
　　闻栎溪按照江寅所说的，找到了那一排监控的画面，然后就听到江寅继续说道：“你看看，现在可以看到我吗？”
　　闻栎溪“嗯”了一声，表示可以，然后闻栎溪说道：“不过江队，你再往右，就是靠近大堂经理的那个方向，好像有一个死角。”
　　江寅按照闻栎溪所说，靠向了那个方向，然后就听闻栎溪说道：“再往右一步，就看不到了。”
　　江寅又往过了一步，基本上靠在了墙上，还顺势朝前后走了几步。
　　闻栎溪看着，然后说道：“对，这样确实是看不到人了，但是如果你稍微再胖一点的话，是还可以看到衣角的。”
　　江寅闻言，就说道：“那现在，按照时间段，还差这一条路上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画面。”
　　虽说如今江寅看不到，但是对于董邦中来说，就不一定了，他身材肥硕，即便是利用视频的死角，让自己的脸部不漏出来，但衣服肯定也是可以漏出来的，这个时候再配合上大厅的那个监控画面，就可以表示，董邦中在那个时间段里，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上去逛了一圈，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江寅这次就直接坐了电梯，下到了大厅。
　　闻栎溪把所有东西整理好递给了江寅，江寅却没有接，而是走到了前台的侧面，记住这前台的台子和自己的身体产生一个视觉死角，将那些东西又还到了闻栎溪的手里，自己只是拿了一个里面什么也没有的蓝色夹子。
　　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你记一下车牌号，这些东西都极其重要，等会儿你找机会，把它们送回市局，还有，如果一个小时以后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马上安排人把东西送到纪委去，然后定位我的车。”
　　“江队！”闻栎溪瞬间就明白了江寅打的主意，这个时候能跟踪他的人，除了是李汪哲李夫人的人都可能性之外，还有可能是董邦中的人，不论是谁的人，他们只要其中掺杂上袭警这一项，就更加难以脱身了。
　　如果是董邦中的话，他是作为系统内部的人员，单单这一项，就可以治他的罪。
　　江寅摇了摇头，“没事儿，问题不大，他们人数不多，估计也就是想把这些东西拿走而已，还有，你记住，如果出了事情，晚上记得去Friday我常用的那个屋子，见李硕，拿他给的东西。”
　　闻栎溪把这些都记了下来，江寅刚准备转身走，闻栎溪就拉住了他，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至少比你一个人要安全。”
　　江寅依旧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接下来的这些事情更加重要，把这些东西安安稳稳送到我父亲的手里，十四再忙别的事情，这里只有你在，我才能方向，况且我离开的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给车上安装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在车上说话也不方便，到时候万一车上的定位找不到，就找我身上的这个。”
　　江寅说话的同时，看向了自己外套上的一颗扣子。
　　闻栎溪神色有些凝重，良久，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江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到了正常的分贝，说道：“那我就先回局里了，你忙完就赶紧回来。”
　　说罢，江寅转身离开。
　　背影颇有些决绝的意味掺杂其中，方才的那些话，其实很大程度上，与其说是安慰闻栎溪，倒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谁也不知道一条被逼疯了的狗，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江寅坐到了驾驶室上，发动了车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扪心自问，怕吗？
　　原先，是不怕的。
　　可现在，他是怕的，他有父母，还有……柳思蝉，他舍不得死。
　　可是，他抛开儿子、爱人这些身份，他首先还是一名人民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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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尽1.5
　　不出江寅所料, 他开车离开酒店停车场的时候, 刚刚那辆紧随他的车也同样驶离了酒店的停车场。
　　江寅专门挑着车流量大的大路走着, 但后面的车为了躲过这些正好处于下班高峰期时候的车流，四扭七躲的剐蹭到了好几辆车，甚至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闯了已经变成红灯的灯。
　　江寅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狠狠的打了一把方向, 他将车子驶向了距离市局只有一条街的一个巷子里，边往前开，江寅便把电话打给了此时正在市局内的裴十四。
　　“十四，现在有人跟着我，我到咱们旁边的那条巷子里了, 你现在定位我的位置, 带人赶紧过来。”江寅一边说，一边瞥着自己旁边的后视镜，说道。
　　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裴十四还没来得及答应, 江寅就继续说道：“来的时候记得带好所以录像设备, 将你来以后的全程, 全都录下来，快点。”
　　裴十四马上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着手忙。
　　江寅看着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前面的路也越来越窄，到后面仅仅只能并肩通行两辆车, 而后面那辆车的后面又跟了好几辆，他们跟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江寅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车速也越来越慢，直到他掐着时间，估计着裴十四快来的时候，便将车停在了巷子的尽头。
　　瞧着他把车停了下来，后面的那几辆也列成一排，江寅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下放着的那把专用的橡胶棍。
　　这种棍子，不怎么种，但又因为是实心的，敲在人的身上没有什么外伤，但若是用力，这一下下去之痛，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而且，受的伤都是内伤。
　　江寅坐在车上并没有动，后面的人却下了车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敲了敲江寅的车窗，示意他出来说几句话。
　　江寅依旧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左边的手同时也打开了自己旁边的一个小的录音笔，他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光头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咱这老板，有些东西想从您这儿拿一下，您看要是方便，就直接给咱兄弟，咱也省事儿，宁也不吃苦，是吧？”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却明明白白的就说到要拿走什么东西。
　　江寅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光头，语气温和，但却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道：“你的老板是谁呢？又想要什么东西啊？”
　　“嗐！”光头把手撑在了江寅的车窗框上，依旧笑着说道：“咱这老板是谁，您也就不必知道了。”
　　说这话的同时，光头把目光投向了姜莹副驾驶的那个蓝色夹子，说道：“这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是你副驾驶上的蓝夹子，咱老板就喜欢这东西，所以让兄弟割个爱？”
　　江寅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副驾驶，正好，这个时候裴十四发来的短信，说自己已经到巷口了。
　　江寅把那个蓝色的夹子，拿了起来，顺手将那个橡胶棍，拿了起来，放在了驾驶位上。
　　然后推开了门，站在了那个光头的面前。
　　“想要？”江寅勾了勾唇角，把那个蓝皮夹子拿了起来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给老江安排一场帅气的打戏～
　　好叭嘿嘿嘿是我今天偷懒了！
　　顶锅盖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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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尽1.6
　　光头点了点头, 刚准备伸手把那个夹子接过来, 江寅就松了手, 让那个夹子从他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光头显然被这个夹子的滑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夹子，他刚准备抬头看向江寅的时候, 左边的肩膀就狠狠的挨了一棍子。
　　“嘶……”光头疼的抽气，弯下了腰，仔仔细细的看到那个夹子里面的纸上一个字也没有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
　　“艹，你他妈的诓老子！”光头捂着自己的肩膀, 抬头恶狠狠的看着江寅, 骂道。
　　江寅将自己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了驾驶位上，然后用左手捏着那根橡胶棍，耸了耸肩膀, 说道：“你说要那个夹子的, 我可没有诓你啊！”
　　“靠, ”光头依旧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江寅，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各式各样的管制武器，“打，让他老老实实说话。”
　　江寅听到这话, 往前走了两步，手上使了劲儿将车门关上，然后，接着继续往前走，逐渐走到了那些人距离不远处，他撇了一眼四周，又把目光最后落到了自己的车上，他看见了车里那个红色的闪光点，细微但又执着。
　　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对面的一个人，一个染着满头黄毛的小伙子，愣就是挥着手里已经达到管制长度的刀具，向着江寅冲了过来。
　　江寅一个侧身，倒是躲过去了那个小伙子，让那人扑了个空，江寅把棍子从左手扔到了右手，向后一抡，就听见一声惨叫，江寅他这一下，劲儿可不小，那人的肋骨怕都是挨不住这一下。
　　“下一个，”江寅颠了颠那根棍子，后面的人倒是有些顾忌的模样，但光头叫嚣着，说道：“给爷打，打出问题爷担着，找出那些东西下落的人，赏。”
　　金钱的魅力果然是最诱人的。
　　光头刚说完这句话，后面的三四个人一起朝着江寅冲了过来，江寅倒也是不慌，甚至在心里还嘲笑了一下这董邦中的骚操作。
　　这些奇奇怪怪打扮的人，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上的混混，打架干什么都是虚阵仗，一个个看起来耀武扬威的，其实都是虚张声势，吓吓一般的老百姓也就算了，在江寅面前，着实不要太难看。
　　但转过来一想，董邦中也不能用别的人，只能找这些社会上的混混，如果到时候出了事情，一句黑社会就把他和这次的事情摘的干干净净了，可这的光头仿佛没有领悟到董邦中的用意，上来就问他要些东西，江寅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江寅掐算着时间，先是收拾了这几个人，提防着背后，又放倒了几个，就在他瞥到裴十四带着人来的时候，他故意失了手，让其中一个人的刀砍在了他的右胳膊上。
　　疼，是真的疼，但苦肉计，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在看到裴十四他们把车停好下车的时候，江寅顺势就丢下了棍子，十分有技术含量的倒在了地上。
　　江寅躺在地上想着，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裴十四他们带着的出警录像设备里面，应该会记录着这么一段。
　　“市局刑侦大队长英勇战斗歹徒，保护市局的证据不被发现，而自己倒在了血泊里。”
　　听见裴十四叫着他的声音，江寅倒是浑身上下泄了劲儿，这些日子每日没有的忙碌所带来的困倦，也就席卷了江寅的大脑。
　　等江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又十分暖和的被子，一睁眼，并没有强光刺激着他的眼球，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右手边输着液，还有下面的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后面坠着一个长长的辫子。
　　不用猜，一看就知道是柳思蝉。
　　江寅想动动手指，活动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双腿，他想动作轻一点不要打扰已经睡着的柳思蝉，但他即便已经放慢了动作，但还是被柳思蝉给察觉到了。
　　“江队！！”柳思蝉猛的一抬头，叫了一声江寅，“你醒啦！”
　　江寅枕着枕头“嗯”了一声，刚准备开口说话，就感觉到嗓子里有些干涩，却不想，这一下的功夫，柳思蝉就已经把一个吸管递到了江寅的嘴边。
　　江寅就也没有动，张嘴咬住了那个吸管，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可以发出声音。
　　“咳……”江寅咳了咳嗓子，才缓缓开口说道：“思蝉，我睡了多久了？”
　　柳思蝉往后走了几步，拉开了最上面那一层的遮阳帘，外面的天有些暗，一时叫江寅也分辨不来是清晨还是傍晚。
　　“你都睡了两天了，吓死人啦！”柳思蝉绾好了帘子，嘟嘟囔囔的说道：“那天，十四哥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满脸满身的，叫也叫不醒。”
　　江寅刚想说话，就听到柳思蝉继续说着，“最后，帮你清理干净以后，发现你浑身上下，就是右胳膊上面有一处伤痕，倒是出血有些多，导致了晕厥，最后还说需要输血，叫人好担心！”
　　江寅看了看自己的右胳膊，准备动一下，却似乎被柳思蝉察觉到了他下一步的想法，上前一步轻轻摁住了他那个想活动的胳膊。
　　“别动！缝了针二十一针，医生说最近这个胳膊都不能动！”柳思蝉瞪了一眼江寅，说道。
　　江寅便止了自己的动作，到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如今是这般的听柳思蝉的话。
　　“叔叔和阿姨今天中午的时候，我让他们回去了，十四哥和闻姐也会局里继续处理后续的问题了，现在就我这个闲人陪着你～”柳思蝉将凳子往前搬了搬，说道。
　　江寅笑了笑，掩饰不住从心里泛上来的窃喜。
　　“那天，是谁帮我清理的？”江寅看着坐在一旁的柳思蝉，问道。
　　却不想一瞬间的功夫，柳思蝉红了耳朵尖，眼睛朝上看了看，反而问道：“还困吗？要不在睡一会儿？或者饿吗？我让人送点粥来，给你喝。”柳思蝉似乎想借故划掉这个问题。
　　江寅瞧着他的这幅模样，心里的答案也有了个七七八八的，看着他红着的耳尖，便也没有再逗他，而是说道：“那就喝点粥吧。”
　　柳思蝉眼瞧着躲过了那个问题，赶忙起身摁了摁床头的呼叫铃。
　　不大一下的功夫，专门的阿姨就送上来了一些冒着热气的粥和看上去就十分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菜品。
　　柳思蝉在阿姨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扶着江寅，让他靠了起来，然后又在床上搭了一个桌子，将那些菜都摆在了桌子上。
　　等阿姨走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下，柳思蝉的目光从江寅的左胳膊挪到了右胳膊上，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不等江寅说话，就红着耳朵尖，主动挑起来帮江寅喂饭的工作。
　　吃了几口菜，柳思蝉又从桌子上摇起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了江寅的嘴前，说道：“你吹几下再喝，小心烫。”
　　倒是江寅起了玩心，扭了脑袋，嘟嘟囔囔的说道：“不要，我要思蝉吹！”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撒娇男人最好命！撒娇就有自己宝贝的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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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无尽1.7
　　柳思蝉听到这句话, 忽然脸就更加红了起来, 但却依旧没有抗拒, 真就把勺子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吹了吹，然后在一次递到了江寅的嘴边。
　　江寅看着柳思蝉的模样，心里愈加起了玩的兴致，一直看着柳思蝉给他喂完了一碗粥，才重新躺下。
　　柳思蝉收拾了碗筷, 就又帮他把帘子拉上了，给了他一个比较漆黑的环境，让江寅更有利于入眠。
　　翌日清晨。
　　裴十四红着眼睛敲开了江寅的病房门。
　　“处理的怎么样了？”柳思蝉一边给江寅喂粥，江寅一边问向一旁来的裴十四目前案件的处理情况。
　　裴十四摊开一个夹子，一边说道：“你别说, 师哥, 你这次给他这个导/火/索倒是引得好，一条袭/警，一条管/制/刀/具，照着这个查下去, 可不久就牵连到了董邦中。”
　　“查到了他这次安排那些人来问我要东西？”江寅又吸溜了一口粥, 才说道。
　　裴十四点了点头, “查出来他指使人来问你要东西的，他对此解释是有人找他帮忙，便又把火烧在了李夫人身上。”
　　“呵，”江寅笑了笑，说道：“可惜了, 这么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居然就被我这么错过了。”
　　裴十四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一天躲在医院里面清闲，还有着思蝉给你喂着吃粥，我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睡觉了，闻姐也差不多，最近局里忙的连轴转，怕是江书记也有些时间没有睡觉了。”
　　江寅又喝了一口思蝉喂过来的粥，才缓缓说道：“这不怪我啊～那有本事你们也挨上那么一刀，不也就躺在我这个地方了吗？”
　　刚说完这句话，江寅又转了话锋，“啧，不过也是，如果是你们，休息归休息，倒是没有这么可爱的崽崽给喂粥啊！”
　　江寅话音刚落，就被柳思蝉拿着勺子愣生生塞进了一口粥，堵住了江寅打算继续跑火车的嘴。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就是李汪哲和董邦中事件的联系，目前我们还在配合江书记继续解决，不过照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两者没有联系，他们分开的每个人的罪行，也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裴十四说道。
　　江寅缓缓的喝下了那口粥，说道：“是他们做的事情，到了地狱也得给我让他们背着下去，辛苦一下继续再查，希望等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江寅扭头看向柳思蝉，笑了笑，一口接着一口的把那一晚粥都喝了下去。
　　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裴十四搁几日就过来给江寅说一下目前案件的进展，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着，近半年的几桩案件的背后，也不断浮现出了水面，把事实摆在了桌面上。
　　直到有一日，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江寅颇为美好的住院生活。
　　“不请自来，希望江队长不要介意。”李硕从江寅病房门进来，在他的床头放下了两个果篮和一捧花。
　　江寅先是一愣，随即便挂上了一副笑脸，说道：“哪里哪里，这次市局和纪委能这么顺利的处理这个案件，里面还多亏了您的帮助。”
　　李硕正准备说话，柳思蝉就从里面的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洗好的几个苹果。
　　李硕看着柳思蝉愣了愣神，回过神后刚准备问江寅，江寅就抢先说道：“这是我们市局的特别顾问，柳思蝉，也是这个案件里面的当事人，多亏了您提供的证据，也避免了有心人对他的陷害。”
　　柳思蝉这般闻言，就知晓了面前人的身份，便流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把几个苹果放在了小茶几上，拿起了小刀开始帮江寅削皮。
　　江寅并不打算让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待太长的时间，其实准确的来说，是江寅并不打算让柳思蝉知道李硕的真实身份，便对着李硕说道：“今儿的太阳还不错，可以麻烦您推我下楼转一会儿吗？”
　　李硕听到这话，随即便明白了江寅的意思，他倒也没有什么打算，便帮着柳思蝉扶着江寅坐到了轮椅上，径直就下了楼。
　　江寅朝着电梯外的楼思蝉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待电梯门刚刚关好之后，李硕看着江寅的后脑勺，问道：“你不想让他知道我？”
　　这句明显是陈述句的语序，李硕却在最后加了一个上扬的音调。
　　“不用怀疑自己的猜测，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你。”江寅头也没回的回答道：“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我不会把有任何危险的事情递到他的面前。”
　　“你喜欢他？”又是一个陈述句的语序，外加一个表示疑问的上扬的尾音音调。
　　江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直到李硕推着江寅到了医院的院子里时，李硕才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他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母亲即便是那么讨厌他的存在，却还是要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资助着他？”
　　“我不知道，我思考过这里面的原因，除过你母亲对思蝉还有着其他的什么打算之外，就还有可能确实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吃多了撑的没事儿干。”江寅这语气不算和善。
　　李硕笑了笑，推着江寅走到了一个椅子旁边，他说道：“确实倒是有些什么打算的，这也是我近几年才知道的。”
　　“嗯哼？”江寅看着李硕，等带着他后面的话。
　　“你也知晓我们家干了这么多为非作歹的事情，可总有一个人得出来顶罪呀？我母亲她自然不会，我父亲也不会愿意，他们又舍不得我来，你说，这个顶罪的事情，就落到谁头上了呢？”李硕看着远处冬日的暖阳，缓缓的说道。
　　江寅一愣，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于李夫人杀了一个私生子这种事情来说，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能让她废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容忍着自己丈夫的私生子可以活下来，那肯定就会是有更大的价值所要利用。
　　“思蝉，就是这个最佳人选，如果办起案子来，思蝉完全具备着足够的作案动机与时间，即便是哪个地方不够证据，他们也会帮着警方去找到这些东西，就像我帮着你们找到他们的漏洞一样。”李硕继续说道。
　　江寅的目光挪到了李硕的脸上，问道：“如果说李夫人这么做是有利可图，我可以理解，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现在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李硕低下头笑了笑，“能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呢，我如果告诉你，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行为，想让他们早一些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为我积一些阴德，你信吗？”
　　江寅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胳膊是断了，我脑子又正常着呢，你拿这些话糊弄我，怕是有些小看我吧。”
　　“这么和你说吧，”李硕突然抬头，看着江寅说道：“你知道前段时间关于那个安居工程第三期的事情吧？”
　　江寅点了点头，脑海里大概浮现出了相关的事件，无外乎就是，有些人在安居工程里，用了大量的不合格产品以及推迟房屋交接时间。
　　“你们只知道其中之一二，却不了解之三四。”李硕说道：“运用大量不合格产品，导致其中好几栋楼里居民三番五次向当地政府反映，确实当时引起了政府的注意，淇城市政府也确实当时准备组建相关的调查组去调查这件事情，但是，这些上访的居民里，闹得最凶的三户人家，五一例外，都身死毙命。”
　　“你不会相信这是巧合的对吧？”李硕问道。
　　江寅点了点头。
　　“这是两年前的事情，我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听到了我父母的交谈声，这是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在详细的核对着这件事情里面的所有细节，一切看上去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疑，却又如同就是随机发生的事情一样，让你找不到任何的漏洞。”李硕继续说着。
　　“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冻了，处理他们的心思吧？我相信这是一个□□，但我不相信这是全貌。”江寅平静的说道。
　　“确实，”李硕抿嘴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我不图自己的利益，你肯定是不相信的，而且每个人做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我们家企业牵扯政府内部的事宜，这笔烂账，即便是有思蝉顶了锅，可最终的事情，一旦暴露，企业交付到我手里，那还是一个烂摊子，我还要听着有些人的命令，替他做着有些事情，然后像他们一样草菅人命，寻找着下一个可用的替罪羊，用一个谎言，去维持另外一个谎言。”
　　“说到底，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原因，就是我不想再像他们那样过日子，做着这些为非作歹的事情，我想靠自己能力建立一个新的商业体，一个由我自己亲手操控，不用听他人的企业。”
　　说到这里，李硕的情绪有些激动。
　　“其实说白了，你做好事的目的，是为了你自己，不过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对于你父母来说，你是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不顺从他们的意思，但对于那些枉死的人来说，你又是一个好人，替他们身上的冤屈，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来说，你只是完成了你自己的想法，为己所图。”
　　江寅大概明白了李硕的意思。
　　其实坏人和好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分界点，只不过是大家站在了不同的角度，对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以及这个人这一件事，对自己带来的作用和影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硕点了点头，说出了这一句，从古到今，脍炙人口的一句俗语。
　　当然，谁可以伟大成一位圣人，不为自己，只为苍生，谁都没有资格，每个人做事的时候，都会从自己出发，排除掉最大的坏处，想到最大的利益。
　　这其实无可厚非的。
　　但在这件事情的同时，像李汪哲、李夫人、董邦中等人，他们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侵害其他人的利益，这是无论法律还是道德都不允许的事情，但对于李硕来说，可能他会确实违背了作为一个儿子对于自己父母的忤逆，但在法律和大多数人的道德上来说，他更像一个大义灭亲的英雄。
　　而同样，对于江寅来说，他可以为了完成一个案子，还死者和无辜者一个清白，而做出一些比较极端的行为，这就是无可厚非，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小小的举动和手脚，所有人都只会在意最后的结论，以及这个为了除暴安良而受伤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没有双更 但是字数超多的！嘿嘿嘿
　　今天晚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晚安安～
　　感谢在2020-06-21 23:43:54~2020-06-24 00:09:17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儆殮 5瓶；晓晓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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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无尽1.8
　　“所以, 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让思蝉知道我的身份吗？”李硕看向江寅问道, 态度和语气间还有一丝丝的恳切。
　　江寅沉默了一下, 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保护了他，但是这件事情还是急不得，慢慢来吧。”
　　李硕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转而问道：“你现在……已经和思蝉在一起了吗？”
　　江寅听到这个问题，倒是笑了笑，说道：“这还真没有，前些日子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忙的连轴转, 根本没有顾及到这件事情。”
　　“那现在……就是个好的机会了。”李硕顿了一下, 说道。
　　江寅闻言，抬起头看向那正挂在天上的耀阳，沉思了片刻，未再说话。
　　李硕把江寅送回到了病房, 就道了别, 病房中只剩下江寅和柳思蝉两个人, 江寅坐在窗边的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叫了一声柳思蝉。
　　“怎么啦？”江寅突如其来的呼唤，柳思蝉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从洗手间跑出来, 问道。
　　江寅扭头，看着柳思蝉那个有点傻乎乎的模样，脸上笑了笑，“没什么事情，就是忽然想叫叫你。”
　　柳思蝉听完这话，兀自就红了脸颊，然后转身回到了洗手间内，江寅还以为柳思蝉是犯了害羞，躲在洗手间内，刚笑了笑就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却不想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江寅回头看去，是柳思蝉拿了毛巾，一边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珠，怀里还一边抱着一个已经装满切好的水果的盘子。
　　“嗯！我刚刚切了些你喜欢吃的水果，这会儿你正好是吃东西的时间，我喂你叭。”柳思蝉将毛巾折好，放在了窗台上，然后从水果盘子里扎了一块不大不小刚刚好的苹果，递到了江寅的嘴边。
　　江寅看也没看到那叉子，目光还是看着柳思蝉有些皙白又泛红的面容，一口咬了向了那块苹果。
　　“江队！”柳思蝉一边喂着水果，一边叫了江寅一声，然后特别认真的说道：“我……”
　　江寅温和这语气，问道：“你怎么了？”
　　“我……觉得你和叔叔阿姨，真好。”柳思蝉说着，低下了脑袋，止不住的又耳尖红了红。
　　江寅勾了勾唇角，看向柳思蝉，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柳思蝉继续缓缓的说道：“原来家的感觉是这个样子，会有关心，会有担忧，还会有严厉，更会有热情，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体验到这种感觉，但是，谢谢您，我感受到了这种美妙的氛围。”
　　原先那些在普通人家里极其普通的日常互动，一举一动落在柳思蝉的眼里，都是极度羡慕的，但是他不妒忌，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的，可在和江寅接触的这半年多时间来，他有些奢望，可以继续留在江寅身边，他已经习惯了面前这个人一直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楼思蝉便生了些许的嫉妒之心，他担心将迎日后身边有了别的人，自己就不再拥有这份欢愉，所以他做的更加的乖巧懂事，希望将这份欢愉可以延长更久的时间，哪怕多一天两天，那也就能继续快乐一天两天。
　　即便是以后回到了那种一个人的生活，他也可以靠着这段时间的记忆，来维持自己。
　　“崽崽……”江寅声音本就很有磁性，加之今日这种氛围，听上去愈加的勾人。
　　“嗯？”柳思蝉抬头看向江寅。
　　“我，喜欢一个人。”江寅紧接着说道。
　　柳思蝉听到这句话，也不知是为什么，突然有一股脑袋炸开的感觉，他呢喃道：“那……那他一定……一定很优秀吧……”
　　江寅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他很厉害，他特别的聪明，他有着十足的敏锐感，他性格十分的好，即便自己受了很多的不公平，不痛快，他都不会表现出来，他还会用笑容面对这个在他眼里满目疮夷的世界，而且，他还十分的可爱，会脸红，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小动作。”
　　说着，江寅也不等柳思蝉的什么回应，继续径直说道：“我很喜欢他，他总觉得是我救了他，可对我而言，他也是我的一缕耀阳，我原本觉得爱情是一个十分多余又麻烦的事情，可我遇见他的时候，让我觉得，生活里加上爱情其实是真的很美好的一件事情。”
　　“崽崽，你为什么要否认自己呢？为什么不大胆一点，觉得我说的就是你呢？”江寅一连串的说完这些话，看向柳思蝉。
　　柳思蝉瞪大了一双秀目，满脸的不可置信，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他眼里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来啦来啦
　　不出意外的话 明天就应该结局了～
　　后面还会有番外，宝贝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说说 我尽量满足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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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无尽1.9
　　“我……”柳思蝉看着江寅的面容, 下意识的准备否认, 却刚刚说了一个字, 江寅就摇了摇头，制止住了他的话语。
　　江寅说道：“崽崽，不要急着否认，你不要在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急于否认自己，为什么不听一听别人嘴里的你呢？或许是另外一个样子, 很有可能是一个十分优秀、十分可爱、十分讨人喜欢的一个样子呢？”
　　柳思蝉眼睛有些放大，他看着江寅，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呢喃着，半天只念叨出来了一个字, “我……”便也就没有了后话, 只是有些不敢看江寅的眼睛，缓缓的垂下的脑袋。
　　“崽，抬头看着我，然后听我说。”江寅的语气十分温和, 但其间夹杂着让柳思蝉无法抗拒的一种感情和真挚。
　　待柳思蝉抬头, 看向江寅, 江寅借这一盘暖气片的力，将坐着的轮椅搬了一个方向，面对面朝向了柳思蝉。
　　“柳思蝉，我，江寅, 喜欢你。”
　　“原来总觉得这个世界乱糟糟的，我这个人又什么也不是，就除了无休止的办案抓人，生活里就什么也没有了，没什么意思，没什么钱，未来也是一眼看到尽头的那种，可是，你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突然就想给你一个很好的怀抱和生活环境，以及一个很美好的未来。”
　　“思蝉，我总想给你买很多很多的好吃的，很多很多好看的东西，看着你吃，看着你用，我都觉得极其快乐，就是那种赏心悦目，想一直看着你的感觉。”
　　“思蝉，你知道吗？我原来没有很喜欢的季节，可是你出现在了我的整个秋季以后，我就突然觉得这个季节，不冷也不热，不急也不躁，就想下班提着一袋儿糖炒栗子回家，给你做几道不咸也不甜的菜，然后喝着温度刚刚好的牛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再顺便给你剥栗子吃。”
　　“崽崽，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坐在那个飘窗上，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同，后来跟你相处，发现你与刚开始的模样又有了不同，后来才明白这叫：初见时就觉得十分欢喜，而相处久了，便就情生又情深了。”
　　“可是……”柳思蝉又冒出来两个字，但没有别人的打断，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自己不想否认了，柳思蝉笑了笑，露出来自己的一双小虎牙，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
　　江寅正准备起身，问向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听见柳思蝉软糯糯的声音说道：“我记得你原来有一次说过，说我可以相信你，我愿意相信你。”
　　江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加加深，不同于往常各般笑容，就听到柳思蝉继续缓缓的说道：“江队长，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嘛？”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江寅有些惊奇又欣喜。
　　柳思蝉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顾忌和担忧的，他面对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只需要坦诚的告诉他自己所有的想法，然后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反而会被他保护的很好，于是他就说出了这句话，这句在他心里已经压了很久的话，这句代表了他心里最深祈愿的那句话。
　　其实感情好像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内容掺杂其中，不论你等了多久，也不论你受了多少苦和难，翻了多少座山，越了多少道岭，在最温柔的那个时间和最美的那个地点，就一个最适合你的人，在那里张开怀抱等着你抱向他。
　　同样，这个人也是从你的反方向，翻山越岭、攀山倒海的奔你而来。
　　而事情总是塌陷于细微之处，不论是那些复杂的案件，还是一个人对世界的戒备，又或者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心房，有时候的全局崩盘，是大势所去，是世界崩塌，可有时候的崩盘，是重生，是新生，更是所有的美好事物出现在眼前的契机。
　　江寅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个胳膊，支撑着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平时倒也没有觉得，可今日的黄昏总是有些温柔藏在里面，江寅用左手摸了摸柳思蝉的脑袋，柳思蝉站了起来，穿过江寅的臂弯，贴近了江寅。
　　江寅看着凑近的那个面庞，晚霞的光慷慨的撒向了两人，犹如人间就此被点亮了。
　　江寅手上的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他在柳思蝉的唇角轻轻的啄了一下。
　　是曙光、是归途、是琳琅。
　　从今往后，山过河流，凛冬明月，有深爱之人，常伴左右，当是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了！我本来以为结局就是按照预想中的那些写出来就好，可写着写着，就想到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我觉得人生的一大幸事，就是能有一个你喜欢同样也喜欢你的人陪在你身边，陪你吃喝玩乐，这就很幸运也很幸福了。
　　所以他俩就会在一起吃吃喝喝，破破案子，然后在夕阳落下或者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一起大大方方的牵着手回家，简单的吃点晚饭，再看看《新闻联播》然后一起睡个甜甜的觉，做个美美的梦。
　　虽然我写小说已经很多年了，但这也是完完整整写完的第一部 作品，笔下的每个人物都是自己的孩子，会有不好的地方，也谢谢大家一直对我的包容和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每天的陪伴的话，按照我这个懒蛋子的习惯，我可能还是会太监掉哈哈哈，但是因为有宝贝们，我就坚持每天每天都写一点儿，以不辜负了宝贝们的喜欢。 
　　也希望宝贝们能从我的故事里面感受到那么一点点放松和欢愉。
　　【鞠躬】
　　嗯，之后就是乱七八糟的番外篇啦，我会继续写一些崽崽和江先生的日常什么的，还有十四，这个当了这么久的工具人，还有闻姐，还有江书记，还有李硕等等，我都会在番外里面讲更多的故事～
　　再一次感谢宝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吧唧一口～晚安安！
　　喔对啦 文里的有些错别字或者奇奇怪怪的地方，最近也会修改的，但是不影响整体剧情，可以不用重新看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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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一
　　感受过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总是很贪恋一些人的好, 会上瘾, 会入迷，更会堕落其中。
　　柳思蝉就是这般。
　　虽然是周末，但柳思蝉这天早上，还是早早的就醒来了，早间的一缕晨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撒了进来。
　　柳思蝉接着这缕光亮, 仔细的看着江寅的面庞，看着看着，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甚至还伸手小心翼翼的在江寅的睫毛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就蹑手蹑脚的起身去洗漱了, 打算着再煎两个鸡蛋等会儿早饭的时候吃。
　　*
　　两个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后, 江寅出院第一天，乘着柳思蝉出门不在家的功夫，就暗搓搓的把柳思蝉睡的那个屋子的床给搞坏了，床头卸两个螺丝钉, 床尾拆个腿儿什么的。
　　“崽崽, 怎么办！”江寅和柳思蝉看着已经被自己拆的七零八落的床, 满脸布满着装模作样的表情，“都是我今天没有看好江二炮，让它把床给拆了。”
　　江二炮：……？？？
　　江二炮：虽然我不是人，但你也是真的狗。
　　江二炮：但凡和人沾边的事儿，你是一件不干嗷。
　　柳思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一脸委屈巴巴的江寅, 再看了看趴在一旁的江二炮，缓缓地说道：“我又不傻，你让二炮背锅也不是这么个背法儿嘛！”
　　江寅听到这话，伸手一把捞过来柳思蝉，另一只手垫在柳思蝉的脑后，将他抵在墙上，靠近了附在柳思蝉的耳畔问道：“可是不论怎么，床都坏了，崽崽还是搬到隔壁吧……”
　　柳思蝉晓得江寅是什么意思，红着脸颊和耳朵尖儿，轻轻的在江寅怀里点了点头。
　　江寅得到了答应的回复，喜笑颜开的就摁住柳思蝉一顿亲。
　　*
　　柳思蝉刚下床，江寅就睁开了眼睛，然后悄咪/咪的看着崽崽去卫生间的背影，就思索着一个问题。
　　等到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落下，江寅又听到从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这才缓缓起身，撒着个拖鞋去洗漱完了，就进了厨房。
　　柳思蝉这边刚刚好煎好两个鸡蛋，正准备装盘的时候，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怎么醒了吖？”柳思蝉手上稳当，把两个鸡蛋放在两个盘子，又把一旁奶锅里热的牛奶倒在了两个杯子里，柳思蝉拿捏的刚好，热的牛奶刚刚好两杯的数量。
　　“我闻着崽崽的香，就过来了～”说着，江寅还把头埋在柳思蝉的脖颈处用自己的头蹭了蹭。
　　说着话，柳思蝉的耳尖儿有泛起了红，小声说了一句“别闹”。
　　江寅还是没有松开，柳思蝉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过来正面看着这头赖皮猪，“刷牙了嘛？”
　　“嗯。”江寅点了点头。
　　“那你不要赖皮了好不好，我抱你一下下。”说着，柳思蝉往前了一下，抱住了江寅。
　　环着软软的柳思蝉，看着他止不住越来越红的耳尖儿，江寅有些得寸进尺。
　　“还想要个亲亲。”江寅刚说罢，又补了一句，“我刚刷牙了！”
　　话音刚落，柳思蝉就扭过头，在江寅的嘴角啄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江寅。
　　于是，不出意外的，柳思蝉给自己挖了个坑。
　　等江寅松开满眼水雾的柳思蝉的时候，一旁的牛奶已经没有冒热气了。
　　江寅笑眯眯的看着站在原地的柳思蝉，把面包和鸡蛋夹好，端着盘子放在了外面的餐桌上。
　　“快吃吧，乖！”江寅又把两杯牛奶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嗯呢～”柳思蝉拉了江寅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吃着吃着，江寅想起了事儿，对着柳思蝉说道：“马上过年了，妈说今年回那边过年，人多，热闹一些……”
　　柳思蝉一怔，江寅注意着他的表情，连忙继续说道：“就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就留在咱们家里过，我给他们说一声就好了。”
　　柳思蝉瞧见江寅那个模样，连忙摇了摇头，“没事儿啦，阿姨说的对，过年就热闹一点，明天下班了，我们就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送过去吧。”
　　江寅刚想说，那边也不缺什么东西，不用买，结果想到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崽崽的手手去逛超市的时候，到嘴的拒绝就咽了下去。
　　“好，明天下午，我们去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 来啦！这几天会连续更番外的！


第99章 番外二
　　江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又加了一张桌子, 放在了自己的旁边, 给柳思蝉用。
　　柳思蝉忙完, 快下班的时候，就一直偏着个脑袋，盯着江寅的侧脸眼睛也不眨的一直看着。
　　“看什么呀？宝贝儿。”江寅瞥了一眼柳思蝉，手上的动作不断。
　　柳思蝉依旧趴着，“我在看我男朋友！”
　　“好吧好吧, 那你看吧。”江寅嘴上敷衍敷衍的，但眼角溢出来的笑容，暴露了他的内心。
　　墙上挂着的表的指针刚刚过了点儿，柳思蝉就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拍了拍桌面。
　　“逛超市去咯！”
　　江寅关了电脑, 一把搂过来柳思蝉, 锁了办公室的门，就下了楼。
　　刚巧下到院子，裴十四正站在院子里刚打完一通电话，裴十四刚想和江寅打个招呼, 就看到江寅压根没看到他, 只自顾自的搂着柳思蝉低着头一边说话, 一边往他们车那边走去。
　　裴十四：有点委屈呢，也不知道为啥子……
　　超市离市局不是很远，偏巧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超市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叔叔阿姨一般喜欢吃什么吖？”柳思蝉快走了两步，推了一个购物车，等着江寅过来之后问道。
　　“嗯……妈不太喜欢吃香菇，爸不太喜欢吃香菜，其他的都不挑。”江寅接过柳思蝉手里的车儿，一边说道。
　　“嗯呢嗯呢，我那天瞧着阿姨好像吃辣还挺重的，就等会儿买火锅底料的时候，买中辣叭？”柳思蝉一边走，四处观望着，一边说道。
　　然后，大概是没有车车的制约，柳思蝉窜上窜下的拿了好多东西，把东西往车里放着，还说道：“这个里面的钙含量高，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得多补钙……”
　　“这个是麻辣的，我瞧着阿姨喜欢吃这个味道的薯片，多买几包，喔对了……”柳思蝉把几包薯片刚放进了购物车，又扒拉下来几袋其他的零食放在了车车里。
　　江寅也没有管着柳思蝉，就看着他一直拿，不大一下的功夫，车车就满了。
　　“思蝉～”江寅忽然叫了柳思蝉一句。
　　“嗯哼？怎么啦？”柳思蝉站在一排纸架前，看着各式各样的卷纸，继续说道：“昨天我看家里的纸不多了，就再买点儿～”
　　“嗯，你看着买就好。”江寅转了话头说着，推着车车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一架子的嗯……
　　大概草草的瞄了一眼，趁着柳思蝉还在挑纸的功夫，江寅十分手快了拿了好几盒最贵的，就在柳思蝉挑好纸后，回到了原位。
　　柳思蝉看着面前这满满一车的东西，仔细的划拉的好几遍，然后抬头看着江寅说道：“应该再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了叭？你快再看看！”
　　江寅笑着摸了一把柳思蝉的脑袋，说道：“很多了，不用了，回头要是不够的话，再来买就是嘞。”
　　柳思蝉点了点头，然后走在江寅的左边，走着走着，就悄咪咪的挽上了江寅的胳膊。
　　江寅笑了笑，却也是没说话。
　　结账的时候，江寅悄咪咪的趁着柳思蝉再整理前面的袋子，把小姐姐扫过的那几个物什塞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装的一本正经，愣是出了超市也没有让柳思蝉发现。
　　刚出了超市，外面已经彻底黑了，柳思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已经九点多了，这会儿过去会不会有点晚了？”
　　江寅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一点也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肯定下来了柳思蝉的这个疑问。
　　然后就不由分说的带着柳思蝉准备回公寓。
　　“那买的鱼什么的，万一明天不新鲜了怎么办！”柳思蝉坐在副驾驶，还在担心后排上放着的鱼和一些生鲜。
　　“没事儿，就搁冰箱，明儿周末，起来了我们在给他们送过去就好了。”江寅不动声色，稳如老狗的说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喔～那好叭！那就回去你先洗澡，我去把东西放在了冰箱了，再洗。”
　　“没事儿，我等下还有点事儿，你先收拾，收拾完了就先去洗，我忙完了再洗。”江寅继续不动声色的扯谎。
　　果然一到家，江寅帮着柳思蝉收拾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但是这个事儿不是别的，江寅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那几个揣了好久的盒子，开始研究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嘿嘿嘿～
　　这是一个老处/男的悲伤～


第100章 番外三
　　“崽崽～”江寅洗完澡以后, 披着个浴衣就松松嗒嗒的出来了, 瞅见柳思蝉坐在暖气旁边的贵妃椅上看书。
　　“嗯哼？”听到声音, 柳思蝉把书合起来放在了一旁，坐起来，看着江寅用毛巾擦头发，“要我帮你嘛？”
　　江寅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客气, 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了柳思蝉。
　　帮着江寅擦了半干的头发，看着楼思蝉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江寅从一旁的柜子上摸出来吹风机，挑了温度，将柳思蝉摁在沙发上也帮他吹了吹。
　　吹的差不多了, 江寅拔掉电源, 从后面抱住思蝉，附在思蝉的肩膀上，就对着思蝉的右耳缓缓的说道：“宝贝，你可真香！”
　　“啊！……”柳思蝉刚出了一声, 就被江寅翻了过来, 用右手搂着后脖颈, 然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略高于自己的江寅。
　　“宝贝，想要亲亲。”江寅说着，就俯身/含/住了柳思蝉的唇，江寅明显感觉到柳思蝉一怔, 刚想松开，缓和着一点，循序渐进的来，却不想思蝉趁着他思索的这一片刻，兀自张开了嘴巴……
　　……
　　“宝贝，别这么看着我……”江寅看着眼里含着水雾的柳思蝉，轻轻的呢喃了一声，然后吻了吻他带着水雾的眼角。
　　江寅左腿跪在沙发上，本来就没有系紧的浴衣腰带，现下已经开了，就垂挂在江寅的腰间。
　　柳思蝉稍稍低头，瞧见了些什么，本就红的滴血的脸颊又红了几分，江寅瞧见柳思蝉这幅模样，着实是忍不住，带了几分力气，在柳思蝉的锁骨处啃了一口。
　　“呜……”柳思蝉吃痛，哼唧了一声，江寅继续俯身，眼神里的光温柔如同冬日的暖阳，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别……！”柳思蝉被江寅的手心突如其来热度捧住，有点不自觉的抗拒了一下，却是很诚实了将放才就已经起了势头的反应又深了几刻。
　　不大一下的功夫，柳思蝉眼角的水雾又浓烈了几分，鼻息加重，嘴里的声音也愈加的娇嫣起来。
　　大抵是第一次，柳思蝉在江寅的伺候下，很快就过了劲儿，有些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迷迷茫茫的看着面前似有似无披着一块浴衣的江寅。
　　江寅抽了几张纸，收拾了一下，然后又俯身，上了嘴，柳思蝉嘴里哼唧出了声，却是最巅峰的时候，江寅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得亲一下，宝贝……”柳思蝉的理智大概从方向江寅上嘴的时候就已经被扔到了另一个世界，江寅的一声宝贝，更像是一剂催化剂，柳思蝉撑着就啄了上来。
　　有些生疏，跌跌撞撞，但又满是热情，还有一腔孤勇的爱。
　　“呜……”撑着两个人换气的空挡，柳思蝉一边换气一边断断续续的趴在江寅肩膀上的说道：“别……江队……别在……这里。”
　　江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揽着柳思蝉就抱了起来，一路大步流星的进了卧室。
　　从浴衣的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江寅一手亲亲摸了摸柳思蝉的耳朵，一边将那东西要在嘴里一角，手上使劲了撕开。
　　然后拉起柳思蝉把东西放在他手上，说道：“帮我。”
　　柳思蝉眯着眼睛，十分乖巧的接过东西，俯身帮江寅弄了上去。
　　……
　　……
　　……
　　忽然，江寅瞧见柳思蝉咬着上嘴唇，停了一下动作，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疼？”
　　柳思蝉躺着，瞧见江寅的深情，轻笑了一下，然后悄声说了一句，“我欢喜。”
　　这话，又如同有一剂气氛的催动，江寅欣喜。
　　……
　　……
　　江二炮也看不懂两个人到底在哼哼唧唧的干什么，只觉得有些吵它睡觉，直到后半夜，那哼哼唧唧的声音才逐渐停了下来。
　　……
　　因着这几番的闹腾，两个人一觉睡到了翌日的下午。
　　今儿倒是江寅先醒了过来，看着还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柳思蝉，江寅心里欢喜的很。
　　如今，他的宝贝，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可都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orz
　　头回来这种，见谅见谅……


第101章 番外四
　　柳思蝉醒来的时候, 在自己旁边没有看到江寅的身影, 只是闻到了一丝丝从厨房飘过来的油烟味儿。
　　他准备起身, 却是被腰间传来的一阵酸痛阻止了，仿佛是在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一般，楼思蝉想着想着，脸又红了起来，干脆直接放弃了想要起身去找江寅的想法, 直接将自己撂在了床上，大字躺平了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
　　不大一下的功夫，厨房那边的油烟声突然随着门打开的声音而变大，一个撒着拖鞋的声音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崽崽～”
　　“崽崽～”
　　就看见江寅穿着一个围裙，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
　　“起床吃饭饭吧～”
　　一边说着, 江寅一边把围裙卸了下来, 丢在了一旁的椅背上，坐在了床边，看着柳思蝉发红的耳尖。
　　柳思蝉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坐在床边的江寅, 呢喃了一句, “不想起来……”。
　　江寅听到这话，俯身在柳思蝉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柳思蝉脸颊一红，忙攀着江寅的胳膊坐起来身，但大概是腰上的酸痛, 使得柳思蝉表情呲牙咧嘴起来。
　　江寅瞧见柳思蝉的模样，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不由分说的直接将柳思蝉抱了起来，一路去了卫生间。
　　然后江大队长充分展现了自己雷厉风行的风格，帮柳思蝉洗了脸，然后又将人扛到了饭桌上。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正吃饭着，忽然江寅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李硕。
　　江寅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起身去了阳台上。
　　“有事儿？”江队长极其冷漠。
　　“快过年了，我想去看看思蝉。”李硕也丝毫没有在意他说话语气的冷漠，有些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
　　江寅其实打心底不太想让柳思蝉知道这些事情，他不想让柳思蝉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母亲是多么不堪的两个人，但这件事情，说到底，他其实并没有权利直接替柳思蝉做下决定。
　　“过完年再说吧，让他缓缓，回头我问问他的意思。”江寅说道。
　　那边的李硕也晓得这件事情急不得，只说：“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我只是想着现下，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就像把这唯一的一个弟弟认回来，对他好一些。”
　　“嗯，”江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的，你先处理你公司里的事情，等一切结束了再说。”
　　“好。”
　　挂了电话，江寅回到了饭桌上，柳思蝉给他夹过去一块鱼，却也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问问我是谁的电话或者是什么事情呢？”江寅温声说道。
　　柳思蝉倒是头也没抬，径直说道：“有什么事情你也会告诉我的，你不告诉我，肯定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关心。”
　　江寅笑了笑，然后看着面前的崽崽，说道：“李硕的电话，他……他说想见见你。”
　　柳思蝉听到这话之后，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江寅的双眼，说道：“嗯……你想我见他嘛？”
　　江寅确实没有想到柳思蝉会这么问，“为什么不问问原因呢？”
　　“没有什么原因，这个世界上，我想在意的人只是你，所以我就只在意你的看法。”柳思蝉笑眯眯的说道。
　　江寅愣住，忽然就明白了好多，就像崽崽说的那样，他根本不会在意其他的事情，所以他也不会因为那些事情而难过，所以知道与不知道，根本不重要。
　　“李硕，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江寅缓缓的说道。
　　柳思蝉点了点头，一边继续吃鱼，一边说道：“那还挺巧的。”
　　一点也不在意，有可能是柳思蝉早已知晓这件事情的事实，也有可能就是他根本不会在意是不是、或者有什么关系。
　　吃过饭之后，两个人收拾了盘子，柳思蝉躺在贵妃椅上晒太阳，江寅收拾完之后，帮柳思蝉揉了揉腰。
　　“我们去……爸妈那边吧，给他们把东西一送，免得那些都不新鲜了。”
　　江寅听到柳思蝉话里的称呼，喜上眉梢，答应下来。
　　“好，我们一起回爸妈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江队长就会和思蝉小宝贝，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继续快乐的生活，上班，睡睡觉，逛逛超市，破破案，然后回江书记那边吃吃饭什么的！
　　哈哈哈，今天就要全文完结啦～
　　感谢小可爱们的一直陪伴！
　　【鞠躬】
　　袖子的第一正式完结的文！！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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