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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君他撩翻车了》作者：公子吃糖
　　文案：
　　魔君季沈风流多情，天下人为他神魂颠倒，然此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直到某日，他不小心撩到了死对头莲华仙尊头上，翻车了——
　　被扯掉了马甲，关进了小黑屋后，魔君色厉内荏：“你要对本座做什么？！”
　　仙尊落了锁，施施然走过来：“良辰吉日，可行应尽之事。”
　　季沈：“！！！”
　　******
　　仙尊视角：
　　身为仙界至尊，他清冷强大，万事不萦纡怀，直到某日遇见狡诈如狐，风流成性的魔君——仙尊莫急，待本座挑个良辰吉日再与仙尊行那未尽之事。”撩动他的心绪后，转身就跑。
　　他正想要将人抓回来锁在身边，却见这人穿了个小马甲又跑回来了？！
　　看着送上门的猎物，仙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猎物主动登门拜访，应以金屋藏之，仙索捆之。
　　CP属性
　　妖孽风流自以为攻的魔君受vs清冷强大占有欲极强的仙尊攻。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沈，莲华仙尊 ┃ 配角：《穿书后与病娇徒弟对飙演技》戳专栏预收 ┃ 其它：皮断腿后被抓了，心好慌
　　一句话简介：皮断腿儿后被逮到了，心好慌
　　立意：相爱相杀，相互改变，度君成仙，相携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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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历劫之日
　　黑紫色的云阴沉沉地压下来，一道闪电猛的炸开，炫亮了整片天空，而后大雨倾盆而下，紫电如游龙，漫天穿梭。
　　又是历劫之日。
　　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自魔宫走出来，那男子面容惊艳，眉目含笑，气质疏懒，一袭紫衣潇洒神秘，正是当世最强的存在——魔君季沈。
　　季沈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半空中不断扩大的紫色漩涡，皱了皱眉。这次的天劫来势汹汹，威力恐怕有往昔的几百倍，若不严阵以待，这次必将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他张开结界，小心自怀中取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而后轻轻拍了拍，“宝贝，这次靠你了。”
　　那珠子瞬间绽出冰蓝色的光芒，将季沈全身笼罩。
　　他手中的珠子唤名冰脉珠，有抵挡天劫之效。冰脉珠缓缓亮起，晕白的光芒将他笼罩。
　　季沈松了一口气，微勾了唇，只要这颗珠子在手，他就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他笑容刚刚在唇角显现，一抹白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反射性地向后一闪，却被人直接扣住了脉门。
　　“别动。”一个清冷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沈一声冷笑，回身想也不想一掌就拍了过去！这一掌丝毫没有水分，若是拍实了对面那人连渣渣都不剩。
　　没想到这一掌却落了个空，季沈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白影瞬间飘开几丈之外。
　　倒是有两下子！季沈微眯了眼睛，抬眸看过去，瞬间顿住。
　　那人一袭白衣，撑着一把青伞，眉目掩于伞下看不真切。
　　他周身似有云雾缭绕，带着神秘与缥缈之感。
　　在这漫天狂乱的风雨里，他宛若一副水墨画般淡漠出尘，带着不食烟火的清冷，周身的气场却是强大到恐怖，令人不可小觑。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兴味，懒洋洋地道：“此处无花可赏，无月可观，仙上深夜到访，莫非是想与本座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他对于美的事物一向有耐心的很，眼前这人就算遮住了容貌也令人十足惊艳，因此就算是下一秒挨劈，他依旧能悠哉悠哉地调戏人。
　　那人微微抬伞，面容似是隐在一团云雾中般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眸子：“多谢。”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谢什么？谢他留他一命？这美人冷是冷了点，但也算识趣。冰美人调戏起来就更有感觉。
　　季沈兴致更高，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嗯？想要谢我的话，不如留下来陪……”
　　话音未落，他视线骤然凝在那人的手上，脸色微变！
　　那人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颗冰蓝色的珠子。此刻那珠子已经掩了灿烂光芒，静静躺在那人如玉的手心里。正是他刚才悬于头顶的冰脉珠！
　　竟然是冲着他的珠子来的？
　　他眼眸一冷，下一秒身形忽然出现在那白衣人身侧，动作快如鬼魅，手中凭空凝出一把兵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去。
　　那白衣人白玉般的手轻轻一弹，一道白光就打落了他的匕首，而他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捞着。
　　高手过招，一招见高低。只一招季沈便知道这神秘的白衣男子功力恐怕远在他之上，修真界何时多了这么逆天的一号人物？
　　这次天劫来势汹汹，若是这时丢了这珠子，他恐怕会被劈得很惨！
　　季沈在那一刹那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镇定自若地很：“阁下看起来仪表堂堂，若行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岂不跌了身份？”
　　他一向能屈能伸，既然打不过，那就和他讲理。
　　那白衣人执伞静静伫立，衣衫却丝毫不见凌乱，浅白色的衣袍轻轻随风拂动，仿佛狂风暴雨到了他周边都卸了势头化为绕指柔。
　　那人淡淡开口：“事急从权，抱歉。”他手微微一弹，一个紫色的事物飞了过来。
　　季沈眸光一闪，抬手接下。是一截紫竹，竹身不过手掌大小，下方刻了一小朵精致的莲花，是莲华门道标志，紫光浮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紫音竹？仙上好大的手笔，然而本座对这冰脉珠尤为青睐，想必仙上不会强行做这夺人所爱之事吧！”
　　那白衣人却并不看他，而是抬头看了看满天妖异的紫云，微微蹙眉，忽然乘风而起。
　　居然敢这么狂妄，季沈怒极反笑：“想走？”一道绯红色的光芒携浩荡魔气铺天盖地而去，眨眼间就到了那男子眼前。
　　也没见那男子如何动作，那波来势汹汹的绯光就瞬间炸开，绚烂了半片天空。
　　他于绯光中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他淡淡的道：“汝非吾的对手，退下。”没有一句废话，却每个字都让季沈气得牙痒痒。
　　季沈手指连弹，一波波绯红色的光芒带着凌厉的杀气，“本座的魔界可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那白衣男子似是微微叹息，白皙如玉的手微抬，轻松化解他的攻势，还隔空点了他的穴道。季沈周身一僵，再也无法动作。
　　那白衣人漂浮在半空中，仿若一位高高在上清冷禁欲的神明，垂眸看着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自不量力。”
　　“个老匹夫！快还给老子的珠子！！！”季沈那一瞬间终于破功，愤怒地爆粗口。
　　再也顾不上形象，什么魔君的自我修养，如何做一个优雅强大的魔君等等全部被他抛掷脑后，他现在只想把这人碎尸万段喂狗！
　　他拼命运功想要冲破那白衣人设下的禁制，却发现那禁制灵气浩荡，他的功力被封的几乎无法动用。
　　这是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妖孽！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硬抢，简直就是啪啪打他的俊脸啊！
　　那白衣人乘风远去，声音中悠悠自远处飘来：“口出秽言，当罚。”
　　还没等季沈品出滋味来，一道天雷骤然而至，瞬间来到他面前！而他身形受制，根本无法避让，闭眸硬是生生受下。
　　天雷过后，他身上的禁制像是自动解开了一般，澎湃的灵力再次在体内活泼流动，迅速修复受伤的经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那白衣人早已远去的地方，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个仇，他季沈记下了。
　　而就在这时，天上的云像是疯了一样旋转，一道巨大的光球正在慢慢形成，迅速积蓄能量，紫电在光球中噼里啪啦地穿梭环绕，刺目的光芒令整个黑夜都亮如白昼。
　　季沈抬眸望天，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这……根本不是天劫，而是传说中的天审！那是专门对于罪大恶极之人的神之审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巨大光球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他身周的层层结界不断破裂又不断生成，然而他设结界的速度远赶不上破碎的速度。
　　整个人都暴露在光球下，无数炽热电流贯穿他全身，千刀万剐之痛！一道紫光似乎亮了一亮，似乎便消失不见。
　　“季沈！”有声音由远及近，声音满是焦急与惊慌。
　　季沈感觉体内妖力正在逐渐消散，血不断涌出，神智也一阵阵模糊，然而强大的求生欲使他努力护住心脉。
　　失去意识之前，他脑海中只反复回荡一句话——
　　他大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风流妖孽被强压成受什么的，本公子最喜欢了……
　　武力值决定攻受，哟吼。


第2章 复活之日
　　……
　　“呵，明明是个庶子，居然获得了破格进入莲华学堂的资格？就因为你是天才？可惜啊，现在失去灵力的你连废物都不如！”
　　“大少爷，再按就出人命了，二少爷已经不挣扎了……”
　　有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季沈意识逐渐回笼，肺憋得几乎要爆炸，他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深蓝，他居然在水里！
　　居然想淹死他？！笑话！他猛的一转身，一掌向后拍过去！这一掌拍过去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的修为呢？
　　那人明显没想到垂死之人忽然又挣扎了过来，一时没防备，被他拍的整个人飞了出去。
　　季沈慢慢爬起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应该是在某个大户人家的花园里，不远处从地上慢慢站起一个少年，满脸冰冷与阴鹫：“沈疏言，你居然敢还手……”沈疏成手一翻，一道白光箭般袭来。
　　沈疏言？叫谁？
　　季沈挑挑眉，满脑袋的问号。
　　眼看白光将至，他正欲潇洒闪避，眼前却猛地一黑，只这一下分神他就被轰了个正着。身体像抛物线一样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
　　季沈摔得半天都没爬起来，眼前一阵阵发晕发懵。
　　“大少爷，大少爷！不能再打了！明日莲华学堂的人便来了！不宜见血啊！”
　　“哼，算你走运！看在本少爷即将入学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声音渐渐远去。
　　季沈磨牙，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把他魔君大人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现在连个修为不过三阶的小屁孩都敢跟他在他面前蹦哒。
　　他慢慢爬起来，看到水边人的倒影后一愣。一个脸青鼻肿湿淋淋的青衣小少年也傻乎乎地看着他一愣，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脸。
　　季沈：“……”
　　他做了个深呼吸，平静的接受这个现实，很好，他似乎附体到不知哪家倒霉催被淹死的娃身上了。
　　不对，这娃叫……沈疏言？似乎有点印象。
　　季沈闭眸回想了半天，才从纷乱杂章的记忆的旮旯边角里揪出来一点线索。十几年前魔界大臣给他日常禀报修真界动态的时候似乎提了一嘴，修真世家沈家喜得一神童，一出生便自带二阶灵力，取名为沈疏言。
　　奇怪，不是神童吗，他怎么一点灵力都感受不到。
　　脑海猛的一阵刺痛，大量陌生的碎片式的记忆涌入，季沈看完记忆后连蒙带猜差不多还原出了沈疏言的一生。
　　啧啧，真惨，简单说，沈疏言本来被当作绝世天才培养，现在被当了绝世废柴。
　　他一出生便是神童，普通修真者毕生可能都无法突破五阶修为，他十五岁就达到了，此事震惊了整个修真界。连一向讲究血统纯正，只招收嫡系的莲华学堂都破格给他机会，允诺在他今年可进入学堂。
　　然一个月前的一场大病使他灵力全失，沈家使遍各种法子都无济于事，他娘绝望之下服毒自尽，沈疏言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
　　沈疏成灵力虽不如他，但也有了二阶，前几日更是有所突破，直升三阶，顺理成章地代替沈疏言成为新的家族希望……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搞不好是沈疏成用了什么法子夺了沈疏言的灵力。
　　既然暂时附身到了这悲催娃身上，那就是缘分，他魔君大人就当成日行一善，替他夺回他应有的一切再抽身吧。
　　沈疏成那个小崽子居然敢对他出手……季沈眸中闪过一抹凉意。
　　得罪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季沈凭着沈疏言的记忆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没办法，沈疏言这个身子太不抗揍，挨了一拳他现在全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怎么说也是曾经有过五阶灵力的天才，身子骨怎么会弱成这个样子……
　　闭目内视灵核，却发现灵核之内空荡荡，宛如枯泉，一滴灵力都没有。嗯？刚刚明明还是有微弱的灵力的。
　　季沈挑了挑眉，心里对于沈疏言的灵力全失的原因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
　　季沈不紧不慢的按照记忆走回沈疏言的御风苑。
　　摆手挥退侍女，除去衣服，舒舒服服地沐浴，之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坐在椅上把玩着一块水绿色的玉佩，若有所思。
　　这是沈天运送给沈疏言与沈疏成的生辰之礼，一人一块，价值连城。
　　那玉佩中若有碧波微荡，好看的紧，美中不足的是这块玉的边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似乎是曾经断裂过又被人以灵力充分粘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季沈摩挲着那玉佩上的那道浅痕，敏锐的捕捉到一抹邪气，那气息转瞬即逝，仿若错觉。以沈疏言的修为自是察觉不到这微弱的邪气，但是季沈身为魔君，对此自然格外敏感。
　　季沈唇角微勾，心里有了定夺。沈疏言灵力大失的真相，应该就藏在这个他日日夜夜佩戴的小玉佩里。
　　他把那玉佩一收，悠哉悠哉地躺在榻上闭眸休息。
　　……
　　疼，全身都在疼！
　　季沈睡梦中忽然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他睫毛微颤，而后睁开眼睛。豪华奢侈的大床，若清烟般迷离朦胧的帘幕，大的出奇的屋子……
　　嗯，是自己的窝没错。看来他这是回来了。
　　他强忍着疼痛缓缓坐起身，略微感受了一下便发现自己的功力少了一大半，俊脸一黑，没好气地推了推不知何时趴在床边的人：“醒醒。”
　　这是魔界的铁血宰相蓝温，季沈的属下兼好友。
　　蓝温像是被吓到一般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好端端坐在那里的季沈，他下意识地道：“你醒了？”
　　季沈懒得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直奔主题：“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整整一个月”，蓝温道，“我到的时候你连意识都没了，三魂七魄都劈没了好几个……”
　　“我附身到了一个修真界的小童身上。”
　　蓝温点点头，怪不得他翻遍整个魔宫都找不到季沈的魂魄，就差发动整个魔界满天下招魂了。
　　季沈动作迟缓地下床，淡淡地道，“你对莲华门了解多少？”
　　莲华门为天下修真派之首，门下弟子无数，各个五阶以上，掌门姚风儒更是已至九阶，修得仙体，是当世极为厉害的高手之一。
　　蓝温有点懵，但他反应也极快：“这次是莲华门搞的鬼？但莲华仙山上的掌门姚风儒都不过勉强和你打成平手，你是被暗算了？”
　　“莲华门不知何时出了个厉害的人物，功力远在我之上……”他三言两语便将白衣人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蓝温皱眉，他面容凝重：“你先好好歇息，我派人去查。”
　　季沈微勾了勾唇，眸中却无任何笑意：“不用了，本座亲自去查。”
　　“你亲自去查？还以为自己是横行霸道的魔君呢？就你现在这个样子随便来个长老就能把你揍趴下！”蓝温恨不得把季沈再按回床上。
　　季沈看了他一眼，眸中终于有了笑意：“当然不是以这个身份去查。”
　　蓝温眉毛皱的更紧：“你想再附身到沈疏言身上？你能无意识中附身，倒也证明和这具肉身极其契合……但这太冒险了。”
　　季沈眯了眯眼：“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蓝温叹了口气，季沈一心要去做的事别人是无论如何都劝不动的，这点在多年的共处中他早已明白，因此也不再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好，那我不拦你，魔界有我在你放心。不过在去之前，你至少把身子调养好。”蓝温看着他慢吞吞地动作就又气又心疼。
　　季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缓缓走进密室。
　　……
　　季沈在密室中打坐一整夜，功力却只恢复了不到一成。
　　他暗中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再寻一处灵力更加充裕的地方修炼才可以。算算时辰差不多该天亮了，季沈沉吟了一下，掐了个移魂诀。
　　视线一花，眼前的场景便彻底换了，他又回到沈疏言那小破屋里。
　　很好，果然可行。
　　季沈看着镜子里的娃娃脸，颇为满意。这倒霉孩子虽然挂了，壳子倒还能用。今日便是莲华学堂来选人的日子，他要早点到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才行。
　　季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前往厅堂。
　　沈家大的像个迷宫，但比起自己的魔宫来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季沈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前厅。
　　门口的小厮下意识地拦下他：“二少爷，家主正在和莲华学堂的仙师议事，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季沈反问：“我是闲杂人等？”
　　那小厮是沈疏成身边的人，极为狗仗人势：“二少爷，您灵力已失，何必进去自讨没趣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快闪闪，本座要开始表演了！”


第3章 又见仙尊
　　此时有对话隐隐从屋里传来，季沈耳力极好，听的一真二确。
　　“仙师，说来遗憾，疏言自那场大病之后便灵力尽失，怕是无缘莲华学堂。老朽也实在没有脸面将他送进去。”
　　沈天运叹了一口气，随后话锋一转，“但是犬子疏成这些年一直勤恳练功，现已经突破三阶，老朽以为可勉强进入学堂……”
　　“沈兄过谦了，疏成与疏言皆是极为优秀的孩子，足可以参加入学试炼……当然如果疏言自己另有打算的话，学堂也并不强迫。”一个声音淡淡的道。
　　季沈看了那小厮一眼，含笑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本少爷今日不仅能进这个门，还能进入你们大少爷做梦都想进的莲华学堂～”
　　那小厮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里面的人传话出来，速令沈疏言来前厅。
　　季沈摊手，看，我说什么来着。
　　执着扇柄潇洒推开还在愣神的小厮，大步迈入，朗声道：“不用找了，本少爷来了。”
　　前厅内，沈天运和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衣男子坐在上首，玉素心，沈疏成坐在一侧。
　　很好，人都齐了，好戏可以开演了。
　　沈疏言大大方方走进来，礼数周全的一揖手：“疏言见过仙师，仙师可是来为在下主持公道的？”
　　沈天运眉微微一皱正想说什么，沈疏成已经嗤笑出声：“什么主持公道？我们沈家亏待你了？”
　　“沈家自然不亏欠我，但是大哥你却亏欠我良多。”沈疏言幽幽道。
　　沈疏成目光一冷：“哦？我欠你什么了？”
　　季沈却不再看他，目光又重新落在那青衣男子身上。
　　那青衣男子依旧是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静静的打量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
　　这少年面目清秀，一袭青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合宜，他生了一双很好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子，清亮而又夺目。
　　此刻那少年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静，但是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情绪。
　　青衣男子不动声色的将少年的紧张收入眼底，他放缓了声音：“若你确有冤屈，我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得到这句保证，沈疏言像是舒了一口气，顿了一顿，而后静静的抛出一个炸弹：“仙师，我并不是因病才失去灵力，我的灵力是被人夺走了。”
　　一语惊四座，沈天运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仙师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玉素心也柔柔淡淡的道：“你这孩子，莫不是被刺激的失了心智，又编出来了谎话来骗自己？夺灵力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
　　沈疏言环顾了众人的表情，眸光在一直没说话的沈疏成身上定了一定：“是啊……我也不敢相信，直到……”他将那水绿的玉佩取出，呈现给青衣男子，“仙师请看这块玉佩。”
　　玉素心手指在袖中紧了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这不是老爷赐你的生辰之礼吗？你怀疑老爷给你的玉有问题？”
　　青衣男子一眼便看出是本门派的蕴灵玉，他将那玉佩拿起来静静感受了一下，他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那道微痕，面色有些凝重：“这块玉似乎被人动了手脚……”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手中微一用力，玉佩沿着微痕应声而断，一个同色的小玉片掉了出来，玉片上有一丝极淡的红。
　　青衣男子拿起那小玉片，顿时感觉到身上的灵力似乎被吸走了一小部分。
　　他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是吸灵玉。”
　　沈疏言静静地道：“这玉一个月之前被大哥撞裂过，是夫人帮我又黏合起来的。”
　　满室俱静。
　　玉素心指甲都深陷肉里，心中又是慌乱又是震惊，她下意识地否认：“你莫要血口喷人，疏成何时毁了你的玉？我又何时帮你黏合了起来的？”
　　沈疏言叹道：“夫人，能将碎裂的玉器黏合的如此之好的，这天下怕也只能是玉家的织玉术才能办到了。”
　　玉素心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我好心帮你黏合玉器还出错了不成？怕是你在我黏合玉器的时候偷偷自己放进去了一块吸灵玉欲要栽赃陷害！”
　　沈疏言眨眨眼睛，疑惑的道：“我只是想感谢夫人帮我黏合而已，何时说了是夫人将吸灵玉放进去的？”
　　青衣男子这时忽然开口：“这吸灵玉适才吸了我不少灵力，然而玉里却并无灵力，若我所料不错，还有一块相对应的纳灵玉，吸取了转移的灵力。”
　　沈疏言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仙师果然厉害！”
　　然后将目光落在好久都没有说话的沈疏成身上，真诚的道：“大哥，你身上的蕴灵玉应该也带了吧。何不拿出来给也给仙师瞧瞧，说不定你的里面也不小心被植入了吸灵玉，在偷偷吸取你的功力。”
　　沈疏成目光闪躲游移：“不，不用了，我的玉很正常……”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天运忽然开口，沉声道：“疏成，拿出来。”
　　沈疏成面色隐隐发白：“孩儿忘记带过来了……孩儿这就回去取！”说罢就想冲出去。
　　青衣男子手一点，一块同样水绿的玉佩从沈疏成手中飞了出来。
　　那玉佩成色明显比沈疏言的更好，蕴灵更加充沛，而那玉的背后附着一块小小的血红色玉片。
　　那玉片色泽温润，灵气逼人，上面尚残留着青衣男子的灵力，还没来得及被沈疏成完全吸收掉，正是纳灵玉。
　　事已至此，沈疏成知道再也瞒不住，瘫在地上。
　　青衣男子冷声道：“夺人灵力乃为整个修仙界之大忌，一旦发现必然严惩不贷！降下天雷阵以示警戒！”
　　听到天雷二字，玉素心当场昏过去。
　　沈天运面色瞬间苍白：“君兄……这惩罚是否太过严苛了……疏成他受不住。”
　　沈疏成这小崽子身板这么弱，一次天雷阵差不多能给他把魂都劈没了，莲华门果然够狠。
　　君青松转头看向他：“疏言，你待如何？”
　　季沈微微挑了挑眉，劈他呀，这事难道还有得商量？之前拿天雷阵劈他季沈的时候不是挺果断准时的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君青松，对方正在含笑看着他……
　　这似乎是考验。
　　季沈内心叹了一口气，而后抬眸：“仙上，请收回成命。大哥虽然夺取我的灵力，但……他毕竟是我的血亲，天雷阵实在太重了。”
　　君青松赏识地看了一眼季沈，而后转头看向沈疏成，淡淡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尚年幼的份上，便只废掉你的灵核作为惩罚，而学堂也不会收盗人灵力之辈，天运兄，抱歉。”
　　废除灵核？取消入学资格？沈疏成脑海一片空白。
　　灵核被废他一辈子都无法修炼，断绝进入学堂的机会他还怎么出人头地，他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看着面前的沈疏言，心中一股股地无名火窜起：“别从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肯定是你陷害我！”他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沈疏言垂眸，声音低低地道：“你说我陷害你，我是故意废掉自己的五阶灵力变成废人，来陷害你让你突破三阶？”
　　君青松这时候再度开口：“你的灵力倒是还有寻回的法子。虽然不能回来全部，但是最起码可以达到二阶水平。”
　　沈疏言猛地抬头：“什么法子？”
　　“吸取他身上的灵力。”
　　沈疏言蓦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青衣男子：“你……”
　　那青衣男子将那两块玉抛给他，“选择权在你手中，你可以选择吸取他的灵力，也可以选择继续当一个废人。”
　　沈疏言下意识地接住，抬头看看惊慌失措的沈疏成，而后看着手掌心的两块玉愣神。他眸中满是迷茫，而后却逐渐坚定，看得出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
　　半晌他闭了闭眼睛，抬手将那玉抛回。“多谢仙师的好意，但是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吸取人灵力这种事，恕晚辈做不来。”
　　君青松忽然大笑起身，向着季沈点点头，“我果然没看错，疏言，你可愿意进入莲华学堂？”
　　沈疏言迟疑道：“自然是愿意，可我的灵力……”
　　君青松笑着摆摆手：“莲华学堂收人从不以灵力高低作为唯一标准，你心地善良以德报怨，此等心性极为可贵。”
　　他走下来，拍了拍沈疏言的肩：“走吧，我们即刻动身前往莲华学堂。”
　　季沈面上欣喜惊讶，内心冷嘲一声，以德报怨？修真界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小伎俩，而他魔君大人向来奉行以牙还牙。
　　沈疏成灵核被废和废人无异，这样的他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自己自然不需要再动手做什么，毕竟他也懒得真和一个小孩见识，太拉低他的身份了。
　　沈疏言，本座可替你出完气了，你可以安息了。
　　至于你的壳子，就暂由本座征用了。
　　……
　　君青松一出门就给他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青纱，随后带着他驾云而起。季沈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还是能判断出大致方位的。
　　这并不是前往莲华学堂的方向，君青松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飞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君青松终于停了下来。
　　季沈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的大体位置，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云息海上。
　　根据魔界的情报，莲华门的老窝就在这云息海上，但是终年为结界所隐，因此非本门弟子难以觅其踪迹……
　　君青松这是要把他带到莲华仙山上去？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兴味，他想找莲华门的麻烦已经很久了，奈何一直找不着人家的大门口在哪儿。
　　这下倒好，他直接被领来了。他路线已经全记下来了，等他恢复了功力就可以直接用本尊前来踢馆！
　　君青松主动开口解释道：“疏言，你不必害怕。我来带你恢复灵力，不过……先好好睡一觉吧。”
　　季沈感觉颈上一疼，瞬间失去了意识。
　　……
　　“青松，你带一个孩子上来做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师父，这个孩子被人用邪术夺了灵力，还请您为他看看又什么法子帮助他恢复……”
　　有人轻轻握着他的脉门，沉吟半天后叹道：“太晚了。他的灵核受了很大的损伤，怕是很难恢复了。”
　　“师父，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这……或许那位仙尊有法子。可是那位一个月前便闭关了，没个三年五载怕是不会出关……”
　　“可这孩子等不了这么久了，再不想想法子他的灵核就会彻底破碎，这对他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罢了罢了，你带他去仙尊洞府那里碰碰运气吧。”
　　季沈再次被放在云上，缓缓地向前移动。
　　他其实早就醒了，但是现在并不是醒的时机，所以一直在装睡。听了这师徒二人的对话，他对他们口中的仙尊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莲华门向来只有三大长老和一个掌门，何时又多出来一个仙尊？难道……
　　正思索着，君青松已经停了下来，跪下来恭敬地道：“莲华弟子君青松求见。”那云也轻轻将他放下来。季沈被迫躺在冷硬的白玉地面上。
　　不是吧，真的要在这里等个三年五载？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到有一个飘渺的声音响起：“何事？”
　　季沈一震，这声音好生熟悉，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抢他珠子的乌龟王八蛋！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本座一出手，直接一步到位打入核心……”


第4章 捂好马甲
　　君青松也很意外，没想到居然真的能与神秘仙尊对话。他强压住心里的激动，毕恭毕敬：“这个孩子灵力被夺，灵核几近破碎，还请仙尊出手相救。”
　　一阵风将季沈托起，飞进洞府中。那风拖着他七拐八绕，最终将他轻轻放在一间冰室中。
　　季沈心情很复杂，事情发展的太过迅猛，一步到位打入敌人核心。
　　他的卧底生涯搞不好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能感觉到有人正在看着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正面应对时，那人便淡淡开口：“既然醒了，何必装睡？”
　　随机应变吧。
　　季沈睁开眼眸，正对上一道淡漠的目光。
　　那人一身月白衣袍，面罩着一团云雾，只露出凉月般清冷无欲的眸子，静静立于不远处。
　　季沈垂眸，努力压制住想要与他干一架的冲动，把声音放软：“我尚不属于莲华门内门弟子，因此不可睁眼。”
　　白衣仙尊不置可否，手一抬，季沈就飞到他身边。他隔着帕子探了探他的脉搏后淡淡的道：“打坐，行蕴灵仙法。”
　　季沈眨眨眼，一脸迷茫：“仙尊，我还没学会这蕴灵仙法……我还没入学。”
　　那白衣人微微皱起好看的眉，而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心法扔过来：“那从现在开始你便入学了，给你半个时辰。”
　　季沈：“……”
　　让一个菜鸟半个时辰学会蕴灵仙法？做梦比较快吧。
　　“半个时辰太短了，我学不会。”
　　那白衣人却已经于室内那处冰台上打坐，有淡色的光晕萦绕在他周身，看样子已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居然敢在陌生人面前打坐？
　　季沈看看手中的心法，又看看打坐的浑然忘我的仙尊。眸中闪过一抹暗光。打坐最忌被影响，轻则功力反噬修为大降，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失。
　　在敌人面前打坐就是自寻死路。
　　而敌人在自己面前打坐……那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谁不抓住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季沈拿着书走过去：“仙尊，这句话我不太懂……”
　　他走到那白衣人面前，伸手状若触碰，却忽然感觉一股霸道的力道将他瞬间弹开，而他连那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捞到。
　　季沈连连倒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喉中腥甜。反观那白衣人却依旧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啧，居然有护体结界。
　　季沈满心的遗憾，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认命的坐下来翻看那本大头书。
　　半个时辰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大半，正当他盘算着怎么破掉白衣人的护体结界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随后冰台上那白衣人猛地喷出一口血！紊乱的灵力在室内疯狂乱窜。
　　季沈喜出望外，猛然跳起。
　　难道这厮走火入魔了？
　　他正要出手给他加一把火，空气中紊乱的灵力却瞬间消失，冰台上的血迹也淡化无踪迹。白衣人睁开凤眸，依旧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仿佛刚刚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如何？”他淡淡开口。
　　季沈满心的失望，这厮居然强悍至此，走火入魔也能瞬间逆转回来。
　　但失望归失望，他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该有的神情，略微掂量了一下沈疏言该有的水平，而后谨慎地回答道：“弟子只领悟了十之三四。”
　　仙尊微微颔首：“尚可。”而后手一弹，一团淡白色的光晕便将季沈笼罩。
　　铺天盖地的灵力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几近干涸的灵核瞬间涨满，强大的灵压让他整个人几乎要炸开。求生地本能令他瞬间便调动新鲜出炉的蕴灵仙法来吸取转化。
　　新鲜活泼的灵力如游龙般在他体内肆意乱窜，无数血脉被硬生生撞碎。季沈只感觉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努力平复体内的灵力，这人的法子倒是相当的简单粗暴，缺灵力？灵核破碎？那就用灵力淹死你，只要淹不死就自然能好转。
　　这就相当于给一个将死之人一粒九转还魂丹，要么瞬间好转要么被补死。
　　而他现在感觉自己要被生生补死了，沈疏言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灵力，崩溃不过是在片刻之间而已。
　　就在季沈感觉到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另一股柔和的力道从背后渗透而入，温和细致地修复所有破碎的经脉，引导体内叛乱的灵力回归到正常方向……
　　季沈压力骤尖，忍不住舒一口气，却听见身后那人冷声道：“凝神！”
　　他瞬间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盘坐在冰台上，而那白衣仙尊正坐在他背后！
　　季沈身体一僵，几乎想要一跃而起。
　　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走神他直接会炸成烟花，因此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衣人的功力渐收，而他体内的灵力也已经趋于稳定。
　　背后那人轻轻一拂，季沈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地面上。探测体内的灵力，发现灵核早已经修补完整，已经恢复了一阶半的修为。身体也变得更加轻盈，仿若洗精伐髓了一遭。
　　季沈努力拍马屁：“仙尊果然不愧是仙尊，不仅慈悲为怀心系苍生，医术也是顶顶的好，您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白衣仙尊对他的恭维之词没有半点反应，淡淡开口：“你体内魂魄为何如此浮躁？”
　　季沈心中一沉，他探过他的魂魄了。
　　幸好他刚刚做了一个英明决定——将所有魂魄都调了过来，要是让这厮发现缺了一魂肯定会提出来研究研究……但因为时间太赶的缘故，他的三魂七魄有一小半到现在依旧还不稳定。他的魂魄在沈疏言身体里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若真提出来那肯定就露馅了！
　　他之前就在纠结到底是抽魂跑路还是全魂过来，最后果断决定拼一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这么跑了不是他季沈的风格。
　　况且抽魂跑路风险更大，能不能全须全尾的跑都是个问题，他的魂魄一旦全数离体，魔气会瞬间迸发，莲华门肯定第一时间布下天罗地网逮他这条大鱼，甚至不用莲华门的人出手，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暴露，眼前这位坐的四平八稳的仙尊肯定直接暴起把他拍成黄瓜。
　　见季沈半天不语，白衣人耐心用尽，决定亲自查看解惑。他一抬手便将眼前的少年又吸了过来，手中光芒微闪，将将要笼罩在他的头顶！
　　这厮好奇心怎么这么强！季沈几乎想要骂街。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季沈忽然顺势扑上去，一把薅住白衣仙尊的袖子，满脸沉痛：“肯定是之前灵核上的窟窿太大漏风了了！居然把我魂魄都漏出去好几个！还好仙尊妙手回春给补回来了。仙尊！我现在觉得那个窟窿眼堵的还是不严实，您要不再给我加固加固？这要万一那天又漏了我可没地儿补去……哎呀，要是您嫌麻烦的话，不如直接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
　　他这鬼魅般的一扑差点把白衣人从冰台上拽下来。白衣人目光冰冷，直直的看向胆敢拽着自己袖子的爪子，看样子恨不得给他剁下来：“放开！”声音之冷，杀意之浓，足够令站在他面前的任何人吓软腿。
　　但季沈的脸皮早已修炼地厚如城墙，他依旧死死地拽着那人的袖子，努力推销自己：“我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厨艺更是顶顶的好，您只要留下我，保证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穿衣吃饭宽衣解带都不用自己做，快活似神仙！”


第5章 魔君魅力爆表
　　白衣人被他竹筒倒豆子般口无遮拦的废话吵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袖：“闭嘴，滚！”
　　季沈看上去依旧有些不死心的样子，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忽然一轻，随后如炮弹般直接飞了出去！
　　季沈心满意足的全须全尾的滚了。
　　那阵风带着他出门后一路向下俯冲，穿过层层云层，而后将他狠狠扔进云息海！
　　季沈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回过神来后连忙向最近的孤岛游过去，等爬上岸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让海风一吹更是冻得一个激灵，他低咒一声，连忙运转体内灵力，他体内灵力毕竟刚刚恢复没多久，调动起来也有些生涩，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衣物彻底烘干。
　　随后他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猛然睁开眼睛。一道淡青色的缎带席卷而来，在他腰上缠了一圈后便将他整个人提起！　季沈只感觉身体一轻，随后便落在一朵云上，云上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正是负责接引他的莲华学堂的仙师，君青松。
　　灵力低微任人宰割的感觉可真是不爽。
　　君青松拍了拍眼前这个臭着脸的少年的肩膀，哈哈大笑：“恢复的不错，抓紧，本仙师这便带你去莲华学堂。”
　　…………
　　莲华学堂说白了就是莲华门的育苗班，莲华门的人每三年都会从中挑拣一圈，若有上好的苗子便带回莲华仙山收为弟子，而这也是进入莲华门的最快捷的途径。其他人就算没被选中，出路也普遍很不错，被各大世家当成香饽饽重金争抢。
　　君青松一路疾驰，终于赶在莲华学堂结界关闭之前把季沈塞了进去。然而二人到的到底还是晚了一些，负责接引分寝室的弟子早已休息，君青松略微沉吟，而后将季沈带回自己的住所。
　　君青松住的小院很是清雅简朴，院内大片大片的药田，种满了不知名的草药，连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药香。而隐在药田之后的是一间小屋，季沈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室内仅有的一张床上，微微挑眉。
　　君青松也略有些尴尬，他只想着把人带回来了，但却忘了自己这屋根本睡不下第二个人。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你今夜可暂居于此无妨，明日再去云知堂登记注册。我今日正好约了清梦仙师喝酒。”
　　季沈在决定要亲自当卧底的那一刻就把莲华学堂内部资料背的滚瓜烂熟——
　　巫药仙师君青松，大气爽朗，医毒双绝，嗜酒如命。清梦仙师兰清梦，入梦术出神入化，平生滴酒不沾。
　　因此，这俩人打死也不可能一起月下对饮，把酒言欢。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捉弄之心顿生：“仙师，我占地小，其实我们可以挤一挤的。”
　　君青松看了看刚到自己腰的小正太，确实不怎么占地～
　　但为人师表，怎可与弟子共眠？君青松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惊悚，因此坚定地摇头：“不必。”正要出门随便找个地方打坐将就一夜时，身后的小正太悠悠叹了一口气：“仙师，听闻莲华学堂有一灵穴宝地，是打坐修行的好去处，弟子对此早就神往已久，今夜月明风清，正是适合打坐修炼的好日子，不如仙师现在就将那灵穴位置告诉我？”
　　那处灵穴本来便是对学堂内的弟子开放的，因此告诉他倒也无妨。
　　君青松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也好，云泠泉就在后山，你沿着云杉小路走到头便是了。泉内蕴灵过于丰富，你在岸边打坐即可，切忌贪多。”
　　季沈乖巧点头，随后礼数周全的告退。
　　莲华学堂防护工作做得十足到位，这些年魔界费尽心机的想要往这里安排眼线都被剔除了出去，没想到他这个魔君倒是成功混进来了……
　　季沈左走走右晃晃，悠哉悠哉地晃到后山，走进紫竹林深处，一大片冷泉映入眼帘。泉水如翡翠般透亮明净，月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银灰，微风拂过引起阵阵涟漪，空气中都氤氲着灵力。
　　这个时间点刚刚好，清净无人打扰。
　　四下无人，季沈想了想，褪去了外袍，闭上眼眸缓缓沉入泉中。
　　今日发生的种种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无数画面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身清冷的白衣仙尊于冰台之上打坐的那一幕。
　　他可以确信当时那厮确实将要走火入魔了，但是下一刻却瞬间好转，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若不是季沈对自己的记性极其有信心，几乎以为那是一场错觉。
　　那日夺珠之时那人强大到恐怖的功力依旧让季沈心悸，同时心中浮上一缕淡淡的疑惑，什么人能打伤这个变态？
　　但他也懒得深思，因此也仅仅是疑惑了下就转移了注意力。
　　感受了下周身的灵力，季沈再度叹了口气，这个身体的灵力还是太低了，尚不足二阶，而据他所知，莲华学堂的弟子的平均实力基本在二阶四段以上，最厉害的已经突破了三阶，基本上随便来一个都能吊打他。他的魂魄虽然是强大的魔君，用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法术倒是可以，但是一旦真正动用杀伤性强的法术魔气便会外溢……因此他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只能乖乖地修炼他那少得可怜的灵力。
　　而本体那边修为也少了一大半，也需要找个灵力极其充沛的地方闭关修炼才可以……
　　魔界虽然由蓝温照料得极好，但是他这个魔君总是不露面会引起恐慌，他需要抽空再回去一趟处理处理魔界的事务才行。
　　本座可真忙啊～季沈心中哀叹。
　　此处灵力虽然充足，但是和莲华仙山的灵力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因此季沈修炼了大半夜也不过堪堪突破二阶而已。
　　有悉悉簌簌地声音传来，有人正向这边走来。灵泉本来就是面向所有弟子开放的，因此有人前来也无可厚非。
　　“你是谁？谁允许你在这里的？”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
　　季沈思路被打断，不悦地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眼前站着一位面容精致的蓝衣少年，手中摇着一把风骚的山水扇，正微眯着眼眸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一副十足傲慢的模样。
　　啧，似乎是南泽白家的小屁孩。
　　季沈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转过头继续打坐修炼。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这幅态度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吗？”蓝衣少年有些生气。
　　季沈懒懒开口，吐出几个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蓝衣少年冷笑几声：“呵，一看你就是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乡巴佬，居然连我南泽白家的风回流雪扇都不认识！”
　　旮旯里钻出来的乡巴佬季沈：“……”
　　跟小屁孩打口水战简直拉低自己智商，季沈琢磨着今夜修炼的也差不多了，因此十分大度地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就把这灵泉让给他也无妨。
　　自从附身到沈疏言身上之后，自己的性子似乎也佛性了不少。可喜可贺。
　　蓝衣少年被从头忽视到尾，气不打一出来，正想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胆敢忽视他的乡巴佬，就见眼前这懒懒散散的少年忽然自水中站起身来。
　　少年在冷泉中泡了大半天，身上的衣物早就湿透了，白色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柔韧的身形，他懒懒地抻了个懒腰……
　　一举一动皆随意疏懒，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妖异。
　　蓝衣少年动作一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你，你……”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沈用灵力烘干衣物后披上外袍，无意中一看大感新奇，这孩子脸红个什么劲？
　　季沈本来就好玩，性子也极其恶趣味，薄唇微勾出一抹笑意，深深地盯着他：“好看么？”
　　蓝衣少年后疯狂摇头，色厉内荏：“有什么好看的！”
　　季沈笑意越发深浓，悠悠道：“是啊，有什么好看的……让你从头看到尾呢？”


第6章 魔君被挑衅
　　蓝衣少年强作镇定的面具瞬间开裂：“你，你，你给我等着！”
　　季沈双手抱臂，笑眯眯地道：“好，我等着。”
　　看着蓝衣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季沈十分满意——
　　自己就算换了个壳子，魅力依旧强大到爆表，引得狂蜂浪蝶无数。
　　……
　　云知堂是新入门弟子聚集的地方，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得火热。季沈懒得寒暄，直接便去接引弟子那里登记。
　　“姓名、来自何处、擅长什么？”接引弟子例行公事地问道。
　　“在下沈疏言，来自扶风沈家。”季沈回答道。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接引弟子露出一丝了然的目光，而后给他一块通体晶黑的玉牌：“你的住所在异馆，现在便可前去自选住处。”
　　季沈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身后的众人依旧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但是话题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
　　“沈疏言？那个有五阶灵力的天才少年？被学堂破格录取的庶子？”
　　“你这都多少年前的消息了兄弟，他早不是昔日的那个天才了，听说前一阵他灵力全没了，沈家上下跟疯了一样寻求名医呢……”
　　“他现在能站在这，说明已经恢复了吧？”
　　“哎对了，沈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吗？沈疏言来了那沈疏成呢？他作为嫡子可是最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呀，怎么没看到？”
　　“啧，还不知道怎么恢复的，他哥沈疏成没来就感觉有什么猫腻啊。莫非他用了什么邪书把他哥的灵力夺过来了？”
　　“天啊，不会吧。”
　　“居然还被分到了异馆，他可千万别挑我旁边，我可不想跟他做邻居……”
　　季沈沿着黑晶玉指引一路走到异馆门前，将晶玉往门上一贴，那门上缓缓打开，门口的世界似是被笼在水波中轻轻荡漾。
　　他抬步便迈了进去，眼前一花，便来到一处古香古色的小镇，镇上坐落着一座又一座精致地院落，看上去大同小异的样子，有些院落的门口挂着木牌，那就代表已经有主了。
　　街上此时有许多少男少女正在走动，在每个院落前都停一停看一看，似乎正在苦恼选哪一间好。
　　季沈随意挑了一间顺眼的院落，正要将自己的木牌挂上去，却被身后一个软糯的声音叫住：“那个……能不能把这间让给我？”
　　他一回头，便看到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正满是期望地看向他。
　　他看了看自己选的这个院落，疑惑道：“这间有什么不同吗？”
　　小姑娘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青年，面上飞上一朵红云：“因为，因为我和林哥哥说好了要住隔壁～”
　　季沈看看两个满是稚嫩的面容，忽然有一种自己老到半截脖子埋进土里的沧桑感。
　　他看看大街上的人，这才发现粉红的气泡满天飞。
　　行吧，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段缘。
　　季沈风度翩翩地让开，直接走到最后一间无主的院落，利索地把自己的牌子挂上去。
　　而他挂上牌子之后，那院落的牌匾之上渐渐生成了三个字：云风居，
　　季沈跳了挑眉，这名字不错。
　　“兄弟，你也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大大咧咧地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沈一转头，便看到隔壁站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青衣少年，见季沈看向他，他露出一个笑：“我叫木森，来自一个不出名的小世家，兄弟怎么称呼？”
　　“沈疏言。”
　　“哟，你就是扶风沈家的那个天才少年呀！怎么选了这么靠后的位置？你看看其他几个大家族的人都选择了最前排的位置呢。”木森笑得一脸灿烂，没心没肺。
　　南泽白家，扶风沈家，北疆花家，西陵兰家这四大家族在修真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醒目存在，像沈疏言这么低调的实属少数。
　　季沈随口道：“我喜静。”
　　正欲推门而入，身后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阴阳怪气地道：“喜静？呵，沈疏言我看你是不敢选前面的吧？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的很，知道自己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庶子，还是灵力全失的废物，不配和我们住在一起！”
　　看着眼前这来势汹汹的一群少男少女，季沈挑了挑眉，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他灵力全失了呢，沈家这保密工作委实不合格。
　　说话人是位美艳绝伦的少女，一袭鹅黄色广袖留仙裙，仙气飘飘地立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位红衣少年，温润如玉却带一丝邪气。他们身后围着五六个年龄相当的少年少女，成众星捧月之势。
　　！！！
　　众人八卦之魂瞬间被激发，房子也不选了，一个个努力抻长脖子往这边看。
　　中间二人可是新生中的风云人物，不仅修为高深长相出众，家世背景也极为显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季沈懒懒倚在门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哪位？”
　　黄衣少女一愣，不可置信地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季沈一夜未睡困的很，勉强扫了她一眼，没印象。况且他向来只对美人印象深刻，这般平庸的姿色，就算真的见过也记不住。
　　“你名字印脸上了？”他疑惑道。
　　黄衣少女被他噎得一顿，柳眉倒立：“你！”随即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庶子，见识浅陋到连我二人都不知。”
　　身后的曲云儿嗤笑道：“兰姐姐您何必和他计较？听说他前一阵子丢了不少灵力，我看他怕是连脑子都丢没了。”她的这番话引得同伴捂嘴笑个不停，纷纷附和嘲讽。
　　隔壁的木森小声地提醒道：“兄弟，她是西陵兰氏的掌上明珠兰花语，旁侧的是北疆花家的嫡子花知意……”这两人目前修为都已经有二阶九段，即将突破三阶，是高手中的高手啊！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木森在心中又默默补上一句。
　　季沈打了个哈欠：“不知这位人尽皆知姑娘找在下有何要事？”
　　兰花语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说不出的烦躁，她冷笑一声：“我找你有事？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我看你一眼我都嫌污秽直犯恶心！”
　　季沈奇道：“那你这巴巴跑到我这来做什么，自虐吗？”
　　他的嘴上功夫跟他的修为不相上下，经常笑眯眯地把对手揍个半死后，又把对方气到吐血。偏偏对方打又打不过他，骂还骂不过……
　　兰花语被再次噎得没词，怒火中烧，刷的抽出一截长鞭，劈头盖脸地向季沈抽过去：“好你个巧舌如簧的下贱庶子，看我今日不抽烂你的嘴！”
　　一直默不作声旁边看戏的花知意面色微变：“兰妹，别！”却来不及阻止。
　　鞭梢带着炽热的火光，直奔季沈面门而来！
　　季沈不闪不避，依旧是懒懒散散地半倚着墙，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傻。”
　　那鞭子在堪堪将到他面容之处忽然被一股大力反弹出去，猛地抽回去！
　　电光火石间，兰花语然想起来，异馆的每个有主的宅子都有护宅结界，平时不会显现，而当宅子一旦遭受攻击便会自动弹出……她一时气急居然把这一点忘了！
　　兰花语看着迎面而来的带着火光的鞭梢整个人都吓傻了。
　　花知意一把抱住她猛地闪开，而身后的曲云儿便没那么幸运了，被那截鞭子抽了个正着，一声惨叫险些疼晕过去，还没回过神来身上的衣物便冒起了火，吓得她哇哇直叫：“兰姐姐救我！救我！”
　　众人手忙脚乱的给曲云儿灭了火。
　　找茬没成功，自己的人先出了个大洋相。兰花语惊魂未定，双眼冒火，直直射向悠然站在护宅结界里的季沈：“你是故意的！”
　　季沈摊手，一脸无辜：“在下一直老老实实站在这里，未曾移动半分。”
　　花知意眸中闪过一抹深思。这人的站位拿捏得十分精准，正好站在结界的最边缘的位置，只要再往前移半公分便会出界……
　　兰花语还想再说什么，花知意暗叹一口气，明白她再继续下去也不过自取其辱，于是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低声道：“兰妹何必此时与他一般见识？他是否能真正进入莲华学堂还是未知，你且待到三日后的生存试炼……”
　　兰花语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花知意的意思。
　　生存试炼是莲华学堂的老传统，学堂每年都会将新入门的学生投放到一个随机秘境中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直接逐出学堂。每年因为考核不合格而逐出去的大有人在，因此又被众学生称为生存试炼。
　　兰花语心中升起一股恶毒的快意，她重新又看向季沈，眸光满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与厌恶：“你以为通过卑劣手段抢了嫡子的名额进了学堂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痴人说梦！沈疏言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一个卑微的、下贱的庶子！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花哥哥我们走！”这些人都是家中的嫡长子嫡长女的，自然会对这个忽然冒出来庶子满怀敌意。
　　这种打不过就放狠话的人季沈见了没有一万个也有八千个了，他悠悠迈进门，闻言低笑一声：“和我平起平坐？”


第7章 魔君天然撩
　　手一挥便关了门，世界瞬间清净。
　　屋内的布置十分的清雅简朴，只有一书案，一竹床，几幅画而已，一目了然的布局。
　　季沈走到床边，对着床褥连着使用了三四次清洁咒之后才颇为满意地躺倒。
　　舒服～算起来他已经有好几日没睡个安稳觉了。
　　但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叹了口气，在周身秘密布置了一个结界防止魔气外溢，而后手中掐了个移魂诀。
　　视线一花，场景瞬间转变。
　　……
　　魔宫内。
　　紫衣魔君长睫微颤，睁开眼睛。
　　华丽的大床，松软的云被，紫色的九重华帷……
　　熟悉的环境让季沈颇为满意，因此关于自己怎么从密室跑到了床上这一点选择性忽视，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来，慢悠悠地抻懒腰……
　　抻到一半忽然顿住，床边站着个脸拉得比驴都长的蓝衣青年。
　　蓝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终于又活了？”
　　那日季沈进入密室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传音符联系不上，蓝温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但又怕他出事，在门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了一夜，最终一狠心闯了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差点让他心跳骤停。
　　泼墨般的黑发凌乱散开，紫衣魔君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地已经躺在那里不知多久了了……
　　蓝温探过去的手都在微颤，眼前的人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心跳弱到几不可闻，魂魄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看见蓝温明显让季沈的心情变得更好一些。
　　比起一群呱噪吵闹的小屁孩，沉稳面瘫的小蓝简直太讨人喜爱了。
　　面对一脸风雨欲来的蓝温，季沈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哟，是你啊，魔界是否还无恙？”
　　蓝温恨不得掐死他：“魔界没有你简直好得不得了！我也希望能少见你几次！那样我还能活得更长久！你下次移魂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再不济先把自己的臭皮囊安置好再王八脱壳……”
　　臭皮囊？王八脱壳？
　　季沈眸光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而后忽然出手猛地一拉！
　　蓝温猝不及防地被他拽一踉跄，差点扑在床上，再一回神那季沈张美得天地变色的脸已经近在眼前，桃花眼中满是笑意：“臭皮囊？小蓝，你再仔细看看？”
　　蓝温呼吸一滞。
　　尽管这张脸已经看了这么多年，每次看到还是会被惊艳。
　　这个妖孽实在生得太招人，眸子潋滟如江南春水，似是有情又还无情，淡红的薄唇微勾，不笑也似带着三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偏偏气场强大到不容小觑。
　　蓝温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一向沉稳的面容难得有一丝恼怒：“季沈！”
　　快来个人收了这个妖孽！
　　季沈哈哈大笑：“小蓝啊，本座这具皮囊不知有多少人惦记，所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要好好保管才是。”
　　蓝温多年的修养几乎绷不住，咬牙狰狞笑道：“放心，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扒光了扔进南风馆，日夜接客！”
　　季沈：“……”
　　那画面太美简直难以想象，即使无节操如他也一激灵。半晌后才幽幽出声：“没想到小蓝居然对我有那种想法……”
　　蓝温：“！！！”
　　眼看蓝温已经被调戏地濒临爆发边缘，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之前去了莲华门的老巢。”
　　这可真是个重磅消息，蓝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这么快？！你找到入口了？”
　　“本座亲自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那之前那个白衣人的身份确定了吗？”蓝温面容沉下来。
　　“不仅确定了本座还亲自见到了，说是什么莲华仙尊，称号倒是十分的狂妄。”白衣人清冷出尘的样子在季沈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见到他了？那你……”蓝温恨不得透过他的皮囊看看里面的魂魄是否无恙。
　　季沈桃花眼一眯，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亏得本座机智过人，这才没被那厮发觉。不过……”，眉微微蹙起，似是若有所思，“那厮似乎也受了不小的伤，虽不清楚是何人所致，但这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可恨我修为损耗严重，不然绝对能亲手宰了他！”
　　“此等时机失之未免太过可惜，不如属下命人……”蓝温附在季沈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季沈沉吟片刻，而后淡淡颔首：“可，但切忌打草惊蛇。”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季沈开口问道：“修真界近期可有什么动向？”
　　蓝温想了想：“并无大事，无非是有世家娶妻生子而已，修真界一如既往的平和。对了，云霆谢家几个月前庶子谢风云忽然失踪，谢家秘而不宣，直到前几日走漏了风声才求助各族寻找，有不少人猜测是谢家主母将其秘密处理掉了。”
　　季沈若有所思，又问道：“血魔族可有下落？”
　　蓝温摇头：“几百年这一族就已经灭绝，余下的残党余孽不过了了几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之后蓝温又汇报了近几日的魔界的事务，季沈一一进行批改后做出调整。随后又在主城内意气风发地露了个面来稳定魔界人心。
　　等处理完魔界的事务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季沈一身疲惫地回宫，蓝温适时告退，走之前不放心地嘱托一句：“好好歇息吧，修为还没恢复别逞强。”
　　季沈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笑眯眯地回道：“小蓝呐，之后我只会分几个小魂魄过去，主魂魄还是会留在本体看家……所以你不用这么一步三回头似得舍不得我——我不会给你扒光我的机会。”
　　蓝温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没好气地离开。
　　季沈活动活动筋骨，站起身来。
　　是时候去寻一处灵穴宝地去闭关修炼了。
　　莲华仙山倒是不错，但是现在的他有命上去没命回来；魔界的流波海也可以，可里面的各种层出不穷的妖兽实在太烦了……脑海中又迅速闪过几个地方，但都不太合适。
　　算了，还是去流波海吧。
　　……
　　呼啸的风被挡在结界外，满目皆是飘荡的白云。季沈按照记忆一路御风而行，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不同寻常，身形顿住。
　　那是一抹淡紫色的云，随着周围的云一起在空中悠悠飘荡，不仔细看几乎和普通的云没有任何区别。但那云中仿若包裹着半透明的水波，在轻轻晃动。
　　有意思，这似乎是个结界。
　　季沈好奇心顿生，御风凑近了那朵紫云。紫云中忽然光芒大盛，一圈圈浓郁的紫光晕染开来，照亮了整片天空，伴随紫光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灵压，示威似得驱赶着入侵者。
　　如若普通仙家早被这股灵压拍出去十八里地，但季沈早有防备，周身绯光大盛，愣生生在紫光中切出一条道路，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壮观。
　　不过是个结界便拥有如此浓厚的灵力，不知里面会是何种情形？
　　季沈仗着艺高人胆大，破开结界，抬脚迈入。
　　眼前先是一暗而后猛地一亮，季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换了样子。
　　一望无际的沙漠，干燥热辣的风呼啸了仿佛数千年。极目眺望一片茫茫沙海，看不到尽头。空气中没有一丝灵力，脚下的沙子也仅仅就是普通的沙子。
　　季沈大失所望，却也没有就此离开，他在沙漠上飞了大半个时辰，途中看到的除了起起伏伏的沙丘之外再无任何之物，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仿若天地间只有他一个活物。
　　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抹幼嫩的绿色忽然映入眼帘，那是一株不知名的植物，正在迎风舒展。再往前那绿色越来越多，起先是零星的几株，而后是十几株，几十株……而空气中的灵力也越来越浓郁。
　　最后整个世界都是大片大片的嫩绿色，还有星星点点的粉色点缀其上，浓郁的灵气充斥整个天地。不远处有一块巨石，石头上刻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季沈飞身落下，辨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神域”两个字，而前面的两个字实在是被风蚀的太严重了，完全辨认不出。
　　越往前那花儿开的便越旺盛，到了深处已经形成一大片花海，风一吹便有淡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这地不错，景致美丽仿若仙境，灵气也十分充足浓厚，修炼起来几乎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季沈卧在花丛中，澎湃的灵力席卷而来，全被他如数笑纳。
　　就这样修炼了一天一夜，他的功力居然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七八成。收功而起，却发现以自身为中心的方圆几里的花早已枯萎，仿若被吸走了灵力一般。
　　季沈站在一地残花尸骸中：“……”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干了一件辣手催花这般不风雅之事。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那股强大的灵压带着一往无回的霸气席卷整个天地，所过之处无数繁花起死回生次第绽放。那场面极为惊艳梦幻，恍若误入仙境一般。
　　季沈心中猛地一震，这般改天换地似的灵力他只见过一次！
　　难道是他？！


第8章 掉马甲
　　那灵压越来越强，几乎到了要失控的地步，空气中满是强大无序的灵力在疯狂乱窜，天上的流云疯了般旋转，周围的花海一瞬间绽放后又瞬间凋零……
　　季沈被那灵压一拍差点趴在地上，连忙运功抵挡，这般狂乱的灵压和那日冰室里的如出一辙，如他所料不错的话，那人又要走火入魔了！
　　而就在此时，那股紊乱的灵压忽然消失不见，似乎被控制住了。
　　季沈压力顿减，飞身向着来源处而去。
　　飞过茫茫花海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清潭，潭面上云气蒸腾，而最引入注目的潭水中央那一大朵粉嫩晶莹的莲花。
　　莲花上坐着一位白衣人，他雪白的衣袍随风浅浅飘动，墨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拖曳于身后，面罩一层云雾，长睫微合，无悲无喜地静静坐在那里，仿若一位完美精致的冰雕。
　　果然是他！
　　季沈恨不得仰天长笑，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有什么能比碰到落难的敌人更令人兴奋的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泛着红光的长剑，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兴奋，那柄长剑红芒大盛，如同一抹残血夕阳般。季沈飞身而起，狠狠朝着那人刺去！
　　“砰！”堕夕剑猛然撞上那人的护体结界，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那人骤然弹出的护体结界上狂乱浩荡的灵息如同巨浪，带着万钧雷霆之怒拍了过来！
　　季沈五内俱焚，却依旧咬牙死死坚持。
　　莲华仙尊猛地喷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外袍，如同红梅在雪地中妖娆绽放。护体结界出现了裂纹，那裂纹越来越大……
　　季沈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中红光大盛，一掌就拍了过去！
　　那一掌堪堪拍至，莲华仙尊忽然睁开凤眸，季沈猝不及防地对上，那是一双冰冷到了极致的眸子，仿若万年化不开的寒冰，看一眼就让人冷到了骨子里：“放肆！”
　　一轮耀目白光暴起，季沈只感觉像是一座山撞过来，将他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好长一段时间整个头脑都是懵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喉咙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身体也如同被大象踩过一般，呼吸都是疼的。
　　视线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莲花上那人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落入潭水中。
　　他忍着疼痛走了过去，就看到那人静静地躺在水面上，长睫微合，掩去一身凌厉冰冷，仿若睡着了一般。
　　季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提剑正欲再补一刀，忽然被人一把拽住手腕，一道冰冷气息顺着手腕侵入血脉，他闷哼一声剑瞬间脱手，整个人也控制不住的倒在那人身上。
　　眼前猛地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
　　季沈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死了。
　　血脉冰得几近凝固，睫毛上都结了一层寒冰。体内魔力运转了两个周天才勉强缓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闭的冰室之中，冰室本身散发着幽淡的蓝光。
　　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莲华门的天牢？门呢？
　　然而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门在哪儿，整个冰室仿若一个浑然一体的大冰块，找不到一丝缝隙。
　　呵，没门他就自己炸出一个门来！一抬手一道绯光就砍了过去，却只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而此时室内越发的寒冷，那种冷无视结界，直直地钻进人的身体中。
　　再这样下去他会活活冻死在里面的，季沈定了定心神，仔细地观察冰墙，时不时的敲打两下。终于让他寻得一处薄弱处，自血脉中祭出堕夕，一剑挥了过去！
　　冰墙应声而碎，走过去一看他差点想骂娘。
　　冰墙之外，是另一间冰室。
　　隔壁的冰室里放着一些大石头，那些石头形状各异，摆放的杂乱无章。在石阵中央的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雪球。
　　季沈在里面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收获，石头就是普通的石头，摆放也没有任何规律。他把目光重新放回那个冰球上。
　　他拿着堕夕敲了敲那冰球，实心的。
　　一间屋子里放个大冰球是几个意思，莲华门当真病得不轻。
　　季沈左转右转都找不到出路，越看那个冰球越来气，抬手劈了下去。
　　“咔嚓“冰球上出现了四五道裂纹，而季沈敏锐的感觉到气温似乎有所回升。当下再也不犹豫，又是一剑劈了下去，这下是十足十的力道，丝毫没有水分，冰球晃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随后如同一朵莲花一般缓缓绽开……
　　冰莲花之上，静静躺着一个小童子。
　　那童子面容如画极其精致，穿着一身雪白色的小袍子，此刻闭着眼睛小嘴微抿，浅色的眉微微蹙起，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谁家的熊孩子？他拿着剑鞘轻轻推了一下那童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啧，昏的跟个小猪仔一样。季沈随手测了测他的根骨。
　　虽然这孩子根骨好得逆天，但是灵力尚浅，血脉尚为稚嫩，还真就是个孩子。有意思。
　　正当季沈思索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却看到那童子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结冰，而他也感觉越来越冷，周身似乎又结了一层薄冰……
　　一个猜测忽然涌上心头。
　　季沈将手贴在那童子冰冷的小身子上，将体内的部分魔力转化成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逐渐疏通开他冰冷艰涩的血脉……直到感觉到那童子的体温重回正常温度后他才停手。
　　随着那童子身上的寒冰融化，室内的气温似乎也在回暖。
　　然而季沈的面色更加凝重，抬手在那童子嫩藕似的小手臂上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渗出来。过了不久，他的手臂上相同的位置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季沈的脸瞬间黑下来。这是生死链。以血为媒签订契约，被链接的两个人五感相通，伤害共担，生死与共。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时候跟个小屁孩签订过这种契约，偏偏他并不精通此术法，更不知如何破解。季沈看着冰球中小脸红扑扑的童子，目光不善。
　　嗯？红扑扑？
　　季沈手探向他的额头，好烫。发烧了，而且有越烧越猛地架势，他若是不管的话不出半个时辰这孩子就能烧傻……然后自己在一个时辰之后也会跟着烧傻。
　　季沈长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这倒霉催的，不仅没报仇雪恨，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孩子烧的越来越厉害，小身子烧的都呈现淡淡的粉色，眉毛蹙得越来越紧，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五感同步过来之后，季沈只感觉一阵阵头晕眼花胸闷气短，腿都跟着软了一软。
　　这是个祖宗啊。咬牙将祖宗提起来，调高自身的体温为他取暖，同时一手放在他的背部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呵，小子，不知多少美人想要躺进本座的怀抱，倒是被你个小不点捷足先登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白衣童子的体温才降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身体一僵：“你……”
　　声音嘶哑，仿若火烤过一般。
　　季沈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终于醒了过来暗中舒了一口气。费这么大劲终于把这个小猪仔救醒了。
　　扯起一抹欠揍的笑意，季沈悠悠道：“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爹。”
　　白衣童子：“……”
　　他眸中划过一抹杀意，猛地一掌拍了过去。
　　季沈根本没把他这软绵绵的一掌当回事，抓住他的小手，懒洋洋地道：“别闹，你多大了？可识字？不识字也没关系，为父才高八斗教你绰绰有余……看你一身白，就叫季小白如何？朗朗上口雅俗共赏……”
　　一副兴致勃勃真的准备养孩子的架势。
　　白衣童子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看到他被气到的样子，季沈心中暗爽，之前五感相通的郁闷终于出了口恶气了，他笑眯眯地戳了戳童子的小脸。
　　白衣童子抬眸看他，眸光一片冰冷肃杀。
　　季沈心神一震，这个神态他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他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喜得爱子的慈父模样：“不喜欢？没关系。为父很开明的，你若是觉得不好那我们就换一个，季雪球如何？白白胖胖的听着就喜庆……”
　　白衣童子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袍子，像是要拍掉什么气息一样。面容冰冷：“再乱叫，杀了你。”声音比起刚开口时清亮了许多。
　　季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桃花眼微弯：“人不大，志气倒是不小。不过你人小修为浅，宰只兔子都费劲，莫非是打算用目光瞪死本座？”
　　白衣童子眸中闪过一抹恼意，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本座还是第一次见到从冰蛋里钻出来的生物，你是个什么物种？这破壳方式委实清新脱俗。”季沈施施然地跟着转过来。
　　白衣童子：“……”这人怎地如此多话！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还想谋杀亲父吗？”季沈嘴一刻不闲着，心中却在飞速地思考。越想这个孩子的身份就越可疑啊。刚刚他昏着的时候还没什么，似乎就是个奶娃娃，但是一醒过来后气场立马就变了。
　　这气度，这神态，还有这身白衣……似乎就是某仙尊的缩小版啊。
　　白衣童子铁了心不再理他，眼观鼻鼻观心，旁若无人地打坐，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半蹲下来，似笑非笑地道：“又在我面前打坐，不怕我再废了你么……莲华仙尊。”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的声音温柔得宛若呢喃，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9章 被迫联手
　　白衣童子睁开漂亮的眸子，挑衅道：“哦？阁下请便。”
　　没否认，果然是他。
　　刚刚这孩子一睁眼他就感觉极为熟悉，那种冰冷淡漠的目光他在昏迷之前刚见过。本以为白捡了个儿子，结果却是死敌变的。还和他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别想活。所以不仅不能拍死他，还要好好保护他那脆弱的小生命。
　　不爽，很不爽。
　　季沈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不善。
　　看到眼前这从开始就聒噪不停的人吃瘪，白衣童子糟透了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没想到季沈忽然出其不意地拍了一下他的头：“真不乖。”
　　白衣童子没躲开，被他拍的头跟着点了一点，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恨不得给他把爪子剁下来：“放肆！”
　　季沈哈哈大笑，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丝细小的声音，抬眸一看，正前方的冰墙多了一丝裂痕，而那裂痕正在迅速扩大……
　　一个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又回来了……”话音未落，那道冰墙猛地碎裂，无数风雪呼啸着席卷而来，洞口处集聚着一团人形黑雾。
　　随着冰雪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地杀气，成千上万道雾气凝结成黑剑直直射了过来。
　　季沈手中绯光大盛，一柄长剑瞬间飞出，如砍瓜切菜般将那些黑剑尽数斩断！重新散成一团团黑雾。
　　他招了招手，刚刚还大显神威地堕夕乖顺地飞回他手里，光芒一闪变成了一柄无字玄扇。季沈轻轻摇着那把扇子，漫不经心地看向那黑影：“你又是谁？”
　　那黑影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日都会死在这里。”话音刚落，刚刚被打散的黑雾瞬间凝聚，从四面八方向着他袭来。
　　季沈叹了口气：“你就只会这点把戏了？”身形一花，转瞬就来到那黑雾身侧，一扇将那黑雾挥散！
　　居然这么容易？
　　季沈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变，猛然扭头：“小心！”
　　那黑雾发出一声枭笑，骤然重凝回实体，绕过他向着那白衣童子猛然袭去！
　　季沈心猛地一沉，想救已经来不及，这黑雾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真正的目标是身后的白衣童子。那白衣童子灵力几近全无，这来势汹汹的一下足够要了他的命的了。
　　那白衣童子睁开漂亮的眸子，眸中一片深沉。他周身结界猛然一亮，和那团黑雾碰撞在一起，声音宛若金振玉鸣。
　　那团黑雾枭笑道：“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我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还变成了个奶娃娃模样……”
　　那白衣童子唇边有血溢出，他抬手拭去，淡淡道：“本尊留的，不止这一手。”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爆发一道道强光，之前摆放的杂乱无章的大石头像是听了什么命令一般自发滚动到相应的位置，一个繁复的阵法骤现！阵中心凭空升出数条电光长索向着黑雾缠去。
　　黑雾骤散向后急退，眼看就要退出阵法的范围，此时季沈正好赶到，堕夕携风雷之势斩过来！绯光漫天封住他所有的退路。
　　进退两难之际，黑雾迎绯光而上，而后猛地包裹住季沈的手臂扯进黑雾中，而此时长索也将那团黑雾紧紧缠住，形成一张巨大的网。雾气在其中左冲右撞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这限制。
　　这黑雾邪门的很，季沈被扯进去之后周身各大穴道瞬间被封住，功力再也动用不得。
　　“你若启动这风雷阵，我便拉他陪葬！”黑雾中有人说道。
　　白衣童子神色不变，淡淡地道：“随你。”
　　地上的大阵瞬间启动，阵中爆出一团耀眼的紫电，紫电如长索将将阵中那团黑雾紧紧锁住。无数道天雷在顶空聚集成毁天灭地之势。
　　“别做样子了，你还能真出手不成？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我刚刚全看到了！”
　　白衣童子抬眸看他一眼，眸中划过一抹嘲讽：“愚笨至此，难成大器。”手一压，数道天雷齐落！
　　“你！”黑雾的话被淹没在滚滚雷声中。
　　“轰隆隆！”
　　“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整个冰室被天雷砸的已经面目全非，石阵却完好无损，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阵中央形成一个深深地巨坑，坑底黑雾拼命避闪却仍不断被天雷击中，一道又一道，黑雾逐渐淡化几近消散……
　　“咔……咔……”西南方位的大石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黑雾猛然倏地冲天而起，硬扛下一道天雷后死命地向西南角的大石撞去！
　　大石瞬间被撞碎，黑雾如箭般飞了出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白衣童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还是让他逃了。
　　他现在灵力还没有恢复，风雷阵自然便没有那么坚固，这才让那黑雾钻到空子逃出去……
　　身后传来一个阴森森地声音：“你还真想劈死本座？”
　　白衣童子拭去唇边的血，看向眼前的紫衣男子：“你这不还活得好好的？”
　　季沈恨不得掐死他：“扯淡！若不是本座在最后关头冲破了穴道，现在早就被劈成灰了！我死了你也跟着玩完！”
　　白衣童子看向他：“哦？你死了我也会跟着玩完……谁告诉你的？”
　　季沈一愣：“难道不是？”
　　白衣童子看他一眼，淡淡道：“这是本尊走火入魔后的幻境，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跟进来的，但是已与本尊的神识息息相关……但你不过是本尊识海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
　　原来不是生死链，而是自己误被拉入他的识海幻境里去了。这厮死了整个意识海都会覆灭，自己自然也跟着玩完。但是反过来自己死了对他并没有致命影响……
　　形势对自己而言极其不利，若不是这厮灵力尚未恢复还需要人保护，估计早就在意识中将他抹杀了。
　　季沈脑海中飞速转过各种计划，却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被排除。
　　除了保护他离开幻境之外，别无他法。
　　这是最终结论。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碰到他！
　　白衣童子闭眸掐指算了算，冷不丁道：“还有一个时辰。”
　　“什么？”
　　“若一个时辰内无法脱离幻境，你的魂魄便会彻底湮灭于此。”白衣童子冷静地道。
　　而他的处境也十分危险。心魔的神识遍布整个幻境，他在短时间内又无法恢复功力。若是失去了季沈的保护，心魔便会彻底将他取而代之。
　　所以两人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白衣童子清楚这一点，季沈也极为聪明，瞬间便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摆在两人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便是联手合作，灭了心魔，冲出幻境……
　　而至于报仇，待出去之后再下手也不迟，他们之间的账可以一笔一笔慢慢算～想到这里季沈微微一笑，正想要说什么，一个念头突兀闪过——
　　他现在在这厮的识海里，那他的所思所想……这厮不会能听到吧？
　　想到这里，季沈眸光一动，心中默念道：“莲华仙尊，猪狗不如。”
　　他抬头看了那人，没反应。
　　莫非自己多虑了，其实这厮根本听不到？亦或是自己声音太小了？
　　想到这里，季沈摇了摇扇子，一首打油诗横空出世。
　　莲华仙尊兮，丑陋至极。
　　云雾遮面兮，闭月羞花。
　　云雾若散兮，骇月惊花。
　　面如其人兮，卑劣至极！
　　白衣童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幼稚。”
　　季沈：“！！！”
　　这厮果然能听到！那他之前的所思所想岂不全部被这王八蛋听去了？！幸好没想什么不该想的，比如莲华学堂……
　　打住打住，不能想了！
　　比如冰脉珠……　白衣童子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深沉，颇有些探究的意味。
　　季沈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这才勉强扯住宛如脱缰疯马般的思维，再这样下去他的小马甲就抖搂出来了！强逼自己把注意力转到眼前来，事到如今还是除去心魔最要紧，一个时辰之内么……他目光落在一块大石头上，顿住。
　　心念电转，计上心头。
　　季沈用力抖了抖脸皮，调整好状态后冷冷继续刚才的话题：“本座就是湮灭也要拉你垫背，你无情我便无义。刚刚居然想用天雷劈死本座？”
　　白衣童子又喷出一口血，但他看起来丝毫不在乎的样子，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本尊若真未留情，你还有命在？”
　　季沈冷笑：“我还要谢你不成？”
　　白衣童子唇角微勾：“客气。”
　　季沈：“……”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些当年被自己气死的那些仇敌的感受。
　　“若想活命，护好本尊。”
　　季沈直接气乐了：“仙魔自古不两立，让你的仇敌保护你，你的心智莫不是也随着你变小而变幼稚了？”
　　“你别无选择。”那人看着他，淡淡道。
　　他除了保护他之外确实没有第二个选择。可季沈平生随心所欲惯了，什么约束命令对他来说皆为狗屁。
　　他看了眼前人半天后忽然笑了，微微弯下腰，深海般的眸子中倒映出眼前人小小的影子——
　　“小仙尊，你这个态度呢，让本座很不开心。本座觉得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第10章 狐狸过招
　　白衣童子看着近在眼前的漂亮面孔，抿唇不语。
　　季沈笑的温柔，伸手点了点，一团刺目的白光将他笼罩。随后冰层蜿蜒而上，一层层将白光中的人裹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甚至比一开始的冰蛋更圆一些。。。
　　他满意的拍了拍那个冰球，“你呢，就在这里面好好呆着吧。”
　　一拂袖，那冰球便叽里咕噜地滚到了一旁，和一个圆形大石撞了一下才稳下来。
　　季沈唇角微微一勾，施施然地离去。
　　————
　　冰球里有一定的活动空间，白衣童子盘坐其中。
　　风雷阵留下的大坑中的热度已经慢慢退却，唯留丝丝缕缕的白烟盘旋萦绕。而不知何时，升起的白烟中掺杂了一缕黑气，那黑气无声无息地绕着冰球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之后黑雾越来越浓，自雾中走出一个黑衣人，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束玄黑玉冠，面罩一团黑雾，一错不错地盯着冰球中的白衣童子。
　　杀了他！
　　只要在此处杀了他，他便会彻底走火入魔！而自己便能彻底觉醒……
　　黑衣人眸中嗜血之意愈浓，却没有轻举妄动。他与眼前这人交手多次，每次都是惨败而归，此时虽然是千载难逢夺舍的好机会，但……
　　白衣童子忽然开口：“用本体来送死？”
　　“少装腔作势！我探测过了，你灵力现在所剩无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黑衣人冷笑。
　　“你可以试试。”白衣童子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看起来完全没有把黑衣人放在眼里。
　　黑衣人怒火更盛，往前走了一步：“你真以为我不敢吗？我现在只要一掌便能灭了你，你现在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而已。”
　　白衣童子声音中似带了一抹嘲意：“离这么远又如何一掌灭了我？靠意念吗？”
　　黑衣人：“……”
　　他被噎得顿了一下，随后冷笑道：“激将法？想引我过去后再耍什么花招？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不成？！”
　　白衣童子懒得再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冰球中的人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眉梢都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气息也越来越弱……
　　黑衣人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我道是什么，原来是唱了出空城计。”
　　周身的黑雾凝成一张血盆大口，向那冰球猛然咬去。
　　他猜的当真不错，这个人果然是在唬他，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猛然一用力，那冰球竟硬生生被咬碎！
　　鲜血喷溅了一地。
　　黑衣人一怔，似是没想到这般容易。随后而来的狂喜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哈哈狂笑，笑声满是嗜血与疯狂：“从现在开始，孤便是真正的莲华仙尊！”
　　话音未落，一道绯色剑光从天而降，黑衣人瞬间凝聚起黑雾形成结界。谁知那剑光极为霸道，竟将那黑雾从上到下一劈为二！
　　黑雾还没来得及凝聚成型，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光芒如闪电般将那雾中人猛然洞穿！狠狠钉在墙上。
　　雾散后露出了黑衣人狼狈的身形。他浑身各大穴道皆被洞穿，被数把绯色长刃钉死在冰墙上。鲜血染红了整面冰墙。
　　“没想到你一个心魔也学了几天兵法，不错不错，有志气。不过可惜啊，这既不是激将法，也不是空城计……”一位紫衣男子悠然地自洞口走进来，手中摇着一把无字玄扇，神色轻松地仿若来踏青一般。
　　正是季沈。
　　“你不是走了吗？不对，你怎么还活着？！”
　　季沈顿了一顿，直接忽略心魔连珠弹般的问题，十分坚持地补上被打断的台词——
　　“这叫引鳖出窝、瓮中捉鳖。”
　　被人这么变着花样的骂成鳖，谁不生气谁是王八。
　　黑衣人怒火中烧：“你！”随机冷笑一声，“不过逞一时口舌之能而已。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没有几刻的活头了……”
　　“愚昧至此，难成大器。”季沈悠悠叹道，忽然觉得这台词十分熟悉，似乎某人已经用过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也就算了，偏偏你眼神还不好，啃雪啃得津津有味……啧啧，一无是处，废柴一根。”
　　黑衣人：！！！”
　　他猛然看向咬碎的那颗冰球，却发现那本来血肉模糊的尸体早已不见，躺在原地的是一个身首异处的小雪人，那雪人雕刻得极为精致，眉目栩栩如生。之前飞溅的鲜血也慢慢褪色成为一片纯白……
　　黑衣人简直要被气吐血，是幻颜术。此术法能将形近的物体化为真人的模样。
　　自己居然被这么个小把戏骗了，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在哪里？你们不是决裂了吗？”
　　季沈笑眯眯地道：“不决裂怎么引你出来？”
　　“没想到堂堂魔君也有心甘情愿受制于人的时候！沦落成仙门走狗，简直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季沈也不恼，只是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道：“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至于他在哪里，自己看……”
　　话音刚落，黑衣人只觉眼前红光一闪，脖颈猛地一疼，下一刻人头落地。咕噜噜地滚到雪人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旁边。
　　而就在此时那个大石头居然动了一动，青色的外壳裂开，慢慢褪为雪白色的雪，而后一层层融化，露出原本的面貌——一朵硕大的寒冰花座。
　　花座上静静端坐着一个乌发白衣的童子，随着冰雪的消融，那童子缓缓睁开眼睛，他先是凉凉地看了季沈一眼，而后将目光凝注在地上努力想要滚回身体上的人头上，手中白光一现，一道繁复的符咒便飞了过去。
　　人头蹦跳着躲来躲去想要重回躯体上去，却被这符咒拍了个正着，凄厉地尖啸一声后便不再动了，随后一点点变淡变透明……彻底被封印。
　　而随着心魔的消散，室内的冰雪也在快速消融，周围的一切也在一点点变淡，如梦醒一般分崩离析……
　　照这个趋势看，不出一注香的时间他们就能彻底离开幻境了。
　　季沈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能出去了。他在这个破冰室里已经呆够了！这里没有日升月落的变化，很难推算出具体时间来，只能粗略地估计大概已经过去两天了，再晚就赶不上……
　　季沈猛然扯住思绪。
　　白衣童子等了片刻却发现没了下文，罕见地主动开口问道：“赶不上什么？”
　　季沈脸一黑，就知道这个王八蛋在偷听！他没好气地道：“赶不上迎亲娶媳妇！”
　　白衣童子：“……”
　　平白搭进去两天的时间和无数的功力，还时时刻刻保护自己的小隐私省得被这厮窃听……
　　季沈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发了：“说起来本座这次可是又救了你一次，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白衣童子似笑非笑：“是谁引我走火入魔的？”
　　季沈理直气壮：“那又如何，是你自己随处一坐不挑地方，就怨不得别人出手了。况且你偷了本座的珠子在前，本座这叫正当报复！”
　　白衣童子淡淡道：“那你待如何？”
　　季沈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脑海中飞快地盘算了一大圈，微微一笑，开始漫天要价：“前账可以一笔勾销，后面的恩情可不能这么算了。本座救了你两次，你自然要回报本座两次才可以。其一，把你抢走的冰脉珠还给本座，附加十几颗千年灵丹作为精神损失费。其二，本座为了救你修为损耗严重，东海那块地很适合本座养伤，你挑个良辰吉日可以划到本座的名下……”
　　白衣童子待他说完后才慢悠悠开口：“这些要求本尊倒是可以答应你。”
　　干脆利落，他喜欢！
　　季沈眉眼一弯，正要说什么，就听那人有些疏懒地道：“但是前提是本尊真的欠你人情。而事实上本尊并不欠你，反而是你欠本尊多一些。”
　　季沈：“！！！”
　　到嘴的鸭子想飞，他直接笑了：“哦？愿闻其详。”他倒要看他怎么胡扯！
　　“冰脉珠一事不是抢，而是平等交换，本尊把紫音竹给你了。”白衣童子静静道。
　　季沈第一次发现比自己脸皮还厚的人，他连连冷笑好几声：“平等交换？你那分明是强买强卖！强取豪夺！”
　　“既然如此，那便换回来。”白衣童子眸光闪了闪。
　　季沈一哼声，边说边在纳物袋里翻找：“换回来就换回来，谁稀罕你的一截破竹子了……我竹子呢？”
　　他把乾坤纳物袋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翻出那截紫幽幽的竹子，干脆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出来，他这些年搜罗的宝物可真不少，每一件都绝非凡品，拿出去绝对会引得无数仙家垂涎三尺……
　　白衣童子却连看都不看，只是静静地问道：“紫音竹呢？”
　　季沈也想不通好端端放在这里的竹子怎么说没就没了，但输人不输阵，于是嘴硬道：“不就是截破竹子，除了紫了点灵气充足了有哪里不同了？等本座出了这幻境给你砍上个十截八截……”
　　“紫音竹万年一现，可抵一次致命伤害，过后直接湮灭。”
　　季沈：“……”这玩意居然这么珍稀！
　　等等，可抵一次致命伤害？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天审时的场景，按道理说他当时是绝对活不下来的……最后一道天审的时候，似乎有紫光闪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不见，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忽然知道这竹子是怎么凭空消失的了。
　　偏偏白衣童子此刻又似笑非笑地道：“紫音竹已经毁了，你拿什么来和本尊换？”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你欠我的人情这么多，怎么也要用冰脉珠千年人参十全大补丸灵穴福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莲华仙尊悠然道：“不如本尊以身相许？”
　　季沈：“……”


第11章 合作的小船说翻就翻
　　季沈咬牙：“本座还救了你两次呢？”
　　白衣童子弹了弹衣袖，从容不迫地道：“本尊以紫音竹救你一命取走你的冰脉珠作为报酬已经算便宜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引得本尊走火入魔，这算一欠，此后保护本尊算是可为一还，而除心魔是你我二人联手所为，互不相欠。”
　　季沈简直叹为观止，他一直以为这人是个不善言辞的高岭之花，谁知道却是个老谋深算颠倒黑白的死狐狸，生生把他欠他的帐一笔一笔全掰扯没了！
　　他正想要说什么，却见眼前这只死狐狸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现在本尊完全可以在意识中抹杀你，却留你一命……你又打算如何还本尊这个恩情？”
　　人而无耻，胡不踹死！季沈简直要气炸了，正想要提剑宰了这无耻之徒，却见他的身形发生了变化，迅速长高，抽高挺拔，几乎一瞬间就恢复了本来的白衣仙尊的模样，清冷绝尘，恍若天上之仙，仙气磅礴，令人敬畏。
　　就在这时幻境彻底碎裂，季沈眼前花了一花，而后就见一团金色光晕自不远处亮起，越来越清晰，四四方方的样子，像是一本正在发光的书，在莲华仙尊面前缓缓打开……
　　什么玩意？
　　季沈有些好奇，正想要上前细查，那团金光忽然大亮，整个幻境亮如白昼，与此同时有飘渺空灵的声音自光晕中响起，似是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季沈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见，白衣仙尊却忽然回头看向他，眸光中满是复杂与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这什么意思？
　　季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要说什么，眼前骤然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似是一瞬，又似是几世。
　　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白，触感凉凉的滑滑的，有幽幽淡淡的冷香萦绕，极为好闻……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季沈猛然一僵，昏昏沉沉的意识瞬间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了那人的怀里！而对方似乎也刚醒意识尚未清醒的样子，手无意识地还搭在他的腰间……
　　“下去！”头顶上方传来那人清冷的声音。
　　季沈几乎在莲华仙尊说话的同时便凝出一把绯刃来，看准了位置狠狠的刺下去！
　　他刚才就不该跟这厮磨磨唧唧讲道理讨珠子，宰了他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你！”莲华仙尊的声音似乎带了一抹怒气，似是没料想到他突然翻脸，竟让季沈一击得手，绯刃直接划破了他的衣衫，刺入胸膛半分，鲜红的血汩汩流淌出来。
　　他身上的护体结界后知后觉地猛地一弹，季沈借着这股力道轻飘飘地落回岸边。转着手中带血的绯刃，他笑吟吟地道：“刚刚你问本座如何报答你，如何？现在本座这个还恩情的方式，仙尊可还满意……”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如鬼魅般瞬间来到莲华仙尊面前，绯刃光芒大盛凭空暴涨几寸，幻化成一柄血红色的长剑猛然一剑斩下去！
　　莲华仙尊眸中闪过一抹凉意，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便整个人瞬间消失。
　　好快的速度！季沈心中一震，忽然感受到一缕杀气，身体已经自发的做出反应，在半空中拧转半圈反手抬剑一挡才勉强接住他一击。
　　莲华仙尊静静立于半空中，他手中多了一把古朴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通透如玉笼着一层清亮却又冰冷的月辉，剑柄处刻了两个古篆小字：寂月。
　　他银白的衣袍随风轻轻拂动，泼墨般地黑发在身后如同一弯墨河，面罩一层如云如烟的薄雾，只露出宛如黑夜般极致幽深的眸子，此刻那双眸子中皆是冰冷，但比这更冷的是他的声音：“冥顽不灵。”
　　季沈冷笑回道：“卑劣至极。”
　　两个人在完成了对对方的精准评价后瞬间翻脸，半空中满是残影与抖落的剑花，不时有白光和绯光相撞炸开，发出宛如玉石相击般清脆空灵的声音，天上的流云被撕成一片片的散落周围疯狂旋转，大地之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无数繁花凋零。
　　这两个人都是当今世上最为顶尖的存在，打起来更是毁天灭地一般的架势，也幸得是在荒无人烟的神域中，这两个人更能伸展开手脚打个痛快。
　　没想到这厮受了重伤还能跟自己打成平手，而且自己还隐隐落了下风，再这样下去百招之后自己必然落败……
　　漫天剑影中季沈稍一分神肩膀上就挨了一剑，那剑身上的冷意顺着伤口一路深入骨髓，他手臂猛地一麻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堕夕。
　　高手过招，须臾定生死。
　　白衣仙尊的寂月剑下一秒便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你败了。”
　　狂风止，尘埃落定。
　　感受到脖颈间寂月的丝丝寒意，季沈小心翼翼地把脖子往外挪了挪，生怕那人一个控制不住力道，他这颗绝世好头颅就直接分家了。
　　“好好好，你赢了你赢了。”季沈忽然出乎意料地将堕夕一扔，展示自己空空的双手，是一副极为真诚的模样——“我都没有武器了，快把我放开吧？毕竟本座救了你那么多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是不是……”
　　季沈十分熟练地再度开启了打不过就讲道理的模式。
　　莲华仙尊：“……”
　　手中的寂月一迫，便在他的脖颈处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如玉的肌肤上顿时渗出一抹妖冶的红色。
　　“哎疼疼疼，你轻点。”季沈大呼小叫。
　　“你就不怕本尊杀了你？”白衣仙尊面无表情地道。
　　“你若是现在对我动手岂不就成了不仁不义之徒？那种人放在我们魔界可都会被唾弃至死，阁下身为莲华仙尊，天下仙家之统率，是绝不可能干出这等丧尽天良天打雷劈之事的！本座相信你。再说在下不过一个小小的魔君，杀我事小，若因此使仙门蒙受失信失德之名岂不大大的不划算？所以……”
　　莲华仙尊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喊打喊杀，下一秒便满脸真诚口若悬河给你讲道理的紫衣男子，忽然有一种荒谬感。
　　这人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能干出什么事……
　　瞅准了眼前人走神的这一刹那，季沈眸中划过一抹暗光，抬手猛然震开寂月剑，鬼魅般欺身而上，啪唧就在莲华仙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流畅至极。
　　白衣仙尊：“！！！”
　　他一时不妨竟让他亲了个正着，面上的云雾骤然散去，露出一张完美到极致的面容——
　　陌上人如玉，仙尊世无双。仿佛是神之手所雕刻而成，俊美如天神，举世间所有佳句都无法形容出他万分之一的气度与容貌……真正的绝代风华。
　　季沈甚至有一瞬间的怔神。
　　没想到这厮长得居然这么好看！饶是他阅美无数也在一瞬间被震住。
　　白衣仙尊一愣之后紧接着便是雷霆之怒，那张绝世的面容上满是冰冷与杀意，周身的气温都瞬间降了好几度，“放肆！”手中光芒大盛，一道白光夹杂噼里啪啦的紫电猛拍过来，这若是拍实了十个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看来他真是气疯了啊，季沈笑眯眯地想。
　　莲华仙尊这一招紫电白云刹那间便来到了季沈的面前，噼里啪啦爆着亮紫色的电花，季沈丝毫不敢大意，飞身急退才勉强避开其正面锋芒。
　　或许是莲华仙尊气得手抖的缘故，这一招角度似乎偏了那么一点，不过威力依旧不可小觑，季沈运全身功力才勉强化解掉这一击，然而余势尚在，震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这厮功力果然恐怖。
　　季沈面色白了一白，而后猛地喷出一口血，他却丝毫不在意地拂去，颇为戏谑地看了白衣仙尊冷若冰霜的脸，哈哈大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本座打不过你，还气不死你了？
　　白衣仙尊面上闪过一抹冷意，微微眯了眯凤眸，“很好，那本尊便成全你。”寂月剑铮然出鞘，白影如电，携一泓森然月光而来。
　　季沈此时哪敢跟他正面硬杠，脚踏移形换影之步眨眼间暴退十几丈，然而那惊天一剑已经到来，他眸光闪了闪，举起堕夕剑相迎却只用了三分的力道。
　　“铮！”红白两道光芒猛然相撞，红光明显不及，被瞬间弹开数十丈。季沈便借着这股余力再度行移形换影之术，眨眼间便与莲华仙尊拉开了距离，落在了结界口处。
　　他面色微白，唇角似有血迹，然而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却满是戏谑，笑得勾魂摄魄：“仙尊莫急，待本座挑个良辰吉日再和你行那未尽之事……”
　　占足了嘴上便宜，季沈干脆利落的缩身钻出了结界，打得过就按地上调戏，打不过调戏完就跑，丝毫不拖泥带水，很符合他的风格。
　　……
　　周围皆是激烈打斗过的痕迹，大片大片的花凋落碾成泥。
　　白衣仙尊周围空气几乎要凝固一般。他站在一片残花中默不作声，眸中神色晦暗难辩，似有风雨欲来之势，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复杂：“季沈……”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本座不跑难道等着被按地上摩擦嘛？”


第12章 魔君情债多
　　季沈一路风驰电掣般跑路回了魔宫。挥退左右进入密室中休养。
　　魔宫密室内，季沈草草处理好伤口，心情很是不错。一想到那人暴跳如雷的样子他就觉得格外解气，之前在识海幻境中憋得那一肚子火终于得到了释放。
　　你夺我冰脉珠，老子夺走你的初吻！
　　杀不了他又怎样，他气死他！
　　被压制窝火了这么久，他也终于成功扳回来一局。
　　季沈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愉悦与亢奋之中，心中热血激荡久久难以平复，恨不得再去找白衣仙尊再干一架，把他彻彻底底打服，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厮实力强悍到变态，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仅冰脉珠没要回来，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看来走正常路线套要回冰脉珠是不可能了，还是要靠自己曲线救国偷回来才行。马甲还要继续穿，卧底还是要继续当，莲华仙尊还是要找机会搞死！
　　想到这里，他掐了个繁复的移魂诀。
　　白光一闪，视线一花，他便回到了自己的云风居，魔君殿下再次穿上了他名为沈疏言的小马甲。
　　周身的结界还在，季沈等待魂魄稳定之后把结界撤去，明日就是莲华学堂地生存试炼了，他要赶紧抱抱佛脚修炼一下才行……
　　季沈恋恋不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叹了口气，而后默默批衣起身再次前往云泠泉修炼。
　　夜半无人，四周皆寂，只有风吹竹叶的飒飒声。
　　鉴于上次被人打扰的不悦经历，季沈手一挥，一阵狂风席卷而至，将他环绕起来形成了一个风球，风球入水向着深处一路下潜悬浮在水底。
　　风球之内空气充足，同时也隔绝了泉水，季沈静静坐于其中打坐修炼。
　　虽之前从未修炼过灵力，但他十分聪明悟性又高，因此修炼的一次比一次上手，再加上沈疏言这具身体本来就曾有过五阶灵力，因此修炼起来格外的快，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连升三段，达成了二阶四段的修为。
　　本座一出手，效果果然非同凡响。
　　季沈满意收功，指引着风球一路上浮，很快便脱离了水面。
　　“什么东西？！”似有人一声惊呼。
　　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水龙袭来，周身的风球瞬间转换成一大面风墙抵挡在前。巨大的水龙撞来，风墙剧烈地晃了一晃，却依旧牢固。
　　“风墙术，你是沈家的人！原来你是沈疏言？”
　　自己果然很有名啊。季沈飘飘落于岸边，抬眸向声音来源看去。在他不远处站着一位蓝衣少年，正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唔……似乎在哪儿见过的样子。
　　“沈疏言，小爷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又主动跑来了……”那蓝衣少年浑身透湿，显然是被自己刚刚的美男“出浴”淋透了，正在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这谁？怎么看起来和本座有仇的样子？
　　大概是频繁的灵魂转换对他记忆产生了磨损，抑或者他的仇家实在忒多记不过来，因此季沈看了一眼那少年，而后疑惑道：“你是谁？我们认识？”
　　他眼中实实在在的困惑激怒了蓝衣少年：“沈疏言你别跟我装蒜！我们几日前深夜刚见过！就在这！”
　　季沈：“？？？”
　　蓝衣少年看他满脸迷茫，气得如同推磨般原地转了一圈，忽然刷地掏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山水扇，恨不得怼到他脸上：“睁大你的狗眼这次给小爷看清楚了，你再敢说不认识小爷？！”
　　几日前，风回流雪扇，穿得一身金贵的蓝衣少年……
　　季沈恍然大悟：“喔，我想起来了……”
　　蓝衣少年气怒消减了几分，心中隐约有一丝得意。他就说嘛，他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气度，这人怎么可能没印象？正要说什么，就听对面那青衣少年悠悠道，“你不就是前几天那个偷看我洗澡的小蓝袍嘛～”
　　蓝衣少年：“……！！！”
　　“什么小蓝袍？！本少爷有名字！！不对，谁偷看你洗澡了？！你给小爷说清楚！”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季沈无辜摊手：“你从未报上姓名，我又怎知你姓甚名谁？不然叫你喂？这似乎也太过失礼了些……”
　　叫小蓝袍就礼貌了？什么狗屁逻辑！
　　蓝衣少年气急败坏：“抻长你的狗耳朵给本少爷听好了！本少爷叫白无闻！南泽白家的白！无！闻！”
　　最后三字掷地有声清晰可闻。
　　季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略显冷淡的眉眼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眼尾的泪痣平添了几分风流的意味：“你们白家取名是取自反义？”
　　白无闻看得愣了一愣，随后瞬间炸毛：“……不许嘲笑小爷的名字！”
　　“当～”悠长空鸣的钟声自远方响起，瞬间响彻整个莲华学堂。这预示着莲华学堂一年一度的生存试炼即将开始，众学生只有通过了这个试炼，才算是正式的入了门。
　　白无闻将风回流雪扇往天上一抛，扇子便瞬间暴涨了一丈有余，他潇洒跳了上去，抱臂坐在扇面上，就如同坐在一副水墨画卷中一般。
　　白小少爷低头看了季沈一眼，自鼻孔中喷出一声冷哼，一副呵你这个乡巴佬肯定没见过小爷的神器吧的模样，随后满脸冷艳高贵地移开目光，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扇尾还拖着极其拉风的绚丽蓝光划过天际。
　　啧啧，这小少爷果然得瑟的很，如同一只迎风拼命抖搂毛儿的蓝孔雀。
　　不过这有法宝就是好啊，季沈看着半空中飞扇尾光，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空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由衷地想念起陪了自己几千年的堕夕剑来了……
　　试炼之地在南峰的停云台，他御风过去的话正常一柱香的时间正好到，刚好赶上试炼开启……
　　他御风而起，行了片刻，忽见前方一把巨大的扇子以光速又旋了回来，悬停在他前面。白无闻抱臂盘坐在他那柄风骚的扇子上，不耐烦地道：“沈疏言，这么半天了你磨磨唧唧的才飞出这么一小截？距离试炼开始可就只剩下一柱香的时间了，你赶得及？”
　　这小少爷折回这么一大圈来就是来说这个的？
　　“有何指教？”季沈道。
　　“若你好好求求小爷，小爷说不定能答应载你一乘。”白无闻敲了敲身下流光溢彩地山水扇，极为神气地道。
　　季沈挑了挑眉，绕开那风骚山水扇继续前行，一副本座懒得理你的模样。
　　”喂！你站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与小爷同程？”白无闻有些生气。他白小少爷向来被众人捧着长大的，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他求着他，现在他难道主动邀请一个人，这人居然还不领情。
　　季沈懒洋洋地道：“可惜在下白日没有做梦的习惯。”看也不看身后又气炸毛了的小少爷，御风飘然而去。
　　白无闻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他就这么扔下他走了！一气之下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嗖地一声便冲了出去，眨眼间就超过了季沈，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季沈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见左右无人，便也暗中提了速，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南峰。
　　青山巍峨，白云飘渺，仙鹤绕飞，南峰半山腰设立一仙台，唤做停云台。此刻台上人影绰绰，足足有百号人，正是此次参与试炼的所有新生，此刻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叙旧，但若细看便能看出，基本上大多数人都是围在一位晃着山水扇的蓝衣少年周边，隐成众星拱月之势。
　　季沈刚一落在停云台上，便感觉有一道目光凝注在他身上，他有感抬头望过去，那道目光却消失不见。
　　周围人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是沈疏言，却无一人上前攀谈。
　　兰花语正在笑意盈盈地与周围人说些什么，看到他之后眸光冷了一冷，随后与周围的追随者说了些什么，引得一片嬉笑。
　　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跑过来：“沈兄你来啦。”
　　季沈思索了一下，随后便想起来这人是他在异馆的邻居——那个自称来自不出名小世家的木森，微微一笑道：“木兄。”
　　木森有些惊喜：“多日不见，没想到沈兄还记得我的名字呀！”
　　自那次异馆看到沈疏言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来找茬的兰花语一行人吃了瘪之后，木森就对他打心眼里佩服。
　　季沈笑了，“我记性很好的。”
　　好个屁！
　　白无闻心中大骂出声，自不远处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有怒火在翻腾。
　　沈疏言之前明明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还是他掏出了风回流雪扇之后，他才认出了他，还给他起了个什么狗屁小蓝袍的外号！  现在反而记住了一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木兄？
　　“白哥哥，你在看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人家说了什么……”花明瑶有些不满的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年，打从刚才开始白哥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白无闻略一思索，努力回想花明瑶刚刚讲了什么……似乎是什么养的灵兔死了？
　　他随口安抚道：“不就死了一只灵兔么，我给你买十只！”
　　花明瑶眼圈一红，猛然一跺脚，“什么灵兔死了！我说的是待会儿我要采些菟丝花！”
　　白无闻：“……”
　　作者有话要说：　　白无闻：我给你买十只！
　　花明瑶：你个大猪蹄子果然没听老娘说了什么！


第13章 过来，一起坐
　　“嗡～”悠远悦耳的钟声再度响起，众人前方的那扇紧闭的白玉门终于缓缓打开——
　　门后一挂白玉长阶悬挂天际，将停云台与峰顶连接起来。那长阶足足有上千阶，一级级直达云端，峰顶的清梦崖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一位丰神俊朗的青衣男子自门后飘飘而来，正是巫药仙师君青松，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季沈身上停了一停随后转开。
　　众新生自觉的安静了下来，等待他发话。
　　君青松负手立于门前，微微一笑，“这一关的规则很简单。每人抽一根玉简，抽到相同号码牌的人自动为一组。两人一组共登玉阶，一柱香之内两人成功登顶便可通关，超时则淘汰。”
　　季沈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比起组队，他更喜欢独来独往，多一个队友就是多一个麻烦……
　　而如他这般所想的人显然不在少数，毕竟一个随机的队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还不如自己闯关来得简单。因此君青松此话一出，便有不少人提出了异议。
　　白无闻摇着扇子有些不满地道：“为何要组队？小爷一个人也能轻松过关。”
　　君青松他看着一众垂头丧气的晚辈，意味深长地道：“相信我，你们会需要一个队友的。”
　　站在白无闻身边的那名红衣少女花明瑶咬了咬唇，开口道：“仙师，那我们能不能自己挑选队友？”她想要跟白无闻在一起。
　　君青松笑得温和，回得干脆，“不可。”随后道，“话不多说，开始吧。”手一挥，众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张墨玉长案，一百根玉色纯简。
　　众新生十分有序地上前抽签，季沈并不着急，毕竟他跟谁组队都无所谓，所以排在了队伍的大后方。
　　他本来以为他已经是最不积极的了，没想到那个骚包的白家小少爷比他还不着急，晃着扇子站在队尾。众新生纷纷侧目，谁都知道这少爷向来风风光光站在头列，怎么这回儿转了性子肯排在队尾？
　　队伍移动的很快，很快便临到了季沈，季沈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玉简，也懒得再挑，随手拿起来了一根走到一边等候，依言注入灵力，玉简上缓缓显现几个字—
　　拾：沈疏言/_____
　　季沈挑了挑眉，不错，十全十美。
　　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处空白，看来另一根拾号签还没有被人抽到。不知剩下的几人哪个有幸能成为他的队友？
　　木森站在队伍中冲他挥手，南峰圣地不可大声喧哗，因此他便比划着问沈疏言是几号。看着这憨头憨脑的小少年，季沈觉得十分的有趣，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十。
　　看着这一幕，白无闻不屑地自鼻孔中喷出一股气。
　　木森站在墨玉长案面前看着面前仅剩的两根玉简，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拿起一根后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闭上眼睛念念有词：“拾来……拾来……”
　　他想要跟沈疏言一组。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认为那个看起来实力平平的沈疏言其实十分厉害，若是能跟他一组无论遇到什么能化险为夷。
　　玉简上的第一个字缓缓显露出一半，木森看着那一个“扌”，心中一喜，难道真的是拾号？！
　　他正屏住呼吸等待字显示完整，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你磨磨唧唧的好了没有？抽个签还这么麻烦？闪开，本少爷等不及了！”白无闻上前干脆利落地取了最后一根玉简。
　　木森被推得晃了一晃，手中一时没拿稳，玉简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一愣，连忙捡起来，却发现玉简又变成了一片纯白，赶忙注入灵力，字又慢慢显露出来——捌。
　　不是拾？可是刚刚看文字的迹象，分明是要显露一个拾字啊？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木森挠了挠头，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白无闻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木森，心中暗爽。
　　哼，没两把刷子还想跟小爷斗？
　　看着自己手中玉简上显露的拾号，白小少爷表示十分满意。“唰”地一声展开扇子，慢悠悠地踱步到沈疏言面前，十分嫌弃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眼，挑剔道，“没想到小爷的队友居然是你。”
　　季沈叹了口气，似笑非笑，“我也没想到你没想到。”
　　白无闻：“……”他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
　　这寒玉梯共有一千三百九十九阶，飞挂天际，左右没有任何倚栏，四周为翻腾的云浪。
　　君青松飘飘飞起，落在一朵云上，仙气凛然地望着下方的百名新生道：“一声钟鸣后开始，十声钟鸣尚未到达山顶者，自动淘汰。尔等好自为之，为师先行一步。”说完后他便驾云而去。
　　众新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道：“必须要爬上去吗？”
　　“飞上去应该也可以吧？仙师并没有说不准使用御行之术。”
　　很多人纷纷祭出了自家的飞剑，各个跃跃欲试，只待一声令下便飞上去山顶，天空一瞬间无比热闹。
　　兰花语脚踏飞剑轻盈飞起，看着下方站在原地不动的沈疏言，嗤笑一声：“沈疏言，你这是打算和那些小世家子弟一样爬上去吗？好歹是扶风沈家的人，怎么连一把飞剑都买不起？”
　　白无闻皱了皱眉，他还在这里呢，兰花语当他是死人吗？
　　正欲掏出来自己的风回流雪扇大显神威，却听到身边的沈疏言低低笑了一声，制止住他的动作，低声对他道：“你若信我，便不要祭出法器。”
　　骤然靠近的距离令白无闻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他猛然后退一步，正想要说什么，却听见“铛～”地一声。
　　山顶的云鸣钟撞响了第一声。
　　而这就像一个信号一般，御着各色法宝的人瞬间冲了上去！然而刚飞出不到一米的距离，众人忽觉一大股吸力自下方传来，身子猛然一沉，还没反应过来便噼里啪啦地自法宝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玉阶上，一股寒意便顺着脚底蹿了上来，很多人修为薄弱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冻在了原地。
　　而摔在玉阶上还算是幸运的，有好几个人直接摔下了云海，惨叫着不见了踪影。兰花语险些掉下玉梯，还是曲云儿眼疾手快才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而就在这漫天跌落的各色人影与法器中，一道青影携一道蓝影灵巧地躲避障碍，如闪电般瞬间登上了几十阶，遥遥领先，正是沈疏言和白无闻！不仅如此，那些买不起飞剑只得徒步攀登的的小世家子弟们也纷纷绕开摔成一片的人群，超过了他们。
　　兰花语看着最前方那两个一骑绝尘的身影，气得简直咬碎了银牙，跳起来道：“给我追！”看着周围人都冲了上去，她眸光闪了闪，自袖中取出了一个联络符。
　　联络符亮了一亮，被接通后一个女声自里面传来：“语儿，何事？”
　　“姑姑，我想求您帮我个忙，帮我淘汰掉两个人……”
　　******
　　季沈与白无闻遥遥领先，已经登上了七百阶。
　　“歇，歇一会儿……”白无闻平时出行全靠飞，第一次这么真实地使用两条腿爬台阶，每一阶高达五十公分，极其消耗体力，且这寒玉梯上气温接近零下三十多度，冰得人手脚发麻，无论如何运转灵力取暖效果都微乎其微。
　　见沈疏言终于停下了之后，白无闻松了一口气，祭出来风回流雪扇后将其变大后铺在地上，随后，十分潇洒地坐在上面。
　　季沈：“……”
　　不知白云悟那老头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神器—风回流雪扇，就这样被后辈一屁股坐在地上会作何反应……
　　白无闻抬头看季沈，想了想，满脸冷艳高贵地发出邀请，“过来，一起坐。”扇面闪过一抹红光，似有阵阵暖意流动。
　　还加上热了？
　　季沈嘴角抽了抽，“不必。”
　　白无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半晌后没话找话，“你不累吗？”
　　累啊，沈疏言的壳子从来没受过这种罪，此刻肌肉都在颤抖。季沈深深吸了一口气，冰雪的气息顿时充盈胸腔，狂跳的心得到了些许平复，看着端坐在水墨扇面上的白小少爷，唇线一勾，调侃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白小少爷一点就炸，从地上猛然跳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谁不行了？！你说谁不行了？！小爷我行得很！”
　　“既然如此，那想必一口气冲上去也并非难事。”季沈存心逗他玩。
　　白无闻：“……”张牙舞爪的表情瞬间坍塌。
　　看着前方飘飘而行的背影，一咬牙，抬起两条抖得如同筛糠的腿便跟着冲了上去。
　　冲就冲，谁怕谁？！大不了他豁出去不把这当自己的腿了！
　　***
　　当看到象征着终点那座玉台时，白无闻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上去，站在雾气缭绕的玉台上向季沈招手，“喂～沈疏言～你快……”
　　下一瞬，整个人忽然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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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幻境之中
　　而随着白无闻的突然消失，季沈敏锐地察觉到玉台上的景致似乎波动了一下……
　　前方似乎有结界？
　　季沈挑了挑眉，走上玉台，眼前一花，似是穿过了什么结界一般，再回过神来眼前一片白，前后左右，一片大雾。
　　季沈在其中行走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任何事物，正感觉不耐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此刻那人正在紧张地攥紧手中的扇子，整个人十分僵硬地看着前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季沈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蓝袍，你在这儿挺尸呢？”
　　“别动！”白无闻看起来冷汗都要下来了。
　　季沈转头一看，只见迷雾深处不知何时盘着一条几十米长碗口粗的火红巨蛇，此刻正人立而起，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吐着长长的分叉信子紧紧地盯着他们……随后，猛然俯冲过来！
　　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了巨蟒，季沈微微皱了皱眉。这条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此时大蛇那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周围没有任何能拿来当武器的物事，季沈果断以风为刃，猛然切向大蛇的七寸！
　　“哐！”风刃被猛然弹开。
　　这蛇的鳞光滑坚固，片片坚硬如玄铁，而他修为尚浅，凝出来的风刃杀伤力不足，连给巨蛇挠痒痒的份都不够。反而惹它直接发狂，猛然半立而起，遮天蔽日般向着二人撞了过来。
　　这绝壁打不过。
　　“跑！”季沈下了指令，干脆利落地抽身便跑。白无闻却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直接僵在原地。
　　季沈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飞身而去拽着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才把人从蛇嘴里救出来。
　　白无闻惊魂未定，“多，多谢……”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似乎踩到了什么，似是一张纸……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还没看仔细忽然被人一掌拍开！
　　他整个人都被拍飞了出去，抬头怒道：“沈疏言你……”话说到一半被一声巨响打断，只见一道天雷砸了下来，落处正是他刚刚的位置！若不是他被拍开了此刻恐怕被劈成灰了！
　　白无闻一瞬间便明白自己刚刚踩上了什么，是引雷符！
　　季沈飘飘落到不远处，“还愣着做什么？跑！”两人一路逃向迷雾深处，巨蛇在后面穷追不舍。
　　“你方才是打算用深情的目光感化巨蟒么？”季沈道。
　　白无闻想起刚刚自己被吓僵了的一幕，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巨蟒……我小时候曾差点被成了精蟒蛇拖走，若不是兄长来得及时，我就被那蟒蛇活吞了……但是自那之后一看到大蛇就腿软。”
　　白无闻又回头看了那巨蛇一眼，哆嗦了一下随后一脸操蛋的表情道，“奇了怪了，这蛇长得跟当初拖走小爷的那条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季沈眸光微动，那就对了。若他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幻境，专门将人心中最恐惧之物实体化……
　　那这就好办了。
　　季沈忽然来了个急刹车，白无闻差点撞到他身上，怒道：“你做什么？！”
　　巨蛇已近在眼前，季沈眸光深了深，忽然开口道：“小蓝袍，你知道木龙鸡吗？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传闻此物鸡头蛇尾头覆三目，古木为身，声若凤鸣，身形庞大足有百尺，生性残暴面容丑陋……”
　　白无闻思绪瞬间被带偏，被自己脑补出的拖着条蛇尾巴还长着三只眼睛的大丑鸡吓得一哆嗦，抓狂打断他：“沈疏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吓唬我！还有，小爷不叫小蓝……”
　　他的话忽然被一声清亮的凤鸣打断。
　　白无闻猛地回头，然后便见到了他此生最难忘的噩梦——
　　一只庞大的巨型丑鸡，瞪着三只鲜红的眼睛正看着他们，蛇尾巴还在地上不断抽动……
　　白无闻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此时，季沈悠悠补上最后一句话：“此物专食巨蛇。”
　　话音未落，就见那只大丑鸡和巨蛇缠斗在一起，巨蛇没挣扎几回合便败下阵来，被木龙鸡一节一节拆吃入腹……
　　白无闻站在那里不动弹，像是被震惊傻了一般，“小爷从未见过如此丑陋怪异的鸡……”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喂鸡？”一个声音在身后凉凉响起，他回头一看，便见沈疏言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距离，正抱臂看着他。
　　木龙鸡吃完了巨蛇，炸着翅膀向着白无闻就扑了过来，张开了巨喙向他咬去。
　　白无闻反应也是快的，抽身急退，同时手中风回流雪扇光芒一现，一道水龙卷便打了出去。谁知他这杀气腾腾的一招打在木龙鸡身上却无半点作用，顶多是让那鸡的毛湿了那么一湿，怒上那么一怒，狂啸一声随后冲着白无闻就啄了下去！
　　他左躲右闪，险象环生，蓝色的袍子都被鸡喙叨得得一条一条的……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白无闻心中简直如同哗了狗，一只巨蟒就够要他命的了，现在又不知从哪儿蹦出一只木龙鸡来！
　　最要命的是这鸡居然还是木属性的，他的水系术法对它屁用没有！更别说沈疏言的风系术法了，他那少得可怜的修为顶多给鸡吹吹风……
　　哎？沈疏言呢？！他下意识地搜寻沈疏言的影子，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不会被鸡吞了吧？！白无闻心中一沉，猛然刹车。
　　“别停，引到这里来。”前方迷雾中传来沈疏言的声音。
　　白无闻气结，原来这人早跑了！
　　他循声飞过去，便见沈疏言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笑眯眯地向他招了招手，周围摆了一圈黄色符纸。
　　白无闻顿悟，提速便向那法阵中央飞去。
　　他速度快，木龙鸡的速度却更快，白无闻好不容易躲开了巨喙的攻击却被它的尾巴扫到，猛然摔倒在阵中心！
　　木龙鸡一击得逞，张开巨喙就向他咬去！
　　这个距离无论如何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白无闻心一瞬间凉了个彻底，没想到他惊才绝艳武艺高强的白小少主会被鸡给啄死……
　　季沈左手弹出几道风弹，周遭的符纸骤然爆起几簇火光，而后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向着白无闻就劈了下来！
　　白无闻：“？？！”
　　说那时迟那时快，就在天雷将劈到他天灵盖之时，季沈猛然提起白无闻的衣领暴退三丈，那道天雷瞬间砸到啄下来的木龙鸡的鸡头上！
　　还没等木龙鸡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蓝色法阵骤然浮现，一条条长长的锁链将木龙鸡锁在中心，一道道天雷砸下来，足够砸了七八道才停歇。
　　木龙鸡庞大的身形终于倒下，层层迷雾一点点散尽。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座玉台上，一条长长的云端栈道延伸进云海中，另一头连接的便是清梦崖。
　　看到熟悉的蓝天白云，白无闻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大丑鸡依然心有余悸，沉默了半晌后终于憋不住问道：“小爷自幼阅遍群书，怎么从未看到过木龙鸡这种生物？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傻孩子。
　　季沈叹了口气，一本正经：“你看的书还是太少。”
　　白无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被忽悠的感觉。
　　白无闻越想越觉得蹊跷，满脸探究认真捋思绪：“刚刚那是个幻境吧？专门映现出人内心最害怕的事物，因此才小爷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可是小爷之前从未见过木龙鸡，更别提说怕了，还是你说完了之后我才知道世上居然有此等奇葩生物……”
　　他声音一顿，猛然回过味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是个幻境了？！然后随便编了个生物来吓小爷？？”
　　季沈悠悠叹道：“我也没料到你能把一只鸡想象成这般惊世骇俗的模样……”
　　！！！
　　狗屁木龙鸡！
　　果然是他随口编的！
　　他就说这鸡的名字怎么起得这么随便！！
　　白无闻气冲冲地走上云间栈道，走了几步之后又放缓了脚步，道：“小爷问你，你从哪儿学来的那么厉害的阵法？刚刚的雷又是怎么回事？你随身携带了引雷符？雷是金属性倒是正好能克那只木龙鸡……”
　　季沈随口胡诌道：“阵法是从一本杂书上学来的，至于这引雷符么……”他唇角勾了勾，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大致是别人“好心”送来的……”
　　“铛～”古钟敲响了第九下，到第十下若是他们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就彻底被淘汰，二人不再耽搁，共同踏上了那条长长的云间栈道。
　　……
　　莲华学堂，清梦崖。
　　兰花语早早地便攀登到了峰顶，后续又陆陆续续爬上来了五六十号人，每一个都是两股战战，一爬上来就毫无形象地坐倒在地，他们在临登顶之时都掉入了玲珑幻境，此幻境中会出现自己最害怕的事物的影子，那幻影无比逼真，好多人都被吓得叽里咕噜又滚了下去。
　　不过幻影只是幻影，没有任何杀伤力，只要鼓足勇气穿过去这玲珑幻境自然就破了。好多人也正是在同伴的鼓励下才克服了恐惧，战胜了自我，成功地走出了幻境。
　　兰花语因为到的早，便早早地将自己收拾好，因此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模样。成功吸引了全场大部分少年的目光。有不少人纷纷走过去与她打招呼。
　　她始终高昂着头，仅仅对示好者点头示意，走到花知意身边才露出一个掩不住的笑容，低声道：“花哥哥～”
　　花知意拍拍她的头：“乖。”
　　像是想到了什么，兰花语忽然噗嗤笑出声，花知意叹了口气：“说吧，你又做了什么了？”
　　兰花语眸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我偷偷在云间栈道上放了十个引雷符，兰家特制，专门用来惩罚犯人。”
　　花知意弹了下她的头：“淘气。”
　　十个引雷符啊，够那两个人喝一壶的了。而且那符咒触发后会自动湮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任谁都查不到她头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笑眯眯：既然你怕蛇，那本座就发发善心引导你变出一只鸡，帮你把蛇除掉如何？
　　小蓝袍震惊：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从未见过如此丑陋怪异之鸡！
　　木龙鸡气得炸翅：为什么我的名字起得如此随便？！我好歹也是只神兽啊！不要面子的吗？！！
　　季沈：事急从权，本座能给你想出个囫囵名字已经不错了，好歹没叫你走地鸡是不是？
　　木龙鸡：“……”


第15章 生存试炼【捉虫】
　　“兄长，兰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么开心？”花明瑶走过来，满脸好奇。
　　二人看到她走过来，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兰花语笑道：“我们在说白兄怎么还不来，都这个时候了。”
　　花明瑶嘟嘴，“是啊……肯定是那个沈疏言拖了他的后腿了！不然依我白哥哥的功夫，肯定是第一个到达的！”
　　古钟撞响第八下时清梦崖边上忽然凭空出现一位红衣女子，身形窈窕面容冰冷，身边跟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小兽，正摇头晃脑的吐泡泡玩，此为梦貘兽，擅长构造真实幻境。
　　“梦貘，是清梦仙师！”
　　“真的是清梦仙师，真人真的好美……”
　　还没等人群感叹完，一青衫男子驾云而来飘飘落在清梦仙师旁边，对她微微一笑：“我来迟了。”正是君青松。
　　清梦仙师淡淡道：“尚可，开始吧。”
　　“等等……”君青松快速地扫了一眼人群后皱眉，沈疏言居然没上来？
　　“怎么了？”清梦仙师声音有些冷。
　　兰花语眼珠转了转，而后娇俏回道：“仙师，是白无闻与沈疏言还没到，不然我们等一等？”
　　清梦仙师眸光动了动。
　　听到这两个名字，人群有一些骚动，议论纷纷。
　　一个是南泽白家怼天怼地的纨绔少爷，一个是扶风沈家的天才变废柴的庶子……
　　“现在还没上来，白少不会被玲珑幻境吓破胆了吧？”有人猜测道。
　　“胡说！你们再乱讲我就抽烂你们的嘴！”花明瑶柳眉倒竖。
　　那人缩了一缩脖子，不敢再说白无闻什么，转而与其他人讨论起沈疏言。
　　“八成是沈疏言拖了白少的后腿了！”
　　“看来是，让他进学堂就是个错误，现在倒好，连白少爷也被他连累了……”
　　听着人群的各种猜测，兰花语垂眸，露出一抹冷笑。
　　这两个人现在肯定还在姑姑布置得迷魂阵里骇得心碎胆裂呢！那迷魂玲珑阵看起来就和此次试炼的玲珑幻境一模一样，但是效果作用却是天差地别——
　　玲珑幻境中出现的不过是个影子，但是迷魂阵却是能将人心中最害怕的事物实体化。
　　而且姑姑做事极为仔细，因此任谁调查都不会调查出沈疏言和白无闻的试炼内容被掉了包！
　　此次这两人肯定栽了！就算他们两个侥幸破阵，她自己还在云间栈道上布置了十个引雷符呢！想到那两人被轰得豕突狼奔的模样，兰花语便觉得分外解气。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还有那个白无闻……她美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这次刚好一并把他除去！
　　“铛～”“铛～”“铛～”，古钟已经敲响了第九下，远处却依旧没有这两个人的影子。
　　看来这两个人注定要被淘汰了。
　　兰花语掩去面上的笑意，转过身看向前方，悠悠叹了口气，扬声道：“仙师，看来白无闻和沈疏言是上不来了，不如我们开始吧？”
　　清梦仙师面容依旧冰冷，最后看了一眼后方：“第二关，开始。”
　　君青松叹了一口气，却也没说什么，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繁复的蓝色咒印，与清梦仙师画的红色咒印对接在一起，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瞬间出现在清梦崖。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漩涡之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跟上。”漩涡中传来君青松的声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迷茫与紧张。眼见着那漩涡似乎在一点点缩小，这些人才匆匆忙忙的跑进去。
　　******
　　就在门即将要合上之时，远处的半空中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季沈与白无闻。
　　季沈正要咬牙提速时，一阵大风忽地自身后吹来，携淡若无痕的花香，将这两人直接吹进漩涡中，而漩涡在下一秒便彻底合上。
　　漩涡之中两人极速旋转，向着下方发光的门而去。随后眼前猛地一黑，脚便踩到了实地。
　　白无闻捂着发晕的头，恶狠狠地道：“这莲华学堂的传送方式委实缺德，最好别让小爷知道是谁设计的！小爷迟早要把他拖出来暴打一顿。”
　　季沈却回身问道：“刚刚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奇特的花香？”
　　白无闻皱着眉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很淡很淡的味道，清甜微苦，似乎是白苊花的味道。”白无闻私下里对花有些研究，整个大陆四分之三的花他都能叫上名字。
　　白苊花，生于云息海底，食之可百毒不侵。这花世间罕见，全天下不过四五株，其中一株就修炼成精来到了莲华学堂当上了仙师，被尊称为白苊仙师。
　　倒不知道这白苊仙师为何暗中出手相助？施了仙法将他二人吹进了门中。
　　白无闻拍了拍衣袖站了起来，“这是哪儿？怎么阴森森的……”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日头斜挂，有气无力地洒下些许光。
　　眼前是一座巨大华丽的宫殿，殿身整体为黑色，以黑色的墨玉铺设为顶，玉顶之上飞檐斗拱，每一角都垂挂着一串黑红色的铃铛，随着风吹发出清脆空灵的声音。
　　此时大殿的门处于半开半合，透出里面的些许灯火，引人无限遐思。
　　四周无人，仿佛整个天地就只剩他与白无闻两个人。
　　奇怪，太奇怪。
　　其他人都去哪了？
　　季沈皱眉打量这座大殿，总有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无论是墨色的玉瓦，还是不知为何挂在四角的铃铛……
　　都透露出一种不详。
　　而就在此时，身后的空气一紧，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型漩涡。漩涡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风回流雪扇自动挡于身前，白无闻戒备道：“何人？”
　　那两个人的身形越来越真切，自漩涡中走出一男一女，二人皆一身火红衣袍，面容相似，看起来像是一对龙凤胎一样。正是花氏兄妹。
　　花知意看到他二人后愣了一愣，而那少女扬起一抹甜美的笑意，看也不看季沈，径直跑到白无闻面前惊喜道：“白哥哥你在这里呀。刚刚在人群中没看到你，我和兄长还担心了好久呢。”
　　花知意也上前一步一拱手，笑道：“白兄，又见面了。”
　　三人寒暄了起来。
　　这二人对白无闻的态度极为热络，白无闻也早就习惯了被人这样追捧。南泽白家实力为四大家族之首，拥有无数珍稀法宝灵器，在全修真界基本上能横着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恭恭敬敬奉承。
　　花明瑶目光又是一转，终于落在了季沈身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真是倒霉，居然和一个庶子分在一组，就是你拖累了白哥哥？”
　　这些小朋友们一个个的嫡庶观念重得很啊。季沈也不恼，懒懒看她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花明瑶被忽视了个彻底，心中十分的不舒服，向着白无闻抱怨道：“白哥哥，你出身高贵，怎么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却没想到白无闻脸骤然冷了下来：“胡说什么？我们入了学堂便不分高低贵贱。”
　　花明瑶没想到白无闻会突然翻脸，愣了一愣，还想再说什么，花知意却抢先开口：“白兄教训的是。入了学堂大家便都是同窗，不分高低贵贱。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说错了话，还望沈兄海涵。”说罢向着季沈拱了拱手。
　　花明瑶冷哼一声：“我没错！”
　　花知意冷下脸：“明瑶！道歉！”
　　花明瑶也是雷霆火爆的性格，当即冷笑道：“我不！我说错了吗？我就不道歉！他刚刚拖累了白哥哥，现在又和我们一组，自然也会拖我们的拖后腿！也不知道学堂这次抽什么风，居然要求组内全部过关才算合格，本来秘境的通关难度就十分大，又拉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柴！我们的难度又大大加大了！”
　　“花明瑶，闭嘴。”白无闻声音极冷。刚刚若不是沈疏言救了他，他早就被蛇吞了。
　　季沈扬了扬眉，他倒是没想到白无闻会替他说话，这小少爷倒是义气的很。
　　花明瑶愣住，眼圈一红：“你……你居然为了他凶我……”
　　花知意头大如斗，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哭了，仙师说过通关时间就只有两个时辰，超时了会被淘汰，我们再不抓紧些就来不及了……”
　　季沈看着前方的大殿，眸现深思，似乎——有魔气呢。
　　……
　　莲华学堂，佛莲亭。
　　亭内围坐着七个人，这七人有男有女，各个皆是仙风道骨。
　　亭外是一片湖波荡漾，此时有一块巨大的水镜半浮在空中，镜中划分为十五个区域，实时清晰的显示此次十五个小组的动态。
　　这七人正是莲华学堂的仙师们，除了因事告假的白苊仙师之外其他都在这里了。
　　此刻他们齐聚一堂，吃着糕点品着香茶，观赏着众菜鸟被揍得哭爹喊娘的高光时刻。
　　各个小组面临的秘境与挑战都不同，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相当的难，相当的坑。
　　有在火海中烧得全身炭黑艰难求存，也有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还有被巨蟒狂龙追得屁滚尿流的……好不热闹。
　　有的小组没过多久就全员被淘汰而后被传送了出来，水晶上的区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到了最后，仅存了十个小组，这意味着已经淘汰了将近一半的人。
　　莲华学堂向来都是如此高的淘汰率，众仙师已经见怪不怪了，依旧是淡定的观看水镜，同时传音给传送门外候着的弟子，让他们好生照顾被传送出来的学生，安抚他们被秘境吓得神魂颤抖的小心脏。
　　“没想到三大家族的孩子分到了同一个组内，其他组的孩子知道了怕是会有异议啊……”一位老者看着水镜中央那一组，抚须叹道。
　　君青松顺着那老者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正是沈疏言、白无闻与花氏兄妹那一组。
　　“堂主，此次分组为随机分配的，况且秘境的难度会随着入境者的修为而产生变化，修为越高难度越大。所以这四个人面临的秘境是此次考核中最难的一项——罗刹殿。”君青松道。
　　“罗刹殿啊……”堂主方白鹤陷入了沉思，而后悠悠评价一句，“灾难。”
　　……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即入虎穴，尸骨无存。
　　季沈脑海中此刻只有这两句话在回荡。
　　他们四人进入殿中后大门便猛然关上，四人警惕了很久却发现一路平安无事，之后花明瑶走着走着不知踢到了什么，瞬间触发了机关，灯火全灭，上百只凶神恶煞的罗刹倾巢而出。
　　侧身躲开一只罗刹抓过来的钢爪，踹开扑上来的另一只，抬手结出一柄风刃狠狠地插入罗刹的脊柱中……
　　就在这时从斜里扑上来了第三只，季沈心猛地一沉，此时已不及躲闪！
　　只见他身体猛然一转，那原本该落在他胸口的一爪瞬间插进了他的左臂。鲜血四溅，有鲜红的血汩汩流出来，季沈抬手将那罗刹的爪子削断，而后拔出断爪身形一转，便来到了罗刹背后，狠狠将断爪插入罗刹脊柱……
　　那罗刹惨叫一声，不动了。
　　季沈呼出一口气，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伸手点了左臂的穴道，撕下衣衫包扎伤口，鲜血这才止住。
　　这东西刀枪不入凶猛至极，唯独脊椎第四节 处有一罩门，只有刺中罩门才能将其彻底杀死。
　　遍地皆是罗刹的尸体，他已经杀了足足有三十六只罗刹才将自己周围勉强清干净，得空喘息。
　　一身青衫已被鲜血浸透，他的血、罗刹的血混合在一起黏在身上，极其的不舒服。
　　环顾四周，花明瑶手中的峨眉刺舞得令人眼花缭乱，白无闻的风回流雪扇一扇便是一道道水龙弹，花知意长剑专刺罗刹的罩门……四大世家的子弟向来无往不利，却在这罗刹殿踢到了铁板，一个个身上挂了无数道彩。
　　这四人中季沈的修为最低，但是他身形飘逸经验丰富，常能出其制胜，因此在这四人中反而是相对轻松的那个，白无闻周身法宝一堆可勉强护住自身要害，花明瑶使得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势，被逼得险象环生，若不是有花知意时不时的接应，她早就被罗刹撕成碎片。
　　而此时花明瑶左侧露了个空门，被一只罗刹找到机会猛然扑了过来。
　　花明瑶没防备，被那罗刹扑了个正着，罗刹的爪子猛然插向她的右肩！她一声惨叫，肩膀上多了五个血洞。
　　手中的峨眉刺猝然掉落，那罗刹张开大口向着她脖颈咬去！
　　“小妹！”不远处的花知意看到这一幕骇得几乎要魂飞魄散，想扑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花明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没有传来，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罗刹脸，那罗刹抖了一抖，瞪大眼睛不甘心的倒下。
　　罗刹身后，沈疏言慢慢将风刃从罗刹体内拔出，表情淡漠。
　　明明是修为不过二阶出头，他此刻的气场却十足的强大，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臣服。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修为低又如何，本座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的那个崽～！


第16章 血魔之地
　　居然是他，那个卑微的庶子，人人公认的废物救了自己！
　　“你……”
　　花明瑶眼睛一涩，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却没想到沈疏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转到白无闻身边，看准时机利落出手帮他解决了一只罗刹。
　　也不知为何，花明瑶那一瞬间竟有一丝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罗刹的数量才逐渐减少，季沈钉死最后一只罗刹时，灯火再度亮起来。
　　眼前的一幕足够吓死胆小之人。
　　近百只罗刹的尸体摞在一起，墨绿色的血液流了满地，空气中满是腥臭腐烂的味道。
　　白无闻面色铁青，几乎要站不住，花明瑶已经转身干呕起来。
　　刚刚在黑暗中拼杀时完全出于自保，现在灯亮了真实看到这样血肉横飞的场面害怕与恐惧才后知后觉的浮现出来。
　　这四人虽然皆出自修真界大家族，但是皆较年幼，术法或许修炼的皆不错，但并没有实打实的上阵杀敌的经验，这还是第一次直面死亡。
　　季沈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几百年前与血魔族的那场大战才是血流成河伏尸千里……
　　但是他此刻扮演的是沈疏言，沈疏言只是个修真家族的少年，他见到尸体断然不会那么淡定，因此季沈琢磨了一下沈疏言该有的反应，然后也跟着面色铁青身形颤抖。
　　既然是考核，那必然有人盯着这里，刚刚灯灭还没什么，既然灯亮了他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才可以。
　　花明瑶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青衣少年，忽然有些恍惚，刚刚黑暗中杀伐果断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真的是一个人？
　　“你……刚刚为什么要救我？”花明瑶苍白着面色问道。
　　季沈让自己面色自然缓和过来，闻言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下认真道：“大概因为不想被你拖后腿？”
　　毕竟全组过关才算通关。
　　白无闻：“……”兄弟，干得漂亮。
　　花明瑶恼羞成怒：“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的，我……”
　　“无所谓。”季沈摊手。
　　花明瑶气到跳脚，自己刚刚居然还觉得他很帅，比白哥哥还有吸引力，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花知意在一旁默默给自家妹子包扎伤口，见她虽然气得跳脚，但是目光始终不由自主地跟着沈疏言转悠，他暗中叹了一口气。
　　“我们应该这算是通关了吧？赶紧出去吧，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再呆了！”花明瑶艰难起身，念叨着想要出去。
　　四人休整了一番，将各自的伤口包扎好，便动身寻找出口。
　　这个大殿并不是很大，他们很快便走完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出口，紧闭的大门照样还是打不开。大殿里阴森森的，寒气顺着衣物一路钻进骨子里。
　　他们使便了各种方法，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打开门，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这什么破地方，什么破门！”白无闻一脚踢开脚下挡路的罗刹尸体，抱怨道。
　　“叮铃铃～”“叮铃铃～”
　　不知从何而起的一阵微风吹过，殿角的外面的铃铛似乎又响了起来……他们在殿内听的一真二确。
　　“吱呀……”门缓缓被吹开。
　　“你们看，门开了！我们快出去吧！”花明瑶惊喜道。众人回头，就见之前紧闭得严丝合缝的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
　　终于开了！白无闻向着门快步走过去。
　　就在此时，季沈忽然捕捉到空气中有一缕淡淡的魔气……
　　“等等。”季沈皱眉道。
　　其他三人顿住脚步，白无闻闻言立马顿住，“怎么了？”
　　花氏兄妹搞不清什么状况，花明瑶有些急：“怎么了啊？为什么不出去？”
　　就在此时，风铃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紧锣密鼓地如同雨点一般。空气中的花香不知何时浓郁了起来，甜美的令人想要即刻入眠。
　　“来……”
　　“来……”
　　似是有一飘渺的声音在一声声呼唤，伴随着清脆地铃声，穿透入人的脑海中……大门瞬间变得血红，如同笼了一层血水般微微荡漾，一个传送阵正在慢慢形成……
　　季沈只感觉有一股陌生的魔气潜入他的脑海中，企图控制着他向前走，但他魂体极其强大，瞬间就夺回了主导权。
　　其他三人神色木然，明显被控制了，正一步步走向那个传送阵。
　　谁做的？
　　他可从没有吩咐手下在莲华学堂的生存试炼里动手脚。
　　这股气息也很奇怪，似是魔气却又不纯正，倒像是有人故意伪装成魔气的样子……联系到这清甜微苦的白苊花香……
　　莫非是白苊仙师？
　　季沈眸色深了一深，忽然放弃抵抗，任凭气息控制他的身体，和其他三人一同走入那扇诡异的门中。
　　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
　　佛莲亭。
　　水镜之上只剩下了季沈他们这一组，其他组要么因为淘汰出局，要么是已经通关出来了。只有他们这一组仍在殿中守着一地罗刹歇息。
　　“他们在做什么？为何通关了还不出来？时间都快到了。”看着画面上瘫坐在地上的四人，灵隐仙师有些疑惑。
　　在快接近时限时，画面中的四人还没有起身。
　　众人隐约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堂主方白鹤仔细盯着水镜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清梦，进去把他们带出来。”
　　清梦仙师领命而去。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水镜上的画面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他们出来了？”君青松迅速传音给传送阵口的弟子，却得知他们根本没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
　　众仙师面色凝重，就在这时，清梦仙师传音过来：“堂主，他们没在这里面！我把秘境里面都找遍了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最为糟糕的是，我刚刚感应到了一缕魔息，但尚且确定不了来源……”
　　堂主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清梦，灵隐，你二人继续搜查秘境，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南城，武战，玄鹰你们现在迅速清点学生人数，之后封锁整个学堂。巫药，你即刻前往莲华仙山奏明实情。”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众仙师领命后直接原地消失。
　　这些年来仙魔两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会忽然对学堂弟子下手？
　　整个佛莲亭只剩下了堂主。堂主坐镇佛莲亭，调度各方。
　　“启禀堂主，其他学生皆无碍，都已经安顿好，学堂内外已经设好结界。”
　　“堂主，白家家主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已经连夜赶来了。”
　　“禀堂主，十五个秘境之内皆没有他们四人的身影，而且魔息只在罗刹殿出现过，其他十四个秘境皆未感应到魔气。”
　　“堂主，已经确认了魔气来源，罗刹殿有一个极为隐秘的传送阵，但是此阵已经被毁坏，无法得知他们被传送到了何处。”
　　“弟子已经向掌门禀明了实情，掌门已派人秘密前往魔界查探。”
　　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堂主的面色越来越沉，直到听到最后一条后面色才稍稍缓和。
　　有了莲华仙山的介入，那四个孩子肯定很快能找回来吧？
　　……
　　头顶是层淡黑色的结界，隐隐可看到结界上方粼粼水光，脚下是红晶石铺就的小路，前方是一幢幢血红色的小楼，更远处有一座晶红色的大殿，殿身爬满了复杂的黑色纹路。
　　四人神魂被控走入门中之后，便瞬间被传送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意识还没恢复完全，就被一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红铠魔兵封了穴道捆起来，扔进了一幢小楼之中。
　　他们下意识想要抵抗，却发现灵核被封，一丝灵力都动用不得，罗刹殿一战更是消耗掉了他们所有的体力，根本无法抵抗。
　　屋中有一根透明的晶柱，还有一个玄色衣袍面覆鬼脸的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伙魔兵将他们粗暴的扔到晶柱旁边，拽起他们的手挨个按在晶柱上。
　　这是测灵核专用的晶柱，可以直观显示测试者的灵核属性，而且颜色越鲜艳就预示着测试者灵核越纯净，日后能达到的修为便越高。
　　晶柱的颜色红蓝绿金挨个变化一遭，颜色皆十分明艳，没有一丝杂质。
　　那鬼面人激动地微微发颤，抬手将四人吸了过来，又挨个检测了一遍灵核，而后仰天长笑，声音中是压不住得狂喜：“天佑吾族！这四人皆可用！那人倒是当真讲信用。”
　　那队魔兵齐齐跪下：“天佑血魔！天佑吾祖！”
　　季沈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居然是血魔族，他们原来在这里。
　　几百年前他与血魔元祖斗了三天三夜才将其彻底斩杀，率领部下把魔界从血魔族的残暴统治中夺回来。
　　当时血魔一族被他几近杀绝，眼下他们居然又秘密形成了如此规模？
　　而且听他的口气，他们几个是被某个人蓄意送到这里来的？联想到在罗刹殿控制他们的古怪魔息与白苊花香，季沈微微拧眉，莲华学堂的白苊仙师叛变了？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们！”花知意奋力挣扎，奈何捆住他们的是捆仙索，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那鬼面人似乎早已对别人的挣扎哭喊求饶见怪不怪，来这里的每一批“养料”都是这样的反应，他已经看厌了。
　　季沈看着那鬼面人，眯了眯眼，这人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似乎是当初血魔元祖身边的军师，唤为阎韬，性残暴擅奇术，为血魔族的二把手，在血魔元祖死后闻讯自杀。
　　现在看来他当时怕是用了什么奇术诈死骗过了验尸者，之后便缩在这里打算东山再起。
　　季沈忽然开口：“木水火土，还差一个金，你们要集齐五行灵核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１２:００提前更新，等你们哟。


第17章 魔君本体
　　那鬼面人看他一眼：“小娃娃倒是聪明得紧，老夫就喜欢聪明的娃娃，之后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带下去吧。”一挥手，四人眼上便多了层黑纱，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你们几个，去把谢家那个娃娃捞出来吧。”鬼面人低声嘱咐了一句，想了想，随后又道，“把血毒掌的解药给她送去。”
　　谢家的娃娃？血毒掌的解药？
　　季沈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想起了蓝温之前说过云霆谢家的庶子谢风云离奇失踪。现在看来不是被谢家主母弄死了，而是被血魔族的人抓了……
　　季沈心中一沉。
　　如若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个谢风云，应该是金属性。
　　不过谢风云和血毒掌又有什么关系？
　　“放开我！放开我！”花明瑶不断在挣扎，对扛着她的血魔兵拳打脚踢。
　　那血魔兵不耐烦了，“老实点！”顺手摸了一把她的脸，“倒是个小美人，看得老子都硬了……”
　　“混账！登徒子！我要让爹爹杀了你！”花明瑶都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怒火与颤抖。
　　一声闷响，花明瑶忽然没了声息。
　　“小妹！我和你们拼了！”
　　“花明瑶！”
　　花知意与白无闻大喊道，他们灵力受塞，视线受阻，根本无从判断花明瑶是死是活。
　　又是几声闷响，花知意与白无闻也没了声音。
　　“你们几个下手轻点，这批“养料”都金贵的很，弄死了可不好找第二个。”一个粗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嘿嘿，这么美的美人老子好久没见到了，可舍不得现在就弄死她，希望献祭的时候军师能对这小美人温柔点，留个全乎全尾的尸体给老子嘿嘿……”一个血魔兵道。
　　“军师能温柔，咱们供奉的那位可是没有任何人性啊，他醒了之后你这小美人怕是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另一个血魔兵调笑道。
　　“红鹰，说话注意点！老大肩上那个可清醒着呢！”
　　季沈感觉到有几道视线瞬间凝注在他身上，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
　　季沈适时的露出一个害怕而警惕的神情。
　　半晌后，红鹰嗤笑一声：“怕什么，你看他吓得那怂样，不过是个二阶四段的小毛孩，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戳死，况且咱这地如此隐秘，隔绝一切音讯，他还能反出天不成。老大你太过谨慎了。”
　　能一眼如此准确的看出他的修为，证明这人的修为最起码在五阶以上。而血魔族又普遍好战残暴，战斗力更加不容小觑，恐怕他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这些人戳一根手指头的。
　　“就是啊老大，咱们都谨慎了几百年了！日日夜夜都缩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生怕被季沈那龟孙子逮着，眼下终于要成功了！等杀出去后老子一定要把那些低贱的魔族人串成肉串烤着吃！”
　　“说起来修真者的肉也挺好吃，只可惜季沈那厮和修真界几百年来都相安无事，闹得咱们哥几个连个尸体都捡不着吃！”
　　“季沈这个龟孙子！早晚要他狗命！”
　　季沈：“……”
　　等他出去了就把这几个血魔兵串个串喂狗。
　　听了这么久，季沈基本上已经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了，应该是鬼面人那个老王八想出来的邪法，用纯净的五灵核作为祭祀，复活血魔元祖。
　　若血魔元祖真复活了，对于魔界绝对是一场浩劫。
　　幸好现在还不晚，还来得及阻止，当务之急是确定现在的位置。听这些血魔兵的口气，这里似乎还是魔界，只不过是藏得十分隐秘，令他几百年都没注意到的一个犄角旮旯里……
　　指望修真界是绝对指望不上了，他身为魔君都找不到的位置，修真界更是找不到，等他们掘地三尺找来后黄花菜都凉了，还有可能直接挖出来个重生了的血魔元祖作为大惊喜。
　　季沈在心中飞快的盘算对策，同时面上维持正常少年被吓得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样子，颤声道：“几位大哥，能不能放了我们？仙魔一直相安无事，我们几个也并未杀过魔族人。”
　　他故意装出一副分不清血魔与魔族的样子，毕竟血魔一族已经是几百年前的魔族历史，他身为一个修真界的小菜鸟是断然不可能知道的。
　　“呸！无知小儿，我们是高贵的血魔族！不要将我们和低贱的魔族相提并论！”红鹰骂道。
　　“血魔大哥，我们几个更没有杀过血魔人，能不能放了我们？你把我们放在就近的魔界边境就好，只要你放了我们几个，我们家里人定送上黄金万两，保各位一生荣华富贵……”
　　“无耻小儿休要骗人！你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给我们哥几个送上黄金？！”
　　季沈眨眨眼，一副快要被凶哭了的样子顺势问道：“那……几位大哥，我们这是在哪儿？”
　　“格老子的，老子明白了，你是想套问我们的方位是不是？还好老子聪明，没上你的当！”
　　啧，关键时刻智商上线了。
　　季沈叹了一口气：“血魔大哥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就算知道了方位又如何？像几位大哥说的，此处又不能使用传音符，无法向修真界求救，几位大哥又武艺高强的很，我修为有限更不可能逃出去……我不过，我不过是想知道自己死在了何处而已。”
　　红鹰大概觉得他们血魔一族马上就要重见曙光了，因此格外的亢奋，听到了季沈低三下四的恳求感觉格外的受用，因此冷笑一声：“谅你也不敢，告诉你倒也无妨，此处位于魔界流波海海底，海中有无数凶兽能将你活活撕碎，你就是活神仙都飞不出去！”
　　本座确实不是活神仙，本座是活魔君。
　　谢谢你了，一会儿本座来了优先把你串成串。
　　“老子劝你识相些乖乖等死，别打什么歪主意，别学谢家那个娃娃，几个月来一直寻死觅活的，偏偏其他四属性还没找全不能宰了他，有一次居然真让他成功跑出了结界，差点被巨兽撕碎，灵核都受了些许损伤，现在整个人神智不清着呢！”红鹰威胁道。
　　季沈面上适时露出一抹绝望，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看起来心灰意冷了一般。
　　谢风云灵核受损，看来祭祀暂时不会开始，他还有时间。
　　这么说着，他们终于到了地方，血魔兵将这四人分别投入不同属性的固灵池中，每个固灵池旁都有四五个血魔兵严加看守确保万无一失。
　　……
　　木系固灵池。
　　季沈懒洋洋的泡在水里，舒服的几乎要睡过去。
　　碧波荡漾的湖水，带着清新的草木芳香，充裕的灵力涤荡他的身体，提升他体内的灵力纯度，加固他的木系灵核，左臂的伤口有些发痒，似乎正在慢慢愈合……
　　不得不说这血魔族真是投了血本，如若他没猜错的话，这木系灵池里加入了风樨香，对木系灵核有洗精伐髓之效，一粒千金，现在香气这么浓厚，怎么也有十几颗了吧。
　　其他四个灵池应该也加入了同效的宝物……
　　啧啧，大手笔。
　　只可惜啊，碰上了他季沈，注定让他们血本无归。
　　他于池中闭眸打坐，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结界，灵池中的水微微荡漾，蕴含着的充沛灵气被一点点吸收。
　　那几个血魔兵立马警惕了起来，轻而易举的破开结界道：“干什么呢？！”
　　季沈抬眸，叹口气：“血魔大哥，我闲来无事便只能修炼，好歹临死前给自己找点事做，也能让自己的灵核更加纯净。”
　　“修炼就修炼，设什么结界？”
　　“我年纪尚小容易分神，因此修炼的时候习惯性设结界来隔离外音，否则容易走火入魔……”季沈叹了口气，“你们若实在不放心，我就先不修炼了。”
　　其中一个血魔兵上来强横的探了探，发现他体内并无任何异样，真的只是单纯的在修炼而不是自杀什么的，因此便粗声粗气的道：“修炼你的，这结界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戳破！”
　　季沈再度修炼，周身渐渐形成了一道结界。
　　几个血魔兵又试探了好几回，发现这结界确实一戳就破，就这样折腾到了深夜，他们终于不再怀疑，放下心来任他修炼。
　　季沈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后再度设立了一道淡淡的结界，只不过这次这结界是为了防止魔气外溢。手暗中掐了个诀，瞬间抽调走几近所有魂魄，唯留一魄在这里继续维持生命体征。
　　有一个血魔兵瞥见一缕紫气，但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眼睛：“刚刚我好像看到哪里紫了一下？”
　　那三个血魔兵仔细检查了周围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看了看打坐的忘我的沈疏言，也没什么异常。
　　随后调笑道：“你小子是站太久花眼了吧。行了，下去吃饭吧。”
　　……
　　魔界百炼宫。
　　季沈睁开眼眸，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身体，站起来快步走出密室。
　　“殿下还未出关吗？”这是蓝温的声音。
　　“还请丞相再等等，殿下闭关前嘱托过不允许任何人擅闯。”暗卫云狐道。
　　“蓝温，可有要事？”
　　蓝温一听到季沈的声音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他以为自家殿下又晕在里面了。走进门来敛了敛神色道：“殿下，今日发现有几名修真界的人乔装进入魔界暗中调查些什么，且各个功力皆在六阶以上。”
　　季沈冷哼一声：“擅入我魔界领土，他们倒是胆肥的很。吩咐下去，把那几人抓起来关入大牢，等到修真界来要人的时候与他们好好谈些条件再放回去。”
　　转头看向黑衣暗卫道，“云狐，你现在召集其余十二名暗卫，跟本座走一趟。”
　　名叫云狐的暗卫领命，打了个响指，隐藏在魔宫各处的影卫同时现身，齐声恭敬道：“殿下。”十三暗卫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眸中看到兴奋。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您要去哪儿？”蓝温有种不祥的预感。
　　魔界十三暗卫是季沈多年培养出的超级杀器，每一个暗卫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足可以一敌百。季沈轻易不动用他们，上一次十三暗卫集体出动还是几百年前与血魔族的那场大战。
　　季沈脚步顿了一顿，似笑非笑地道：“没什么，本座今日心情不好，去烤个串。”
　　蓝温：“……”
　　十三暗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号受欺负了？那就开大号来。
　　性感魔君，在线烤串。
　　ps：明天下午六点更新。


第18章 本座掐指一算
　　……
　　莲华学堂的众仙师已经要急疯了。
　　整整一天过去了，那四个孩子依旧没有半点下落。
　　更糟糕的是，莲华仙山派往魔界的几名高手也集体失陷，被魔界以这擅闯魔界重地为由下入天牢。莲华仙山无法，只得派人前去交涉，而魔界丞相蓝温不愧是蓝扒皮，狮子大开口提了很多条件。
　　莲华仙山咬牙答应，这才把天牢的几位高手接出来。
　　令人失望的是，这几名高手也没有找到那四个孩子的任何下落。
　　这四人皆是有名的寻踪高手，这世上还不存在他们找不到的人，却偏偏在这里踢到了铁板。
　　无法，莲华仙山掌门姚风儒亲自前往魔界要人，奈何魔君闭关，丞相蓝温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此事。
　　待弄清楚事情缘由后信誓旦旦地道此事绝非魔界所为，不过魔界可以帮忙寻找，然魔界绝非外人可擅闯之地，念在往日和平，又因事情紧急可以不计较他们这次不报而入。但眼下事情已经说清，修真者便绝不可再呆在魔界。
　　莲华仙山的人并没有掌握实质证据，便不好与魔界撕破脸，只得离开了魔界回去从长计议。
　　毕竟仙魔和平相处了这么久实属难得，不宜破坏。
　　此时三大家族也已经得知自家孩子失踪的消息，顿时一片哗然，各家主连夜赶往莲华学堂探寻实情，同时派遣出族中所有能人异士帮忙寻找。
　　岂料这四个孩子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兵荒马乱，焦头烂额。
　　这是整个莲华学堂高层的现状，学堂堂主方白鹤，七位仙师，莲华门掌门姚风儒一同进入了罗刹殿，试图寻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此时魔息早已消散，留下一个被毁坏的传送阵在原地，他们使用各种方法试图修复那个传送阵都无济于事，无奈之下，掌门姚风儒使出杀手锏，硬着头皮再度联系闭关中的莲华仙尊，本来以为还会和之前数次一样无人响应，没想到传音符亮了一亮——
　　“何事？”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
　　姚风儒一瞬间如释重负，将事情原委几句话交代明白。
　　“等着。”熟悉的简短回答。
　　不过片刻的功夫，罗刹殿便瞬间出现了一名白衣男子，气质清冷神秘，气场强大不容小觑。
　　姚风儒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劳烦仙尊大驾，是晚辈无能。”
　　学堂众人大吃一惊，不知眼前人是何方神圣，但他们反应也极为迅速，跟着参拜：“仙尊。”
　　莲华仙尊挥了挥袖，淡声道：“无妨。”随后走到那个坏了的传送阵面前，虚虚笼罩在上面，一团柔和的光芒亮起。
　　当日发生的一切便显示在众人面前，还没等众人看完，莲华仙尊便淡淡道：“血魔族的人，且学堂内有内应。那四人交予本尊，尔等肃查内奸。”’
　　说完了这句话，他便瞬间消失。
　　莲华学堂众人面面相觑，姚风儒却早已习惯：“仙尊出手，那四个孩子只要活着定能平安归来。眼下，盘查学堂上下，抓出内奸。”
　　姚风儒身后不远处，一名女子手慢慢握紧，手指用力的都有些发白。
　　……
　　流波海底，血魔族地。
　　白无闻悠悠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泡在一汪蓝泉里，看守他的血魔兵见他醒了，咧嘴一笑：“小娃娃醒得正是时候，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白无闻一道水龙就轰过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灵力能用了，而且威力也提升了不少。
　　岂料那血魔兵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白无闻那杀伤力巨大的水龙只是给他挠了个痒痒。
　　那血魔兵一把将他提起，点了穴道往肩上一扛，嘴里嘟囔着：“倒是挺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祭祀完后能不能给我留一口……”
　　白无闻被他念叨的毛骨悚然，努力想要冲开穴道：“快放开小爷！你要带小爷去哪里！”
　　那血魔兵被他吵得心烦，“现在喊个屁，一会有你喊的。”随手封了他的哑穴，让他连叫也叫不出来。
　　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他在这些人面前根本就是个吃奶的娃娃。
　　这是哪儿？祭祀是什么？他们要活吃了他？
　　一连串的问题如风车般在脑海中转不停，无力，恐惧与绝望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对了！沈疏言呢？
　　他怎么样了？
　　那血魔兵扛着他走出了小楼，与其他几个兵汇合，他们肩上各扛着一个人，分别是花知意，花明瑶，昏迷不知死活的沈疏言，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年。
　　沈疏言合着眸子，一动不动地趴在红鹰身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白无闻心中猛地沉了一沉：“混账，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忽然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是在这些修为高深的血魔兵面前，他那点反抗根本不够看的，“吵什么吵，找死啊！”
　　扛着他的兵在他身上猛地一拍，他便再也不能动了。
　　“红鹰，你那个怎么回事？一动不动的？”
　　“老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有脉搏有心跳，但就是不醒，不过好歹灵核没有任何损失，还能用。”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误了时辰军师撕碎了你。”
　　血魔族地有无数小队来回巡逻，每一个都看起来凶神恶煞，修为深不可测，沿路有无数具白骨。
　　白无闻眼睁睁看着从一间小红楼里猛地跑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衣衫破碎身上鲜血淋漓，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那少年向他们凄厉大喊，却被随后赶来的一个血魔兵一把按住，狞笑着侵犯完后就地撕咬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鲜活的少年就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血魔兵吃完那少年后意犹未尽的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白无闻看向花氏兄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三人被点了穴道扛进血魔族地那座刻满符咒诡异的大殿中，扛着他们沿阶梯向下走，半途中白无闻成功挣开了穴道，刚想要跑就被再度抓回。
　　“跑？”那人冷笑。
　　“啊！”白无闻一声惨叫，那血魔兵居然直接将他双腿打断！
　　既然跑不掉，那他宁愿自杀也不要被这些禽兽活吃了！白无闻刚想要催动灵核自爆，就被血魔兵不知点了一下哪里的穴道，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老子劝你别费力气了，乖乖等死吧。”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下到了最底层，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池！池内火红翻滚着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半空中有无数条黑影在飞窜，声音凄厉刺耳。
　　在岩浆边缘站着一个黑袍人，骨瘦如柴面覆鬼面，在他旁边有一个巨大繁复的阵法，五个角放着数不清的五色灵石。
　　那血魔兵将他们按照对应位置摆好，一道道血红的锁链自地下钻传来，如缠藤一般将五人缠在原地，丝毫不得动弹。
　　直到这时，白无闻才看清明亮火红的岩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只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似是人形的物事一起一浮，像是在呼吸一般。
　　这是什么玩意？
　　“呜呜呜，放我回去，放我回去……”花明瑶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谢风云坐于金位，面色苍白：“不要哭了，他们不会放你走的。”这些日子的折磨让他早已认清了这个事实。
　　那鬼面人掐指推算了一番，而后枭枭笑道：“时辰到了，小姑娘，我这就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就从你开始吧。”
　　他手里拎了一把画满了符箓的长剑，向着花明瑶走去。
　　花明瑶疯了一般后退，却被原地束缚在阵法中。
　　花知意面色闪过一抹不忍，想说什么却又顿住。
　　“老匹夫！吓唬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你冲小爷来！”白无闻猛然喝道！
　　花明瑶哇地一声哭出来，泪眼朦胧：“白哥哥……”
　　鬼面人转向白无闻，饶有兴趣的道：“你这娃娃倒挺有义气，也罢，老夫就成全了你！”提剑向他刺来！
　　白无闻心中的恨意与绝望蔓延成海，却没有一点办法，实力相差太悬殊，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若是死了，一定要变成厉鬼让这些魔人偿命！
　　那带着森然鬼气的一剑已经到来，耳边宛若万鬼嚎啕，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啊！”一声惨叫传来，声音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军师！”
　　“什么人！”血魔族士兵大惊。
　　有人来救他们了？！白无闻猛然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鬼面人整只手臂飞出去的血腥场景，那手臂刚要落在岩浆中，里面那个人形物事猛地窜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将那手臂咯吱咯吱吃掉。
　　“什么人？！”鬼面人捂着断臂恨声道。
　　血魔之地如此隐秘，到底是什么人闯进来了？居然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你祖宗。”慵懒磁性的声音响起，一位紫袍男子悠哉悠哉的走下来，手中摇着一把无字玄扇。他面容极其惊艳，气质慵懒随意，在这宛如炼狱似的洞穴里，他悠闲得仿若来散步一般。
　　鬼面人目光落在那把扇子上，红骨黑缎，精致邪气，扇面未有一字，却有流光浮动，绝非凡品。
　　他瞳孔猛然缩了缩，忽然想起了几百年前那场血腥之夜——
　　魔君季沈率十三暗卫杀进血魔皇宫，堕夕扇紫光翩若游龙，谈笑间几万血魔精兵被统统剿杀！自那之后，血魔族一败涂地。
　　“堕夕扇……季沈？！居然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鬼面人的声音中是压不住的震惊与恐惧，牙关都有些颤抖。
　　白无闻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君季沈？！居然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本座掐指一算，便算到了你们这窝老鼠藏在了这里，是不是十分厉害？”季沈笑眯眯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要见面啦～
　　明天下午六点更。


第19章 屋漏偏逢仙尊至
　　鬼面人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做了个手势，洞内的血魔士兵相互对望一眼，齐涌而上！
　　这些人各个修为深厚身怀绝技，无论如何都能拖上他一拖，自己只要赶紧杀了这五个人取出他们的灵核便能复活血魔元祖！
　　元祖是他们血魔一族最后的希望了！
　　就算是自己死也要保护元祖！想到这里，鬼面人眸中划过一抹阴狠，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他抽身急退，五指成爪向着昏迷的沈疏言的肚子便掏过去！
　　居然上来就掏他的小马甲？！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衣袖一拂，漫天绯刃如落花般四散，十分精准的将周围的血魔兵钉在墙上，他手中凭空多了一般绯色长剑，身形如鬼魅般来到鬼面人身后，携道道流光刺去！
　　“噗！”长剑入体，穿胸而过。鬼面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如箭向他的心□□过来，季沈一避，躲开了这要害的一击，手臂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伤口呈妖异的紫色。
　　季沈冷笑一声，抽出剑，抬脚将那鬼面人踹翻，居高临下道：“阴沟里的老鼠，果然见不得光。”
　　那鬼面人哈哈大笑，鲜血不断喷出，无比怨毒地道，“我全身带毒，心头血更是剧毒！无药可解！咳咳，一炷香后你便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他偏头看向岩浆里的人形物事，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主，主上，我终于……为您报了仇……剩下的……”
　　季沈抬手飞速点了左臂的穴道，暂时压制住了毒性。随后慢慢露出一个冰冷笑容，带着无尽的杀意，“很好……如此忠诚的狗，本座便成全你。”
　　一脚将那鬼面人踹下岩浆，岩浆中的怪物见了有东西掉下来，下意识张开血盆大口咬过去，鬼面人惨叫一声便被他嚼碎了吞进腹中。
　　季沈冷眼旁观，而后手微微一动，堕夕便化作一道流光而去，将那岩浆中的怪物挑了出来摔在地上。
　　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似乎极不适应地面，挣扎着想要爬回岩浆，却被季沈一剑钉在原地。
　　血魔元祖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有金红的血液流出来。他身上腐臭无比，身体中有无数恶灵在惨叫，血腥之气熏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季……沈，季沈……”声音嘶哑怨毒，带着无尽的恨意。
　　就是他！就是这个季沈夺了他的皇权，害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几百年前血魔族统治魔界，血魔元祖残暴嗜血民心向背，然而他修炼邪功修为强大无人敢反抗，残酷镇压了一波又一波起义，连修真界都拿他没办法。他正纸迷金醉着，却不知从哪儿杀出个季沈来，以一己之力颠覆了他整个血魔族的皇权……
　　季沈饶有兴致的绕着那团物事走了一圈，叹道：“三百年了，你越发的恶心了阿——血魔元祖。”
　　血魔元祖在地上蠕动往回爬，季沈啧了一声，一脚踩了下去，笑得冰冷，“跑什么？会见老友，你难道不高兴么？”
　　还未等地上那团事物说话，他便自顾自地道，“本座倒是高兴的很……会见老友当把酒言欢，我今日没带酒，就给你来些天池水作为补偿吧。”
　　天池水可净化一切邪祟，对与血魔元祖而言更是毁灭神魂的毒药！
　　那物事猛地一颤，随后疯了一般想要爬回岩浆，伤口越来越大，金色的血水流的满地都是……
　　季沈冷眼旁观，直到血魔元祖快爬回岩浆了，他才慢悠悠地自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咬开瓶塞，对着那物事就浇了下去！
　　“啊啊啊啊！”凄厉尖锐的惨叫宛若千鬼嚎啕，震得整个山洞都跟着晃了一晃。白无闻等人抱住头捂住耳朵都被这声音震得心慌。
　　一团白雾炸开，血魔元祖那庞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一地血水。季沈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是嘲讽的笑意。
　　解决完了血魔元祖，季沈施施然地回身，看向呆坐在地上的五小只，挑了挑眉。
　　哎呀，忘了有小朋友在了。
　　四小只还没从刚刚凶残暴力的一幕中缓过神来，见季沈看过来，集体瑟缩了一下，生怕这魔君一个不爽把他们也串了串。
　　季沈一拂袖，几把绯刃自袖中飞出，如砍瓜切菜般斩向锁链，困着五个人的束缚瞬间被斩断。
　　那五个人还呆滞地坐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般……
　　魔君这是……来救他们的？
　　几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还没出江湖历练几天，就碰上了最为穷凶极恶的血魔族，还碰到了实打实的魔君……
　　季沈挑了挑好看的眉，淡淡道：“都看本座做什么？不走？”
　　这五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他们才发现遇到一个难题，沈疏言昏迷不醒，白无闻双腿被打断，根本无法自己走动。
　　花知意迟疑片刻道：“白兄，你双腿不便，不如我背你，沈兄…”花知意目光落在一旁的陌生少年身上，“沈兄就劳烦这位兄台帮忙照看了。”
　　谢风云站在昏迷的沈疏言面前，作了一揖：“在下谢风云，得罪了。”作势就要来个公主抱。
　　季沈额头上的青筋猛烈的跳了一跳，他的小马甲怎么能让别人抱？
　　手遥遥一点，这五个人便被一阵清风托起，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谢风云道：“小孩，本座问你，你中了血毒掌？”
　　谢风云被他问得有些懵，显然不知道血毒掌是什么，“没有，他们自从检测出我金灵核纯净后每日都把我泡在固灵池中，从未对我用刑。魔……前辈，您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季沈眸中划过一抹深思，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随后手一点，这五人便跟在他身后一齐飞出了洞穴。
　　出了大殿后，只见一地的血魔兵尸体。
　　十三影卫大杀四方，鲜血飞溅，早已将周围的血魔兵清理干净。
　　“殿下，共三千八十名血魔族残党，已尽数剿除。”影卫首领禀告。
　　“可以，速度有进步。”季沈懒懒夸赞一句，随后想到了什么，点了点身后漂浮的五个少年，“把他们带出去。”
　　五名暗卫领命一人带一个，其余暗卫搜寻了一下周边，确认没有其他幸存者之后便离开血魔之地，杀掉无数海中凶兽后冲出流波海。
　　此时刚好第一缕日光洒落海面，给人淡淡的暖意。
　　季沈立于半空中，披着淡金光晕，以剑为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符咒，随后猛然拍向海底深处。
　　“砰！”掀起惊天巨浪。
　　海底深处，维持血魔族地的结界瞬间炸开，无数海水伴随凶兽齐涌而入，将残留的血魔兵撕成碎片。
　　做完这些工作，季沈长舒一口气，这下血魔余孽便是彻底被铲除干净了，他一颗心也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他正要下令回宫，眼前突然一黑，他身形晃了晃险些自云端跌下来。
　　“殿下！”
　　季沈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起了头——
　　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位白衣人，面罩云雾眉目清冷，大袖飘飘衣带当风，说不出的飘逸尊贵。他自日出之向而来，携一身溶溶日光，此时正在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深沉莫测。正是莲华仙尊。
　　季沈：“！！！”
　　怎么是这个瘟神！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现在身负剧毒可没空和他打。
　　季沈稳住身形，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破绽，随后极为倜傥一笑：“哟，这不是莲华仙尊吗？怎么有空来魔界转悠了？可惜本座今日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他给暗卫使了个颜色，手中掐了个术法，脚踏移形换影之步，身形猛然飘出去几十里。
　　还好本座溜得快，季沈心中正有些得意，忽然猛地顿住身形，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透明结界。而十三个影卫就没那么幸运了，噼里啪啦地撞上去，蒙头转向地弹回来。
　　身后有人淡淡开口，“跑什么？”
　　果然遇见这厮就没好事！
　　季沈转过身来，桃花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仙尊缘何无故拦本座？”十三暗卫也纷纷抄出各式武器，如临大敌般盯着莲华仙尊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是十三暗卫本能的感觉到这人十分危险。
　　莲华仙尊静静立于不远处开口道：“血魔族呢？”
　　“你来的晚了些，血魔族刚刚被本座一锅端了。”季沈挑了挑眉，“你的问题本座已经回答了，撤掉结界吧？”
　　莲华仙尊慢慢踱步过来，悠悠开口：“不可。”
　　无耻之徒！
　　季沈怒极反笑：“欺人太甚，怎么，想打一架不成？”
　　莲华仙尊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淡淡道：“不必，你打不过我。”
　　季沈：“……”
　　他忍着愤怒道：“那你拦我做什么？”
　　莲华仙尊淡淡开口：“拦你，自然是有未尽之事要算。”
　　未尽之事？
　　他和他能有什么未尽之事？只有数不尽的未尽之仇！季沈正要开口讥讽几句，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当日在逃出神域之前，似乎说过一句话——
　　“待本座挑个良辰吉日，再和仙尊行那未尽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手里提着自己小马甲的魔君如何才能不翻车？大号小号同时遇见死对头怎么破？
　　急！在线等回复。


第20章 本座还能再无耻些
　　季沈脸瞬间就绿了，这人不会真是那个意思吧？
　　他可不觉得这厮在这方面能甘居人下……
　　他冷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冷声道：“什么未尽之事？本座怎么不知？”他就不相信这人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莲华仙尊看了他半晌，眸光深沉似海，直到将他看的发毛了之后才再度开口：“你身后的几人是我门弟子，我本是为他们而来。”
　　要人就要人，还整个什么未尽之事卖弄玄虚，害得他差点想歪了！
　　修真界的人就是酸腐。
　　季沈暗中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意：“这样啊，本座还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这几个小朋友呢，是本座端了血魔族老窝时偶然发现的，刚好本座心情不错，就顺手救了出来，没想到倒是无意中帮了你一个大忙，不过虽说是顺手，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所以仙尊想要怎么感谢本座？”
　　一个物事飞过来，季沈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珠中云雾缭绕，有点点紫电炸开。
　　“此为风暴珠，有呼云唤雨之能。”莲华仙尊道。
　　十三暗卫听见“风暴珠”三个字眼睛集体一亮，我的娘诶，大手笔啊！这人居然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风暴珠送了出来。
　　赚翻了赚翻了！
　　魔界最北方的玄叶城常年干旱颗粒无收，若是有了这风暴珠定能解玄叶城的大旱。
　　季沈控制着不让自己流露出太过土鳖的表情，淡定地道：“这珠子不错，本座收下了。”
　　想了想，将谢风云扔了过去，“呐，这只还你。”
　　谢风云：“……”自己原来这么值钱？
　　十三暗卫：“……”老大，过分了。
　　风暴珠换十座城池都绰绰有余，人家拿出来肯定是想要把自家小弟子全换回去的，结果老大就扣扣嗖嗖地只还了人家一个……
　　莲华仙尊眸光深了深，再度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顺势将谢风云放在身后的云朵上，再度开口：“其余四人，也一并交予本尊。”
　　季沈其实也十分地想把这四人直接扔给这厮，然后十万火急赶回去解毒。
　　但是他现在绝对不能把沈疏言交出去，更不能只留下沈疏言……
　　沈疏言身上就只有他的一个魄，还处于昏迷不醒状态，以这厮之能一经手就能发现有问题，然后提出来看看……
　　那样他的小马甲就彻底暴露了！
　　季沈之前的算盘打得很好，等解了毒之后就回到沈疏言的身体里去，然后再让蓝温通知莲华学堂来接人，他还能继续回到学堂扮演他的小菜鸟。
　　计划完美无缺，奈何漏算了一个莲华仙尊，他的出现打乱他全盘的计划。
　　不能给他，死也不能现在给他。
　　季沈用力抖了抖面皮咬牙硬上，冷笑道：“本座救出来的人就是本座的！还你一个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况且本座对他们可是有救命之恩，他们怎么也要端茶倒水侍奉本座几日吧？阁下若是想要讨回不妨等几日，等本座觉得他们的恩报完了，自然会放回去。”
　　莲华仙尊的眸光冷了下来，“若本尊现在便要将他们全部带走呢？”
　　他周身的灵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十三暗卫有功力稍低者已经满脸冷汗。
　　季沈心中沉了一沉，与他硬碰硬行不通，全盛时期的自己尚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身负奇毒自然更不是这厮的对手。可若是选择服软的话沈疏言这个壳子便彻底暴露了，这些日子的心血便尽数付之东流了……
　　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
　　正当季沈苦想计策之时，肋下猛然一疼，再然后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血似乎呈淡淡金色……
　　还未容得他细想眼前便又是一黑，五脏六腑仿若被人拿剑翻搅成一团般剧烈疼痛，疼得他一瞬间冷汗差点下来。
　　居然在这个时候毒发了！
　　他想要运功压制毒性，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毒性早已悄然入侵四肢百骸，他现在四肢僵麻完全不听使唤，连御风术都无法维持。
　　季沈的身形猛地晃了一晃，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栽下云头，视线逐渐暗下去，所有的感觉在一瞬间仿佛离他而去…
　　“！！！”
　　“殿下！”
　　黑暗中，似有一股平和的力道将他托住，随后他感觉有人轻轻扣住了他的脉门……
　　脉门被扣这还得了！季沈下意识想要甩开，却没想到那人强硬的很，他根本甩不掉。
　　有淡淡冷香萦绕身旁，同时似有一粒药丸被强硬的塞入嘴中，那微凉的手拂过他的咽喉，那粒药丸就被咽了下去。
　　季沈一僵，下意识的想要催功吐出来，莲华仙尊冷冷道：“不想死就老实点，本尊若想杀你还需用毒？”
　　奈何季沈此时意识都已经模糊了，自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依旧是下意识地挣扎，不愿意受制于人。莲华仙尊叹了口气，随后迅速封了他周身大穴。
　　季沈终于不动了。
　　一股柔和的内力自背后输送进来，将那毒血一点点净化，半晌后，他僵直的身体一点点恢复柔软，意识逐渐恢复……
　　纤长卷翘的睫毛猛然颤了一颤，紫袍魔君终于睁开了眼睛，待看清形势后他身体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被他虚虚圈在怀里，虽然没有实际接触，但是他身上那股幽淡清冽的冷香几乎将他也浸染……
　　“醒了？”身后有人淡淡道，身后那股和缓之力渐渐撤去。
　　旁边的十三暗卫一副想上前又犹豫的样子，不知该不该把自家魔君从仙尊怀里抢出来。
　　居然被死对头救了，还是这么暧昧的姿势。
　　季沈平生风流不羁，脸皮早已修炼地厚如城墙，此时难得的有些不自在，几乎在清醒的一瞬间便闪身猛然拉开距离。
　　莲华仙尊也不拦他，看他如同急惊风一样窜起来。
　　闪完季沈就后悔了，这动作太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太不符合他从容潇洒的形象了……得找回场子来才行。
　　猛然站定，施施然地回身，摇着扇子状作镇定地道：“咳咳，其实这毒，本座自己也可以解的。”
　　就是解起来十分的费劲，需要他回到魔宫密室设上阵法，还会折耗三成修为，解不及时自己这条手臂还很有可能废掉……
　　莲华仙尊也不戳穿他，淡声道：“顺手而已，不必挂于心。”
　　季沈：“……”谁挂在心上了！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出手救他，虽然他说了顺手，但是季沈总感觉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有些不太爽。
　　季沈手一挥，就将那颗风暴珠扔了回去，“珠子还你，本座还可再还你两人。”一抬手将花氏兄妹扔了过去。
　　莲华仙尊皱了皱眉，那珠子在半空中似是遇到了什么阻力，又折回了季沈手中。
　　那人冷淡开口：“本尊送出去的东西，绝无收回的道理。”
　　季沈挑了挑眉，捏着那颗珠子忽然笑道：“仙尊倒是大方得很，那本座便不客气了。”
　　回身看了看剩下的白无闻和沈疏言，笑道：“这两个长得最为标致，本座本欲留下他们收做侍童的……”
　　莲华仙尊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季沈叹了口气，“仙尊救了本座，本座救了他们，也罢，本座并非知恩不图报之人，便卖仙尊个面子，你且帮本座达成个小心愿，采朵梦溯花来，本座就将这二人还你，如何？”
　　莲华仙尊问道：“你要梦溯花作甚？”
　　季沈倜傥一笑：“传闻此花极美，世间罕见，本座很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那花长在离魔界有几千公里的妖界，且只在深夜绽放，等他今夜采来之后自己早就穿好小马甲了～
　　莲华仙尊看了他一眼，淡淡答道：“可。”不过唾手可得之物而已，他便满足他这个心愿。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便只见那白影早已飘然远去。
　　季沈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体内的毒性已经尽数被化解，他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刚刚那人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等到他毒发重伤之后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门下弟子全部带走。
　　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第一时间出手相救，还尽心尽力的把毒全部化掉，一点病根都没给他留下。
　　现在仙魔虽说处于和平状态，但是也绝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其乐融融局面，更多的是由于势均力敌所以勉强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因此，若有机会弄死对方的话，定是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自己的项上人头不知被多少修真界的人暗搓搓地惦记着，做梦都想砍下来，现在这位莲华仙尊反而很是君子的救了他……
　　季沈摸了摸下巴，这厮莫不是吃错药了？
　　……
　　魔宫。
　　季沈回来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沈疏言的身体不能用了。
　　季沈看着发青的“沈疏言”沉思片刻，而后唤来了蓝温。
　　蓝温围着那身体转了一圈，又用魔气探测了一下，最终得出了结论：“殿下，大概是受到血魔族怨气的侵袭，这具壳子已经不能用了。”
　　季沈沉思片刻，叹了一声，“好歹本座用过他几天的壳子，将他好好入殓，秘密送回沈家祖坟，以最高礼节厚葬。”
　　蓝温很快便命人秘密办理了此事，回头看到季沈出神的表情，心中一动趁机劝道：“殿下，沈疏言的躯体已坏，您短时间内也无法寻到第二具合适的壳子了，既然如此卧底一事您不如就此放弃，冰脉珠一事可以从长计议……”
　　季沈现在天天披着马甲往外跑，魔宫的大小事宜外加奏折全部抛给蓝温，把蓝温忙得苦不堪言，心中早就有了老大的怨气。
　　现在可好，这壳子坏了，魔君总算能消停回来批奏折了……蓝温强压住内心的欢喜、
　　季沈手指轻敲着桌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本座曾在沈疏言的壳子里修炼了几日的仙法，或许可以将修炼的这部分灵气剥离出来凝成一具新的身体，化身成沈疏言的样子继续卧底……不过可惜的是分体只能继承本座不到十分之一的功力。”
　　蓝温沉下脸来，“据我所知此法不是没有人试过，但是试过的大都经脉逆行而死。”
　　季沈勾了勾唇，懒洋洋地道：“他们如何能与本座相提并论。放心，我自有分寸。”言罢就进了密室，设上了结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蓝温简直要被他的独断专行给气死了，但是根本拦不住他，只得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门，然后心急如焚地等他出来。
　　两个时辰过后，密室的门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今天刚好诞生一个月啦，感谢小伙伴的一路支持，能拥有你们简直太幸福啦！为了回馈大家，凡是在本章评论者皆送上小小20书币红包一枚聊表心意，数额不多还望大家笑纳～按住么么哒。
　　感谢以下小天使们的地雷及营养液支持，蠢作者手打上去的，若是不小心遗漏了哪只小可爱还请不要怪罪，书评区告诉我我明日再补上好不好呀？
　　感谢 花开 的手榴弹们及若干地雷们～
　　感谢May, 白白，神来深望，悟道者，明白，枫、38809100、大鹅子白又白，唯爱奉孝，Britney小天使们的若干地雷群～砸的我心魂荡漾中～
　　感谢“昀巍”、“泽曦&”、“路过打醋的”,“小岸雪”读者“你的脸红了”、“香饽饽楠”、“花开”、“Britney”、“屿玥”、“Britney”,灌溉的营养液们～帮助魔君仙尊的恋爱小树更好成长～


第21章 本座好想念
　　季沈抱着一个青衣少年走了出来，他怀中的少年灵气浩荡，微合双目，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蓝温：“！！！”殿下居然真的成功了，还将自己凝出来的分体亲自抱了出来……
　　季沈越看越对自己凝出来的这具分体极为满意，笑眯眯问道，“如何？你看他像不像沈疏言？”
　　岂止是像，简直就是沈疏言再世。这具分体无论是面容骨相还是体型气度都与沈疏言像了个十足十。
　　蓝温看了看，憋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如假包换。”
　　披马甲已经满足不了季沈了，他终于成功精分了。
　　季沈十分满意，命人将分体送到昏迷的白无闻身边，嘱托了蓝温几句后，便使用了移魂决将几缕魂魄移到了分体中。
　　……
　　季沈眼睫颤了颤，悠悠醒转，活动了几下便彻底适应这个新鲜出炉的分体，正要起身，就感觉有一个人形物体猛然扑上来，伴随一声惊喜大喊，差点又将他砸回去，“沈疏言！你终于醒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沈疏言早已换了壳子换了芯。
　　季沈刚醒差点又被砸晕，他将白无闻推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我怎么了？这是哪儿？那些魔兵呢？”
　　白无闻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沈疏言身上，像是要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一般，脸红了一红，忙不迭地自他身上爬起来，期间还绊了一脚，丢人丢大了！
　　白小少爷恼羞成怒不讲道理道：“沈疏言！你绊我干嘛！”
　　季沈：“？？？”
　　这货明明是自己左脚绊右脚，却怪到自己头上来了？莫不是他其实摔坏的是脑子？
　　早知道就让御医给他接骨的时候顺便做个全面检查了……
　　迎上季沈一脸“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摔坏了脑子”的表情，白小少爷怒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少年人的情绪可真暴躁，季沈叹了口气，“迷茫的表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现在在哪儿？”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睡了几百年的魔宫，但是做戏要做全套嘛。
　　白无闻冷哼一声，一脸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的表情。
　　季沈懒洋洋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白无闻自己傲娇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一开口就像个关不住的话匣子一般，把整个事情的始末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尤其在魔君季沈如何从天而降救了他们那里极为详细，从衣着服饰一路描述到面容神态，最后将魔君得一招一式夸得天花乱坠，仿若天神下凡一般。
　　季沈正被夸得十分舒服，却没想到白无闻话语一转：“但是！那位忽然出现的神秘仙尊更厉害！他只用灵压，甚至一招都没出！就把那魔君季沈压趴下了！”白小少爷眸光满是压不住的崇拜与激动，一脸我想当他徒弟从此做师父的小迷弟的表情。
　　季沈：“……”
　　对比法是这么用的吗？！
　　什么叫只用灵压就把他压趴下了？！他那时明明是毒发了好吧！
　　季沈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忽然有些后悔命御医帮这个小白眼狼接好双腿……不如再重新打断？
　　白小少爷忽然感觉到周身有点冷，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奇怪，怎么凉飕飕的。”
　　季沈凉凉道：“可能因为你缺心眼吧。”
　　白无闻：“？？？”
　　他刚要恼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现在可是在魔宫，自己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说魔君被人打趴下了，要是被魔界的人听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疏言这是在提点自己啊！
　　想到这里，白无闻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而后绷着一张脸点点头，“你说的对。”
　　季沈：“……”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这孩子是傻还是聪明，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后又蹦了回来。
　　就在此时，三名侍女走进门来，婷婷袅袅的，煞是好看。
　　白无闻身体僵了一僵，也不知道刚刚说的话有没有被这些侍女们听到……
　　其中两名侍女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条黑绫，恭敬道：“得罪了。”
　　白无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点住了穴道，感受到黑绫覆眼不由得一惊，没想到魔宫中看似普通的侍女都这么厉害。
　　待侍女将二人的眼睛蒙好之后才将他二人的穴道解开，白无闻下意识地想要扯掉覆眼的黑绫，却没想到摸了一个空，眼上什么都没有，却偏偏什么也看不到。
　　领头的那名侍女不卑不亢地道：“客人不必惊慌，等到了地方，身上的术法自然会解开。”
　　白无闻迟疑道：“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那领头侍女却不再答话，另两名侍女搀扶着二人，柔柔道：“客人，请随我来。”
　　白无闻只觉腿脚瞬间不听自己使唤，自动地向前走去。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走了不知多久，白无闻身体僵硬，都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自己的第二十种死法的时候，不听话的脚才停了下来，覆眼的黑绫自动脱落。
　　这是一处花园，开满了不知名的花儿，随着温和的夜风摇曳着身姿。
　　“这是哪儿？魔界不会是想趁夜黑风高把我们做掉吧？说不定这些花草暗含剧毒，碰一下就会把人毒死，到时候魔界只需将罪责推脱到你我二人乱跑不慎被花草毒死就行了。”
　　白无闻抽出风回流雪扇，警惕的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预演了自己的第二十一种死法。
　　季沈：“……”
　　这是他魔宫的后花园，里面的花花草草都健康无害的很。
　　“花草皆无毒，二位大可放心。”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一位蓝衣男子缓缓自黑暗中走出来。
　　正是蓝温。
　　白无闻将季沈不动声色的挡在身后，正想要说什么，身后的季沈却已抢先开口，戏精瞬间附体，声音中满满皆是警惕，“你是谁？将我们带到这来意欲为何？我警告你不要打什么歪邪念头……”
　　这神态，这举动，当真和十五六岁的愤青少年无异，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壳子里装着个千年老油条的魂魄。
　　蓝温：“……”殿下，好演技。
　　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二位不必多虑，待到仙尊完成与魔君殿下之约，本相自然会放人……”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
　　月色朦胧，星河璀璨，在月光与夜交融之处，一抹白影乘月而来，踏碎一池星河。
　　再一眨眼，那白衣人已立于面前，宽袍大袖，衣袂飘飘，白色的大氅上没有一丝花纹，极致的简单却是极致的尊贵飘逸，他的气质清冷出尘，气场却是极为强大，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虽从未见过，但蓝温几乎在一瞬间便明白，这就是那位莲华仙尊。
　　白衣仙尊清冷的视线在几人面前扫过，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他呢？为何不亲自出来见本尊？”
　　季沈心中一跳，见那道视线扫来，忙和白无闻一起星星眼看着他，一副忠实小迷弟模样。莲华仙尊果然没起疑，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自家魔君这幅样子简直不忍直视，蓝温只看了一眼就想自插双目。
　　不过蓝温确实是个人物，无论内心抓狂成什么样，面上依旧沉稳淡定，令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不卑不亢地回道：“魔君殿下已闭关，闭关之前特命本相负责相关事宜，两位小仙友已带到，仙尊将梦溯花交予在下即可……”
　　莲华仙尊不语，眸光冷了冷，周围的气压似乎都跟着有些低。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很多，夜风忽然有些刺骨……
　　莲华仙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划过，所到之处无不觉得如同一盆冰水泼下，不知过了多久，蓝温只觉自己冷汗几近透衫之时，终于听那尊大神淡淡道：“细心照料。”
　　话音未落，原地已经没了他的人影，同样跟着消失的还有白无闻与沈疏言。
　　蓝温手中凭空多了一个冰凉温润的玉瓶，瓶中开着一朵晶莹剔透美得惊艳的花儿。
　　正是梦溯花。
　　……
　　抬头是无边星河与银月，垂首是如烟如雾的云海。此情此景，最宜拥着美人，饮着好酒，而后伴着美人的琴声醉眼看星河。
　　想到这里，季沈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的众多相好们，譬如声若黄鹂的柔柔花魁，媚骨天成的水月妖姬，亦或南风馆清冷淡然的藏音公子，阳袖楼率真热情的红云……
　　然而此时别说是美人，方圆百里连一个正常生物都没有，只有一个一言不发周身冷的吓人的仙尊，和一个冻得直哆嗦拼命想要往季沈身上挤得的少年……
　　想到这里季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白衣仙尊忽然开口道。
　　季沈没想到他会忽然开口，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句“在想本座的美人们”差点脱口而出，幸好理智及时拽住了思绪，一本正经道：“在想应该如何报答仙尊的救命之恩。”
　　白无闻裹着衣物点头附和。
　　“不必。”
　　季沈琢磨了一下，这是不必还的意思吧？顺势下坡拍马屁道：“仙尊大恩大德，吾等必将铭记于心。”
　　“不必。”
　　啧啧，装得好一个仙风道骨清冷大度的模样，若不是之前在识海幻境中见识过这厮颠倒黑白锱铢必较的小气模样，搞不好连他都会信了他的邪。
　　想到这里，之前的某个疑惑忽然再度浮上心头……
　　季沈斟酌了一下开口：“仙尊，弟子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讲。”莲华仙尊惜字如金，似乎情绪不高。
　　“仙尊为何要救那魔君？他不是我们修真界的对头吗？”季沈状似疑惑问道。
　　莲华仙尊侧身，终于看了他一眼，眸中情绪令人难以捉摸，“想知道？”
　　季沈点头，他简直好奇死了，“还请仙尊明示。”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本座自从精分了之后就再也无暇抱美人们了，等干完这票本座就回去左拥右抱！
　　莲华仙尊：来了你还想回去？


第22章 本座有个疑惑
　　“自己想，”白衣仙尊淡声道：“想不出便罚抄十遍蕴灵仙法。”
　　季沈：“……”
　　思索片刻后试探地抛出自己的答案，“魔君虽恶，可他救了我们几人，因此仙尊才不计前嫌救了魔君，是这样吗？”
　　莲华仙尊不置可否，重新转回身，留给二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看来说中了，谢天谢地不用抄书，季沈松了一口气。
　　“再加十遍。”
　　季沈：“！！！”
　　“每人。”
　　白无闻：“？？？”
　　……
　　直到看到莲华学堂的恢弘气派的大门，季沈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多了十遍，最终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莲华仙尊吃错药了。
　　白衣仙尊衣袖一拂，季沈和白无闻身体骤然凌空，直直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仙尊我还不会飞啊啊啊！”白无闻满脸惊恐崩溃大叫。
　　风吹的人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速降带来的失重感令他心脏都像是要蹦出来一般。季沈试图稳住身形，但是这具身体灵力还是太差，御风术发挥不出两成的效果，顶多是从直直下跌变成了翻着滚下跌，若是这样下去他会直接摔成肉饼。季沈眸中闪了闪，松开了捏诀的手，抬头看向云端上那个人，他不相信他会不出手。
　　白衣仙尊背光立于云端之上，面上神色在月光下依稀难辨，看着他们翻着跟头似的掉下去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两人快砸到地面时，他手才微微抬了一抬，平地起了一阵风将那二人托起，而后缓缓落于地面。
　　赌对了，季沈暗中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软的手脚，顺便一把将瘫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白无闻拉起来。
　　等两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预备恭恭敬敬向白衣仙尊道谢时，却发现半空中早已经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仙尊呢？”白无闻有些愣。
　　“可能有事离开了吧。”季沈漫不经心地道。他的离开在他的意料之内，若是他也跟他二人进去，定是引得莲华学堂上上下下一阵沸腾，然后折腾着好好迎接这位大神。像莲华仙尊这种清冷的性子定是懒得应付这些，因此才一走了之。
　　白无闻又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哎？对了，那位仙尊是谁呀？我怎么从未听说莲华门除却掌门与三位长老外还有一位仙尊？”
　　季沈心道你不知道就对了，就连他这个魔君都是人家打上门了才知道这号人物。随口应付道，“谁知道呢，或许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好了别在这瞎猜了，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白无闻恋恋不舍地回头往夜空中看了一眼，发现当真没人之后才叹息着转过头来，跟着季沈敲响了莲华学堂的大门。
　　“开门开门，小爷回来了。”
　　……
　　莲华学堂继白日在门口捡到花氏兄妹与一脸懵逼的谢风云外，又十分惊喜地在黑夜于门口捡到了白无闻与沈疏言。南城仙师将失而复得的几名学生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恙后便将几人一同带到了议事堂。
　　此时已是子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学堂的学生皆已经酣然入睡，议事堂却灯火通明，不大的议事堂中坐了十几号人物。
　　莲华门掌门姚风儒，学堂堂主方白鹤，四大家族的家主，还有七位仙师……这些人都是各方大佬，如今齐聚一堂。而这其中以掌门姚风儒最为尊贵，最为德高望重，其余所有人都要对他敬上三分。
　　堂下站着沈疏言，白无闻，花氏兄妹和兰花语。几大家族的家主将自家孩子带到身边细细查看，确认无伤后皆舒了口气。
　　“哥，我没事，你不用看了。”白无闻小声嘟囔道，阻止正在试图查看他腿伤的白家新任家主——白无影。
　　白无影顿了一顿，见白无闻十分坚持地推开他，才松开了手。
　　姚风儒抿了一口茶，和蔼看着堂下的几个小辈，“可无碍？”他这一开口，周围人自动噤声。
　　几位小辈纷纷表示并无大碍。
　　姚风儒又问：“你们当日在罗刹殿都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到的魔界？”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推选出白无闻来负责讲述，白无闻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三言两语便交代完了，随后感觉似乎有些不妥，顿了顿又多说了几句，其中还偷偷夹带了点小私货，将魔君季沈如何从天而降救了他们描绘的如梦似幻……
　　季沈额角跳了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白无闻的下一句便是白衣仙尊如何强大，将魔君季沈压制得死死的……
　　众人听完后纷纷惊疑那位白衣仙尊是何许人也，姚风儒笑而不语，众人见状心中有了大体的定夺，见姚风儒不欲回答便也不再多问。
　　然而心思转得快的人已经想到了别处，清梦仙师皱眉道：“魔君季沈行事向来乖张，亦正亦邪，这次怎会如此好心救人？怕是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这是他和血魔族联手导演的好戏……”
　　季沈十分佩服这位人士的脑洞。
　　方白鹤道：“清梦，你多虑了，听这几个孩子所言此番确实皆为血魔族作乱所致，而魔族和血魔族向来水火不容并不存在联手的可能，季沈虽行事乖张但向来不屑与血魔族为伍，不然当年也不会对血魔族赶尽杀绝，以强硬手腕改变魔界的吃人风气。而至于为何救人一事，毕竟人是在他魔界丢的，他若无所行动的话有损仙魔多年和平。”
　　兰家家主兰西江意味深长地道：“不过现如今季沈已不足为惧，修真界已经无需什么仙魔和平……”
　　他这番话令堂上众人静了一静。
　　季沈心中冷笑一声，这群秃驴，当年他无意称霸才随手签了个和平协定让仙门放了多年的心，现如今以为有了莲华仙尊撑腰，他们就能将他踩在脚下了？
　　也太小瞧他季沈了些。
　　姚风儒将茶杯重重放下，淡声道：“西江，慎言。仙魔和平无论何时都是吾等所求。况且现任魔君是几千年来不多见的一位明君，我们无需打破这种平衡。”
　　季沈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这位跟他掐了多年的老对头此时会为他说话，唔，那下次偷他的仙丹时可以给他留几颗。
　　兰西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他有些尴尬，因此喝了口茶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反击：“姚掌门所言甚是，是老夫糊涂了。不过，老夫近日一直心存一个忧虑，昼夜难安……”
　　姚风儒道：“兰家主有何疑虑？直言便是。”
　　兰西江长叹道：“老夫本来将语儿送到莲华学堂是极其放心的，毕竟莲华门乃为天下第一仙门，下设的莲华学堂也定是布防周全极为安全的，谁知，前日竟就是在这里这些孩子被拐走了，险些做了血魔族的祭品……现如今这几位小弟子也说不出是被何人拐到了血魔族地，老夫现下当真是有些担心啊。”
　　堂主方白鹤忽然开口道：“此事却为学堂疏忽，未及时察觉内奸，方某愿以辞去堂主一职，离开莲华学堂为罚。”
　　众仙师大惊，清梦仙师眸光闪了闪，忽然跪了下去：“家主，考核一事由清梦全权负责，是我看护不周，才令贼人钻了空子，若罚便罚我一人！与堂主无关！”她原名兰清梦，是西陵兰家的人。
　　君青松也站了出来：“我与清梦共同负责此事，若罚就罚我二人！”
　　姚风儒正要说什么，兰西江却再度开口：“是方堂主的责任也好，两位仙师的责任也罢，这些暂可以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莲华学堂今后究竟值不值得我等信任，语儿入学时老夫本欲将其送入我兰家的松石学堂，是她哭着喊着要来此处，说什么莲华学堂为天下公认的第一学堂……我看应该改一改，改为仙魔和平学堂，仙魔联手学堂才对，语儿，你说是不是？”
　　兰花语抬头看了自己爹爹一眼，又低下来了头。
　　众人面色一变，他这话几乎是明着说莲华学堂在勾结魔教。
　　白家家主白无影凝了凝眉：“兰老，此事绝非如此……”
　　兰西江摆了摆手，抚了抚胡子道：“白小家主如此年少便任白家家主，当得起一句年少有为，老夫也相信白老家主的眼光，只是这世上的道理，要多年之后方能真正明白。”随后颇有深意的道，“有时候所谓的天下第一，不过是口头玄虚罢了。”
　　白无影面容冷了冷，却不在说话。
　　白无闻冷笑道：“什么明白不明白，你不过是在这里倚老卖老故弄玄虚罢了！”
　　君青松冷声道：“松石学堂固然不错，但阁下何必踩一捧一？莲华学堂固然有不周之地，但绝非阁下所言那般不堪，绝不会做出此事！”
　　兰西江问道：“那为何学堂这么多日都未找到内奸？抑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内奸，不过是贼喊捉贼？我松石学堂兴许名声不如莲华学堂大，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绝不会做出这般事情！”
　　兰西江今日格外的咄咄逼人，或许是早就对莲华学堂光芒盖过松石学堂不满了，因此一旦逮到机会就势必想要将莲华学堂的名声败坏干净。
　　姚风儒沉默，这几日他与方白鹤及众仙师上上下下排查多日，也没有找到仙尊所说的内奸，本来想通过听这几个孩子的经历来找到更多的线索捉拿内奸，现在看来也落了空。他本想再私底下询问这几位少年详情，没想到一向对他恭恭敬敬的兰西江会突然发难……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会相当麻烦……
　　几位仙师都被他这话气得不轻，连素以冷静淡漠著称的兰清梦都气得手打抖，“家主，您怎么能这样说……”
　　兰西江冷哼一声：“兰清梦，不要忘了你姓什么！”
　　兰清梦身体一僵，闭了闭眼睛，而后坚定道：“我虽姓兰，但是我同时也是莲华学堂的仙师！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它！”
　　兰西江气得猛拍桌子：“你这是要反出兰家不成？！”
　　兰清梦垂眸，但是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不畏强权凌霜傲雪的梅花。
　　季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不动神色地将众人的反应收进眼底，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定了定，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看在姚风儒这个老头子刚刚为他说话的份上，他便勉为其难地帮莲华学堂一把。
　　他忽然开口道：“我知道是谁是内奸。”
　　作者有话要说：　　白无闻：请问我做错了什么要抄书？？？
　　Ps:内奸是谁呢？


第23章 本座独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一语惊四座，众人纷纷循声看过去，见竟是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青衣少年。
　　“疏言，你知道是谁？是谁？”君青松眸光一亮。
　　季沈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开口道：“当日我与白无闻本来是来不及赶上生存试炼的，但那时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风中隐约带着些许花香，助力我二人成功进入试炼之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稀世名药白苊花的香气。”
　　说到这里，他忽然对白苊仙师一笑，“当时我便明白是白苊仙师在暗中帮忙，多谢。”
　　白苊仙师有些茫然：“你说我帮了你们？可我当日并不在学堂内呀。”
　　方白鹤眉皱起：“你确定没闻错？”
　　白无闻忍不住道：“那确实是白苊花的味道，我对名花极为有研究，决不会出错。”
　　兰清梦看了一眼白苊仙师，犹豫了下，上前一步道：“其实，我当日在进入罗刹殿时也闻到了白苊花的味道，很淡很淡，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白苊，你真的离开学堂了吗？”
　　白苊仙师睁大眼睛：“兰清梦，你什么意思？！”
　　经众人这么一说，花氏兄妹也似是有了印象，花明瑶道：“对，我在被控制前确实闻到一股很好闻很奇特的花香……又甜又苦，和白苊仙师周身的香气很像。”
　　白苊仙师怒道：“你们这是怀疑我做的？我说了我当日并不在学堂，我回云息海探望我刚化形的妹妹了！”
　　方白鹤面色沉了下来：“清梦，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之前为何不提。”
　　兰清梦咬了咬唇：“是我疏忽了。”转头看向白苊仙师，“白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苊仙师气得脸涨得通红：“你们凭白苊花的香气就断定是我？！”
　　“我也不想这样认为，可是白苊花天地难寻，百年来恐怕就只有你这一株修炼得道，其他几株都生长在在云息海底还未化形。白苊，你告诉我，除了你还能有谁？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兰清梦面容有些哀伤。
　　白苊仙师简直气疯了：“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勾结血魔族？！白苊花香又不是只有我有，你多年前不是说过喜欢这个味道所以讨了一瓶白苊花露过去吗？”
　　兰清梦身形僵了僵，随后语气自然地道：“十年前我确实向你讨过一瓶，但是早已经用完了。”
　　“你！”白苊仙师一时间无言以对。而众人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充满怀疑，可她生性不善言谈，一时说不出别的辩解之词。
　　兰清梦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微微提高：“当时你很是爽快的就将白苊花露赠予我，难道就是为了今日？事情败露之后好栽赃到我身上？”声音中满是震惊与失望，“白苊，我向来真诚待你视你如姐妹，没想到你居然早就设计着想要陷害我！”
　　白苊仙师脸色逐渐苍白了下来：“兰清梦，当日明明是你苦求我让我送你白苊花露，我被你缠不过才送你一小瓶……你怎么能这样……”
　　众人看看心灰意冷的兰清梦，再看看面色苍白的白苊仙师……
　　似乎是白苊仙师嫌疑更大一些，毕竟十年前讨要的花露肯定早就用完了。
　　“不是她。”季沈淡淡开口。
　　白苊仙师一愣，一时不知沈疏言指得她是哪个她。
　　急脾气的玄鹰仙师道：“那到底是谁？你刚刚的意思不是白苊仙师便是内奸吗？！”
　　季沈见自己已经把众人的胃口吊了个十足十，十分满意，索性直接将关键线索抛出来：“本来之前我也以为是白苊仙师，直到……我听血魔族的首领说，把血毒掌的解药给她。”
　　众人的眸光凝了凝，血毒掌是几千年前血魔族最阴辣的一招，中毒者后会渐渐七窍流血而死，若想解此毒必须每月服用一次解药，连着服用三次才能完全好转。
　　兰清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然提高嗓音：“你撒谎！”
　　方白鹤看向兰清梦的目光沉了下来：“几百年前的历史唯有我等知详情，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拿什么去编造？”
　　兰花语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维护自己姑姑：“那又能说明什么？沈疏言你休要在这里颠倒黑白！单凭一个劳什子血毒掌变认定我姑姑是内奸也未免太可笑了些！你怎么不认定白苊仙师是奸细？”
　　此话一出，众人眸中皆闪过一抹不赞同，
　　还是花知意叹着气给她科普：“兰妹你的药草课需要好好听讲啊，白苊仙师原身便是白苊花，万毒不侵，压根便不会中毒，又何需什么解药？所以内奸可以是所有人都不可能是白苊仙师……”
　　季沈再度开口，看向兰清梦的目光带了些许笑意，像是在看一只咬了钩还不自知的蠢货，“其实弟子从刚开始就好奇了，传闻清梦仙师一向清冷淡漠，为何今日如此激动？弟子刚刚也不过是说闻到了白苊花的香气而已，仙师便立马跳出来认定白苊仙师是凶手，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呢。”
　　兰清梦倒退了一步：“我……我只是想要快些抓出真凶，还莲华学堂清白。原来不是白苊，是我误会你了……”
　　季沈点点头：“这样啊，难道不是想要急于找一个替罪羔羊？”
　　兰西江终于反应过味来，怒道：“黄口小儿在此信口雌黄！闹了半天你原来怀疑这是清梦做的？！你有什么证据？”
　　兰清梦也为自己辩解，“当日我一直和巫药仙师呆在一起，哪来的机会陷害你们？”
　　季沈笑道：“清梦仙师如此聪明，自然不能亲自去做……只需要好好利用梦貘兽的化形致幻之能便能做到不是吗？只怕当日我们一开始进入的便不是真正的罗刹殿，是你诱哄梦貘另外造出来的幻境吧？”
　　兰清梦看向季沈的目光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你……”他怎么知道？
　　“而你害怕事情败露后会查到你这个负责人身上，还特意哄骗梦貘食用了白苊花露来伪装成白苊仙师的气息……实在是高。”
　　兰清梦面色苍白了下来，“我没有……你这是血口喷人！”
　　“传闻白苊花露一滴便可使香气七日不散，现在算算时间离我们被抓不过过去三日而已，香气定是尚未消散。清梦仙师若是欲自证清白，何不把梦貘兽带来？”
　　季沈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兰清梦却看着有些不寒而栗，“梦貘兽生病了，现在不方便带过来……”
　　方白鹤目光沉了沉，挥了挥手，灵隐仙师忽然消失，下一秒又忽然出现在大堂中，身边带着一只香喷喷的黑白相间的小兽。
　　梦貘兽正在窝里睡的正香，忽然被带到满是人的议事堂，有些懵逼的坐在中央，不知所措的这瞅瞅那瞧瞧，不明白为什么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它。
　　它身上带着浓郁的白苊花香，香得都有些熏人。
　　季沈也愣了一愣，怎么如此重的香气？
　　梦貘兽在人群中瞅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兰清梦，于是撒欢儿向她跑去，它这一跑之下白苊花的香气更浓，兰清梦猛然一脚将它踢开：“滚开！你在哪里偷喝了白苊花露要来害我？！滚滚滚！”
　　梦貘兽被她踢了个滚儿，滚到季沈旁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兰清梦，随后猛然扑上去狠狠咬了兰清梦一口，然后猛然跳到方白鹤身边，哇唔哇唔地叫了好几声，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季沈叹了口气：“清梦仙师，你到现在依旧不肯承认吗？非要堂主命人验看你身上的伤势才死心？”
　　姚风儒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血毒掌毒性极为霸道，即使是服用了解药也需五日后才能将毒性彻底化去，就算化去了毒性，身上必定还留着掌痕，终生难消……不过这毒的特性极为隐秘，沈疏言是从何得知？
　　但眼下明显不是问此事的时候，于是他略一思索，做了决定，“灵隐，你带清梦下去检查。”
　　兰清梦面色苍白如纸，一旦让灵隐检查那便彻底完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姚风儒隔空点了穴道，灵隐仙师俏脸一片冰冷，便要将她带下去。
　　兰清梦知大势已去，终于崩溃：“我也没有办法！是他们逼迫我，若我不替他们找到合适的灵核人选便不给我最后的解药…都怪这梦貘贪吃误事！我明明只让它喝一滴，它却将半瓶都喝了进去！”
　　方白鹤声音冷了下来：“兰清梦，因你授入梦术本堂主才将梦貘兽借于你，没想到你居然哄骗梦貘兽做出这等事情！还暗中勾结血魔族出卖本堂弟子！实在罪不可恕！来人，将她带下去，革去仙师一职，废除灵核，降下天罚，秘密处刑！”
　　兰清梦一愣，随后急切地向姚风儒爬去：“师父，徒儿知错了！师父！”
　　姚风儒挥袖将她拂开，看着这个曾经的弟子，眼中不再迟疑：“你是由为师教出来的，那便由为师亲自送你上路吧。”
　　兰清梦吓得一哆嗦，疯了似得后退，转身抱住兰西江的腿：“家主，救我！”
　　兰西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作罢。
　　季沈看向兰西江，似露出一抹笑意，却又转瞬不见：“兰家主，您要的内奸，抓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个事件之前埋了很多伏笔啦哈哈哈，快乐埋伏笔，快乐挖开～
　　前方仙尊出没，季沈请做好战斗准备。


第24章 本座莫非暴露了？
　　他万万没想到捉贼会捉到自己身上来，如今兰清梦闯了这么大的祸，他想保都保不下她，之能眼睁睁地看她被拖下去，废除了灵核，于天罚的阵阵天雷中惨叫连连，香消玉殒。
　　季沈看得心中啧啧称奇，莲华门这效率，当真一个“快”字。
　　看到天雷，季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忽然将目光转向吓得目光呆滞的兰花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向兰花语走过去，趁所有人都在看向外面的天罚时，忽然自衣袖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快速地在兰花语眼前晃了一晃。
　　只需要一眼，兰花语便认出来那是自己放在云间栈道里的引雷符，上面还印有西陵兰家的梨花印！
　　兰花语那一瞬间血都凉了，面色瞬间苍白，她万万没想到这张引雷符没有引爆，还被沈疏言拿到了手里成为把柄，莲华学堂最忌相互算计，若沈疏言将这符纸呈上去，自己绝对会被重重惩罚！
　　看到兰清梦被天罚炸的体无完肤的样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就想扑过去抢过来，却没想到沈疏言一侧身，她便扑了个空，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二人身形交错的那一刹那，沈疏言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若有下次，便去和你的好姑姑作伴吧……”
　　见众人疑惑的目光望来，沈疏言叹了一口气，“天罚残忍，兰妹尚小本不应该看的，这下倒好，害怕脚软了吧？”伸出一只手笑道：“还不快起来？”
　　兰花语本欲起身，见沈疏言似略带笑意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眸光中似有一抹寒凉，不由得手一抖，差点再度趴下……
　　这个庶子是个恶魔。
　　季沈笑眯眯地回到原位，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笑意微凝，抬头看向半空某处，却没有任何发现。
　　嗯？刚刚明明有被人注视的感觉，那目光仿佛一直看到他灵魂中去一般……
　　是错觉么？
　　……
　　折腾了大半夜，内奸终于抓出来给了众人一个交代，四大家族的家主也纷纷告退，季沈来回换体又是解毒又是斗智斗勇的，早已经累了，因此和其他几个弟子结伴回了异馆休息。
　　堂上只余下了姚风儒，方白鹤和剩下的六位仙师。
　　方白鹤不顾众人说劝执意辞去学堂堂主一职谢罪，将自己罚入思过谷思过三年。可学堂不可一日无堂主，姚风儒叹了口气：“白鹤已去，谁来任这堂主一职？”
　　巫药仙师想了想，上前走了一步：“师父，弟子斗胆请此重任。”
　　玄鹰仙师也站了出来：“巧了，弟子也想当上一当这堂主。”若是当上了堂主，整个修真界都会对他尊敬有加。
　　灵隐仙师掩唇一笑：“学堂似乎很多年没出现过女堂主了，那弟子也来凑个热闹。”
　　姚风儒看着自己的三个徒弟有些头大，巫药沉稳但有些散漫，玄鹰正直却不懂变通，灵隐聪慧但是性情不定，其他三位仙师资历太浅，都不是当堂主的最佳人选。莲华学堂的堂主必须是极为惊才绝艳的人来担任才能服众，才能使天下人心服口服……
　　正当此时，他身上的金色传音符忽然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自动飘到他面前。姚风儒一愣，随后连忙接听，恭敬道：“仙尊。”
　　几位仙师一怔，莫非是那位神秘强大的白衣仙尊？他们顿时精神了，一个个都抻长了耳朵想要聆听仙尊的教诲。
　　奈何这传音符是特制的，其他人根本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只见对面似乎只说了一句话，随后那传音符便熄了光芒，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白纸落回姚风儒的掌心。
　　几人纷纷看向姚风儒，却见他此时表情复杂的很，又似惊讶又似惊喜还有些惶恐，让人猜不出门道来。
　　不过片刻，姚风儒理了理激动的情绪，转身下令：“巫药，白苊你二人速速将莲华学堂上上下下重新打扫一遍，武战，南城，灵隐，玄鹰你们现在马上去后山择一灵穴福地，按最高规格建造仙府……”
　　众人：“……”上下清扫学堂？连夜建仙府？
　　这是怎么了？
　　……
　　今日便是正式开学的日子，莲华学堂的正清阁内端端正正的坐了四十号人，穿着统一的青底白纹袍子，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这些都是经历过残酷的生存试炼之后剩下来的佼佼者，此刻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八卦：
　　“听说换堂主了？不知道谁会成为新堂主？”
　　“不仅堂主，听说清梦仙师也被调走了。”
　　“小道消息，新堂主应该就在剩余的六位仙师之间选择……我站玄鹰仙师，玄鹰仙师法力高强，黑白分明刚直不阿，是当堂主不二人选！”
　　“巫药仙师也很好呀，人长得英俊潇洒不说，性子也十分大气，而且还是莲华门掌门的直系弟子，我看这堂主之位非他莫属。”
　　“玄鹰仙师虽法力高强，但是性子太直了些……不适合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嗜酒如命的巫药仙师就适合了？！”
　　一人拍桌而起，“爱喝酒怎么了？我就问你爱喝酒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季沈趴在桌子上在一片嘈杂声中酣然入睡，正睡的香甜，忽然感应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他若有感应般抬头望去，却没看到任何人。
　　揉了揉额角，莫非自己这是累出毛病来了？转头正想继续补眠，偏偏白无闻在身边契而不舍地推他：“沈疏言你支持谁呀？”
　　季沈拍开他的手继续睡：“自己玩去，别烦我。”
　　白无闻越发来劲，“睡睡睡，睡个棒槌！你就不对新堂主好奇？一天天沉稳的跟个小老头似得，你身为少年的好奇心哪儿去了？！”
　　反正无论是哪个当堂主都打不过他，都是手下败将他有什么好好奇的？
　　季沈打了个哈欠，随口道：“无所谓，反正哪个当堂主我都……”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半空中不知何时汇聚一泓清水，宛若一面镜子，碧波荡漾。
　　嘈杂的正清阁瞬间安静了下来，水镜内，一位白衣人的身影越加清晰，背景一片火红但看不真切。
　　他自半空中走出来。众学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人面罩云雾，眉目清冷如月，身姿挺拔如松，将简单素净的白袍生生穿出飘逸出尘之感，此刻那白衣人静静地俯视着他们，淡漠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就算整个身体都是用水凝出来的，他周身那强大的气场依旧不可小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膜拜。
　　季沈瞳孔猛然缩了缩，是他！
　　众人：“！！！”
　　有人喃喃道：“镜花水月术……施术者的音容面貌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种高阶幻术，没想到上古异闻录里的术法居然真的存在。”
　　那白衣人淡淡开口：“吾暂代堂主之职，尔等一切如常即可。”
　　他使用如此高阶的术法似乎就是只为了说这一句话，之后他的身影便越来越淡，几近消失。
　　季沈：“……”堂堂莲华仙尊居然要来当学堂堂主，葫芦里这是卖得什么药？他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身影，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就在这时，莲华仙尊若有所感一般，忽然看过来。
　　季沈心猛地一跳，连忙做出一副既崇拜又好奇的模样，和周围人的反应不无相同，而半空中的身影却已经彻底消失，那泓清水也化成了一团雾气蒸腾而去。
　　正清阁内静了一瞬，然后便如水泼滚油一般炸开了锅——
　　“刚刚那是神仙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强的气场！”
　　“这样的人物来当我们的堂主，太幸福了……”
　　“……”
　　阁中讨论的热火朝天，直到巫药仙师进来他们才意犹未尽的止住，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巫药仙师，有好事者忍不住问道：“仙师，您知道我们的新堂主是什么来头吗？看起来好厉害啊。”
　　巫药仙师看着下面一双双求知的目光，心中暗叹一口气。
　　那位仙尊来历成谜，是几个月前忽然出现在莲华门的……具体也许只有掌门知道详情了。
　　但是这是属于莲华门的高度机密，因此是绝不能往外透露的，因此巫药仙师压低声音神秘地道：“你们无需知道那位大人是什么来头，只需要记得一定要谨慎恭敬对待就是了。”随后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正式讲学。
　　季沈看起来似乎在认真听学，但是实则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子。
　　他一直在反复思考莲华仙尊的来意，这人放着好好的仙尊不当，跑下来当堂主做什么？莫非是兴了传道授业的念头，想要替莲华门多培养几个栋梁？亦或是以此为借口，表面上担任学堂堂主，实则背地另有目的？
　　越想越觉得是后者。
　　不过莲华学堂有什么是值得这位仙尊大动干戈跑一趟呢？是这里藏了什么宝贝值得惦记，还是——
　　季沈手指顿了顿，另一个猜测浮上心头，自己莫非暴露了？
　　不过他若真暴露了，这人第一个命令应该是先命人高度暗中关注他的一言一行才对，然而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监视，周围人的反应也都很正常……
　　或许他是想要亲自来试他抓他？
　　也不大可能，无人通晓他使用了分体之术幻化成了沈疏言，他这些日子也瞒得很好，这厮再怎么有通天之能也没法推算到他的真实身份吧。
　　无论如何，能够提前能跟莲华仙尊接触上都是好事，早接触到才能早偷回珠子啊！想到这里，季沈唇微微勾了勾。
　　不过这些日子还是提高警惕比较好。
　　为防莲华仙尊的突然袭击检查，季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日将全部魂魄调过来以防万一，夜里再送几个魂魄回到本体批改魔界奏折。还在自己异馆的院子——云风居中设下了一个小法术，一旦有人闯入便会在不惊动闯入者的情况下立即通知他。
　　谁知这一警惕，就警惕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莲华学堂对他们采取魔鬼式训练，五花八门的试炼层出不穷，六位仙师轮番上阵将这群新生操练得死去活来，在这样的操练下所有学生的修为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他的分体更是进步神速，在别人都在三阶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成功突破了四阶，成为了学堂内的风云人物。
　　然而莲华仙尊却始终没露过面，别说露面了，就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都没有。
　　季沈屋外的小法术自始至终没有被触发过。
　　这可苦了季沈，每日来回调度魂魄让他睡都睡不安稳，夜里还需要回去批魔界的奏折，偏生白日里莲华学堂的课程还十分的繁重，各种试炼层出不穷，导致他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青痕，所幸每个新生基本都这样，因此他这点黑眼圈也并不显眼。
　　……
　　自一个丧心病狂的秘境中出来，季沈筋疲力竭地回到云风居。
　　这都一个月了！这厮到底还来不来！每天本体分体之间来回倒腾魂魄也是很费修为的好不好！
　　想到这里，季沈设了个结界后自身上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传音符，点了一点，传音符那边便传来了暗卫云狐的声音：“殿下，有何吩咐？”十三暗卫已经知道了沈疏言是自家殿下的化身。
　　季沈问道：“莲华仙山最近有何动向？”
　　云狐照实回答：“我们十三人日夜盯着莲华仙山的入口，未发现任何异常，掌门姚风儒月前回到了莲华门便再未出来，三大长老依旧呆在山上，一切如常。”
　　“莲华仙尊呢？”
　　“自一个月前回山之后，便再未出山。”
　　季沈简直要气笑了，合着这厮只是挂了个职而已，并不打算真来学堂当堂主，白白让他这么高度紧张的戒备了这么久。
　　“撤回魔界待命，服从蓝相调配。”季沈沉思片刻后道。
　　“遵命，殿下。”十三暗卫对他的命令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很快便收拾好自云息海撤离。
　　而自他们撤离后不久，一位白衣人缓缓自半空中现出身影，看着莲华学堂的方向，眸光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　　季沈：他到底来不来了？！
　　公子吃糖：你猜他现在到哪儿了？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ps：1、听说提前更会被夸奖（疯狂暗示）
　　2、本伏笔爱好者又开始吭哧吭哧埋伏笔辽～仙尊可是老谋深算的人呢。


第25章 仙尊的套路
　　……
　　莲华学堂，异馆云风居，深夜。
　　季沈睡梦中忽然感觉一冷，似是有什么人正在看着他，心中的一根弦莫名地绷紧，仿若有什么重大危险正在来临。
　　季沈猛然睁开了眼睛，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身体蓦然一僵——
　　他的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月华如水般在他宽大的白袍上流淌，银色的暗纹如同碎了一池的星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背对着月光，面容看不真切，唯能看出一个宛若丹青圣手勾勒出的完美的剪影。有淡淡的冷香萦绕，十分好闻。
　　季沈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整整提防了一个月的莲华仙尊！
　　这厮居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屋中，还站在他的床边！
　　“醒了？”莲华仙尊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淡漠。
　　声音正常，神情正常……但半夜跑到他房来这件事怎么看都大大的不正常！
　　他想干嘛？
　　季沈眨了眨眼睛，一副被惊醒的迷茫模样，“仙——仙尊？”
　　莲华仙尊微微颔首，淡声询问：“魂魄安否？”
　　季沈心中咯噔一声，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多亏了仙尊上次为我疗伤巩固魂魄，弟子现在感觉已经好……”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打断了他的话，他周身一冷，仿若被一桶冰水迎头泼下一般。
　　灵魂有一种被冰冷的视线扫过的感觉。
　　半晌后，白光散去，莲华仙尊凉凉开口：“你体内的魂魄比上次还浮躁，这是为何？”
　　废话，他天天这么来回倒腾魂魄自然魂体不稳，换谁谁受得了……好在他今夜累昏了头尚未将主魂魄渡回魔界的本体中，此刻依旧是全须全魂的状态，不然又被逮了个现行……
　　好险！
　　在眼前这尊大神审视的目光下，季沈压力倍增，他看起来似乎很想把他的魂魄提出来研究研究，加固加固……
　　季沈心念电转，在一瞬间便编好了借口：“当日为不让血魔族的奸计得逞，弟子便欲图自散魂魄毁去灵核，谁知散魂中途被血魔族士兵偷袭将我打昏了过去，落下了个魂根受损的毛病了……”
　　季沈顿了一顿，换了一口气，接着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故技重施，深情道，“而我再次醒来，就已经被您救了出来，仙尊的大恩大德，弟子无以为报，回来后便一直寝食难安夙兴夜寐，日夜思度如何报答仙尊的救命之恩，恨不得成为一个小侍童为您做牛做马，日日夜夜服侍您，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让您穿衣吃饭宽衣解带都不用自己做，快活似神仙！然而弟子知道仙尊身边人才如云，定是无须……”
　　“好。”白衣仙尊忽然开口。
　　“什么？”季沈没反应过来。
　　“即日起你便是本尊的侍童，吾给予你报恩的机会。”莲华仙尊看他一眼，眸中似是闪过一抹笑意，“你可满足？”
　　季沈：“……”
　　硬生生将后面那句“定是无须我这等小童，因此弟子只好把对仙尊的尊崇敬仰放在心底”十分痛苦地咽了回去。
　　他不仅十分的悔恨，自己语速为何不能快些，再快些？
　　心中欲哭无泪，上次他说完这番话后这厮明明将他一把扔了出来，这次这招怎么不灵了？
　　在莲华仙尊的目光下，季沈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满足……弟子简直太满足了。”
　　“很好，随本尊来。”莲华仙尊转身向门外走去。
　　季沈心中简直恨出了血，看着莲华仙尊的背影恨不得将他拍死，却只能灰溜溜跟上去，两人向后山走去，穿花拂柳，绕过寒潭，隐入团团灵雾之后豁然开朗，一处宫殿显现眼前，宫殿门半开着，隐隐可窥见门内的珠墙玉瓦，亭台楼阁……
　　建筑很气派很恢宏，符合自己奢华的口味，季沈点了点头。
　　莲华仙尊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手一挥，那座季沈连全貌都没来得及看清的宫殿瞬间坍塌，转眼便消失不见，连一个瓦片都没剩下。
　　季沈：“？？？”把房子弄塌了住哪？地上吗？！
　　心中还没吐槽完，一道白玉墙迅速自己围成，白玉门的门匾上龙飞凤舞地三个大字——云疏殿。几处精致淡雅的竹楼拔地而起。土地猛然向下陷了一处十分巨大的大坑，再一眨眼那坑便成了雾气蒸腾碧波荡漾的蕴灵湖，一眼望不到尽头，一座汉白玉石拱桥在雾中半隐半现，青石小路快速铺成通往几处竹楼。
　　自地底钻出一株又一株嫩绿，顶上点缀着一抹淡淡的粉色，随后，成千上百株花儿缓缓绽放，成了一大片花海，幽幽冷香随风缭绕，风一吹便有纷纷扬扬的花瓣洒落，美得如梦似幻。空气中的灵气骤然转浓，一呼一吸之间灵力随淡香入脾。
　　季沈眸光动了动，这些花儿他认得，是当初他无意中闯入的神域中的那些助灵力增长的花儿……没想到他居然全给薅过来种自己窝里来了！
　　不知道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吗？
　　这厮却辣手摧花，实在是有伤风化！
　　也不知道这些花还能不能再长出来，等得闲了自己也去薅一些种魔宫里……
　　“在想什么？”莲华仙尊立于湖畔，转身开口，声音莫测。
　　季沈回神，抬眸笑道：“仙尊果然厉害，筑楼生花，引水成湖，美极雅极！”
　　“既然如此，何不深入感受？”莲华仙尊似笑非笑道。
　　深入？怎么个深入法？
　　季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阵柔风不知从何而来，将他凭空托起，随后猛然将他扔进蕴灵湖！
　　湖水异常阴寒刺骨，还带着冰碴子，他骤然被扔下去连着呛了好几口冰水才浮上来，夜风一吹，寒意入骨。
　　白衣仙尊站在岸边看着在水中沉浮的青衣少年，问道，“如何？”
　　十分的不如何！
　　“仙尊何不自己亲自下来感受感受？”季沈抹掉脸上的冰碴子，冻得直打哆嗦，咬牙道。
　　“你在邀请本尊与你共浴？”莲华仙尊立于湖畔，轻轻将落于肩的花瓣弹去，眸光转到湖中人身上，淡声道：“做梦。”
　　季沈：“！！！”
　　想要与他共浴的人能从修真界排到魔界再绕妖界一圈，要说做梦也应是自己来说才对！
　　腿有些抽筋，湖水的寒意顺着头发丝钻进四肢百骸中，半边身子冻得发木……这样下去不行，他下意识地往岸上游。
　　那岸边看起来近在眼前，然而无论怎么游始终游不过去，而当他再抬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前后左右，一片浓雾。
　　莲华仙尊的在雾气中传来，渐行渐远，“两个时辰后，自可上岸。”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他能直接来收尸了！
　　“仙尊！弟子腿肚子转筋了仙尊！”
　　“救命啊仙尊我要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喊，岸边都没有回应，前后左右的迷雾也没有散去……居然真的走了！
　　季沈被冻得面色青白，嘴唇都失了颜色，体内温度在迅速的流失，身体自发地调动灵力企图与冰冷抗衡。
　　若是寻常的冰湖他调动灵力便可御寒，然而这次却收效甚微。这湖水也不知为何异常地阴冷刺骨，冷到全身刺痛如针扎，灵魂都有一种要被冻上的感觉……
　　就在季沈觉得身体即将被冻上之时，湖水却又一点一点热了起来，起初他还觉得十分舒服，然而水温越升越高，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烫的他全身发红，恨不得跳起来。在烫到几乎为常人所不能忍得极限时，湖水又开始慢慢转冰……
　　季沈：“……”
　　就这样冰火两重天的挨了两个时辰，心中问候了无数遍莲华仙尊的令尊令堂之后，雾终于散去。季沈连忙游上岸，躺在岸边看着初升的朝阳，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半条命都快玩没了。
　　不过这湖水虽冷热异常，但却有奇效。季沈感觉全身仿若洗经伐髓过一遭般，说不出的轻盈矫健，体内的灵核却越发纯净透亮，灵力又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连跳五段，直逼四阶六段。
　　然而快速的增长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明显的，他现在十分的疲惫，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来，眼皮越来越沉……
　　陷入黑暗之前，眼前一花，随后被一片纯白笼罩，丝滑冰凉的料子轻轻拂过他的面容，带着若有若无的冷香——
　　……
　　再度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黄昏，季沈看着身下淡青色的云床，愣了一愣，他明明记得晕在了岸边，何时跑到屋中来了？
　　想起昏迷前的那袭白影，季沈脑海中跳出一个猜测——
　　不会是那人把他抱起来的吧？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被莲华仙尊公主抱的样子，季沈打了个冷颤。
　　下了床，无意中一照镜子，季沈脸绿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穿得是一身天青色的袍子，现在却成了一身火红长衫，面料丝滑微凉，如同握住一截月光，衣衫上的暗纹如同流动的火焰，或深或浅的萦绕全身。
　　这是谁给他换的衣服？！他一点也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前方持续两人有爱互动。
　　感谢在5月7日至5月11日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蠢作者已经幸福晕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obo 2个；枫、唯爱奉孝、名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enita 10瓶；亦梦冷 9瓶；路过打醋的 2瓶；土拨鼠 1瓶；


第26章 本座的套路（入v公告）
　　季沈皱了皱眉，他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青色衣衫换上，拿起那火红色的长衫便走了出去。
　　有两个小仙娥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了，其中一个小仙娥恭敬地道：“大人您醒了？是否要用膳？”
　　季沈摆了摆手，问道：“仙尊呢？”
　　小仙娥摇头：“不知，我们也是昨日才见到仙尊的。”
　　感受到周围并没有属于那个人的灵压，季沈眸光亮了一亮，此时正是搜查他住处的大好机会啊。
　　“不过仙尊临行前给您留了话。”
　　“什么？”季沈问道。
　　“每日在冰火蕴灵湖中练功，本尊回来后亲自检查。”小仙娥学着莲华仙尊的语气，努力绷着小脸高深莫测地道。
　　季沈：“……”
　　……
　　莲华仙尊消失了三天，这三日季沈过得很是煎熬，白日上完课后紧接着被小仙娥紧盯着练功，到了夜晚避开所有守卫偷偷潜入各个竹楼中搜查线索。
　　这三天他几乎把所有竹楼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看来这厮谨慎地很，并没有把冰脉珠放到住处。
　　连着折腾了三天都没任何线索，季沈也懒得再去冰火湖再受罪，便使了个迷魂术让她们产生了他在专心练功幻觉，这才得到了些许空隙。
　　冰火湖畔，湖面雾气蒸腾，一眼望去是茫茫云雾，望不到四周也望不到对岸，只有汉白玉桥在雾中若隐若现，桥下点缀了一朵朵睡莲，在云雾中显得越发的柔美。岸边停了一叶扁舟，斜斜地靠在岸边。
　　此情此景，颇有诗意。
　　季沈被勾得兴致也上来了，坐上了扁舟，划了几下桨便将它扔到了一旁，随意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老神在在地养神。
　　小舟随着湖水飘荡，渐渐地驶过了桥下，行到了对岸。
　　季沈跳上了岸，而后愣了一愣。
　　奇怪了，居然是一处悬崖。
　　这悬崖直上直下，十分陡峭，崖底有层层白云飘荡。崖边有一白玉凉亭，亭中有一白衣人侧对他而立，发如泼墨，被一白玉冠束起，衣袂飘飘，若随时会乘风而去。
　　他如玉的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毛笔，看样子正在专心致志地作画。或许是因为四周无人的缘故，白衣仙尊并未带面具，落日的余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勾勒出线条完美到极致的侧颜。
　　雾里赏美人，平添了几分神秘。但若能赏得美人全貌岂非更妙？
　　季沈眸光动了一动，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凉亭，“仙尊，您在这里呀，让弟子好找……”
　　莲华仙尊动作一顿，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冰火蕴灵湖实则为一条连接莲华学堂与莲华仙山的云道，擅自深入者会中了其中的幻术“浮生梦溯”永生陷入沉睡……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闯了过来。
　　是因为魂魄不寻常的缘故么？
　　“本想泛舟游湖，结果中途睡了一觉，再醒来便到了这里。这是何处？”季沈摊手，他对于为何游湖游到了悬崖边这一点他也很纳闷。
　　莲华仙尊凤眸中闪过一抹深思，没有回答，转过身来继续专心作画。他的面容如同天神细细雕刻而成，长眉入鬓，眉目如画，一举一动便是绝代风华，偏生他的气质极致的清冷疏离，若天上之仙，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季沈这是第二次见他的面容，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惊艳了一下，啧啧，这容貌，这风骨，简直惊为天人，和自己有得一拼。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莲华仙尊抬眸，清冷的凤眸看向他，不带一丝温度。
　　美则美矣，就是忒冷了些……
　　他忽然有点怀念这人作为白衣童子时期萌哒哒的反应……
　　季沈打了个寒颤，随后极有求生欲地道：“我是您的侍童，自然要侍奉在您左右了。”拿起墨块细细研磨了起来。
　　莲华仙尊不置可否。
　　季沈一边心不在焉地磨墨，一边暗中打量他——
　　这厮会不会把冰脉珠藏在身上呢？他要找个机会试一试才行……
　　季沈心上一计，站得离莲华仙尊近了些，而后故作好奇地看着他作画。
　　莲华仙尊此刻正在画一幅山水图，那山水画大气磅礴有千军万马之势，然而色调却十分奇怪，山和水皆以朱砂勾勒，大片大片的红，惊艳却又妖异。
　　随后莲华仙尊在山水之间简单勾勒了几笔，一个宽袍大袖的人物剪影便跃然纸上，神态潇洒，在山水之间若闲庭信步般从容。
　　“为何不穿本尊送你的衣物？”莲华仙尊忽然问道。
　　季沈愣了一愣，照实回答道：“启禀仙尊，弟子生性不喜着红衣。”别人穿他无所谓，但是自己一穿上红色就感觉十足地不舒服，仿佛被灼伤一般难受。”
　　莲华仙尊动作一顿，笔尖的墨不小心滴落，一大团墨晕染开来，那刚画好的人物瞬间模糊不清。
　　“呀，您的画。”季沈猛然扑到画纸上，谁知扑得太急，右腿猛然撞上了玉台底座，嗷了一嗓子腿一软往后跌了过去。
　　蓦然砸到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眼前顿时被一片白笼罩。
　　莲华仙尊一僵，正想要将他从自己怀里扯出来，就听怀中人大喊：“仙尊我自己来，我马上就起来！”
　　季沈手向下一撑借力，正按在莲华仙尊的腿上，虽隔着衣物，依旧能感受到那如玉石般紧实平滑的肌肤，季沈心中一动，一个不稳起身到一半又砸了回去，脸直接砸在那人的胸膛上，眼泪差点磕出来。
　　莲华仙尊白色的衣襟都被扯乱了几分，露出一小截如玉石般肌理分明的冷白肌肤。
　　季沈继续在他怀里扑腾着四处乱按，莲华仙尊脸瞬间黑了下来，扯住他的后领把他从自己怀里拽出来，冷声道：“站好！”
　　季沈扶着桌子站好，脸上还带着刚刚磕出来的生理泪水，十分惶恐地看着眼前人，“仙尊，弟子错了，弟子简直罪该万死！”
　　奇了怪了，他把他从头到尾摸了一遍连大腿都没放过都没摸到冰脉珠，这厮把那珠子藏到哪儿去了？
　　莲华仙尊眸光动了动，冷声道：“哦？你错在了何处？”
　　季沈真情实意地忏悔道：“弟子不该绊倒，不该唐突了仙尊，更不应该因为自己唐突了仙尊而受到惊吓所以又不小心摔了回去撞疼了仙尊……”他声音越来越小。
　　白衣仙尊的神情也越来越冷，悬崖上的山风都跟着呼啸起来，季沈有一种自己马上要被刮跑的感觉。他看着他，凤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缓缓抬手——
　　这是要放大招啊！
　　季沈眼皮一跳，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猛然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十分真情实感地道：“仙尊饶命啊！弟子真的知错了！您怎样惩罚我都行千万不能不要我～”
　　千万别一激动把他扔下悬崖啊，这么深的悬崖掉下去他哪年才能爬上来啊。
　　莲华仙尊几次往回抽手都没抽动，气极反笑，“你以为抱住吾的手，吾便无法惩治你？”
　　“仙尊三思啊！弟子还没有报答仙尊的恩情若是就这么死了在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啊！请给弟子活着报答您的机会吧！弟子一定终生陪伴您左右！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对不去骂鸡……”季沈抱住他的手臂不放。
　　莲华仙尊任由他抱住手，听到某句话后薄唇微微勾了勾，忽然开口道：“终生陪伴本尊？”
　　季沈正要回答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眼前这人可是个披着羊皮的老狐狸，不知此刻正琢磨着给他正在下什么套呢～
　　眸光转了转，回答道：“仙尊大恩大德，晚辈终生都无法回报完。”
　　莲华仙尊冷笑一声，猛然撤回自己的衣袖，看都不看他便拂袖而去，连船都没坐，直接飞进了云雾中。
　　季沈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有一种虎口逃生的感觉。
　　正要跟着一起离开，却发现自己忽然动不了了，脚像是生了根一般扎在原地不动弹。
　　嗯？
　　与此同时，玉桌上忽然现出一本厚厚的书卷，拿起来可以直接砸死人，上书四个大字“清心仙法”，毛笔也蘸了墨自动跳到他的手中。
　　季沈满脸懵的看了看手中的毛笔，再看看那本厚的能砸死人的清心仙法……
　　不会是让他把书抄完才能走吧？！
　　他使用各种方法来解定身术，甚至还趁着没人用了点高级法术来破解，却都破解不开，这定身术和最初他定他身时的术法一样强大，根本破解不了。
　　最后只得拿起笔认命地抄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便是抄书，这厮还真是一脚踹他软肋上了——
　　最过分的是连个凳子都不给！
　　……
　　季沈这一抄就是抄了一整夜，这还是他用了点小法术加快了进度，不然能直接抄到第二天夜里。
　　被定在悬崖一夜抄书，他只觉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整个人被风吹得都有点懵。
　　最后一个字落笔，脚上的禁锢蓦然解开，季沈舒了口气，随后呲牙咧嘴地活动几近僵直的身体……
　　这厮就是仗着修为比他高才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他也得意不了太久了！等他季沈历完了天魔劫，成了天魔元祖后修为直接翻倍，能把这厮按在地上捶！捶完了之后再把他……
　　季沈愣了一愣，再把他怎么样呢？杀掉？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打败莲华仙尊之后要对他做什么，也并没有真正想要杀他的想法，但就这么放过了似乎又太便宜了他……
　　不如废掉他的修为，把他囚起来变成自己的玩物？
　　这个念头突兀地闯入，几乎在一瞬间就占据了所有心神。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那人柔软而又如玉石般结实光滑的皮肤触感，衣衫上还残留着那人幽淡的冷香，十分好闻……季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让人面红心跳的画面，周身猛然一热，只感觉全身血流都向下涌去。
　　季沈：“……”
　　他依稀记得，自己向来喜欢的是可爱的美人。
　　现在却对一个冷冰冰的冰山有了冲动，虽然仅仅是一时冲动而已，但这也足够让他汗毛炸起来了。
　　冲动误事，冲动误事啊，季沈有些恍惚，默默地走到悬崖边上，企图吹风让自己清醒点。
　　与此同时，云疏殿的书房中，莲华仙尊懒懒躺在卧榻上，单手支头，若流云般的白袍垂下，宛若一道白瀑，他手中拿了一本书，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唯有一个如同火焰般的符号。
　　翻过一页，正要往下读，白衣仙尊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难以言喻的画面，白衣在下，紫衣为上，无比劲爆火辣。
　　他难得地愣了片刻，在意识到这凭空多出来的画面是出自谁的杰作之后，他啪地一声重重合上了书，凤眸中的情绪于深处翻滚，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居然敢……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啦，凌晨更新万字，红包流星雨掉落，来呀～两只崽崽等你们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让这棵小树苗能够越长越大～
　　每天的快乐有三点：吃饭、 睡觉、与评论区小伙伴们互动，笔芯～
　　专栏的接档文《穿书后与病娇徒弟对飙演技》求预收
　　得知穿成男主师尊的那一刻，裴苍衣是崩溃的，一旦ooc就会死，不ooc就会被太阳……还好有演技傍身保命。
　　眼看剧情如同脱缰野狗般一去不复返，裴苍衣松了口气，命和贞操似乎保住了……
　　后来……
　　干！徒弟他演我！
　　***
　　撕掉伪装，徒弟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深沉，将人压在墙上后轻笑：“师尊，还演么？”
　　裴苍衣：“！！！”
　　世人皆道师尊清冷强大，淡漠出尘，只有百里簇景知道，他的师尊有多美味。
　　本书又名《与病娇徒弟的一百件娇羞秘事》、《高岭之花师尊的吐槽之书》、《如何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不被抓》、《徒弟养歪了打一顿就好了》、《为什么男主手里有剧本这不科学！》、《御“苍”宝鉴～》《如何让师尊乖乖听话……》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喂！
　　外表温润如玉实则腹黑无情的万人迷受vs扮猪吃老虎病娇偏执的大佬徒弟攻。师徒年下，双方奥斯卡影帝。


第27章 本座的马甲好像……
　　季沈吹了一个多时辰的风终于把自己如同脱缰疯马一般的思绪扯回了正轨, 长呼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绮念拍散，无论他想对那厮做什么，那也是要在天魔劫之后了。
　　算起来他的天魔劫也快了，应该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要抓紧把那冰脉珠弄过来才行, 有了冰脉珠天魔劫对他造成的伤害还能小一些。
　　然而那珠子现在在哪儿呢？不在现在的住处, 也不在莲华仙尊的身上，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厮把他藏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了。
　　冰脉珠是属于极北之地的珠子, 离开极北之地三个月后便会碎裂, 除非有修为深厚者每三日为它注入一次灵力方可保持珠灵不散。
　　这厮频繁地失踪不见，是不是就是偷偷跑到藏珠之地注灵去了？那若按照时间推算, 他下次注灵应该便是在今日或者明日, 到时候他只要偷偷跟在后面就知道珠子藏在哪儿了！
　　既然这样，今明两日, 自己一定要时时刻刻缠在他身边才行。
　　季沈心中打定了主意，因此便乘舟又游了回去。
　　蕴灵湖上此时一片云雾茫茫, 让人几乎辨不出方向，他的小舟在湖面上飘荡了半天都不着岸。前后左右皆是一片浓雾，天地间仿佛只剩了他一个人在云水之间飘荡。
　　雾气越来越浓, 到最后竟然到了伸手难见五指的状况。
　　季沈皱了皱眉, 不太对劲，他来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大的雾，而且这雾有愈来愈浓的趋势……更糟的是，随着雾气越发的浓稠, 他感觉一阵阵强烈的困意，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
　　季沈直觉有诈，在感觉快昏睡时便狠狠掐自己一把，瞬间疼得神清气爽。左手一抬，一招清风化雾术出手，狂风骤起，稍稍将浓稠如水般的雾气吹出一条小路。然而他刚驶着小船游过去，那雾气再度合上。
　　强烈的昏睡感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抗便陷入了沉沉梦乡。
　　雾气将他缓缓包裹，他于睡梦中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正在梦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就在此时，自远处忽然传来一缕笛音。
　　笛音悠扬，在天地间回荡，清风徐来，将迷雾一层层拨开，现出平静如镜的湖水。湖中心的汉白玉石桥上云雾缭绕，一位白衣人静立于此，他一袭白衣宽袍大袖，暗纹如月光般浮动，白玉般的手中握着一根青竹长笛，此刻正横笛而奏。
　　一曲终了，包围着小船的那团浓雾也终于散去，露出船内少年熟睡的面容，好看的眉微微皱起，薄唇微抿，看上去并不怎么舒服。
　　莲华仙尊飞身而起，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般掠过水面，无声地落在小船上，波澜不起。
　　“醒来。”他顿了一顿，手指在少年眉心轻点。
　　一缕白光渗入眉心，睡梦中的人儿眉头依旧皱起，越皱越紧，“不要……”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中了“浮生梦溯”术的人若一柱香之内醒不过来，便再也无法醒来了，永生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脱困。白衣仙尊微微皱了皱眉，倒不知这人是做了什么梦这么不舍得醒来，连他的清心咒都无法将他拉回现实。
　　微微俯身正欲查看详情，谁知眼前的少年忽然坐起，猛然一把抱住他的腰！
　　季沈的身量仍是少年体型，个头不过到白衣仙尊胸口位置，因此与其说是抱，更不如说是挂在他身上。
　　莲华仙尊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将他震开，谁知怀中人依旧死死搂住他的腰，埋头在他怀里，耍赖般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他面色沉了下来，抬手扯住怀中人的后领，想将他从怀中撕下来，“松手，不然本尊……”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只见怀中人双眸依旧紧闭，显然未醒。长长的鸦睫微微卷起，其上隐隐有些许水光……他在睡梦中仿若感知到了现实中的状况，更加紧地搂住白衣仙尊的腰，梦呓一般低声道：“不要走……”
　　明明是吊儿郎当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般脆弱依赖的模样。莲华仙尊一时失神，手微松，怀中人更加紧的抱住他。
　　湖上雾气飘荡，他立于此处已有几个时辰，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许寒气，少年却恍若未觉般依旧往他怀里钻，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暖意。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青衣少年，凤眸中有无数情绪在翻滚，向来平静无波的心第一次有了些许涟漪，涌上一股股暖流。
　　他向来不习惯与人接触，更别提这般亲密的举动，此刻被季沈紧紧抱住，不但不觉得厌恶，反而有几分莫名的欢喜……
　　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有些迷茫，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垂眸看着怀中人不语。
　　一阵风吹来，季沈衣衫单薄又被雾气沾染早已处于半湿状态，打了个寒颤。
　　莲华仙尊微微调高自己的体温，怀中人更加紧地缩了过来，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他眸光动了动，手抬起，似是想将人彻底揽入怀中，却又有些犹豫。
　　这个人……
　　正当此时，怀中人却开始动作，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地向两边扯，他的襟口都被他扯开了些，然而怀中人却还像是不甘心一般用力往下拽，嘴里还嘟囔着：“听话，乖……”像是想要把白衣仙尊的衣袍彻底扒下来一般。
　　温热的躯体在怀中乱扑腾，莲华仙尊脑海中不期然地又闪过了某些画面，而这些画面刚刚还突兀地闯入过他的脑海……稍稍不同的是紫衣与白衣的上下位置发生了变化。
　　心神乱了几分，就这么一失神的功夫，季沈已经将他领口扯开了大半，白衣仙尊眸中闪过一抹恼意，这人动作为何如此轻车熟路？
　　抬手便将他从自身身上扒下来，正欲把他晃醒了审问清楚，却见这人猛然又扑了上来，“妹子啊！”
　　莲华仙尊：“……”
　　他周身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怒意，周围的湖水在一瞬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莲华仙尊语气森然，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怀中人依旧恍如未觉地搂着他的腰。
　　意识到怀中人还沉浸在那该死的梦里没醒过来，莲华仙尊只觉一股邪火在胸腔中横冲直撞，亏得自己刚刚还为他失神片刻，他居然在梦中逍遥快活……猛然将他推开，随后直接将人拍下水！
　　湖水冰冷刺骨，季沈瞬间惊醒，下意识地扑腾着露出水面，迷茫地看着桥上的人，白衣仙尊衣袍微微有些凌乱，眸中神色又冷又怒。
　　莲华仙尊看着他一副还没彻底从梦中醒过来的模样就来气，猛然一拂衣袖，不远处的湖面水瞬间炸开，声如惊雷。迸溅的水珠如弹般四射，季沈下意识扎进水中躲避，依旧被携雷霆之怒的水珠震得全身发麻。
　　这是怎么了？
　　谁惹到这尊大神了？
　　再度浮上水面时，莲华仙尊已经重归平静，冷声扔下一句“给本尊好好反省”后便拂袖而去。
　　季沈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有些懵。
　　反省？反省什么？
　　他不就是一时不慎中招了，然后在湖上睡了一觉顺便做了个梦吗？
　　还做了个想当离谱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片火海里行走，走着走着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被钉在火刑架，他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就是认定那女子是自己的妹妹，心疼的不得了，猛然就扑了上去拼命地帮“妹妹”拔身上的钉子……
　　结果还没拔完就被一脚踹下了水！
　　奇了怪了，他怎么从来不记得自己还有过妹妹？果然做梦毫无逻辑可言。
　　季沈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这厮下脚可真是狠，肯定青了！这人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像是被轻薄了一样怒气冲天的……
　　嗯？
　　他动作一顿，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刚刚的画面，莲华仙尊的衣襟似乎有些凌乱，像是被人扯开过的样子……
　　当时四周无人，只有他和莲华仙尊两个人。季沈脸青了，不会是自己干的吧？
　　自己行动力当真强悍。上一刻想着把他变成自己的玩物，下一刻在梦中就对人家动上了手……
　　实在是操之过急啊。
　　出了半天的神，季沈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来——跟踪。
　　……
　　两天了，这两日莲华仙尊不是在房中看书，便是在于湖中的大莲花苞上修炼。
　　季沈秉持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精神，缠他如缠藤，课也不去上了，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无论怎么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莲华仙尊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顶多是被烦极了便将他定身在原地命他抄书，或者随手开个秘境将他扔进历练。
　　在抄完了五大本心法，经历完三个秘境之后，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
　　深夜，季沈闭眸假寐。
　　待到所有侍女都休息了之后，他再度无声息地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竹楼，和往常一样悄悄窝在莲华仙尊的云疏殿一侧。
　　如他所料不错的话，今晚莲华仙尊必有所行动。
　　然而季沈蹲守了半天都没有动静，他咬了咬牙，悄悄潜入殿内，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床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侧，早已没有了温度。
　　季沈心中猛地一沉，跟丢了，这厮居然早就出去了。
　　他目光在殿内巡视了一圈，随后将目光落在书桌上。书桌上静静躺着一幅画，画中山水皆呈血色，之前不小心抖落的墨滴已然消失，露出山水之间潇洒来去的人影。下方简简单单只写了个“度”字。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字形十分潇洒。
　　季沈垂眸看着那个墨痕未干的“度”字，眸光动了一动，笔墨上的气息未散，他应该能用追息蝶寻过去。
　　抬手设了个结界防止魔气外泄，手中红光微动，有凌空画了一个追字。那血红的追字成型后便落在下方未干的纸墨上，轻轻晃了一晃，在沾染了笔墨上的气息之后便幻化成一只红蝶的模样。
　　红蝶扑闪着翅膀向外飞去，季沈跟了上去。
　　红蝶带着季沈一路向山上行进，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红蝶于山顶的一处寒泉停住，回身飞到季沈手中，扑扇着翅膀化为了流光。莲华仙尊的气息到此处便不见了踪影。
　　季沈垂眸看着寒泉，正犹豫要不要跳进去之时，水面忽然一阵翻腾，像是有什么人要出来。他心中一惊，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岩之后，收敛周身所有的气息。
　　身后传来简短的对话——
　　“每三日注灵一次，你可明白？”清冷的声音响起。
　　季沈心中一跳，他果然在这里。
　　“语温谨遵仙尊之命，定会日夜不离此处，守候灵珠，恭候仙尊闭关归来。”一个柔美空灵的声音响起，仿若海妖的声音。
　　之后莲华仙尊似乎便离开了，只留那女子在原地轻轻叹息一声——
　　“仙尊……师父……”
　　“若能当面唤您一句师父，那该有多好……”
　　“师父……”
　　一声声缠绵悱恻，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哀怨与情意。
　　季沈挑了挑眉。这女子莫非是莲华仙尊的地下徒弟？似乎对他这师父存在着不该有的心思呢～
　　季沈勾了勾唇，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摇身一变，红光一闪，他便幻化成了另一幅模样。
　　凝出一面水镜看着镜中的人影，流云白袍，墨发如瀑，面罩云雾，眉目清冷如画，正是莲华仙尊的模样。
　　季沈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这幻颜术又精进了不少，足以以假乱真。自石后绕出来，淡声道：“唤本尊何事？”
　　冰语温看着去而复返的莲华仙尊，睁大眼睛：“师……仙尊，您不是回仙山闭关了么？”她心中有些忐忑，还有些怀疑，不知自己刚刚呼唤被“莲华仙尊”听到了多少。
　　季沈看着眼前清丽绝伦的蓝衣女子，一边暗中猜测她是个什么物种，一边学着莲华仙尊的语气淡淡道：“吾正欲回山，便听到你的呼唤，可是冰脉珠出了何事？”眸光落在她身上，仿若万年的寒冰。
　　冰语温在这样的目光下压力陡增，大脑中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道：“启，启禀仙尊，冰脉珠无事……一切安好。”
　　季沈于云雾面具下勾了勾唇，声音陡然转寒：“既然无事，为何唤本尊？”
　　冰语温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仙尊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没想到她的几句无心呼唤居然真的能把莲华仙尊唤回来……此时若说无事岂不是成了戏耍仙尊？
　　她大脑飞速运转，随后勉强扯出一个理由，“语温只是担心仙尊的安危……”
　　“莲华仙尊”静静看着她不语，周身的寒意逐渐扩散。冰语温吓得大气不敢出，僵直地跪在原地。
　　季沈琢磨着立威立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收了灵压，开口道：“随本尊前往查看冰脉珠。”
　　冰语温如获大赦，连忙道：“仙尊请随我来。”跳入冰泉中，双腿的位置幻化成一条巨大的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是条人鱼。
　　季沈了然，暗中用了个避水咒，随后仙气飘飘地下水。
　　两人一前一后潜到水底，冰语温在一块石头上敲了一敲，斜侧方便出现一条暗道。
　　随着暗道一路到头是一个冰雪铸成的雪洞，洞中石柱上开着一朵硕大无朋的冰莲，花苞中有蓝光浮动，映得一室光辉。
　　“仙尊您看，冰脉珠中灵气尚足，语温一直谨记仙尊之命，丝毫不敢怠慢。”冰语温低眉顺眼，无比乖巧。
　　季沈走上前去，冰脉珠静静躺在花苞中，比之前灵气又充裕了不知多少倍。看来莲华仙尊将这颗珠子照料地很好么，还派一条冰寒体质的人鱼在此守护，当真有心了。
　　季沈眸中划过一抹嘲意，回身对着冰语温道：“尚可，你辛苦了。”
　　冰语温受宠若惊，忙道：“语温一直谨记仙尊的救命之恩，日夜期盼能为仙尊做些什么，现在您能将如此大任托付于语温，这是语温天大的福分……语温只……”
　　只希望能长长久久地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这话她不敢说，非但不敢说，连想都不能想。
　　季沈眸光微动，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似带了一丝无奈与宠溺：“傻孩子……”
　　抬手在冰语温头上轻轻拍了拍。
　　感受到那人冰冷若雪的气息，冰语温整个人都傻了，他从来没有这样亲昵地对待自己过！别说是摸头了，就是稍稍靠近他都不被准许……现在，现在仙尊居然碰了她！
　　这是不是说明，仙尊……或许对她也有些意思？
　　感受到头顶那人的残留的冷香气息，冰语温心跳到快要蹦出来，骤然涌上来的狂喜冲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莲华仙尊”，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哽咽，“师父……师父……”又似委屈又似撒娇。
　　季沈又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无奈，“走吧。”转身离去。
　　冰语温下意识地跟上去，看也没看那冰莲一眼：“师父，我送您……”
　　去时比来时要快很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出了水面。
　　看着“莲华仙尊”要走，冰语温下意识地跟上来。幻颜术的维持时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季沈自然不能再让她跟着，淡淡道：“送到这里便可，本尊闭关之后，尔等切不可打扰。”
　　“是……”冰语温眸中闪过一抹眷恋，眸中情意几乎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却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静静站在原地，目送那袭飘飘若仙的白影离去。
　　她刚刚唤他师父他也没有反对……是不是，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承认了她？
　　季沈感受到身后缱绻的目光，唇角微微勾了勾，心情十分好的摸了摸到手的冰脉珠——
　　美男计，当真管用。
　　……
　　冰语温在原地看着“莲华仙尊”离去的方向出了半天的神，随后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不过她也不是很急，毕竟冰脉珠就在那里也跑不了，因此她慢悠悠游回雪洞内。
　　一到洞内她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快步走上前去，心猛地一沉！
　　冰脉珠不见了！难道是刚刚回来的时候，仙尊给取走了？而她当时太紧张太欢喜了，大脑一片空白所以漏听了仙尊说要取走珠子的这句话？
　　看着空空如也的冰莲花苞，她一阵阵心慌，咬牙拿出传音符就想要联络莲华仙尊，但想到仙尊走时那句话她又犹豫了……
　　怎么办，联络还是不联络？
　　她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十多圈后终于鼓足勇气联络莲华仙尊，然而传音符那边却无动静——
　　难道仙尊已经闭关了？速度好快……
　　她心头更有些慌，又焦躁地转了半个多时辰后再度拿起传音符联络，那边却依旧没有回应。咬了咬牙，她开始联络姚风儒，所幸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传来姚风儒的声音：“何事？”
　　她试探性问道：“掌门大人，仙尊已经闭关了吗？”
　　姚风儒深夜被她挖起来问这么一句有些懵，皱了皱眉回道：“已然闭关，你有何事？”
　　冰语温咬了咬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姚风儒听完后沉声道：“我马上过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姚风儒便匆匆赶到，将冰泉里外勘查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思虑片刻后回身道：“你随我来，开启云知镜。”
　　云知镜？此处居然有云知镜？
　　云知镜开启后便能回溯三日之内发生过的事情，而此镜只有莲华仙尊与姚风儒知晓如何打开。
　　冰语温面色白了白，若是云知镜开启了，那她刚刚的痴态不全数落于人眼了？她下意识地尴尬笑了笑：“不，不用吧？不然我们……”
　　姚风儒却是懒得再与她废话，凌空画了一个繁复的术法，光芒闪过，不远处的大石轰隆隆作响，碎成了两半，一面状若云絮的镜子露出来，其上有无数画面飞速闪过，而后在莲华仙尊与冰语温出现在画面后放慢速度——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入了水，而在他们入水不久后，一个青衣少年循着一只红蝶而来，见水面有动静后便躲到了大石之后。
　　姚风儒心神一震，是沈疏言！
　　而画面中的内容还在继续，莲华仙尊离开后只余冰语温一人在原地痴痴呼唤。而此时，石后的少年忽然摇身一变，幻化成了莲华仙尊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随着冰语温入水——
　　冰语温如同五雷轰顶，“怎么会……他……”
　　不大一会儿二人便再度浮上水面，“莲华仙尊”向着西方飘然离去，临走时似乎往云知镜的方向瞥了一眼，眸中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居然还在挑衅他们！
　　姚风儒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手一抬，一道烟花升天，一朵青莲在半空中绽放！正是莲华门特殊的集合信号。
　　面前陡然多了几十号人，皆是莲华门的骨干精英。
　　姚风儒沉声吩咐道：“尔等向四个方向秘密搜寻沈疏言对下落！务必将他押到本座面前！”
　　“掌门，他刚刚向西而行，我们可重点向西……”冰语温道。
　　姚风儒冷声道：“此人狡诈如狐，行径诡异，不得不防。”
　　冰语温瘫倒在地，此时距离沈疏言偷珠而走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这人早已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向哪儿去找？
　　……
　　季沈心情十分的好，手中一下下抛着那颗得之不易的冰脉珠，不紧不慢地走下山，甚至还回云疏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又去食堂顺了几块点心几壶好酒，这才背着小包袱连夜离开了莲华学堂。
　　他从动手的那一刻便已经计算好了，冰语温从发现到心慌纠结反复再到回神求助他人，大概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她定然会求助姚风儒，姚风儒会开启云知镜查看详情，以他多疑的性格定会向四个方向派追兵，追兵力量一分散，便又给他腾出了不少时间。
　　算算自己足足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而这足够自己寻得一隐秘处施展移魂诀，回到本体中再前来将分体拎走。
　　到时候所有痕迹都将被他抹去，堪称完美犯罪。
　　季沈一边向西御风而行，一边漫不经心的饮酒。
　　啧啧，这酒照着他魔宫的无回酒差远了，等他回到了魔宫一定要开几坛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琢磨着离莲华学堂已经有几十公里之后，他落在一处密林处，小心地抹去所有来路痕迹，而后寻了一处山洞走了进去。
　　就在此时，他看到外面半空中忽然绽放的那朵青莲烟火。
　　季沈撇了撇嘴，莲华门的动作比他预计的还要慢，照这速度等到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早已经在魔宫酩酊大醉了……
　　这届掌门不行啊！
　　季沈不紧不慢地使了个清洁咒将山洞弄干净，而后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松软地垫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顺来的点心，悠哉悠哉地喝完了顺来的酒。
　　酒足饭饱之后，才闭上眼睛手中掐诀，心中默念移魂诀——
　　没动静。
　　嗯？悠闲的表情僵住。
　　怎么没反应？疑惑睁开眼睛，还是在那简陋的山洞里，季沈有些纳闷，莫非是自己喝多了念错咒了？于是他又将移魂诀重复了一遍，依旧没反应！
　　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又连着用了七八遍移魂诀，谁知他的魂魄像是王八吃了秤砣一般，死死地坠在分体内不出来！
　　季沈：“！！！”
　　移魂诀居然在这个时候失灵了！他回不去了！
　　不远处有窸窸窣窣地动静，季沈耳力极好，通过脚步声基本可以推断对方人数在十五人以上。
　　“你，你，跟着我搜这边，其余人去另一个方向！”
　　“是！”
　　“是！”
　　这些脚步声动静极小，气息极稳，由此推测绝对是高手，修为绝对都在他这个身体之上。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莲华门三大长老之一的楚云志，修为已步入第八阶，仙魔风云榜上排名第七。
　　季沈脸都要青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奇怪，哪来的酒香，勾得俺都馋了……”有人嘀咕了一声，向着他藏身的这个山洞走来。
　　一个彪形大汉走进山洞，身形魁梧，足有两尺。来的是莲华门的林成山，力大无比，修为接近七阶，人送外号“黑金刚”，这金刚一拳就能将人碾成泥。
　　林成山极高人胆大，连结界都没设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山洞，整个山洞都随着他的走动在晃动。他百无聊赖地巡视了一圈山洞，边走边道：“沈疏言，别藏了！俺都看见你了！”一掌轰过去，却没有轰到任何事物。
　　他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轰，整个山洞都被他轰得摇摇欲坠，就在此时，墙壁上有黑影一闪，隐隐约约带着酒香，他冷笑一声，“个瓜娃子，俺让你跑！”一掌轰了过去，半个山洞直接粉碎成末，那黑影颤抖了一下，不动了。
　　林成山点亮一个火折子一看，原来是只狸猫。奇了个怪了，不是沈疏言反而是狸猫，难道这狸猫还晓得藏酒喝？
　　而就在他俯身查看的那一瞬间，脑后猛地一疼，似是被银针狠狠地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叫就昏睡了过去。
　　季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那人的衣服扒下来穿到自己身上，收拾干净后对着自己使用了个幻颜术幻化成了那人的样子。
　　“林成山，里面什么情况？你轰什么呢？”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季沈幻化成林成山的样子提着狸猫出来，粗旷地笑道：“哈哈，没什么，俺逮了只狸猫。”
　　那人骂道：“叫你抓人，你这厮反倒去打猎了，让掌门知道了不狠狠罚你！”
　　季沈装龙像龙，装虎似虎，他挠头笑得憨厚：“俺错了俺错了，好兄弟可别告诉掌门。”
　　那人也没起疑，笑骂道：“瞧你那怂样，走，往那边搜搜。”
　　走了片刻，待走到一处小土坡的位置，季沈一捂肚子：“哎呀，俺肚子疼！俺去去就回！”随后不等那人反应跳起来就冲到背坡处。还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听起来十分地痛苦……
　　那人在外面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不耐烦了：“林成山你便秘啊这么久！”
　　里面却只是哎呦哎呦地叫，没有回他的话。
　　那人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这叫声也太他娘的有频率了吧？
　　就在此时，有一位白须老者自身后走来，皱眉问道：“云山，你在此处做什么？成山呢？”
　　云山恭敬回答道：“启禀长老，我二人本欲搜查此处，林成山忽然腹痛……”
　　楚长老皱眉，片刻后忽然一掌拍出，整个土丘瞬间夷平！
　　云山一看后方的景象就傻眼了，土丘后哪还有林城山的人影，唯有一块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画着符咒的白纸……刚才哎呦哎呦的叫声就是从这纸传来的！
　　被耍了！
　　娘的居然是留音符！他说叫得怎么这么有频率！云山气得一剑向那留音符斩去。
　　“笨蛋！笨蛋！抓不到！”说完这句话后留音符砰然燃成一团火，化成飞灰。
　　这小混蛋在逃命途中居然还有心思逗他们玩儿？！
　　这时其他弟子听到了动静也都过来了，楚长老咬牙切齿地道：“云山，你回去找成山，其他人跟我走，我要把那个小崽子的皮都扒下来！”
　　……
　　楚长老以为抓一个修为不过四阶的沈疏言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因此根本没有通知其他搜索部队。
　　没想到这小崽子极度狡猾，几次跟丢了不说，还让他折耗了好几名精英，要知道这些精英平均修为六阶以上，任何一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偏偏对上这个沈疏言被戏耍的团团转，暗杀，下毒，易容，设陷阱……无所不用其极。
　　这人灵力不过四阶左右，使用的也都是小术法，却偏偏时机角度极为精准，因此几乎一不留神就被他抓到要害，这少年对形势预判之准确，角度之精准，下手之果断狠辣令人心悸。
　　又一次被他从眼皮子底下逃脱后，楚长老终于意识到这人自己搞不定，所以沉思片刻便命人燃放了信号示意其他三支部队集合。
　　如此危险的人物绝不能让他逃脱！就是群殴也要把他抓回去！
　　……
　　十日后，离魔界边陲还有不到三百里的地方，季沈再度被包围。
　　这次足足有一百多号人，长老，仙师，弟子全部出动，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修为都在六阶以上获得半仙之体。莲华门弟子统一着莲青色的衣袍，周身悬着各色法宝，银色的剑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直指正中心的青衣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左右，一身青色的衣袍被血染红，周身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最深处可见森森白骨，左臂呈不自然地弯曲状态，他拄着剑勉强站立，鲜血如小溪般向下流淌，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水洼。他看起来极为狼狈，似乎被逼上了绝境。
　　“你偷取灵珠背叛本门，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兴许掌门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亏得仙尊待你如弟子，你居然偷取灵珠还打伤无数同门！不知羞耻！”
　　“叛徒！”
　　看他落难，人人群情激愤，却无一人敢冲上前去。
　　这人出手极其狠辣，杀人于无形之中，已有三四十人不知不觉就被他放倒。就算他此刻看起来连移动都困难，但积威尚在，谁也不想第一个冲出去直面这个恶魔。
　　“你逃不掉了。”楚长老沉声道。
　　季沈却看也不看他们，拭去唇角的血迹，抬手“咔嚓”一声，面不改色地将断臂接好，这才抬眸，目光如流水般在所有人面上扫过，众人一凛，有一种被什么凶猛之物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不由得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剑严阵以待。
　　冰冷悚然之感不过一闪而逝，仿若错觉一般。
　　下一刻，季沈低低叹了一口气：“吾本不欲同你们一般计较，奈何蝼蚁虽弱小，但聚成一群也是有些难办呢。”
　　“你！”
　　“休得猖狂！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临死前还口出狂言，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一个莲青袍子见他确实连动都动不了，提剑袭来！
　　季沈垂眸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可惜了，蝼蚁成群，亦是蝼蚁。”他周身有红光猛然炸开，下一刻，浩荡浑厚的灵气自他周身迸发开来，一只巨大的火凤凰一声凤啼宛若神怒，双翼一展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无数弟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纷纷倒下！
　　楚长老惊惧之下眸光几乎缩成一个点，这是什么？！
　　这招数不知为何让他瞬间想起来几百年前的噩梦——
　　几百年前修真界与魔界大战之时，新任魔君一袭紫衣立于半空之中，于电闪雷鸣之间缓缓抬手，无数条浩荡魔气凝成的紫色游龙在天地间穿梭，眨眼间就将来妄图趁乱剿灭魔教的修真界人马吞噬！
　　那次大战，修真界损失惨重，正以为魔教会趁势扩张吞并整个大陆之时，魔君季沈却收了手，俊美的容颜仿若天神，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本座无心称霸，但倘若尔等再度来犯，那本座踏平修真界也无妨。”
　　从此之后修真界与魔界井水不犯河水。
　　眼前这人周身仙气浩荡，莫非是传说中上界的人？
　　眨眼之间火凤凰便来到了他面前，灼人的热浪将他瞬间侵袭，就在楚长老以为自己死定了地时候，火凤凰的动作顿住。
　　楚长老睁开眼睛正对上火凤凰冰冷无机质的凤眸，“本仙并非沈疏言，不过是借他的壳子取回自己的东西，若再这般穷追不舍，休怪本仙翻脸无情！”
　　他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腿一软坐在地上，惊疑不定地问：“您，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阵狂风骤起，楚长老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阵中的少年早已消失，徒留一地尸体，楚长老看着一地莲华弟子，狗屁神仙！自称本仙却将他的门下尽数灭尽！
　　谁知过了一会儿那些“尸体”猛然一抽搐，又纷纷吐了血后活了过来，一脸迷茫地看着他：“长老，刚刚发生了什么？”
　　楚长老一愣，心中顿时百感交集。难道那人真的是仙？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追，传音符忽然亮起，一道平和威严的声音响起：“楚长老，尔等原路撤回。”正是掌门姚风儒。
　　楚长老一愣，“掌门……”
　　姚风儒厉声道：“无须多言，此事不要再插手。”
　　仙尊已经吩咐了，这人他要亲自抓回来！
　　……
　　季沈几乎在脱离包围圈的一瞬间就喷出一口鲜血，火凤凰散去，他自半空中落了下来，跌倒在一片密林中，拭去唇边的鲜血，却越拭越多，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他刚刚为掩人耳目强行使用仙法，将所有魔气强行转换为灵力使用了一招“凰怒”。
　　而强行转换功体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他体内血脉一片紊乱，磅礴的灵气几乎要反客为主侵蚀掉他的灵魂，若不是他魂魄足够强大早就爆体而亡了。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从来都是他优雅从容地把修真界的牛鼻子们按在地上摩擦，没想到有朝一日风水轮流转，他们把穿着小马甲的他追得四处逃窜。
　　季沈一边给自己疗伤一边磨牙，若不是顾念魔界子民得和平不易，不宜发动战争，他又何须伪装成神仙？早就把那些弟子统统杀掉喂狗而不是只重伤他们了。
　　他猛然急咳了起来，连连咳出好几口鲜血。
　　他现在虚弱的厉害，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番才行，找个地方不难，离此处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便有一城池，唤名三界城，此城位于于仙魔妖三界中心却自成一体，不为任何一方所管辖，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自己这身行头还是要改一改才行……
　　季沈打开储物空间，对着那条不知何时塞进去的紫色长裙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魔君女装遭遇修罗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喜闻乐见哈哈哈哈我果然是修罗场忠实爱好者～
　　明天凌晨更一章，7000字，我摸了摸我的肝，好像还在......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深深鞠躬，今日为小伙伴送上红包，小小红包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第28章 女装修罗场
　　……
　　浮生楼作为三界城最知名的客栈, 十分有知名的本钱。
　　楼身高耸入云，隐于青山绿水之间，筑于灵穴之上。
　　堂中布置华美梦幻，一草一木皆蕴含灵气，楼上更有专门针对仙魔妖不同体质而设置的汤池, 大把的珍惜药草不要钱似得往汤池中洒, 客人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抵十日，可谓可遇不可求的福地。
　　当然价钱也是十分的可遇不可求, 住宿一日, 三颗星石。一颗星石可抵万颗灵石，普通修真者积蓄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出一颗星石来。
　　季沈没钱, 兜比脸都干净, 但是他有办法。
　　……
　　“姑娘，您这边请。”店小二殷勤地引着一位紫衣女子引进了堂中。
　　堂中食客眼前一亮, 这女子气质清冷天真，生得那叫一个天香国色, 明眸在波光流转间就将堂中大半食客的魂勾走了。
　　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紫衣女子慌乱垂下眼眸，长长的羽睫颤啊缠, 直勾得人心痒痒。
　　美人含羞带怯, 最为致命。
　　紫衣美人叫了一桌的好酒好菜，慢条斯理地吃完后，店小二沐浴在其他店小二羡慕的目光中走过去，温声细语地道：“姑娘, 一颗星石。”
　　紫衣美人点点头，随后在身上掏啊掏，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店小二的笑容僵住：“姑娘……”
　　紫衣美人看起来有些无措：“我，我的荷包被偷了……”看着紫衣美人无措地站在原地，堂中众人心蠢蠢欲动，一瞬间站起来了好几个人想要为她买单，还不忘记调戏她，
　　“本公子为你付账，便跟本公子走吧。”一穿金戴银的路人甲道。
　　“小娘子跟俺走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另一个肥头大耳的路人乙道。
　　“去去去，都给小爷滚一边去，这姑娘小爷看上了！”一个嚣张的路人丙道。
　　紫衣美人无措地站在原地，越发惹人怜爱，低垂长睫掩去眸中的一抹暗光。
　　就在这时，二楼雅间的水晶帷幕撩起来，一位面容俊美的华服公子缓缓走下来，朗声道：“小王和姑娘一见如故，恍若梦中曾相见，怎能眼睁睁见姑娘落此窘迫之境？小二，这顿饭便算在小王的账上便可。”
　　一看这位公子走了出来，先前站起来的那几个人又讪讪地坐了回去，这可是妖界的三王爷，他们惹不起。
　　紫衣美人一双明眸目光盈盈，落在那人身上，“沈叶多谢王爷出手相助。”这只羊可以，肥的很啊肥得很。
　　沈叶？沈爷？这姑娘的名字好生诡异。
　　声音也有些低沉……
　　但被她水盈盈的目光一看三王爷就把这些疑虑尽数抛诸脑后了，心神一荡上前一步，“沈，沈叶姑娘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如若姑娘不嫌弃，就住在在下隔壁如何？在下刚好付了两间房的账……”
　　扯淡！众人在心中狂吼！
　　谁闲着没事开两间房？睡一间看一间么？！
　　这王爷扯谎扯得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这紫衣美人如此天真怕是会上大当啊！
　　紫衣美人一双明眸忽闪忽然的，看起来有些犹豫的样子，欲拒还迎含羞带怯的样子极为撩人。
　　三王爷恨不得现在就将人往榻上带，面上却依旧带着谦谦君子的温和笑意，和美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道：“在下虽心慕姑娘，但绝不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姑娘放心便可。”
　　先把人骗过来再说，至于什么该做不该做，到时候还不是由他说的算，三王爷想。
　　就喜欢这种人傻钱多又自认为心眼多的蠢货，紫衣美人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面上依旧是一片天真，看起来似乎有些心动还有些迟疑：“这太麻烦公子了，小女子还是……”
　　正想要再欲拒还迎吊一下，周身忽然一冷，似乎正在被一道寒凉的视线扫过，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见堂中忽然凭空多了一个白衣人，宽袍大袖，面罩云雾……
　　！！！
　　“她“猛然一震，随后一把薅住三王爷的衣袖就往楼上扯，边走还边十分深情地道：“……小女子那就恭敬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爷我们走！”
　　这美人居然比他还主动！三王爷十分惊喜，想揽住美人的纤腰，奈何被美人狠狠薅住了袖子不方便只得作罢。
　　紫衣美人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二楼，刚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二楼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白衣凭栏而立，一双深海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寒凉。
　　他的目光深沉如夜，凝注在紫衣美人身上，仿佛要将她吞没一般。就连站在旁边的三王爷都感觉毛骨悚然，侧身小声问道：“沈姑娘，你们认识？”
　　白衣人眸光动了动，高深莫测地跟着重复了一句：“沈姑娘？”
　　三王爷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紫衣美人颤了一颤。
　　那紫衣美人正是季沈易容所化，被白衣人这样一念名字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季沈欲哭无泪，本想宰只肥羊凑个住宿钱，谁知居然在这里遇见了莲华仙尊这个瘟神！
　　还是在自己穿着女装的情况下，这要是被认出来魔族上下十八代列祖列宗的脸就全被自己一口气丢干净了！
　　他强忍住落荒而逃的冲动，摇头道：“不认识”，而后又往三王爷身边紧了紧：“王爷，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再叙如何？”扯住三王爷的袖子就往就近的厢房走去。
　　美人如此殷勤自己若不主动那太没有风度了，三王爷暂且将疑虑压在心头，反手牵住美人的小……大手，心中暗自纳闷，这美人手修长完美，白皙如玉，但是对于女子而言似乎大了一些……
　　手猛然一疼，如同被马蜂狠狠地蛰了一下一般！三王爷一时没防备“嗷”得一嗓子就喊了出来。猛然甩开了美人的手，惊疑不定地道：“沈姑娘，你……”
　　季沈不知道他好端端地鬼叫什么，见他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心中气就不打一出来，因此毫不客气地扯住他的袖子就往旁边拽，“王爷，我们快走吧，莫扰了别人看风景……”
　　见“她”一副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三王爷也有些怀疑，难道刚刚是错觉？
　　可痛感也太真实了吧？
　　三王爷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没红没肿的，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错觉，他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要去牵美人的柔荑，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了刚刚的疼痛，顿了一顿，转而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面上挂着最温柔的笑容道：“好，都听你的……嗷！！！”他话说到一半又是一声惨叫。
　　季沈简直无语了，他这是嚎个什么劲儿？兴奋得想化身为狼？
　　可现在要变狼也忒早了吧？门都还没进去呢！ “王爷，你这又怎么了？”季沈耐着性子问道。
　　三王爷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右手手臂无意识地抽搐着，这次他确定了绝对不是错觉！他的手在堪堪搭上美人腰间的那一刹那忽然剧痛无比，宛若万根银针齐齐扎下一般！定是这美人在捣鬼！
　　三王爷猛然转头恶狠狠地看过来，但看到紫衣美人关切的神情后又犯了嘀咕，看这美人的神情不像是在作假呀……
　　那就只可能是那个人在捣鬼！
　　三王爷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王爷的威压之势瞬间出来了，他目光如毒钩一般紧紧盯着白衣人：“阁下为何三番五次暗算本王？！你可知本王是什么人？！”
　　往常只要他一冷脸，一释放威压，无论是谁都会被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求饶，这个白衣人看上去功力平平的样子，一定也会吓得跪地求饶。
　　谁知那白衣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看着紫衣美人，命令道：“过来。”
　　居然敢无视他！还当面撬他还没到手的美人！真当他妖界战神王爷的名号是吃素的？！
　　三王爷猛然抽出自己流光溢彩的宝剑，剑身带火，熊熊燃绕，一招“风云蔽日”化作千万柄长剑向那白衣人刺去，“当着本王的面勾搭本王的美人！本王看你是活腻歪了！”他有心在紫衣美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功夫，因此一出手便是雷霆杀招！
　　好机会！季沈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谁知三王爷这雷霆万钧的一招却落了空，三王爷只觉眼前一花，同时胸口猛然剧痛无比，随后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到一楼门口！如滚桶般在地上连着翻了十几个滚才停住。
　　他这一飞出来差点砸到正想趁乱神不知鬼不觉趁乱溜走的季沈身上，若不是季沈闪得快就直接被他砸趴下了！
　　看着眼前的紫衣美人，三王爷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都有些昏沉，因此他下意识地以为紫衣美人是担心自己才跟着跑了下来，“美人，这里危险，你怎么跟过来了？快走！”
　　季沈简直黑线万丈，他也想走啊，但是这王爷砸在这儿把这门都砸塌了，唯留了小洞口还被他的身躯堵得严丝合缝的连个蚊子都飞不出去！他能往哪儿跑？！
　　“美人，你不想走是想要留下来与本王同生共死吗？既然这样，本王拼上这条性命都要护你周全！”
　　三王爷本想知难而退，但当他发现美人迟迟不走执意留下来要陪他后瞬间被感动了！
　　心中有一股英雄豪迈之情顿时燃起，凭着这股意念他竟撑着剑又站了起来，吐一口血沫，剑尖直指白衣人，“你今日若想带她走，除非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堂中食客面露唏嘘之情，他们可是把这瓜从头吃到了尾，因此知道这美人本来是想跑的，结果被飞过来的王爷砸断了路才跑不了而已……
　　而且刚刚这紫衣美人还跃跃欲试想要一脚将三王爷踢开跑路的样子！
　　三王爷一颗真心简直是喂了狗啊！
　　一瞬间上百道视线恶狠狠地凝注在季沈身上！大有一副你要是敢跑大家伙儿一定把你拖回来浸猪笼的杀气！
　　季沈：“……”
　　听着那三王爷的豪言壮志，莲华仙尊眸中有怒气在翻涌，这人倒当真好手段，几句话便哄得一个妖界王爷为他拼死卖命……
　　从他周身瞬间爆发一股强大的灵压，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席卷人群！这股灵压简直能用恐怖来形容，让人根本生不出胆敢抵抗之心。
　　三王爷被压迫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他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脑海中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起近些日子的一个小道消息。
　　据说莲华门出了一个神秘仙尊，修为高到恐怖，就连当世魔君季沈都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着这白衣人就是那神秘仙尊？
　　魔君都打不过的人物，自己再修炼八百年都不是对手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尽管美人重要，但是命更重要啊！只能辜负美人的心意了！
　　“仙尊饶命！是小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尊！请仙尊息怒……”他咬牙死死地顶住那股恐怖的灵压，声音十分费劲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仙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仙尊？堂中食客大惊。
　　“滚。”白衣人淡淡吐出一个字。
　　强大的灵压瞬间消散，三王爷如蒙大赦，正要忙不迭地滚，就见身边的紫衣美人滚得比他还积极，一瞬间跑出了一半，“是是是，小女子这就滚……”
　　身后的白衣人凤眸微微眯起。
　　季沈简直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光速冲到门口，正想要跟着慌乱的人流一齐逃跑，就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回来。”
　　只此一声，他便感觉身子一瞬间不听控制了，双脚转了个弯，自动地走上楼梯，他几次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都做不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一步步走回这个瘟神面前，站定。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浮生楼不知何时跑得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季沈单独顶上莲华仙尊的目光，只觉压力如山。
　　那人甚至连姿势都未变过，依旧扶栏而立，面上看不出喜怒，眸中似有情绪在翻滚，“你跑什么？”
　　跑什么？
　　废话不跑等着被他虐么？！
　　季沈心中简直要恨出血来，却知道跟他翻脸绝对没好果子吃，因此眨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不是阁下让小女子滚么？”
　　这人还要跟他演下去？莲华仙尊忽然笑了，漫不经心地道：“本尊确实说过。”
　　季沈努力让自己声音温柔下来，“那阁下为何拦我？”
　　这人心中一定在骂他。莲华仙尊薄唇轻启，“你滚错方向了。”
　　季沈：“……”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跟本尊回去。”莲华仙尊声音不辨喜怒。
　　跟他回去？鬼才跟他回去！
　　男女有别……小女子若是如此轻易的跟公子走了岂不成了水性杨花之人，不成不成……”他满嘴胡扯，此时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容他想想对策……
　　“你原来还知道男女有别？”莲华仙尊简直要气笑了，他刚刚不还跟那三王爷拉拉扯扯的？现在反而矜持上了？
　　季沈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要遭，讪笑道：“知道知道，这小女子自然是知道的……”这下是彻底把这仙尊惹毛了，这回去还不直接把他皮扒下来？
　　可是他根本不是这厮的对手，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嗯？跑……？移魂决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浮现在脑海中，他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想法心中默念移魂决……
　　回去！赶紧回到本体中去！
　　或许是他这次的意念太强烈了，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猛然一轻，魂魄离体了一半！
　　有门！
　　季沈大喜，正要再念一遍移魂决，忽然感觉腰间一紧，本来飞出来一半了的魂魄顿时如吃了个秤砣一般“哐当”一声砸回分体内，直砸得季沈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季沈缓过劲来低头一看瞬间气炸了，一截金灿灿的捆仙索不知何时绑在了他的腰间，另一头提在莲华仙尊手中。这厮不知何时已经驾云而起，正像钓鱼一般提着他在半空中飞呢！
　　季沈：“！！！”莲华仙尊你祖宗的！
　　若不是通晓莲华仙尊打死都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几乎怀疑这厮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这么巧？恰好在他魂魄将要离体之际用了捆仙索？！
　　莲华仙尊驾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只一眨眼的功夫三界城就被抛在了身后。
　　照着速度下去，不到半天就能飞回莲华门啊！自己可是辛辛苦苦跑了十天啊！眼看就要到魔界大门了，就这么被抓回去？！
　　季沈心急如焚，“仙……唔……上……，我错……唔……了”一张嘴便灌了一嘴天风，呛得他眼泪差点出来，心中更是把莲华仙尊的祖宗十八代从上到下挨个问候了一遍。
　　凛冽的天风刮得他面皮生疼，紫色的纱裙……
　　他大爷的他还穿着裙子呢！就这么把他提起来合适吗！！！
　　莲华仙尊似乎终于良心发现，一提绳索，季沈身体一轻，便落在了他的云头上。
　　云上清风徐徐，吹得人暖洋洋的。这瞬间的温差太大，季沈直接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他刚刚灌了太多的风。
　　莲华仙尊眸中情绪难辨，但是驾云的速度放缓了些，淡淡道“知错了？”
　　季沈连连点头：“知错知错。”马甲裹身上脱不掉，只能继续装孙子。
　　莲华仙尊又问：“那你可知错在何处？”
　　“错在，错在……”季沈忽然捂住肚子，十分痛苦地道：“仙上我想出恭！”
　　莲华仙尊：“……忍着。”
　　“仙上！您要打要罚我都毫无怨言，但人有三急……”季沈哀嚎道，随后又捂住肚子，脸看起来都有点绿，“求求您快放我下去，我要坚持不住了……”季沈额头上冷汗频频，面容十分痛苦，看起来忍得十分辛苦。
　　从莲华仙尊的神情看不出他信或是没信，但是他默默地压低了云头，而后就近落在一座城中放季沈下去。
　　季沈看起来是连滚带爬的下了云，边跑还边解释道：“仙尊别急！我很快就回来！”然后一路神窜就近择了一家酒楼撞了进去。
　　莲华仙尊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背影，无语。
　　……
　　季沈一进酒楼满堂酒客都看呆了眼，只见这紫衣女子势如疯兔般冲进了二楼然后一个纵跃从另一侧窗口跳出去，向着北方拔足狂奔一骑绝尘。
　　这是被追杀了？酒楼里顿时有了新谈资，纷纷猜测那女子是惹上了什么杀身大祸。
　　就在众人正讨论的火热的时候，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从客房里走了出来，趁众人不注意悄悄走出了酒楼，瞬间便汇入热闹的人流中。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正是人间最热闹的日子。
　　路旁满是摊位，一个个挂着精巧的灯笼吸引人的目光，街上人流如潮，猜灯谜的，对对子的，游湖赏灯的，叫骂的吵架的，还有纯逛街感受气氛的交织成一团，共同营造了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节。
　　那中年男子在街上买了些糖果米糕，又买了个充满童真一看便是送给家中小孩的的狐狸面具，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向城西走去，看起来正准备去和老婆孩子分享这些美食。
　　然而他越走越偏，最后悄悄出了城，见四下无人，撇了撇嘴，随手把东西一扔，然后身形猛然一遁，瞬间钻入土中！
　　那中年男子正是季沈幻化出来的，他在地下足足在遁出去二百里灵力耗尽了之后才停了下来，听着上面没有什么动静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出土后他第一时间使用移魂决，没反应，再用一遍，还是没反应。
　　明明在三界城的时候他灵魂已经出了一半了，怎么回事？难道是距离的缘故？
　　似乎是离魔界越近，他的灵魂便越强大，越容易脱离这具身体的束缚……好在再往北走一千里便能到魔界了！待他在原地稍微修整一番，强撑着用几次土遁术便到了……
　　而莲华仙尊到时候恐怕还在气急败坏到处找他，却死活找不到……
　　季沈微微勾了勾唇，他刚刚在一进城的时候，便扔出来个傀儡伪装成紫衣女子的样子向北方跑，酒楼里所有人都看到傀儡往北方跑了，那么当莲华仙尊当初询问他的下落的时候得到的消息也一定是往北跑……
　　绝对想不到自己实则用了幻颜术变成了中年男子往西行。
　　想到这里，他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河边洗了一把脸，恰逢此时幻颜术过了时效，便眼看着河中人的面容一点点又变成了紫衣美人的模样。季沈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幻颜术虽然会自动到时，但是易容术不会啊。
　　正想要将面上的□□揭下来，一枚陌生的淡青色的玉佩便从衣袖里掉了出来，看这玉佩的饰样似乎是妖界王室的东西，背面还贴着一张传音符……
　　嗯？
　　季沈凝眉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妖界三王爷在仓皇逃走时似乎往他衣袖里塞了什么，还低声说了一句”联络我……“不过他当时满门心思怎么应对莲华仙尊，根本没走心。
　　倒不知道这妖界王爷想要做什么？
　　恰好此时那传音符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季沈挑了挑眉便挑了起来。
　　“沈姑娘，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那贼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当时情形紧急本王不得不辜负了美人的心意，但你要相信本王绝对是心悦你的……”三王爷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充满了担心与思念……
　　季沈：“……”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正要干脆利落地挂断，忽听那废话连篇的王爷话题一转，道：“本王知道你定是不愿意跟那贼人走，此刻定是在思索脱身之道……”
　　季沈顿住，挑了挑眉，“不知王爷有何良策？”
　　三王爷在那边顿了顿，总感觉这美人的声音似乎又低沉磁性了不少，是这传音符出问题了吗？不过他也没多想，继续深情款款地说道：“美人，你我二人情投意合，你何不来妖界与本王长相厮守？本王愿遣散姬妾从此独宠你一人！”
　　还对他贼心不死么？
　　季沈唇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叹了一口气，似有些困扰，“可是我法力低微，就算侥幸逃脱了，也跑不远……”
　　“美人莫慌，本王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那玉佩中有本王的一滴精血，你只要催动便……”
　　季沈正专心听他的下文，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白光，下一刻，传音符“砰”地一声燃成一团火光！若不是季沈扔的快袖子都会被燎着！
　　参天蔽日的古树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人，他并没有带面具，容颜清冷俊逸若天神，身形高大挺拔，背对圆月而立，白色的大氅随风飘动……
　　季沈：“！！！”


第29章 皮断腿被逮到
　　这厮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看季沈似乎还在恋恋不舍地看那早以燃成灰烬的传音符, 莲华仙尊眸现愠色，眼神又冷了几分，袖中的捆仙索金光浮动……
　　不好！他又要捆他！
　　季沈脑海中警铃大作，眸光一闪，在捆仙索即将从那人袖子中飞出来的之前, 猛然飞扑了上去, 死死地抱住了莲华仙尊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将他袖中的捆仙索往里又塞了塞, 热泪盈眶深情地道“仙上！您终于来了！小女子迷路了半天了！终于得救了！”
　　他突然爆发的热情让莲华仙尊一愣, 也冲散了他周身的怒意。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身土的紫衣美人已经死死得拽住了他的衣袖不松手，瞬间在他纯白的袍子上留下两个黑手印。
　　莲华仙尊生性好洁, 容不得一点腌臜, 因此看着那两个扎眼的黑印瞬间爆发，正想要一把将他扔下去, 这人却已经很有眼见地松开了他的衣袖。
　　见到上面的那两个自己特意按上去的黑爪印，季沈讪笑道：“都怪我太激动了……仙上您别着急, 我给您擦一擦。”伸出爪子试图将那黑泥擦掉，却没想到越擦越黑……
　　莲华仙尊忍无可忍，衣袖一拂便将他扔下了水, “给本尊洗干净了再上来！”
　　季沈大头朝下便栽进了水里, 入水的那一刻他暗道一声好机会！趁势便用了水遁之术瞬间遁出去好几里地！
　　“砰”地一声，季沈在水中实打实地撞上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透明的结界，下一刻腰间猛然一紧，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被人从水中生生薅了出来！
　　耳朵一疼眼前一花, 下一瞬间整个人已经到了地面上，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他的下巴，季沈被迫对上来人冷如寒冰的目光——
　　莲华仙尊语气森然，“你又要去哪？”
　　天上明明是十五的圆月，洒落的银辉却是那么的冷，仿若落在身上的雪花一般，不经意间沁心的凉。
　　山谷里的风已经停了，周围一瞬间无比寂静，只余潺潺水声。
　　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季沈一时被他的气势镇住，反应过来后讪笑道，“仙尊，小女子刚刚看到好大一条鱼，便想着抓来孝敬您老人家，谁知那鱼游得飞快，我拼命追也没追上……”他还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女子的模样，企图蒙混过关……
　　莲华仙尊看着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被他深海般的眸子这样直视着，季沈被头皮发麻，讪笑道：“仙上，我真的不是要逃跑。出了酒楼后我就迷路了……”
　　娘的，这理由真的是扯淡得紧，却还要硬着头皮编下去，“谁知三转五转就跑偏了，幸好您找来了，不然小女子还不知道要迷路多久。”心中简直悲痛万分，他都使出神法来跑了，这厮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迷路？”莲华仙尊冷笑，微微低头看他，“你以为能瞒过本尊？”
　　看着近在眼前的清冷俊美的面容，季沈忽然意识到，此刻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心在一下下跳动，比平时似乎快了几分……
　　若放在平日，这般清冷惊艳谪仙似的人物离他这么近，他一定要将人揽入怀中逗弄一番，但是若换了这个人……
　　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不自在地道：“仙上，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莲华仙尊眸中神色越发的冷，宛若浮冰碎雪一般，“放了你后你又要逃去哪儿？叛逃去妖界么？”
　　他声音不大，季沈却莫名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识时务者为俊杰，且不说他根本没打谱去妖界，就是他打算去，这种情况下也决不能说出来。因此他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气氛，“怎么会……小女子根本没打算……”
　　“你还要跟本尊装？”莲华仙尊看着他，语气冰冷。
　　感受到提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季沈眸光动了动，果断放弃扮演紫衣女子的人设，揭掉面上的□□露出本来的面容，从善如流地改口：“仙尊，弟子……
　　莲华仙尊：“交出来。”
　　季沈心猛然一跳，下意识装傻，“啊，交什么？弟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他说到一半声音不由自主地顿住，如此近的距离，足够季沈看清眼前人眸底翻涌的怒火。
　　季沈一而再再而三逃跑与欺瞒终于彻底激怒了他，自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怒意令人心惊，天上的月都一瞬间被乌云遮蔽，狂风大作，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莲华仙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底情绪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他冷彻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真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今日，吾便让知道欺瞒吾的下场！”
　　他在狂风中驾云而起，手一吸，便将季沈吸了上来！
　　季沈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眼前一花便狠狠地砸在云上，呼啸的狂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要做什么？
　　季沈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便感觉一股冰冷的灵息顺着狂风钻进衣襟之中，刹那间在他周身游走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处，吹得他直冒凉气……
　　不好！那正是他储物空间的位置！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季沈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胸口便猛然一疼，接着一颗冰蓝色的珠子连同一块淡青色的玉佩就从他储物空间里被掏了出来！向着那人便飞了过去。
　　季沈大惊之下猛然扑了上去，那珠子却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人白玉般的掌心中，光芒闪了闪，便不见了踪影。
　　而那淡青色的玉佩则直接在半空中“砰”地一声炸开，碎成齑粉。
　　季沈：“！！！”
　　他心疼得都快吐血了，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手的冰脉珠，又被当面掏了回去！本来打算用于脱身的玉佩也被他直接毁了去！
　　这人跟他真得是有仇啊！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莲华仙尊袖中灿金色的捆仙索猛然一亮，眨眼间就将季沈五花大绑起来。那仙索越收越紧，莲华仙尊的眼神也越发的凉，那眸光寒凉似有实质，仿若要透过他这具皮囊看进他的灵魂中去——
　　“你需要一个教训……”
　　季沈感觉仙索捆得越来越紧，心中大感不妙，立马讨饶，“仙尊……弟子知错了！是弟子鬼迷了心窍了！咳，您轻点，轻点……咳咳咳……”
　　谁知他越是讨饶那那仙索便箍得越紧，到了最后死死得勒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箍成几截一般！
　　他下意识想要凝出风刃来将这仙索割断，奈何被捆仙索所缚之人无法动用丝毫的灵力，与普通人无异，季沈只得硬生生的受着这切肤之痛。
　　莲华仙尊并没有设仙障，呼啸的风拍得人脸生疼，眼睛几乎都睁不开，季沈涨红了脸，被勒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意识想要张口呼吸却瞬间被天风倒灌了回去，呛得他不住的咳嗽，到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头脑因为缺氧而嗡嗡作响，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季沈在云上不断痛苦地翻滚挣扎，断断续续地讨饶了几句，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捆仙索没有松上一分！
　　他居然这样对自己！
　　娘的，真狠！
　　杀人不过头点地，至于这么折腾他？！变态！
　　季沈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罪，他怒火上来，杀意顿生，心里暗暗发狠，这个人一而再三二三坏他好事，挑战他的底线！等他翻过手来非把他折腾得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不可！
　　“还逃么？你若承诺不再逃跑，本尊便放了你。”模模糊糊中他听到那人开口。
　　想让他不再逃？做梦！季沈狠劲也上来了，无论莲华仙尊怎么问都一言不发，闭眸咬牙独自承受——
　　大不了他就活活勒死他！他说不定还能回到本体呢！有什么了不起！
　　莲华仙尊眸中闪过一抹怒意，这家伙滑溜的像泥鳅一样，稍不留神就跑得个无影无踪，所以他才给他这么大教训，还以为他能很快识趣，却没想到倒上来了倔脾气，和他杠上了。他想放一放他，又找不到台阶下。握紧了衣袖，有些进退两难。
　　大脑因为长时间缺氧而剧痛无比，意识昏昏沉沉之时灵魂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仿佛要随风而逝一般。季沈眼前越来越黑，身子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就算这样，他也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眼见季沈就要厥过去！莲华仙尊终究是狠不下心来真捆伤了他的魂魄，无力地一挥手，设了一道仙障隔绝呼啸的天风，而后施法将那紧紧捆着季沈的仙索松开。
　　那仙索一松，季沈本来已经疼到发麻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了知觉，酥痒酸麻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跳起来，偏偏大量的新鲜空气猛然涌入，干瘪的肺叶骤然充盈疼得几乎要炸开一般，呼吸间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季沈勉强撑着云咳得惊天动地，几乎坐都坐不住，捂唇的手心都有了鲜红的血丝。
　　莲华仙尊眸光微微一缩，自己似乎——有些过了。
　　莲华仙尊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道： “这是对你的惩罚，如今可知道错了？”
　　错你大爷！
　　老子唯一的错是当初在识海幻境中救过你这只白眼狼，早知如此，老子那时候该不顾一切掐死你的！
　　季沈好不容易止住咳，冷着一张俊脸，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他在他面前倒是难得如此安静，莲华仙尊本来是松一口气的，但这样沉默地飞行了将近一刻钟后，他又有点不习惯。
　　他侧眸看了看季沈，刚才捆得狠了，季沈一张脸雪白雪白的，只有那唇因为沾染了血渍，透着一抹妖冶的红。
　　莲华仙尊觉得有些刺眼，抬手丢给他一张帕子：“擦一下。”
　　那帕子雪白，一个边角上还绣着一朵莲花，带着淡淡的清香。
　　季沈冷笑一声，一掌将那帕子拍飞：“我不用这娘们兮兮的东西！”抬袖子干脆利落地在唇上一擦，将血渍擦掉。
　　莲华仙尊唇角一抽，他有洁癖，看到季沈那染血的袖子特不顺眼，恨不得一剑把他袖子扯飞。
　　季沈知道自己暂时跑不了，这厮又软硬不吃，他再伏低做小也没什么意思了，自然也懒得再理这位仙尊。很干脆地放飞了自我，在云上横着一躺，闭了眼睛，一副老子豁出去爱咋咋地的模样。
　　万籁俱静，只有清风拂过云朵的声音。
　　这本来是万年来陪伴自己熟悉的寂静的感觉，莲华仙尊此刻却有些难熬。仙尊不好过了，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淡淡开口道：“窃珠在前，叛逃妖界在后，你倒是胆肥了很多……你可知道叛逃是何下场？”莲华仙尊看着他的背影，凤眸微眯。
　　叛逃个鬼，老子本来就是魔界的魔君！现在不过是要归位而已！
　　还真以为他稀罕当他莲华门的小弟子了？
　　季沈冷哼一声不语。
　　“废去仙核，降天雷阵灭其形魂……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么？”
　　季沈冷笑一声，以为本座是吓大的？想拿天雷阵灭本座的神魂还差了些火候！顶多受些活罪罢了！他很是无所谓地道：“我无话可说，你随意处置便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莲华仙尊一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眸光动了动，自发地给自己铺了个台阶，道：“念在你曾服侍过本尊的面子上，若你承诺不再逃跑从此一心跟本尊修行，本尊便可既往不咎。”
　　季沈瞥了一眼还虚虚捆着自己的捆仙索，再看看自身身上的道道红痕，冷笑不语。
　　莲华仙尊眸光暗了暗，抬手收回了仙索。
　　季沈活动活动手腕，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走到云的另一端，跟他保持很远的距离，面容冷淡，眸光很是漠然的看着云下的风景。
　　莲华仙尊无端地有些不舒服，“过来。”
　　季沈顿了顿，也不反抗他的指令，很是冷淡的走过来，和他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后背对着他坐下，一言不发地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上的衣物还处于半湿状态。时至仲秋夜风寒凉，虽然这云上设了仙障，但是被这微风依旧带着夜里的寒意，透过湿衣遍体生寒。他不由自主地缩了一缩，却也懒得做些什么。
　　如若平时季沈一定早就使用灵力烘干衣物，但他此时一没灵力，二没那个心情。
　　他先是莲华门被追杀了十天，好不容易逃脱又遇上莲华仙尊这尊瘟神，一番东躲西藏将本来所剩无几的灵力耗了个精光……
　　现在又被这厮拿着捆仙索这么折腾一圈，打又打不过，跑还跑不掉，传音符失效和魔界也联络不上，条条路断，看不到希望。
　　季沈现在似乎处于一种微妙的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冻死拉倒，省的再被这厮百般拿捏！
　　分体被冻死了说不定他的灵魂就直接归位会本体了！等他历完了天魔劫成了天魔后，一定亲自手刃了这个杀千刀的莲华仙尊！
　　季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莲华仙尊的一百种炮制方法……
　　一阵冷风吹过，微凉。
　　秋风配凄景，季沈缩了缩肩膀，苍凉感顿生，更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感。
　　一道淡白光芒忽然将他笼罩，冰冷发僵的身体忽然被暖意包裹，升起一股麻酥酥的感觉，莲华仙尊温暖的灵息所到之处衣物瞬干，季沈的衣物便重新变得干爽了起来……
　　季沈愣了一愣，这厮会这么好心？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眼前猛然一黑，一件带着暖意的雪白的大氅便落在他头上。
　　那人清冽如霜雪的气息一瞬间将他笼罩，温暖的黑暗中似有冷香浮动，宛若梢头沾染冰雪的寒梅缓缓绽放，沁人心脾，连发丝仿佛都沾染上了这股清冽的气息……
　　季沈心中猛然一跳，然后冷着脸一把将大氅从头上扯下来，温暖瞬间消散。反手便想要扔回去，谁知那大氅在半空中折了一圈又反披回他的身上，暖意再度袭来。
　　“穿好。”莲华仙尊眸光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季沈看着他身上仅剩的那件单薄的月白长衫，眸光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止住，最终凉凉地笑了一笑，意味不明。
　　莲华仙尊本来便不是话多之人，平日里都是季沈在一旁上蹿下跳插科打诨，现在季沈闭眸阖目，明显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他也想不出什么话题可说，因此气氛便再度沉默了下来。
　　“嗖～”
　　一朵烟花在下方炸开，灿烂了一小片夜空。
　　季沈自思绪中回神，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下方灿烂的烟花。
　　而那一朵烟花这就像一个信号一般，接下来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尚未燃尽另一朵又绽放，条条金丝银线在夜空中格外绚烂。
　　季沈怔了一怔，才想到今日是八月十五，怪不得这么热闹。望着那烟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身下的云，表情淡淡的，似乎在想些什么。漫天烟火在他眼中宛若过眼云烟，留不下任何痕迹……
　　“你在看什么？”莲华仙尊忽然开口问道。
　　季沈不语。
　　“回答。”
　　季沈手托腮，懒声回道：“人间烟火，怎么，连我看什么仙尊都要管上一二么？”语调微微上扬，掩不住的淡嘲之意。
　　这人说话句句带刺，看来还真是对他记恨上了。莲华仙尊眸色深了深，也不恼，忽而淡淡开口道：“想下去么？”
　　季沈心中一跳，笑了一笑朝后闭眸仰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自是想的，毕竟我生□□热闹。但是想也没用，你唯恐我逃跑自然不会放我下去……”
　　莲华仙尊闻言眸光动了动，似有些好笑，“吾怕你逃？你真以为你能逃得掉？”
　　季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若刚刚他动作再快些，说不定此时已经到了魔界了……
　　细小的破空之音传来，一个物事被扔了过来，季沈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脸瞬间有点绿。
　　一捆糖果米糕，一个丑兮兮的狐狸面具。
　　正是他刚刚化身中年男子时在大街上随手买来掩人耳目的，出了城之后就随手藏在一个犄角旮旯后了……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他手中？
　　难道说他从一开始就识破自己的障眼法，跟在他身后悠哉悠哉地看他钻土逃命？然后在他即将要逃跑成功的时候再慢条斯理地出来将他逮回去？
　　季沈的面色从绿到红到白转了一圈，好看得紧。
　　季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你这是图什么？”
　　莲华仙尊慢慢踱步过来，高大的影子将季沈整个人笼罩，他背对着光面容半明半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关键词： 收网
　　会发生什么小天使们不妨猜一猜哟，嘿嘿。
　　ps：明天的更新会晚一些，应该会在23:00左右。


第30章 本座又开始了
　　季沈莫名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再说我所思所想如何，仙尊也不会在乎吧。”
　　莲华仙尊看了他良久, 忽然调转云头, 载着他向着相反方向而去。
　　季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晌，发现似乎是去往魔界的方向？他心中跳了一跳, 问道：“去哪儿？”
　　“三界城, 盛月烟火节。”莲华仙尊道。
　　这是要带他去看烟火？季沈愣住。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季沈的面色一瞬间有些古怪。
　　若他没记错的话, 这节日还有个别名, 叫盛月姻缘夜……
　　……
　　人往来如潮，商铺灯火通明, 烟花灿若迷梦。
　　盛月烟火节是三界城最为盛大的日子，以华丽梦幻的烟火著称, 与人间八月十五同日，然其繁华热闹程度远胜人间。无数青年男女也会在此夜盛装打扮，出行游玩。若互相看对了眼便会交换信物, 促成一段段姻缘, 因此又名盛月姻缘夜。
　　季沈看着人往如潮的大街，深深吸了一口气，皆是熟悉的人间烟火气息。
　　他可算是下来了，再和这厮单独呆在一朵云上他就要暴走了, 看也不看身后的莲华仙尊，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莲华仙尊顿了一顿，随即跟上，约莫落后他半步的距离跟在身后。
　　这两人都是隐身状态不会被旁人看到，倒是乐得自在，然而不方便的一点便是需要不断躲避迎面走来的人。
　　季沈走的飞快，到最后甚至用上了轻功，在人群之间来回穿梭，迎面而来的人只感觉一阵清风掠过，他便不见了踪影。
　　莲华仙尊看着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便瞬间出现在了季沈身后不远处。
　　季沈也没指望着靠这一点就能甩掉他。
　　“冰糖葫芦～”
　　“酸甜可口，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此时恰好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季沈仗着隐身不会被人发现，他顺手拿了一串下来。
　　小贩走着走着，手中忽然凭空多了几个铜板，愣了一愣，挠头看天，这天上啥时候还掉钱了？
　　季沈咬了一口糖葫芦，咧了咧嘴，转过身来笑得格外灿烂，“仙尊恐怕从未尝试过民间小食吧？来，弟子孝敬你个糖葫芦。”也不管莲华仙尊愿不愿意，把咬了口但糖葫芦强行塞到他手中。
　　莲华仙尊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皱了皱眉，正想要随手化了去，就听季沈低低叹了一口气，似有些失意，“糖葫芦虽小，但好歹也是弟子的一片心意……”
　　莲华仙尊动作顿了一顿，终究还是留糖葫芦一命。
　　但总拿在手中也不方便，于是他随手使了个寒冰诀，将那糖葫芦冻成一个大冰疙瘩，随手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你的心意本尊收下了。”他云淡风轻地道。
　　季沈：“……”还能这么操作？
　　莲华仙尊擦了擦手，随后抬眸瞥他一眼，“不继续？”
　　他其实十分不喜人多的地方，不过是为了哄这人开心强自忍耐而已。
　　季沈其实也逛够了，但是他可不想又被抓回云上，因此只得继续领着莲华仙尊向前走，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道：“仙尊，您身上有多少灵石币？弟子可是分文不剩了。”
　　莲华仙尊微微挑眉，“灵石币是何物？”想了想猜测道，“你想要本尊传给你些灵力？”
　　季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灵石币自然是用来买东西的，您不会从未来过人间吧？”
　　莲华仙尊瞥他一眼，似是有些不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季沈看着眼前白衣出尘的莲华仙尊，再看看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有一种将神扯下神坛的罪过感。
　　“那金银珠宝之类的呢？”季沈不死心地又问，没钱可是大问题啊。
　　“那等俗物，本尊为何要带在身上？”莲华仙尊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季沈忽然将目光落在莲华仙尊腰间的那块色泽莹润若羊脂的白玉上，眸光亮了一亮，“仙尊，可否借玉佩一用？”
　　莲华仙尊顿了一顿，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来。
　　季沈拿到手中才发觉这玉佩灵气极为浩荡，成色更是世间难寻的上品，不愧是这尊大神身上的东西啊，随便拿出一个来便价值连城……
　　“若是把这个当了，定能换不少星石……不知仙尊可否割爱？”季沈掂量着那玉佩，笑得十分满意，他自然知道这玉十分珍贵，但是不宰他一把难消自己心头之恨。
　　莲华仙尊眸光动了动，“随你。”
　　那冰魂寒玉跟了他将近几千年，早已经有了灵性，此刻听到自己居然要被当掉换钱，十分不可置信地亮了一亮表示愤怒，似是想要重新飞回他身上，莲华仙尊瞥了一眼，那玉佩便瞬间蔫了，乖乖不再动弹。
　　季沈拿了一个玉佩进了当铺，片刻后十分满足地抛着一个装着满满星石币的钱袋子走出来。
　　莲华仙尊静立于人群中等他，十分的出尘不染，若是现身定是惹得无数人跪拜。
　　他眼珠转了一转，满肚子的坏水开始咕噜噜冒泡，笑眯眯地道：“此处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想必仙尊也乏了，弟子刚刚看到一个极好的处所，不如我们去那里歇歇脚？”
　　莲华仙尊不明所以，微微颔首，“可以。”
　　二人向着一处处所走去。那是一处极为风雅的竹楼，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占了不小的空间。楼有三层高，上面挂着淡青色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竹袖楼。
　　季沈看着那牌匾微微勾了勾唇，随即一本正经地道：“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歇一歇吧。”
　　莲华仙尊总感觉他笑得似乎有些诡异，但也没说什么，跟着进了竹袖楼，进了楼自然不能再隐身，因此两人便现了真身。
　　竹袖楼作为三界城最大的小倌馆，布置的十分清雅。其中男子各个生得一幅好皮囊，有眉清目秀型，有清冷俊美型，亦有魅惑勾魂型……应有具有，一应俱全。
　　而且，这里的小倌都被培养的很好，各个气质卓佳，谈吐风雅。堂内此刻有一青衣公子坐在台上抚琴，台上青烟袅袅，格外具有仙气。
　　季沈十分豪气地拍下一颗星石，得了一间二楼上好的包房。
　　梅兰竹菊四个公子围在一侧，一柔若无骨的蓝衣公子成功挤到头位，走过来轻轻地为他们斟茶，期间一双眼睛不断看莲华仙尊，满是暗示。
　　莲华仙尊皱了皱眉，十分想把这个不知为什么挤眉弄眼的娘炮轰出去。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楼内，似乎没什么奇怪之处，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概便是都是男子吧，莫非这里是男子才能进入的茶楼？
　　不过这里的男子为何一个个都搽脂抹粉的？虽然各个都很水灵，但是……都不如季沈好看。
　　莲华仙尊心中默默下定论。
　　季沈坐在对面转着茶杯笑而不语的看戏，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拿来和小倌们对比了一圈……
　　那蓝衣公子终于慢悠悠地倒好了香茗，面上挂上最为惑人的笑意看着莲华仙尊，将那茶端了起来送到他面前，柔柔道，“这位爷，您尝尝蓝梅这茶泡的如何？”
　　这里不成文的规矩，一旦喝了哪个小倌的茶，意思便是今夜包了这小倌。
　　莲华仙尊被他的声音腻出一身寒毛，抬头看了看蓝梅，又看了看季沈，满腹疑惑。
　　这茶楼还有主动喂喝的服务？
　　莲华仙尊毕竟从未来过人间，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勾栏里的心思，下意识地抬头看季沈，凤眸中似有些疑惑。
　　季沈坐在对面，内心笑得直打跌，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笑道：“仙尊还是接过来比较好，毕竟也是蓝梅公子的一番心意……”
　　蓝云心中一喜，向季沈投出一个感激的目光，将茶又向莲华仙尊递近了几分，身子也跟着过去，“公子……”
　　莲华仙尊不喜人接触，见那蓝梅凑过来当即手指一弹，一道白光飞出，直接将那茶杯击个粉碎，淡声道：“再近一步，便如此杯。”
　　蓝梅僵在原地不敢动，求救似得看季沈一眼。
　　见这蓝梅和季沈不断“眉目传情”，莲华仙尊十分的不悦，警告似得看了一眼蓝梅。
　　蓝梅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其他兰竹菊三公子一看蓝云受挫，纷纷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纷纷走上前去展现风姿——
　　“公子，您尝尝我这花兰茶如何……”
　　“花音茶怎么能配得上公子这样的人物？公子，您尝尝我这龙竹茶……”
　　“我的清菊茶才是最好的！”
　　莲华仙尊被他们吵得头疼，神色一冷，威压顿生，“都给本尊出去！”
　　那三四个公子腿一软差点跪下，还有不死心的，“公子，您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吗？”
　　季沈看热闹看的十分开心，恨不得拍桌狂笑，嘴角疯狂上扬，忽见莲华仙尊看过来，凤眸中似有不悦，“还愣着做什么，为吾奉茶。”
　　季沈面上的笑容僵住。
　　这儿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给他奉茶，他却偏偏点了自己？他是真不知道这儿的规矩还是怎样？
　　梅兰竹菊四公子：“？？？”这是逛青楼还自己带人来了？
　　图什么？氛围吗？！
　　蓝梅公子哀怨地道：“公子，您既然已经带人来了，又何必……”
　　季沈心中一跳，生怕这颗蓝莓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刷地拍下四颗星石，冷声道：“此处不需要你们了，都领了赏滚吧！”
　　居然是星石！赚发了！要知道他们平日里接一次客不过一百灵石，这一颗星石够买他们每人一百次的了！纷纷欢喜地领了赏钱而去。
　　四公子撤了，包房里便只剩了季沈和莲华仙尊相对。
　　莲华仙尊手在桌上拂过，桌上便凭空多了一套冰玉茶具，冰玉壶中茶汤正沸。
　　冰玉壶自动飞起来，给季沈斟了一杯。
　　季沈松了一口气，虽说为这厮倒个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这种特殊的地方做这种举动，他总有一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像是莲华仙尊在调戏自己一样。
　　季沈拍散脑海中这荒唐的念头，喝了一口香茶，笑道：“不愧是仙尊的茶，果然是顶顶的好。”
　　莲华仙尊点了点自己的茶杯，似笑非笑，“本尊的呢？”
　　这个坎儿算是过不去了，不过这厮刚刚操纵这冰玉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现在自己给他倒一杯似乎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季沈抬手为他倒了一杯茶，莲华仙尊这才看起来满意了一些。
　　季沈喝着茶，低垂着眸子暗中算计些什么。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季沈放下茶杯，似有些焦急，“仙尊，弟子想要去方便一下。”
　　莲华仙尊抬眸看他一眼，“又想去了？”
　　季沈讪笑，“这次很快就回，很快就回。”这才被放行。
　　他出了包房之后向后方走去，拉住一个小倌，“带我去见你们老鸨，有大生意。”
　　小倌柔柔一笑，引着他去见了老鸨。
　　季沈见到那老鸨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开这小倌馆的是一个女子，那红衣女子十分美艳，笑道，“这位小公子找奴家何事？”
　　季沈也笑，亮了亮手中装满了星石的袋子，“大生意，接不接？”
　　那红衣女子眼前一亮，倒也沉得住气，“不知是怎样的生意？”这么多星石，恐怕这生意十分的见不得光彩。
　　季沈笑了一笑，“别急，先把你们馆中姿色最上乘的十个小倌找来。”
　　红衣女子安排下去，很快十个面容俊美的小倌便来到屋中，不着痕迹的看着屋中的青衣少年……
　　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不大，心倒是野得很，一口气点十个……
　　季沈看了一圈，姿色皆为上乘。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掏出百颗星石往桌子上一拍，懒洋洋地道：“今日，你们若能勾得屋内白衣人破戒，这星石便全部归你们，手段不限，人数……”他微微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道：“越多越好～”
　　众小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逐渐火热……
　　作者有话要说：季沈：十个小倌哟，也不知道这厮那方面行不行，顶不顶得住……
　　ps：明天凌晨更一章～
　　感谢在2020-05-12 至05-16 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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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本座马甲掉了怎么破
　　……
　　季沈走后, 莲华仙尊一直坐在屋内喝茶。
　　这么半天没回来，莫非又趁机会遁走了？莲华仙尊放下茶杯，凤眸中闪过一抹凉意。
　　真是学不乖。
　　就在这时，包房内忽然涌进来十几个小倌，各个生得天香国色, 艳若海棠。
　　那十几个公子一进来看到白衣仙尊眼睛齐齐一亮, 这人就算带着面具都这么帅！最重要的是还这么有钱！
　　莲华仙尊皱了皱眉，这些人不报而入, 进来之后还各个像是看到发光的大元宝一样看着他……
　　当真是无礼！
　　“出去, 别让吾说第二遍。”
　　他气场本就便冷，这下更冷, 冻得那十几个小倌齐齐一哆嗦, 但为了星石他们硬着头皮也要上！纷纷上前，媚眼如丝——
　　“这位爷好生冷俊, 奴家好喜欢……”
　　“公子别这么无情嘛～今夜就由奴家陪你如何？”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有七八个已经衣衫半褪向他扑过来, 各个香肩外露，露出大片大片白嫩的肌肤……配上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微红的小嘴, 足令仙人动容。
　　“砰砰砰！”
　　他们迎头撞上了一个结界, 将这些人直接弹了个跟头，摔成一团，衣裳散落，白花花的肌肤闪的人眼疼。
　　这些人在做什么？如此伤风败俗！
　　莲华仙尊眸中寒意更甚, 手一挥，迎头飞过去一大片白布将那些小倌从上到下蒙得严严实实，每人勉强露出一双眼睛。
　　就这样那些小倌还是不死心，以为白衣人喜好捆绑玩法，一个个蠕动着想凑到他身边，便蠕动还边发出令人面红心跳的刻意喘息。
　　莲华仙尊眸中的寒意已经几乎要结冰，手指一弹，几道噤声咒便把那叫的最欢的几个小倌的声音瞬间掐住。再一挥衣袖，七八个小倌齐齐被他挥飞出去，贴着墙边摞成一打。
　　他留了力道，因此那些人并未真受伤，只不过是瞬间晕过去而已。
　　剩余的四个小倌吓得腿软，再也不敢扑过去，俯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倌头头的人哆哆嗦嗦地道：“这位爷息怒，息怒，这种嫩口的入不了您的法眼，您莫非是想要上面的？那您看看这些呢？”那个带头的小倌指了指后方那三个高大魁梧英俊的小倌。
　　莲华仙尊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凤眸微眯，“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为何解衣？”人间的一切为何如此古怪？
　　小倌头头一愣，合着这位爷是个真真的雏儿，对房中事丝毫不知。
　　“回话！”
　　小倌一激灵，愣着头皮给他大致讲了一遍，讲到妙处那小倌眉飞色舞，“这帐内的滋味您若是得了趣儿，无论上下，定是能……”
　　越讲越觉得屋内气温越低，被旁边的小倌一拉，这小倌才住了口。
　　莲华仙尊眸中的寒意已经如同要结冰一般，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不久前的一个画面，开口道：“继续，何为上，何为下？”
　　那小倌只能硬着头皮科普上下之分。
　　莲华仙尊听完之后冷笑好几声，他不用想便知道这是季沈给他送来的杰作，这人倒是好大的胆子！
　　那小倌讲了半天，却不闻半点回响，抬头一看瞬间一惊，屋内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
　　……
　　季沈此刻悠哉悠哉地在竹袖楼中闲逛，一想到莲华仙尊被一群小倌抱着大腿缠成一团的场面就想要捧腹大笑。
　　他倒没想趁这个机会逃跑，毕竟就算一万个小倌都困不住一个莲华仙尊，不过是狠狠捉弄他一下出一口恶气而已。
　　因此当莲华仙尊眉目满是冰霜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丝毫不惊讶，甚至还挂着不知情的疑惑表情，“仙尊？您怎么来了？莫不是茶不合您胃口？”
　　看着眼前懒散倚着柱子眸中满是笑意的青衣少年，莲华仙尊顿了一顿，原本心中的一腔怒火熄灭了一半，“你……”
　　季沈做恍然大悟状，有些伤心的模样，“您莫不是以为我跑了？仙尊就是如此的不信我吗？弟子可是一方便完便立马来找您了……”
　　他虽是一幅伤心模样，唇角却似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
　　莲华仙尊看他良久，眸中神色深沉如海，见他忍笑忍得辛苦，心中的那丝愠怒忽然淡了许多，凉凉道：“如此捉弄本尊，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季沈顶着他的目光茫然抬头，“啊？弟子何时捉弄您了？弟子一直是恭恭敬敬对待您啊。”
　　莲华仙尊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追究什么。
　　“走了。”他转身向外走去。
　　季沈眸光动了动，似是没想到这厮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本来他都做好这人暴跳如雷再捆他折腾一圈的准备了。这厮转性了？
　　“还愣着做什么，跟上。”莲华仙尊微微转身，看向他的眸光隐隐有些莫测。
　　光线太亮，因此季沈并没有注意到莲华仙尊的眼神，微微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二人隐身又汇入了人流，季沈看着前方白衣飘飘的背影，眯了眯眼，忽然朗声道：“仙尊，我们来都来了，自是要好好感受一番这热闹的氛围才行，隐身可就没有意思了啊。”
　　人往如潮的大街上，一个青衣少年凭空出现，他眉目灵动稚嫩，偏偏气质中揉杂了一丝慵懒邪气，说不出的风情，几乎瞬间俘获了大街上一半少女的芳心。
　　此刻这青衣少年正笑眯眯地看着前方不远处，手中青芒一现，向着某处弹去，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原地忽然现了一位白衣男子，面罩云雾，清冷出尘，天人之姿。
　　众人：“！！！”
　　一时间，烟花也不看了，谈情说爱的也走神了，卖货的也愣住了……
　　“喂喂喂！老板你干什么呢！到底多少钱啊？”
　　“起开！我不卖了！别挡视线！”
　　这二位实在是太惹眼了！就连见多识广的三界城人都纷纷被惊艳到，反应过来后纷纷呼朋唤友来看神仙。大街上一时水泄不通，纷纷将目光投向正中央那两个人。
　　有胆大的少女已经向二人扔香囊，而这就像一个信号一般，一时间香囊香帕灵果不要钱似的向中央扔过去。
　　莲华仙尊：“……”
　　季沈：“……”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眼见着莲华仙尊眸中的冰雪之意愈浓，季沈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直接用仙索捆了他回去，忙上前扯住他的袖子，然后使用了一个小型瞬移术，瞬间移到一处暗巷中。
　　莲华仙尊生性喜静，这样被围观了一圈心情自然好不了，他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凉凉道：“这就是你说的热闹？”
　　“仙尊，这可不赖我，是您自己的气质太出尘出众了才引得这么多人的围观～这么算起来我还是沾了您的光才这么备受瞩目呢～”季沈摊手，看着面前的白衣仙尊。
　　莲华仙尊面色不善，凉凉地看着他，“本尊有一万种方式让你更加出众，你想不想试一试？”
　　只怕是让他出丑到极致便自然出众了吧？
　　季沈讪笑：“不用了不用了……弟子还是喜欢低调一些，做陪衬您这朵红花的大绿叶。”
　　莲华仙尊：“……”
　　这人又开始贫了，对他也不再那么冷言冷语，看来自己带他来这盛月烟火节是来对了？既然这样……莲华仙尊心中暗自思忖，长睫轻颤，不知在考虑些什么。
　　季沈本来等着莲华仙尊怼回来，却没想到那人反而沉默了，他抬头看了白衣仙尊一眼，暗中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瘟神就算是用云雾遮了面也是惊艳十足，这么近看更是摄人心魄，真可谓是绝代风华，可惜就是修为忒高了自己镇不住……
　　啧啧，能看不能吃，勾得他心痒痒。他正要偏开目光，忽然发现了什么——
　　嗯？
　　季沈忽然眼尖的发现莲华仙尊肩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块香帕，想必定是刚刚那些女子的杰作。那香帕洁白如云，和他的衣袍同色所以成了漏网之鱼……
　　看到一向高高在上冰冷禁欲的白衣仙尊身上忽然多了一个少女香帕，十分的不和谐，却又像是将人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了一般，季沈一时有些忍俊不禁，逗弄之心顿生，踮起脚整个人忽然贴近面前的白衣仙尊，低低道：“仙尊，别动。”
　　莲华仙尊正在思索些什么，忽觉眼前青衣少年凑了过来，骤然拉近的距离令他呼吸有一瞬的错乱，一瞬间有一种想要把人拉入怀中的冲动。
　　却没想到季沈慵懒的气息在他耳侧一掠而过便离开，拉开距离后调侃道：“有一块帕子落在您肩上啦。”
　　莲华仙尊眸色深沉，看向季沈的目光有些莫测。
　　季沈手中拿着一块如云的香帕，笑眯眯地低头嗅了一嗅，点评道：“唔，上好的天留香，如此清新淡雅的味道，想必其主人也定是一位清新脱俗的美人儿……和仙尊说不定配得很……”
　　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季沈错愕抬头，就映入了一双深沉似海的眸子里——
　　“你向来都是如此轻佻？”他的声音中似带了一丝怒意。微一用力，那块洁白如云的帕子自季沈手中掉落，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季沈被他箍得有些疼，试着往回抽了一下发现根本抽不回来，眼见莲华仙尊眸色越来越深，他大感不妙，干干笑道：“仙尊息怒，弟子说笑而已。”
　　心中有些疑惑，自己这具分体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轻佻过了？不一直都是恭恭敬敬把他当大爷伺候着么？
　　莲华仙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放开他的手，冷脸回身向外走去。
　　季沈揉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眼见莲华仙尊越走越远，他眸光闪了闪，手指微动似是想要掐一个决，却复又放弃……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季沈整理好面部表情，跟了上去，“仙尊，我们去哪儿？”
　　莲华仙尊新仇旧恨加一起，似乎余怒未消，冷冷道，“住店。”
　　季沈内心一喜，面上却垮了下来，“可是烟火盛会都要开始了，我们不如看完再住店？也算不枉此行？”
　　莲华仙尊顿住脚步，凤眸微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冷笑了一声，“你当真是想看烟火？”
　　不然看什么？看人山人海？季沈心中疑惑。
　　莲华仙尊却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提起他的衣领，身形一闪。
　　季沈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到来浮生楼门口。
　　他望着恢弘的浮生楼，心中顿生感慨：没想到折腾了一天，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啊……还没等他感慨完，莲华仙尊已经进入了楼中，季沈愣了一愣，也无比乖巧地跟了进去。
　　掌柜满面春风地迎了过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等他看清了来人，忽然面色一变。
　　“住店。”
　　这……这不是那位传说中的仙尊吗！
　　白天刚刚把一紫衣美人强行带走，晚上又带一个清秀灵气的少年来住店？
　　掌柜的目光瞬间不一样了，看向季沈的目光多了那么一丝同情。
　　季沈：“……”
　　莲华仙尊向来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想法，“安排第十九层，天九云阁。”
　　季沈有些纳闷，这浮生楼他作为魔君的时候也来过很多次了，怎么从没听过还有个第十九层？
　　掌柜的震惊之色难掩：“您如何得知……”
　　浮生楼其实一共十九层，但展露在外界只有十八层，最顶层的十九层传说为几千年前某白衣隐士建筑浮生楼时为自己铸造的一间空中楼阁，之后浮生楼建成之后那隐士便将浮生楼送于弟子，而后翩然而去。
　　浮生楼楼主兼隐士弟子事后死活想不起到底是谁送于自己这浮生楼，只模模糊糊记住了那人似乎穿一袭白衣……
　　为表达对那位隐士的尊重，便将顶阁封印起来，吩咐历任楼主一定要等待那位白衣隐士再度归来后将浮生楼归还于师父。
　　几千年了，除了历任楼主外从未有人知晓第十九层的事情……
　　“难道您便是我祖上说的那位隐士？”掌柜的屏住呼吸。
　　莲华仙尊微微一思索，“鸿流云是你的……”
　　鸿掌柜的更加激动，还没等他说完便连声道：“我是他的后辈……几千年了！我辈终于等到您回来了！师祖！我这就将地契寻来归还于您！”鸿掌柜十分激动，有一种终于圆了列祖列宗梦想的光荣感。
　　季沈：“？？？”祖宗？师祖？
　　居然都活成人家的师祖了，那这货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要知道自己这个魔君也不过才活了一千年而已……季沈不着痕迹地瞥了莲华仙尊一眼，暗搓搓猜测他的年龄。
　　“本尊既然当初送于尔等，便是无需归还。”莲华仙尊淡声道，随后带着季沈身形一起，便到了第十九层。
　　……
　　第十九层，天九云阁。
　　灵泉数泓，灵气蒸腾，湖畔有一风雅的竹楼，楼边向外延伸出一处凉亭，唤名星辰亭。
　　季沈此刻站在星辰亭中，仿若整个世界尽收眼底。
　　天空仿若触手可及，漫天绽放的璀璨烟火与星光同灿烂，在他面前华丽绽放，他还是第一次距离绽放在天际的烟花如此近，一个个灌注灵力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个个飘渺的幻影，或是巍峨宫殿，或是青山碧水……美如蜃楼幻境，无比震撼。
　　这次是真正的盛月烟火夜。
　　莲华仙尊抱臂半倚亭柱而立，看着正前方那个落了一层光芒的青衣少年，眸光微动，淡淡开口：“如何？比起嘈杂的人间，此处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季沈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心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回身看了看身后半明半暗的莲华仙尊，随后懒懒一笑，意有所指：“此处美则美矣，就是太为清冷孤寂……高处不胜寒，何似在人间？”
　　莲华仙尊眸色有一瞬间的转冷，季沈却话锋一转，“不过……偶尔待一待也是不错的选择。”
　　若是让他长久地待在如此清幽的地方非憋疯了不可，他这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子自是爱热闹的红尘世间，不过莲华仙尊这性子说不定待几千年都适应的很……
　　等等，几千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莲华仙尊，神色有些古怪，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莲华仙尊看他神色便知道这人又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季沈忍了一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仙尊，敢问您贵庚？”
　　莲华仙尊瞥他一眼，有些不悦：“这般久远之事本尊从未记过，你问这做什么？”
　　啧啧，这是活得太久了连自己多大都忘了？
　　怪不得修为这么变态！自己跟他一比说不定还是嫩娃娃呢……
　　季沈梦游似得点点头，想了想又夸赞了一句：“您老人家当真驻颜有方！有什么秘诀？”
　　“您老人家？”莲华仙尊气场瞬间变了，他跟着重复一遍，语气森寒，冷得能将季沈冻死在原地。
　　季沈被冻得一个激灵，瞬间回神马上补救，“呸呸呸，是弟子糊涂了，仙尊您仙风道骨绝代风华，一点也不老！不仅不老还年轻得很，再过一万年都正值壮年！”
　　莲华仙尊：“……”他被气到了。
　　仙尊生气了季沈自然也落不了好果子吃，衣袖一拂，季沈感觉一股力道猛然将自己提起，随后重重地扔进灵泉中。
　　“你！”季沈险些被水呛到，连忙浮出来。
　　莲华仙尊抱臂看着在水中扑腾的青衣少年，凉凉道：“不是向本尊讨问驻颜之术么？此泉有驻颜之效，你好生泡一泡吧！”撂下这句话之后他便转身进了竹楼之中。
　　呵！什么清冷出尘飘逸若仙，分明就是又记仇又心眼小偏偏武力高到爆表的变态！把他扔在这里自己反而进屋歇息了！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季沈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
　　深夜，季沈虚虚浮在灵泉中，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身体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
　　竹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想必楼中的人现下已经歇息下了。
　　季沈唇角微勾，又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估摸着莲华仙尊已然熟睡之后，他手中试探性的掐了一个移魂诀……
　　魂魄在体内动了一动，似有脱壳之意。
　　果然，离魔界越近，他的魂魄便越能冲破禁锢！
　　季沈按耐住心中的欢喜，瞥了一眼深夜中静悄悄的竹楼，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他悄悄设了个结界防止魔气外溢，随后手在水下快速捏了个移魂诀，心中默念——
　　出来！出来！
　　紫气越加浓溢，季沈连念了三遍移魂诀之后，忽然身体陡然一轻，下一瞬，灵魂已经浮于半空中！
　　哈！终于出来了！终于摆脱了这个分体的束缚了！
　　老子终于逃脱那个变态的魔爪了！顾不得高兴，他魂魄一离体便自动凝为透明的灵体，瞬间飞出灵泉。
　　季沈恨不得仰天大笑，回到魔宫他一定要设上个百十个结界将魔界彻底罩起来！一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他的魂体修为极为强大，有本体至少七成的修为，之前束缚在分体中无法得以施展，现下浩荡魔气畅畅快快地释放出来，如一道流光般一瞬间便飞到了星辰亭外！
　　眼看就要彻底飞出去之时，星辰亭中的亭柱猛然一闪。
　　“砰！”的一声，季沈猛然撞上了一个结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结界？
　　不过有结界又如何，以他的能力还破不开这一小小的结界了？
　　季沈凌空画了一道符，紫光一闪，猛然向星辰亭的结界拍过去。那结界被他拍得猛然晃了一晃，居然真裂开了几道巨大的裂缝！
　　季沈正要再追加一掌，眼尾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白光如流星赶月般而至，势头无比迅猛，几乎在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季沈猛然转身手中紫芒暴涨，一掌便拍了过去！
　　紫光与白光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刺目的光芒令夜空都亮如白昼，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头脑嗡嗡响。
　　季沈在爆炸的瞬间便向后猛退十几丈，正转身欲逃，却闻半空中似是有一声悠悠的叹息——
　　“你就这么想回去？”音色清冷飘渺，仿若来自天际，又似近在咫尺。
　　！！！
　　季沈却像是听到了催命铃一般，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被震碎的结界口！
　　眼前一花，正前方不足半米处骤然出现一抹白影，距离太近已来不及避退，季沈一咬牙就要冲过去，他现在是灵体，无法被触碰到，这人是拦不住他的！
　　“砰！”他猛然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怀抱中！
　　那人被他撞得猛然晃一晃，手臂却顺势稳稳地拦在他腰间，将人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季沈错愕之下被抱了个满怀。
　　怎么会这样！
　　灵体明明是无法被触碰到，也没有触感的！但他却能感受到这个怀抱带着清新好闻的冷香，冰雪般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
　　季沈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心中一发狠，正要四散为魂雾逃跑，却忽然感觉那人手指在他腰间出其不意地一点。
　　一道寒凉的气息顺着腰椎钻入体内，魂魄一冰，形态一凝，灵体从透明转为半实体化，再也无法分散。
　　那怀抱越来越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牢不可撼动——
　　“你逃不掉的，季沈。”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小伙伴们久等了，6000字大肥章奉上，么啾～
　　ps：凌晨更新哟


第32章 放开本座！
　　季沈：“！！！”
　　听到自己的本名自那人口中喊出, 季沈心神猛地一震，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手中紫光瞬间暴涨，想也不想猛然拍向莲华仙尊的心口！
　　谁知在拍出的那一瞬间体内澎湃的魔气猛然一滞，如同被拦腰截断一般，这一掌的威力顿时大减, 被莲华仙尊轻松地抓住他的手腕, 微一用力便将其反剪于身后。
　　季沈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偏偏挣脱不得, 被迫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 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懊恼, “放开本座！”
　　莲华仙尊眸光动了动, 垂眸看着怀中闪着微光的半实体化的人——
　　这灵体完全是季沈的本貌，令人十足惊艳的面容, 向来潋滟勾魂的桃花眼中此刻笑意全无，正满是怒火地盯着自己。
　　莲华仙尊错开目光, 淡淡道：“放开你后，你又要去哪里？”
　　空气中幽淡的冷香越发的好闻，沾染了季沈一身。他不适地动了动, 却被禁锢得更紧。他被禁锢在他怀中, 魔气都像是被净化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厮是人形净化器吗？！！
　　“这个不劳仙尊挂心！本座自会回本座的魔宫！那破珠子本座也不要了！”季沈没好气地道，心中的挫败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向来身居巅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没想到这几个月来连连在莲华仙尊这里踢到铁板, 此刻还被人抓了个现行……这人莫不是上天生来专门克他的？
　　“不准。”莲华仙尊淡淡吐出两个字，看着怀中愤怒抬头的人，他似笑非笑，“如你所言，仙魔不两立，你若是本尊，你会轻易放人？”
　　季沈狠狠磨牙，要是他逮到了这厮，一定要先x后杀！废掉他所有武功然后尽情地折腾他！怎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放人？
　　与莲华仙尊靠得时间越长，他越发觉得体内的魔息被不断净化，季沈心中又急又气却偏偏挣脱不开，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看这厮的样子似乎不是想杀他，那他想要做什么？
　　季沈眸光闪了闪，决定利诱，“那你想怎样？让本座承诺永不出魔界，还是相中了本座的什么宝贝？亦是如何？只要你提出来，只要本座能做到，本座定无二话。”
　　莲华仙尊眸光闪了闪，“此话当真？”
　　季沈努力压住心中高涨的怒火，冷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心中简直要恨出血来，娘的，这厮肯定又要大宰他一笔了！
　　“好，”莲华仙尊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本尊要你弃魔道，随本尊共修仙道，至飞升为止。”
　　季沈愣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莲华仙尊一眼，“为什么？”
　　他好好地放着魔君不当，为什么要跑去修仙道？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莲华仙尊眸中似乎闪过一抹复杂，他淡淡道：“没有理由。”
　　季沈要气炸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不讲理的人！偏偏打又打不过，讲道理也讲不通。
　　又试着往外挣脱了两下，体内的魔气却流逝得更厉害，季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微微抿唇勉强道：“你先放开本座，本座便好好地考虑你的提议。”
　　这厮抱他抱这么紧做什么！
　　季沈是喜欢美人，可是他是喜欢抱美人，而不是被美人抱！更可恶的是这美人比他还高几分！让他不得不努力后仰才不会变成小鸟依人的姿态……
　　他长睫低垂，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知名的懊恼。
　　让人看了就想欺负。
　　莲华仙尊眸光动了动，淡淡开口，“抱你或封你修为，自己选一个。”
　　季沈：“……”本座哪一个都不想选！
　　他长吸一口气，抑制住想要一剑捅死这厮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本座若是答应随你修仙，你便放人？”
　　莲华仙尊微微颔首。
　　“好！”季沈答应地干脆又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反而让莲华仙尊有些出乎意料。
　　莲华仙尊眸光微动，“随本尊修仙，直到飞升为止，你当真答应？”
　　季沈勾唇笑了一笑，满脸无所谓，“其实你这提议提得刚刚好，本座早已经腻歪当这个魔君了，现在修个仙道换个神仙当当也不错，”不适地动了一动，发现仍然挣脱不开，他抬头，“本座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你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此刻脱身最为重要，至于修仙道……去他祖宗的，他才不干！
　　莲华仙尊盯着他的眸子看了半晌，季沈迎着他的目光十分的坦然，一幅本座问心无愧随你看的样子。
　　若要是平常仙家，可能便被他真诚的面容给骗过去了。
　　可是莲华仙尊早已见识到了季沈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一面，要是这么轻易信了就白活这么多年了，莲华仙尊瞥他一眼，凉凉道：“本尊不信你，除非……”
　　季沈心中一跳，面上依旧是无所谓的模样，“除非如何？”
　　“除非你主动与本尊订下魂契，一旦违约，便永世为本尊所控。”莲华仙尊眸色深沉，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暗潮汹涌，情绪复杂难辨。
　　娘的！原来这厮在这儿等着他呢？！
　　季沈心中大骂出口，这魂契可不是说签就签能闹着玩的！
　　魂契又名魂蛊契，属于最高级契约。
　　又因此契约签订者魂魄相连，一旦签订除非魂飞魄散，否则生生世世皆有效。
　　一般修真者是绝不会签订此契约的，除非两人是极为恩爱的道侣，为表对彼此的忠心会订下魂契，承诺生生世世永相随，因此又名姻缘契。
　　现在这厮居然拿魂契来逼他一个魔君修仙？简直有病！
　　这个绝对不能签！签了他这辈子就跟这王八蛋绑一块了！
　　季沈面上不动声色，摆出一副真心被怀疑的伤心模样，垂眸道，“好吧，既然仙尊不信我非要签订什么魂契，我便签订一个也无妨。你先放开我吧？待你寻来魂蛊，阴阳魂草，我便立马与你签订。”
　　这魂蛊生在幽红火海中，极为难寻，天上地下也没几只，阴阳魂草更是世间罕见，等他找齐这些材料八百年都过去了。
　　却没想到莲华仙尊手一翻，他莹白如玉的手中便多了一株花。
　　那花身娇小玲珑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有七瓣花朵，花身呈暗红色，润有淡淡流光，正是传说中的阴阳魂草。花上趴着一只透明晶莹剔透的小虫，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季沈却瞬间脸都绿了，这厮分明是蓄谋已久！哪有人会随身携带阴阳魂草和魂蛊的？！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季沈有一种深深地被算计了的感觉。
　　“也不算很早，不过一个月以前。”
　　莲华仙尊随口道，将那小虫从花中抖落下来，然后将花凑到季沈嘴边，命令道，“张嘴。”
　　契主服用阳魂草，另一方服用阴魂花，随后魂蛊会各食彼此一滴心头血，这契约便算是成立了。
　　一个月前？！那岂不就是自己刚刚凝出分体的时候？
　　他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这些做什么？难道自己居然那个时候就暴露了？！那他当时为何不揭穿他？还与他虚与委蛇了那么久，又是送衣服又是泡灵泉涨修为的……
　　等等！
　　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侧头避开送到嘴边的花，桃花眼微眯，“本座的移魂诀失效是你捣的鬼吧？！”
　　莲华仙尊看他一眼，十分痛快地承认，“是。”
　　季沈磨了磨牙，“你当初把本座引到你的窝里去的时候便算计好了？你在那破湖水里放了什么？”
　　莲华仙尊眸中似是划过一抹笑意，“还不算太笨，这么快便能反应过来。也罢，告诉你无妨，本尊亲自设计的冰火蕴灵湖，有暂且锁魂之效。”
　　季沈：“！！！”他当时居然就那么傻乎乎地泡了！这厮到底还算计了他多少？！
　　他偏头躲开不断送到唇边的花，有些愤怒，“你到底是如何发现本座是本座的？！本座这分体明明凝的和沈疏言一模一样！性子也是学得像模像样！”
　　莲华仙尊瞥他一眼不语，眸光在他艳红的薄唇上顿了一顿，随即转开目光。
　　他很早便起疑了，季沈当初在识海幻境欲言又止的话语令他开始怀疑，而流波海上为支开他特意要了一株深夜开放的梦溯花则令他确信，这人定是披着小马甲跑到莲华学堂中去了……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人如此张扬骄矜的性子，总带着几丝慵懒随意的气质，就像扔进家禽堆里的小凤凰一样显眼，他怎么能注意不到？
　　季沈虽然凝得分体和沈疏言一模一样，也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努力沉稳下来，但是骨子里的气质是改不了的。
　　他调查过沈疏言，沈疏言是安静清冷，而季沈更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仿若万事不萦纡怀，对人对事十分冷情。
　　所以他几乎在魔界一见面便确定了沈疏言便是季沈。
　　莲华仙尊虽然一见面就认出了他，但是他选择按兵不动，便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打了个什么注意。见他勤恳修仙之时莲华仙尊心中还有些欣慰，本想就此引他走上仙道，却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他便偷了珠子就跑……
　　被他逮到之后还不死心，又是易容勾搭妖界王爷又是幻颜土遁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又想趁他入睡偷偷溜走……
　　果然欠收拾。
　　季沈的头一直摆来摆去地躲那花，“不说清楚休想就让本座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你签魂契！把这花拿走！本座不吃！”
　　莲华仙尊懒得跟他解释这么多，瞥他一眼，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
　　季沈：“……”去你大爷的天机！骗鬼呢！
　　莲华仙尊再度将阴魂花送至他唇边，季沈狼狈地偏过头去，开口道：“你这分明是算计本座！”
　　他薄红的唇因为来回躲避阴魂花而被蹭得微微有些红肿，十分好看，若承泽带露的海棠一般艳丽，待人一亲芳泽。莲华仙尊无意中瞥到便再也移不开视线，有一种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季沈还在来回躲避那阴魂花，唇上无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红色的汁液，显得更加的妖冶欲滴，整个人平添了三分媚意，他却尚不自知，冷冷开口道：“今晚也是你设计的一局吧？故意来这么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本座带到这里来提前设好了结界，假意休息为的便是骗出本座的灵体与你签这破魂契！”
　　莲华仙尊看着那开开合合的薄唇，眸色越发的幽深，最后甚至都有些微微的紫，“是有如何？算不及人，便要受制于人，吾以为，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最明白不过的。”
　　季沈：“……”该死的他居然反驳不了。
　　“你吃不吃？”莲华仙尊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眸色深沉如墨。
　　季沈心中十分暴躁，被人算计得这么彻头彻尾还真是头一回，最可气的是莲华仙尊从头到尾都知道，却偏偏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他演戏演这么久……
　　想起之前他之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他肯定很得意吧？
　　“拿开！本座不干了！”季沈越想越气，偏头拒绝。
　　明知道此刻激怒他没有好果子吃，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打算跟这厮签劳什子魂契！他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活得无比潇洒张扬，怎会签这种将自己限制的死死的条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自由毋宁死！
　　莲华仙尊凤眸微眯，眸底有无数暗沉的情绪在翻滚，慢慢道：“这由不得你。”
　　他忽然张口将阴魂花咬下来，一只手继续牢牢地禁锢着怀中人，另一只手猛然掰过他的下巴，随后对着那弧度美好的薄唇便吻了下去！
　　季沈忽然被人钳住了下巴掰回来，瞬间望进一双深沉如海的凤眸中，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猛然压了下来，“你干什么……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停在这里，刚好让沈崽崽被强吻一整天。
　　ps：关于仙尊崽崽的年龄，姓名，来历，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哟，他的一切不能按照正常修道者的标准来衡量的哈哈，是真真正正的……大佬攻～后面会层层揭开的哈哈。


第33章 本座的美男计
　　吻上他的薄唇的那一刻比想象中还要美妙几十倍, 几乎让莲华仙尊一瞬间忘了自己的初衷。因为震惊，那人丝毫没有防备，任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造访口中的甜美。
　　季沈十万个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强吻自己，懵了一瞬间后立马开始激烈的反抗, 莲华仙尊眸中闪过一抹清明, 将阴魂花顶入那人口中，逼他咽下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拉开些距离。
　　见怀中人冒着火光的眸子, 莲华仙尊莫名地有些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着魔了似的将人按住就强吻了……
　　他轻咳了一声, 不自在地将人放开。
　　放开的一瞬间季沈体内的魔气尽数回归, 一招灭魂掌就拍了过去，这招丝毫不含水分, 其中含有的浩荡魔气无比霸气，饶是莲华仙尊也不愿直受其锋, 身形一闪轻巧避开。
　　而趁着这功夫季沈已经行云流水般向后退了数丈，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到现在大脑还处于发懵的状态，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为何一向清冷禁欲高高在上的莲华仙尊会突然失控, 对着自己狼性大发直接上嘴，他的吻技虽然极为青涩，却意外地让他有丝心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光环？
　　阴魂花刚刚在一番交锋中已经被他吞了进去，现下无论如何也取不出来了, 季沈直气得想骂娘。眼见着莲华仙尊面不改色的将阳魂草放入口中，季沈脸都要绿了。
　　这阴魂花与阳魂草本为一对，之间存在着微弱的感应，只要稍稍一感应，便能得知另一方的大致状态……
　　比如现在，季沈就能稍稍感应到莲华仙尊的心境似乎也不如他表面那么平静，似乎又要搞事情，他抬眸戒备地打量他，唯恐他又扑上来。
　　莲华仙尊也在静静地看着他，不远处那人的呼吸因为愤怒而有些错乱，眸中神色极冷，却又带着些许亲吻后的春意。
　　莲华仙尊心中微乱，忽然有点后悔刚刚那么轻易地放开这个人了，但是总不能再去强吻一次吧？一次可以说是意外，再来一次算怎么回事……
　　他掩去眸中的的不平静，定了定心神自怀中取出那晶莹剔透的小虫，便欲让那蛊虫食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只要这魂蛊喝上一滴自己的血，再喝上一滴季沈的血，它们之间的契约便算是彻底订立了。
　　季沈先是被强吻，再是被迫吞下阴魂花，心中怒火早已一丈高，见他又掏出了那魂蛊，眼看着就要订成那劳什子魂契，他眯了眯眼睛，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怒意，绝不能订成这破契约！
　　可是他反抗不了，硬来根本不是这厮的对手，这一点从无数次的交锋中他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既然这样……
　　季沈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十足的风流邪气，“其实……有一个问题本座刚刚便想问了……”
　　莲华仙尊抬眸，却见那人沐浴月光而来，漂亮的面容上挂着一抹笑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住。
　　微微凑上前，温热的呼吸落于莲华仙尊的耳侧，慵懒的声线响起，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若本座没有猜错的话，你刚刚……是第一次吧？”
　　季沈本来便生得妖孽，此番故意去撩拨更是让人面红心跳。
　　莲华仙尊身体微僵，凤眸中闪过一抹恼意，“你……”剩余的话语被一根白玉似的手指堵回去。
　　季沈轻轻笑了一声，桃花眼中满是揶揄，“你不必说，我明白……”他微微叹息了一声，似带着些许无奈与宠溺，“其实，亲吻不是这样吻的……”
　　说罢，轻轻捧住他的头，主动吻了上去，吻过那人略凉的唇，撬开他微愕的牙关，带着其中的舌共舞。
　　莲华仙尊起先是僵硬，情动之后下意识地想要回吻过去，季沈却稍稍避开，招得那人不甘心的追过来之后又微微迎上去，随后再避开，几次来往撩得人欲罢不能，惹得莲华仙尊不悦地想要将他固定住别乱动。
　　季沈微微拉开些许距离，眸中漾着醉人的笑意，轻叹道，“别急……我教你。”随后主动搂住莲华仙尊劲瘦的腰，不再闪躲，直直得将自己送过去。
　　季沈的吻技极为高超，几乎全程牢牢地把控住节奏，拉着莲华仙尊坠入沉醉。
　　唇齿交缠中，季沈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莲华仙尊沉醉的面容近在眼前，他眼睫微垂，掩去眸中的一抹杀意，极尽平生所能，拉着莲华仙尊陷入深渊。
　　那魂蛊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里，早已被他不动声色的捏死。他搂住莲华仙尊的腰慢慢上移，手中凭空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绯刃，趁莲华仙尊沉沦之际照着他的心口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这么近的距离，他是断然躲不开的！那柄绯刃上涂了巨毒，入体非死即伤。
　　就在那绯刃堪堪刺破莲华仙尊衣衫之时，季沈的手猛然被钳制住，浩荡仙气顺着二人接触的位置钻入季沈体内，与体内魔气骤然相撞，季沈面色一白，手中的绯刃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认为同样的错误本尊会犯第二次么？”莲华仙尊神色清明，半点没有刚刚迷醉的模样，手中白光大盛点向季沈眉心。
　　季沈闪避不及，眼见着白光猛然钻进他体内，迅速将他周身的魔气压制回丹田封印起来，形成锢灵禁制。
　　他还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居然□□他！他这颗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莲华仙尊眸色不善，可恶的是他刚刚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的时候还有些欢喜，明知有诈还被他带着沉沦。
　　若不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令他瞬间出手制住了这个人，可能便真得被他得逞了……
　　这个妖孽！
　　季沈动了一动，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功力被封得一点都动用不得，他祖宗的！这熟悉的感觉，和初见面时他给他下的禁制一模一样！
　　这封人修为的禁制让人恨的牙痒痒，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到底从哪儿学来的？！根本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所会的功法！
　　这货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季沈磨牙，“你除了封人灵力还会别的么？”
　　莲华仙尊将那柄带毒绯刃吸到手心中来，他在手中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道：“一招便能治住你，本尊又何需再费其他心思？”
　　他还真是实用啊！季沈气得脑壳疼。
　　“下次想杀我的时候，记住收敛好自己的杀气，另外……”莲华仙尊修长如玉的手抚过锋利的刃，手指瞬间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剧毒入体，他却没有半点反应，“普通的毒对本尊无用。”指尖微一用力，那绯刃便直接碾成了齑粉。
　　季沈：“！！！”这是什么变态体质！这到底是从哪儿放出来的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暴跳如雷，好歹自己刚刚把那只魂蛊神不知鬼不觉的捏死了不是吗？也算扳回一局！
　　季沈露出一抹满是挑衅的笑意，亮出手心那只横死的魂蛊，满是挑衅，“可惜你已经栽了，魂蛊已死，你拿什么逼迫本座签订魂契？”
　　暗中不死心地一遍遍冲撞裹着丹田的禁锢，谁知那禁制固若金汤，无论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这他娘的也忒结实了吧？！
　　莲华仙尊目光落在那透明的小虫上，又转回面前这张又是得意又是挑衅不服气的的面容上，眸光微凉，“你便这般不愿？”清冷的声音似有淡淡的困惑。
　　季沈简直要气笑了，他若愿意那才有鬼了！唇角一勾，弯起一抹嘲讽的笑，“设身处地，你若被人算计至此，你会愿意？”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莫名其妙地被逼着修仙，神仙也要暴走。
　　更何况季沈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性子极为高傲，自然不甘心受制于人。
　　莲华仙尊看着他，凤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季沈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冷笑道：“怎么，又想出来了什么阴损的手段来强迫本座？暗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一场公平对决！”
　　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却听到那人淡淡开口道：“一个月。”
　　“什么？”
　　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莲华仙尊已经到了他面前，他在季沈眉心轻轻一点。
　　白光一现，锢灵禁制被解除，季沈体内浩荡的魔气在体内活泼流转，还没来得及高兴，莲华仙尊又当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咒，手一弹，“去。”
　　那闪着白光的符咒便拍向季沈的灵体，季沈闪躲不及被拍了个正着，只觉灵魂猛然一沉，极速向水边飞去，然后一猛子扎进分体之中。
　　魂魄入体，有一瞬间的不适，季沈再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水中半沉浮，莲华仙尊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落于不远处的地方。
　　季沈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试着用了下移魂诀，果然还是不行。
　　刚刚那道符咒似乎将他的灵魂再度困在了分体之中。
　　莲华仙尊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落，旋即转开，淡淡开口，“不是要公平么，本尊便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月的时间，你若能成功冲破封印逃脱分体，本尊便放你自由再不干涉。反之，放弃魔道，随本尊修仙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季沈眸光动了动，似是没想到莲华仙尊居然会主动让步。
　　虽然从这厮身边逃脱简直难如登天，虽然身上的封印牢不可撼动……但是他季沈一向喜欢挑战！更何况他虽然武力值不及他，可是他手段多得是。
　　身上的封印看起来似乎牢不可破，可是他刚刚被封的时候故意地稍稍偏了一下，因此那道封印的作用减弱了许多……
　　感受到内心沉寂多年的斗志被激起，季沈的桃花眼中划过一抹兴奋——
　　自从灭了血魔族以来，他已经很少遇见能让他兴奋的事情了。
　　因他功力太强，基本上在这个大陆上可以横着走，所以生活便格外的无趣，唯一的调剂便是调戏调戏小仙娥，偷一偷仙丹，或者搜刮一些稀奇的珠子，看着修真界众气得半死又打不过他只能跳脚干着急。
　　直到遇见这个让他日日暴跳如雷，做梦都想拍死的莲华仙尊后，平淡的生活陡然波澜诡谲起来，每日与这厮斗智斗勇，日子倒是一点也不无趣了呢……
　　一个月的时间逃脱么？
　　足够了。
　　季沈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道，“本座赌了。”
　　看着那人似乎又恢复意兴风发的模样，莲华仙尊心中微动，手心中真正的魂蛊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又暗自扔回储物空间中——
　　罢了，就让这人心服口服一次也无妨。
　　两人各怀鬼胎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眸中看到了些许波澜。
　　季沈自水中站起来，懒洋洋地用术法烘干湿透了的青衫，他打了个哈欠，“时间也不早了，本座去歇息了，仙尊自便。”
　　……
　　躺在竹榻上，季沈罕见地有些失眠，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一时有些睡不着。
　　白日里压下去的那些疑惑此时一个接一个的浮现——
　　怎么逃，如何逃，他现在还没有头绪，不过他也不是很着急，毕竟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全方面谋划才可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沉下气来，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就不信这厮没有任何弱点。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疑惑更多。
　　这人明明是仙尊，却似乎对仙魔之争并不怎么感兴趣，唯独对自己这个魔君极感兴趣，千方百计算计他逼他去修仙……他这是又是图什么？
　　他身上珍稀的法器玉佩那么多，随便拿出一个来便能引起整个大陆的狂潮，又为什么要夺自己的珠子？
　　这厮封人修为的能力从哪儿学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季沈曾发动魔界整个情报网去搜集莲华仙尊的信息，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搜出来。
　　关于莲华仙尊的真实身份，年龄，修为，来历等等都是一片空白。只得知他的称号为莲华仙尊，而真实名字是什么无人得知。也无人敢打探。
　　他整个人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季沈微微有些郁闷，作对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个死对头，甚至连人家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相反对方反而把他的底细摸的通透彻底……
　　信息不对等，他会屡次被这厮抓到倒也不足为奇了。
　　这样下去可不妙，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对自己已经很了解了，剩下的，便是多多打探这个死对头的信息，才能针对性地制定出计划来……
　　他微微感应了一下莲华仙尊的心境，似乎也不怎么平静……
　　他在想什么呢？
　　季沈越想越好奇，最后干脆坐起身来，走到窗边，尝试传音入密。
　　……
　　莲华仙尊正在静室打坐修炼，一层层白色的光芒将他笼罩，修复体内受损的血脉……半晌，他收功而起，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水土不服，长期呆在这里他体内灵力流失的十分厉害，还是要寻个机会回去一趟才行。
　　可若自己回去了，再回来便来不及了。季沈又该怎么办呢？若放任他这样发展下去……
　　不用想都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
　　想到这里，莲华仙尊微微觉得有些头疼，这个人，真的无论何时都不曾让他省心过。
　　正思索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深夜不眠，又算计本座什么呢？”
　　莲华仙尊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会主动给自己传音，这是跑来打探情况了？他略微觉得有些好笑，淡淡回道：“何事？”
　　啧啧，还真是清冷仙尊风格的回复。
　　季沈倚着窗栏，笑得懒散，“莲华仙尊，莲华……有意思，你原身不会真是朵莲花吧？看你小时候的样子，确实像一个莲花娃娃，白白嫩嫩的，倒是可爱的很……”
　　想到识海幻境里那场乌龙，莲华仙尊脸黑了一黑，凉凉道，“你很闲？”半夜三更不睡，跑来揭他黑历史。
　　季沈似乎兴致颇高，“本座好奇呀，你原身到底是何物？莲花？莲藕？人参娃娃？唔……莫非冰块成精？”如果是冰块的话……会不会比较怕火一些？他暗搓搓地想。
　　眼见他越猜越不靠谱，莲华仙尊没好气地道：“不必猜了，本尊本身即原身。”
　　季沈眸光动了动，看来这厮还真不是什么灵物开了灵智修炼成仙的，和他一样，是天生地养的仙和魔……怪不得修为也这么高。
　　“那你本名又是什么？又是从哪儿来的？本座之前似乎从未听说过莲华仙尊的名号……莫非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季沈今夜似乎谈性颇高，对莲华仙尊产生了无尽的好奇，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
　　他问了一连串，那边只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我似乎没有义务告诉你。”
　　季沈撇了撇嘴，还真是冷漠。
　　若要是放到平日里，他肯定便直接切断联络了，但是现在他莫名地被激起了征服欲，他越冷漠，他便越来劲，越想激得这人失态——
　　季沈懒懒一笑，戏谑道：“怎么，亲都亲了，抱都抱了，这还没过两个时辰，仙尊便翻脸不认人了？”
　　莲华仙尊：“……”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季沈第一次将莲华仙尊堵得没话说，顿感身心舒畅，笑眯眯地正要切断联络，忽听那边静静道——
　　“公仪疏衡。”
　　季沈心中动了动，心头一瞬间涌过一阵陌生的情绪，他微微笑道：“公仪疏衡么……本座记下了。”干脆利落地切断联系。
　　公仪疏衡眸光暗了暗，打探完情报就跑，丝毫不拖泥带水，倒真符合这人一贯的风格。
　　***
　　五日后。
　　“喂！公仪疏衡你个王八蛋，给本座出来滚出来！你是打算憋死本座么？！本座今日不要再吃鱼了！”季沈站在竹楼外，提着一桶刚钓上来的灵鱼，忍无可忍用扩音咒向里面喊道。
　　他的声音极大，连蕴灵湖里的游鱼都被震的纷纷缩入水底，岂料竹楼内一如既往地静。
　　要不是能微弱感应到这厮的气息，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扔下他跑了。
　　见里面无人答话，季沈颇为暴躁地扔下装满了灵鱼的钓桶。
　　五天了，他已经在这天九云阁里和这厮耗了整整五天了！
　　这五日除了公仪疏衡外，季沈就没再见着过第二个喘气能说话的生物，就连公仪疏衡也几乎没怎么露面，五天内两人只在第一天见了一面。当时那厮扔给他一本仙法书，让他可自行修炼。
　　季沈当时连看都没看那书一眼，当着他的面直接把书扔进了水中喂鱼，十分的桀骜不驯，用一脸老子就是不学，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十分挑衅地看着对面的白衣仙尊。
　　公仪疏衡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手一抬，便将那本书吸了上来，那书上似乎被施了避水决，被扔进水里被鱼拱了一通还是照样干爽簇新。
　　他施了个清洁咒，这才将那书拿起，看他一眼，淡淡道：“这是我专门针对你的功体研究的混沌护魄诀，有引魂化煞之能，你确定不学？”
　　季沈心中一跳，他本体修炼的功法大开大合威力惊人，但也存在着容易被煞气反噬的缺点……这混沌护魄诀似乎刚好弥补了他功法上的缺陷，不过这厮会这么好心？
　　季沈狐疑地看了公仪疏衡一眼，不会又是给他下得什么套吧？
　　公仪疏衡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什么意思，眸光暗了一暗，“本尊说过给你机会，便不会再算计你，你大可放心便是。”
　　骗鬼呢？他算计他还算计的少么？他脑袋有坑才会再轻易的信了他的鬼话。不过为了降低这厮的防备心，他假意接过来不修炼便是……
　　公仪疏衡见他久久不语，便知他丝毫不信自己，再多解释也无用，眼神冷了一冷，白光一闪，那本辛辛苦苦琢磨修改了月余的混沌护魄诀直接在他手中化为了灰烬，转身进了竹楼。
　　季沈：“！！！”
　　他不就稍稍迟疑了一下么？这厮干嘛这么生气！
　　早知道就拿来先看上一眼，毕竟高阶功法不学白不学……
　　而且，公仪疏衡之前虽然算计过他，但是从未说过假话，他既然说不会再算计自己，大概率便是真的不会再算计，这混沌诀搞不好还真对他有益。
　　季沈心中稍稍有些后悔，却也很快便将这事抛到脑后，自顾自地烤烤鱼，赏赏花，过得极为惬意，到了夜里便回到自己的屋中，吃得饱睡得香。
　　第二日清晨他醒来，却发现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打开一看，墨痕未干，墨香犹存。
　　正是混沌护魄诀。
　　这人……是连夜又写了一本给他？季沈的心情瞬间有些复杂。
　　他看着那书半晌，最终还是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那书大概有百页厚，晦涩难懂的功法讲解的深入浅出，用词精准，在重要的地方还用朱笔做了批示，让人轻易便能明白，这可见写书之人修为造诣有多高。
　　季沈起初不过是随意翻看，之后不自觉地被其中新颖的理论所吸引，谨慎地跟着上面推演一番后，发现确实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便跟着修炼了起来。
　　之后几日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公仪疏衡，那厮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不露面，传音也不接，对他不闻不问不理。
　　季沈自然在这几日中尝试过外出逃跑，但是每次都会被门口凭空出现的一道结界挡回去，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结界破开个小洞，刚准备钻过去，就发现一道新的结界再度生成在他面前，比前一道法力更盛。
　　季沈：“……”
　　他在连破了十次结界之后终于放弃挣扎，这结界恢复的速度比他破的速度快的不是一星半点，一看便知是有人在暗中修补结界。
　　外出的结界破不开，体内的封印也一时解不掉，因此他只能苦逼地蹲在这天九云阁，继续过他修炼、赏花、钓鱼，吃鱼的日子……
　　幸好他厨艺还不错，因此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然而在经历了五日的蒸鱼炸鱼煎鱼烤鱼爆炒鱼之后，季沈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鱼！
　　可是整个天九云阁能吃的便只有湖里的那些珍稀的灵鱼！
　　就算吃一条能提升他一大截修为，可是天天这么吃谁受得了？！
　　季沈扔下鱼桶，破天荒主动来到公仪疏衡的竹楼前，准备与他理论。
　　关他就关他，天天让他吃鱼算怎么回事？！他又不是王八！
　　却没想到竹楼门口设了结界，他无法进去，于是他便站在门口用扩音咒喊话，喊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动静。
　　季沈愤愤地回到湖畔，对着那桶珍稀的灵鱼欲哭无泪——
　　今日，要不试试红烧鱼？
　　正这样想着，竹楼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的结界跟着消失，自里面走出来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宽袍大袖，身穿流云法袍，脸色似有些苍白，但隐于光华之后并不明显。
　　正是几日未见的公仪疏衡。
　　作者有话要说：520的小糖糖互吻，甜不甜？
　　ps：明天下午六点更新～
　　写到混沌护魄诀的时候，我忽然好饿好饿……


第34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季沈干脆利落地扔下手中的鱼桶, 抱臂眯眼看着他, 凉凉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莲华仙尊上下打量了季沈一眼，淡淡道：“你很期待见到本尊？”
　　季沈微微勾唇, 笑得意味深长，充满暗示, “那是自然, 本座可是每天都很想你～”
　　尤其是被迫天天抓鱼吃的时候, 更是想他想的睡不着觉，做梦都恨不得暴起掐死他。
　　公仪疏衡眸光微微动了动，自然知道他这是在说反话……不过这人为何如此大的怨气？他不是不想见到自己吗？目光落在那满满一桶的灵鱼上, 眸中划过一抹疑惑, “你抓那么多灵鱼做什么？”
　　他还好意思提！
　　季沈磨牙, 笑得凉飕飕的, “仙尊不会是忘了本座这具分体还没辟谷吧？不吃鱼吃什么？日日喝花露么？！莫非你实际的打算是饿死本座？”
　　公仪疏衡：“……”
　　他还真忘了。
　　所以这人连着抓了五天的灵鱼吃？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他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无端觉得这人兴师问罪的模样有些可爱, 抬手撤去天九云阁的结界, “走吧，带你去吃饭。”
　　……
　　鸿掌柜为二人早已准备好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恭恭敬敬地将二人引入包房后躬身离去。
　　继吃了五日的鱼后，季沈此刻见到这满桌珍馐瞬间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浮生楼不愧是三界城第一楼，这里的大厨水平和他魔宫的御厨有的一拼，让季沈吃得十分的称心如意。
　　偶然抬头，便见公仪疏衡坐在对面，懒懒地喝着杯中的茶, 似乎对这些食物并不感兴趣。
　　“怎么，你不吃么？”季沈问道。
　　公仪疏衡淡淡回道：“本尊已然辟谷，无需进食。”
　　季沈撇了撇嘴，意有所指，“这天下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若是修了仙道便要放弃二者，那这仙道不修也罢，这样看来本座修魔道果然还是修对了……唔……”
　　他借题发挥得正欢，忽然被飞来的一只鸡腿堵上了嘴，他一把将鸡腿扯下来，“你干嘛！本座说错了么？！”
　　公仪疏衡瞥了他一眼，懒懒道，“吃你的吧。”这么多食物都堵不上他那张嘴。
　　修仙道讲究的是正己明心，福泽苍生。但并非从此戒食戒色，修真者中也不乏结了恩爱道侣，食着五谷杂粮最终飞升成功了的人。季沈此番故意歪解，不过是借题发挥抗议他逼他修仙而已。
　　季沈愤愤咬了口鸡腿，把他当作莲华仙尊的大腿般狠狠咬下去。
　　……
　　二人酒足饭饱后，莲华仙尊随手结了帐，拎着季沈便要回去继续修炼。
　　季沈自然是百般不乐意，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想这么快便回去，转着手中的茶杯，微微有些不爽地道：“天天呆在一个地方，除却修炼便是修炼，那样飞升成仙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便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趴窝吧？”
　　换一个地方继续趴窝的莲华仙尊：“……”
　　公仪疏衡凤眸微眯，闪过一抹不悦，半倚在门上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季沈敛去眸中的一抹微光，抬头道：“本座认为，修仙道最应纵情山水，常入红尘，于万物间得以悟得天地本真，方可突破凡尘间的束缚，大彻大悟，若因……”口若悬河，夸夸其谈。
　　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想出去玩吧……
　　公仪疏衡的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出去玩说得如此义正辞严，他凉凉道：“那你又是想去哪儿“悟道”？”
　　季沈等的便是他这句话，施施然起身，“走，本座带你去。”
　　……
　　三界城，四季湖。
　　远处卧着连绵起伏的青山，其上点缀一抹苍静的白雪，两岸为大片大片火红的枫林，宛若燃烧的天边晚霞，湖水碧波荡漾，连带着湖中的睡莲跟着微微摇摆，嫣红的锦鲤在其中穿梭嬉戏，无比灵动，微风拂过，荷香远益。
　　此处为三界城的又一处名胜，以四季同景闻名，有不少文人骚客才子佳人慕名前来泛舟游湖。
　　来往皆华丽精致的画舫船，飘飘的纱幔引人遐思。
　　季沈在岸边和一名画舫主相谈甚欢，很快便极为哥俩好的和人家称兄道弟起来，那画舫主一高兴，便将自己这条重金打造，华丽风骚的雕梁画舫赠给了季沈。
　　莲华仙尊看着这人一盏茶的功夫就坑了人家一艘船，十分的无语。
　　那画舫主以引季沈为知己，临行前，还附赠了他们二人几名容色绝佳的歌姬，季沈自然笑纳，若能美人在怀，美景在侧，自是无比惬意。
　　他对着那几位可爱的美人微微一笑，那些少女便羞红了脸，有的不敢抬头看他，有的大胆地暗送秋波。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天天关在天九云阁修炼的原因，季沈这具分体修为精进得极为迅速。
　　不仅身型抽长拔高，容貌上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沈疏言的样子，而是更多的像他自身十六七岁年少时的模样，此刻一袭青衫潇洒不羁，偏偏眉眼风流多情，端得一副陌上少年足风流的模样。
　　季沈笑得更为撩人。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些可爱的美人们，正想要风度翩翩地引着美人们上船，却被忍无可忍的莲华仙尊冷着脸一把扯回来，手一挥，那画舫无风自动，载着二人飘飘驶去远方。
　　画舫主人看着二人远去背影大急，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知己，还未把酒言欢彻夜而谈，这便走了？
　　“沈兄～等一等我……”
　　画舫主人对着湖面大喊，船上的白衣人似有所感，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画舫主人只感觉周身一寒，接下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正要大怒，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上百枚星石币。
　　而他那船，顶顶最多值十颗星石币。
　　画舫主人：“……”
　　这白衣人什么来头？简直壕无人性。
　　季沈自是没发现公仪疏衡的小动作，因此自是不知他拿上百星币砸人的壮举。他还在叹息被留在岸边上的美人们，心中无限怨念——
　　有这厮在，他算是别想抱到美人了。
　　正这样想着，忽见不远处驶来一艘梦幻的画舫，画舫上雕刻着精致惟妙的彩蝶，淡蓝色的纱幔飘飘，一看便是一位少女的船。
　　果不其然，那艘画舫上立着一位粉衣宫装少女，那少女执着一把轻罗小扇看两侧的风景，察觉到有人正在看她，那少女若有所感般转过头来。
　　星眸樱唇，娇俏天真，美得惊人。
　　见到季沈后那少女微微一愣，旋即歪了歪头，缓缓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引得周边船上的无数公子侧目。
　　公仪疏衡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凉凉瞥了季沈一眼，这人倒是当真能招蜂引蝶，这才出来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招惹了几个了？
　　对待美人季沈向来温柔，因此，他也对着粉衣少女笑了一笑。
　　粉衣少女俏丽微微一红，随即低下了头，只露出一截白若羊脂的美好脖颈。
　　本来这不过是一个公子佳人湖上相逢一笑的小插曲，谁知，就在两艘画舫擦身而过的时候，那绘蝶画舫忽然晃了一晃，上面的粉衣少女一个没站稳，一声娇弱的惊呼后，扑通一声栽下了水！
　　“救命……”那粉衣少女似乎不会水，没挣扎几下便没入了水中。
　　美人落难，尤其是这么美得美人落难，季沈自然看不过去，想也不想便跟着跳入水中，将已经被呛晕了粉衣少女救了起来，飞身而起又飘飘落回自己的画舫上。
　　一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船上的公子哥反应过来时，落水的粉衣美人已经被人救走了，一个个不由得捶胸顿，暗恨自己动作不够快，来不及英雄救美。
　　公仪疏衡凉凉地看着季沈猛然扎下水，然后又湿淋淋地飞上船，怀中还抱着一个同样湿淋淋的粉衣少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将两人暴力分开。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季沈已经将粉衣少女轻轻地放在原地，动作十分地小心翼翼，像是一个不小心怀中的美人就会被摔碎一般。
　　公仪疏衡心中不悦之感更甚，忽觉那粉衣少女怎么看怎么碍眼。
　　粉衣少女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巴掌大的小脸微微呈现青白之色，紧缩的烟眉隐隐有痛苦之色，已经没有了呼吸。
　　再这样下去这美人可能便会活活淹死了，要想个办法才行。
　　季沈将美人放平，长吸了一口气，俯下头去，便想要给粉衣美人渡气。
　　谁知还没凑到跟前，后衣领忽然被一把扯住！
　　一股大力将他往后方一扯，他一个没稳住，被带入一个清冷梅香的怀中。那夜被强吻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季沈心中猛然跳了一跳，挣扎了几下却没挣脱开——
　　“放开本座！”
　　季沈略有些恼怒地抬眸，却正对上公仪疏衡深沉的眼神，其中的愠怒并不比他少，那人声音微微有些冷意，“你刚刚要做什么？”
　　季沈又一次被这人抱住，呼吸之间皆是那人身上好闻的冷香，无端地让他有些心乱。
　　他没好气地解释道：“她快淹死了，本座自是要渡气救人啊。”
　　“为她渡气？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莲华仙尊微微松手，季沈便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与他保持一尺以上的距离。
　　“人命大于天，关键时刻还执着于这些虚礼做什么？不然看她淹死在面前么？”季沈冷冷道。
　　公仪疏衡瞥他一眼，“本尊自会救她。”走上前去。
　　季沈：“？？？”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么？他救和自己救有区别吗？难道他不算男子？
　　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便见一道白光托着那粉衣少女平平飞了起来，莲华仙尊在空中微微一点，那少女便瞬间调转九十度，在半空中大头朝下，长长的乌发散落下来。
　　几道淡淡的白光拍在少女身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呛进去的水逼出来，随后便将人不算多么温柔地放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皆为隔空操作，莲华仙尊只是简单地动了动手指，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惊呆了的吃瓜群众：“……”
　　被救了的粉衣少女：“……”
　　目睹了全过程的季沈：“……”
　　好残暴的救人方式，自己日后若是落水了，便是淹死也一定不要让他救……
　　但此法甚是有效，那少女一被放在地上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空出清水后，她终于悠悠醒转，美眸中划过一抹类似于劫后余生的庆幸。
　　粉衣少女咋一醒来似还有些迷茫，见到季沈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像是看着盖世英雄一般看着季沈，水盈盈眸中满是掩不住的情意。
　　任何男子都无法抵御来自美人崇拜的目光，季沈自然也不例外，他十分受用，柔声安慰道：“莫怕，你已经安全了。”
　　粉衣少女看向他的目光满满皆是仰慕，“小女蝶翩然，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声音又软又糯。
　　“佳人如蝶，翩然而至，好名字。”季沈笑得温和，“在下沈衡。”
　　他自是不能报自己的本名，他季沈的名字在三界那是顶顶的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美人问起来，他便只能随意给自己起了名字。
　　公仪疏衡懒懒看了他一眼，沈衡？这人倒是省事，把他的名字扣出一个字来，理直气壮地安在自己名字上了。
　　季沈挑衅般看回去，怎样！用你个字都不行？
　　公仪疏衡似笑非笑，转开目光。
　　见蝶翩然身上的衣衫还湿着，季沈体贴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件外袍来，“此处风大，姑娘衣衫单薄，还是要多注意避寒才是。”便要为她披上。
　　蝶翩然美眸中浮现感动之意，自是知道这位沈公子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颜面才这样说，她垂下眸子，等待季沈为她披上衣袍。
　　空气中有暧昧的气氛浮动，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忽然而至，绕着将湿透的二人转了一圈，身上的衣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爽起来。
　　甚至干得都有点过，他觉得有些烤得慌……
　　季沈抬眸，不着痕迹地横了一眼莲华仙尊。这厮是不是故意的？三番五次地破坏气氛。
　　莲华仙尊指尖白光熄灭，不客气地拆台，“干衣咒，本尊记得你也会。”
　　季沈：“……”玩漏了。
　　他拿着衣物的手顿在原地，不知是收起来好，还是再继续厚着脸皮给美人披上比较好。
　　蝶翩然忍俊不禁，掩唇轻笑，主动将他手中的衣物接过来缓解尴尬，柔柔道：“翩然多谢沈公子赠衣，刚好觉得有些冷……”说完，就将那衣袍披到身上。
　　这美人当真是人美心善啊，不动声色地便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和谐一幕，公仪疏衡凤眸微眯，眸中划过一抹凉意。
　　季沈隐隐觉得气温有些低，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中，向着粉衣少女微微一笑：“蝶姑娘，地上凉，起来吧。”
　　蝶翩然俏丽微红，不好意思地垂下眸，“适才有些脱力，翩然有些站不起来……”说罢，便睁大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季沈。
　　季沈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十分君子地将蝶翩然轻轻扶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脚下滑的原因，粉衣美人站起来后一个不稳，惊呼一声，不偏不倚正跌进了季沈怀中。
　　翩翩绯衣寻君来，软玉温香抱满怀。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季沈心满意足，自然不会将人扔出去。
　　蝶翩然微微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倒映着季沈温柔的目光，她温软甜糯的声音响起，“沈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地话，翩然愿以身相许……”说罢便羞红了脸垂下头。
　　季沈一听美人要以身相许，唇角微勾，低头正想要说什么，怀中却忽然一空。
　　再反应过来，那粉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被扔回了自己的绘蝶画舫，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站在甲板上，似是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在心上人怀里，怎么下一秒就孤零零地被扔回自己的船上了？
　　看到季沈之后，蝶翩然才回过神来，她这是被拒绝了？
　　粉衣美人泫然欲泣，“沈公子你……你怎么能……呜呜呜呜……”哭着跑进屋中。
　　季沈：“！！！”
　　美人！本座冤啊！这不关本座的事啊！
　　他身形一动，似是想要跟过去解释，却被人一把扯回来，公仪疏衡冷着脸一挥衣袖，他们的画舫船便如同坐了火箭一般横冲直撞地冲向远方，一骑绝尘，将那绘蝶画舫远远地抛在身后。
　　季沈：“……”
　　到手的美人飞了，季沈自然气不打一出来，谁知这股气还没冒出来，身下的画舫忽然像疯了一般往前冲，他险些被晃出去，死死扒住栏杆，努力地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被甩飞出去，“公仪疏衡，你又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改啦，改成每日18:00哟，之前凌晨更让太多的小天使熬夜看文，辛苦啦～


第35章 何为“言传身教”
　　他们的画舫船直飞到一处僻静地才停了下来, 季沈松了口气, 松开扒住护栏的手，任由自己跌坐在软榻上, 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是清冷沉静的性子，谁知开起船来这么猛……
　　他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 便见莲华仙尊沉着脸走过来, 指尖白光微动。
　　“你要干什么？”
　　季沈本能反应他又要捆自己, 跳下软榻便想要跑，却被人一把扯了回来固定在原地，随后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他全身。
　　是清洁咒。
　　原来不是要捆他, 而是给他清洁……季沈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十分配合地不再动弹。
　　公仪疏衡对着他使用了七八遍清洁咒, 直到把他身上别人的气息全部抹去之后才收了术法。
　　季沈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被清洁了一圈, 身心都得到了升华。
　　他十分的无语地看了一眼莲华仙尊，“你这是做什么？”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位仙尊到底在想什么。
　　公仪疏衡瞥他一眼, 凉凉道：“画舫主, 歌姬，落水少女……你倒是来者不拒，多情的很。”
　　这还是他看到的，而他没看到的还有多少呢？这人还真是能招蜂引蝶！
　　刚刚莲华仙尊那船开的晃得季沈头晕，他懒洋洋地半靠在软榻上，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闻言眯了眯眼睛，笑得无辜, “仙尊这可就冤枉本座了，本座明明什么也没做，不过是与人谈得投机，救了一位落水的少女而已……莫非这些也算是罪过不成？”
　　投机投到画舫主人赠船，救人救到被救者以身相许？
　　这人当真是好大的能耐，十步便招惹一人。
　　公仪疏衡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人带出来了，还是带回十九层自己天天看着更稳妥一些。
　　季沈又一次将公仪疏衡堵到不语，心中只觉十分的舒畅，一扫连日来被压一头的挫败感，他微微勾唇，忽然开口道：“你的问题问完了？那便换本座了……”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本座刚刚就在疑惑了，你在气些什么呢？”
　　莲华仙尊眸光动了一动，似有所震动。
　　对呀……他在气些什么呢？明明他的初衷只是将他引入仙途便可，沿途招惹多少狂蜂浪蝶，又与他何干呢？
　　可是一想到刚刚季沈与画舫主勾肩搭背，与歌姬眉目传情，撩得粉衣少女“以身相许”……他就感觉心中的怒火烧的有几丈高，恨不得把这人藏起来令谁都看不见，又想狠狠惩罚他让他再也不敢出去招惹……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一向心如止水，万事不萦纡怀，直到遇到他，这个总是一脸坏笑，狡诈如狐，低垂眸子不知道又在背后算计他什么的季沈才开始有了起伏，让他频频失态，甚至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比如那夜的吻，又比如刚刚萌生的想将人锁起来只让他看着自己的强烈诱惑。
　　他抬眸看向季沈，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季沈见莲华仙尊久久不语，便知自己说对了，笑眯眯地继续地捅刀，准备让这厮受伤的心再痛上那么一痛——
　　“你不用说本座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定是在恼火，为何明明是你救了美人，结果美人却偏偏倾心于本座，扑进本座的怀中？所以你心中甚是不平，见不得美人与本座亲热，才硬生生将我们分开是不是？”
　　公仪疏衡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自纷乱的思绪中回神。这人从哪儿看出来他是在为美人生气了？他连那粉衣美人长得是团是扁都没怎么注意到……
　　倒是他对他最后一句话很是在意，我们？他莫名地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刺耳。
　　感应到那人的心绪似乎有些起伏，季沈微微有些得意，看来他这次精准地踩到这厮的痛处了。
　　爽！
　　难得有机会他能压这厮一头，还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他弯了弯眸子，“你定是在疑惑，如何才能获取美人芳心是不是？”
　　公仪疏衡眸中动了动，淡淡答道：“是有如何？”
　　季沈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原来这厮也有知识盲区！这厮也是有不如他的地方！
　　他心情尚佳，连被迫与美人分离的恼怒都抛在身后。负手而立，以一幅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教育道：“美人乃为天地灵气汇聚而成，要捧在手心好好呵护才对，你刚刚那般粗暴的救人方式，她怕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倾心于你呢？对待美人，要怜香惜玉才是。”
　　公仪疏衡眸中闪过一抹凉意，“你倒是懂的很。”
　　经验这么丰富，不知已经经历过多少美人了？他隐隐觉得心中一股邪火在往外冒，烧的他恨不得现在便狠狠惩罚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拈花惹草。
　　生平第一次动心，偏偏遇见的是这样一个风流骄傲却引人注目的人，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不过他再风流又如何？自己将他压制住不让他乱跑便是了。但是他知道此事需缓缓图之，这人生性骄傲，强硬地将他囚禁起来只会起反作用。倒不如主动向他套问一些方法……
　　想到这里，公仪疏衡凤眸微微眯了眯，掩去其中划过的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淡淡开口道：“本尊不精于此事，倒不知此事有如此多门道。”
　　季沈桃花眼微眯，似是没想到这厮会主动示弱，他笑得越发慵懒风流，“好说，好说，仙尊日后若是想讨教这方面的经验，本座定是会倾囊相授。”
　　公仪疏衡眸中似漾开了一抹冰冷笑意，只不过那笑意未及眼底，“倾囊相授？你要怎么个倾囊相授法？”
　　季沈眼珠转了转，“你真想学？”
　　“自然。”公仪疏衡静静站在他不远处，眸光意味不明。
　　望着公仪疏衡状似“求知若渴”的眸子，季沈忽然有一种成功又压了这厮一头的成就感。
　　饶他莲华仙尊武功盖世又如何？在泡妹子方面不还是要低三下四地求教于他季沈？
　　说不定他能趁此机会再坑他一笔。
　　季沈眼珠转了转，笑眯眯道：“看在你送本座混沌护魄决的份上。本座便教一教你也无妨。首先……”
　　他悠悠起身，踱步到公仪疏衡面前，看到他后忽然一笑，目光温情，笑容懒散中揉杂了那么一丝邪气，公仪疏衡只觉心猛然漏跳了几拍，手指微微紧了紧。
　　心中暗道这人还真是个妖精。
　　“冷脸只会将美人越推越远，你首先要学的，便是如何笑。”季沈语重心长，“有时候，一个温柔的笑意，便能俘获美人的芳心。”
　　公仪疏衡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宛若冰雪初融，清艳中带着一抹凉意——
　　“将美人勾搭到手之后，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季沈愣了一愣，他与这厮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公仪疏衡的相貌本来便生得极为逆天，这一笑之下更是夺目……
　　会笑的冰山原来这么致命。季沈忽然有些后悔教他了。
　　不过哪有徒弟逼死师父的道理？季沈轻咳了一声，掩去眸中的惊艳，懒洋洋地道，“美人在侧，游山玩水，岂非乐事？接下来自是要带着美人好好游玩一番，才不辜负这天下美景。”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看来这人倒还算有底线，与人出去看看风景倒也没什么，他还以为……
　　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听那人悠悠又补上一句话，“若两情相悦，气氛甚好，便可顺水推舟，与美人共赴巫山云雨。情到浓时美人若稍有推拒，也不过是欲拒还休的情趣罢了。”
　　公仪疏衡脸瞬间黑了下来，这人果然还是改不了风流成性的毛病！当真是欠收拾。
　　他凤眸危险地眯了一眯，忽然开口道，“本尊觉得，你教得还不够详细。”
　　季沈微微勾唇，这厮倒是精明，他刚刚说得十分笼统，基本上什么用都没有，这厮倒是一眼便看出来了。
　　让他教细节？细节处可全是经验了，他若全教了，还拿什么来坑这厮一笔？
　　季沈悠悠一笑，语焉不详地道：“这细节之处么，姑且可从亲吻开始说起……先给本座一万星币的学费，本座便教你。”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忽然勾起一抹笑意，若春风化雨，又如寒梅溢香。
　　把季沈看的一愣，他忽然笑什么笑？
　　公仪疏衡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有凉意，语焉不详地道：“风景尚好，气氛尚佳，美人在侧……”
　　季沈一开始不知道他在念什么，等反应过来他说得美人是自己之后，公仪疏衡已经来到了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似是勾起一抹笑意，“接下来，便是亲吻么……”
　　季沈：“！！！”
　　干！
　　他一瞬间明白了公仪疏衡的意图，一个闪身便退出好几丈，手中凭空凝出一把长剑来自保，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莲华仙尊的手，那人不过在他手腕处轻轻一点，那柄长剑便骤然脱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又一次被强行扯入他怀中时，季沈心情是崩溃的，这厮不是洁癖吗？不是生人勿进吗？！
　　怎么抱他抱的这么顺手？
　　或许是顾及到“两情相悦”这一条，莲华仙尊并没有封了他的灵力，也没有束缚他的手脚。因此季沈手中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向他的心口，却被他的护体结界震得手麻。
　　是了，他分体修为就算精进的再迅速也不过才到五阶，在这人面前他的那点反抗根本不够看的。
　　莲华仙尊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这莫非便是你方才说过的……欲拒还休的情趣？”
　　情尼玛的趣！
　　季沈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狠狠砸自己脚，破口大骂，“本座不愿意！不愿意！欲拒还迎个……唔……”
　　后续的话语被人用唇堵了回去，公仪疏衡虽然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季沈那夜教了他些许，此刻刚好现学现卖，掠夺的本能让他攻势极为强劲，将人死死地圈在怀中，吻得又凶又霸道，丝毫不给怀中人喘息的空间。
　　季沈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恼怒，他没想到这人学习能力这么强，一上来就将他围剿得几乎丢盔卸甲而逃，“放开，唔……混……”那人吻得却越来越深。
　　被人这么按着欺负得毫无招架之力还是第一次，季沈又是恼怒又是不服气，哪有徒弟逼死师父的？
　　他就不信他一个新手的的吻技能比自己好！好胜心极强的他自是不甘落于下风，他不甘心地回吻回去，竭尽平生之能，企图一争高下。
　　岂料公仪疏衡不仅修为比他高深，内息也比他长，季沈到后期已经快要窒息了，那人却依旧吻得沉醉绵长。
　　感应到怀中人又开始剧烈地反抗，公仪疏衡稍稍清醒，拉开距离。满意地看到那人的唇越发的红肿了起来，眸色深了深——
　　这张嘴，果然还是堵住比较好。
　　他声音微微有些喑哑，带着些许气息不稳，偏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如你所言，吻过之后……便是巫山云雨么？”
　　季沈一得到空隙便大口大口喘气，听到他这句□□的调戏的话之后，大脑一片空白，他心中猛然漏跳了好几拍，罕见地被调戏到愣住。
　　果然，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方法对付他最有效，公仪疏衡笑得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怎么不说话？是在暗自等待本尊继续么？”
　　季沈：“……”
　　他有些抓狂，这他祖宗的叫什么事？！这厮怎么忽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撩得他都有些受不住，心狂跳的厉害。
　　看见这人薄红的唇微启，罕见愣神的可爱表情，公仪疏衡心中猛然一跳。这人，还当真是个……妖孽。
　　看到白衣仙尊的目光越来越深，像是要将他吞没一般，季沈心中又气又怒，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心悸。
　　但他也然不肯示弱，尤其是在这方面，更不能示弱！他微微抬眸，忽然一笑，眉眼含笑，勾魂的桃花眼中满是情意，撩得公仪疏衡情不自禁地收紧了怀抱，勒得他的腰生疼。
　　顶上公仪疏衡深沉的目光，季沈毫不退让，笑得十足的风流戏谑，如同一位春日踏青的翩翩贵公子，说出的话却是十足的粗暴野蛮——
　　“我去你祖宗的修仙！什么狗屁魂契！你不就是想与本座一夜春宵么？之前这么拐弯抹角扭扭捏捏的做什么？还不如躺平了任我上，本座保证让你欲……唔……”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血槽已空……明日18: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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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温柔陷阱
　　那人再度吻了过来, 封住了他所有的未尽之言。
　　季沈骂得正欢, 忽然被堵住了唇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那人却乘胜追击, 逼得他无处可退，只得被动的与他唇齿相缠。他想要咬他, 然而彼此相勾连, 咬他也会咬到自己, 季沈想了想终究还是没下去嘴。
　　忽然，他感觉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跌入软榻之中。
　　季沈：“！！！”
　　他猛然弹坐起来, 谁知刚坐起来一半就又被人按了回去, 眼前一黑, 便感觉那人压了上来，那人抓住他的手固定在上方, 半撑着身子将他锁在身下, 形成一个绝对禁锢的局面。
　　这个姿势……
　　公仪疏衡的吻落了下来，还是熟悉地霸道强势，吻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吐出支离破碎的几个字，“放开……唔……你这个……”
　　他的手被他捉住锁在上方无法动作，无法反抗，只能被他愈发熟练的吻技带到沉沦窒息之境，因为缺氧大脑一阵阵发懵, 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上攀，在脑海中炸成一片片的星火。体内的那道封印似乎都有些松动，灵魂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他想要反抗，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衣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扯开，胸前的衣襟散乱的不成样子，那人的吻渐渐下移，所过之处宛如被点燃了一般，烧的他头脑一阵阵发晕，他不断的反抗却始终挣脱不开，最后力度越来越小……手已经被放开，但是却已经被主人忘记。
　　微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却又转瞬被热浪所覆盖，一时间，什么算计啊理智啊阴谋诡计啊被统统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直到心口处被人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季沈猛然颤了一颤，像是被烫伤一般骤然回过神来，一看眼前的局面脸瞬间黑了下来。
　　两人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自己衣襟大敞四开，被按在底下猛吃一顿豆腐……
　　他猛然扯住公仪疏衡的后衣襟，将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吃豆腐的某人硬生生拉离几分。
　　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本座适可而止些！”
　　莲华仙尊被硬生生扯离了几分，低头望着喘息情动，眉目晕红却偏偏故作镇定的季沈，他眸中神色又深了一深，身体中的那股火一浪高过一浪，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人生吞入腹。
　　季沈对上他暗沉如墨的眸子，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有炽热的火光在跳动，像是要将他吞没一般，他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炸，常在花丛留恋，只一眼便知道公仪疏衡的眼神代表什么……
　　他后悔的想要撞墙，自己没事激怒这个瘟神做什么！
　　季沈长吸一口气，稳住错乱的呼吸，“冷静，冷静……你给老子冷静下来！”声音到最后是无法抑制的暴躁。
　　一向是他让别人喘息情动，现在却被人按在身下猛吃豆腐，现在还面临这贞操不保的风险……这他祖宗的叫什么事！
　　公仪疏衡轻笑一声，双手撑在他两侧，白色的衣袍也有些凌乱，他清冷的面容在离他还有不到半公分的距离停下，喑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终于知道怕了么？”
　　季沈看着他眸中暗沉的火光，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服软认怂，但是他却勾出一抹杀气腾腾的笑意，“我日你祖宗，老子怕你个……”后续的声音被唇封了回去。
　　漫长窒息的一吻结束，季沈大口大口喘息，根本来不及说话，冷冷地瞪他一眼，若是平日里自是能起到震慑群臣的气势，但现在他眉眼含晕，眸中带着水意，这冷冷的一眼更像是撒娇一般……看的公仪疏衡几乎瞬间起了反应。
　　“你个杀千刀的老不死！活该千刀万剐喂王八的……”季沈终于喘匀了气，一张口便是一连串人魔仙三界经典语句问候莲华仙尊十八代祖宗。
　　公仪疏衡也不恼，静静等他骂完出气后，他微微压低身子看着他，声音越发低沉喑哑，深沉如海的眸中微微带了些紫意，“你确定还要激怒我？我不介意真的继续下去……”
　　季沈：“……”常在花丛留恋，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继续”的含义。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皆是渣，他可不认为这厮能顺着他的心意乖乖躺平甘居人下，多半是自己被按着欺负……
　　眼见莲华仙尊眸光越来越幽深，大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意思，季沈果断闭了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翻过手来的！一定要把这厮翻来覆去折腾无数遍！不折腾他到跪地求饶哭泣哽咽他季沈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季沈暗中磨牙。
　　眼见身下人识趣的闭上了嘴，公仪疏衡眸中也微微闭了闭眼睛，平息体内狂燃的燎原大火。
　　他没打谱真在这里就把人要了，刚刚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谁知一沾了他的身子就有些控制不住，强大的自制力瞬间崩塌，险些一做到底……
　　尽管心中疯狂叫嚣着占有他，不顾他的反抗怒骂狠狠将人欺负到哭出来，让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的不仅仅是他的身子。
　　他稳了稳心神，强扯回一抹理智，从他身上翻下来。
　　身上的重量一轻，季沈长舒一口气，无论如何，贞操算是保住了……
　　他黑着脸掩了衣襟从软榻上坐起来，活动着被攥到发麻的手腕，阴晴不定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仙尊，似乎像是随时想要暴起将这人掐死。
　　他翻身便想跳下床，谁知是不是被压了太久的原因，身子都已经发麻，这一跳下地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样，脚下一麻，险些跪了下去，还好他反应快又一屁股坐回床上。
　　心中简直悲痛万分，这具破分体为何如此柔弱！偏偏在这个时候脚麻，搞得他像是被他做的下不了床一般！他懊恼地捶了下床。
　　公仪疏衡吹了半天的冷风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见那人似是微微痛楚般皱着眉又坐回了床上，他心中微微一紧，莫非自己刚刚没控制好力道弄伤了他？
　　一闪身便来到那人的面前，季沈正在用灵力舒缓缠在一起的经脉，忽然感觉头顶一黑，他整个人瞬间一僵，反射性想跑，却被人握住了小腿又扯了回来！
　　季沈怒目而视，色厉内荏，“你又想做什么？！”
　　一阵暖洋洋的灵力注入，发麻的身体一点点好转起来，公仪疏衡缓缓地疏通他体内的经脉，给他按摩着小腿，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声音中都似带了笑意，“别怕，本尊……暂时不会动你。”
　　信了你的邪！险些被吃干抹净，季沈自然不肯再信他，公仪疏衡叹了口气，见那人又是警惕又是戒备的看着自己，像是一只误入陷阱却又不甘心被捕的小狐狸。
　　莲华仙尊微微感觉有些好笑，淡淡道：“本尊若是真想做什么，你以为你真能跑的了么？”
　　季沈：“……”
　　望见季沈恼火的眸子，公仪疏衡眸中笑意更浓，却也知道不能再调戏了，再调戏这人就恼羞成怒暴走了……他淡淡道：“放心，只是按摩而已。”
　　季沈撇了撇嘴，却也不再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今天更的少了些，呜呜呜，明日18:00继续


第37章 本座好像醉了
　　公仪疏衡察觉上方的人一直不语, 抬头看了他一眼, 发现季沈正在垂着眸子看他，似在思索什么一般。
　　怎么这回儿这么乖？又在算计他什么呢？
　　对上公仪疏衡的目光, 季沈心中动了动，唇角微勾, 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意, “看本座做什么？继续啊, 没想到仙尊这按摩手法也出神入化的很，赶哪日不做仙尊了，你倒也能凭这门手艺混口饭吃……到时候本座一定多多光顾你的生意。”
　　公仪疏衡：“……”
　　他淡淡看他一眼, 成功把季沈看的一僵, 颇为警惕的看他一眼, 生怕他又扑上来。
　　看着这人又是警惕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公仪疏衡微微有些失笑，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偏偏又喜欢捋虎须的性格, 让人见了总想狠狠欺负他一顿……
　　不过他刚刚已经把人欺负的不善, 让他沾点口头上的便宜也没什么，不然把他憋坏了又不知要做什么妖……
　　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一幅本尊不和你计较的模样，继续为他按摩，只不过手法稍稍重了一些。
　　空气中浮动着暧昧，季沈低垂着眸子，看着认真为他按摩的公仪疏衡，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握紧了一直藏在手心的小物……那是蝶翩然跌入他怀中时塞过来的。
　　待到体内的经脉全被疏通开后，公仪疏衡放开了他的小腿，而变故便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红光一闪，一柄血色的长剑直直贯穿他的心口！
　　血猛然喷溅而出，染红了公仪疏衡的白袍，饮了血的神剑兴奋地翁然颤抖，似是在示意主人将它□□，好能够快速了解掉敌人的性命，谁知一向果断狠辣的主人却似有些犹豫，并没有将他抽回。
　　公仪疏衡低头看那柄插在心口的剑，眸光动了动，是堕夕剑，怪不得能破开他的护体结界……他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堕夕剑上的浩荡魔气侵入他的体内，几乎一瞬间便让他无法动作，魔气所过之处摧毁无数经脉，与他体内的仙气斗得你死我活，“你……”
　　这人，原来真的能下去手。
　　心微微有些疼，莲华仙尊闭了闭眼睛，听到那人的声音仿若隔了水面一般传来，似带着冰冷笑意，“算不及人，便要受制于人。这是你教本座的，不是吗？”
　　莲华仙尊咳出一口血，淡淡问，“什么时候？”
　　季沈跳下床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一身染血的模样，握剑的手微微颤了一颤，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笑意，“绘蝶画舫上的蝶翩然，是本座的手下。”
　　只一句话，便将这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比如他为什么非要来四季湖看风景，为何蝶翩然会如此巧的落水，为何……他故意激怒他勾引他乱他的心神。
　　将自身都作为砝码来算计他，真不愧是纵横多年果断狠辣的魔君……
　　“本来方才便想动手了，但横竖不如让你稍稍痛快一下再死……你看，本座是不是对你已经很是温柔了？”季沈微笑着望着他，像是一个深情款款的情人，正在甜蜜地问伴侣今日吃什么。
　　他想，这人一定会暴怒，一定会反手将他拍出去，毕竟他虽然被刺中了心口，但强大的修为还是在的，说不定会反手杀了他与他同归于尽……
　　他现在做的应该是果断抽出剑然后和魔界的手下汇合，而不是在这里与一个将死之人说废话……
　　但是，看着这人气息奄奄地样子，他有些挪不开步伐。
　　公仪疏衡微微抬眸，眸中神色却极为平静，“你便这么恨本尊么？”说罢他便轻咳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牵动了血不断从他的心口流出，像是永远都流不完一般……
　　季沈呼吸一窒，猝然转开眸子，冷声道：“本座做梦都想杀了你……”
　　公仪疏衡长睫微微颤了颤，淡声问道：“为什么？”
　　季沈微微有些嘲讽地道：“我们本身不就是敌人么？还是说，你认为一个吻便能化解一切？”
　　公仪疏衡微微叹了口气，“你啊……”
　　他忽然抬手，将插在心口的那柄剑猛然拔出，大量的血瞬间流出来，将他一身白衣彻底染成了血色。
　　公仪疏衡缓缓闭上了眼睛。
　　……
　　剑下的人已经没有了生息，季沈站在原地，脑海中有些空白。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一击得逞，他刚刚没控制好自己的杀气，那个人应该是能察觉到的……为什么……
　　莲华仙尊躺在地上，本来一尘不染的白色的衣袍都染成了红色，乌黑的长发都染了些许血污，他长睫微阖，面色苍白，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是失去血色的薄唇，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不再起伏的胸膛说明……他已经死了。
　　被他亲自手刃。
　　他很清楚的知道堕夕剑上的魔气足够摧毁任何一个仙家的仙元，更别说这样直直的刺入心口，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季沈抿了抿唇，心中莫名地有些低沉。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回过神来后干脆利落地收起堕夕剑，转身向外走去——
　　这厮死了正合他心意，他有什么好失落的？他应该回魔宫开上几坛无回酒痛饮庆祝才是！
　　不过看在他曾经温柔待过他的份上……他便让手下的人通知姚风儒那老头来收尸吧，好歹让他走得体面一些……
　　季沈这样想着，就在即将出舱室之时，忽然迎头撞上一个结界。
　　他正在魂游天外，没防备之下直接弹了回来，看着眼前的透明结界他愣了一愣，这人都死的透透的了，怎么还留了一个结界在这里？
　　正这样想着，就听有一道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不给本尊收个尸么？”
　　季沈：“！！！”
　　他猛然回首，却见公仪疏衡好端端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半倚着一根柱子懒懒地看着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凤眸中的神色说不上是嘲弄还是什么，“魔君果然凉薄至极。”
　　看到白衣仙尊好端端站在那儿的一瞬间，季沈也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么，这种祸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但是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他又被耍了！
　　季沈看向躺在地上死的透透的那个“莲华仙尊”，眸光沉了沉，“幻颜术？”
　　公仪疏衡衣袖一挥，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便化为白光四散而尽，他淡淡道：“捅开心了么？”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新凝了一具身体，估计真会被他一剑穿心……这人的心是真的狠。
　　季沈目光落在他胸口处那抹暗红，眸光动了一动，看来他刚刚是真的刺伤他本身了，只不过是让他想了个法子逃脱了。
　　听到公仪疏衡凉凉的问话，季沈想了一想，懒懒回道：“还凑合。”
　　他看起来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但却已经浑身戒备起来，不留一丝空门，堕夕剑在手中光芒大盛，似乎也极为警惕的样子。
　　他刚刚捅了这厮一剑将他重伤，这厮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他，是重新关起来，还是……
　　“出气了？那便走吧。”莲华仙尊淡淡道。
　　季沈愣了一愣，“去哪儿？”
　　公仪疏衡撤了门口的结界，踱步过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他一眼，淡淡道：“自然是回去。”目光落在他手中紧握的堕夕剑上，唇角略微勾了勾，声音微凉，“怎么，还打算给本尊一剑不成？”
　　他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是依旧从容强大，修为深不可测，让季沈探不出他究竟有没有受伤，受了多重的伤。
　　莲华仙尊指尖白光微动，那柄堕夕剑亮了一亮，被迫缩小成为了一颗彤红的珠子落回季沈手中。
　　“堕夕剑乃为魔气所化，你这具分体修的是仙道，还是尽量少些使用比较好。”莲华仙尊淡淡解释道。他并没有毁了他的剑，只是将它变回了最初的形态。
　　季沈心中微震，堕夕是从他血脉中幻化出来的神剑，除了自己的命令之外它谁都不服，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公仪疏衡一招变回了原型……看来他并没有受多重的伤，修为依旧极其强大。
　　季沈眸光动了动，忽然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处罚本座？”
　　公仪疏衡倚着门，静静地看着他，“没打算，莫非你想让本尊处罚你不成？”
　　季沈愣了一愣，他把他捅成这样，难道他不打算追究么？
　　公仪疏衡淡淡开口，“逼迫你确实是本尊的错，你生气给我一剑也无可厚非，所以本尊不打算处罚你。好了，回去吧。”他似不想再多说什么，掠过他走到甲板上，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下的画舫船像是□□控了一般，慢悠悠地调了个方向，向着来路驶回。
　　……
　　二人回到了天九云阁，公仪疏衡一回来后便进了竹楼，接下来的三日里，两个人基本上没说过话。
　　公仪疏衡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他那座设了结界的竹楼里修炼，偶尔也会出了竹楼散心，坐在湖边钓钓鱼，或者在扁舟之中喝茶，有时还会作画，然而画了之后却又似不满意一般，看了一眼便撕掉，就这样撕了画，画了撕，季沈站在不远处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概有十多张的样子……
　　偶然飘落在地上些画纸碎片，他低头瞧了瞧，发现皆是苍茫的雪景。
　　现在明明是秋景，枫花红火，这人画一堆雪做什么？季沈撇了撇嘴，随手将那碎片化为了灰烬。
　　两人在这三天中和平相处，相安无事。公仪疏衡未曾主动来找过他，季沈自然也不会主动找过去说些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虽然同处同一屋檐下，但是说过的话一个手便能数的过来。
　　季沈自然试过移魂诀想要逃脱分体，但谁知那封印依旧牢不可撼动，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了些，而公仪疏衡也并未出手加固他的封印，所以为何这封印一天比一天牢固了呢？季沈百思不得其解，但知道就算问了莲华仙尊他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
　　他暗中想了很久，某日忽然想起那日在画舫中的软榻上，二人意乱情迷之际封印似乎松动了些，他当时感觉灵魂都有些轻飘飘的，似是随时会飞离一般……
　　是错觉么？还是说，当时达成了什么条件所以说封印有所松动呢？虽然还没找到那条件是什么，不过好歹有了些许思路，他或许可以顺着这条思路下去试探一下。
　　他一狠心，打算找机会再去试探一下公仪疏衡，结果发现根本找不到机会，那厮要么不出来，要么出来后钓鱼画画喝茶，见他过来了也只是淡淡的看一眼，只一眼便将他心中的小九九冻在原地。
　　公仪疏衡到了饭时会主动将结界打开，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放他出去吃饭散心。有一兜子的星石币自然饿不着自己，因此每次都是叫得好酒好肉吃的相当痛快，只是不知为何感觉有些食之无味。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过去三天。
　　第四日午时，季沈正躺在长椅上叼着根草闭眸小憩，忽闻头顶一黑，睁开眼睛便发觉莲华仙尊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中一惊，微微坐起来，迟疑地看着他，“有事？”这厮已经三天没理他了，怎么现在忽然靠他这么近？
　　莲华仙尊垂眸看着那人警惕地坐起来，心中微微动了动，似是想做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做。
　　季沈眯了眯眼睛，正想要说什么，便听公仪疏衡淡淡开口道：“两个选择。一、留在这里，但本尊会设置三道结界。二、随本尊去云来城一趟处理些事务。”
　　季沈微微思索了一下，干脆利落地道：“我选二。”
　　这厮若是只留他一人在这里，定是会设置那种无敌变态难解的结界，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肯定破不开，还不如跟在他身边寻找机会。最重要的是，他只有出去，才有机会和手下的人汇合……
　　公仪疏衡微微颔首，未发一言，转身向外走去。
　　季沈微微愣了一愣，是他的错觉么？总感觉这人比之前似乎更为冷淡疏离了些……
　　心微微沉了沉，季沈跳下长椅，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一路无话，季沈莫名地感觉这种氛围有些憋屈，于是他便开口道：“你去云来城做什么？”
　　公仪疏衡顿了顿，淡淡回道：“那里骤然爆发了大量的魔气，对周围的百姓已经产生了不小的困扰，本尊前去查看一番。”
　　季沈心中跳了一跳，魔气？要知道魔气爆发的越多，就越有利于他本体修炼……
　　公仪疏衡淡淡瞥他一眼，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到了那里之后你万不可轻举妄动，那股魔气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季沈摊手，颇有些无奈地道：“有你在身边时时刻刻盯着，本座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吧。”
　　公仪疏衡顿了一顿，不置可否。
　　两人出了浮生楼之后，季沈便十分自觉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等待莲华仙尊把他拎上云，结果他等了半天都不见莲华仙尊有所动作，于是颇为疑惑地看他一眼，道：“你不驾云么？”
　　莲华仙尊淡淡道：“这次无需驾云前行。”他似乎在看些什么，季沈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发现那里是一堆正在等待生意的马车主们。
　　季沈嘴角抽了抽，颇为无语地道：“你不会想要坐马车前去吧？”三界城与云来城相距甚远，而且道路崎岖，坐马车的话大概需要六七日的行程，想到未来六七日都要被颠得头晕眼花，季沈就感觉脑壳疼。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淡淡道：“先坐两日马车，之后再驾云前行也无妨。”
　　顿了一顿，带着满脸写着抗拒的季沈向那一堆马车夫走过去。
　　莲华仙尊看了看季沈，“喜欢什么颜色？”
　　季沈嘴角抽了抽，这个问他干嘛？反正无论哪个颜色的马车他都不乐意坐……最终勉强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最大最豪华最舒适的紫色马车上，目光凝了凝，开口道：“就那个紫色的吧。”
　　公仪疏衡很是大方的给了那马车主一个星石币，马车夫笑逐颜开，主动请缨为两位贵客催马赶路。
　　四匹通体雪白的白马拉着紫色马车绝尘而去，很快便驶出了三界城，驶入官道，一路向南速度飞快地向着云来城的方向而去。
　　季沈懒洋洋地靠在马车的卧榻上补眠，睡醒后却见莲华仙尊依旧在打坐修炼，他撇了撇嘴，这厮倒真是勤奋刻苦，日日不忘记修炼。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与他的实力对比，决心还是不去戳狗牙破坏他修炼了。
　　这么个密闭环境，他要真把他惹恼了，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但是这么闲着也有些无聊，于是他便撩开帘子和马车夫攀谈了起来，东扯葫芦西扯瓢，很快便和马车夫混熟，得知那马车夫本是一散修，资质颇高却无心修炼，心中有一个江湖梦，学着人间侠客沉迷于喝酒吃肉仗剑江湖，便辞了师门来了三界城当起一个天南海北到处跑的马车夫。
　　季沈本性也属于放荡不羁四处瞎逛的性子，因此两人一拍即合，天南地北聊得十分投机，那马车夫边赶车边大口喝酒，聊到高兴处，他从后腰处又掏出一个酒葫芦扔给季沈，“人生难逢一知己，今日能与沈公子相遇当真是缘分，南荒的烈焰酒，尝一尝？”
　　季沈也有些馋酒，正要接过来，忽然闻到一股香醇的酒香，顺着马车内飘了出来，季沈愣了一愣，这味道……一闻就是顶级佳酿啊！
　　季沈想也不想又钻进了马车，就见马车内多了个冰玉小几，几上温着酒。
　　还好这马车够大够宽敞，才能放开两张软榻一张茶几也不显局促，季沈一走进来，就见莲华仙尊自斟自酌地正惬意，见他进来了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季沈十分自来熟地拿起一个酒杯给自己满了一杯，笑眯眯地看着他，“自斟自酌有什么意思？本座陪你喝。”
　　莲华仙尊不置可否，淡淡地看着季沈将那千年灵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醇香浓郁，灵气斐然。
　　季沈眼睛亮了一亮，“果然好酒，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这厮身边果然都是好东西啊，这酒烈而不伤身，醇香而又不过浓，一杯下肚灵气浮动，唇齿留香。
　　莲华仙尊顿了一顿，缓缓道：“无殇。”
　　季沈隐约感觉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只觉得格外的亲切，他思索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起这名字的人倒也当真是个妙人，无殇，无殇，一杯过后，凡尘无殇。”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掩去眸中的情绪。
　　季沈连着喝了三杯，觉得从内到外都十分的舒爽，说不出的畅快豪爽之情充盈于胸臆间，仿佛抛却了一切烦恼般逍遥快活，就在他想再给自己倒一杯时，手中猛然一空，那酒壶已经落在了莲华仙尊手中。
　　季沈看了一眼莲华仙尊，颇有些不满，“这么小气？”
　　莲华仙尊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淡淡道：“这酒后劲极大，以你的修为，只能喝三杯。”
　　季沈正喝得尽兴，被人抢走了酒壶十分的不满，他眼珠转了一转，忽然出其不意地猛然扑了过去。
　　莲华仙尊没设防，被他扑了个正着，被压倒在软榻上，头猛然磕到马车壁上，撞出了好大的声响。
　　季沈骑在他腰间，劈手将那酒壶夺了过来，极为畅快地饮了起来。他喝的太急太快，有不少酒液自唇边滑落，落到二人的衣衫上。
　　酒香肆意，暧昧浮动。
　　莲华仙尊本来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却没想到季沈死活不下来，扯住他的衣襟不撒手，还警告似得看了他一眼，眸中因饮酒有了些许迷离：“给老子别动！乖乖的！”
　　莲华仙尊：“……”
　　这人，好像，已经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大肥章献上，今日我是一个粗长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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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本座的连环计
　　季沈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似乎有些醉意, 想到之前的某些猜测，他便借着七分醉意将人压在身下，他双手撑在莲华仙尊两边, 俯下身一点点逼近……
　　悄悄试了试移魂诀，没反应，那道封印还是十分牢固。
　　莫非要再进一步？季沈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生怕这一吻下去又把这厮招得化身为狼, 可是不试一下便永远不知道封印松动的条件……
　　望着公仪疏衡弧度完美的薄唇, 他眸光动了动，难得这厮这么乖的任他压在身下，本来不过是试探，现在却真的有些想吻下去……
　　公仪疏衡想要起身，又被他咣当一声按了回去, 力道之大, 震得马车都抖了一抖。
　　见季沈要吻下来,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一动。
　　“二位爷，别打了别打了！再打马车就坏……”那马车夫担忧地掀开帘子, 在看清里面的景象之后老脸一红，猛然放下帘子，“您们继续……继续……”
　　莲华仙尊：“……”
　　季沈：“……”
　　看来下回儿要选一个带门的才行……
　　不对, 为什么要有下回？季沈脑袋晕晕乎乎地想，他可不想再与这厮有下回了。
　　公仪疏衡抬手将人从身上扯下来，季沈也没了那个心情, 于是便顺势便滚了下来，被那人放到了另一张软榻上。试探计划破产，他又确实困的厉害，因此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公仪疏衡拿出一粒解酒丸给他服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眸光微微有些复杂，半晌，他移开了目光，拎出那装满了无殇酒的酒壶，慢慢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
　　季沈睡得正香，梦里甚至梦见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的美人儿，美人冲他一笑，他正要回以风流倜傥的笑容，忽然感觉身体骤然失衡，咣当一下拍在了墙壁上，这一下瞬间把他拍得神清气爽，揉着被撞疼的鼻子坐了起来。
　　搞什么？
　　莲华仙尊也睁开了眼睛，强行停止运功修炼。
　　此时马车正歪歪斜斜地斜着半个身子在跑，几乎要将人颠晕过去一般。
　　外面马声嘶鸣，四匹百马像是受惊了一般，疯了似的拉着少了一个轱辘的马车横冲直撞地向前跑去，前方有一个大石头，这四匹马为了躲避开石头分别向两个方向跑，两匹向左两匹向右，拉着中间的马车直直向大石头撞去！
　　“二位爷！赶紧跳车！我要控制不住了！”那马车夫惊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眼见着要撞上那大石头，一道白光忽然将他卷起，他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扔下了车。随后一道白影提着一道青影破车而出，下一刻，那豪华的紫色马车便撞了个粉碎。
　　那马车夫安抚了好一阵的马，终于让那四匹惊魂未定的马安静了下来，公仪疏衡也并没有怪罪他，那马车夫自是好一顿道谢，最终赶着四匹马回去了。
　　季沈看看被碎得不能再碎的马车，叹了口气，“这车还真是中看不中用，怎么就碎成这样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呢？是驾云前行，还是再想个什么别的办法？”
　　公仪疏衡看了看不远处的城池，淡淡道：“再租一辆马车吧。”
　　随后便带着着垮下脸来的季沈便进了城，驿站处有不少等待的马车，二人选了一辆看起来就极其结实的马车，由四匹汗血宝马拉着，车架和车体连接处是一扇红门。一看便价格不菲。
　　一问价格，三个星石币。
　　季沈挑了挑眉，这价格怎么不去抢？三个星石币可就是三万多灵币啊。他张口便要和那赶车老头杀杀价格，却没想到那赶车老头也很高冷，低于三个星石币不卖。
　　这个马车夫看起来没那么多话，就他了。公仪疏衡直接掏出五个星币来扔给那马赶车老头，“吾买了。”
　　那赶车老头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还是这位公子爽快。”反而又还回来四个星石币，“遇见难缠狡猾之辈，三个星石币，而若是性情中人，一个星石币足矣。”
　　季沈：“……”
　　马车又稳又快地驶离了城池，不愧是三个星石币的马车，速度极快且极稳，人在里面根本感觉不出颠簸来，而且前面的那扇门也隔离了噪音，赶车老头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塞给季沈一本心法书让他修炼着，又嘱咐赶车老头沿路买些零嘴小吃来堵上他的嘴，莲华仙尊感觉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再一次运功修炼起来。
　　季沈那一剑其实伤他颇重，按理说他应该闭关一个月才能完全休养过来，但是此次魔气泄露之事事关重大，修真界想了无数办法都处理不了，因此便只能他出手。好在现在那股魔气还未真正造成什么损害，因此他才能缓一缓，在马车上修炼两天再驾云前去。
　　料到季沈也不会轻易动手，因此公仪疏衡修炼的时候倒也没有避着他，只是暗自加固了护体结界，省的这人忽然某时候再给他一剑……
　　季沈倒也是乖份的很，见他修炼也不去打扰，而是自己静静坐在一旁看书。
　　大概过了多半个时辰，他有些累了，便推开了车厢门钻了出去，和那赶车老头聊起天来，不过那老头对待他甚是冷漠，经常是季沈说十句他才冷冰冰地回怼一句，怼得季沈哑口无言。
　　感应到车厢内的莲华仙尊修炼已经入忘我之境，季沈眸光闪了闪，他的手在车厢某处飞快地敲了一敲，整个车厢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整个车厢的外壳迅速脱落，现出了本体的模样。一个方方正正的黒箱子，通体玄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散发着丝丝寒意，窗户和门瞬间消失，形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密闭空间。车厢内的视野瞬间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有无数玄黑粗长的玄铁链不知从何处伸出来，将正在打坐修炼的莲华仙尊一圈圈捆了起来。
　　一个车厢瞬间变成了一个锁仙笼。
　　公仪疏衡无声无息地睁开凤眸，看了一眼周围散发着寒意的锁链，眸光沉了沉。
　　若他所料不错的话，这锁仙笼应该是由千年吸灵铁打造而成，不但结实异常，且有吸灵之功效。
　　季沈坐在外面，敲了敲笼壁，笑眯眯地问道：“仙尊，修为被封，灵力被吸的滋味如何？这可是本座放了几百年的宝贝，一直不舍得拿出来用，为了抓你本座可真是下了血本，好在今日一试，果然效果奇佳。”
　　公仪疏衡微微动了一动，发现周身灵力确实被封了个彻底，玄铁锁链阴冷的寒气丝丝渗进体内，源源不断地吸取他体内的灵力。
　　他这一招可真是打在他的七寸上了，灵力被封，他现在就和普通人无异。自然是逃脱不了这个锁仙笼。
　　季沈又敲了敲笼壁，含笑的声音自外面传进来，微微有些失真，“仙尊，怎么不说话？”
　　公仪疏衡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无奈，“季沈，你就不能安分一些么？”这人怎么这么能折腾，这么多层出不穷的花样？
　　季沈一噎，没想到这人被封了灵力还这么淡定，他凉凉地道：“是你不放过本座，本座不过是悉数奉还而已。你可知上一个胆敢算计本座的人的下场么？被本座碾成了肉泥扔出去喂狗了。这么比较来看，本座对待你可算是温柔多了……你说是不是？”
　　公仪疏衡叹息，“我该感到荣幸么？”
　　季沈眸子微微弯了弯，“自然，本座从未如此温柔地对待过敌人。”他也从未如此地耗费大量心思去和一个人周旋算计这么久……
　　但是算计了这么久，他也只是暂时占据上风，体内的封印还没有解开……想到这里，他笑得颇为温柔，“与你同行这么久，本座多多少少还是要对你留些情面的，这样吧，你若解掉本座体内的封印，我便撤掉几根锁链，让你舒服一些如何？”
　　对于他的话，公仪疏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若是真解了这人体内的封印，他只怕会很欢快地脱了马甲后跑得无影无踪，撤锁链？不存在的。
　　公仪疏衡虽然被禁锢地丝毫都动不了，但他依旧很沉静，淡淡道：“那道封印在你体内待得甚好甚牢，本尊认为无需破解。”
　　季沈：“……”这厮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气人。
　　他磨了磨牙，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凉凉地笑道：“忘记说了，这锁仙笼本座还特命人加了一个功效，冷热交替，热时可达数千度，冷时亦然……仙尊大可好好体会一把冰火两重天的双重快感。”
　　里面终于没有了声音。
　　报仇自然是对方越害怕越恼怒越好，而莲华仙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人一点也没有成就感。季沈撇了撇嘴，跳下了车辕。
　　转身对着那赶车老头道：“小蓝啊，你怼了本座一路，感觉如何？消气了吗？”
　　赶车老头撕去面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模样。从容淡静，芝兰玉树，正是魔界铁血宰相蓝温，蓝温冷冷回道：“属下岂敢。”
　　得，这还是没原谅他。
　　魔君找不着了，蓝温发动全天下的暗脉找了他将近一个多月才和人联系上，此刻惊魂未定，自然还生着气。
　　十三暗卫也从树林中跳出来，齐齐跪在季沈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上降罪。”
　　季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你们辛苦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十三人时刻伺机救回他，一路易容化身远远跟随，有多少个昼夜已经没有休息。直到第一辆马车坏了，他们十三人顿时易容成就近城池中的马车夫……
　　也就是说，当时无论莲华仙尊选择哪一辆车，都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蓝温上前一步，问道：“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季沈看着那黑漆漆的锁仙笼良久，随后道：“寻了泥沼，沉进去吧。”
　　十三暗卫效率极高，很快便寻得一处大泥沼，然后将那密不透风的锁仙笼沉了进去。
　　季沈站在岸边负手而立，看着那锁仙笼一点点沉没，直到彻底没顶……他眸光动了动，自始至终里面那人都未发一言，若不是能感应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季沈几乎以为又被他逃脱了。
　　身负重伤，锁灵封魂，冰火炼狱，沉入泥沼……
　　任何一个仙家若是被这么折腾一圈，定然会迅速了账，但是季沈直觉认为公仪疏衡命硬的很，这些手段不过是让他受受活罪，困他个十天半个月的，想弄死他大概是不太可能。
　　倒不知道这厮这回又要如何脱身呢？他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季沈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哈哈哈，明日18：00继续。


第39章 古怪的洞
　　想到那人一个月后一身狼狈地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模样, 季沈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时候他肯定早已经回到了本体，当回他的逍遥魔君了。
　　等回到魔宫，他要设上个百八十个结界, 他就不信就这样那厮还能轻易闯进来收拾他。
　　“回宫。”他转身，再也不看那泥潭一眼，拂袖而去。
　　……
　　魔宫。
　　回到熟悉的魔宫，季沈倍感亲切, 折腾这么一大圈他终于回来了, 太不容易了！唯一不太舒服地便是他这具分体修炼的是仙术，待在魔宫内被魔气包裹总有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不过这和回家的喜悦比起来都是小事情，他回到魔宫后马不停蹄地进了密室，便见自己的本体掩在重重紫纱幔的九重华帐后睡得正沉。
　　面容瘦削了些，面色略微有些苍白, 长睫微合, 胸膛微微起伏。
　　尚好尚好, 看起来他的本体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就等着他的魂魄归位了。这么近的距离, 他应该是能回去的吧？
　　季沈把手放在本体上，闭眸默念移魂决。
　　一遍，没反应。再来一遍……还是没反应。
　　他不甘心地试了十几遍, 却发现灵魂依旧死死地被封印在分体中，连动都未动一下，那封印简直牢不可撼动, 甚至比最开始的时候都牢固了许多……
　　季沈想了一想，干脆招来了蓝温，蓝温对于结界与封印很有研究，没想到他看了之后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殿下，您身上的封印非同寻常，而且不知为何近期还有自行加固的迹象，强行破解只怕会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
　　季沈：“……”
　　他忽然有些后悔只把人沉进泥塘里去了，他该把他直接扔进岩浆就地火化才对！这人留下来的封印居然这么难缠，让他对着本体只能干瞪眼，却死活回不去。
　　蓝温又对着他体内的封印折腾了一天，这期间一会儿拿魔气试探，一会儿让他服下汤药，一会儿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银针来刺他周身的穴道。
　　季沈被花样翻新的折腾了一天，气若游丝，“小蓝啊，你不是想给本座解封印，而是想要趁机蓄意报复本座吧？”
　　蓝温悻悻地银针收起，发现怎么折腾都没用，只能放弃。
　　他躬了躬身，淡静地宣布自己的结论，“殿下，这个封印似乎是会发生变化的，不定期地会小幅度地强弱波动……但是臣试了一天都没有弄清楚它变化的原理。”
　　季沈坐得稍稍离蓝温远了些，生怕他又想出第三十一种方法来折腾自己，听到他的话之后他沉思片刻，而后将那日在画舫船上发生的事情略去重点说了一番。
　　蓝温听得仔细，沉思后叹了一声，“殿下，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怕这封印的变化与莲华仙尊有关，有可能和他的修为，情绪，心境等等有很大关系。但具体的还是要待试验后才知道。”
　　季沈磨了磨牙，“果然和这厮有关。”他想了一想，便招来了暗卫云狐，命令他带人前去泥沼处把那锁仙笼挖出来。
　　此时离莲华仙尊被沉进泥沼中不过刚刚过去一天而已，这厮就是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逃脱。谁知十三暗卫把那泥塘挖了顶朝天都没有找到莲华仙尊。
　　他们干脆十分暴力地将那泥塘抽干，谁知没挖出莲华仙尊来，反而挖出一个十分诡异的洞，洞中源源不断地向外冒着粉红色的雾气……
　　那股粉红雾气似乎有致幻之能，十三暗卫不慎中了招，险些自相残杀起来，还是云狐经验最为丰富，心神也最为坚定，关键时刻回过神来，把打成一片的其余人拍晕拎回魔宫复命。
　　粉红色洞？
　　莫非是公仪疏衡搞出来的逃跑之路？这厮能耐也太大了吧！
　　他随口问一名暗卫：“咱们那锁仙笼呢？还在不在？”
　　“不在了……”
　　居然是带笼子一起跑的！果然修为高到变态！
　　不知为何，季沈倒隐隐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些担忧。那厮跑得这么利索，会不会很快就来魔界抓他了？这次再被他抓到，自己只怕是得脱一层皮！
　　旁边的暗卫欲言又止，被季沈看到，他不耐：“还有什么要说的？别给老子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爽快！”
　　自家魔君大人心情似乎不美丽，暗卫不敢再啰嗦，一口气将所见所闻都说出来：“陛下，那冒粉红气的洞很古怪，不但我们魔族的人进去险些晕在里面，连闻讯而来的修士也着了道儿，我们出来时，发现洞口死了好几位，一个个脸粉红粉红的……”
　　季沈凝眉。
　　不对，这洞不是公仪疏衡弄出来的！他是仙尊，弄出来的洞对魔族有害很正常，绝不会对修士们有害的！那洞有古怪！
　　他起身：“走，去看看！”
　　……
　　曾经满是污水的泥塘此刻已经干涸的彻底，露出黑漆漆的河床。有一圈人围在泥塘附近，有哭声有骂声，吵嚷的厉害。
　　季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他还听到了几句让他颇有些无语的骂声。
　　“刚才那魔洞肯定是魔族弄出来的吃人的，我的儿啊……死的好惨！”
　　“就是，魔族这些年虽然和仙族订了和平公约，但魔族一向是奸诈狡猾的，也是最不守信的，他们肯定不甘心天天龟缩在魔界，肯定想要反攻人界……”
　　“呵呵，这还用讨论？就像狗改不了吃屎，魔也改不了害人的……”
　　“对，对，说不定这就是那魔君想要吸食人的精元，才弄出来这个洞……”
　　“……”
　　十三暗卫气得脸色铁青！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冷嘲，这些年他背过的黑锅不止这一口，他倒不怎么放心上了。
　　他打了个响指，平地起了一波黑雾，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
　　众人惊叫起来，轰地一声四散奔逃，但黑雾太浓，他们在雾中压根辨不清东西南北，有互相撞个狗吃屎的，有一脚踩到泥塘里去的，也有撞在什么墙壁上，被弹回来摔个大跟头的……
　　里面自然也有几个修士的，他们倒还有些见识，有人叫了出来，“魔君！这是魔君的迷魂雾！”
　　雾气中有一道声音轻飘飘一笑，“这位大兄弟很有见识啊，居然认得本座的迷魂雾，那你们认不认得这个呢？”
　　随着话声，浓雾隐隐散开，然后众人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水泥沼之中，身子不可控地正往下一点点地沉没，更让他们惊恐地是，泥沼周围满是骷髅头，那些骷髅头嘴巴大张着，似要择人而噬，自四周缓缓向人群聚集过来……
　　空气中有阴森森的风穿过，发出尖锐的哨声，仿佛风中有无数阴灵在号哭，吹过每一个人的耳边。
　　“救命啊！”
　　“啊啊啊，我要沉下去了，沉下去了！”
　　“魔君，魔君大人饶命！”
　　众人眼看着身子已经沉入黑泥沼中一半，骷髅头也要啃上自己的脸，几乎吓尿了！不顾一切地大喊求救求饶……
　　但他们越挣扎沉的越快，渐渐的，已经沉到了脖颈处……
　　人人眼中现出惊恐欲绝之色。
　　“呵呵，本座如想吸食你们的精元，现在这个法子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只刨一个小破洞出来太损本座格调了。”季沈的声音又凉凉淡淡地自空中响起，带着磁性，明明好听的要命，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其中倒是有聪明的人，立即就反应过来，忙叫：“魔君陛下，是小人等冤枉陛下了！小人知道错了！”
　　说也奇怪，他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身子不再下沉了，已经涌到他唇边的骷髅头也顿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忙呼吁旁边的人：“那洞不是魔君陛下弄的，我们冤枉陛下了，快向陛下赔礼！”
　　众人这时候自然明白过来，纷纷向魔君赔礼。
　　直到每个人都诚恳又诚恳地向魔君大人道歉了，黑暗中才听到有人懒洋洋轻笑了一声：“本座也懒得和你们这帮俗人一般见识，”
　　一阵风骤然吹过，众人只觉身上骤然一冷又一热，身子晃了一晃。
　　身周黑雾彻底散去，哪里有什么黑水泥沼骷髅头？
　　他们依旧是站在那泥水塘四周，周围的环境压根没变。而在他们正前方，一众人半云半雾中现身。
　　为首之一身紫袍，黑发如泼墨披散于身后，脸上一张精致的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弧度美好的唇。
　　面具后的桃花眼潋滟生波，此刻正俯视着他们。他身上气势极强，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就已经让无数人胆寒。
　　而在他四周，则是十几名魔将，虽然面目不一，但个个极有气势，应该是魔界的高层人物。
　　“参拜魔君陛下！”
　　下面的人纷纷跪在地上，向季沈磕头行礼。
　　季沈还有正事要做，也懒得和这帮普通百姓一般见识，让他们吃个大苦头，让他们知道饭可以多吃，但话不能多说的道理，也就不追究了。
　　他也就不再理他们，视线向泥塘中瞧过去，扫了一圈后，他懒洋洋道：“那个所谓的
　　会冒粉红气的小破洞呢？怎么没了？”
　　下面有人大着胆子禀报，“禀陛下，那洞在半个时辰前忽然自动消失了，它……它足足吞噬了二十八个人……”
　　季沈凝眉，吩咐身周的暗卫，“去挖挖看，本座倒要见识一下是什么洞可以长的这么清奇。”
　　于是，暗卫们领命下去挖了。
　　季沈的这些暗卫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而且大部分还是多面手，对于挖洞他们也很熟练。
　　这个泥塘里只要有洞，莫说是一人高矮的粉红洞，就算是里面藏了个老鼠洞，他们也能很快掏出来！
　　但小半个时辰后，暗卫们住手了，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已经将这池塘底掘地三尺，却压根没看到什么洞，倒是在烂泥里挖出三十具尸体。
　　看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是传说中被洞吞吃的人，但他们身上的血肉已经没有了，衣服里包裹着的是一具具干瘪如骷髅的尸体，个个面目狰狞。
　　季沈皱眉。
　　听这些百姓的意思，失陷在里面的是二十八位，怎么尸体还多出来两具？
　　周围的百姓并没有散去，还远远围着看热闹。他们自然也有和季沈同样的疑惑。
　　季沈视线在这些尸体身上一扫而过，终于看出来不妥——
　　旁边蓝温也看出来了：“陛下，有两具是我们魔族的人！”
　　居然是仙魔通吃的洞，这倒稀罕了。
　　如果说刚才围观的百姓还不完全相信魔君是无辜的，此刻也相信了。这位魔君有名的护犊子，对他本族的人一向极为爱护。
　　其他族的人在他眼里可以是狗娘养的，但本族的人在他眼里那都是亲生的崽，是不允许有任何闪失的。一个魔受了气，他能指挥一窝魔把场子找回来。
　　这样的魔君弄出来的魔洞绝不会坑害他本族的臣民！
　　季沈身形一闪，直接下了泥塘，亲自查看了一下那些干尸的死因，都是先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然后又被慢慢吸食了血肉死的……
　　季沈眉峰轻锁。
　　那个洞到底是什么洞？仙魔通吃，还能自动消失……
　　他活了千年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邪乎的东西。
　　还有，那位仙尊——
　　他受了重伤，又被锁在笼子里，不会也被那洞给吞了吧？！
　　他手指微微握紧，想了一想，一横心干脆使用了地遁之术，深入地底，在泥塘下搜索了足足一个时辰，搜索范围达到方圆十公里……
　　也没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洞，甚至也没看出哪块泥土显示异常。那洞出来的莫名，消失的也莫名。
　　当然，他也没搜到公仪疏衡的影子，连那个笼子也不知所踪。那个人有那么大本事，就算遇害也不可能连个水花也不冒吧？
　　怎么也得翻江倒海地折腾一下才符合他的能耐。
　　但没看到他折腾的痕迹——
　　或许他用什么秘术带笼子跑了？
　　季沈毕竟是在□□里，这么忙了一圈，未免有些疲惫，他出了泥塘刚回到岸上，蓝温就上前禀报：“陛下，属下刚刚接到探子禀报，说云来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为莫测的大洞，吞吃了不少人，有仙族的首脑人物已经赶过去了，我们要不要也去瞧瞧？据说那洞和这里的洞有些相似……”
　　季沈一顿，眸光微闪。
　　云来城岂不正是公仪疏衡想要赶过去的地方？
　　他一挥手，“好，我们也去那里瞧瞧热闹。”
　　一个仙魔通吃的怪洞出现在这大陆上，他身为魔君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第40章 本座的幻境
　　云来城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市。
　　离魔界不远, 也是魔族人喜欢逛喜欢购物的地方。这里居民混杂, 以人族为主，妖魔两族也有在此生活的。
　　因为这些年的和平，人, 妖、魔，中也不乏互相通婚者，总之，是一座包容性极强的城市。
　　城内道路四通八达, 商铺鳞次栉比, 季沈性喜游乐，这座城市他平时也是常来的，哪家酒楼里的饭好吃，哪家青楼里的姑娘最漂亮，他门清的很。有些偏僻的地方他甚至比当地人还清楚。
　　这里的建筑他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走错, 但这次他来到这里后, 却发现这里大变样了！
　　有淡红的雾气自城中冲天而起, 大批的百姓扶老携幼，哭嚎着自各城门口冲出来, 向远处奔逃，不是一般的混乱。
　　有仙者正在城门口疏导百姓。
　　季沈在这里还看到了熟人——白无闻，花明瑶。
　　他俩忙碌的很, 一边疏导百姓向外奔逃，时不时还扯起一两个跌倒者，免得他们被后面涌出的人潮踩死……
　　季沈带领一众魔兵魔将在城门口现身时, 还把这俩吓一跳。
　　季沈虽然是在分体内，但他现在身材长高了不少，又戴着面具，再被魔将们簇拥着，这俩自然没认出他，一脸谨慎戒备地向他行礼。
　　季沈再看到他们心情也有点复杂，不过也没表现出什么，所以他只是向两小只微微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从他们嘴里知道，修仙界的各大门派都被此事惊动，纷纷派遣高手前往，莲华门也派出来不少，现在都在里面对抗魔气，功力弱的弟子则负责疏散城中百姓到安全地带。
　　季沈正想再问的详细些，里面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滚滚粉红雾气冲破了无数道仙光封锁，向四周蔓延，速度极快！
　　转瞬间就吞没了正在大街上奔逃的百姓，向城门口冲来！那架势不亚于决堤的海啸！
　　白无闻惊得脸色都变了！不知道是该赶紧跑，还是先救几个人再跑。花明瑶也一时呆住，想不起该有的反应。
　　眼看那粉红雾气就要冲到眼前，这俩还不知道躲避。季沈低咒一声，一手一个，扯起他俩就逃，他这分体尚不能驾云，幸好他这次是乘坐自己的坐骑——飞蛟来的。
　　他带着这俩直接跃上了蛟背，择一个方向就跑。他这次带来的魔将都是训练有素的，不等他吩咐，就纷纷跟上来。
　　飞蛟第一次驼修仙者，它还稍稍有点不乐意，但季沈在它独角上拍了一巴掌，总算让它乖了，一溜旋风似的飞窜，比那粉红雾气速度倒是快多了。
　　飞到一安全地带后，季沈将这俩放下，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去找你们大人罢。”
　　白无闻一颗心砰砰乱跳，刚才他靠季沈颇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颇为熟悉，有些像他的朋友沈疏言……
　　他脱口问了一句：“陛下可认得沈疏言？”
　　季沈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毛：“稍稍有点印象，他和你不是都做过本座的俘虏么？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无闻被提了当年的丢人事，很有些底气不足。
　　“那就少废话！”季沈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快滚！老子看在仙魔暂时和平的份上救你一条小命不是听你废话的。”
　　白无闻到底怕他，果然和同伴跑了。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零星的对话。
　　“魔君陛下有点像沈疏言呢……气息很像……”
　　“少做梦了，沈疏言怎么会和魔君混为一谈？虽然他反出我们莲华门，但也不可能是魔君假扮的……”
　　“唉，这倒是，也不知道沈疏言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了，好了，别想他了，让掌门听到你念诵他，看不打折你的腿！”
　　白无闻他们自然有和同门联系的东西，片刻的功夫就找过去了。
　　姚风儒，君青松，灵隐仙师，白苊仙师，玄鹰仙师等等，莲华门的一应大佬都在一座山峰之上，他们也很有些惊魂未定，望着远处蒸腾似的粉红雾气皱眉。
　　他们刚才和其他仙门的大佬们一道，各自祭起法宝形成一圈拦截粉红雾气的结界，满以为能将那粉红雾气压回城中的大湖之中。却没想到这雾气如此霸道，居然将那结界冲破了！
　　粉红雾气所到之处草木皆枯，人畜无幸，就连修建结实的石屋也在瞬间化为齑粉，威力不是一般的大。
　　姚风儒他们退到这个山上后，忙清点了一下弟子，其他都在，只少了白无闻两个。他皱眉，正要派人去找，白无闻两个人就赶回来了。姚风儒等人这才放心。
　　正要开口问几句，姚风儒忽似感应到什么，向白无闻两人的身后看去。沉声道：“何人在那里？”
　　虚空里一声轻笑：“本座。”一行人在云雾中现身，正是季沈他们。
　　姚风儒等人愣了一愣，脸色微变，面面相觑一眼，都向季沈拱手为礼：“原来是魔君陛下，哪阵风将您吹来了？”
　　季沈懒洋洋一笑，抬手向远处的粉红雾气一指，“为它而来。”
　　姚风儒等人又一怔，姚风儒眸现戒备，“这邪恶雾气是魔君陛下弄出来的？”
　　季沈手中折扇一摇，“老头，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从哪个角度说这邪气是本座弄出来的？”
　　姚风儒被他问住了。
　　季沈摇了摇头，“本座瞧你还真是老糊涂了，这云来城有我不少子民，本座好端端地弄这些邪气出来做什么？本座是听说这里出了稀奇古怪的邪气，所以来瞧瞧。”
　　姚风儒松了口气，也感觉自己是草木皆兵了。季沈如果真能弄出这种霸道邪气，只怕早就在各城中使用了，哪能等到现在？
　　“那陛下可有破解之道？”姚风儒等人又将希望寄托在季沈身上。
　　季沈微笑不答，他视线在群仙身上一转，悠悠地道，“你们不是有莲华仙尊么？他本事大得很，你们怎么不请他来？”
　　姚风儒还没说话，那边白无闻嘴快，“前天请了莲华仙尊了，仙尊说会来，但至到今日也没到，联系也联系不到了……”
　　季沈心中一沉，却笑了一笑，他笑容一向妖孽，就算戴着面具，但那弧度美好的唇微微弯起的时候，有一种别样风流。
　　让一直盯着他的白无闻心脏蹦了一蹦，有一种想向对方掏心掏肺的冲动。
　　“那真是可惜了，你们仙尊看来高冷的很啊，不是想让你们联系就能联系到的。”季沈摇着扇子感叹。
　　“才不是，仙尊和我们掌门有特殊的传音渠道，只要想联系就一定能联系到，像这次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白无闻再解释。
　　“无闻，闭嘴！仙尊的事不是你能随便置喙的。”姚风儒忍不住喝止了他。再任由这小子口无遮拦下去，就把莲华门的事抖搂个底掉了！
　　“陛下，莫听小孩子胡说，莲华仙尊只是有事暂时绊住，很快就会到来的。”姚风儒圆场。
　　季沈摇着扇子笑了一笑，没说话，心绪却有些不宁。
　　他知道白无闻说的是真的，这位仙尊是失踪了，不会真被粉红邪气给化了吧？！
　　他又和姚风儒聊了几句，知道这粉红邪气是从云来城中一个大湖中冒出来的，开始还是像小喷泉似的一缕，危害也不大，只毒死了湖中一些鱼。
　　有此地的弟子禀报给莲华门知道，姚风儒只派了一位香主过来查看情况，但那香主过来不久就发现这粉红邪气越冒越足，他用仙法也压服不住，他这才又向上禀报……
　　其他门派的弟子们也都上报给各自的掌门，于是，这两天各大门派的精英人物纷纷向此地聚集，想看看这邪气到底是何物。结果，正赶上它要大爆发，众仙家合力对付也没能压服下，终于炸了！
　　姚风儒他们损失了不少仙家法器，但此刻望着那渐渐蔓延的粉红邪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沈也皱眉，这云来城离他魔界不远，这股仙魔通吃的邪气如果蔓延到魔界去……
　　那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阻止这邪气的肆虐！
　　季沈扇子啪地一声在掌心一合，“本座去瞧瞧这邪气到底是什么。”向蓝温打了个手势，蓝温会意，立即偕同他一起下去了。
　　白无闻心里一紧，在后面叫了一声，“小心些，这邪气甚毒！”喊完这一嗓子才有些后悔，自己这是脑抽了吗？居然叮嘱魔君小心些……
　　侧眸一看周围，发现一圈同门都用看脑残的目光盯着他，姚风儒看他的目光正是一言难尽。
　　他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皮。
　　季沈听到倒回头笑了一笑，“这个小辈心肠倒是良善的很，本座喜欢。”
　　白无闻心中一跳，季沈又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分外撩人。
　　白无闻脑袋里轰地一响！俊脸一热，心中如有小鹿乱撞。
　　姚风儒衣袖似无意中在白无闻眼前一挡，隔断了他望向季沈魔君的视线，低喝，“这魔君有魅术，别被他迷惑了。”
　　白无闻心中虽然不服，但也没敢说什么。
　　季沈下去查看了一下那粉红的雾气，发现那雾气散出来后，毒性倒是发散了不少，而且也有枯竭之势。
　　这粉红雾气既不是魔气也不是灵气，但很有些像什么毒物喷出来的毒气。
　　他用术法抓了一把探了探，确实有很强的致幻作用，譬如他只是轻吸了一点点，眼前就出现了一丝幻觉，居然看到公仪疏衡那厮飘飘向他走过来，向他伸出手，“过来。”
　　鬼才过去！
　　“滚！”
　　他一袖子挥过去，啪地一声响，公仪疏衡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蓝温。
　　蓝温半边俊脸被拍红了，他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陛下，不知道属下哪里做错了？”
　　季沈咳了一声，“那个，本座一时眼花，看到窜过来一只大马猴……”
　　蓝温脸青了，有他这么帅气俊美的大马猴么？！
　　季沈干脆揽住了他的肩，亲切地问道：“小温啊，你刚才应该也出现幻觉了吧？你看到什么了？”
　　蓝温心一跳，身子有些发僵，“没……没看到什么……”
　　季沈看了看他忽然爆红的脸，似乎意识到什么，哈哈一笑，“哈哈，你脸红什么？你不会看到哪位美人过来要和你洞房吧？”
　　蓝温脸已经红的像个番茄，咬牙，“才不是，陛下不要乱猜。”
　　“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子汉大丈夫向往媳妇儿也是应该，本座刚才听人说这粉红毒雾有致幻作用，能让人看到自己最喜欢的……”
　　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他貌似看到的是公仪疏衡——
　　难道自己喜欢了那厮，想娶那厮当媳妇儿？！
　　他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惊了一下，倒没注意蓝温的神色，也没听到蓝温说的下一句话。
　　蓝温刚才鼓足勇气说出来的就短短一句，“属下看到的是陛下……”说完他的视线就盯在季沈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哟，仙尊快被放出来啦~


第41章 仙尊在干什么？！
　　季沈正有出神, 望着那粉红毒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蓝温叫了他一声。
　　季沈终于回神：“啊？小蓝你说什么？”
　　蓝温：“……”
　　他没有胆子再重复一遍了, 颓然道：“没……没什么。”
　　季沈视线忽然转到粉红毒雾上，沉声道：“毒雾回缩了！”
　　毒雾确实在回缩，刚才还蔓延到他们脚边, 但现在已经缩回去一丈多远，四周的毒雾都在回缩……速度还挺快！
　　……
　　季沈等人又进了云来城，云来城中的建筑都被摧毁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只有城中间的大湖是完整的。
　　那些粉红色的雾气已经缩回进湖水之中, 站在湖边望过去，只看到烟波浩渺的一大片水域，再瞧不见那粉红雾气的影子。
　　只在地底隐隐传来呼啸之声，地面隐隐震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谁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毒气是不是缩回去重新积蓄力量了？这次爆发毁掉的是一座城, 那下次爆发说不定就毁天灭地了！
　　季沈围着湖转了一圈, 转头吩咐蓝温一声，“本座下去瞧瞧, 你们在岸边小心提防。”
　　蓝温一把扯住他衣袖，“陛下，您是千金之躯, 不要轻易涉险，还是让属下等……”
　　“不必，你们在此帮本座掠阵即可。”季沈一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再次请命, 转头看向姚风儒，“老头，你们修仙派总不能看着吧？选一个能顶事的和本座一起下去。”
　　魔君亲自去，修仙界这边自然也得派个和他身份相当的大佬，季沈就差直接点姚风儒的名了。
　　姚风儒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孬种了，一挥衣袖道：“本座陪陛下前往！”
　　……
　　考虑到湖中可能还会有毒气残留，季沈施了一个护体结界和避水诀后才飘飘沉入湖中，姚风儒紧随其后也跟了下来，二人沉到湖底之后才发现湖底地形极其复杂，乱石丛生，海草疯长，有一小股粉红色的雾气在游荡，视线昏暗不清。
　　水底的生物也似乎发生了突变，一个个像是吃了激素一般，变成了原来的两三倍大小。
　　姚风儒看着不远处有一口缸那么大的锦鲤，感觉有些头皮发麻。那些巨型锦鲤个个生出来了獠牙，眼睛呈现粉红的状态，正僵硬地摇摆着身子，仿佛在巡视疆土一般，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二人下水了之后一直屏气凝神，再加上有护体结界敛去周身的气息，那些生物倒也没有发现他们，二人在湖底细细地搜查了一圈，终于在斜侧方发现了一个被塌下来的巨石掩住了大半的洞口。
　　洞口处光影变幻，如同琉璃般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隐隐有风雷之声自地下传来，又妖异又神秘。
　　应该就是这里了，二人正要移开巨石下去一探究竟，谁知那股粉红雾气骤然来到了他们面前，湖中的生物静了一瞬，随后像是疯了一般像二人撞过来！
　　“砰！”“砰砰！”
　　那场景极为恐怖，二人被密密麻麻的鱼群虾群包围，不见天日，上下左右到处都是猩红的大嘴与粉红的眼睛，拼命地撞着他们的护体结界，护体结界被撞得隐隐有了道道裂纹。
　　姚风儒祭出自己的长剑来，却有些犹豫，众生平等，他这一剑下去，这成千上万的生灵怕是直接便了了账。
　　看到他畏手畏脚的样子，季沈嗤笑了一声，传音道：“老头，仔细看，这些鱼早已经死了，现在还在动不过是受那粉雾控制而已。倒不如一剑给他们个痛快。”
　　姚风儒一愣，仔细观察周围的鱼，发现确实早已经死得透透的了，身体呈现不自然地僵硬状态。
　　季沈也懒得再废话，手中一亮，堕夕剑凭空出现，一道绯红色的光芒自他身边爆开，光芒所及之处，密不透风的僵尸鱼避让不及，连同堵在洞口的那块大石头一起化为了齑粉。
　　血水浮动，染红了湖水。
　　姚风儒心中惊了一惊，若说刚刚还在心中怀疑他的身份，现在则完完全全推翻了之前的想法，眼前这人还是之前那个目光毒辣，出手果断的魔君季沈。
　　姚风儒看着那琉璃变幻的洞口直皱眉，传音道：“此洞诡异地很，不如我们先就此打住，回去从长……”
　　季沈唇角勾了一勾，他向来迎难之上，从来没有退缩二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直觉莲华仙尊可能就在下面……
　　因此还未等姚风儒说完，他便轻笑打断，“你若怕了，自行回去便可。”干脆利落地跳下了洞口。
　　姚风儒：“……”事已至此，他便是不下也要跟着下了，因此便给自己又加固了下护体结界，一咬牙跟着跳了下去，魔君都不怕死，他又怎能怕？
　　……
　　洞内是一条长长的木黄色甬道，最为渗人的是那甬道软软的，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像是活的一般。
　　季沈十分的不想把自己尊贵的脚落在上面，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步步走在微微颤抖的木黄色的甬道上，暗自低咒，娘的，他们不会是钻进什么怪物的体内了吧？
　　越往前走，风雷之声便越清晰，再走片刻，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虚掩的粉红大门。
　　再靠近些，门内忽然有一阵清脆的娇笑声传出来。
　　那声音极媚，仿如丝绸般在人心尖滑过。
　　季沈一愣，哪里来的女子？
　　姚风儒也皱眉，看了看季沈，季沈懒洋洋一笑，“你们修仙者不是一向讲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粉乃骷髅之说么？莫非姚掌门听到里面的妖物是女子就舍不得去降妖了？如果是那样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姚风儒冷笑打断，“你想多了！”
　　他堂堂仙门宗主岂是那么肤浅之人？！姚风儒再不犹豫，身形一闪，直冲入门内。
　　季沈扇子一合，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去。
　　尚没走近那扇大门，姚风儒又猛冲了出来，险些撞到季沈身上。
　　季沈向后一步，用扇子在姚风儒肩头一搭，止住他猛冲的步子，“跑什么？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姚风儒一张老脸青白交错，“伤风败俗！恶心！”
　　季沈：“？？？”
　　他倒提起了兴趣，哈哈一笑，“里面的人不会正进行和合双*修吧？”
　　姚风儒：“……”他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季沈，季沈从他的眼神里倒是读懂了，“不是吧？真让本座猜对了？”
　　绕开姚风儒大踏步走了进去。
　　姚风儒原地站了片刻，忽然似想到了什么，一横心，也跟了进去。
　　……
　　季沈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出活纯宫的准备，但进去以后还是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
　　门内是一间大厅式的空间。
　　而这大厅整个都是粉红色的，粉红的墙，粉红的床，粉红的纱幔飘来荡去。猛一进来还以为进了什么很有少女心的闺房之中。
　　空间内有无数粉红泡泡在浮动，那泡泡还呈心形，浮动的像一个个小气球。
　　而在粉红的床上，则交叠着两个人。
　　在上面的这位看身形是一位美人，腰细如柳，四肢纤长，全身上下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身材火辣劲爆，更重要的是她是没穿衣服的！
　　全身上下仅仅在腰间裹了一段半透明的粉红轻纱，这少女背对着门，季沈看不到她的面貌如何，只能看到她白到发光的玲珑后背，以及那段像蛇一样蜿蜒扭动的粉纱。
　　这美人压着一个人，这人倚着床侧半坐在那里，因为被那少女遮住了大半，季沈只能看到那人身周隐隐有一层白光在浮动。
　　季沈眼睛骤然眯起！
　　这人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一身白袍——
　　不会是？
　　他身形一转，干脆转到了侧面，这下终于看清了下面那人的真面目。
　　他心里猛地一沉！莲华仙尊！公仪疏衡！
　　他还穿着他惯常穿的那一身白袍，微闭着眼睛，似是入定又似是凝神。
　　他一手捏着法诀在胸前，一手和那女子一只素白的小手对接。身周一波波的白光将他笼罩。
　　门口姚风儒也终于又跑进来，他不太敢看那交叠的两个人，视线直接转到摇着扇子的季沈身上，“你还在那里看什么？！”
　　果然是魔君，臭不要脸！
　　看到这种场面不但不迅速避开，还转到跟前仔细看，要知道君子不观淫邪……
　　他一不小心把这话说了出来。
　　季沈瞥了他一眼，嗤地一笑，“本座是魔君，谁说是君子了？老姚，你癔症了吧？”
　　姚风儒被他堵得没话说，强辩，“魔君也可以是君子坦荡荡啊……”
　　“行了，行了，你别在那里掉书袋了，本座就是在这里坦荡荡地看啊，对了，你过来看看，有点意思……”
　　姚风儒简直气到抖，这种伤风败俗的画面他还想拉他一起看，把他堂堂仙门宗主当什么了？！
　　他吸一口气，正要驳斥，季沈又加了一句，“没想到你们家的莲华仙尊也有被压的一天，啧啧，倒真活色生香。”
　　姚风儒脑袋轰地一声！险些跌个跟头。
　　“仙……仙尊？”
　　他刚才进来时隐约看到那一角白袍有些眼熟，所以才又一横心进来。心里纵然有这种怀疑，他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听季沈这一句，对他来说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在头顶。
　　他原地懵了一懵，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转身就跑好，还是过去一掌将这两个人轰开好。
　　仙尊怎么会？怎么可能？
　　季沈转头看了看他，“傻乎乎站那里做什么？过来看啊，这场景可是难得一见。”
　　姚风儒一张脸血红，难得爆粗，“难得一见个屁！本座……”
　　季沈摇头，“真笨，你纵然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你家仙尊的人品？你觉得他可能在这里胡天海地么？就算他确实想，但你我已经进来这么久了，他们还这个姿势……你不觉得奇怪？难道你认为你们仙尊喜欢干这种事被人围观？枉你是修仙者，居然满脑子不合时宜。”
　　姚风儒被骂的脸上冒火，但也确实被骂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一看，手指蓦然握紧，“妖孽找死！”
　　掌心中化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一剑向着那女子后背刺过去！
　　“喀！”一声响，姚风儒的成名宝剑在将要刺中那女子后背大穴的时候，像是遇到了隔档，再刺不下去。
　　姚风儒掌心剧震，眼睁睁看着一缕粉红光芒自那女子身上传出，沿着他的宝剑迅速爬上来，速度奇快，几乎眨眼间就攀爬到剑柄……
　　姚风儒下意识想要松手，但手掌像是黏在了剑柄上，压根甩不开。
　　“走！”一道低喝传出，紧随着声音的是一道白光，这白光直拍在姚风儒身上，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
　　啪地一声撞到了墙上，又顺着墙溜下来。
　　姚风儒眼前金星乱冒，他能听出那声低喝和那道白光都是莲华仙尊发出来的，一颗心砰砰乱跳。
　　他想要站起，但全身软的像面条似的，像是被吸了精气似的，体内还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在撞来撞去。这股气所到之处筋脉欲断，疼得他脸色发青。
　　季沈微凝了眉峰，这女子何方妖邪？好厉害的邪术!
　　他毕竟是魔君，对各种邪术几乎门清，而眼前这女子的邪术他虽然从来没见过，但隐隐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也能看出这女子和莲华仙尊纠缠并非是正双*修，而是两个人正在斗法。
　　两个人身体也没有实质的接触，莲华仙尊身周有结界，这结界约莫有一寸厚，隔开了那女子。
　　那女子应该是想要吸取莲华仙尊身上的精元，但被莲华仙尊用术法控住，前进不得也后退不了。
　　那女子五官极媚，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但此刻美人的面目表情却有些狰狞，她一手被莲华仙尊控住，另外一手按在莲华仙尊胸口，掌心时不时有粉红气浪翻涌，但都被莲华仙尊周身涌动如龙的白光化去。
　　那女子脸色煞白，额头已现汗珠。
　　反观莲华仙尊，他看着似处于弱势，但神态淡定，眉目安宁，灼灼似莲华。这一场斗法他应该已经占了上风。
　　果然是个变态啊！
　　季沈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他已经看到了堆在屋角的那个笼子，里面的锁链根根断裂，已经彻底报废。
　　不用说他当初被关笼中沉入泥潭中，无意中撞到了那个怪洞中，结果就被这女子给连笼子带人给掳到这个地方来。
　　莲华仙尊身上仙气凛然的，又正虚弱着，正是修炼邪术的好食材。
　　看这样子这女子确实想和莲华仙尊那啥，不过不是双*修，而是采那啥补那啥。结果莲华仙尊威武不能屈，誓死捍卫贞操，反守为攻，想将这女子除掉，于是，两个人就僵持在这里了……
　　季沈片刻间就脑补出前因后果，略琢磨了一下，觉得莲华仙尊大概不需要自己帮忙，自己或许该趁着他被纠缠着先走为上？
　　要不然等他收拾完这个妖邪，估计就要找他麻烦了！
　　他转身就想走，忽听背后咳了一声，他下意识回头，心中一沉！
　　莲华仙尊唇角有血线流下。


第42章 沦为本座的俘虏
　　而随着他吐血, 坐在对面的那名女子似乎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意, 看起来似乎是微微占了些上风，手心中涌动的粉雾又浓郁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体内阴魂花和阳魂草相互感应的这层联系，季沈能稍稍感觉到莲华仙尊体内有一瞬间的灵力紊乱, 只此一瞬便被那妖邪抓到了机会，拼命反攻起来。
　　如若平时这女子定不会是莲华仙尊的对手，但是此刻他先是受了重伤，而后被自己锁灵封魂沉入泥沼, 还没完全冲破封印就被这制造了满城粉雾的女子拖了进来想要采阳补阴, 刚刚还在斗法间隙分神救了姚风儒……
　　如若他猜得没错的话，云来城的粉红雾气便是因为莲华仙尊在地底下牵制住了这个妖邪才回缩的，不然早就全面爆发，蔓延整个大陆了……
　　不过他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季沈眸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眸光动了动, 这厮看起来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了, 恐怕就算解决了这个女子后也没有力气在找他的麻烦了。
　　反之, 若是让这女子逃脱了，定是会给整个大陆都带来无尽的后患。
　　想到这里, 季沈衣袖一拂，又轻飘飘地转回了二人面前，但他并没有贸然出手, 这具分体的修为不过五阶出头，擅自出手只会被这妖邪给吸成人干，凭空给人家送去了养料, 这种白给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做。
　　季沈绕着正在斗法斗到白热化的两个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这妖邪的罩门在那里，像这种成了精的妖邪，一般都是会有一处罩门的，不过那罩门的位置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一时并不好找出来，要寻个法子试探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他眸光动了动，借助阴阳魂草相互感应之便，给莲华仙尊暗自传音，“加固好你的护体结界，不然别怪本座误伤到你。”
　　下一刻他的手中凭空多了一把青刃，他手中光芒一闪，那柄青刃就被他化成了千百颗青色的灵珠，他手一扬，那些珠子便携雷霆之势向着那女子周身各大穴道激射而去，噼里啪啦地如同下雨一般将她整个人笼罩。
　　好浓郁的灵气！
　　那女子周身瞬间粉雾大盛，灵珠上的灵气一瞬间便被吸收掉，失去了光彩，感应到体内修为似乎又涨了一些，她刚想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忽觉体内酸麻疼痛的厉害，全身血脉宛若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全身青色的血管瞬间暴凸，白皙的肌肤上血管纵横交错无比狰狞，那女子猛然睁开眼睛，妖媚的脸上满是狰狞，“卑鄙！”原来那些灵珠中都是带了毒的，她刚刚吸收珠子中的灵气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将毒气也吸收进了体内。
　　虽然这毒气不足以致命，她平时运功便能化去，但是值此斗法激烈之际，她根本无法分出神来祛毒，只能任毒气在体内蔓延。
　　公仪疏衡更是趁此机会反守为攻，将她逼得额头见汗，面色青白交错。
　　季沈摇了摇扇子，仗着她打不着自己，表现得格外的气人，摇着扇子笑眯眯地道：“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却没想到是个傻的，本座的灵力怎么会白送你呢？莫非你是吸了太多人的精气，一时容纳不了给撑傻了……”
　　他一边不断开口将那女子气得恨不得暴走，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那女子全身暴起的血管，他的毒气已经蔓延了她的全身，她整个身体都呈现微微发黑的状态，而只有一处痕迹稍浅，似乎被刻意保护了起来……
　　季沈眸光微动，唇角微勾，“攻她左肋下三寸。”
　　那女子心神大震，下意识地想要撤回所有法力保住罩门，莲华仙尊的速度却更快，白光急剧凝成一条线，狠狠穿透她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啊！”那女子一声凄厉地惨叫，宛若一千只猫头鹰齐声尖啸，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的音波震得人几欲吐血，姚风儒本来就被吸了不少精气，被这音波一震当场昏了过去。
　　“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她怨毒的声音凄厉响起，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了下去，一大股黑色血水瞬间喷出，宛如一个大型喷泉一般喷涌个不停，若不是公仪疏衡闪得快肯定会被劈头盖脸浇一身。
　　妖媚的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型的八爪章鱼，它身上心口位置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水，八条触手痛苦地抽搐。
　　公仪疏衡刚刚与那妖邪斗法已经耗尽了所有气力，因此他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便猛然晃了一晃，就这一瞬间的脱力便让那章鱼逮到了机会，其中一条粗壮的触角闪电般像莲华仙尊袭来，猛然缠上他的腰间，将他卷上半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往嘴边拖去！
　　吃了他！她只要能吃了他便能增长上万年的功力！
　　公仪疏衡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想挣脱却无力挣开，眼看要被拖到那章鱼的大嘴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绯红光芒盈满如月光，将那条粗壮的触手连同正只章鱼拦腰截断，喷出好大一蓬血雾。
　　缠在他腰间的触手无力松开，身子猛然一沉，却又骤然一轻，他落入一个满是奢靡香气的怀抱，那人面带银质面具，勾魂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还真是狼狈啊。”
　　那毒蜃章鱼被公仪疏衡打回了原形，又被季沈一剑了了账，此刻化为一大滩血水。季沈还没舒一口气，忽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不断有石头砸落。
　　不好，这里要塌了！
　　二人落在地上，公仪疏衡灵力耗尽，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将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季沈身上，他在意识昏迷前低低道，“带我走。”
　　季沈下意识地将人扶正，“喂，你别现在晕啊，本座会把你一刀捅醒的……”
　　无奈莲华仙尊已经昏迷了过去，季沈感受到他整个人压到自己身上的重量，心中微微有些愕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的感觉。
　　没想到这人如此心大，敢毫无防备地昏在他怀中……就不怕自己彻底杀了他吗？季沈微微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怀中人，手中有微光吞吐不定。
　　这人受了如此重的伤，他只要将他扔在这里，甚至不必出手，他就会被彻底掩埋于地底之下，从此他季沈便除去了这一个心腹大患。
　　但是，看着他苍白疲倦的面容，他又有些不忍心。倘若真让这人死在这里，似乎有些可惜……
　　叹了口气，心中光芒骤然熄灭，季沈将莲华仙尊抱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姚风儒踹醒，“老头，醒醒，再不醒本座就把你扔在这里。”
　　姚风儒被他一脚踹醒，然而他也极度虚弱，根本自己动不了，季沈无奈，只得怀中抱着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狼狈地在即将坍塌的洞中跑路。
　　堕夕剑自动出鞘，绯红的光芒一波波扩散开来，将落石碎石彻底化成齑粉。
　　……
　　自魔君与掌门下了湖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仙魔两道的人颇为焦急地看着湖面，湖面颇为平静，除了最开始泛上来大量的血水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他们能听到地底下隐隐约约地风雷之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无闻心中七上八下的，一会儿为那个妖孽魔君担心，一会儿又为自己掌门担心。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湖面却依旧没有反应，白无闻有些沉不住气地想往湖边走，他却被玄鹰仙师拦了下来，“你那点修为送死都不够用。”一句话将他给怼了回去。
　　他偏头看了看魔界那边的众魔，却发现蓝温及十三暗卫看起来淡定的很，于是他也跟着莫名地放下了下来。
　　蓝温看似淡然，心中却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季沈分体那点修为他再清楚不过，这么久了没上来也不知道在底下遇到了什么事情……
　　十三暗卫的首领云狐向前一步，秘密地对蓝温说，“丞相，不如属下前去接应……”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忽觉一阵地动山摇，晃得人险些摔倒在地上，湖面也如同煮沸了一般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蓝温稳住身形后心神大震，不好，出事了！
　　十三暗卫猛然冲了出去，刚要不管不顾地跳入湖中去寻找魔君，却见一个紫影忽然自水中冲天而起，带起了的水花在阳光下瞬间雾化，一小片彩虹飞架左右，阳光弥蒙中，那道紫影飘飘落到岸边，含笑地声音响起，“云狐，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正是季沈，他衣袂飘飘，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就算他此刻怀中半搂着一个白衣人，手中还提着一个人也丝毫无损他英俊潇洒的形象。
　　云狐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们魔君大人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甚好的样子。
　　修真派的人却纷纷大惊，认出来了他手中提着的正是自家掌门——
　　“掌门！”
　　“你这魔头对掌门做了什么？！”他们掌门明明和季沈一起进去的，怎么现在反而横着出来了？
　　修真派中有沉不住气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想要扑上来，想将掌门的衣领从那魔头的手中扯回来，谁知还没冲到季沈面前，几把锋利的剑却骤然出现在他们的脖颈处，森寒的杀意顺着冰冷的剑尖蔓延而上。
　　十三暗卫却无声无息地挡在季沈面前，冰冷肃杀之意甚浓，“再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季沈悠悠笑道，“本座若是松手，你们的掌门可能就要不雅观地趴在地上了，你们应该谢谢本座帮他站稳才是。”
　　姚风儒还处于清醒状态，自然知道此刻不宜和魔界起争执，也知道门下的弟子根本不会是季沈的对手，因此他勉强站稳后喝退冲上来的几个弟子，“退下，此次是魔君救了我与仙尊，你们不得无礼。”
　　仙尊？莲华仙尊也在他手上？众人大惊，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白影上，惊惧不定。几个弟子讪讪地退后了几步，却依旧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季沈，不知道这魔头安了什么心？
　　仙门的两个大佬都在他手上，修真派群龙无首，都有些沉不住气，“魔君陛下可否将掌门与仙尊还于我们？”
　　季沈懒洋洋地道：“本座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两人救上来的，你们若想要回去，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君青松道：“不知道陛下要如何才能将掌门与仙尊还于我门？”
　　“云来城这地尚好，适合我魔界子民生活居住……你们腾腾空吧，这块地，本座看上了。”季沈悠悠开口。
　　众人面色变了一变，云来城算是人间数一数二的繁华城市，这魔君张口就要一座城，倒真是狮子大开口的很，但是自家掌门在他手里，他们虽然愤怒却也只能答应。
　　君青松将云来城的灵契拿来，蓝温接过来，化去其上修真派的烙印，加盖了魔界的印章。云来城摇身一变，成为了魔界的一座城市。
　　季沈露出一个微微满意的笑容，“很好，你们这么爽快，本座甚是欣慰。喏，这两个，你们选哪个带走？”
　　修真派众人握拳，合着他们一座城只能换一个人吗？？君青松开口，“魔君陛下，请将我门派的掌门与仙尊一并归还……”
　　季沈略微有些嘲讽地瞥了众人一眼，“没听明白么？这两个人，你们只能选一人带走，至于另一个么，本座想杀便杀，想放便放，看心情。”
　　众人：“……”不少人面上皆显露出愤恨之意，如若目光能化成剑，早以将季沈捅成了筛子。
　　季沈却对此全然不在乎，笑话，他辛辛苦苦来到云来城给他们除妖，还在地底下将这两个人救上来，修真派的说要回就要回？那他不赔大了？怎么也要捞一笔才能够本。
　　姚风儒沉声道：“你将仙尊放回去，本座跟你走。”莲华仙尊比自己重要多了，关键时刻，姚风儒自然势要保全大局。
　　季沈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可惜本座并不想要你。”抬手将姚风儒扔了回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姚风儒接下来，再回过神来，就见季沈连同他的随从们已经飘飘远去。
　　姚风儒心中大急，强撑着站起来，愤怒道：“你要对仙尊做什么？！”
　　季沈身形微顿，看着倚在自己怀中尚昏迷的“俘虏”，心中又是兴奋又是说不出的成就感，他懒洋洋一笑，将无法抗拒的人揽入自己怀中，像是宣誓主权一般低头在他唇上一吻。
　　姚风儒：“！！！”
　　白无闻：“！！！”
　　蓝温与十三暗卫：“？？！”
　　季沈回头看了目瞪口呆的修真派众人，懒洋洋道：“明白了么？”
　　一招手唤来了坐骑飞蛟，他抱着莲华仙尊飘飘飞了上去，唇角微勾，心情甚佳地吩咐道：“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季沈：明白了么？
　　明日18:00继续


第43章 清冷仙尊的滋味
　　魔界的人来时无声无息, 走时同样踪迹难寻。只不过片刻的功夫, 天空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唯留一地莲华门的掌门与子弟们在地上面面相觑。
　　他们都被季沈那惊天一吻给惊呆了，纷纷在脑海中努力重建三观中。
　　姚风儒气得脸都青了, 自家仙尊被当众轻薄，他却没有任何能力去夺回仙尊，实乃仙门之耻！他们一定要把仙尊从这魔君的手中抢回来！
　　……
　　飞蛟第一次驼灵力修为如此浩荡的修仙者，想要炸毛翻滚, 但奈何他身上还骑着季沈, 自然不能使出死亡翻滚那一套，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魔界的大本营飞去。
　　或许是因为受了太重的内伤的原因，莲华仙尊至今没有苏醒，面色苍白，长睫微合, 掩去一身冰冷气息, 颇有几分沉睡的病美人的姿态。
　　季沈越看越觉得这厮生得是真的好看, 怪不得自己在地底下不忍心杀了他，还反而将他救了回来。
　　之前在粉雾造成的幻境中, 他看到的便是这厮飘飘向他走来，如此想来，自己似乎是有些喜欢这个人了呢……
　　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毕竟他被迫待在这人身边那么久，又是相互算计又是暧昧浮动的，还险些贞操不保, 心情大起大伏，两个人明明是死对头，却莫名地纠缠在一起，相互算计中莫名地又相互吸引，还真是……有意思。
　　能让本座心动，不知算是你的福气，还是你的噩梦。想到这里，季沈的桃花眼弯了一弯，眸中神色颇为耐人寻味。
　　既然这人他看上了，那便抢回家当媳妇吧。
　　魔宫的大臣已经催了很久让他立后了，不知若他们得知将有一个仙尊当魔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蓝温看着前方“相依相偎”的季沈与莲华仙尊，眸光暗了暗，忽然开口道：“陛下，回到魔宫后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季沈手中绕着一缕怀中人的发丝，笑的飘忽，“这个嘛，小蓝你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
　　魔宫寝殿旁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间偏殿，那偏殿通体玄黑，没有一丝光泽，带着森寒的气息，魔气涌动，浓紫色的结界将整个玄殿笼罩，门口有十几名精明强干的侍卫把守，丝毫不敢懈怠。
　　殿内布置的十分奢华精致，乍一看所有人都会认为偏殿的主人似乎很受魔君的宠爱，但是若走进去，看到那张玄黑玉床上的层层锁链后，便再也没人敢说什么。
　　玄黑玉床他们认得，是由魔魂玉打造而成的，其上源源不断的魔气对于魔界人来说是养分，但是对于修真者而言却是剧毒，只要碰到便会全身酥软无法动弹，喘气都费劲。
　　季沈依着床栏，看着魔魂玉床上被无数吸灵锁魂链捆得结实的莲华仙尊，眸中闪过一抹深思，显然在犹豫些什么。
　　半晌后，他手中有绯色的光芒吞吐不定，手一弹，那绯红的光便向着公仪疏衡丹田的位置猛然撞去。
　　废了他的修为，逼他跟自己修魔道，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谁知那绯红色的光芒还未近到公仪疏衡的面前，他的身上忽然白光一闪，猛然弹出一个护体结界。一股浩荡仙气如游龙般将那绯光打散。吸灵锁链强烈震动，将那白光上的灵气吸收殆尽。
　　他不死心地又几次施法想要废了莲华仙尊的修为，却都被那道强大的护体结界给弹了回去，季沈挑了挑眉，这厮昏迷时，他的护体结界似乎格外的强大呢……
　　他还真不信这个邪，正要再度施法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些许冷意，“你在做什么？”
　　季沈抬眸，却见莲华仙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季沈心中一跳，被人现场抓包，多少有些刺激的感觉，但他丝毫没有心虚的反应，反而懒洋洋一笑，“醒了？感觉如何？”
　　莲华仙尊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都被粗长阴冷的锁链锁住，感受到体内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吸走，身下的玄黑玉床也不遗余力地起着作用，让他体力迅速流失，几乎无法动弹……
　　这人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淡声道，“这便是魔宫的待客之道？”
　　季沈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状似温柔，“对你，自然要特殊对待一些……”
　　话音未落，他手中绯光一闪，堕夕剑凭空出现，红光一闪，便向着莲华仙尊的丹田处猛然刺去，出手之果断狠辣，令人咋舌。
　　醒了刚好，正好废了他的修为，然后娶了当媳妇。
　　季沈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莫名地阴狠亢奋，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砰”地一声，堕夕剑被弹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季沈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却见那人依旧牢牢地被无数锁链锁着，锁链白光流转，显然又将他体内的灵力吸收了一波。
　　莲华仙尊拖着一身锁链缓缓半坐起身来，锁链根根绷紧，这已经是他能活动的极限。
　　他半倚在床头，面色有些苍白，凤眸却十分幽深，“若想杀本尊，你方才将我扔下便可，又何必救我？”
　　堕夕剑委委屈屈地飞回季沈手中，变成了一把无字玄扇，季沈忽然一笑，啪地一声将扇子合拢，出其不意的以扇柄挑起公仪疏衡的下巴，“为何救你？自然是为了你的美色……”
　　公仪疏衡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不过转瞬他便微微眯了眯凤眸，不动声色地道：“哦？你想怎样？”
　　季沈微微一笑，附身微微凑近，“清冷仙尊的滋味，本座还从未尝过……”
　　公仪疏衡定定看他片刻，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你可以试试。”他主动凑近了几分，眸中神色深沉如海，倒映着季沈的影子。
　　季沈心中微微震了震，不动声色地往后微微拉开了些距离，心中有些犯嘀咕，这厮这么主动，不会是有诈吧……
　　公仪疏衡眸光微闪，懒懒道：“离这么远，你如何试？靠意念么？”
　　这话极其耳熟，似是在不久前他刚刚对某个心魔说过，然后那心魔下一秒就被秒成了渣……
　　想到这里，季沈越发觉得这厮肯定还有后招，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随后刷地一下展开了扇子，漫不经心地道：“可惜本座忽然没兴致了。”
　　还是再关几天比较保险，现在这厮看起来似笑非笑地像只老狐狸一样，似乎在憋什么大招一般，自己若真贸然凑上去说不定会吃个大亏。
　　等吸灵锁链把公仪疏衡的灵力全吸干了之后，他便完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还不是任自己宰割？
　　这次的吸灵锁链足足是上次的十几倍多，吸灵之力更是比锁仙笼大了不知多少倍，真下来个大罗神仙也能被彻底吸干了灵力，再加上源源不断地魔气侵蚀他的修为……
　　啧啧，他这次若还能跑掉，那他季沈就跟他姓！
　　想到这里，季沈摇着扇子笑了一笑，十分地慵懒优雅，“不早了，本座也倦了，明日再来看你。”
　　公仪疏衡半倚在床头，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眸中却带了几抹笑意，还有几分嘲弄，“魔君陛下，不留下过夜么？”
　　季沈优雅的笑容险些裂开，这厮这么积极主动，定然是有诈！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勉强勾出一个笑容，“比起你，本座今日更想宠幸别的美人儿……”
　　忽视身后公仪疏衡陡然深沉的目光，季沈推门就走。
　　……
　　季沈落荒而逃，屋内只剩了公仪疏衡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人生性多疑，他稍稍利用一番，果然上当。
　　他微微动了动，身上的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看着身上纵横交错的锁链，身下的玄黑玉床，殿内摆设的镇魂结界……眸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寒。
　　这个人，就是一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在画舫船上他方一动心，季沈便狠狠捅了他一剑，将他捅成重伤后还十分凉薄地道，“我们本就是敌人，还是你以为一个吻就能化解一切？”
　　他当时有些心伤，但也没打算追究，毕竟是自己有错逼迫他在先，于是便想着自己回去闭关，养养外伤，再养养心伤……
　　谁知云来城忽然爆发的魔气，他本来想将季沈关在天九云阁自行前去，但又觉得把这人一连关个五六天肯定又要气炸了，既然这人之前已经捅他一剑出气了，短时间应该能消停了，于是便想着带他出去游历，顺便散散心……
　　没想到他又设计他将他关入冰火锁仙笼！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困，却遇上了那毒蜃章鱼，被季沈救的时候他的心还微微暖了一暖，觉得这人到底还是有些在乎他的……
　　谁知一醒来就碰到了他废他的修为，发现废不掉之后便又摆了个锁灵阵吸他的灵力，然后逍遥离去，去宠幸什么别的美人……
　　性格顽劣，风流成性，当真欠收拾。
　　自己先前还是对他太温柔了，每每一对他心软，这只小白眼狼就狠狠给他一击让他认清现实。
　　对待季沈，最好的方式便是强取豪夺，彻底压制住他让他心服口服……
　　公仪疏衡凤眸微眯，掩去眸中划过的一抹凉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养好伤，想办法破坏掉这层层吸灵阵才行……
　　之后的账么，慢慢来，他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季沈：要想办法废掉他的修为，娶了当媳妇
　　公仪疏衡：要想办法修理他一顿，让他乖一些
　　次日见面，各怀鬼胎，相视一笑。
　　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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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想试试么？
　　季沈一边往寝宫走, 一边琢磨着把莲华仙尊关几天才能关服气, 然后乖乖跟自己成亲。他想得太入神，连有人在身后唤他都未注意到。
　　蓝温无奈之下只得提高了音量，“陛下！”
　　季沈猛然回神, 一转头发现是自家丞相，于是摇着扇子道，“小蓝啊，何事？”
　　蓝温看着不远处衣袂风流的紫衣魔君, 眼神微微暗了一暗, “陛下，借一步说话。”
　　……
　　魔宫书房
　　“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莲华仙尊？”这是蓝温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季沈以扇支额，想了一想，懒洋洋地道：“还未具体想好, 爱卿有何见解？”
　　蓝温开口道：“陛下的灵魂的封印恐怕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陛下何不趁此机会多加试验, 寻找返回本体的方法呢？”季沈的分体修得是仙道，长久待在魔宫只会对他的修为愈加磨损。
　　季沈点了点头, 一时间脑海中闪过万般思绪，一月之期已经过去了大半，他体内的封印还是牢不可破, 这样可不成，他要尽快找到一条破除封印的方法才行……还是要从莲华仙尊身上下手。
　　蓝温看自家魔君陷入了沉思，便知不宜再打扰, 正要告退，忽听座上那人道：“小蓝，来都来了，不如……”
　　蓝温有种不好的预感，长期以来被抓壮丁的直觉让他反应极为迅速地道：“属下忽然想起相府中尚有诸多事务未处理，属下告退。”说完便风一般冲出了书房，生怕晚一步就被季沈抓到。
　　季沈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那句“替本座批完这些奏折再走吧”到底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心中哀哀地叹了口气，唉，蓝温这些日子越发的机警了，想抓他替自己批奏折越发的难了……
　　看着摞了有半人高的奏折，季沈无奈地拿起了朱笔，任命地翻开一本……今晚又要通宵批奏折了，本座何时才能有空抱到美人们？
　　批奏折到半夜，季沈回到寝宫之后倒头就睡，美人？还是明日再说吧。
　　……
　　次日大亮，季沈伸了个懒腰，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后便又进了密室。密室的床榻上，他的本体睡得正沉，只不过面色越发苍白，无论用多少魔气滋养着都越发虚弱，长期离魂，这具身体的状况自然每况愈下。
　　想到这里，他眸光沉了沉，出了密室后又来到了玄殿。
　　外面阳光明媚，可是一进了玄殿那股阳气便像是瞬间被隔离了一般，只余森森寒意，殿内没有明火，没有阳光洒落，只有夜明珠清幽的光芒洒落，宛如月光。
　　走进卧房，发现莲华仙尊仍在歇息，他俊美若天神的面容极为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合，弧度完美的薄唇微抿起，满身禁欲高冷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灵力被封，重伤未愈的原因，他睡得也格外的沉，连季沈来了都没有察觉到一般。
　　季沈站在床边看了半晌，公仪疏衡都没有醒过来，他伸手不算多么温柔地推了推，“喂，醒醒。再不醒，本座可要吻你了哟……”
　　公仪疏衡没反应，依旧阖着眸子。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微凉，季沈心中紧了一紧，不会是死了吧？他抬手便去探他的脉搏。命门被制乃为大忌，只要公仪疏衡清醒着便绝对不会让他探成功。
　　但是季沈却没有收到任何阻碍，那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他体内灵力也荡然无存，没有一丝灵气，与普通人无异。脉搏的跳动也颇为微弱，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
　　难道是吸魂锁链的数量太多了，把这厮彻底吸干了？
　　季沈心中微微有些慌乱，命人去请来了御医，御医看到一身锁链的白衣仙尊后惊了一惊，失声道：“怎么如此多的吸灵铁……”这么庞大的数量，活人也会给吸成干尸的呀！
　　那御医一番望闻问切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陛下，这位本身便受了极重的内伤，如今体内灵力干涸，寒气入髓，魔魂毒素入体导致昏迷……再这样锁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季沈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后悔，他只是想要让他修为弱一些，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沉声命人将莲华仙尊身上的九十九根吸灵锁链取下来六十九根，又在魔魂玉床上加了三层屏障，让他的身子不直接和床接触，莲华仙尊的面容看起来终于没那么苍白了，但是依旧昏迷不醒。
　　季沈抬眸看向御医，眸中似有寒意，“开药。”
　　御医张了张嘴，想说最好将人彻底放开比较好，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胆子说。最后开了张药方，季沈命人煎了药之后送过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魔君周身冷得吓人，侍女顶着季沈的低气压走过来，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季沈闭了闭眼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勾了勾唇，将药汤自那侍女手中接过来，淡淡吩咐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开。
　　季沈端着那碗药给他服下，莲华仙尊在睡梦中被迫服下药，似有些不悦，但是总归面色好转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季沈明白此刻他需要休息，于是便放下了药碗，顿了一顿，转身离开。
　　封印的事，还是等他醒过来再说吧，反正封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天。
　　……
　　季沈处理完了公务，下意识地晃到玄殿来，看看公仪疏衡醒没醒。
　　他刚一走进卧房，看到床上半坐起来的身影，心中动了一动，懒洋洋笑道：“你终于醒了？”
　　莲华仙尊倚着床头，手中执着一卷书，清冷俊美的面容半明半暗，见他来了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并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依旧在专注看书。
　　季沈也不恼，踱步到床头，笑得温柔，“在看什么？”他略微瞥了一眼书上的内容，只一眼他便有些惊讶地扬扬眉，书上面是一串串错乱的符号，他一个字也没看懂。
　　这可就奇了，这是哪个部族的文字？季沈眸光一闪，正想要出其不意地将书夺过来，谁知刚出手那书便凭空消失，他扑了个空。
　　季沈撇了撇嘴，“怎么，一卷书也不愿意让本座瞧瞧？上面藏了什么机密？”这厮反应倒是极快，一瞬间就将书收到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去了，让他想看都看不着。
　　莲华仙尊懒懒瞥他一眼，“你来做什么？”他清冷的声音格外的淡漠，声音中一贯平稳淡然，但是季沈莫名地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佳，也是，高高在上的神忽然被扯下神坛锁了起来，还险些被锁挂了，心情自然好不了。
　　他心情不好，那自己心情就会很好，想到这里，季沈桃花眼微弯，随后很是自如地坐了下来，平视对上他的目光，眸带笑意，“被禁锢，被强迫锁起来的滋味如何？”
　　公仪疏衡淡淡道，“你想试试么？”
　　虽然身受束缚，但是长久以来的仙尊威压尚存，让季沈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忍住一瞬间生出的想要跑路的冲动，猛然出手扣住他的脉门，公仪疏衡身体僵了一僵，似是想要甩开却慢了一步。
　　之前为他拿掉了六十九根吸灵锁链，只留下来三十根长锁链，将他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一些，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坐起来都费劲。
　　季沈探了一探他的内息，这人的恢复能力果然恐怖，之前体内还空空如也，现在居然已经恢复了三四阶的水平……这样下去可不太妙，不如再加上二十根锁链？
　　季沈懒洋洋道：“你现在体内的灵力还没本座这具分体剩的多，拿什么让本座试？”
　　公仪疏衡淡淡瞥他一眼，这一眼颇有深意，看得季沈心中一寒，所幸他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凉凉开口，“你是来看笑话的？”
　　这语气颇像被强抢来的美人，正在满脸冰冷又微微有些怨气与恼怒，一瞬间冲散了刚刚的寒意。
　　季沈施施然地道：“自然不是，本座来和你谈笔交易。你若是解了本座体内的封印，本座便放你回去，如何？是不是公平得紧？”
　　公仪疏衡凤眸微眯，懒懒道：“你以为本尊还会信你？”
　　季沈想了想，自己在他这里确实似乎没有什么信用，低低叹了口气，“难得本座想要认真的谈笔交易，你却不信本座，罢了，你若不信，本座可以与你签订灵契。”
　　灵契是一种常见的契约，常常见诸于修真界的众人买卖法器或许诺承诺时签订，双方一旦承诺，便会由上天见证，反悔会被道道天雷当众劈死。
　　季沈能提出签订灵契，便足以证明了他的真心。
　　没想到公仪疏衡听后却不为所动，唇角微微勾起，“还是那一句话，一个月的时间，你若能成功冲破封印逃脱分体，本尊便放你自由再不干涉。”他懒懒瞥他一眼，“还剩十日。”
　　季沈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千刀万剐，腐蛇阵，断肠散……你想先试哪个？”
　　公仪疏衡看了他半晌，随后慢慢放松地向后倚着墙，带动身上的锁链微微作响。魔魂玉的毒素让他浑身发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有些困难费力，“随你。”说罢便阖眸继续闭目养神。
　　季沈看他移动的这么费劲，便知这厮果然已经被吸的没有力气了，离着任人宰割估计不远了。他微微眯了眯眼，“你倒是淡定的很，你就如此笃定本座不会对你用刑？”
　　公仪疏衡轻笑了一声，“你敢让我离开这个床么？”
　　季沈：“……”不敢。
　　公仪疏衡目光落在季沈眼下淡淡的青痕，凤眸微微眯了眯，似是联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昨夜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第45章 你就是欠收拾
　　季沈被他问得一愣, 去哪里？还能去哪儿？！老子在书房耐着性子批了一夜的奏折！到现在满脑子还是之乎者也！
　　但是在这厮面前季沈习惯性打肿脸充胖子, 他顿了一顿，笑得风流，“自然是和本座的美人们一起花前月下, 共度良宵……”
　　公仪疏衡的目光沉了下来，忽然出手一把扯住他的手腕，随后猛然向自己这边一拉。
　　季沈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便猝不及防摔倒在他身上, 清冷幽香的香气盈满脑海, 整个人都是懵的。
　　阴冷的吸魂铁贴在肌肤上，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抽走，他想要挣扎起身，却被莲华仙尊的手臂按住，他巧妙地利用身上的锁链, 将季沈也缠在自己怀中, 他的声音低低响起, “季沈，你就是欠收拾……”
　　季沈被迫大面积地接触吸魂铁, 大量的灵力一瞬间被抽走，酥麻冰冷的感觉宛如被吸血一般，他想要起身, 却有些力不从心，“放开我！”
　　娘的！失策了，没想到莲华仙尊会反手用这些锁链来对付他, 果然是只老狐狸！
　　他可没有这厮皮糙肉厚扛吸，这些锁链在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把他灵力全部抽干。
　　他浑身发冷，体温一瞬间降得比莲华仙尊还低，那人指尖微微有白光渗出，瞬间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所过之处留下清凉的寒意。
　　这时候就体现出他与公仪疏衡在修为上的天差地别了——季沈被吸魂铁缠住灵力丝毫都动用不了，而这厮被捆得结结实实，却还有尚存的灵力能是用出来……
　　白光游走一圈后，又被吸灵锁链吸走，公仪疏衡却毫不在意，凉凉道：“撒谎了，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他刚刚用秘术检查过了，季沈身上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但也不排除他事后多次沐浴多次使用清洁咒……想到这里，公仪疏衡的目光越发的冷。
　　季沈头越发的沉，灵力的流失太过迅猛，他趴在莲华仙尊的身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发颤，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又被那人轻松压了回去，噗通一声又趴在了他身上，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只这一下，季沈便明白这厮刚刚的虚弱无力都是装的，恐怕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二成的功力了！三十根吸灵锁链果然还是太轻了！！
　　干！他就不该对这个人心软，一会儿直接再给他加上四十根吸魂锁链抽死他！
　　他有些恼羞成怒道：“老子去哪儿关你屁事！赶紧放开我！”
　　锁链撞得哗哗作响，莲华仙尊不紧不慢地用锁链将他缠得更紧，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看着怀中人越发无力的挣扎，他淡淡道，“你猜……你能撑多久？”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季沈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会打算缠他一天吧？看着那人眸底的寒意，季沈瞬间明白他不是在说笑。
　　若真被缠一天，他妥妥会被这些锁链吸死，识时务者为俊杰，季沈咬了咬牙，急促喘息道：“书房批奏折……放开……我。”
　　他会这么乖？公仪疏衡不太相信，“真的？”
　　季沈都已经要没力气生气了，“爱信，不信……放开……”他此刻浑身虚软，生不出一丝力气来，没想到这吸灵锁链如此霸道，几乎像是吸星大法一般，让人动弹不得。
　　反观公仪疏衡，气定神闲的很，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样子。
　　公仪疏衡看了他半晌，他眸光动了动，唇角微微勾了勾，“我要检查一下。”
　　检查？这怎么检查？让他把奏折给他抱来不成？
　　季沈脑海中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眼前忽然一花，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对调，他整个人都被压在下面，莲华仙尊外加三十根铁链的重量可不是盖的，险些压得季沈一口气没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伸手推了他一把，“好沉……滚下去……”
　　莲华仙尊看着身下不住喘息的人，眸光深了深，指尖白光微动。
　　季沈一把拽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动作，桃花眼中有怒火在浮动，“你想……干嘛？”
　　他面色苍白，眼中似有火光，偏偏薄唇因为不住喘息而呈现嫣红的水润之色，带着难以言喻的魅惑之意，让人想要吻上去。
　　公仪疏衡眸色越来越深，微微勾唇，“只是检查而已。”
　　随后猛然一用力，单手便将他的双手束缚住压在上方，锁链来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又是这个姿势！
　　“放开……本座！”季沈力不从心地挣扎，灵力应该已经快吸了大半，他感觉浑身很冷，但是却又升起一股难言的热流在体内流动，整个人都深陷冰火两重天之境。
　　他的肌肤因为长年不见天日而有些苍白，但并不显得病弱，反而十分的结实柔韧，看起来极具有爆发力，如玉般温润有光泽。
　　公仪疏衡指尖白光闪烁，吐出一层层的光晕，一寸寸细致的进行检查。
　　十分干净，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看来这人这几日还算乖。
　　季沈被从头检查到尾，桃花眼因为愤怒而更加水润，还藏了一丝说不出的羞恼之意，“你……检查……完了吧？放开我……”
　　莲华仙尊看着他又是羞恼又是慌乱的动情神态，眸中微微闪过一抹紫意，他心中那股莫名的邪火并没有消退，反而有越涨越高的趋势……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画舫船那日如梦般的经历，当时季沈也是这样被自己猛然按在身下，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当时他顾及到两情相悦，并没有真正的强迫他。
　　当时他放过了他，可是这小白眼狼反手就给了他一剑，丝毫不带任何的犹豫。
　　这次……
　　公仪疏衡微微附身，眸中微微有紫意，在他薄凉的唇上落下一吻，清冷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我反悔了。”
　　季沈：“！！！”
　　未等那人反应过来回话，他便骤然加深了这个吻，将所有无力的反抗都镇压下。
　　季沈被吻得一阵气促，他偏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被那人以唇封住，他难耐地想要避开作乱的手，却又想要迎上去，隐秘地希望被这样对待……
　　自己这是怎么了……身体又冷又热像是打摆子一般，也不知道到底该贴上去还是避开，
　　季沈迷迷糊糊忽然想到，魔魂玉对于修真者则是剧毒，效果堪比软筋散一般使人浑身无力，身体敏感……似乎还有助兴之效……
　　吻还在继续，让他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压制住他的那道封印似乎松动了许多，灵魂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仿若在云端一般……
　　但是季沈此刻已经没空注意到这些，他感觉全身越来越凉，冰冷的锁链硌得他生疼。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吸灵锁链已经吸干了他的灵力，现在似是在吸取他的魂力，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浑身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意识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他会被吸死的……求生的本能令他强行挣脱出一只手来，扯住公仪疏衡的锁链想要阻止他的动作，“停，停下……”
　　却被他惩罚性地在心口某处狠狠一按，疼痛与快意交织而来，强烈的感觉冲得他头脑一黑。
　　“唔……你！”
　　他不由自主地痛呼一声，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待他，一阵急促的喘息后又再次被吻住……
　　再度分开时，季沈又一次推开他，手脚颤抖的厉害，眼前一阵漆黑，水润的眸子中有些茫然，似是失去了焦距一般，他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你……想……杀了……我么……”
　　他再不放开他，他可能真的就要被吸死了。
　　公仪疏衡微微起身，半眯着眸子，有些满意的看着自己留下的烙印，微微勾唇，“有过这个想法。”随后附身堵住他的唇，剥夺他最后的氧气。
　　季沈被动的迎合着，意识却逐渐陷入了昏迷……
　　……
　　身下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明显已经昏了过去，面色越来越苍白。
　　公仪疏衡能感受到他生命在快速被吸走，不过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就会彻底死去。
　　死去么……
　　公仪疏衡闭了闭眼眸，平息燃烧起来的燎原大火，又为他轻轻地合上衣襟，那些他留下来的或深或浅的痕迹一点点被掩在衣袍之下。
　　将人半抱起来，手中有白光微微闪动，渗入季沈体内，滋润他干涸到几近碎裂的灵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沈手微微动了动，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视线一点点清晰。
　　看清了此刻自己依旧被这人困在怀中，但是浑身已经不再冷得宛如坠入冰窟一般。
　　他被放在一个小型的结界里，那些锁链无法再接触到他，但是他体内灵力已经被吸空，此刻手脚发软的厉害，若不是公仪疏衡抱着他，他可能会直接栽下去。
　　“醒了那便下去，趁本尊还没反悔。”公仪疏衡淡淡道，面色已经恢复了淡定，但是他的手臂颤得厉害，像是想要狠狠将他箍在怀里，他眸中幽深的紫光令人生寒，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将他再重新扯回来……
　　有无数画面闪过，危险的念头一阵阵侵袭公仪疏衡的意识，让他看着季沈的眼光越来越深沉，眸中的神色越发的紫了起来，这个人……
　　但是他不能，如果真在这里把这人要了的话，季沈会真的被这些锁链吸死，他的分体太弱，宛若一个易碎的花瓶一般……
　　如果是本体的话……此刻他若是本体多好。
　　公仪疏衡看着怀中人，忽然有一种想要替他解开封印的冲动。
　　季沈也知道这魔魂玉的厉害，之前没有激发还好，一旦激发，助兴的作用会越来越厉害，到了最后就是见到谁就想要扑谁，彻底失去理智…
　　他生怕这厮反悔，因此就算手脚软的像面条一般，他也拼着老命往下爬……
　　“快一点，不然后果自负。”莲华仙尊低声喝道，气息微微有些絮乱，季沈从他身上慢慢爬下来的动作让他不可避免地又起了反应。
　　季沈简直欲哭无泪，努力地往下爬，一个不慎从床上掉了下来，摔得眼前一阵阵星星小鸟乱飞，他扶着发晕的头站起来，内心疯狂问候莲华仙尊全家。
　　远离了吸灵锁链，他终于有了些力气，慢慢向门走去，正要离开之时，那人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安分些，不然我还会检查。”
　　季沈踉跄了一下，气得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检查检查，检查你大爷！
　　作者有话要说：季沈：捡回一条命。
　　小伙伴们节日快乐呀，要天天开心永葆童心哟～
　　明日18:00继续。


第46章 您自求多福吧
　　季沈出门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全身软得厉害, 如何走回寝宫是个很大的问题。
　　他也不想让魔宫的侍卫们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乱了军心。
　　想了一想，他拿出一枚蓝色的传音符，“小蓝啊, 过来接驾，本座走累了。”
　　蓝温：“……”
　　蓝温带着轿子来的时候，见季沈风度翩翩地立在那里正在赏花，摇着扇子好似没事人一样, 见他来了懒懒一笑, 若灼灼桃花，“小蓝，过来。”
　　蓝温心中一跳，“陛下……”一步步向着那人走去。
　　刚走到跟前，就被季沈哥俩好似的搂住肩膀, 一股清冷的幽香袭来, “本座累了, 送本座回寝殿吧。”
　　蓝温感受到压在身上的大半重量，心中闪过一抹诧异, 却很快便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扶着季沈上了御轿，然后将人运回了寝殿。
　　挥退左右后, 殿内只剩下他与蓝温两人，季沈撑了一路再也撑不住，将身体重量全压在蓝温身上, 面色苍白道：“扶我过去。”
　　蓝温默不作声地将人扶到榻边，看着他越发苍白的面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自家魔君明明是活蹦乱跳地进去的，为何出来的时候一副死了半截的模样，在玄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提起这个来季沈就气不打一出来，一着不慎，竟险些被这厮在自家地盘上生吞入腹……
　　季沈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把这种事告诉蓝温，因此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屈地道：“无妨，本座只是有些累了……”想了想又道，“让人准备一下，本座要沐浴。”
　　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公仪疏衡身上的味道，这让他极不适应。
　　蓝温目光忽然落在他颈边的一处暗红的痕迹，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出手扣住季沈的脉门，为他诊脉，越诊面色越沉。
　　“你身上的灵力都去哪儿了？”蓝温面沉如水。
　　都被自家的吸灵锁链吸光了，要不然本座能这么虚弱？但是这件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季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只能略微烦躁地抽回手，含糊道：“被暗算了，此事打住，莫再问。”
　　季沈今日的衣领裹得格外的高，像是要隐藏什么一般，可惜藏得不算严实，细看能看出三四处暗红的痕迹，再联想到他的灵力诡异地都被吸光……
　　蓝温手微微有些颤抖，看了他半晌，手微微握紧，声音却依旧平稳，“是属下逾越了。”
　　……
　　七八个娇俏的魔宫小侍女将季沈扶到了簌玉池，眉目含情地看着风流倜傥的魔君，暗示之意颇浓，“陛下~让奴婢们服侍您沐浴吧……”
　　季沈扬了扬手，淡淡道，“无需服侍，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娇俏清凉的美人们离去，季沈心中悲痛万分，他倒是想留下她们，但是实际情况不允许。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身身上肯定满身痕迹，青青紫紫暗红交错如同被狗啃过一遍，这要是让美人们看到了他魔君的老脸还往哪儿搁？
　　心中又大骂了莲华仙尊无数遍，他抬手除去衣物，步入水中，将自己放松地沉入簌玉池中，半倚着池壁闭目养神，外加修炼恢复。
　　在魔界修炼仙道极难，他努力了半天也不过只回来了三四成的灵力，睁开眼睛，无意中看到自己身上道道暧昧的红痕，俊脸红了转青青了转紫，狠狠地拍了一下水面，激起好大的浪花。
　　他一向风流恣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知今日险些人从外吃到里，留下一身“罪证”！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老天玩他！
　　但是此次并非没有所获，他能感受到，当公仪疏衡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情绪似乎有很大的起伏，而在那个时候，他灵魂的封印确实松动了些许……只不过照着那微弱的松动程度，他若想彻底解除封印估计要和这厮真刀真枪来一场才行……
　　但是他现在虚弱成这个样子，送上门去还不知道谁压谁，想到意识昏迷前公仪疏衡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季沈到现在还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当时是真的想把他弄死在床上……
　　想到这里，季沈磨了磨牙，低垂眸子似是在算计些什么，半晌后，阴恻恻地笑一声，随手吸来传音符。
　　云狐的声音传来：“陛下。”
　　季沈懒洋洋地对那边吩咐了几句。
　　云狐听到命令之后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随后道：“属下领命。”心中默默为莲华仙尊点了一排闪亮的小蜡烛——
　　得罪了我们的魔君大人，仙尊您就自求多福吧。
　　季沈在簌玉池慢悠悠地清洗自己身上的痕迹，心情颇佳。
　　不就是让他情绪起伏么，不就是巫山云雨么，过一会儿莲华仙尊就能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起大落落落落！
　　……
　　深夜。
　　莲华仙尊半躺在床上，身下的三层屏障已经被撤去，身体直接与魔魂玉床接触。自墙壁里又无声无息地冒出来四十根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看着身上又多出来的纵横交错的锁链，公仪疏衡眸光微凉，他刚刚就该把这个小白眼狼掐死在床上。
　　灵力又开始被源源不断地吸走，转瞬间就吸了大半，让他的结界有些维持不住，被灵力刻意压制住的毒素在体内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盛一阵的燥热，燎原大火烧得他整个人肌肉紧绷，疯狂地想要找一个清凉的事物纳入怀中，眸中有紫光浮动……
　　魔魂玉的毒素没那么容易消解掉，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他有些后悔放季沈走了。
　　他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努力压制住体内的燥热。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轻响，似乎是被人从外面推开。
　　公仪疏衡心中微动，莫非季沈又回来了？他眸中微微闪过一抹紫意，既然还敢回来？那他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过他！
　　有错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不只一个人，伴随一阵沁人心脾却略显浓重的花香而来。
　　公仪疏衡心中一沉，不是他。
　　六七个身材曼妙，衣着清凉的魔族少女走了进来，她们都是魔界花香楼的头牌，各个生得妖媚动人，专业技能了得，上了她们榻的人无不是赞不绝口。
　　看到床榻上被锁住无法动弹的白衣仙尊，众头牌的眼中亮了一亮，这么俊的男人，她们就算不收钱也愿意！
　　其中一个红衣花魁妖媚地走上前，“仙上，长夜漫漫，就由奴婢来服侍您入夜吧……”一只纤纤玉手刚要搭在莲华仙尊的肩上，忽然痛呼一声，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猛然缩回。
　　“不想死的话便滚！”公仪疏衡冰冷地道。
　　不用说，这定是季沈的安排，他倒是好心的很，知道他身上药效还没过，特意送来了六七个魔族美人供他折腾……心仿若一下子沉进了冰水中一般，又冷又疼。
　　很好，当真好得很！他看着这些衣着清凉的魔族花魁，眸中隐隐有杀意。
　　不得不说他就算被锁住气场也极为强大，真正沉下脸来让所有花魁都有些胆寒。
　　但是想到魔君的赏赐，再看看眼前这人满身的吸灵锁链，再看看身下的魔魂玉床……这白衣仙上就算是神仙，这下肯定也挣脱不了了，被她们得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红衣花魁笑得妩媚，“若能死在仙上身上，那便也值了……”手中猛然一用力，就把半起身的莲华仙尊又推回了床上，她抬手，极为妩媚地将大红衣裙褪下来，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个肚兜。
　　公仪疏衡猝然闭上眼眸，心中有怒火在燃烧。
　　肤如凝脂，身材曼妙，在幽幽光芒下格外的诱人遐思，其他几名花魁看到他这么轻易地就被推倒在床上，纷纷也走上前去，当着公仪疏衡的面开始慢慢褪去衣物。
　　“仙上，您看看奴家美不美……”
　　“仙上，您害羞了？”
　　“仙上……”
　　娇媚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这场面极为香艳火爆，但公仪疏衡心中却像是被冷水泼过一般。
　　众女的手有搭在他肩上的，还有搭在他胸口想要为他除去衣物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极尽撩拨之意，他想要使用法诀把这些人全部轰出去，可是手中白光刚刚浮现就被那些吸灵锁链给尽数吸走。
　　他眸中闪过一抹凉意，急催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白光一现，就将几名花魁尽数震开。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怎么，这些美人不合仙尊的口味？”季沈一席紫袍，神清气爽地走进来，看到里面被震翻一地的美人后摇了摇头，“还真是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公仪疏衡胸膛起伏，看出来气得不轻，“让她们都滚出去。”锁链哗哗作响。
　　这次情绪似乎起伏挺大，季沈默默用了下移魂决，啧，没用，莫非还是不够料？想到这里，他转头对那一地的美人们轻轻一笑，“莫怕，今夜，他是你们的。”
　　公仪疏衡猛然抬头看他，凤眸中的神色极为阴冷，声音如冰似雪，“季沈……”
　　季沈摇着扇子，转开目光，对着那些花魁道：“还不快去？”
　　那些花魁得到这句话鼓舞，那些花魁又纷纷站了起来，大胆地除去衣衫，向着床上那人走去，“郎君，莫要推拒奴家了……”身子如蛇一般依偎过去。
　　见莲华仙尊反抗不了，她们大胆地依偎进他的怀中，伸出小手伸入他的衣物中，“郎君，您睁眼看看奴家可好？”
　　公仪疏衡闭着眼眸，气得全身都在颤抖，锁链激烈地在碰撞，手臂上的血管因为过度用力地克制而暴起。
　　心又冷又疼，但是体内的燥热一阵更盛一阵，此时魔魂玉的毒素已经达到了极致，让他恨不得见到一个人就想扑上去，他极力地想要克制，但是却越压越压不住。
　　神志烧成一片，风眸中一片深紫，眼前的世界都仿若一片虚幻乱象……
　　“仙尊……”身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一震，就见依偎在他胸前的红衣花魁娇媚的面容忽然一变，仿若变成了季沈的模样，此刻他勾魂的桃花眼中满是动情之色，薄唇微张，“仙尊，我好难受，你抱抱我……”
　　公仪疏衡微微一愣，抬起了手臂，想要将那人搂入怀中。
　　季沈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香艳的一幕，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不适感，他转开了目光，强忍住将那些花魁轰成渣的冲动，掐诀默默念咒，体内的封印果然松动了许多，让他的灵魂已经可以脱出来一半了……
　　公仪疏衡刚想要将“季沈”揽入怀中，心中忽然一阵悸动，再一看那人哪里是季沈，分明还是那个妖艳的花魁，猛然想要一掌拍出去，却被锁链拽住。
　　余光瞥到季沈仍然站在门口似在做什么，他抬眸一看发现那人居然正在念移魂决，心中的怒意简直已经达到了巅峰。
　　手猛然攥紧，心中又气又怒又疼，呼吸间皆是浓重的血腥气，那人可真是好手段，他是已经发现他体内的封印和自己的情绪有关了么？所以才平白无故给他找了六七个姑娘想让他破功……
　　这招可真狠，真符合他的风格！
　　眼见着那花魁就要爬到他身上来，公仪疏衡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血脉对冲逆行，他只感觉喉中一甜，猛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季沈魂魄出来了一半戛然而止，他几乎在瞬间就感应到那人没了声息，猛然抬头，就见公仪疏衡已经昏了过去，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众花魁面面相觑，她们……这是把人给气死了不成？无措地看向魔君，怯懦地道：“陛下，还继续吗？”
　　“都出去。”季沈面沉如水，冷声道。
　　那些花魁这才忙不迭地穿上衣服跑出去。
　　季沈走上前去，探向公仪疏衡的脉门，发现他身体凉的宛如冰块一般，体内灵力再次全部被吸干，这次更为严重，灵核都隐隐有要破碎的迹象。
　　不会真的被气死了吧？他没想到这厮气性居然这么大……
　　公仪疏衡体内似有一股暴虐之气在肆意破坏，所过之处无数经脉寸寸断裂，他的生命在飞速的流失……
　　季沈努力控制那股气息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心中慌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章节被锁了，给小伙伴们带来了麻烦与不便，抱歉呜呜呜，深深鞠躬，所幸最终放出来了，阿江真的很严格了~
　　明日18:00继续


第47章 复杂的关系
　　“喂, 你醒醒, 别装了。”季沈下意识地认为他可能又幻化出一个分体逃跑了，但是手下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确实是他的本体。
　　他只是想要逼他情动而已，却没想到会把人气成这样……
　　看着他吐血苍白的模样, 季沈抿了抿唇，心情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极度复杂。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率先做出了动作, 下意识地给他输送灵力, 谁知刚输入进去就被吸灵锁链给吸走，公仪疏衡气息越来越弱，面色越来越苍白……
　　这次恐怕真的不是装的了。
　　季沈看了半晌，一咬牙，飞快地在墙壁四五处的机关处敲了一敲, 锁在公仪疏衡身上的锁链全部被撤回, 他体内颤抖的灵核终于稳住, 渐渐有灵力滋生出来与那股暴虐之气相对抗。
　　季沈自怀中又拿出一瓶蕴灵丸来，撬开他的牙关随后在他咽喉处一抹, 那些灵丸便全部下肚，化为一股股灵气在公仪疏衡的体内游走，虽然尚且渺小, 但是好歹经脉不再断裂……
　　好歹命保住了。
　　季沈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反应过来他又下意识地把人给救了，感应到自己体内好不容易恢复出来的一点灵力又全搭了进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哪辈子欠你的……”
　　转身正想要离开，忽然被猛然拽住了手，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扯下来一般，
　　不是吧，这么快就醒了？
　　“放手，不然本座……”季沈回头威胁，却见公仪疏衡忽然睁开眼睛，风眸中一片幽紫光芒……
　　不好！毒素发作了！
　　他现在估计是见谁扑谁，毫无理智！
　　季沈一对上那个目光就知道不好，心中一惊，想后退却已经晚了，公仪疏衡猛然出手将人一把扯住，狠狠地砸向魔魂玉床上。
　　他刚想要起身，却被暴烈的重新按下，重重砸回床铺上，脑袋磕得都有些发懵，被迫交换了一个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吻，钳制在腰间的手像是铁钳一般大力，像是要生生把人勒断一般。
　　季沈好几次都想要挣脱，却又被生生拖回来，被迫对上那双幽紫的目光，里面没有一丝情感，仿若某种冷血动物的目光一般，看得季沈背脊发凉。
　　他的下意识挣扎只换来更加暴力的镇压，险些将他的手骨捏碎。
　　他……好像唤醒了一只野兽。
　　“刺啦”一声，什么被撕碎的声音，季沈脸都要青了，逃，他必须要逃，不然之后便不单单是贞操不保问题了，他绝对会被已经失去理智的公仪疏衡弄死……
　　移魂决，对，移魂决，此刻公仪疏衡理智全失，他趁机脱壳，留下个分体随他折腾就当还债了。
　　他手中微微掐了个决，刚想要默念移魂咒，脖子忽然被猛然掐住，他浓紫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别，想，逃！”
　　季沈：“！！！”
　　他一瞬间冷汗都要下来了，呼吸越来越困难，面目涨得通红，手中运足灵力一掌拍过去，“放……放开，”
　　公仪疏衡却避都不避，被那一掌拍的微微晃动了一下，唇边有血流出，浓紫色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格外妖异。
　　他手中的力道丝毫没有松懈，季沈眼前一阵阵发黑，肺中稀薄的氧气一点点消失，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掐死的时候，掐在脖间的手臂上力道忽然一松，公仪疏衡眸中微微闪过一抹清明，浓紫色层层退却……
　　身体一沉，随后他像是泄了力道一般，闭上了眼眸，无力地砸在季沈身上，“走。”只说了这一个字，他便再度昏了过去。
　　季沈被砸得眼前金星直冒，一边咳得惊天动地，一边努力想从他怀里爬出来。
　　干，让我走你倒是松手啊！
　　谁知公仪疏衡就算是昏了也不撒手，将他死死困在怀里，像是小孩子抓住心爱的玩具一般用力。
　　季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来，感觉如同重获新生一般，站得离那人有八百米远才觉得微微有些安心。
　　他到现在都感觉被摔得全身火辣辣的疼，看着身上刚穿上没多久又被撕碎的上衣，腰间两个血红到发黑的手印，手微微颤抖——失去理智的公仪疏衡，简直就是禽兽啊。
　　偏偏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过，想要小小欺负一下又招来这么惨烈的报复……这厮简直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季沈警惕地看了半天，发现莲华仙尊确实是真昏迷了之后，才谨慎地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他体内那股暴虐之气已经消散了，只剩下微弱的灵力在缓缓修补破碎的经脉……
　　行吧，还是给他剩点灵力补一补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吧，想到这里，季沈敲了敲墙上的机关，伸出来五根锁链将他缠住。等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把其他的锁链补上也不迟。
　　不过也不能再让他待在魔魂玉床上了，一次骤然爆发就够难缠的了，再来一次会直接要了他的老命的……
　　季沈活动着被攥得血红的手腕想了半天，随后换了一身衣服，最终有气无力地把就近候着的暗卫杀狐传唤进来，“给这厮换张床，普通的床就成。”
　　杀狐暗搓搓地看了看床上苍白昏迷着的莲华仙尊，再看看面如菜色的自家魔君，脑补出一出激情大戏。
　　这仙尊可真厉害啊，能把魔君大人累成这样……
　　但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酷无情的暗卫的一贯的表情，操纵莲华仙尊浮空，将那魔魂玉床挪走，随后搬来一张华丽厚重的大床，才施法将人缓缓落在大床上 ……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这回儿这个床够大了吧，应该够魔君和仙尊大人折腾的了，杀狐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赞。
　　季沈看着那张巨大无比的床，有些无语，再看看自家暗卫那副陛下我懂你啊的暧昧表情，默默地闭了闭眼睛，咽下梗在喉间的一口老血，努力做出一副食饱餍足的满意模样，风流暧昧地眨眨眼睛，道：“这几天……照顾好他，他有什么不适立马禀告本座……”
　　“是！”杀狐秒懂，看了看床上苍白昏迷着的人，心中再一次感叹——我们魔君大人就是厉害啊！把人做的都昏迷了！
　　……
　　季沈返回了寝宫，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他体内的封印现在只解了一半，还有一般的灵魂被死死地压在体内，刚刚他已经去密室试过了，还是照样回不去。
　　和平交换让公仪疏衡给他解开封印，他不肯，给这厮找了一堆姑娘让他情动，结果把他气吐血了险些挂掉，他对姑娘没兴趣，对自己倒是有着天大的兴趣，总琢磨着把自己往床上带……
　　想到这里，季沈微微扶额，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回顾这几个月来的种种，叹了口气。
　　他与公仪疏衡现在的关系简直
　　错综复杂的很，明明是死敌，却三番五次滚到一块去，明明想要杀了彼此，却又总会心软，在关键时刻放人……
　　明明对彼此都有些兴趣，但谁也不服谁，都想要当攻，于是在床上掐的你死我活，不但做不成，还十分的腥风血雨。
　　十分难搞了。
　　攻受问题不解决，这要是娶回家简直是灾难啊……
　　不对，扯远了，这种瘟神谁要娶谁娶去，他绝对不娶。季沈猛然回神，脸一黑，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拍散，专注地思考如何解除封印的问题。
　　现在已知只有让莲华仙尊情动，封印才会有解除的迹象。
　　找别人勾引刚刚试过了，行不通，这厮贞烈的很，根本不乐意让别人碰……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了。
　　季沈眯了眯眼睛，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那他就亲自上阵好了，他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定能让这厮抽泣求饶。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养好了身体才行，这破分体在魔宫修炼的速度巨慢无比，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点灵力又全被吸灵锁链吸光了，导致他现在虚弱的很。
　　休养三天，备战完全之后再去压倒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季沈唇角微微勾了勾，翻了个身，牵动腰间的青紫，痛的额角跳了一跳，这厮手劲简直太大了，要想个办法让他没有还手能力才行。
　　……
　　三天后，季沈终于把这些日子来积压的成堆的奏折批完了，起身出书房的那一刻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拿起传音符，懒洋洋地道：“杀狐，他今日做什么了？”
　　杀狐的声音从那边响起，“主上，还是老样子，早上起来看书，中午小憩，下午继续看书，到了傍晚早早便歇下了。”
　　“他有没有问起什么？”季沈道。
　　“没有啊，他这三天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杀狐有点怀疑主上是不是抢了一个哑巴回来。
　　不对劲啊，季沈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皱了皱眉，“本座过去看看。”
　　……
　　杀狐跪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个被气笑的自家主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床铺上有三十根吸灵锁链，将一个穿着白衣的稻草人拴得结结实实，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些锁链早以断裂，像是被什么人用利剑斩开。
　　旁边留了一个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季沈，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第48章 是缘分啊
　　让他等着？笑话。
　　“砰”季沈手中猛然窜出一大股火, 将那纸条化为灰烬。
　　将地上断裂的吸灵锁链取来一根, 感受不到任何吸灵的作用了，直截了当地变成了一堆废铁，季沈只感觉心在滴血。
　　他手微微拂过锁链的断口处, 能隐约感应到一抹森然剑意, 这股气息十分陌生, 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看来是有人把这厮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了！
　　他连连冷笑, 看向跪在地上的杀狐，“这三天可有什么人来过？”
　　杀狐额头上已经见冷汗，他努力地回想，最终颓然道：“没有。”
　　季沈恨不得把这个暗卫一起化成渣, 他闭了闭眼睛, “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你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跟本座说一遍。”
　　杀狐记性很好，还是个戏精，因此便将这三日的所见所闻全部复演了一遍, 惟妙惟肖——
　　莲华仙尊昏迷了将近两天，第二天夜里才醒过来，那时候杀狐正在奉命给他加锁链, 没想到他会忽然醒过来……
　　看着呆愣在原地不知该继续还是停手的杀狐，莲华仙尊淡淡问道，“这次加多少根？”
　　他的问话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回答，杀狐像是着魔了一般乖乖回答道：“一共要加三十根锁链。”
　　莲华仙尊唇角微勾，“那继续吧。”
　　杀狐就又继续启动机关，将最后的五根锁链加上。
　　之后莲华仙尊似乎笑了一笑, 让杀狐心中一跳，接下来他的记忆似乎有点模糊，似乎微微睡着了一会儿，再反应过来就已经是第三天了，看到莲华仙尊看书睡觉……
　　季沈从头听到尾后忽然笑了，笑得十分温柔，宛若春水初生，一字一顿轻柔地问：“你居然当着他的面启动机关？”
　　杀狐看着那个笑容，只感觉毛骨悚然。完了完了，这次陛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也瞬间反应过来，他居然当着莲华仙尊的面起落机关，那不相当于告诉他这机关在哪儿了么？
　　自己当时是脑袋是被门夹了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杀狐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知错，还请陛下降罪。”
　　季沈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暗卫，凉凉道：“你脑袋大概出了些毛病，去找个门缝夹一百下好好治一治吧。”
　　杀狐：“……”他一脸凄惨，被其他十二暗卫拖走。
　　季沈越看那个白衣稻草人越觉得火大，手一挥，那团稻草轰地一声便着成一团。
　　……
　　魔宫上上下下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失踪的莲华仙尊。
　　季沈对此本来也没有报什么期望，只是淡淡地让他们回忆前天夜里可有什么异常。
　　有一个暗卫挠了挠头皮，半晌后紧张道：“陛下，属下半梦半醒出来小解时，好像看到了月亮上有个长得像船一样的事物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属下以为自己睡臆症了来着……”
　　季沈问道：“船？”他微微眯了眯眼，“什么样子的船？”
　　那个暗卫闭着眼睛抱头想了好久，终于回想起点什么，“似乎是一艘冰蓝色的船，上面似乎有两个人影……”
　　季沈闭了闭眼睛，他果然是被人救走的，而不是自行挣脱的。
　　也是，若是公仪疏衡已经恢复到了有自行挣脱那种功力，第一时间应该是冲进他的寝宫把他拖出来暴揍一通拖回仙界才对，而不是整了个稻草人灰溜溜地跑了，还留下来一张纸条恐吓他……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想起那张纸条，季沈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微勾——
　　让他等着？恐怕是缓兵之计吧。
　　那厮现在定然是虚弱不堪，一戳就死，不知正藏在哪个旮旯里养伤呢。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第二天夜里公仪疏衡对着杀狐用的是言灵咒，所以杀狐才傻乎乎地当着他的面开落机关，之后又被迷惑了神志昏睡了一阵。应该就在在那个空当他趁机逃跑的，而且还有援军相救。
　　季沈很清楚他身上的伤势，经脉破碎，灵力虚无，又中了他一掌，早已虚弱不堪，短时间内是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了……
　　按理说这也是自己恢复修养的好机会，但是时间不等人，一个月之期还剩下六天，季沈丝毫不怀疑一旦过了六天之后，体内那个封印便会永久化，再也解不掉。
　　他要在剩下的六天里把人揪出来才行。
　　想到这里，季沈对着那群暗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出动所有魔界暗探，务必在三天内将莲华仙尊搜出来！”他顿了一顿，笑得格外好看，一字一顿补充道，“找不到人，你们便提头来见本座。”
　　十二暗卫外加一个大着脑袋的杀狐齐齐后颈一凉，慌忙俯首领命。
　　……
　　看着瞬间消失的十三暗卫，季沈长呼一口气，自己也该去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修炼，修炼好了才能把莲华仙尊治得服服帖帖的。他这具身体在魔界修炼格外的慢，若真想要恢复的快一些，还是要找一处灵力充足之地才可以。
　　想到这里，季沈忽然想起来了那处飘在云端的神域，他还记得自己在那里面恢复的可是格外的快呢，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凑巧碰到那朵云……
　　季沈这样想着，召唤来了飞蛟，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向着流波海上空的云层飞去。
　　季沈在云层中穿梭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朵紫色的云，正打算要放弃的时候，眼尾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紫意。
　　一朵淡紫色的云朵正在侧方慢悠悠地飘过来，内部如同蕴了一团水一般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好看，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季沈大喜，使用巧劲打开了云朵上的结界之后，他乘着飞蛟飘飘然飞了进去。
　　里面的景致依旧和之前别无二处，依旧是大片大片的贫瘠的沙漠与干燥热辣的风。大概飞行了有大半个时辰之后，季沈终于又重新看到了那块刻着“神域”的石碑。
　　前面两个字依旧是模糊不清，唯有后面的神域两个字勉强能够看出来。
　　第一次来时季沈没走心，这次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奇了怪了，明明是同时雕刻的四个字，为什么前面两个字磨损得这么严重呢？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季沈催动飞蛟落下，又细细观察了半晌，却依旧看不出是什么字来，只得放弃。
　　撇了撇嘴，重新翻身上到飞蛟身上，拍了拍它的那根独角，命令道：“继续飞。”
　　前方是一大片花海，之前被自己摧残的那一批花似乎已经长起来了，正在风中摇曳着身姿，晶莹的粉色花瓣纷纷扬扬撒了一地，空气中蕴含着大量的灵力。
　　季沈却停也不停，继续向前飞去，飞过茫茫花海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清潭，潭面上云气蒸腾，无数灵力蒸腾成雾气，又缓缓凝成水滴回到湖中。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季沈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初他就是在这里碰到了正在修炼的莲华仙尊，然后被不慎拖入识海幻境历险的。
　　倒不知道这厮会不会也回到这儿来修炼呢？
　　想到这里，季沈极目远眺，却没有发现那一大朵晶莹剔透的莲花，也没有发现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心中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他闭上了眼眸，手中掐诀，狂风骤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风盾，护着他缓缓沉入水底中。
　　水中蕴灵极为丰富，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在一呼一吸间灵力自然地就渗入体内。
　　季沈在水下修炼了三天，再度睁开眼眸时，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五阶的水平，甚至还在之前的基础上有所突破，到了五阶九段的水平。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十分满意，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怪不得被称为神域。
　　若是能把这朵云扛回自己家就好了。
　　腰间传音符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季沈随手接起，声音慵懒，“如何？”
　　云狐沉稳的声音自那边传过来，“陛下，我们十三人通过这三日的走访调查得知，昨日曾有人在云层中看到过一艘冰蓝色的船，那人好奇跟上去后却发现船不见了踪影，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云狐顿了一顿，艰难地道：“属下怀疑莲华仙尊就在那艘船上，因此一得到这个消息便立马飞到上空搜寻，搜了一天也未曾搜到那艘冰蓝色的船……属下无能，还请陛下降罪。”
　　冰蓝色的船？凭空消失在云层中？
　　不会这么巧吧……
　　季沈心中猛然跳了一跳，“那船消失的最后方位是？”
　　“流波海上空。”云狐答道。
　　季沈微微勾唇，“不用找了，本座知道他在哪儿了。你们撤回魔界待命。”
　　云狐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是，属下遵命。”
　　季沈看着上方波光粼粼的水面，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还没去找他，他反而懵懵懂懂地自己撞到他面前来了？
　　还真是，缘分啊～


第49章 本座学聪明了
　　不过自己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才是, 毕竟公仪疏衡已经在此处修养了将近一天了, 也不知道他恢复到了什么水平，而且……
　　他应该不是一个人呆在这里，那个救走他的人恐怕在待在了他身边。
　　在这厮手底下吃了这么多亏, 每次都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地翻盘, 因此季沈此次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观察观察, 见机行事。
　　他学聪明了。
　　勒令飞蛟乖乖待在水底别动, 季沈无声无息地浮到水面上，就见原本一望无际的湖上忽然凭空多了一艘的大船。
　　船身通体冰蓝，晶莹若琉璃，有无数流光在其中流动, 一看便绝非凡品。
　　船分上下两层, 上层有一玉质凉亭，飞檐斗拱，挂了层层冰蓝色的纱幔, 下层是一进宽阔敞亮的厅箱，玉门半掩半合。
　　这艘船无声无息地在水面上飘荡，与青山绿水共同融成一幅泼墨山水图。
　　这厮到哪儿都挺会享受啊, 疗伤修养都要住在这么大一艘船上，可比自己奢侈多了。
　　季沈暗中腹诽，见左右无人，他飞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暗中又使了个清洁咒抹除掉所有痕迹，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向船舱内走去。
　　船舱内空无一人，季沈挑了挑眉，走上通往二层的扶梯，忽然听到有动静自上方传来，他心神一凛，将周身的气息尽数收敛。
　　一个清亮好听的女声响起，“疏衡，今日感觉如何？”
　　季沈脚步顿了一顿，桃花眼微微眯了眯，疏衡？叫得可真是亲切啊……
　　难道是公仪疏衡的朋友？他倒是难得在这个世界有朋友，还是女子朋友……
　　心中隐隐有些不爽，又有些好奇。
　　“尚可。”公仪疏衡的声音响起，还是一贯的清冷淡漠，惜字如金。
　　“还说没事，你我相识数万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伤得这般重……下界灵力稀薄不利于你恢复，再待下去你的仙元都会受损的……”那女子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担心。
　　“轻衣，下棋勿多语，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公仪疏衡声音里似有无奈。
　　“好啦，我不说了，下棋，下棋。”那女子娇笑。
　　接着就听到棋子落棋盘时的轻响。
　　季沈隐在暗处，在心里哼了一声，还有精力下棋，看来伤得不重嘛！
　　等等，那女子说下界灵力稀薄……难道他们都是什么上界的人物？
　　怪不得这厮的功夫如此变态！人也像是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似的，让人摸不清他的来路……不过他好端端地来下界做什么？
　　他正暗暗思索，上面只听哒地一响，公仪疏衡磁性淡漠的声音响起，“轻衣，你败了。”
　　“哎呀，我是一时走神……疏衡，你下棋好歹礼让我一下嘛，让我赢一局也好。”那女子声音半是含笑半是抱怨。
　　公仪疏衡似乎在随手整理棋子，他的声音也懒洋洋的，“棋场如战场，岂能相让？”
　　“哼，人家万里迢迢下来找你，你好歹让一让嘛，唉，有点伤心……”那女子有些撒娇。
　　“好了，喏，这个给你做补偿。”公仪疏衡似乎给了那女子什么东西。
　　“呀，九云玲珑果！太好了！这个对我修炼的功法最有益了。疏衡，这个果子你是专门为我采的吧？”那女子感动。
　　公仪疏衡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季沈眸色暗了一暗，他自然知道这个九云玲珑果的，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生长在凶险的冰原之上，是无论仙界和魔界诸位大能恨不得抢破头的东西。
　　这东西有价无市，季沈早就想去弄一颗自用，可惜一直搜寻不到，却没想到公仪疏衡这里倒有一颗！
　　早知道他有这好东西，当初锁他在床上的时候就该把他身上所带的宝贝都给他搜刮干净的！连根毛也不给他留！免得他送什么轻衣重衣的！
　　看来这轻衣是他红颜知己啊，要不然怎么舍得送这么好的东西？
　　季沈心里更不爽，他一时走神，就没听到那女子又说了什么，只听公仪疏衡回了一句，“时机未到。”
　　那女子幽幽叹了一口气，“好吧，依你。那你自己要注意些，他的功力不低，对你出手又不留余地，我只怕他再伤到你。”
　　“放心，上次只是本尊一时不察才会着了他的道儿，以后不会了。”
　　那女子也笑道：“这倒是，以疏衡你的本事，把他八个捆一起也不是你对手，是轻衣多虑了。”
　　季沈：“！！！”
　　他在心里磨牙，这是说他吧！说他吧！
　　不用问了，这女子就是救走公仪疏衡的人，剑法倒是不错，就是这眼光实在不行！
　　眼神太差！八个自己绝对能把这混蛋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那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无非就是那女子还不太放心，想要留下来待在公仪疏衡身边照应他，为他出力。
　　公仪疏衡不是一般的托大，随口拒绝了，
　　那名叫轻衣的女子还不死心，“既然如此，那若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地方，你尽管提出，轻衣定当竭尽全力完成。”
　　公仪疏衡微微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
　　轻衣轻笑：“你又何须与我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多回，好不容易被我逮到机会帮你一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事情若真的成功了，记得分我一坛你那宝贝的不得了的无殇酒就成。”
　　“那是自然，你该回去了。”
　　轻衣很热情：“你伤势颇重，这几日少不了人照顾，我便将花菱留下来服侍你如何？”
　　公仪疏衡皱了皱眉，淡淡道：“不必，吾已有云鹤服侍。”
　　旁边也有一个童子声音响起，“云鹤定会全心全意服侍主人，还请公主殿下放心便是。”
　　轻衣声音顿了一顿，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了，又啰嗦了一句，“那轻衣便不打扰了，你好好养伤，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随后窗子打开，一黄衣女子偕同一婢女驾云而出，恋恋不舍地飞向远处。
　　那黄衣女子窈窕明丽的身影飘飘远去，恍若仙子奔月一般梦幻美丽，渐渐地消失在云霞深处。
　　季沈半倚着楼栏，微微眯起眼睛，隐去心中的不快，迅速分析了一圈——
　　这两个人看来都是上界的人，这女子是什么公主，那公仪疏衡的地位恐怕也低不了，这样的人物下到下界来做什么？
　　而且两个人的对话中还提到了自己……时机未到，什么时机？
　　季沈琢磨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干脆不再多想，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见招拆招好了。
　　倒是现在公仪疏衡的处境毕竟微妙啊，听那女子的口气，他的伤势并没有恢复多少，还虚弱的很，虚弱到需要有人随时服侍才行……
　　重伤未愈，周边只有一名叫做云鹤的侍童服侍着，而那名叫轻衣的女子几天后才会再次来看他……
　　似乎是自己动手的好机会呢，季沈微微眯了眯眼睛。
　　最好是能够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厮放倒才行……
　　这样想着，忽然听到公仪疏衡轻咳了几声，接下来便听到那名叫云鹤的侍童惊呼一声，“主人，您又吐血了！属下去给您取药！”
　　季沈心中微动，又吐血了？
　　接下来并听那小童噔噔噔地向楼下跑来，季沈心中一惊，身形几个纵跃绕到外侧躲了起来。
　　他刚刚藏好，便见一个垂髫青衣小童面色焦急地进了楼下的一个房间，不一会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汤药出来，又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主人，请用药。”
　　不一会儿，便听到“啪嗒”一声，是碗与桌面微微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音，“好了，拿下去吧。”公仪疏衡用完了药，将那碗轻轻放下。
　　青衣小童收了碗，随后毕恭毕敬地道：“主人，属下去给您煎下一服药，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喊属下便成。”
　　随后那小童便又噔噔噔跑了下来，进到一个房间里面煎药。
　　季沈轻飘飘地落进船舱内，看着那个房间，手里抛着一个魔族秘制小纸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还真是，瞌睡了立马有人送枕头来啊～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地等待时机。
　　……
　　药房里，云鹤守着正在专心致志地煎药，汤药在药罐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待到煎好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药汤盛进一个白玉碗中，放在一旁晾凉。
　　云鹤是个极为勤快的小侍童，在晾药的功夫，他又把整个船舱用仙术打扫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事之后，天已经黑了，药也晾好了，于是他又洗漱干净之后，小心翼翼地捧着白玉碗上了楼。
　　凉亭内，公仪疏衡正在作画，依旧是看不懂的朱红山水画，云鹤把药放在一旁，自然而然地替他磨墨。
　　公仪疏衡画到一半，自然而然地随手端起那碗药，云鹤忽然一拍脑袋，“哎呀主人等一等，现在肯定已经凉透了，我再去给您煎一碗吧！”
　　“无妨。”说完这句话，公仪疏衡抬手将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此时已经到了夜晚，云鹤收拾了药碗，落下来四周的帷幔，“主人，您好好歇息，有什么事唤属下一声。”随后便轻手轻脚端着药碗下了楼，收拾完毕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入睡。
　　不过他为了随时听传唤，并没有关屋门，他睡眠极浅，只要有一点动静都会醒来，方便他及时去照料主人。
　　季沈走进大敞四开的门，看着床上睡的不是很安稳的青衣侍童，手中白光微闪，无声无息地钻入云鹤眉心，云鹤骤然坠入沉沉梦乡。
　　季沈看着睡得死沉的青衣小童，微微露出一抹笑意，真是个好孩子，好好睡一觉吧，至于你的主人——
　　本座接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嗯，记得早点来……（眨眼）


第50章 魔君归来
　　公仪疏衡半梦半醒间忽觉身体一阵阵燥热, 一股熟悉的热流一浪高过一浪袭来, 随后骤然向下方涌去，偏偏眼皮十分的沉重，意识也昏昏沉沉的, 仿佛坠了一个大石一般将他拖入深渊, 再次坠入沉沉梦境。
　　在梦里他似乎看到一个紫衣人懒洋洋地站在不远处对他笑, 随后一步步走过来, 慢慢俯下身，距离一点点拉近，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公仪疏衡, 你很难受么？”
　　理智轰然烧成一团, 他望着眼前含笑的眸子，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季沈忽然一笑，微微拉开距离, “怎么，不需要本座帮你么？那本座便……”
　　话还未说完，公仪疏衡已经猛然将他扯入怀中, 对着那双薄红的唇就吻了下去，味道一如记忆中一般美好，而那人居然无比配合，任他索取。
　　果然是在梦里，也就只有在梦里，这人才会如此听话。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季沈还是被吻的眼前阵阵发黑，公仪疏衡大概是真的把他当成梦了，丝毫的不留情面，吻得又凶又狠，像是想要把他吞入腹中的架势。
　　十倍的“春意浓”的作用果然不是盖的，这厮简直是一点就着啊。或许不用做到最后，他便能彻底失了神志……
　　自己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为了让这厮得到最大震撼甘愿被他压，若是再换不回本体，他就直接一刀宰了他！
　　这样想着，季沈强忍着被人压的的不适感，越发的配合他。
　　绯红暧昧的桃花翩翩而落，季沈感觉自己也像是中了“春意浓”一般，全身的热浪一重高过一重，被他吻过的地方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凉，却转瞬化作一阵阵难言之感。他微微感觉灵魂的封印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他刹那的分神招致上方人的不满，坏心的轻轻咬了一口。
　　“嘶，轻点，别咬……”细微的疼痛感传来，强烈的感觉激得灵魂都在震颤，让季沈身体僵了一僵，有一种想要把人踹下床的冲动。
　　这人属狗的吗？
　　“唔……”季沈刚想要说什么，又被他唇堵了回去。
　　漫长的吻几乎要融化了季沈的神经，错乱的呼吸就在耳边，理智几乎要燃成一团，也不知过了多久，季沈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他的手微微搭在公仪疏衡的脉门上，强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无声息地探了一下他的灵力。
　　这厮的脉象依旧很虚浮，血脉似乎也刚修复没多久，灵力也十分的紊乱，差不多是时候了，这时候再来一剂猛药定能刺激的他瞬间失神……
　　手忽然被一把人握住，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他捏碎一般，公仪疏衡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梦，看着下方喘息的人，他的声音中带着怒火与压抑不住的喘息，“季沈，你居然下药！”
　　这厮的意志力居然这么强！居然这么强的警惕心！季沈心中一惊。
　　公仪疏衡眸中色彩激烈变换，一会儿紫一会儿黑，似是要醒过来一般……
　　他虽然用力抓住他，但是脉象虚浮的很厉害，季沈只要想要挣脱还是能挣脱开的，但是若让他彻底恢复理智，那自己身上的封印就彻底没咒念了！
　　要给他来剂猛药才成！
　　想到这里，季沈忽然勾唇一笑，随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慵懒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公仪疏衡……”
　　他念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格外好听，似羽毛般掠过他的心房，成功让公仪疏衡动作一顿。
　　正想要说什么，忽觉季沈主动缠上他的劲腰，在耳边轻轻落下两个字——
　　“要我。”
　　轰地一声，理智瞬间燃成一团，公仪疏衡的眼眸瞬间转紫，看向季沈的目光是掩饰不住地侵略性。
　　而就在那一瞬间，季沈眸光一闪，手中掐诀，移魂诀用满，魂魄彻底从分体中逃了出去！眼前一花，便瞬间回到了本体之中。而随着他灵魂的彻底逃逸，分体化为偏偏流光，彻底消散于天际中。
　　“季沈！”公仪疏衡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天际间。
　　季沈长长的睫毛颤了一颤，自密室之中睁开眼睛，感受到充盈浩荡的魔气在体内流动，季沈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他终于回来了！
　　太不容易了！在经历一系列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连环计，甚至还用上了美男计之后，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公仪疏衡现在肯定已经气疯了吧，想到那厮在神域里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季沈恨不得拍桌狂笑。
　　笑话，想要他？门都没有！
　　十倍的“春意浓”，那厮念清心咒都要念半天才能缓过劲来，哈哈哈活该！让他之前把他欺负地那么狠！活活憋死他！
　　季沈心潮澎湃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慢悠悠地自榻上跳下来。
　　眼前黑了一黑，险些软倒，他扶着头稳住身形，并不怎么在意。大概是因为太久没用这具身体的缘故了，动起来都有些不灵光，但是没关系，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适应。
　　打开密室门口，手中拿起传音符，待到那边接起之后，季沈笑眯眯地道：“小蓝，本座回来了。”声带因为太久没有发声而微微有些嘶哑，但是依旧十分好听。
　　他的本体的声音更加低沉磁性，让人听了就有一种腿软的感觉。
　　蓝温蓦然心跳加速起来，“陛下，您回到本体了？”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魔宫见驾，甚至还使用上了瞬移咒。
　　密室门口，一紫衣华服男子长身玉立，他身材颀长，面容惊艳，摇着一柄无字玄扇，十足的风流潇洒。
　　见到那跌跌撞撞而来的蓝影，紫衣男子桃花眼微弯，笑得懒洋洋地道：“瞬移咒用得不错。”
　　他的分体更多的是魔君的少年形态，骄傲张扬还有些稚嫩。
　　而回归本体之后季沈便是彻底的成年形态，一举一动风流韵味自成，桃花眼似乎永远含着笑意，撩得人心痒痒。但是周身庞大浩荡的魔气令人心惊，不可小觑。
　　风流与尊贵，懒散与强大……当世也就只有魔君季沈，才能将这几者揉杂得如此完美。
　　是他，他的魔君陛下真的回到本体中了！
　　蓝温欢喜地上前为他诊脉，发现他的灵魂与本体契合的甚好，长舒了一口气，蓦然跪下朗声道：“恭喜陛下归来！”
　　十三暗卫也得到了消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室内，一齐跪下，齐刷刷地道：“属下恭迎魔君陛下归来！”
　　季沈看着下方一派激动的目光，微微挥了挥手，“免礼吧。”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笑得微微有些惬意，“去，把本座的无回酒全挖出来，设宴御花园，本座今日要好好醉一场！”
　　自己回归这么天大的喜事，可是要摆上宴席痛痛快快地庆祝一场才对！
　　……
　　深夜月正圆，御花园花草摇曳生姿，地上已经扔了几十个空酒坛子，蓝温和十三暗卫都已经醉趴下了，季沈却也仅仅是微醺而已，他抱着个酒坛子，抬头喝了一口，辛辣绵长的美酒入口，回味无穷。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清冷的月光，不知为何忽然又想起来莲华仙尊来。
　　那厮中了十倍的“春意浓”，身边又没有能解的人，便只能苦熬一夜，现在恐怕正在神域苦苦压制，辗转喘息吧？
　　想到莲华仙尊喘息情动的模样，季沈不知为何有些兴奋起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日子来两人的险些“擦抢走火”的画面，季沈觉得心跳有些快，身体中涌起一阵阵热流……
　　他并不讨厌与莲华仙尊的亲密接触，若抛开上下问题，他们二人在床上还是极度契合的，几乎一个吻就能点燃狂潮，通过接吻就达到了那强烈到灵魂震颤的感觉让他至今难忘……
　　之前他已经探过那厮的脉了，公仪疏衡体内灵力并没有恢复多少，还中了十倍的春意浓，脉象虚浮紊乱的很，顶多能和自己的分体打成平手，定然是打不过自己的本体的！
　　自己若是此刻前去，他定然是反抗不能，只得喘息着任他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神色骤然转暗沉，带了几分难言的热度。
　　若是这厮被他压在身下……定然是欲避不得只得喘息忍耐的模样，不知是何等蚀骨销魂的滋味。
　　压倒一个高高在上，清冷禁欲的神明，让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无助的一面，越想季沈越觉得心痒难耐，扔了酒坛，手中掐了一个诀，一招瞬息万里用出，他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
　　神域，冰蓝船。
　　一白衣男子虚虚漂浮在水面上，白色的衣袍随风飘飘而舞，有月光在其上流动。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月亮，为他周身镀了一层亮银，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的清冷出尘。
　　白衣男子长睫微阖，盘膝打坐，看起来极为沉静，但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似是想要狠狠抓住什么却又极力克制，弧度完美的薄唇也微微有些妖异的红。
　　浑身烫的惊人，哪怕已经泡了半夜的冷水也消减不去那热度，每时每刻都像是架在火上烤一般。
　　季沈，季沈！这个名字在心头咬牙切齿地念了无数遍，莲华仙尊感觉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他何必在此强忍，去把人抓回来，然后……
　　这个念头一生出，被压下的狂潮卷土重来，彻底占领了他所有的心志，公仪疏衡睁开凤眸，眸中微微有些紫意，手中捏了一个诀，正要有所动作，忽然若有所感般抬眸——
　　一位紫衣男子踏月飘飘而来，扰乱一池星河。
　　“季沈……你还敢回来。”一字一句，说得既慢又沉。
　　他念他的名字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缠绵与残忍。凤眸中的紫意瞬间转浓，若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季沈飘飘一笑，说不出的优雅慵懒，“不回来，怎么和你洞房？”最后一个字落下，身形已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莲华仙尊面前，趁他失神之际迅速点了他周身各大穴道！
　　季沈顺势将被点了穴的人揽入自己怀中，随后身形一转瞬间来到了冰蓝船二层。
　　将公仪疏衡往榻上一推，他缓慢俯下身，撑在他两侧，桃花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笑意，“本座会尽量温柔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眨眼。


第51章 峰回路转
　　季沈附身上来, 对着那弧度完美的唇吻下去, 印下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他周身浩荡的魔气涌动，将公仪疏衡压制地死死的，似乎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白袍散开, 季沈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食指大动,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 轻笑问道：“被压倒的滋味如何？”
　　他能感觉到下方的人体温极高, 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公仪疏衡闭眸不语。
　　不会要冲冲破穴道了吧？季沈检查了一下，随后又不放心的向他体内注入了一小股魔气，成功激得公仪疏衡睁开眼眸。
　　魔气与他体内的仙气相冲, 扰乱了血脉的正常运行, 一时间如同针扎一般疼痛，公仪疏衡面色有些苍白，却微微勾唇, “这么不放心？”
　　“对你，自然是再小心也不为过。”无数次被翻盘的教训让季沈记忆犹新。确认他确实被自己牢牢制住了，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吻翩然而落, 公仪疏衡眸光闪了闪，紫意如同雾般渐浓，无声地将周身穴道冲散开些许，却又不至于被发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季沈微微拉开些距离，感觉时机成熟了，桃花眼中满是兴奋, 可以准备开吃了！正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双手搭在自己腰间，骤然收紧，如铁钳一般让他瞬间无法逃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狠狠砸在床铺上，季沈反射性想要跳起来却又被重重压了回去。
　　季沈懵了一懵，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他身上明明只有少许灵力，为何能轻松将自己压制住？定然是赶巧了用对了劲儿！
　　季沈运足了魔气一掌拍过去，却被人握住手腕，狠狠压在上方，公仪疏衡的眸中有层层紫意在萦绕，“我还没去找你，你反而自己回来……甚好。”
　　之前收敛的浩荡的灵力骤然爆发，纯正浓厚的仙气如同泰山压顶般压下来，如浪潮般向四周狂涌而去，湖水被这股强大的灵压拍得激起了一人高的浪。
　　季沈骤然对上如此浩荡的威压，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娘的又上当了！他居然是装的！
　　这个王八蛋老狐狸！
　　连忙调转体内的魔气抵抗，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唔！唔……”上方的人已经狠狠吻了下来。
　　季沈拼命地反抗，猛然一口咬下，血腥气在嘴中弥漫开来，公仪疏衡吃痛，微微松开对他的禁锢，季沈趁机运转全身魔气猛然将他震开，猛然跳下床就跑，打不过！风紧扯乎！
　　谁知他刚跑两步，小腿却猛然被什么扯住，季沈猝不及防猛然摔倒在地上，发出老大的声响。
　　他不可置信地回身一看，只见一截灿金色的捆仙索拴在他小腿上，另一头被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握住，再往上看，那人一双浓紫色的眼眸正看着他，唇角微勾，缓缓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意，“季沈，你跑不掉的。”
　　季沈：“！！！”
　　身体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起，被直接扯回榻上，季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公仪疏衡狠狠按了回去，扣住他的下巴，交换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唔……放开！”季沈颤抖着手一掌挥出，却被他抓住了手，用自己的衣带绑在了床头。
　　紫色的衣袍化作片片紫蝶飘落了一地，他挣扎着偏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公仪疏衡捏着下巴掰回来。
　　氧气越来越稀薄，季沈越发剧烈地挣扎起来，这厮这次却铁了心不放过他，直至将他吻得快要昏过去才微微起身，明明应该是痛苦的，却偏偏有妖异的感觉顺势而上，季沈的头脑一阵阵发黑。
　　看着下方气喘吁吁，眉眼含晕却偏偏满脸不服气的人，公仪疏衡微微喘息，暗黑的念头顿生，他手中一用力……
　　季沈：“！！！”
　　“你干什么！”
　　季沈下意识地一脚踹过去，却被他一把握住，顺势压到身侧。
　　“要你。”
　　清冷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陌生的的气息。
　　季沈猛然睁大眼睛，似是不相信莲华仙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而莲华仙尊接下来的动作以实际行动证明，他这次是真的贴了心要做到底。
　　季沈看着上方眼眸一片深紫的公仪疏衡，欲哭无泪，这次好像真的要遭……而且居然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
　　……
　　“慢点……呜，公仪疏衡你……”
　　公仪疏衡声音有着一种奇特的沙哑，微微喘息道：“我在。”随后……
　　“啊……混蛋……”季沈呼吸一窒，手指猛然握紧，指尖用力到泛白。
　　层层叠叠的纱幔在微风中拂动，床榻吱嘎吱嘎作响，抽气与喘息交织成一团，时不时会有怒骂声响起，却又被惊喘所替代……
　　夜才刚刚开始。
　　春意浓的药效早已经过了，但是看着下方那一贯嚣张骄傲的人颤抖的模样，泛红的眼角，公仪疏衡便觉得呼吸一紧，几乎无法克制住地将人要了一遍又一遍……
　　季沈到了后期已经接近半昏迷了，哽咽着拒绝却又被无情地按住，再次被迫陷入无尽的快感地狱。
　　……
　　长长地睫毛微微颤了颤，季沈慢慢醒了过来。
　　他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被人蹦跳着狠狠踩过一遍一般，无比酸疼，有一种要散架了的感觉，腰部往下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丝毫感应不到……
　　他这是怎么了？打架打成半身不遂了？不过谁又能是自己的对手？
　　季沈迷迷糊糊地想，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冰蓝色的纱幔在四周飘荡，纱幔外，夜空中的星星宛如浸了水一般明亮……
　　这又是哪个新开的温柔乡？
　　季沈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身下床，身后某难言之处忽然传来的疼痛让人猛然一僵，倒抽一口气。
　　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这一下牵动了全身的疼痛，季沈一时间竟不知道哪儿更疼一些，扶着腰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疼痛让他瞬间神清气爽，意识回笼，无数面红心跳难以言喻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中……
　　季沈身体猛然一僵，俊脸由绿转红再转青，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公仪疏衡上了。
　　还足足上了三天！从里吃到外，再从外吃回里，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这厮万年没开荤，一开荤就像是不要命一般做个没完，季沈到后期几乎要被疯狂的快感逼疯了，无力挣扎下只能被他搓圆按扁，无意识地求饶……
　　他从未屈居人下过，没想到第一次便如此激烈，被直接做晕了过去，却又被一次次弄醒继续，该承诺的不该承诺的都承诺了一大堆，想到自己在床上说过的那些话，季沈脸都要绿了。
　　不知道是想掐死公仪疏衡一些，还是更想掐死当时没骨气的自己。
　　他又恼又气，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羞耻，猛然一掌拍下去，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整个软榻瞬间坍塌。
　　一个晶莹剔透地果子被自桌子上震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他面前，一张字条不知从何处飘飘落了下来，落在他的手心里。
　　字条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乖些，别乱跑，灵果可食，对你有益。”
　　那果子红润晶莹，清香扑鼻，季沈一眼便认出，那是九云玲珑果，食一颗可增长百年功力……
　　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季沈脸彻底绿了，手都在微微颤抖了——
　　这尼玛，难道是嫖资不成？
　　“公仪疏衡我日你祖宗！你给老子出来！”狂狷的怒吼声传遍整个神域，骤然爆发的魔气压得湖边的灵花瞬间倒伏。
　　季沈猛然冲了出来，怒发冲冠，一掌拍下去，那床榻“砰”地一声应声炸开，他还像是不解气一般，手掌连拍，硬生生将那艘水火不进刀枪不入的冰蓝船给拆了！冰蓝色的齑粉纷纷扬扬漫天都是。
　　嫖了他整整三天三夜，结果留下个破果子就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季沈从生下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季沈杀气腾腾地满神域乱飞，手中提着一把血红冒火的神剑，周身浓紫色的魔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一般，将神域中的花花草草吓得缩成一团，生怕魔君直接把他们点了。
　　季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愤怒与委屈。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飞身落在水面上，把那条还潜在水下的飞蛟坐骑提出来，“给老子把那王八蛋找出来！”
　　飞蛟看着怒发冲冠的主人，吓得整条蛟都在颤抖，庞大的身子几乎要盘成一个蚊香圈，听到季沈的命令后，它小心翼翼地用兽语道：“主人，您是说仙尊吗？他似乎已经离开这里了……”
　　季沈磨牙：“废物！为什么不拦住他！”
　　飞蛟往后缩了一缩，生怕挨揍，“主人，水下太舒服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了？季沈第一时间居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自己在床上的那些喘息求饶并没有被这只蛟听见，还好还好，最起码颜面保住了……
　　飞蛟忽然动了动鼻子，扎着胆子伸出大头嗅了一嗅季沈，声音中疑惑道，“您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息，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季沈皱了皱眉，他身上能有什么气息？
　　“啊，我想起来了，是仙尊的气息！当日我驮过仙尊！他身上的气息就是这样的！您身上居然有很重的莲华仙尊的气息！”飞蛟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一般惊奇地用兽语嚎叫，几乎吵吵得满神域的花草树木都能听到。
　　季沈脸绿了，红了，紫了，忍无可忍暴跳如雷地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给老子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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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乖
　　纠缠了三天, 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莲华仙尊的气息, 那厮虽然事后抱着昏迷的他好好半清洗了一番，但是洗着洗着又毫不客气地吃上了！两人的气息早已经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光是沐浴就沐浴了七八回, 季沈感觉自己都快被洗秃噜皮了才从池子里被放出来。
　　他到现在都感觉体内似是有一股仙气在游移, 和魔气轻微的有些抵触, 让他时不时会感到经脉凝顿一下, 偏偏逼又逼不出来，化又化解不掉……
　　杀千刀的王八犊子！
　　飞蛟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哪一句又触碰到主人的逆鳞。缩了半晌都没动静, 飞蛟疑惑地看着主人, 小心翼翼地问：“主人，那下一步怎么办呀？”
　　心中的情绪宛如大杂烩一般，正面的负面的都烩成了一团, 季沈有些心烦意乱，忽然出手，刷刷两剑将那冰蓝船彻底击沉, 随后翻身上了飞蛟，“回魔宫。”他身体酸疼的厉害，实在不想自己飞回去。
　　过了最初的震惊与恼怒期，季沈渐渐也冷静了下来，抱臂坐在飞蛟上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要飞离那个界碑, 飞蛟忽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一般，晃得季沈一个踉跄。
　　“主人，好像有结界。”飞蛟嚎道。
　　前方忽然凭空多出来一个淡白色的结界，结界上仙气浩荡，宛如水波般在阳光下流动。
　　这结界上的气息简直不要太眼熟！当初公仪疏衡把他困在天九云阁的时候便是用的这种结界。
　　季沈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那张字条……
　　“乖些，别乱跑……”
　　这厮是嫖一次没嫖够，还打算把他困在这里方便日后继续不成？
　　他简直要气笑了，堕夕凭空而出，化作一道红光像那结界斩去，谁知那看似薄薄一层的结界居然牢固无比，堕夕剑又劈又砍也仅仅让那结界微微晃了一晃。
　　那结界如水波般晃动，渐渐竟凝出一个白衣人的影子。
　　留影术？
　　季沈微微挑眉，抿了抿唇，他倒想听听这厮又留了什么话给他。
　　水波逐渐凝成莲华仙尊的模样，他清冷的声音自水波中传来，有些缥缈还有些失真，“你身体正虚弱，不要乱跑，待在这里好好休养，我很快便回来。”
　　季沈咬牙，这厮还有脸提！他魔君大人一向强大逆天，什么时候跟虚弱沾过边？若不是这厮这么没节制折腾他三天，他早就……
　　“乖乖的，回来给你奖励。”似是觉得这话有些生硬，那个影子顿了一顿，又补充上了一句。
　　季沈：“……”
　　“去你大爷的奖励！”季沈一剑将那道水波凝出来的影子劈个粉碎，锋利霸道的剑气一个没控制好，甚至将他的手割破了一个小口子，有鲜血流出来。
　　他根本没有在意这样的小伤口，手中凝了一个破阵符，向那道结界拍去。
　　结界晃了一晃，随后像是春日下的白雪一般慢慢融化。
　　季沈呆了一呆，像是没搞明白怎么忽然就破开了，他刚刚的破阵符也不过是忽然想到的，使出来试一试，没想到就这样破开了连堕夕剑都破不开的结界。
　　不管怎样，既然破开了，那这破地方自然就困不住他了！
　　他一拍飞蛟的独角，“走。”
　　飞出神域的结界，眼前一花，一人一蛟便来到了外面。此时外面也正值傍晚，群星环绕，万里无云，璀璨异常，是个好天气。
　　季沈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忽觉狂风骤起，不知从何而至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如同黑甲一般罗列在一起，浓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咔!”一道惊雷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炸开，若不是他闪得恐怕连人带蛟都会被劈中！
　　云层中有紫色的闪电穿梭游移，轰隆隆地雷声响起，声音沉闷却极大，仿佛像贴着耳边警告着什么一般。
　　而在这之后，天边云雨渐渐散去，又恢复了方才的晴空繁星。
　　季沈眯了眯眼睛，看来他的天劫又要来了，刚刚那道雷便是对他的警告。
　　说来也邪门的很，自他成为魔君之日起，基本上每年都会历上四五个天劫，几乎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时间也不固定，随时随地，想劈就劈。
　　而且这天劫还是属于成长型，越往后越厉害，几百年前的天劫他只要随便设个结界便能挡过去，而现在必须要严阵以待，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劈成重伤，好在他之前寻到了冰脉珠这么个宝贝，因此每次历劫都毫发无损。
　　而眼下自己刚回到本体不久，灵魂和身体还有些不太适应，还莫名其妙多了一股仙气……孤身历雷劫很有可能被劈成渣。
　　还是要把冰脉珠从公仪疏衡那里要回来才行！
　　想到这里，季沈一拍飞蛟，正想要说什么，忽觉体内猛然一疼，眼前一黑险些栽下去。
　　“主人！”飞蛟扭着个脖子就想查看他的状况，而恰在此时云层中忽然现出一抹紫电，闪电般向着季沈劈了下去！
　　娘的居然还杀了个回马枪！
　　真当他季沈是好欺负的？
　　季沈感觉体内如有尖刀在肆意搅乱，疼得冷汗都要下来了，看着已经近到眼前的紫电，他勉强直起身子，祭出堕夕剑，紫气暴涨，准备硬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自远处飞来，气势如虹般迎上那紫电，白光与紫电相撞，几乎是在他的耳边炸开，震耳欲聋。
　　季沈本来腹中便如同刀绞，这一震震得他面色更加苍白，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微微蜷缩起来。
　　“季沈！”
　　身体一轻，再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了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那人的声音罕见的有些紧张，他抱着季沈落回飞蛟背上，就想将他放平，指尖晕出一团白光。
　　公仪疏衡？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都这样了，这厮还想干嘛？！
　　“滚开！”季沈下意识地一掌拍过去。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谁知刚一动，腹中又是一阵刀扎一般的疼痛，面色又白了几分。
　　趁这个机会，公仪疏衡已经快速地将他检查了一遍，面色微微有些凝重，手指放在他腹上，一团团白光渗入。
　　而随着那白光的渗入，季沈的疼痛果然减轻了几分。
　　轻轻地揉着他的腹部为他减轻疼痛，低头看着永远学不乖的人，公仪疏衡有些无奈地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乖乖在里面等着么？”
　　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够缓解疼痛。季沈本想要拍开他的手，被揉舒服了之后又有些犹豫，纠结了一瞬间，决定还是舒服最重要，揉就任他揉吧，刚好当按摩了。
　　而且身上如兰如梅的冷香闻着很舒服，莫名地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神奇地安抚了他从醒来后就十分暴躁的情绪……
　　季沈眯了眯眸子，放松身体，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揉舒服了的猫，却偏偏傲娇的伸了伸爪示威，“乖你个大头鬼，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唔……再往左边点。”
　　公仪疏衡失笑，顺着他的指令手往左移了半分，怀中人舒服地眯了眯眸子。
　　公仪疏衡心中微动，蓦然有一种很柔软的感觉。
　　季沈又开口说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听到，看着他不断开合的唇，突然有一种很想吻他的冲动，虽然之前已经吻过了无数遍，但是见面的那一刹那还是很想将人揽入怀中，吻到他不断喘息，用湿润漆黑的眸子瞪自己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见莲华仙尊不语，季沈微微转过身来瞥他一眼，冷哼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莫非真的……”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忽然出其不意地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季沈懵了一懵，被他趁此机会撬开毫无防备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与一贯的霸道凶狠不同，这次他吻得温柔缠绵，让季沈感觉很舒服，手撑在两人之间，也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这厮的吻技见长的飞速啊，都快赶上自己了……季沈迷迷糊糊地想。
　　他吻得越来越深，在季沈感到不舒服之前戛然而止。
　　微微起身，满意地看着怀中人喘息迷茫的样子，公仪疏衡勾起一抹笑意，气定神闲地道：“果然很甜。”
　　季沈懵了一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被占便宜了，而且还被调戏了。老脸一红，心中蓦然被撞了一下，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痒痒的，还有些暖。
　　但他向来不示弱，在这厮面前便更不能示弱，蓦然出手，勾住公仪疏衡的脖子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随后对着那弧度完美的唇便吻了下去，唇齿交缠中交锋不断。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还是季沈吻技更高超一些，霸道不失温柔，缠绵而又悱恻，让两个人都十分的舒服。一吻完毕，季沈懒洋洋一笑，勾魂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舔了舔唇角，意味深长地道：“你也不错。”
　　公仪疏衡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幽深。
　　季沈身体一僵，几乎瞬间感应到了什么，这几天的缠绵让他对公仪疏衡的反应了如指掌，瞬间警觉起来，“你又想干嘛？！”
　　公仪疏衡猛然闭了闭眼睛，骤然收紧了怀抱，压下那股骤然被勾起的某种悸动后，他声音微微有些喑哑，“季沈，再勾我后果自负。”
　　季沈：“……”
　　作者有话要说：甜不甜？
　　这么甜，不如点一下收藏一下作者可好？（娇羞捂脸），还有预收文也可以收藏一下哟~那篇文我已经有了一个很棒的脑洞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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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下次我会注意些……
　　不得不说, 他成功的被这句话威胁到了，这个人疯起来是真的恐怖, 再来三天他一定会被弄死在床上的！安全起见，还是离这个随时随地不知何时就点燃的炸药包远一些比较好……
　　一打量四周的环境, 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居然又回了神域，刚刚飞过那个界碑。季沈怒了, 拍了一巴掌身下的飞蛟, “你怎么又把本座驼回来了？！不是让你回魔界吗？！”
　　飞蛟委屈地抖了抖尾巴，“主人冤枉啊, 我确实是向魔界的方向飞啊，可飞着飞着忽然冒出一朵紫云, 我刹不住车便直接撞进来了……”
　　季沈：“……”
　　他凉凉地瞥了公仪疏衡一眼，“是你干的吧？”
　　公仪疏衡专心致志地绕着他一缕黑发，不置可否。
　　果然是这厮做的！他又想把他关回去不成？季沈眸中的神色沉了一沉，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怀中一空，公仪疏衡心中微微有些失落的感觉, 伸手将他又一把扯回怀里, 填满了怀中的空隙后才罢休, 随口道：“别乱动。”
　　看着腰间的手, 季沈挑挑眉, 随后毫不客气地拍掉，“放手，不然本座不客气了。”
　　“我若放手，你疼得会更厉害。”公仪疏衡道。
　　“你骗鬼呢？”季沈压根不信这个邪, 微微一震将他震开，飘飘落于一侧，“本座这不是好好的……”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袭来，他面色微微一白。
　　一阵狂风袭来，将他又卷回公仪疏衡的怀里，微微叹息道：“这次肯信了么？”手中白光又起。
　　“这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又在我体内放了什么不成？”季沈面容微冷，似是想到了什么可能，他脸一黑，一把拽住公仪疏衡的衣领，咬牙切齿道：“说，你是不是趁我昏迷把魂蛊塞进去了？”
　　“我是那样的人？”公仪疏衡凤眸微眯，显然有些不爽。
　　季沈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手微微松开，半信半疑，“真的没有？”那他突如其来的腹痛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怀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季沈打了个冷颤，拍散这荒谬的不着边的念头，
　　“我既然说过不会再强迫你，那便真的不会再强迫你。本尊向来说到做到。”公仪疏衡凉凉道。
　　“不会强迫我？”季沈回过神来冷笑出声，看他一眼，满脸您可别装了的表情。
　　像是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一样，莲华仙尊一边帮他揉散开体内对冲的气息，一边微笑着慢慢补充一句——
　　“在床上不算。”
　　季沈：“……”他发现，这厮的脸皮好像比他厚多了。
　　飞蛟似乎没飞稳，身子猛然往下沉了一沉，随即淡定地稳住形态，继续面不改色地往前飞，它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情到浓时，推拒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情趣……这不是你教本尊的么？”公仪疏衡气定神闲地道，面不改色心不跳。
　　“情趣个鬼！放开老子！”季沈的脸红绿青转了一圈，随后恼羞成怒，习惯性翻脸不认人。
　　谁能想到他当时的随口一句，居然成了这厮明火犯案的挡箭牌？
　　呔！这只阴险狡诈又臭不要脸的老狐狸！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人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尤其是兴师问罪恼羞成怒的样子……公仪疏衡凤眸中划过一抹宠溺，简直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体内装走，安抚地拍了拍，“别闹。随我回神域，为你疗伤。”
　　“本座受伤了？”季沈闭眸内视，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伤，但是体内魔气似乎减少了许多，那股仙气也少了很多……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到你的魔体承受不住过多的仙气。我已经帮你吸出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与你的魔气掺杂在了一起不好分割，需要于静室中转移。”未等他开口问，莲华仙尊便主动解释道。
　　“下次我会注意些。”看季沈面色不对，莲华仙尊想了想又补充上了一句。
　　季沈：“……鬼才跟你有下次！”
　　默不作声听完了全部对话的飞蛟荡漾地在空中稍稍起伏了一下，勉强平复激动的蛟心，它好像知道在它睡过去的那三天里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作为一只纯洁的好蛟，他应该是听不懂这些的，因此它继续虎着脸向前飞，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
　　看着眼前狂风过境般纷纷折倒的花草，再看看湖面上被轰得亲爹都不认识的冰蓝船，公仪疏衡嘴角抽了抽，对季沈的破坏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体内仙气还没被转移完，因此季沈暂时还不能离开他这个人形止痛剂。
　　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瞥了一眼那艘破破烂烂勉强看出是个船的形状的物事，再瞥了一眼公仪疏衡，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你应该庆幸自己跑得快，不然……哼哼。”
　　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一个哭天抢地的声音打断，“亲娘欸发生了什么！我就睡了一觉怎么船就没了？！主人啊！您掉哪儿去了？您要是听见了您回我一句啊我把您捞出来！”
　　一个青衣小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着一截冰蓝船的残骸哭得死去活来，边哭还边捞来捞去，似乎在找什么一般。
　　公仪疏衡：“……”他扶了扶额，“云鹤。本尊在这儿。”
　　云鹤声音猛然顿住，惊喜地扭过头来，发现自家主人安然无恙地站在湖边，猛然扑过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就想要去抱住公仪疏衡的小腿，“呜呜呜主人您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云鹤还以为您不小心被淹死了呜呜呜……”
　　公仪疏衡一贯不喜与别人接触，不着痕迹地避开，淡淡道：“起来，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对！主人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失态，要沉稳一些才好！不然容易被炒鱿鱼！
　　那小童快速擦干脸上的泪水，拍干净自己身上的土，努力绷着小脸做严肃状，垂眸恭恭敬敬地一揖身，“是云鹤失态了，还望主人恕罪。”
　　“噗嗤”一声，有人在上方轻笑出声，“公仪疏衡，你这小侍童倒是有意思得紧。”
　　谁在说话？云鹤下意识地抬头，随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只见他向来不和人有身体接触的主人怀中多了一个紫衣人，主人还生怕那人掉下去一般，将人抱得很紧，导致那紫衣人不满地挣扎了一下，“疗伤归疗伤，别贴这么近，你不热本座还嫌热呢！”
　　天！主人居然抱着一个人！
　　天上有多少仙女想要对仙尊投怀送抱，仙尊都不屑一顾，一袖子把那些环肥燕瘦的仙女们扔出十八里地远……
　　结果现在居然十分温柔地搂着一个男子！而那人居然还胆敢嫌弃主人！
　　云鹤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孩，你之前藏在哪儿了？”季沈开口问道。
　　他刚醒来的时候气疯了，一通乱轰将整条船都轰成了残渣，没想到这小童子居然能完好无损地跑出来……
　　云鹤炸了眨眼，挠了挠头，似也有些纳闷，“啊？对啊，我明明睡在船里的，怎么一醒来就到湖边了？”
　　他抱着头努力回想，“我给主人送完了药之后就睡着了，然而还做了个梦，梦里看到两个影子，一个白色的一个紫色的，但是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其中有一个人一直在打另一个人，导致另一个人一直在发出奇怪的声音，说什么不要，轻点之类的……”
　　说到这里云鹤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声音忽然顿住，这词似乎哪里不对啊……
　　他该不会是做个春梦吧？！
　　自己居然当着仙尊的面把春梦说出来了！再看看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一个白衣，一个紫衣……不会这么巧吧！
　　云鹤一瞬间脸都绿了，小心翼翼抬眼，发现仙尊的面色有些微妙，而他怀中的紫衣人的面色比自己还绿，似乎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要把这只漏网之鱼重新拍死！季沈手中有紫光浮动。
　　赶在怀中人恼羞成怒爆发之前，莲华仙尊搂紧了人，快速地道：“云鹤，你去最近的城池买一些糕点小吃过来。”
　　云鹤晕晕乎乎地领了命令而去，他原身是一只仙鹤，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飞走了。
　　莲华仙尊生怕季沈又炸毛，安抚道：“咳咳，别生气，本尊会设法消了他的记忆的……”
　　季沈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凉飕飕一笑，“不必，本座自有办法。”
　　……
　　半个时辰后，云鹤扇着翅膀回来了，只见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间样式简单却极为精致的小竹楼。
　　自家主人走到哪儿竹楼便建到哪儿，云鹤都习惯了。
　　变回人形落在地上，云鹤废力地拖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大包裹，噔噔噔跑上了楼，
　　竹楼里，床榻上，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手掌相接，不断有白光自两人手掌相接处溢出，又转瞬没入白衣人体内。
　　季沈睁开眼眸，桃花眼中光芒闪了闪，意味深长地道：“你的那小侍童回来了呢。”
　　公仪疏衡恰好此时缓缓收功，“你体内仙气与魔气缠绕的十分紧密，需三天的时间才能分开，这几日暂时不要再动用魔气，免得……”
　　他话还没说完，季沈忽然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倒，手撑在他两侧，“嘘……”作势要吻。
　　云鹤恰好此时跑上了楼，一把推开屋门兴奋地道，“主人，也不知道您们爱吃什么，云鹤干脆就全买下来了！您……啊！”
　　他猛然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主人你们继续，继续……”随后通红着小脸跑了出去。
　　自己那个梦原来是真的！
　　主人居然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这个消息一出一定会惊爆整个仙界的！
　　作者有话要说：哟吼吼，我换了个封面，你们看好不好看？封面大图放到wb上了哈，wb名就是作者名。过几天还会有一张季沈的人设图出来，画手已经给我看线稿了，简直神还原我心中的季沈，嗷嗷，到时候出成图了我一并放到wb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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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想让我喂你？
　　看着青衣小童浮想联翩地跑走, 季沈利落地从公仪疏衡身上翻身跳下来，动作之快, 令人咋舌。
　　他知道这厮容易一点就着，跑慢了被抓到就惨了, 因此他做完戏之后第一时间脱离战场，却被人一把扯住手臂, 那人以手支头, 眸中含笑，“这就走了？”
　　季沈往回抽了抽手, 没抽动，挑眉, “不然呢？”
　　公仪疏衡微微一用力，便将人扯入怀中。
　　季沈心中一惊，不是吧，莫非这厮还想再来？他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
　　下意识地想要运功震开他，但是忽然想起这几天不能动用魔气……
　　公仪疏衡感应到怀中人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似是想要推拒却又在顾忌什么, 轻笑一声, “既然害怕, 还总是勾我做什么？”
　　谁想勾他了？他刚刚只是想要挣回面子而已！底子被吃干抹净了还不允许他占个面子上的便宜了？
　　季沈哼了一声, 刚想要说话，却因为他下一个动作怔住。
　　公仪疏衡轻轻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在眉心留下淡淡的柔软的感觉，不带任何的□□, 却让季沈全身一震，宛若过电一般。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你……”
　　主楼外湖水微漾，星空璀璨，如雾的月光一层层晕染开来，顺着窗子投进竹楼内，留下一层银辉。
　　公仪疏衡抱着他，一袭白衣清冷出尘，淡漠俊美的面容此时却勾起一抹笑意，凤眸中的神色似乎也有了温度，笑容如皎皎明月，看向他的目光竟有些许宠溺的意味——
　　季沈心神一震，一翻身就下了床，抬袖擦了一下眉心，“别这么酸兮兮的，本座又不是女人……”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倒也没有拦他，而是抬手将一个火红的事物抛过来，“此为离魂兽的内丹，有安魂之效，于你有益，你之后运化吸收了吧。”
　　季沈接在手里，心中一动。
　　这离魂兽极凶极恶，还喜欢成窝出现，杀一只其他会不死不休地追杀，就算是他全盛时期要想猎取这种内丹也需要带足魔界精英，要制定详细猎取计划，就算这样，也常有伤亡。
　　所以季沈并不敢轻易去招惹，倒没想到公仪疏衡失踪这几天是去猎取这个……
　　看来这厮对自己是动了真情？季沈心中如有波浪起伏片刻，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他季沈果然魅力无法阻挡，男女通吃，让这位看上去不染纤尘清冷的不要不要神仙也动了凡心……
　　其实吧，他季沈对这厮也不是没好感，他甚至想娶他回去当媳妇的，但是……
　　他虽然对他心动，可不想被压啊！
　　季沈叹了一口气，心中正不知是何滋味，手掌忽然被人握住，公仪疏衡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此物易化，既取出必须立即服用。”
　　季沈一时没反应过来，抬眸看他，一双眸子如春日朝阳，灵动中透着蓬勃朝气。
　　公仪疏衡心神一荡，眼眸一暗，俯头在他眼上一吻：“想让我喂你？”
　　季沈蓦然惊醒，抬手将他猛地一退：“你酸不酸啊，本座的寒毛都被你酸炸起来了！好了，本座没空和你啰嗦，练功去了！”
　　抬手将那内丹纳入口中，身影如一溜旋风刮走，眨眼不见了影子。
　　倒是难得看到一贯懒洋洋的季沈如此慌张——
　　公仪疏衡唇角隐隐一牵，有笑意隐现。但随即脸色白了一白，有血顺着唇角流下，他随手将血渍化掉，向后退了一退，盘膝在蒲团上坐下，打坐恢复。
　　最近他频繁使用禁术，身体到底受了伤，就算强大如他，此刻也有些支撑不住。
　　……
　　季沈将那内丹运化掉后，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运化完毕起身，只觉全身轻松不少，也没有再想脱魂的意思。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也在心里琢磨脱身之道。
　　公仪疏衡设置的那结界比乌龟壳还结实，他一时弄不破，就算强行去破，也势必惊动公仪疏衡，还得被他抓回来。他堂堂魔君才不想和他做这逃逃捉捉的游戏，又不是小孩子！
　　不对，他和他打赌说十日内破开身体内的封印，他就会放他走的，再不会阻拦他，这混蛋说话不算话！
　　季沈又一阵风似的去找公仪疏衡了。
　　他进门的时候，公仪疏衡刚刚打坐完毕，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着一脸兴师问罪来算账的他：“怎么了？”
　　“公仪疏衡，你和我打赌输了，岂不是应该放本座走？还困着本座做什么？莫非堂堂仙尊说话不算话？”
　　公仪疏衡挑眉：“本尊说话自然是算话的，结界已撤，你随时可以走。”
　　又向他打了个请走不送的手势：“请吧。”
　　季沈：“……”
　　他转身就走，公仪疏衡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不过你体内仙魔两气的冲撞尚没完全化开，需要本尊每天为你梳理一次筋脉，你明日早些过来。”
　　有丢过一个淡蓝色的传音符过来：“有事你及时联系我。”
　　季沈哼了一声，倒也接那传音符，头也不回去了。
　　外面的结界果然已经撤掉，季沈直接回魔宫了。
　　……
　　蓝温正为他悬心，见他好端端地进来松了一口气：“陛下，您总算回来了！您……”
　　他话没说完，季沈的一条手臂就怼到他面前：“蓝温，瞧瞧本座这病你能不能治？”
　　蓝温吓一跳：“陛下受伤了？”忙为他号脉，片刻后他眉头凝成个川字，“陛□□内怎会有如此浩荡的仙气？仙气魔气在里面碰撞，陛下稍有不慎只怕就会走火入魔，筋脉俱断，一身功力全废……”
　　倒是和公仪疏衡说的症状差不多，看来公仪疏衡没骗他。
　　“你有没有法子治？”季沈最关心这个。
　　蓝温眉头几乎要凝成个疙瘩：“这个……这种症状属下也是第一次见……”换言之，他也治不了。
　　季沈颓然，蓝温是他魔界最好的大夫，他既然治不了，那就更不用想其他庸医了，看来明天还得去找公仪疏衡……
　　他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转身就走。
　　蓝温不放心：“陛下，您去哪里？”
　　“回寝宫，睡觉！”季沈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蓝温站在原地满腹的疑虑，陛下这是从哪里染上这样的病症？他身体内那磅礴的仙气又是怎么来的？难道陛下是吃了什么灵气强盛的灵丹妙药？
　　也不对，陛下并不是喜欢胡乱服药的人，而且他也知道很多灵丹妙药并不适合魔的体质，那这仙气？
　　他甚至觉得这仙气似有些熟悉……
　　他到底不放心，想了一想，又去了珍宝药房拿了几种药，然后去了季沈的寝宫。
　　季沈躺在床上，倒没睡着，翘着二郎腿，眼睛望着床帐似有出神。
　　听到蓝温的声音，便让他进来，蓝温将几种药放到桌上，“陛下，这几种药是专门清除仙气的，属下觉得或许管用。”
　　季沈对蓝温的医术还是极信任的，果然按蓝温所说，服用了几种，然后——就不好了！
　　一刻钟后，他只觉体内已经蛰伏下去的仙气像是被激怒了的蛇，在他身体筋脉之中乱冲乱撞起来，撞得他四肢八骸无处不疼，全身像是要炸裂了似的，疼得他脸色煞白。
　　蓝温吓得脸色大变，又想给他施针疏通筋脉，被季沈拦住了。
　　他怕自己被扎成刺猬也无济于事，勉强掏出那传音符，施法开启，那边传来极清冷的一声：“季沈？何事？”
　　“公仪疏衡，本座要被你害死了！全身筋脉要炸……”季沈声音有气无力，隐隐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等着！别乱动！”公仪疏衡声音沉下来：“本尊这就到！”
　　蓝温心里是又惊又悔，听完季沈和公仪疏衡的传音后，他心里又增添了十万个为什么？
　　只不过尚没等他问出口，门口有空气瞬间扭曲成旋涡，一个人从旋涡中飘飘现身，直接落在季沈的床前。
　　这人一身白衣如雪，遍体的祥瑞蒸腾，和魔宫里的魔气一撞，如有火花乱闪。
　　蓝温几乎要呆了！下意识去阻拦：“莲华仙尊，您……”
　　“闪开！”来人正是公仪疏衡，他二话不说一袖子挥开碍手碍脚的蓝温，视线在季沈身上一扫，手指在他手腕上一搭，脸色微变：“你吃了什么？”
　　季沈疼得满头大汗，已经说不出话，还是蓝温在旁边说了刚才季沈所服用的丹药。
　　公仪疏衡面沉如水，“胡闹！”双手在季沈身上连点几指，抬手将他横抱而起。
　　季沈吓一跳，强睁开眼睛：“放开！”他堂堂魔君大人，在下属面前被个男人公主抱算什么？他又不是女人！他魔君的面子不要了？
　　“你必须跟本尊回去！”公仪疏衡斩钉截铁地道：“不然你一身功力全废！”
　　“你可以在这里帮我治疗……”
　　“不行，此处气场与疗伤不利！”
　　季沈：“……”
　　他一咬牙，努力挽救自己没剩多少的面子：“那你背着本座，别抱！”
　　公仪疏衡无语，背和抱有何区别？算了，既然他提这样的要求那就依了他。俯身将他背起，也没看已经看呆了的蓝温，抬手又凌空施法，凝出一个传送阵，背着季沈跳了进去不见了。
　　蓝温：“！！！？？？”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小卡文，又恰逢朋友拜访，现在才码出来~还好节操保住了~
　　明日更新正常，18:00继续。
　　PS：眉心被吻，直击灵魂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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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好像吃醋了？
　　有一股微寒的气流在季沈体内缓缓涌动, 所到之处抚平他几乎要沸腾起来的血脉。
　　季沈坐在床上，公仪疏衡坐在他背后, 双掌按在他在他胸前——不错，他是用半抱的姿态, 手掌从他腋下穿过，又圈转过来按在他胸前穴道上运功的。
　　而季沈则轻抬在手掌, 反按在自己脑后, 以公仪疏衡所说的法子运转体内魔力，与公仪疏衡透过来的气流遥相呼应。
　　这样一来, 季沈只能完全坐在公仪疏衡怀里，姿态——很有些一言难尽。不像是疗伤, 倒像是卿卿我我。季沈因为急着疗伤，也就没多话，一切按他所说的做。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季沈那沸腾的血脉终于完全止息，身后的公仪疏衡也松开了手, 低声道：“好了。”
　　季沈翻身而下, 飘飘落于地上。
　　他手臂都举酸了, 略活动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诚心诚意地问公仪疏衡：“疏衡兄, 本座有一个问题，如此撩骚的疗伤方式你是和谁学的？”
　　公仪疏衡已经盘膝而坐，也没睁眼，只说了一句：“自创的。”
　　季沈挑高了眉毛, 这么暧昧的方式是他自创的？和他平时的清冷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
　　“那疏衡兄用这种法子给几个人治疗过？”他又抛出一个问题，桃花眼微眯。
　　公仪疏衡终于睁眼，视线在他身上一转，淡淡地道：“就你一个。”
　　季沈心中动了动：“嗯？”
　　公仪疏衡轻叹一口气：“天色不早了，你也刚疗伤过，还是去歇息罢。你暂时还不能回魔宫，出门右转，你的房间在隔壁。”
　　好吧，季沈也不想再折腾，转身向外走。
　　“好好休息，晚安。”他淡淡的声音响起，似带了一抹柔和。
　　季沈身形微微一顿，回了一句：“晚安。”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夜色美好，天空之上白云浮动，月亮如玉盘，悬在那里，出了公仪疏衡的屋子就能看到一道湖面，微风掠过，有层层涟漪荡开。
　　季沈看了湖面片刻，不知道为何，脑海中闪过两句颇应景的词儿——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但随即手掌在栏杆上一拍，做了一句最真实评价——酸腐。
　　果然夜色最易惑人，也最容易勾起人心中的柔软，他居然也对月吟诗酸了一把，随即又向前走。
　　“大人，您要去哪儿呀？您的的房间在右边……”云鹤站在过道尽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下，满脸疑惑。
　　季沈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公仪疏衡这个妖孽！
　　他轻咳一声，镇静地转了个身，“本座有些撑着了，溜溜食。”
　　身后不远处的房间传来一声轻笑声，笑得季沈面上的从容登时有几分挂不住，大步走过过道，进入了右边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后季沈愣了一愣，因为屋内的摆设都是层层叠叠浓浓淡淡的紫色，奢华高调，这样一个房间却生在了一间淡雅清幽的竹楼中，颇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感觉，像是白鹤群中窜进来一只耀武扬威的开屏小孔雀……
　　不过意外地极其符合他的审美，因为，这正是他在魔界寝宫的布置。
　　这厮是想要他把这里当家不成？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定定出神，唇角微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了千年前的往事，千年前他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个世上，降生在了魔族的一处偏远地带的湖中。
　　懵懵懂懂地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自己一醒来便躺在一个淡紫色的大花苞中，那花苞中灵力十分雄厚，供他生长修炼……因此他白天出去闯荡了解这个世界，夜晚便回到大花苞中休息修炼。
　　时间推移，他越长越大，那花苞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枯萎凋零，最终化作一股磅礴的灵气汇入他体内。
　　季沈顿了一顿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清风明月，心情也宛如被微风拂过一般，唇角微微勾起，拿起一枚淡蓝色的传音符，敲了一敲接通后懒洋洋地道，“你对本座这么好，有什么图谋？”
　　公仪疏衡的声音在那边顿了一顿，“图你。”
　　季沈手中转着那个传音符，闻言心中动了一动，桃花眼微微弯了一弯，“你若在下面，本座便可以考虑考虑。”
　　公仪疏衡：“……”
　　……
　　第二日一早，季沈起床，感应了一下身上，体内依旧有两股气流在涌动，但原本势均力敌的两股气流已经有一方败退，正在慢慢变弱。这么看起来，他再治疗上一回两回的，应该就能痊愈了。
　　他正沉吟，公仪疏衡从外面进来，先抬手为他号了一下脉，松一口气的样子：“再如此治疗四次，你当痊愈。”
　　季沈挑了挑眉，“我记得你说一共治疗三次便可，怎么又加了一次？”
　　“你如不胡吃乱吃，自然再两次便可以。”
　　好吧，原来是他自己的锅，季沈摇了摇扇子，聪明地绕开这个话题：“现在开始第二次治疗？”
　　“晚间便可，现在不必。”公仪疏衡再打量他两眼，忽然道：“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季沈扇子一收，“要！”
　　……
　　季沈看着公仪疏衡递过来的糖葫芦，扇柄在手心中敲了一敲，有些无语，“我不喜吃这个。”
　　这位仙尊不知哪根筋没搭对，两个人走在人间热闹繁华的大街上时，看到一对小情侣经过，其中男子给女子买了一支糖葫芦，哄得那女孩子笑盈盈的。居然也买了一支给他。
　　公仪疏衡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再看看他：凤眸微眯，显然被拒绝让他心情有些不悦，“之前不是很喜欢么？”
　　他这一提，季沈便想起来自己当初在三界城的时候为了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故意拉着公仪疏衡去逛庙会，顺手还买了一根糖葫芦，不过他嫌那糖葫芦太甜，便咬了一口硬塞给公仪疏衡，扯谎说是孝敬仙尊的一片心意……
　　想到这里，季沈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展开扇子，晃了晃便编出一个理由，“当初那串比较甜，这串看起来似乎有些酸……”
　　公仪疏衡看了他半晌，神情动了动，显然是想到了当初他塞给他糖葫芦的真实理由。
　　这个小混蛋。
　　莲华仙尊忽然张口咬下一颗，随后将面前人揽入怀中，手扣住他的腰，然后对着那张薄唇便吻了下去，将那颗糖葫芦渡了过去。
　　“你！”季沈没有料想到他在大街上忽然发难，猝不及防下被吻了个彻底，还被塞进来一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化开。
　　半晌后，公仪疏衡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十分满意地看着他被自己吻红了的薄唇，懒懒道：“明明很甜。”随后将那串糖葫芦塞回他手中。
　　他公仪疏衡送出去的东西，绝没有被退回来的道理。
　　季沈：“……”
　　居然又被调戏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桃花眼微微眯了一眯，忽然笑道：“我喜欢什么，你都会给我么？”
　　公仪疏衡心中微动，正想要答应，但季沈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脸黑下来。
　　“本座喜欢逛青楼，不如我们去逛一逛？”
　　公仪疏衡沉声道：“季沈！”
　　季沈扇子一摇，倜傥风流一笑，“何事？”
　　“修仙者须修性，红粉如骷髅……”
　　季沈手指在唇边一竖，做了个止声的动作：“仙尊，我是魔君不修仙，我们魔族人讲究的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也就是说趁红粉正美时折在手中，管她日后会不会变骷髅呢！”
　　公仪疏衡神色蓦然冷了下来，“那你又折过了多少红粉？”
　　季沈风流一笑：“这个，还真记不清了。”
　　公仪疏衡：“……”
　　季沈将了他一军，心情颇好，继续摇着扇子向前：“走了，你既然是君子如玉，不愿意去青楼，那本座带你去另外一个好玩的地方。”
　　公仪疏衡原地站着不动，周身似有冷意浮动。
　　季沈向前走了片刻，回头一瞧：“怎么了？”扇子在掌心一拍，笑的没心没肺：“总不会是吃醋了罢？”
　　公仪疏衡垂眸片刻，再抬眸时，眸底有着冷静：“是！我如吃醋，你便如何？”
　　季沈：“……”他被问住了。
　　公仪疏衡又道：“季沈，本尊可以不管你先前如何，但从此刻起，绝不允许你再如此浪荡！”
　　季沈心里微动，他这人看似风流并不下流，他喜欢美色，无论男女，他都喜欢，是那种单纯的喜欢，喝酒游逛，看其跳舞唱歌，那也是一种喜欢，倒未必是牵扯到性。
　　这些年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端得是风流肆意，
　　就算看到公仪疏衡这等美到没朋友的美色，他也没想将对方拐上床，嗯，后期倒是想了，却被压了！
　　“季沈，我如吃醋，你便如何？”公仪疏衡又问了一遍，似乎不问出个答案来，他就不会罢休。
　　四周人流如潮，但两人身周是有隐身结界的，包括刚才又吻又抱都是无人看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感谢在2020-06-10 23:40:49~2020-06-11 17:5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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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想多了
　　季沈本来想要插科打诨来一句本座管你吃不吃醋？但是看到他认真沉静的目光,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中有些颤动。
　　他的吃醋并没有让他感到厌恶, 相反, 他还有一点掩不住的小欣喜。有点想要抱住他哄哄，又有点想要坏心的继续刺激他看他吃醋。
　　他纵横情场多年，这种青涩幼稚的情绪还是第一次遇见。
　　或许，自己也动心了吧。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微颤，宛如鸦羽一般，再抬眸时已经是一片笑意，“两条路，要么便管住自己不要吃醋, 要么……”
　　此时一大朵烟花“嗖”地一声窜上去, 绽放于天际。
　　季沈背对着灿烂的夜空而立，紫衫风流，玄扇在手中轻摇, 眸中的点点笑意却比烟花更醉人，“拴住本座的心。”
　　这是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甚至还略带了几分戏谑，却意外地让公仪疏衡心中猛然一跳。
　　看着近在咫尺眸带笑意的季沈, 他凤眸中的神色越发的幽深, 控制好了力道将人猛然拉入自己怀中，寻了他的薄唇便吻了下去，怀中人始终带着懒懒的笑意, 也不挣扎，乖乖被他抱在怀中。
　　眼看他便要吻了下来，季沈忽然展开了扇子，隔开了那人的唇。
　　此时二人离得极近，能听到彼此不稳的呼吸声，季沈对上那双如同深海般的眸子，笑眯眯道：“吻我可以，不过之后……你要在下面。”
　　公仪疏衡眸中的神色骤然深沉，瞬间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看了他半晌后，公仪疏衡微微叹了一口气，忽然道：“可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季沈微微愣住，这厮居然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甘愿屈居人下？
　　既然这样的话……
　　季沈的神色骤然幽深起来，看向公仪疏衡的目光也有了几丝热度，“入夜了，该回去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厮压倒了！
　　莲华仙尊抱着他直接开了一个时空门，直接回到了神域。
　　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季沈就感觉被人按在了墙上，吻落了下来，他挑了挑眉，身形一转而后猛然一用力，反守为攻地将莲华仙尊按在墙上，低声笑道：“乖……”
　　……
　　“……公仪疏衡，你个…王八蛋……”季沈不断喘息。
　　“乖，我这不是在下面么。”公仪疏衡声音似带了笑意，呼吸也错乱地很。
　　“我日你祖，唔唔……”后续的话被人以唇封住。
　　……
　　吃饱餍足，公仪疏衡抱着人去清洗一番，洗着洗着，看着他身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又有些心猿意马……
　　季沈几乎第一时间察觉了这厮的企图，但他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半倚在池边有气无力地踹他一脚，“滚蛋！离本座远点。”再次被吃干抹净，季沈懊恼地想要撞墙。
　　他就说这厮怎么可能乖乖任他压！果然是有所企图的！
　　老奸巨猾的死狐狸！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被碾压成了渣，所以他才会被反复碾压的连渣渣都不剩……
　　他要修炼，等到修为能碾压这厮的时候，一定把他捆起来上！季沈看着吃饱餍足的某人，咬牙切齿地想。
　　公仪疏衡忽然将他抱住，季沈一惊，“做什么？”反射性想要挣脱。
　　“到了疗伤的时候了。”公仪疏衡将他身形调转了一下，开始运功。
　　季沈额上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一掌拍了过去，“滚！你先让老子穿上衣服！”
　　……
　　折腾到了半夜，二人终于疗完了伤，季沈如愿以偿地穿上了衣服。
　　“夜已深，不如留下来？”公仪疏衡道。
　　季沈确实也懒得再折腾回魔宫，闪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腿有些麻，他身形微微顿了一顿。
　　“我抱你？”公仪疏衡在身后好整以暇地道。
　　季沈的脸黑了下来，“滚滚滚，本座还没那么娇弱！”他眯着眼睛，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转过身来，“公仪疏衡，本座的珠子你什么时候还回来？”
　　公仪疏衡愣了一愣，问道：“你为何对那颗冰脉珠有这么大的执念？”
　　季沈眸光动了动，觉得好像告诉他真相也无妨，倚在墙上懒懒道：“冰脉珠有避劫之效，本座的雷劫快要到了，你先给本座用几天，你若是喜欢的话大不了之后再送给你玩。”
　　公仪疏略一顿，眸光微动，“笨，你有了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去让一颗珠子护你？本尊定会护你周全。”
　　“可我还是觉得有冰脉珠护我更保险周全一些……”
　　公仪疏衡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抬眸，“看来你对我的实力还是不太了解……”
　　季沈想起这厮变态到逆天的实力，再想想他碾压众生碾压自己的修为，闭嘴了。
　　“不必担心雷劫，我会护着你。”公仪疏衡道，眸光动了动，罕见地解释补充道：“那颗珠子还有大用，还不能还给你……抱歉。”
　　季沈双臂一抱，他是真纳闷，这位仙尊身上的宝贝不计其数，那颗珠子在他那些宝贝里并不显眼，再说他拥有这么变态的功力，要一颗珠子到底能做什么？
　　他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公仪疏衡垂眸片刻：“本尊要那珠子自然有不得已的理由，你不必问了。放心，你如有雷劫，本尊会替你扛着，不会让你受伤便是。”
　　他既然这么说了，季沈也知道没希望了。
　　但心里终究有些不舒服，不过具体怎么个不舒服法，他说不出来。
　　只是挑唇笑了一笑，吊儿郎当地道：“你该不会拿那珠子救什么小情人吧？”
　　公仪疏衡揉眉心：“你想多了。”
　　好吧，算他想多。
　　季沈倒再懒得和他打这种口舌官司，转身走了出来。
　　外面不知道何时阴了天，冷风打着旋从门前吹过，也扬起了他的衣衫。
　　季沈心头莫名有些燥热，干脆一把扯开衣襟，衣带当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倚着栏杆懒懒站着，心里琢磨，他现在和这位仙尊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情人？
　　露水姻缘？
　　应该不算是对手了吧？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种关系的。
　　季沈是魔君，对世俗理念压根不放在心上。所以他对自己居然喜欢了个男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算是屈居下方他也只觉得技不如人，以后还有翻身的时候。
　　再说过程中他也有爽到，也不算是太吃亏。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的厉害，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季沈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因为常被雷劈的关系，所以他并不喜欢阴雨天，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房间中去。
　　……
　　转眼过去了三天。
　　当公仪疏衡的手掌自季沈后背移开的时候，代表最后一次疗伤终于完成。
　　季沈飘飘落下地，略感应一下身上，筋脉已经像先前一样活泼，体内的气流运行起来圆满如意，再感觉不到半点窒涩。
　　好了，他这下终于完全好了!季沈心情颇好，回头看了公仪疏衡一眼。
　　公仪疏衡脸色略苍白了些，显然，这几天的疗伤让他没少耗费灵力，衣袍在他身周铺展，长睫微垂，唇色浅淡，瞧上去略有些小虚弱。
　　季沈眸光微闪，说了一声：“你先好好打坐恢复恢复，本座待会来看你。”掉头就走。
　　“你要回魔宫？”身后公仪疏衡问了一句。
　　季沈脚步一顿，笑了一笑，“不，暂时不回，本座出去走一遭，待会给你个惊喜。”
　　公仪疏衡倒没多想，闭了眼睛盘膝打坐。
　　……
　　季沈确实没回魔宫，而是去了麒麟顶。
　　麒麟顶是最有名的药草山，各种仙花瑶草不计其数，其中就有世所罕见的几类药草，这些药草对魔无益，对修仙者却有大大的好处。尤其是其中的麒麟果，更是其中翘楚。
　　修仙者们如果耗费仙力过剧，如能喝上三杯用这果子泡的一种特殊药酒，功力能迅速恢复。
　　有仙花瑶草自然就有守护兽，这里的守护兽是一头魔化了的麒麟，不允许任何仙者靠近。
　　它功力又高，爪牙又凶残，等闲修仙人士靠近不了那里，就算是现在的仙界盟主姚风儒也不敢去招惹。
　　不过，季沈不怕，那头魔化麒麟对魔比较网开一面，只要不是特别招惹，这麒麟还是很温和的，季沈每次去那里溜达，它甚至还会友好地打个响鼻，以示友好。
　　不过，那麒麟果是那头麒麟的心头好，属于老虎屁股摸不得的。
　　所以，季沈去采这种果子的时候，那头麒麟难得发飙了！喷出来的火焰熊熊，几乎燃烧了半座山！如不是季沈跑得快，只怕会被这头麒麟撕一只胳膊下来！
　　季沈虽然是全须全尾地下来了，但肋下还是被勾了一道血口子，染透了半边衣袍。
　　好在他一向皮实，也常受伤，倒不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他下了山，将伤口包扎了一下，又换了一套衣袍，拎出一面镜子照了一照，又是风流潇洒的魔君。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将采到的那果子在掌心掂了一掂，得意地扬了扬眉，“公仪兄，本座讲究个有来有往，你治好了本座的伤，本座就用这果子补偿你一下，你不用太感激本座，到时候让本座压一下就好。”
　　他又去了这大陆最有名的酿酒师那里。
　　那酿酒师酒酿得好，脾气却是有名的坏，谁的账也不买。
　　这酿酒师平时只卖一些随手酿出来的普通酒来维持生计，对于他用心酿出来的最有名的百果酒，他是一滴也舍不得卖的，自然也不会送人。
　　而要泡麒麟果就必须用这百果酒，季沈是位颇要脸的魔君，所以他就算嗜酒也懒得和这位酿酒师打交道，不能为一口喝的被这酿酒师追着骂三条街不是？
　　但这次——
　　季沈一横心，摸进这酿酒师酒窖，在里面猫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出这种酒。
　　他拎起来就跑，却好死不死地正撞上那位酿酒师……
　　那位酿酒师一看他手里的酒坛子脸色就变了，就像被抢了媳妇一样，拼命向他扑来！
　　季沈到底心虚，下意识一躲一闪，一不小心踢翻了门口的两个酒坛子，里面的酒泼了一地。
　　酿酒师眼睛都气红了！
　　季沈也不敢多待，说一声抱歉，转身就飞快溜了。酿酒师气得原地跳脚，问候了季沈一家谱。
　　季沈也听到了，但他不在乎，他在这世界压根没爹没娘，一家谱也没人来认领。
　　……
　　当季沈一切弄停当，已是将近一天过去，他拎着泡着麒麟果的酒坛回到神域的时候，天边的夕阳刚刚落下。
　　不错，正好能赶个晚饭。他还买了几样下酒菜，预备去找公仪疏衡喝一顿。
　　将酒和菜都布好，他转身去公仪疏衡房间，预备把他约到自己房里来。
　　打坐的人尽量不能打扰，季沈不知道公仪疏衡是不是还在打坐，所以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正要敲门看看。忽听里面传来对话声。
　　季沈已经抬起的手顿住了，心中不知为何猛然一凉。
　　里面说话的是一男一女，男声淡漠磁性，正是公仪疏衡。而女声娇脆温柔，是那位名为轻衣的女子，也是公仪疏衡的那位红颜知己。
　　“疏衡，看来这珠子你终于养护好啦，瞧上去晶莹剔透的很，不愧称为冰脉珠，上面瞧上去像有水脉在流动呢。”这是轻衣的声音。
　　“嗯，你把它拿好，有了此物，你便可以轻松些。”
　　“是啊，我想它快想疯了，这下好了，我终于能松一口气，感觉周身都轻松了。”轻衣仙子欣慰地笑：“疏衡，还是你有办法。”
　　“好了，你拿了它速速去罢，他也快回来了，此事不宜让他知道。”
　　“好吧，那我去了。”
　　季沈觉得足下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隐在了暗处。
　　门打开，轻衣仙子飘飘走出来，她并没发现季沈，而是直接飞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季沈站在那里，一时没动地方。
　　脑袋里轰轰作响，手脚也有些发凉，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怒的，抑或是别的。体中似有一道冰线在游走，所过之处阵阵寒凉。
　　原来那冰脉珠他是送他那红颜知己的——
　　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感谢菊哥哥的5瓶营养液哟`


第57章 销魂楼中
　　亏得自己还真以为他拿冰脉珠有什么天大的用途, 有什么难言之隐, 原来是这种用途？！
　　季沈看着桌子上的好酒好菜, 冷笑一声, 一挥袖，那些他用心布置的酒菜猛然碎裂，酒水溢了一地，转身拂袖离去。
　　公仪疏衡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心中沉了一沉，他已经回来了？
　　他赶过去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房间内所有的布置已经化为一抔尘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桌面上一片狼藉, 酒菜打翻洒了一地，酒水正汩汩向外涌动，一颗果子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公仪疏衡目光凝了一凝, 是麒麟果。。。
　　……
　　季沈驾云在空中飞行，衣襟微微敞开, 衣袍被风吹得烈烈而舞。
　　既然冰脉珠现在在那个轻衣手里，那他去再抢过来便是了, 闭眸感应了一下那缕微弱的气息, 季沈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谁知那气息到了中途戛然而止，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在气息消失之地寻了好久，却依旧找不到轻衣和那颗冰脉珠。
　　原地只留了一个淡淡的时空门的气息。
　　还真是上界的人, 一个个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季沈冷笑一声，愤懑烦躁之气充盈于胸臆间，却找不到一个发泄的渠道。
　　他猛然抽出堕夕剑，刷地一剑劈了下去，一座山的山头便凭空炸开，乱石飞溅，激起飞鸟无数，乌乌压压的宛若黑云一般冲向天空。
　　一道惊雷此时于云层中猛然炸开，有紫电猛然一亮。
　　季沈冷笑一声，每当他造了杀孽之时天边就会炸开一道惊雷，像是在警告他什么一般，笑话，他身为魔界之主，难道还要怀慈悲之心行良善之事不成？
　　心中郁气难以消散，季沈周身冷得吓人，堕夕绕着他飞了一圈，试探性地变回一把扇子，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塞回他手中。
　　季沈看着手中的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轻笑出声，只不过笑意却未及眼底。
　　……
　　三日后，九宜城，销魂楼。
　　天边下起了小雨，层云阴沉，细细密密的雨带着丝丝凉意，来往过客皆撑着素伞，行色匆匆。
　　销魂楼乃是三界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吃喝嫖赌一应俱全，楼中的女子来自人魔妖三界，各个貌若天仙，媚若无骨。波光流转中把人的魂儿都能勾走，价格也更是高得离谱，一夜千金也不为过，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妖界三王爷苦求神秘紫衣美人月余而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人都瘦了一大圈。
　　二皇子闻之大笑，将人硬生生扯到销魂楼前，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没有什么是逛一顿青楼解决不了的！
　　如果普通的青楼难以入眼，那便来销魂楼逛上那么一逛，保准把那什么紫衣美人绿衣美人抛之脑后！
　　二皇子生性风流眠花宿柳，偏偏嘴甜最得妖王欢心，将这二皇子宠得无法无天，二皇子更加变本加厉，一个月中有半个月是在花红柳绿的温柔坊度过的，
　　三王爷虽然心中悲痛，但也不好拂了二皇子的面子，只好跟来。
　　“二位爷，真是对不住，自前日起这销魂楼已经被人包场了，您二位请回吧。”龟奴讪笑。
　　居然能把整个销魂楼包了！这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
　　也不知哪路的神仙这么壕！
　　“二哥，算了吧……”三王爷本来便不想来，更不想因为逛窑子和不知哪路神仙起冲突，当即劝人回宫。
　　二皇子邀着人乘兴而来，却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当即大怒，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来的！当即踹开龟奴往里面硬闯。
　　七八个龟奴围上来想要拦住他，却又因为顾忌他的身份而不敢真拦，竟被他硬生生闯了进去。
　　谁知刚踏进门槛半步，连屏风上的画都没看清，二皇子就被一股霸道的气息直接拍了出来，飞出好远，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三王爷大惊，忙去查看，见二皇子已经昏了过去，不过好在还活着，也不知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他三王爷的面拍飞他的皇兄！
　　三王爷面色一沉，正想要做什么，忽然听到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再敢擅闯休怪本座翻脸无情。”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极为好听，还似带了几分醉意，让人听着腿有些发软。
　　三王爷却目光一亮！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他有一种直觉，楼中人很有可能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紫衣美人！
　　不过为什么是个男子的声音？莫非，沈叶本来便是个男子，当初化身成女子只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
　　没有关系，他心悦的是这个人，无论性别。
　　顾不得昏在地上的二皇子，三王爷抬脚就要往里进，那些龟奴自然是拦不住他，一个个急得脑门见汗——
　　“这位爷您回去吧，里面这位真的不是您能招惹的……”
　　“下次来销魂楼给您打五折，您带着您的朋友回去吧。”
　　越来越多的龟奴涌出来将他堵在门外，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回去，他无论如何也挤不过去，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烦躁，恨不得将这些不长眼的奴才统统拍死。
　　但在美人面前他又不愿意跌了份，因此清了清嗓子，冲着门内高声道：“沈叶！沈公子！是你吗？！小王对你一见倾心，自那日浮生楼一别后终日思君如狂，但求今日与你一见！”
　　里面似乎传来一声轻笑，隔着重重门扉传来，似有些失真，恍若蜃楼迷梦。
　　“有意思，准了。”那道声音懒懒地命令道，清朗低沉，却偏偏带着数不尽的风流韵味。
　　众龟奴松了一口气，既然里面那位客人允许，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拦路的道理，纷纷侧身，让出通路来。
　　三王爷命人将昏了的二皇子送回去，省得他忽然诈尸扰了美人的兴致。
　　这才心怀激动地走过重重门扉，沿着小厮的指引左转右绕，来到了销魂司门口，他整了整衣冠，勾起一抹自认为最为潇洒迷人的笑容，撩起衣摆抬步走进了门房结界。
　　“沈公子，小王叨扰了……”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愣在原地，眸光晃动。
　　亭台楼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剩大片大片妖媚的知语花如火般绽放，神秘妖冶，带着不知名的诱惑之意。
　　而在花海中，一紫衣男子懒洋洋地半倚在紫云藤竹制成的躺椅上，面上覆了一个银质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衣襟微敞，黑发如瀑，薄唇微勾，端的是风流恣意的翩翩公子，偏偏气场极为强大，宛如一只懒洋洋小憩的九尾狐一般危险迷人。
　　他怀中抱着一个红衣美人，生得妖媚动人，此刻正半趴在他的耳边正在撒娇。
　　紫衣男子轻笑，似乎对她说了什么，引得红衣美人脸上一红，粉拳轻轻锤了下他的胸口，“爷你好坏，就会戏弄水月……”
　　他怀中的正是销魂司的头牌花魁，水月妖姬。
　　周围环绕着四五个天仙般的人儿，为他捏肩捶腿，吹笛奏乐，飘飘而舞。
　　整个场景奢靡迷醉，宛若一场幻境。
　　紫衣男子正是季沈，他已经在这销魂楼寻欢作乐了两日，正有些索然无味之时，便听到这妖界三王爷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之语，一时兴起便将人放了进来。
　　三王爷看着不远处的紫衣男子，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他本来以为沈叶便已经足够惊艳的了，没想到他的本貌更为惊艳，如诗如妖的气质让人瞬间沦陷。
　　他缓缓走了过去，看着季沈正想要说什么，怀中却忽然多了一个含羞带怯的蓝衣美人。
　　季沈懒洋洋地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既然来了就陪本座坐一坐。来，喜欢哪个？自己挑。”
　　他自称本座，莫非是哪个门派的神秘门主？
　　三王爷在心中猜测，将怀中的蓝衣美人轻轻推开，“多谢沈兄的好意，可是小王此次前来，只为一人，除他之外，小王谁都不要。”
　　季沈笑了，“哦？”怀中的水月妖姬识趣地起身。
　　三王爷忽然有点胆颤，但是朝思暮想的美人就在眼前，虽然气场比自己强大一百倍有余，但是他若是此时不抓住机会鼓足勇气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的话，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公子，我心悦你。”三王爷郑重其事地来到季沈面前，屈膝半跪与他平视，“若能得你相伴此生，必当珍之重之，一生不负。”
　　季沈眸光有些凉，微微起身，看着跪在眼前的人，眸光有几分玩味，“一生不负？”
　　“我若负你，那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三王爷信誓旦旦。
　　季沈嗤笑一声，又躺了回去，“没意思。”挥了挥手，示意赶人。
　　水月妖姬将三王爷扶起来，以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口气道：“客人，您该走了。”
　　三王爷一愣，似是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他好不容易进来了，自然不肯就这么被赶出去，挣脱开水月妖姬的束缚，急急道：“我是认真的！我早已经将姬妾全部遣散，一心只求你一人！”
　　紫衣男子忽然笑了，让三王爷心神都跟着颤了颤。
　　真是妖孽啊，他的本相比化身成沈叶时杀伤力还要大，尤其是一笑，让三王爷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
　　季沈半支着头，想了一想，道，“那便给你一次机会倒也无妨……”
　　三王爷眼睛一亮，“好！无论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便愿意为你而去。”
　　季沈手一张，便将三王爷吸到自己面前，三王爷心中微惊，没想到这沈公子的功力如此之高！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吸到了他面前。
　　季沈忽然挑起他的下巴，三王爷被迫抬起脸来，宛若被恶霸调戏的小姑娘一般的姿势。
　　三王爷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毕竟他每次出门的时候可是会引得妖族无数少女抛掷瓜果的，长期霸占妖界第一美男的称号多年。
　　季沈左右看了看，懒洋洋地道：“这小模样长得还不错，勉强合了本座的口味……但是骨架有些偏大，皮肤太柔软不够劲道……”
　　皮肤不够劲道什么意思？柔软不就成了，要那么劲道干嘛？又不是用来啃。
　　三王爷莫名感觉自己像一只待价而沽的猪。
　　“罢了，本座也并非过于挑剔之人，你若是在下面让我上，本座便可以考虑考虑。”季沈笑眯眯地道。
　　三王爷僵住了，他喜欢这美人没错，可是他是想要压他，而不是被美人压啊！
　　虽然依照这沈公子的气场，他是肯定压不过便是了……
　　见三王爷沉默不语，季沈笑意微凝，合着一开始这人是想要压他不成？
　　居然一个个的都想要压本座？
　　还真是反了天了！
　　季沈微微眯起眼睛，十分的不爽，“要么躺平让我上，要么滚。”他下了最后通牒。
　　三王爷纠结半晌，眼见季沈眸中笑意似有渐凉之势，他一咬牙一狠心，一把握住季沈的手，宛如壮士断腕般闭上眼睛道：“我愿意！”
　　不就是被美人上么！只要能得到美人的芳心，他就是被他压又如何？！
　　季沈唇角微勾，笑得有几分懒洋洋的，“很好。”心中却觉得有几分索然无味，提不起兴趣来。
　　三王爷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手中温润如玉的触感，心顿时狂跳不已，宛如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般红了脸，“沈公子，就在这里么？”
　　季沈看了他一眼，更觉得有些没有意思。他这两三天一直待在销魂司，吃喝赌玩了个遍，却唯独对嫖不感兴趣……刚刚也不过是随口调戏他一句逗个趣儿而已，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当真了……
　　正想要找个理由将人轰出去，忽然听见楼外有骚动的声音。
　　接下来，销魂司的结界被人强行破开，大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顿时炸裂开来，激起的碎屑削掉了无数知语花的花瓣。
　　无数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漫天飞，一白衣男子骤然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三王爷：我居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凌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無言 9瓶；繁华如梦、暮光而归 5瓶；


第58章 他的天劫
　　他一袭白衣若自天边而来, 银白色的大氅如同笼了一层月华般, 暗纹涌动如水波。清冷的眉目, 冰冷的眼神, 整个人宛如冰雪塑成的神明，偏偏带着无边的杀意，令人胆寒。
　　“你们在做什么？！”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极度贴近的两个人身上，凤眸中燃起的怒火令人心惊，声音宛如冰雪一般冷。
　　三王爷转头一看白衣人这幅行头，心中顿时凉了一半，欲哭无泪，怎么又是莲华仙尊，为什么每次将要和美人花前月下的时候, 这位仙尊都会来横插一杠子？！莫非他和这位沈公子有什么瓜葛不成？
　　但看沈公子冰冷的神色, 似乎并不愿与这仙尊产生瓜葛啊。
　　似是没想到忽然闯进来人，三王爷能感觉到面前的沈公子似乎微微僵了一僵，旋即舒展开来, 将三王爷又向自己怀中拉了一拉，吊儿郎当地一笑, 亲昵地拍了拍三王爷的俊脸，“来宝贝儿, 告诉他, 我们刚刚在做什么？”
　　三王爷几乎是半靠在季沈怀中，离得近了，他周身那股奢靡的暗香萦绕于鼻息间, 令人心狂跳地厉害。
　　三王爷抬眸就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神秘面容，更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情不自禁地开口道：“小王对沈公子一见倾心，正要与沈公子行却好事……”
　　眼前的暧昧一幕如同火钉一般楔入公仪疏衡的心中，十分的刺眼，再也压不住心中生出的磅礴怒意，猛然一拂袖，便将不远处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
　　三王爷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掀飞了过去，直接被扔出了销魂楼，砰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触碰过沈公子的手也宛如银针扎过一般疼得厉害，三王爷抱着自己的手臂疼得在大街上久久起不来。
　　销魂司内，周围歌舞的四五位美人也吓坏了，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无缘无故扔走了本座的美人，怎么，你想要取而代之？”季沈懒洋洋地起身，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有些散开，平添了几分风流不羁的意味，紫色的衣袍如水一般顺势收敛起来。
　　将白衣人从上打量到下，季沈唇角微微勾了勾，“可惜本座对你不感兴趣。”
　　公仪疏衡蓦然闭了闭眼睛，强忍下心中的怒火，眼前的一切场景都在挑战他的极限，而季沈冷漠凉薄的目光，伤人的话语更是让他心一阵阵紧缩，“季沈，跟我回去。”
　　“你管得倒是宽的很，莫不是以为睡过两觉，你就可以插手本座的事务了？”季沈嗤笑一声，声音有些漫不经心，“那若这样算来，你排不上号。”
　　“你！”公仪疏衡第一次知道，话语能够有多伤人。
　　他蓦然攥紧了手指，明明知道他现在是在说气话，但是他还是被伤到了，公仪疏衡微微闭了闭眼，“我知道你在生气，乖，先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解释？
　　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季沈讽刺地勾了勾唇，被耍了的愤怒让他控制不住地冷笑一声，“我稀罕不成？”
　　知道跟他此时无法说通，公仪疏衡眸光闪过一抹凉意，身形一闪，便瞬间来到了季沈面前，伸手便想抓住他的手将人拉起来。
　　一截血红色的光芒如同盈满了的血月一般骤然亮起，锋利的弧光带着无边森寒的冷意，公仪疏衡却避也不避，照直向着他的剑尖撞来，硬是拼着以肉身接下他这一剑也要冲到他面前来。
　　季沈心神微震，手中的剑芒到底是偏了一偏，由心口位置偏到了肩侧。
　　“噗”地一声，长剑没入身体的声音，喷出一蓬血雾，莲华仙尊面色白了一白，却顺势将怔住的人抱入怀中，“你骗不了我，我看到你摘的麒麟果了。”
　　堕夕骤然消失，变成了一把折扇飞回了季沈手中。
　　公仪疏衡手一凝，周围的空间急剧扭曲成一个空洞，他抱着季沈便跳了进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季沈一失神的功夫，便已经被带入到了空间门之中，一阵森罗万象光怪陆离的场景飞速闪过，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神域。
　　两人刚一落地，季沈便将他震开，看着他面色微微苍白了一下，眸光微微动了动，开口的声音却无比冰冷，“你这次又想算计本座什么？”
　　公仪疏衡刚想要说什么，腰间的传音符忽然一闪一闪急促亮起，闪着一阵阵红光，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季沈垂眸看着那传音符，微微冷笑，“不接么？”
　　公仪疏衡顿了一顿，接起。
　　“疏衡，我难受……好难受，这里……不太对呢……你快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正是轻衣仙子，她的喘息有些急促，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公仪疏衡面色一变，“好，你坚持一下，本尊马上过去。”
　　他抬头对季沈快速道：“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冰脉珠的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再乱跑。回头我再和你解释。”
　　他看上去很急，话音未落，他已经凝出一个淡白色的结界，“在里面先修炼恢复一下，别乱跑。”
　　随后便又开了个空间门，急匆匆地走了。
　　季沈站在原地，看着消失的空间门连连冷笑了好几声，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握住折扇的手指用力地有些泛白。
　　这人中了一剑，却连包扎都不包扎，便急匆匆地开了个空间门就跑去找那个女人了，生怕晚去一步那轻衣就嗝屁了一样。
　　呵呵，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那他把他季沈当什么了？
　　一个在下界打发无聊的风流情人？也或者——可以随意亵玩的禁脔？
　　他堂堂魔君被他拎来拎去，关来关去，他是不是感觉挺有成就感的？！
　　季沈手里的扇骨几乎要捏碎，周身骤然爆发的浩荡魔气如同一阵紫浪般向四周排闼而去，所过之处无数花草树木迅速变黑枯萎。
　　他吸气再吸气，才将胸口这里鼓荡的怒火勉强压下去。
　　想让他在这里等他？
　　门也没有！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季沈微微闭了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就开始设法破结界！
　　或许是因为担心他逃走，公仪疏衡这次设的结界格外的坚固，明明只有薄薄的一层，却怎么砍怎么劈都弄不破，顶多是在遭受到的力道大了的时候微微晃动，宛如一道水波一般。
　　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如同勾玉一般打着旋向那道淡白色的结界飞去，却都被尽数弹回，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
　　季沈本就气怒，破不开结界更是让他心情糟到了极致——
　　这厮还真以为能彻底困住他不成？
　　桃花眼中的沉沉怒意令人心惊胆战，周身气场更是冷得可怕，他手一挥，一团紫色烟雾在手中快速凝聚，其中有噼里啪啦地紫电来回穿梭游移。
　　他自指尖逼出一滴血，那滴血汇入紫雾球中，瞬间像是发生了反应一般，整团紫雾瞬间变得有之前几倍那么大，颜色由紫转深红，浓郁得像是要血雾一般。
　　他手一弹，那团血雾瞬间凝成一条游龙的形状，向着那淡白色的结界猛然撞去！发出耀眼的光芒。
　　“破！”他低喝一声，又画了一道破阵符拍了过去。
　　在这双重攻势下，结界“咔咔”作响，转瞬间便裂开了四五道巨大的口子，季沈提起堕夕一剑斩下，结界应声而裂！
　　云鹤站在结界外看得胆战心惊，见他居然真的破了结界，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魔君到底是什么来派？居然能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便破了他们仙尊的玲珑困仙阵！要知道当年这阵可是将一群上仙都困了一天一夜啊！
　　眼见季沈满身杀气的走出来，云鹤十分惊慌，硬着头皮走上去，“魔君大人，仙尊说了您不能出去……”
　　季沈此刻包裹在一团沉沉紫雾之中，阴冷肃杀的气息宛如刀锋一般令人不敢迎其锋芒。
　　低头看了一眼青衣小童，宛如看一只蝼蚁一般，“滚。”
　　声音冷得宛如极峰之巅上冰冻万年的霜雪。
　　青衣小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盛怒的模样，瑟缩了一下，却不依不饶地挡在他面前，颤着声音道：“您真的不能出去……”
　　季沈忽然笑了，目光一寸一寸沉了下来，“还真是忠心的狗……”
　　手中有紫光一闪，云鹤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琉璃般的紫光迎面奔来，随后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季沈身形顿了一顿，转身离开，御风而起，向着神域大门而去，翻飞的袍角在风中烈烈而舞，如同一道绚丽的紫霞。
　　……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浓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般。
　　季沈御风飞行于云层间，速度提到了极致，宛如闪电一般，他连护体结界都没有设，任由呼啸的狂风卷起他的袍角，翻飞如浪。
　　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画面，温言软语耳鬓厮磨。
　　“你对本座这么好，有什么图谋？ ——图你。”
　　“季沈，我若吃醋，你便如何？”
　　“放心，你如有雷劫，本尊会替你扛着，不会让你受伤便是。”
　　“……”
　　可笑，还真是可笑！
　　心中的负面情绪再也压抑不住，骤然涌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他季沈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被玩得团团转，他忽然想要仰天大笑，笑自己居然会把风流当了真，栽得这么彻底。
　　他现在只想要回到魔宫把自己关起来大醉一场。
　　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朵大朵的乌云，层层叠叠重峦叠嶂，宛如一座座黑压压的山峰一般。
　　一个小型的旋涡逐渐形成，其中有亮紫色的光芒不断凝聚，像是在积聚气势一般，宛如半空中开了一只天眼。
　　季沈满心愤怒愤懑，根本没有注意到空中悄无声息的变化，直到一道紫电骤然在他脚边炸开，他才猛然顿住，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抬头看天色。
　　极远处的天色依旧是万里无云，晴天白日朗朗晴空，而自己所在的区域却乌云密布，紫电穿梭如游龙，绕着一个大型的旋涡正在不断盘旋……
　　他的天劫来了。
　　季沈微微眯了眯眸子，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看来魔宫算是回不去了，这天劫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正是在他心绪最不稳，最为暴怒的时候。
　　而根据以往的经验而来，他的天劫似乎和他的心境以及造孽程度有很大的关系。
　　他的心绪越不稳，造的杀孽越重，天劫便来得越为猛烈，一副不将他劈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以往有冰脉珠护住，他可以悠悠闲闲地站在结界内避劫。笑观诸雷齐落，却一道也劈不中他，现下……
　　呵，他的冰脉珠被抢走了，那个扬言要护他的人也不见了踪影，急匆匆地去护别人了。
　　想到这里，季沈猝然闭了闭眸子，压下心中骤然传来的刺痛，睁开眼睛看着半空中穿梭的紫电冷笑一声，他就算没有冰脉珠，照样也能历得过去这劫难！
　　而就在此时，那巨大的旋涡停止转动，下一刻，上百道紫电如同落星一般直直向他砸下来！
　　魔气运转到了极致，外化成一层厚厚的结界将他包裹于其中，身形更是如同闪电一般在不断落下来的紫电中穿梭。
　　他身形不可谓不快，然而紫电太过密集，新生的速度太快，他躲过了几十道之后一个不慎被狠狠劈了一记。
　　护体结界剧烈地晃了一晃，紫电灼烧的感觉顺着结界传进来。
　　眼而就是这一个疏忽，又有四道天雷自他前后左右同时落下，形成一张蓝紫色的电网，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中心一道道闪着耀眼紫光的天雷眨眼间便落下。
　　季沈避无可避，硬生生抗下十几道，护体结界上的魔气被劈散，直接劈中他的肉身。
　　剧烈的疼痛传来，紫电的灼烧感顺着皮肤钻入血脉，引得血脉一阵阵沸腾，唇边有血溢出，周身的护体结界不断碎裂而后凝成……
　　这样下去不行，这次天劫来势汹汹，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他这样硬抗是绝对扛不住的！
　　季沈咬牙与气势汹汹的天雷对抗，抬眸看向半空中那个仍然在旋转的紫色旋涡，眸中划过一抹冷意。
　　无论是谁，想要他的命，必须要付出代价！
　　再也不犹豫，闭眸念决，手指尖有血不断被逼出，眨眼间凝固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血红珠子，那珠子颜色居然是红中带了些许紫意，正是他的精血。
　　他手心中有一团紫气正在快速凝聚，十几颗精血魔珠骤然融入紫气中，饮足了魔气之后转瞬化为十几条血红巨龙，嘹亮龙吟在天际间回荡。
　　季沈面色苍白，闭眸念了御龙诀，那十几条巨龙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有了目标，向着天空中那个不断降下旋涡猛然撞了过去！
　　“轰！”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天空中的旋涡瞬间炸开，爆炸产生的的亮紫色光芒炫亮了整片天空。
　　季沈几乎耗空了全身精血，一身魔气也被尽数耗尽，再也支撑不住，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拍了出去，身体极速下坠，眼皮也越来越沉。
　　全身剧烈的疼痛像是在逐渐远去，狂风在四周咆哮，他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视线越来越黑，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觉，大火燃遍九重天，而在一个角落里，忽然有一个空间被瞬间扭曲，一个白衣人的身影骤然出现。
　　他面上再也不复从容淡定之色，面色苍白如雪，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向着自己飞扑了下来，张嘴像是无声地大喊了一声什么一样……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听到。
　　眼前越来越黑，季沈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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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在哪里
　　……
　　“疏衡,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次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轻衣惊魂未定。
　　“你好好养伤, 本尊还有事。”
　　公仪疏衡有些心神不宁,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因此谢绝了轻衣的挽留, 回身便想再开一道空间门回神域。
　　但是短时间内连开三道空间门对他的修为损耗的极大，刚刚又损耗了太多的气力, 因此刚一施法便觉得眼前黑了一黑, 暂时无法再开启一道空间门。
　　“疏衡, 你此刻正虚弱，不如休息一晚再走，为何如此着急？”轻衣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忍不住道。
　　“他还在等我。”公仪疏衡闭了闭眼睛，随后驾云而起, 向着神域的方向便飞去。
　　轻衣仙子站在原地, 美眸中闪过一抹幽怨。
　　想到季沈在他临走前那种骤然冰冷的目光, 公仪疏衡心中一缩，几乎将速度提到了极致，拿出与季沈的传音符开始联络, 谁知那传音符连闪也不闪，显然是已经被人毁去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样不告而别, 那人肯定气坏了，毁掉两个人之间的传音符也正常。
　　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想了一想, 便开始联络云鹤，谁知云鹤那边也没有反应，半晌都没有人接听，就在公仪疏衡快要放弃的时候，传音符终于一亮——
　　“主人，咳咳，他闯出去了……”云鹤的声音气若游丝，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再无声息，明显是又昏了过去。
　　公仪疏衡面色一变，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心中猛然一疼，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心开始莫名地慌乱起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施法通过阴阳魂草感应季沈的状况，面色瞬间苍白。
　　属于季沈的气息正在越来越虚弱，生命在飞速的流失。
　　发生了什么？
　　再也顾不上什么，他拼着经脉撕裂的痛苦又强行开了一道空间门，瞬息万里，瞬间回到了流波海上空，却见极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有一个巨大的紫色旋涡在旋转，百道紫电不断落下，目标一致地向一个方向劈去！
　　半空中忽然传来清晰的龙吟，下一刻，十几条龙撞向空中的旋涡，巨大的爆炸响起。
　　公仪疏衡面色瞬间苍白，几乎想也不想便向那个方向冲去，巨大的恐慌让他手都在颤抖。
　　季沈，你千万不能有事！等我！
　　公仪疏衡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爆炸所在地，谁知半空中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一场瓢泼大雨洗去了所有的气息，公仪疏衡大脑一片空白，他疯了似的在周围找了一天一夜，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最后只在下方的乱石堆中找到一片紫色袍角。
　　那衣袍有些焦糊了，有淡淡的血腥气，被雨水冲刷后勉强能看出来原来的颜色……其上残留的淡淡气息十分熟悉，正是季沈的衣物。
　　他用手挖开下方巨大的乱石堆，挖到皮开肉绽也不停下来，可直至将所有石头挖开，他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他能感应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随时会接近消失，却什么也做不了，生平第一次如此绝望。
　　是他食言了，没有保护好他……
　　季沈，你在哪里？
　　……
　　“可算是找到你了，本君当时还真以为你被劈没了，还伤情好久，原来你是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简直浪费本君的感情。”
　　“你这头发哟，像烤糊了的羊毛卷一样，看得本君真想给你全剃光了……”
　　“你可千万不能睡啊，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算是把你这条小命捞回来了，费了本君九九八十一种药材，这要再不活本君就……”
　　季沈感觉自己独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又累又疲惫，几次想要昏睡过去，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念叨，长吁短叹地碎碎念，让他烦不胜烦，好几次想让那人闭嘴，却开口说不了话。
　　于是他便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如就这样没有尽头的走啊走，仿若有一辈子那样长。终于看到了一抹亮光。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与灼烧感传来，身体似乎还残留着被天雷劈得体无完肤的记忆，依旧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睛，视野也越来越亮，可是却像是笼了一层雾气一般，无论看什么都不真切，他似乎正躺在一张床上，空气中是好闻清幽的药香。
　　不远处似有药炉在煎着药，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这是哪里？他莫非死了，然后又不小心把别人壳子占了？
　　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人又轻轻按了回去。
　　一道清润温雅的声音响起，如流水般潺潺流过，“你的伤需要静养，不要乱动，需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很好听的声音，但是很陌生。
　　一个手臂向着自己伸来，季沈僵了一僵，反射性挥开那人的手臂，“你是谁？！”他的声音十分的嘶哑，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声音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不必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看你是否还在发热。”那人收回手臂，无奈道。
　　季沈偏头向声源看过去，却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一大团青影，面容看不真切，隐约能感觉出似乎是个十分清雅秀逸的人。
　　“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我是一个医者，一直云游四方，今日差点被从天而降的你砸中，便顺手救了。”那人将一个软软的冰冰凉凉的白色事物披到他身上，解释道：“这是幻云纱，有镇痛之效。”
　　季沈顿了一顿，感受到身上的疼痛确实有减轻的效果，他便不再动弹，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朦胧，越来越困。
　　“困就睡吧。我会守着你，别怕。”
　　那团青影坐在一旁，轻轻地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般。
　　明明不该相信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但是季沈却莫名地舒了心，渐渐地便睡了过去，然而疼痛让他睡得并不安分，眉头微微皱起。
　　“嘶啦”一声轻响，一片轻柔的事物被放在了他的额头，疼痛渐渐消散，季沈的眉目渐渐舒展开。
　　意识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那青衣人肉疼的叹了口气，“本君价值千万金的幻云纱啊……”
　　……
　　再度醒来时，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季沈朦朦胧胧地醒来，便见自己全身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在了一张软塌上。
　　他此刻在一间不大的小木屋中，屋中的摆设简单，不过几把椅子，几幅画而已，却颇有古着的意境，美中不足的便是摆的太过对称，简直像是有强迫症一般。
　　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木碗，碗中冒着热气，丝丝缕缕的药香传来。
　　记忆如流水般在脑海中缓缓流过，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闪过，他睫毛低垂，掩去其中的波澜。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季沈偏头看过去，眸光动了动。
　　来人一袭宽大的天青色外袍，着白色内衫，面容清雅淡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泼墨般的长发被一只古朴的白玉簪子束起。整个人如朦朦胧胧的江南烟雨般清新淡雅。
　　这人周身仙气凛然，相貌更是顶顶的好，气质十分的出众。最重要的是，似乎有些眼熟，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一只白玉般的手忽然伸到眼前，伸出四根根手指，“这是几？”
　　季沈挑眉不语。
　　来人皱了皱清雅的眉，“不认识？莫非给劈傻了不成？”随后想了想，变成两根手指，“这个呢？”
　　季沈嘴角抽了抽，“不必试了，我识数。”
　　那人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黑木碗端给他，“该喝药了，这个是我熬制了三天三夜而成的秘药，喝下去便能洗精伐髓畅通经络，无论是被雷劈还是被火烤，一碗就见效，药材主要有金草菊木寒衫金丝莲果……”
　　他好像知道那个在他昏迷时不断碎碎念的人是谁了。
　　“停。”他还没报完药材名，季沈便打断了他的话，青衣人不解的看他，“我不会下毒害你的，放心。”
　　季沈微微抬了抬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臂，“小神医，你把我包成这样，我没法喝药。”
　　青衣人的眉毛抖了抖，将药碗放到一旁，含蓄地道：“在下竹易安，若论年岁应是长你许多。”
　　一边说话，他一边极为轻柔麻利地给他换药，将他身上的纱布拆下来后他愣了一愣，随后笑道：“你恢复的很快，新肉居然都已经长好了，可以稍稍下床活动了。”
　　季沈默不作声地望着他，他总感觉这人有些怪。在半昏半醒的时候，他听到一堆唠叨，像个话痨似的。还以为会见到一个活泼点的人，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文雅成这样。
　　君子谦谦如玉，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目光似有形有质，那人被他盯得仿佛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妥？”
　　不知道为何，季沈总感觉对方是个伪装成小白兔的大尾巴狼，他依旧盯着对方，缓缓开口：“在下季沈，多谢竹兄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竹易安微微挑了挑眉，立即云淡风轻地笑了，“你将自己照顾好了，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将原本准备的纱布收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药碗，“药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热。”
　　季沈默不作声地看他动作，感觉越来越怪，忽然开口道，“竹兄，我们之前是否见过？”
　　竹易安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后极为淡雅的一笑，“我也感觉与你一见如故，恍若似曾相识一般……季兄。”随后推门而出。
　　出了门之后，竹易安心情甚好的眯了眯眼，笑得像只狐狸一般。
　　居然能诓得这小子一句竹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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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发现了
　　季沈慢慢坐起来, 总感觉这人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捞起一缕缠在伤口处细白柔软的幻云纱, 其上有淡淡的流光在涌动, 细致地修复着他的伤口, 让疼痛一点一点减轻。
　　这纱一看便非凡品。
　　倒不知这竹易安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医者，又为了什么而救他。
　　想起之前那浩大的天劫, 季沈眸光微凉。他倒是没想到, 这次的天劫会如此之大, 如若不是最后关头逼出精血召唤血龙拼一把，他可能直接就劈成渣了。
　　而散尽精血的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他闭眸内视身体，不出意料地发现全身血脉虚弱的厉害，原本浩荡的魔气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更糟糕的是, 似是有一阵细微的紫色电流在他血脉中穿梭, 不断干扰破坏……
　　他闭了闭眼睛，将情绪的波澜压下。
　　“药温好了，趁热喝了吧。”竹易安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进来, 递给他。
　　季沈接过来很是痛快地全喝了进去，丝毫没有犹豫。
　　“多谢。”
　　竹易安笑了一笑，“你我二人一见如故, 不必客气。”见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竹易安想了想道叹了口气，“外伤差不多已经治好了, 但是这经脉之伤还需要慢慢养，我之前探查过，你体内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不断破坏，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决……”
　　季沈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多大波动。随后忽然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三日。”
　　季沈抖了抖眉毛，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翻身便想要下床，“可有沐浴的地方？”
　　还是一如既往地洁癖啊，竹易安掩去眸中的一抹笑意，他这几日其实日日都为他用清洁咒隔空清洗，干净地很。但是他不准备告诉他，让这人再多如坐针毡一会儿，小小地报复一下他找了他这么多年的仇。
　　竹易安拍了拍手，两个小侍童便抬着一个大木桶走了进来，木桶中放了数不清的药材，散发着浓浓的药香。
　　季沈挑了挑眉，不会是让他在这里面沐浴吧？
　　“你现在正虚弱，还是多泡一泡药浴比较好，桶中有……这三十种药材，不仅有活血化瘀之效，还可以……”竹易安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串药名与功效，越说眼睛越亮。
　　季沈撑着额头听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竹兄，我发现你不仅医术精妙，口才更是十分过人……有没有人建议你去说书？”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莫名的恍惚了一下，总感觉这句话似乎在哪儿听过。
　　竹易安：“……”还真有。
　　他轻咳了一声，自储物空间中掏出一套火红的长衫，长袍如火，如有流光。他将那长衫放在旁边，“换洗的衣物给你放在这里了，有事唤我便可。”
　　季沈眸光落在那套火红色的长衫上，眸光动了动，忽然笑了笑，“竹兄怎知我喜欢红色？”
　　竹易安刚想说你不一向喜欢红色么，却忽然想起来当日救季沈时，他穿的似乎是一身紫衣，并不是红衣……这人莫不是在诈他？他已经起疑了？
　　竹易安四平八稳地一笑，“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来一件，却没想到正好符合你的审美，甚好甚好。”心中叹了一句造化弄人，却也不能说什么。
　　“药浴泡上一个时辰即可。我出门再去采些药。”竹易安推门而出。
　　“路上多加小心。”季沈在身后淡淡道。
　　虽然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医者”是什么来派，但是到底是他救了自己，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莫名地让他感到放松熟悉，似是一位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惬意。
　　竹易安唇角勾了勾，“放心。”
　　季沈在木桶中泡了一个时辰的药浴，他扶着木桶站起来，看了那套火红的衣衫半晌，到底还是穿上了。
　　……
　　三日后。
　　季沈站在山顶看着下方飘荡的层云出神，风扬起他火红的长袍，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一般，可是他眸中的神色却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休养了两日，但是情况十分的不理想。
　　这两日来他的外伤确实在飞速的愈合，但是内部经脉的伤痕依旧没有渐轻的趋势，体内的魔气更是在不断流失，起初只是小股小股的流失，后来缺口越来越大……
　　他自醒来后一直勤加修炼，然而体内的魔气却越修炼越少，转瞬间漏的就只剩了一点点，身体也越发的虚弱，经常会忽然眼前一黑，四肢无力发软……
　　简直就像风吹便倒的林妹妹一般。
　　照这样下去，他不出半个月就会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季兄，你在看什么？”竹易安快步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他往后方拽了拽，像是怕他一个想不开会跳下去一般，
　　“没什么。”季沈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依旧压不住心头的烦躁，“我的功力……是不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说到这个，竹易安面色也沉重了下来，他起初救下他时满心以为三天内就能将人治好，却没想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复杂的多。
　　这几日他已经想遍了法子，但是季沈的功力却已经在不断流失，体内的紫色电流越来越庞大，对灵核都产生了威胁。
　　再这样下去，他灵核会彻底破碎，血脉也会被破坏殆尽。到时候别说是修仙还是修魔了，很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他若是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啊！
　　该怎么办？竹易安生平第一次陷入了焦虑，心急如焚。脑海中拼命地想办法。
　　季沈见状便知他也没有办法，微微闭了闭眼睛。
　　竹易安在原地走来走去转了几遭，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要着急，我再想想办法，我先出去一趟。”说罢便驾云离去。
　　季沈眸光微微动了动，看着竹易安驾云而去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他现在……恐怕连驾云都无法做到了。
　　心中的烦躁一阵更胜一阵，知道此时修炼也不过是徒劳，他干脆便不再修炼，转身走回屋中，什么也不考虑，闷头大睡。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醒来后日头已经西斜，竹易安还没有回来。
　　睡是睡不下去了，他干脆起身出了门。
　　门外青山绿水，大片大片的药田与花田，天空中层云飘荡，永远都是晴空万里，空气中灵气充足，是一处绝佳的疗养之地。
　　有活泼的小鹿在水边追逐嬉戏，飞鸟落在枝头梳理羽毛，一派和谐之境，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也不知道竹易安如何寻得一处这样的宝地。
　　竹易安这性子倒是和蓝温很像，都是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环境，蓝温曾经被他抓了多次壮丁批奏折，气得多次提交辞呈闹着要辞官归隐山林……这地倒是挺适合他。
　　想到蓝温，季沈身形顿了一顿。蓝温通晓一些玄妙的术法，医术也十分的高明，说不定，他会有法子恢复自己的功力？
　　想到这里，季沈拿出传音符便想要联系蓝温，却发现这传音符连亮都不亮起，生像是失效了一样。
　　他挑了挑眉，又拿出其他的传音符，挨个试了一遍，然而都没有用，哪个都不亮。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些传音符忽然集体坏了，二、自己或者是对方处于某个传音符无法联络到的地方。
　　季沈正在沉思，忽然感觉耳边风声一紧，只见一只黧黑色的小型妖兽向他扑了过来，是一只四阶玄豹。
　　倒是反了天了，连他季沈都敢扑。
　　季沈心中正烦躁的厉害，见那玄豹扑过来，当即一掌拍了出去。
　　如若平时，他这一掌能直接将玄豹拍出九霄云外去，谁知刚一出掌季沈便感觉体内魔气骤然一凝滞，再也使不出半分力道，于是这惊天一掌瞬间变成了软绵绵的一掌。
　　只将那只玄豹拍了个跟头。
　　那玄豹测出了他的实力，便知眼前这只人类不足为惧，因此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一炷香之后。
　　玄豹哀鸣了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而季沈也没好到哪儿去，衣衫被勾破了好几道，手臂上有血红色的抓痕，鲜血染红了衣袍，十分的狼狈。
　　他的魔气时断时续，最后直接是彻底消失了，他迫不得已只得和这玄豹肉搏，虽然弄死了玄豹，但是自身也落了一身伤口。
　　龙搁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心中的挫败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成这种地步，连只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妖兽都敢向他下手。
　　若是无法恢复功力，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生平第一次如此绝望，手臂上的血如同小溪般流下，他却懒得包扎，只是目光阴郁地看着那头玄豹。
　　愤懑绝望充斥整个胸臆间，喉间一甜，他猛然喷出一口血来，身体一软，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眼前一片红黑，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季沈！”竹易安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带着焦急与担忧。
　　季沈手指紧了紧，用力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有一双手托住他，似是想要帮助他站稳，却被他挥手打开，“不用！”自己慢慢站稳。
　　他生性高傲，向来都是风流潇洒示人，何时在人前如此狼狈过？
　　竹易安“嘶”了一声，似是被打疼了一般，眉毛疼得微微皱了皱。
　　季沈愣了一愣，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竹易安比他还狼狈。
　　他天青色的外袍被撕得一道一道大口子，白色的衣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乌漆墨黑的一团，清俊秀雅的脸上黑一块紫一块，一头飘逸的黑发也像是被火燎了一样，微微卷曲，参差不齐。
　　“你……这是怎么了？”季沈看着他这狼狈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竹易安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来话长，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那吞天兽居然如此鸡贼，我藏得那么严实居然也被发现了……”不仅没有偷到神果，还险些把小命交代在那儿。
　　吞天兽？这又是什么兽？
　　季沈皱了皱眉，正想要说什么，却见不远处的天空如同猛然晃了一晃，像是水波一般起伏，那起伏越来越大，随后猛然被撕裂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竹易安面色猛然一变，亲娘欸，他的仙灵空间居然被发现了，还被强行撕裂了！
　　是谁这么能耐？不会是那吞天兽追过来了吧？！他和季沈现在哪个都不够那吞天兽戳一个指头的啊！
　　正这样想着，便见那口子越裂越大，直到裂到有一人大小的空洞时才停下。
　　下一刻，一个白衣人凭空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火葬场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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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一直在找你
　　他满身祥瑞之气出现在云霞灿烂之处, 墨发白衣，正是莲华仙尊。
　　“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竹易安睁大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退了一大步后又顿住, 似要做什么又忍住，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看着出现天边的白影, 季沈眸中的神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万般情绪再度在胸腔里鼓荡, 他冷笑一声，抱臂瞧着他。
　　公仪疏衡飘飘落地，他并没有理竹易安，视线直接落在季沈身上, 似是暗松了一口气, “季沈, 我一直在找你，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太好了！他还活着！
　　他当时来晚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他落入一个漩涡之中，还以为他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
　　这些天一直在疯了似的找，找遍他有可能在的任何地方。
　　幸好他在季沈身上留了自己的气息, 他只要在方圆千里之内就能被感应到。
　　直到找到这附近，明明能感应到季沈身上的气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就怀疑附近是有结界，一直探测。
　　一般的结界都建在人迹罕至的空旷之地，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他先搜遍了附近的各类山野，渐渐缩小圈子，最后搜到了一户人家的后花园，在一朵花上发现了这个强大的结界……
　　这个世界上的各路仙魔能布置出这种结界的人极少，也或者说除了他压根没有第二个人，那么布置这个结界的人极有可能是——
　　他心里更急更慌。
　　这个结界虽然强大无匹，但在公仪疏衡眼里还是一般般的，他很轻易就破解开了，终于看到了苦寻很久的他。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他直接去捞季沈的手，想为他先把一下脉象。
　　季沈向后猛然一退：“滚，离老子远点！”
　　他现在看到这人就火大，看到他就想起那无数道劈下来的雷以及自己无处躲避的狼狈。
　　公仪疏衡自然也明白他气什么，深吸了一口气，解释：“季沈，我和轻衣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脸色不太对，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季沈挑高了眉毛，轻呵了一声：“不要假惺惺的，本座看了就烦。你和那女人是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相干？”
　　他不想和他再说，他看到这人气血就翻腾的厉害，体内的血脉再度紊乱，紫色的电流在体内乱窜，他面色一白，有血自唇边流出。
　　眼前骤然一黑，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却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便瞬间没了意识。
　　“季沈！”
　　竹易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接住，却被人抢先一步，眼前一花，季沈便落在了公仪疏衡怀中。
　　怀中人的脉象极其的不稳定，必须立马得到治疗才行，公仪疏衡面色凝重。
　　“仙尊，您……”竹易安面色复杂，刚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他现在住在哪里？”公仪疏衡问道。
　　“在前方的灵药屋中。”竹易安反射性地回答，看着公仪疏衡抱着季沈，他欲言又止，“仙尊，不如我来吧……”
　　公仪疏衡却只是淡淡瞥他一眼，神色微微有些凉意。抱起季沈身形一起，便不见了踪影。
　　竹易安原地愣了一愣，随后便匆忙赶了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门口设了一个结界。
　　他简直心急如焚，想要破开结界却死活破不开，气馁地坐在门口，思绪乱糟糟地混成一团，满脑袋的问号。
　　仙尊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沈又是怎么和这尊大神牵扯上关系的？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看两人的口气似乎是认识的，而且似乎不仅仅是认识，还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想到季沈那风流爱招惹人的性子，竹易安只感觉头疼无比，让他平时仗着修为高被逮不到乱调戏人，这下可好，居然直接玩了票大的，招惹到了仙尊头上去了……
　　也不知道仙尊知不知晓他的那些风流债，万一知道了将他掐死在屋中可怎么办？！
　　竹易安越想越坐不住，猛然站了起来，就在这时，门口的结界忽然如同水波一般颤了一颤，消失不见。
　　竹易安一愣，忙走进了屋中，同时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仙尊问起什么来他就一问三不知。
　　屋内，季沈躺在软榻上，闭着眸子呼吸平稳，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而那位仙尊就站在床侧，手中有白光缓缓熄灭，显然是刚为他治疗了不久，此刻正在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目光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温柔，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竹易安面色更加复杂，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可是几百年都不一定出现一次的神秘人物，超脱于三界之外，凌驾于众仙之上。
　　而且每次出现都会引得玉帝亲迎，群仙垂首施礼，争相目睹传说中这位仙尊的风采，竹易安曾和季沈混在群仙中见过这位仙尊几次，从来都是无情无欲淡漠出尘的模样……
　　当时的季沈还兴致盎然地眯了眯眼睛，说不知道这位冷冰冰的仙尊动起情来会是何等的模样，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竹易安当时还调笑说那你去试试看。
　　他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季沈居然真的摇着扇子跑去勾搭了，第二天回来之后脸有些黑却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让竹易安好奇地如同猫抓一般，无论怎么套话都一句话也撬不出来……
　　“仙……”竹易安刚想要说话，公仪疏衡却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出去说，莫吵到他。”随后便向门外走去。
　　竹易安在原地愣了一愣，跟了出去。
　　屋外，夕阳西下，晚霞灿烂，公仪疏衡一袭宽袍大袖的白色法袍，背对他负手而立，似是在沉思些什么。身侧药田花草，小溪流水，生灵嬉戏，平白为他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竹易安看到这个场面，微微恍惚了一下，这位仙尊，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啊……
　　“当日是你带走了他？”公仪疏衡问道。
　　“是……正是小仙。”竹易安道，抬头问道，“仙尊，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竹易安目前最好奇的问题，他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九重天的仙尊亲自下界……
　　公仪疏衡看他一眼，“天机不可泄露。”
　　竹易安：“……”好吧，仙尊的目的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小上仙能猜测的。
　　“小仙赶到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历天劫，这天劫有些眼熟，莫非是……”似是想到了什么，竹易安忽然噤声，心念电转，猛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些话，莫要再在他人面前提起。”公仪疏衡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竹易安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季沈治好才行。
　　“他体内的气息极其不稳定，这样下去不但修为尽失，连性命都会保不住……仙尊，您可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竹易安问道。
　　“本尊刚刚已经替他暂时稳定住了体内的天劫流，你为他疗伤了五日，可找到什么方法了？”天劫流一旦形成便再无法祛除，就算是他能做的也只是暂且封印住，不让那天劫流在他体内肆意流窜而已……
　　然而这天劫流终究是一个大的□□，不知何时就会引爆，因此要找到一个法子彻底除去才成。
　　“天劫流稳住了？太好了。”竹易安眼睛一亮，他这几日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稳住那天劫流，却都无法控制住，没想到仙尊一出手便控制住了……果然厉害。
　　“仙尊，小仙倒有一个办法，多年前我曾在天界的隐书阁中看到过一味丹药，能彻底祛除掉这天劫流，不过……”竹易安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公仪疏衡道。
　　“只不过练这丹药需要用到一味药材，唤名朱灵神果，这神果生在无回禁地，由吞天兽守护……而且朱灵神果采下后，必须立即与其他药材炼化成丹给伤者服下才有效。”竹易安艰难地道。
　　这无回禁地是位于时空夹隙的一个特殊禁地，里面有成千上万的凶兽，这其中最厉害的一只凶兽便是吞天兽，神力无穷，没有人知道它已经活了多少年了，只知道它像是看护眼珠子一样看守朱灵神果。
　　曾经有好几个神仙在穿梭时空时无意中掉到了这里面，还没反应过来就当即被撕成了碎片，无回禁地之名由此得来。
　　竹易安今日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一咬牙跑去了无回禁地，刚落地就被众凶兽一路狂追，连朱灵神果是团是扁还没看清就仓皇跑了出来，头发被吞天兽喷出的火焰燎去一小半，鞋还跑掉了一只……
　　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采这朱灵神果难如补天，而且还需要当场炼药当场服下，难度可想可知……简直是地狱噩梦级别。
　　公仪疏衡微微沉思，随后问道，“必须要当场服下？”那里极度危险，如非必要，他不想要让季沈跟着他一起冒险。
　　竹易安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本尊知晓了。”
　　公仪疏衡转身进了屋中，竹易安想了一想，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作罢。
　　……
　　季沈睡了很久，他这些日子来一直睡不好，体内的经脉时时刻刻传来的灼烧感让他在梦中都皱着眉。
　　然而今日，他感觉身体有了一些变化。
　　在睡梦中似有一股温暖熟悉的强大气息汇入他的身体，将被破坏的经脉细致修补，将体内肆意流窜地电流逼到了一个小角落中，再也无法造次……
　　他眉目舒展开，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屋内一片漆黑。
　　他一醒来就发现哪里有些不太一样，心中猛然动了动，闭眸内视，惊喜的发现之前那个外漏的大口子像是被堵住了，体内的魔气又开始正常的运转了，虽然少了很多，但总算是不再外泄。
　　正想要起身打坐修炼，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季沈身体一僵，公仪疏衡怎么会在这里？
　　竹易安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18:00继续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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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不信我
　　公仪疏衡走了过来，似是想要过来为他把脉, 谁知却捞了一个空。
　　季沈直接把手往回一撤, 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公仪疏衡眸光暗了一暗，忽然出手, 季沈本就无力，自然躲闪不及，被他制住了手之后，冷冷一笑，“你又想要做什么？”
　　“……别怕, 我只是看看你的状况。”
　　看着他满是讥讽的目光，公仪疏衡心中一刺，快速地为他把了把脉，脉象尚有些虚浮, 还需要再养一养才行。
　　“你这几天暂且不要使用术法，你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沈不耐烦地打断，抽回自己的手，“看完了吧？看完了就滚吧。本座看到你就心烦。”
　　他还来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
　　不去陪他的轻衣，来他这里装什么样子？
　　公仪疏衡眸光暗了暗，知道无论他现在解释什么, 他都听不进去，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好休息吧。”随后不容分说地将一块莹蓝色的玉石放在他枕下, “乖，这是安魂石，对你伤势的恢复有好处。”
　　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推门走了出去，月光洒了进来，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清寂。
　　季沈又开始心烦意乱起来，忽然瞥见了那块莹蓝色的安魂石，凉凉地笑了一笑，随后拿起来便从窗户中扔了出去。“噗通”一声轻响，坠入了水中。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只不过这次睡得有些不□□稳，梦中总有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萦绕，一会儿是漫天大火，一会儿又是呜咽悲伤的哭声，
　　“救我……”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一个缥缈的声音在梦中响起，莫名的哀伤与愤怒充斥整个心房，让人心头发涩，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散……
　　季沈紧缩眉头，面容苍白，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窗外，一缕笛音不知何时悠然响起，那声音不算大，在深夜中却格外的清晰，悠扬平和的笛音顺着风一路飘进他的梦里，将梦中的漫天大火一点点拂去，莹蓝色的光芒展开，将他护在其中，一片平和沉静……
　　季沈眉目一点点舒展开，陷入沉沉梦乡。
　　……
　　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醒来时日头已经高高升起，暖暖的阳光洒了进来。
　　季沈批衣坐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落在了床铺上，他低头一看，发现正是他昨夜扔出去的那枚荧蓝色玉石。
　　昨夜的梦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自己似乎被魇住了，挣脱不得之际似有一缕笛音淡淡响起，吹散了噩梦，还有莹蓝色的光芒……
　　想到这里，他的眸光动了动，看着手中的安魂石，到底还是没有扔出去。
　　既然这石头对他有用，那留一留倒也无妨。
　　他闭上眼眸，开始打坐修炼。术法不能使用，练功总是可以的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团青影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药碗，“季沈，该喝药了，今日感觉如何？”
　　他已经连喝了五六天的药，每次都苦到他怀疑人生。
　　导致他一看见竹易安手中的药碗就打心眼里发憷，他咳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易安兄，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无需再喝这药了。”
　　他身体上的伤口也早已经好了，体内的魔气也已经开始自由运转了，虽然较之前微微有些凝顿，但是比他昨日简直已经好了太多。
　　“还是要再巩固一下。”竹易安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一般，悠悠笑道，随后将药碗塞到他手中，“趁热喝吧，今日这碗……不苦的。”
　　季沈怀疑地挑了挑眉，接过来也不犹豫，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下去。
　　当真不苦，还有丝丝缕缕的清甜，灵气在四肢百骸游走，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易安兄，既然有这种灵汤妙药，你为何不早些拿出来，平白诓我喝了五六天的草药，把本座苦到怀疑人生。”季沈眯着眼道。
　　“哈哈，我也是才想起来……”竹易安打了个哈哈，就把此事揭过去了。
　　心中微微感叹，唉，也不知道这传说中的梦灵仙露到底是什么味的，他也好想要尝一尝……可惜他没胆。
　　瞥了一眼季沈，想起来昨夜仙尊对他说的话，竹易安暗中叹了一口气——
　　“此为梦灵仙露，明日嘱咐他饮下，对他修炼有好处。”
　　“您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
　　话一出口，竹易安便有些后悔，自己问这么多干嘛，就在竹易安以为这尊大神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淡淡开口，“他不信我。”
　　月光下白衣仙尊的身影有些清寂，他抬头看着月色，半晌后淡淡道：“不必透露是我给的。”
　　竹易安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接过来那瓶仙露，“好。”
　　“易安兄，易安兄？”季沈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调侃道，“回神了，盯着本座看了这么久，怎么，莫非忽然爱上了本座不成？”
　　爱上你？谁要是爱上你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
　　竹易安在心中吐槽，他和季沈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起偷蟠桃调戏小仙娥上树掏凤凰蛋……一个风流多情勾得人心痒痒，一个表面纯良内里腹黑装小白兔坑得人抓狂，两个活宝凑一起搅得整个上界都对他俩又爱又恨。
　　从小玩到大，彼此什么德行一清二楚，这小子，见到美人就开撩，招惹了仙尊不说，眼下居然又撩到他头上来了……
　　还真是，胆肥。
　　竹易安眼睛眯了眯，眸中划过一抹亮光，却叹了一口气，“季兄，实不相瞒，我当日救下你，便是觉得你长得极为好看，适合娶来当夫人。常言道，救命恩，以身许……”
　　看着竹易安认真的表情，季沈愣了愣，不是吧？这人难道也对自己有意思？
　　一想到竹易安对他可能有意思，季沈就有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就如同认识了几千年一起吃喝玩乐老友忽然有一天握住他的手抽风地对他说咱俩干脆将就将就在一起得了，一样怪异。
　　兔子不吃窝边草，风流不涉知心友。
　　虽然两人才认识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但是季沈却早已把他当成朋友，叹了口气，难得的正经起来，“竹兄，我刚刚只是开玩笑。”
　　竹易安眸光闪了闪，“可我却当真了。”
　　“……”
　　季沈叹了口气，正想要说什么，却见竹易安悠悠道，“罢了，若是无法以身相许，灵石十万颗也是勉强可以的。”
　　季沈：“？？？”
　　“如何？”竹易安面上仍然带着纯良的笑容，如同清风朗月的谦谦君子。
　　“……你可真是……相当的不客气啊。”季沈憋出一句。
　　“好说，我也是要吃饭的嘛。采药，炼丹，你看看这哪一项不需要钱？”
　　竹易安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银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这几日我给你用了九九八十一种仙药，十几米长的幻云纱，五副清心药浴……一共十万八千颗灵石，最后这瓶梦灵仙露算送你的，我再大度一些给你抹个零头，十万颗，你看，我果然是喜欢你的，居然让了这么大的利润。”
　　季沈：“……”
　　这人，刚刚那一番完全就是为了要钱铺垫的吧。
　　他没想到自己轻飘飘地一句调戏的话，居然引来这么大的花销，心中对于竹易安又重新多了一个定义，黑心奸商。
　　季沈搜遍了储物空间，也只有两万灵石而已。
　　眼见季沈面色发苦，竹易安在心中爆笑拍桌，琢磨着心中的恶气已经出了，他微微一笑，“不必现下还，我不急。你只要记得欠我债便可以。”
　　他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日阳光甚好，不如出去走走？”
　　债主发话，季沈叹了口气，“走吧。”刚好躺了几日身子骨有些疏懒了，起来活动活动也好。
　　两人走在小路上，两侧的药田清香弥漫。
　　或许是因为修为在慢慢恢复的原因，季沈今日的心情尚佳，就算身负巨债也扯不下他嘴角的笑意，摇着扇子与竹易安并肩而行。
　　两人一边天南海北的乱侃一边散步，气氛十分和谐。
　　“季兄，在下观你行事风格光明磊落，极为潇洒，为何却修了魔功？莫非你对魔界有什么执念不成？”这是竹易安最不解的问题。
　　“倒也不是什么执念，只不过是觉得魔道更加潇洒自在，无约无束罢了。”季沈懒洋洋地道，出其不意地顺手轻轻扯了一把路过的小鹿的鹿角。
　　你当神仙的时候也没见得约束到哪儿去啊，竹易安默默吐槽。只不过到了最后……他暗中叹了一口气。
　　“魔道虽然无拘无束，但修炼速度过快，不求心性平和……终究还是不利于修行。你有没有考虑过修仙道？”竹易安悠悠问道。
　　季沈皱了皱眉，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一个白衣人的影子。扇子在手心中转了转，这句话，他也说过类似的。
　　“曾经想过。”季沈淡淡道。
　　……
　　白光渐渐收起，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公仪疏衡缓缓睁开眼睛，收功而起。
　　他下来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下界与上界环境不一样，并不适合他修炼，反而每日都会剥夺走他些许灵气，而这几日频繁动用术法，更是加速了灵力的衰竭。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幸好，幸好终于还是找到他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他生平第一次有一种想要谢天地的冲动。
　　然而季沈却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的天劫流疯狂扩张，还好他及时赶到了，用自己浩荡的灵力为代价帮他暂且封印了那劫流，若是晚来一步……
　　公仪疏衡闭了闭眼睛，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绝对是他无法承受的。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是到了晌午时分，季沈向来食三餐，不如他去为他做一些符合他口味的，蕴含灵力的菜肴，也能帮他恢复地快一些。
　　这样想着，公仪疏衡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准备采一些灵果药草，做一道药鱼滋补一下，便向着河边走去，却听到一阵笑声传来，笑声清朗磁性，带着些慵懒，“竹兄，你又输了……哎呀，这么算算，你似乎倒欠我一万颗灵石呢……”正是季沈。
　　而伴随着笑声而来的，是一道抓狂的声音，一向清雅淡定的竹易安此刻杀气腾腾地道：“老子的鱼！你耍诈！季沈你是不是活腻了！”
　　“竹兄，淡定淡定，鱼没了再钓便是，风度没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季沈手中拿着鱼竿，半支着下巴笑得促狭。
　　“风度？”竹易安扔下鱼竿，忽然凉飕飕地笑了一声，转身扑到季沈身上掐他，“风度个屁！本君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妖孽！”
　　“易安啊，你之前还一口一个爱本座，怎么现在就变卦了？”季沈被他按在下方也不恼，眯着桃花眼笑得勾魂。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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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不穿上吗？
　　公仪疏衡顿了一顿，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难得笑得如此开怀。
　　暗中叹了一口气, 忍住想把那两人分开的冲动, 他走到河边，在离那两个人不远也不不近的位置垂钓。
　　季沈无意中也瞥见了不远处的那抹白影, 目光顿了顿，公仪疏衡若有所感般抬头，目光对视后云淡风轻地一笑。
　　季沈心中微微动了动，转开目光，继续旁若无人地与竹易安闲聊, 不时轻笑打趣。
　　一边欢声笑语打打闹闹，一边形单影只独自垂钓。
　　这种对比十分明显，竹易安夹在中间只感觉压力山大。
　　转眼间两天的时间过去了，这两日来季沈和竹易安极速地熟络了起来, 他平时修炼完后就和竹易安出门游玩，踏青赏花，垂钓对赌，登山采药，喝酒吃茶等。
　　公仪疏衡始终是不远不近地出现在他们附近，他们踏青的时候他在一旁喝茶，他们垂钓的时候他便取一本书来看……一言不发, 既不打扰也不离开，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什么也没做，相反, 他做了十分多的事。
　　季沈和竹易安喝酒吃茶的时候却忘记带钱正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提前结账了……二人采药的时候，公仪疏衡会默不作声地将周围的毒物全部处理掉，季沈脚滑险些跌倒的时候，会有一阵清风拖住他的身形帮他站稳……
　　季沈下意识地看过来的时候，公仪疏衡会抬眸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季沈早以把竹易安当朋友，跟他待在一起极为舒适放松，因此经常勾肩搭背地走，行为举动十分亲密。公仪疏衡的目光只是微微凉了凉，经常把竹易安冻一个激灵，却继续看书喝茶，并不干涉二人的接触。
　　两日后，季沈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大半，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他收功起身，推开屋门正琢磨着今日再如何打发时间的时候，却发现门外的树边倚了一位白衣人。
　　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手中拿着一本看起来就有年头了的书籍在看，日光静好，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碎的光芒洒落在他如雪的白衣上，添了几分暖意。
　　见他出来了，公仪疏衡合上书本走过来。
　　季沈眸光动了动，微微抱臂，“有事？”
　　公仪疏衡在离他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站定，静静地看着他，“走吧。”
　　“走？本座在这里待得甚好，为什么要跟你走？”季沈向后倚着门框，眸光微凉。
　　他又想把他拎到哪儿去？
　　莫非是又想关回神域不成？
　　想到这里，季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退，微微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见他十足防备的样子，公仪疏衡眸光暗了一暗，轻叹一口气，开口解释道，“别怕，我只是带你去采药疗伤而已，那药采下后须立即服下方可有效。”
　　“不需要。”季沈凉凉地道，扔下这两个字，绕过公仪疏衡就想往外走。
　　“我的封印只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体内的天劫流会再度爆发，到时候便是真正的灵核破碎，修为尽失。”公仪疏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季沈脚步顿住。
　　公仪疏衡走了过来，“我会帮你彻底恢复的，季沈。”说罢拉起他的手，然后将另一间屋中睡得正熟得竹易安提起来，直接开了一道时空门跳了进去。
　　看着周围光怪陆离的隧道，竹易安彻底醒了，“这是要去哪儿？”
　　“无回禁地，采神果。”
　　想起那万马奔腾的凶兽群，张口便喷天火的吞天兽，自己跑掉的那只鞋，还有被火燎得如同狗啃一样的长发，竹易安的脸就如同竹子一般，瞬间变得绿油油。但是季沈的伤情确实已经不能再拖了，越早解决，对他的血脉的损伤就越小。
　　所以今日，不是他们解决了吞天兽，便是吞天兽解决了他们。
　　竹易安掏出自己的长剑与符箓正在清点，一件透明的薄纱忽然被扔过来，抬头一看，便见季沈手中也多了一件薄纱。
　　“这是雾隐纱，你二人穿上后，普通凶兽便无法捕捉到你们的气息，你们在结界里等待便可。”公仪疏衡嘱咐道。
　　竹易安眼神猛然亮了一亮，天啊，这居然是传说中的雾隐纱，传闻中是由九重天的灵气凝聚百年所化，水火不浸，刀枪不入，最重要的是还有隐去气息形体的功能，多少神仙求都求不来一小段，这位仙尊居然直接给
　　了他二人这么大一块，够从头裹到脚都绰绰有余的了！
　　有了这雾隐纱，他们的成功系数便大大增加了，虽然骗不了吞天兽这种顶级神兽，但是骗一骗里面其他凶兽的嗅觉还是可以的。
　　看了看手中的雾隐纱，季沈忽然开口道：“你不穿？”
　　公仪疏衡心神微微动了动，他这是在关心他吗？
　　目光柔了下来，“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他手中的雾隐纱只够两人份，便索性给了这二人。想了想又看向竹易安，道：“你看好他，不要让他乱跑。”
　　季沈：“……”
　　竹易安点点头，他来过一次，自然是知道里面有多凶险，一个不小心便会尸骨无存。
　　看到身边的两个人认真严肃的模样，季沈便知此行绝非易事，虽然他现在还满肚子的疑惑，比如无回禁地是哪儿？吞天兽又是什么兽？
　　似是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一般，公仪疏衡又道：“进去之后切不可轻举妄动，雾隐纱骗不了吞天兽，虽然有结界护佑，但你二人也需谨慎行事。”
　　“那兽很厉害？”季沈挑了挑眉问道。
　　竹易安凝重地点了点头，“十分十分的厉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十个全盛时期的你我，都打不过。”
　　季沈抿了抿唇。
　　……
　　无回禁地。
　　天上血红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散发着光芒，呼啸的风中满是血腥气。
　　放眼望去，一片暗红色的荒漠，四处都是野兽的断肢残骸，暗褐色的血块到处都是，干枯的小树枝上还挂着一件血迹斑斑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布条，有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正在缓缓流淌，渗入细沙之中，晕染成一片红。
　　三人一进入禁地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般宛如末世般的场景。
　　不远处，有无数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凶兽在走动，其中两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野兽正在厮杀，其中一只长满了巨齿，从另一只身上撕下大片大片的血肉，喷溅的血液洒的到处都是，另一只哀鸣一声，痛苦地断了气……
　　就在胜利者正准备饱餐一顿时，忽然从地底下跃出一只高达数尺的野兽，猛然咬断了刚刚那只获胜的野兽的喉咙……
　　身后，还有一群无数凶残的觅食者正在慢慢靠近，等待时机，
　　无数巨翼虎齿鸟在天空中盘旋，遮天蔽日。
　　极远处有一棵极为高大的树，高达数百米，直通天际云端，而在他树边有一大团黑影，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正绕着树徘徊，每一次走动，都引得地面一阵阵颤动。
　　那不会就是吞天兽吧？看着这体型真的能一口吞掉半边天一般……
　　公仪疏衡几乎在一进来便将两人提起，如闪电般向着极远处那棵巨树飞去，他速度极快，几乎还没等凶兽反应过来，便已经掠过了它们的身边，气息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但是无回禁地里的凶兽嗅觉都极为灵敏，几乎在闻到的瞬间便发现又有活人误闯进来了，纷纷咆哮一声，顺着气息便追了过去。
　　一时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千百只凶兽都向着前方那道白色的影子扑过去。
　　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地凶兽，公仪疏衡跑到最后避无可避，将两人包裹在结界球里，然后一掌将他们拍出了包围圈。
　　这二人身上有雾隐纱，所以凶兽们闻不到他们的气息，自然一股脑地掠过他们向着那道白影而去。
　　而趁他分神的功夫，一个凶兽猛然撞了上去，将公仪疏衡撞得一个踉跄，就是这一个失神，千百只凶兽已经赶来，猛然扑了上去！
　　季沈被封在透明的结界球中，只见不远处无数密密麻麻的凶兽攒动，将中心那个白衣人瞬间淹没！
　　竹易安忍不住惊呼一声，“仙尊！”
　　季沈握紧了手指，心中猛然一沉，他刚想要做什么，就见在包围圈中，有道道清冽的白光越来越亮，随后猛然炸开，如同冲击波一般将包围着的凶兽撞开，一蓬蓬血洒的漫天都是，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般，有些淋洒在结界球上，砸得噼里啪啦作响。
　　自漫天血雨中一个白衣人冲天而起，他的白衣上有点点血迹，面色微微有些苍白，飞过来落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提起包裹住两人的结界球就往前方飞。
　　身后，一片尸山血海。
　　公仪疏衡这样足足杀了四五波，剿灭了至少几百只凶兽才冲出了包围圈。杀这些凶兽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的事，但是这样一波波无休止的车轮战极为消耗体力与灵力。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再度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公仪疏衡的白衣上已经是血迹斑斑，肩膀处也被挠了一道血口子，血肉外翻，血如同小溪一般流了下来。他面色略有些苍白，却无暇停下治疗，因为一旦停下便又会被群兽包围。
　　“公仪疏衡，你先停下来。”季沈看着他的面色越来越白，只感觉心头发紧，再也忍不住，开始拍那个结界球，“你先放我出来，”
　　“别怕，本尊会保护好你们的。”公仪疏衡以为他害怕，因此低头看他一眼安抚道，眸中神色沉静。
　　眼看后方又一大波凶兽追上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般而来。季沈咬了咬牙，忽然出手破开了结界球，然后将自己的身上的雾隐纱猛然扯下！
　　公仪疏衡面色猛然一变，下一秒却被人紧紧抱住。
　　雾隐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落在两人的头顶上，将二人包裹在其中，气息一点点被隐去。
　　“我刚刚算过了，这纱够大，只要你不乱动，能包住两人。”季沈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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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为你而战
　　感受到那人骤然靠近的熟悉的气息，公仪疏衡的心漏跳了几拍, 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抱住自己, 眸光动了动, “你……”
　　季沈瞥他一眼，“别多想, 再说一个字本座就把你踹出去。”
　　两人飘飘落在地上。周围的凶兽失去了目标，却仍然不离去，固执地在周围嗅来嗅去，似是不找出那白衣人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听到有声音传来，那些凶兽又往这边聚了过来。
　　季沈僵了一僵, 有些戒备地看着纱外的团团围过来的凶兽。那些凶兽果然根本没有发现两人，好几次都踩到了雾隐纱，几乎在两人面前走过……
　　公仪疏衡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松, 却没想到季沈抬头扫他一眼，“别动手动脚。”他不敢出声，便只得传音入密。
　　公仪疏衡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在心中答道：“好，听你的。”
　　季沈微微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抹懊恼。
　　这块雾隐纱一个人用绰绰有余，两个人用就有些拥挤了, 为了不被发现，两人此刻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公仪疏衡比他高, 因此显得就如同他埋进了这厮的怀中一般……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微暖。
　　公仪疏衡忽然希望此刻能够再长一些，恨不得彻底将人拥入怀中抱住，一补他这些日子来心中越来越大的空缺。
　　竹易安不知何时也已经破开了结界球，此刻正披着雾隐纱站在一旁，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不知是该感慨仙尊居然也会这么温柔，还是该感慨季沈居然会甘心被别人抱。
　　不过他觉得此刻最该感慨的应该是——
　　自己可真他娘的多余啊~
　　想想前几日和季沈待在一起时，仙尊在旁边微凉的目光，竹易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那时候这位仙尊不知道吃了多少缸的醋，只不过是忍住没有爆发而已。
　　若不是自己会炼药，还能稍稍看住季沈，说不定早就被仙尊拍死了。
　　凶兽群在附近寻找了许久都未寻到那白衣人的影子，低声咆哮了几声，不甘心地渐渐散去了。
　　季沈松了口气，向着竹易安招了招手。
　　竹易安愣了一愣，然后硬着头皮顶着仙尊微凉的目光走过去，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叫他过来干嘛？
　　默契白培养了，季沈怒其不争，传音道：“把这两块纱接一起。”那样空间还能大一些，现在这样太挤了，公仪疏衡身上幽淡的冷香都快将他一同沾染了。
　　雾隐纱拼到一起，季沈正想要坐下，却被公仪疏衡拉住，抬头瞥他一眼，眸光不善，传音道：“干嘛？”
　　公仪疏衡不知从哪儿拿出三个松软的蒲团，放在地上，“地上凉，好了，坐吧。”
　　季沈：“……”
　　他这是把他当孩子照顾了？
　　三人并排着坐了下来，季沈在中，竹易安与公仪疏衡分居左右……
　　公仪疏衡又自储物空间中拿出几颗精致的小糕点与一颗粉莹莹的果子，递给季沈，“饿了吧。”
　　竹易安十分识货，认出了他拿出来的一样是天香蕴灵糕，一样是粉华果。都是增长灵力的妙物，仙尊不愧是仙尊，随便拿出来的零食都这么高端。
　　不用说肯定没自己的份，竹易安心酸的掏出自己的硬干粮，正准备要啃，却发现自身手中也多出了几个糕点，和一颗粉华果。
　　居然还有自己的份？
　　竹易安对公仪疏衡的好感顿时又拉升了一大截，顿时觉得如果把季沈真卖给这位仙尊……似乎也十分的不错欸~
　　这样想着，他接过来果子，默默道了声谢，然后拉着蒲团坐得离季沈稍稍远了一些，为那两人创造空间。
　　季沈：“……”
　　三人在原地休息整顿了一炷香的时间，便重新出发。
　　只不过这次，是公仪疏衡半拥着季沈裹着雾隐纱向前飞，竹易安跟在后面表情十分微妙。
　　季沈十分的怀疑，刚刚到底是不是这厮的苦肉计，吃准了自己会不忍心。
　　不过他这可真的冤枉莲华仙尊了，这雾隐纱几百年才生出一小截来，他们身上这两大块已经是产出的极限了。公仪疏衡确实没有多余的纱能给自己披上了。
　　有了雾隐纱帮忙遮盖气息，三人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那棵巨大的树前几百米的位置。
　　公仪疏衡将二人重新放到结界球里，这次他将结界加固了好几道，面色是难得一见的凝重，“在这里等我，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果子就藏在吞天兽身后的树洞之中，因此，想要取得朱灵神果必须要先打败这吞天兽才行，而这吞天兽乃为上古凶兽，极为凶恶，他又因为灵力损耗严重……
　　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因此这注定是一场苦战。
　　季沈眸光微动，神色极为复杂，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顿住。公仪疏衡静静地看了半晌，而后叹了口气，转身掀开雾隐纱，走了出去。
　　“铛”地一声，宛若金声而玉应，寂月剑出鞘。
　　公仪疏衡很少使用剑，寂月神剑常年处于沉睡状态，而一旦被召唤醒来，那便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吞天兽敏锐地发现不远处有活人的气息，它转动庞大的脑袋，血红色的铜铃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提剑而来的白色影子。
　　是个神仙，而且看起来是个修为很高的神仙。
　　有意思，或许这个神仙，能和其他的神仙不一样，能让它多玩一会儿再死……
　　竹易安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再看看高到恐怖的吞天兽，着实地为仙尊捏了一把冷汗。
　　他知道这位仙尊修为深厚，为常人所不能及，但是始终不知道是怎么个不能及法，毕竟，几乎没有人见过这位仙尊的真正实力。
　　都知道仙尊的术法极为玄妙，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剑法比术法修得更深。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纵横捭阖，一招一式皆是浩荡与霸气。
　　白光翩若惊鸿，携一身浩荡灵力呈现江海倒倾之势，向那吞天兽而去，寂月剑映出冰冷的锋芒，道道白光璨到极致反而微微发紫，凛冽的杀意几乎能凝固为实体。
　　吞天兽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还没有它小腿高的人当回事，直到吃了几个大亏，险些被开膛破肚之后才认真起来，抬起爪子一拍，一道天雷便骤然劈了下来！
　　公仪疏衡身形一转，骤然消失，随后猛然出现在他的后方，寂月一亮，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刃便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向着吞天兽的颈部砍去。
　　吞天兽也不是吃素的，在关键时刻身形忽然急剧缩小，瞬间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它变小了之后身形也灵活了许多，一人一兽缠斗在一起，双方身形都快到如同残影一般，短短一瞬间便已经交手了几十招。
　　斗得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不时有白光与红光在半空中炸开，大地上一片疮痍，一个个的火坑与道道深达数尺的裂痕。
　　然而那些裂痕却一道也没有落到季沈和竹易安所在的位置，偶尔有吞天兽喷出的火球砸过去，也被公仪疏衡巧妙地挡了回去。
　　吞天兽十分的暴躁，它几千年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难缠的对手，它身上已经布满了口子，那人的每一剑都会在它如同铜墙铁壁一样的身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虽然它也趁机在那人身上拍了一爪子，将他拍得吐血，但是反而激得他杀意更胜，更加难缠，让它有些招架不住。
　　再这样下去，它可能真的就要命丧他的剑下了！
　　而在打斗中，吞天兽发现白衣人一直似乎在刻意避免不向一个方向使用杀招，它注意观察了后终于注意到了几百米开外还有两个人类，只不过气息太淡它一时没有发现。
　　在发现眼前这白衣人一直在不着痕迹地维护那两个人之后，吞天兽之后的每次杀招都向着那个方向释放。
　　公仪疏衡凤眸中划过一抹冷意，指尖逼出三颗血红的珠子，随后汇入寂月剑中。
　　寂月剑的光芒暴涨，瞬间一片血红，一剑斩下。
　　剑意所及之处燃起滔天灿金色的大火，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吞天兽网于其中。公仪疏衡掐了一个繁复的决，那金色的火网便越收越紧。
　　这金色的火带着纯净浩荡的神圣之力，对于吞天兽这种上古凶兽简直如同剧毒一般。
　　吞天兽在金火中不断翻滚挣扎想要撞出这个金色大网，却无论如何也撞不出去，只得在金火中哀嚎挣扎，身形被焚烧得越来越小……
　　公仪疏衡面上有冷汗一滴滴滑落，手颤抖的厉害，显然这个法术也极其的耗费他的灵力，他强撑着，一咬牙又逼出三颗精血元珠，弹入金火网中，金火轰地一声，烧成原来的一倍那么大！
　　吞天兽最后哀鸣了一声，庞大的身子重重倒下。它的爪子却猛然拍向自己守护了几千年的灵树！
　　它知道，只要这树倒了，这白衣人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
　　公仪疏衡面色一变，十万个没想到这吞天兽会来这么一招。
　　千钧一发之际他闪身出现在树前，横剑硬接下他这一掌，被拍得猛然撞在树上，一大口鲜血喷出，面色如白纸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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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后的办法
　　吞天兽似是想要再来一爪子将那树拍倒，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身子抽搐了一下, 开始碎片化, 化成一道道黑色的流光碎片，一片片地散落。
　　“公仪疏衡！”是谁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砰砰拍打结界的声音，仿佛隔着水面一般听不清楚，公仪疏衡拄着剑勉强站起身来，唇边有血不断流下。
　　他艰难地起身，闭眸念了个决, 那困着季沈与竹易安的结界便如云雾般消散。
　　两个人跑过来，竹易安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公仪疏衡却摇了摇头，“尽快取得朱灵神果, 迟则生变。”
　　季沈看着眼前几乎一身血的公仪疏衡，手微微颤抖，他没有想到这个人能为给他取朱灵神果拼到如此地步，上前一步，像是想要做什么，但是公仪疏衡已经缓缓站稳，“走吧。”
　　季沈一时间情绪极度复杂, 五味杂陈。
　　三人向巨树的树洞中走去，公仪疏衡虽然面色苍白的厉害，但是身形还算十分稳当, 季沈抿了抿唇，走到公仪疏衡旁边以防万一。
　　看着主动走过来的人，公仪疏衡心中微微一暖，他还是在乎他的。
　　三人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树的最中心位置，粗大的藤蔓交织成一个藤蔓球，半悬在空中，有朱红色的点点光芒从其中映了出来。
　　竹易安自储物空间中拿出小丹炉，和一些千奇百怪的药草，放进去之后深吸一口气道：“可以把朱灵神果摘下来了。”
　　季沈点点头，正要飞上去摘，却被公仪疏衡拦下，“我来吧。”
　　“你还是歇着吧，摘个果子而已，本座又不是纸糊的。”说完后，季沈便飞上去，将那藤蔓球一剑斩开。
　　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疼得发抖，有墨绿色的汁液滴下，眼看就要滴在了朱灵神果之上。季沈却猛然一把将那果子扯了下来，那是一颗红彤彤的心形果子，极为精致好看。
　　“快快快，这果子必须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被炼化才有效！”竹易安在下面举着小炼丹炉满脸焦急紧张地等着。
　　季沈飞身落下，将那颗果子扔到了他那个小药炉中，竹易安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有条不紊地迅速炼丹，“给我一盏茶的时间。”
　　炼丹过程中必须要全神贯注，期间不可以大幅度移动，毕竟一个小小的差错就可能使整服丹药报废。
　　如若不是这朱灵神果特殊，摘下即化，他是十分不想在这种危险重重之地炼丹的。
　　公仪疏衡为他设了一个结界，将他与外界环境隔离开，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也看不到外面的状况。
　　竹易安面露感激之色。
　　季沈忽然微微凝眉，抬头看着上方，沉声道：“这里好像不太对劲。”
　　公仪疏衡顺着看上去，便发现那些藤蔓正在一点点枯萎，速度越来越快。脚下传来微微的晃动感，远处，无数凶兽正在疯狂乱窜，似是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一片晶莹的红色碎片不知从何处飘来，像是轻柔的雪花一般，落到了季沈的手上，随后便融化消失。
　　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接下来，无数晶莹的红色碎片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大。
　　“这里快要塌了。”公仪疏衡沉声道。
　　这朱灵神果恐怕是支撑整个无回禁地的灵力源泉，一旦离开树体，整个无回禁地都会被时空乱流割裂成齑粉，彻底湮灭消失。
　　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不然就会和无回禁地一起被割裂成千万碎片，连魂魄都不剩。
　　可是竹易安在炼药，眼下正是紧急关头，无法移动，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一阵地动山摇，大地再也撑不住，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巨斧劈开一般，土地龟裂成一块一块的，中间深邃巨大的裂缝中似是有暗黑的光流在涌动，越涨越高。
　　光流所及之处，一切都在快速被吞没，如扬土如海般迅速消融。
　　公仪疏衡设了一个结界，将三人都包裹其中，手中白光阵阵，勉力维持着脚下的土地不被暗流吞没。
　　即便是在这种危急时刻，他的面色也十分的沉静，只不过是面色越发的苍白，显然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今不过是在硬撑而已。
　　季沈抿了抿唇，忽然握住他的手臂，将修为滔滔不绝地传过去。而他一动用修为，体内的天劫流开始有活跃的迹象，试探着想要冲破封印。
　　他面色微微白了一白，却依旧坚定地向公仪疏衡输送功力。
　　公仪疏衡看他一眼，似是想要说什么，季沈却打断他，“不必多言，本座心里有分寸。”
　　脚下的土地堪堪被暗流淹没之时，竹易安终于猛然睁开眼睛，“成了！”他跳起来，却愣了一愣，周围的树呢？地面呢？
　　看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暗流，竹易安有点傻眼，他就练了个丹，为什么整个环境都变了？
　　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周围环境如何，自尚为烫手的炼丹炉里取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递给季沈，“快，快吃下！”
　　季沈想也不想，拿过来后一口咽下。
　　一股温暖如火的气息瞬间荡漾开来，在四肢百骸中流动，血脉一点点被强化，他能感觉到全身都暖洋洋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逼出体外，带来酥麻的电流感。天劫流果然在一点点消失，体内的魔气终于可以活泼畅快地运转了。
　　成了！他的伤完全好了！
　　“怎么样？”季沈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公仪疏衡关切的眸子。
　　他心中微微一跳，难得和对方说话温和：“我好了，这药很管用。”
　　公仪疏衡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睫微弯，唇角露出笑意：“那就好。”
　　他轻易不笑，此刻这一笑却有绝大的感染力，春风化雨一般，让人心情也莫名愉悦。
　　季沈心中又一跳，他心情也好了起来。
　　竹易安在旁边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他咳了一声：“走吧，走吧，这破地方太吓人了，你俩有话出去再说。”
　　三人齐齐施法，维持着结界球不被暗流割碎裂，然后向着结界口飞速而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的龟裂的大地，无数凶兽顺着流沙一起被淹没在了暗流中，惨叫一声化为血红色的晶片消失不见。
　　天空也开始碎片化，大片大片的黑暗侵蚀而来。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暗流在空间中肆虐，将三人锁在的结界球挤压的越来越小，只有原来的一半那么大，让三个人在里面很有些挤。
　　更糟糕的是，这暗流像是有吸力一般，他们的结界球移动地越来越困难，眼看就要到了结界口，远远看到结界门了。球却再也无法移动一步，在铺天盖地的暗流中越陷越深。
　　入眼皆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三人周身的结界也开始剧烈晃动。喀地一声轻响，三人身周的结界上方出现了一道裂纹，明显是外面的暗流侵蚀太厉害，让这结界球不堪重负。
　　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刻钟，这球只怕就会彻底碎裂，而他们三人也要彻底暴露在这刀割般的暗流之下！和这里面的凶兽一样，化为碎片消失。
　　难道他们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看着近在咫尺的结界口，季沈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心。
　　不对，还有一个办法。
　　若是有人出去施法推动这球，便能将另外两个人成功救下。只不过这个出去的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季沈看了公仪疏衡和竹易安一眼，心中有一抹淡淡的歉意。
　　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们也不会平白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他季沈向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眸光凛了一凛，手无声无息地捏了个决。
　　正在他想要无声无息地脱出去之时，却被人猛然握住了手腕，季沈心中一惊，抬头对上一双深沉如海的眼睛。
　　此时那双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之色，在漫天逼压下来的暗流中显得格外的令人安心。
　　“你……”季沈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轻轻的拉力，随后便猝不及防地被带入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额上一热，淡香萦绕中，公仪疏衡的唇在季沈眉心一触，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公仪疏衡便松放开了他，“季沈……”声音宛若叹息一般。
　　再下一刻，公仪疏衡的身形忽然溶出了结界外，出现在暗流之海中。
　　他抬袖快速做法，将结界球层层加固，让里面的人无法自内部破开。而他的身体却在被漫天的暗流切割，有丝丝缕缕的血线流下来。
　　！！！
　　“仙尊！”
　　“公仪疏衡！你给我回来！”季沈感觉呼吸都有些发紧，心一阵阵紧缩。
　　他扑过去，扑在了结界球上，似乎恨不得伸出一只手去，将他狠狠扯回来。
　　暗流的气息与他周围的仙气相互碰撞，爆发出阵阵激烈的火花，公仪疏衡一身白衣几乎成了血衣，他站在那里，身后暗黑的天光如同背景，让他异常夺目耀眼。
　　他面色苍白的厉害，却微微一笑，“别怕。”下一刻，他的手中凝聚起一团亮如白昼的光芒，猛然拍向结界球。
　　结界球瞬间腾空，如一道流星般向着结界口飞了出去，一头扎出了禁地大门。
　　而公仪疏衡却被反作用力更深地推回，在季沈瞠大的双眸中，公仪疏衡那一袭白衣就这么没入暗流海中，直接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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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乖孩子，告诉我
　　季沈和竹易安两人被生生一掌送出了无回禁地，落在地面上。
　　季沈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着那道已经碎裂的禁地门口, 感觉像是一脚踏空了一般, 脑海中不断浮现公仪疏衡最后一身血被没入暗流海中的场面，心一阵阵紧缩, 像是在痉挛一般抽痛。
　　竹易安也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季沈正在修复那道门，浩荡的魔息如同海般向着那门涌去。
　　“你要做什么？”竹易安一把拉住他。
　　“他还在里面。”季沈抿着唇,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苍白着一张俊脸，手中的动作不停，大团大团的紫光将那道门笼罩。
　　竹易安张了张嘴, 他想要说里面的空间早已经碎裂，无人能在暗流之海中生存……
　　但是看着季沈暗沉如海的眸子，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一咬牙，手中冒出一团碧盈盈的光，将那门笼罩，“我来帮你。”
　　等二人修复好那道门的时候, 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季沈抬脚就想要迈进去，却被竹易安一把拽住，“里面的情况极度复杂, 我们一起。”随后设了一个结界将两人包裹住，缓缓又进入了那个破碎的空间。
　　入眼皆是一片黑暗，墨黑的流光来回穿梭，他们在里面找寻了一刻钟的时间，却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难道那个人真的死了？
　　不可能，他那么强大，又是上界的仙尊，怎么会死在这里？
　　可是想到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苍白的面容，与最后时刻那轻柔的仿若诀别一般的吻……
　　季沈骤然闭了闭眼睛，心中仿若坠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间都疼得发紧。
　　周身的结界只能撑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每次结界快要碎裂之时他便退出去，等稍稍修整一番之后再立马进来找人……
　　他下意识地在暗流之海中穿梭，有好几次都想要伸出手去翻找，心中怀着一抹茫然而又微弱的希望，万一呢，万一他正在海里苦苦独自熬着，等待着他去救呢？
　　抱着这个念头，他足足寻找了一整天，周身的结界破了又修补，补了却又破了，他却只是机械性地修补，寻找。
　　这人这么强大，不可能会死的，可能他只是昏在哪里了……或者正拼命地要挣脱出来，说不定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淡笑着看着他……
　　可是最终结果还是让季沈失望了，他们来来回回搜寻了无数次，都没有看到那一袭白衣胜雪的影子。
　　他仿若真的彻底消失了一般。
　　周身的结界又一次快要撑不住了，竹易安强行将人拉了出来，他已经绝望，不想再让季沈做这无用功，“季沈，你冷静一些，已经这么久了，仙尊早已经……”
　　季沈一开始仿若没有听懂一般，盯着他看了好久，随即才慢慢反应过来，“已经什么？”
　　竹易安闭了闭眼睛，他想要说无论是再厉害的神仙，只要跌入了暗流之海，便只有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结果，自古至今，从无例外。
　　可是对上季沈的眼神，这些话他忽然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无回禁地的门忽然抖了一抖，似是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一般，季沈眼睛一亮，猛然转过头看去，“我就知道你……”
　　他的表情骤然凝住，只见暗流慢慢渗了出来，快速地将无回禁地的门口侵蚀，眨眼间整个门便已经消失，而那暗流却仍像是不死心一般，向着二人移动过来。
　　季沈看着那崩塌的大门，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也在瞬间崩塌，他手足都在微微发抖，上前一步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竹易安脸色一变，咬牙勉强开了一道空间门，强行扯住季沈就跳了进去。
　　……
　　神域。
　　云鹤这几天很有些发愁，自家尊上已经出去好长时间了，一直不见回来，他身上还有伤，功力也未完全恢复，一直在外面晃对他身体恢复很不利。
　　原先尊上出去三两天就会回来一趟，休养生息一阵再出去，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久都没有回来，他用专用的传音符联系也没联系上。
　　也不知道仙尊找到那位脾气大的魔君没有？
　　云鹤叹了口气，他闲着没有事做，就又把湖面的竹楼从里到外又好好地打扫了一遍，力图等仙尊回来的时候舒舒服服地入住。
　　他打扫完，站在竹楼门口欣赏自己的成果。
　　嗯，闪闪发亮，没有一丝灰尘。
　　他往后倒退一步想要看整体效果，却不妨差点倒在一个人身上，吓得他嗷的一嗓子猛然跳起来，回身一看睁大了眼睛，“魔魔魔魔君大人？”
　　紫衣黑发，气场强大，正是季沈。
　　这位魔君可不好惹，他到现在还记得魔君把他一掌拍飞的场面，吓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你家主人呢？”面前的紫衣人定定地看着他，眸中似是隐隐闪烁着希望。
　　奇怪，魔君大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云鹤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我家主人出去找你了呀，一直都没有回来。”
　　向他身后看了看，发现没有第二个人后，云鹤挠了挠头，“当初你走之后，我家主人不眠不休地找了好几天，我从来没见到主人如今慌张过……魔君大人，主人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云鹤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面前一向强大无匹的紫衣魔君，此刻面色异常的白，定定地看着他，喃喃地道：“没……没回来吗？”
　　他声音哑的厉害，仿佛是最后的希望也已经断绝，他倚着一棵大树站着，四顾而望：“这里是他的休养生息之地是不是？他每次受重伤都回这里吧？或许他回来没见你直接去闭关了……你们仙尊的闭关之地是哪里？本座还是直接去那里找他吧。”
　　从那个无回禁地回来后，季沈已经转遍了公仪疏衡可能会去的地方，譬如莲华仙山，几乎把姚风儒的老家搜了一个遍，姚风儒当时不知道他要找什么，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说什么仙门禁地就算是魔君也不能擅闯云云，他都当他是蚊子哼哼。
　　直到把地皮都全翻过来，他才一把扯住姚风儒的领子问了句：“你们莲华仙尊呢？”
　　姚风儒气得跳脚：“莲华仙尊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他就算待在莲华仙山，也会在尊主殿里，你翻老鼠窟窿是何道理？再说他也好久没来了，本来他还代一堂仙法课的，也一直没回来上，小弟子们都在念诵他……”
　　季沈没理他的老和尚念经，知道他这里没戏，一把丢下他，自顾自飞走了。
　　把姚风儒气得！
　　不明白这魔君是抽什么风。
　　季沈还回了魔宫一趟，那个人天天像贴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一旦脱险，肯定还会找他。他怀疑公仪疏衡脱险后直接去魔宫找他，那两个人或许就错过了。
　　抱着一点微弱希望他一阵风似的回了魔宫，结果蓝温告诉他，这些日子从来没见过公仪疏衡的影子。
　　没有！
　　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没有。
　　那种仿佛一脚踩空的感觉越来越强，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天比一天沉重。
　　他又去了无回禁地一趟，结果那禁地压根没有了，他在附近足足兜了十几个圈子，也没能再找到那扇门。
　　而神域是他仅存的最后一个希望……
　　他急如星火似的赶过来，却在临近这里时，步子又迟缓了，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惧感。
　　他在附近兜来兜去，鼓足勇气才现了身，不想再失望。
　　他不知道如果在这里也找不到他，自己还能再去哪里寻找。
　　他问完那一句后，就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等着云鹤一个答案。
　　他希望公仪疏衡有极隐秘的修炼之地——
　　但云鹤一句话就残忍地打散了他微薄的希望：“仙尊修炼之地就在屋内啊，不会去其他地方的。所以仙尊如果回来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
　　季沈后退了一步，又靠在了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或许你们仙尊有第二个修炼之地……”
　　云鹤正要回答，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抬头向一个方向看去。
　　一个黄衣飘飘的身影自云间而来，肌肤若雪，明眸似水，正是轻衣仙子。
　　季沈眼睛微微眯了眯，看见这个轻衣他就心中极其不舒服，正想要离开，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公仪疏衡，会不会在她那里？
　　联想到这种可能，他顿住了脚步，抱臂站在原地不语。
　　轻衣仙子飘飘落了下来，看到季沈之后面色变了变，“你怎么会在这里？仙尊呢？”
　　季沈心中一沉，却懒洋洋地状似漫不经心地道：“他不是在你那里么？”
　　轻衣一愣，下意识地道：“仙尊几天前不就回来了吗？”
　　她的表情不似在说谎，季沈微微眯眸，“那本座便不知道了。你何不联络他找一下？他对你不是向来随叫随到么？”
　　轻衣苦笑，“随叫随到？怎么会……他对你才是随叫随到吧。当日他助我脱困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去找你了不是么。”
　　季沈心中一动，眸中有光芒在流转，默不作声地对轻衣用上了真言咒，“哦？你当日又是为何要找他？”
　　轻衣看着他的眼睛，只感觉一阵阵头晕，无意中着了道，迷迷糊糊地道，“我奉命去用冰脉珠修复封印，但是我功力太低，不仅没有将魔气封印彻底，还险些被反噬，因此向仙尊求救……”
　　季沈挑眉，“封印？什么封印？”
　　轻衣面色开始变得苍白，眸中神色激烈变幻，像是想要挣脱却不得，“我……我不能告诉你……不能……”
　　季沈眸光越发深，手中紫光浮动，猛然注入轻衣的眉心，声音温柔却不容反抗，“乖孩子，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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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的来历
　　轻衣眸中一黑，表情一点点消失, 机械性地回答道：“极北冰原下封印了的是滔天的魔气, 如若魔气暴走, 整个大陆会毁于一旦。”
　　“魔气？从何而来的魔气？本座为何不知？”季沈皱了皱眉，问道。
　　“自你身上而来。”轻衣直直地看着他。
　　季沈怔住, 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继续问道，“这和本座什么关系？”
　　“你的魔功越高，那里的魔气便会越足，天劫便会越严重，如若最后成为天魔, 那整个大陆都会随你灭亡。”轻衣一字一句地道。
　　季沈好半晌没说话，看着轻衣的目光充满审慎，似是在评估她有没有在说谎。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座。”
　　“你堕天之后修炼魔道，导致这片大陆的魔气暴涨两极失衡, 我领命下凡封印魔气，并且用冰脉珠作为印物加固封印后回天庭复命。谁知百年后冰脉珠失窃，魔气封印开始松动。三个月前魔气封印被冲撞开，以我自身之力无法封印如此浩荡的魔气，因此求助于仙尊，请求仙尊下界帮我重新取回冰脉珠封印魔气。”
　　季沈眸光微动，显然受了极大地震动, “堕天？我之前也是上界的神仙不成？”不知为何，提到上界的时候，他有一种极为抵触的心理。
　　“你本是上界的战神, 因为犯了天规而被打下凡间。”
　　季沈挑了挑眉，“我犯了什么天规？”
　　“不知。我当时并不在宫中，而之后关于你的所有消息都被封锁，讳莫如深。”轻衣道。
　　季沈沉默了下来，显然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脑海中迅速将所有的破碎线索串成一条线。
　　一千年前他降生于这个世界，于紫色花苞中爬出来，生来便是少年形态却没有任何记忆，懵懵懂懂地便修了魔道。
　　自那时起便开始接连不断的天劫，他反而被激起了反叛心理，越是挨劈越是要继续修炼，争取修炼的能够成功渡过天魔劫。
　　几百年前他在路过极北之地时隐隐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引着他到了一处洞穴，自那洞穴里发现了冰脉珠，费了一些功夫取来之后发现此珠有避天劫之
　　功效，自此魔功修炼的越发精进，逐渐成为这个大陆的第一人，在这个大陆上横着走，所有的仙门仙派都被他压制住。
　　而近些年来天劫却一次比一次严重，每一次都一副要把他劈死的架势，不过在冰脉珠的护佑下他倒是毫发无损，只不过冰脉珠的光芒一次比一次暗。
　　三个月前，天降异象满目妖云，修真界都以为是他搞得鬼，实则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原来是魔气封印被冲破，大量魔气外泄的后果。
　　魔气外泄，引得天界震怒，便要用最高级别的天审来审判他这个“罪魁祸首”，天审是对罪大恶极之人的审判，就算有十个冰脉珠都保不住……
　　本来他是注定死于那场天审的，但是恰逢公仪疏衡应轻衣之托下界来封印魔气，抢走了冰脉珠后心中过意不去，便将更珍稀的可抵致命伤害的紫音竹扔给他，阴阳差错地保下了他一命。
　　后面才有了自己愤而化身沈疏言，势要夺回冰脉珠的斗智斗勇……
　　而公仪疏衡执意让他修仙，其实是为了消减这个大陆上的魔气吗？
　　那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为什么不跟自己解释？
　　季沈眸光中闪过一抹复杂，心中却早已知道理由。
　　若是让当初的自己知道极北之地封印的是魔气，释放出来便可以获得无上的功力，他一定会马上去那里把那什么劳什子封印扯掉，把魔气尽数吸收，化身天魔元祖，然后把莲华仙尊吊起来打。
　　若是那时候谁告诉他若是释放了魔气，整个大陆都会与你同归于尽，他肯定会认定为对方在瞎扯。
　　而他这一失神的功夫，轻衣便挣脱开了他的掌控，额头上是细密的冷汗，意识渐渐回笼，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没有想到，季沈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将她控制住，还从她口中得知了最不该得知的秘密！
　　果然不愧是天界的战神，就算是被贬下天庭，功力也不可小瞧，是她大意了！
　　轻衣面色灰败，显然在后悔没有多加小心。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大脑之中乱糟糟地一片，一会儿害怕季沈得知真相后为了获得无上的力量会去极北之地与魔气融合，一会儿又担心仙尊的状况……
　　他已经下来了三个月，频繁受伤频繁使用禁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看着季沈，眸中闪过一抹急切，“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仙尊去了哪里？”
　　季沈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公仪疏衡的身影，闭了闭眼睛，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进了公仪疏衡的竹楼。
　　“你！”轻衣想要冲上去，却被一道淡紫色的结界拦了回来。
　　轻衣出手想要破开那个结界，却发现那结界居然十分强大，上面还隐隐有莲华仙尊的气息。
　　怎么回事？难道仙尊把功力传给了季沈？
　　……
　　自那日从无回禁地出来后，季沈便发现自身体内多了一股仙气，那股仙气从不主动和体内的魔气对抗，而是慢慢融入其中，一点点安抚暴躁的魔气，修复他细小的经脉伤口。
　　而那仙气的气息极为熟悉，他只需要一感应，便知道那是公仪疏衡的气息。
　　这些日子因为有这股气息的存在，让他始终以为公仪疏衡就在他旁边，每次醒来却发现一室空凉，连月光都未曾入内。
　　他也曾试着用阴阳魂草感应公仪疏衡的状态，却发现什么也感应不出，两个人之间的联系生像是被切断了一般。
　　他难道真的死了吗？
　　他有点闹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每天像是丢了魂魄一样，也不回魔宫住，反而相中了这栋他看不上眼的竹楼，住起来没完。
　　看到穿白衣的人便会失神片刻，然后勒令人家不准再穿白色，会下意识地满世界晃，也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而此刻看到竹楼内熟悉的清雅摆设，他又有些失神。
　　大概是因为公仪疏衡曾经待过的原因，这间屋中尚存有他的气息，清冷的淡香如兰如梅，淡淡将季沈萦绕，如同将他拥入怀中一般。
　　季沈猝然闭了闭眼睛，手指攥得微微有些泛白。
　　物是人非原来是这种感觉。
　　心中空落落的感觉越裂越大，让他不知该拿个什么物事才能填补好。
　　他睁开眼睛，手拂过书案上的毛笔，桌面上的宣纸，低垂的长睫掩去眸中的神色，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忽地，他的手顿住。
　　在一根细长的毛笔上，那个毛笔的一侧似乎刻了一个字。
　　季沈将那毛笔拿下来，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篆体的“度”字。
　　他凝了凝眉，隐约觉得似乎在哪儿看到过这个字，却一时想不起来，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字，他正在出神，却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似是机关触动的声音。
　　抬眸望去，只见墙壁正在向两侧开合，露出后面的一间密室。
　　密室中挂着一幅幅画，足足有几十幅。
　　第一幅是一副山水图，那山水画大气磅礴有千军万马之势，以朱砂勾勒，大片大片的红，惊艳却又妖异。一个宽袍大袖的人物剪影在山水之间若闲庭信步般从容。
　　时间是两个月前，那时他化身为沈疏言，在他旁边做书童磨墨，看到的正是这幅有些诡异的画……
　　只不过当时那副画的人物剪影十分模糊，几乎看不出面目来，而这次却十分清晰，似笑非笑懒洋洋的神态，和季沈像了个十足十。
　　画上没有题名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度”字。
　　度……是度化的意思吗？
　　他想要把他度化成仙，以此来拯救这个大陆？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好像杀了他比度化他要简单许多，但是他不仅一次次救自己，最后更是为了他而深陷暗流之海。季沈垂了垂眸，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后面还是山水画，只不过山水越来越模糊，不再是血红色的山水画，而是越来越突出人物。或摇扇淡笑而立，或于扁舟中闭眸小憩，或拎着鱼桶怒发冲冠，或衣带当风立于星辰亭看烟花……
　　季沈眸光颤动，他自然认出来了，这上面的画的正是自己。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带着慵懒风流的气质，似笑非笑地模样让人又爱又恨。
　　有些场景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过，但是公仪疏衡却全都记下来了……
　　最后一幅画，是一副双人画，一人风流潇洒，一人清冷出尘。二人携手站在云端，身后是浩渺银河与星辰，云层下方是仙宫明殿，有一个个仙气飘飘的小人正在走动。
　　下方只简简单单写了六个字，“九重天，永生伴。”
　　季沈忽然感觉一股无力感自心头涌起，他闭了闭眼睛，忽然明白了公仪疏衡为什么一直让他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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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飞升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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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沈第十遍拿起手中淡绿色的传音符，试着联络了一下, 却发现依旧联络不上。
　　这是他和竹易安的联络符。
　　当初自无回禁地出来后, 竹易安便再也撑不住, 说他需要回到上界养一养。在下界呆了这么多天每天都会损耗大量的灵力，身体十分的不适, 尤其是动用完术法之后。
　　季沈这才知道上界的神仙在下界待着原来是一件很痛苦困难的事情……公仪疏衡更是一待待了三个多月，恐怕更为难受。
　　可能是怕他想不开寻短见，竹易安临走之前对季沈说，“仙尊法力通天说不定是直接归位了，既然下界找不到, 那我便上去找找，顺便休养一下，很快便回来……”
　　说罢便给他一个联络符，说等他下界了之后肯定第一时间联络他。
　　眼下已经是十多天过去了, 算算日子，竹易安也该下来了吧？谁知从日出等到了日落，他都没有等到那个联络符亮起。
　　一天，两天，一个月……时间如流水般过去。
　　竹易安一去不复返，季沈的目光一天比一天沉，这期间轻衣仙子也来找过他一次, 得知无回禁地发生过的事情之后她瞬间崩溃，跌跌撞撞地飞上天，开了个空间门就回了上界。
　　季沈也想跟着上去看, 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拦了下来，眼看那空间门越缩越小，最终彻底消失。
　　是了，竹易安曾经说过，通往上界的空间门，只能是仙家才能穿过，若是魔不小心入内，会被撕成碎片……
　　曾经从上界下来的人消失的消失，回的回。
　　又等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季沈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莫非是上面出现了什么状况？竹易安到底找没找到公仪疏衡？为什么不来通知他一声？莫非是在故意吊他胃口？想要引他自己上去看？
　　他已经厌倦极了这种等待的茫然的日子，极其希望能有一个盼头。
　　说不定，那两人都在上界，只不过是故意不下来，故意利用他好奇心强的特点，想要诓他修仙……
　　既然这样，自己便是修仙也无妨，上去看一看。
　　他先回了魔宫一趟，带上了蓝温跑去了莲华仙山找姚风儒，三人坐下来谈论对当今大陆形式的判断，经过一番谈判，仙魔最终达成妥协，承诺双方都不会主动向对方出手，期限为三百年，并且签订了灵契。
　　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季沈便返回了魔宫，将魔界众将领召集起来齐聚一堂，然后直截了当地宣布退位，传位给蓝温。
　　蓝温整个人都蒙了，他没想到季沈居然连甩手掌柜都不乐意做了，直接甩手走人。
　　所有人都跪下来恳求他三思，说魔界不能没有他，一旦没有他，仙界会立马攻打进来。
　　季沈却笑了笑，“这件事本座已经解决了。仙魔最少和平三百年，三百年后便看彼此的造化了。本座向来无心政事，一直以来皆由宰相在帮本座打理上下，因此就算本座退位也不会产生什么大乱子。”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本座执政多年，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魔界众臣又是一番挽留，却都挽留不下。有得甚至想要设结界困住他，却被他随手破开，而后飘飘远去。
　　他走的时候给蓝温留下来了无数的法器与灵丹妙药，还留了五六个锦囊妙计。甚至还暗中帮他铲除了好几个想要趁政权动荡造反的几个魔界大臣。
　　待到政权稳定后，他才真正的离去，回到神域的竹楼中修炼。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魔君季沈，多了一个潇洒风流的神秘人。
　　公仪疏衡的小侍童云鹤还守在了神域，见他回来之后死死地抱住他不撒手，死活缠着他让他飞升的时候把自己带上去，他也要一起找仙尊。
　　既然是公仪疏衡的侍童，那便一起带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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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是神仙的原因，季沈修炼起仙法来也格外的得心应手。
　　体内的魔气已经荡然无存，他体内此刻涌动的是纯正浩荡的仙气，而公仪疏衡的那缕仙气也混在其中，让他周身的气息更为纯净。
　　之前修魔道的时候，他的性子有些喜怒无常，心情也是时好时坏，一不小心便容易走火入魔。但是自从修炼了仙道之后，他心境似乎平和了许多，平添了几分万事不萦纡怀的潇洒不羁。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天劫也一次比一次小，最后一次简直如同挠痒痒般，打了个招呼放出点小火花就没了。
　　时间如同流水般过去三年。
　　神域。
　　季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天上涌动着的金云，懒洋洋地吩咐道：“小云鹤，去，收拾一下行李，本座马上要飞升了。”
　　云鹤正在打扫房间，小脸上灰扑扑的，闻言睁大眼睛，“你你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慌忙地正跑向自己的房间想要收拾衣物，却听到天空中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纯金色的光芒洞穿了屋顶，笼罩在屋中那懒洋洋的人影身上。
　　温暖浩荡的仙气萦绕在他周围，他在金光中向着云鹤招了招手，“过来，本座带你去找你家主人。”
　　眼看着金光中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淡，云鹤嗷得一嗓子一下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带上我带上我带上我！”
　　那一天，整片大陆都看到天空中似是打开了一扇大门，金色的流光蜿蜒而下，仙鹤凤凰绕着流光飞舞，光束中一个宽袍大袖的人影飘飘入内。
　　彼时蓝温已经成了魔界的新魔君，他批完折子之后，望着那片天空站了良久。是夜，他坐在花园中喝了二十几坛无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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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步天台。
　　满目是蒸腾翻滚的云海，季沈站在一波波璀璨的紫光中，微微有些愣神。
　　记忆如水般涌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下去的了。
　　他是天界的昼沉星君，同时也是天界的第一战神，受众仙敬仰爱戴。千年前在仙界与魔界的一场大战中重伤魔界首领，剿灭三十万魔界大军，从此魔界对他便怀恨在心，他们无法奈何修为深厚的季沈，便抓走了他的孪生妹妹云霞仙子并且残酷处死。
　　季沈自然是无法接受亲生妹妹的死，便使用禁术复活了云霞仙子，而后杀到魔界去报仇雪恨。
　　待他从魔界复仇归来后，却发现死而复生的云霞仙子被绑在仙界的三味真火刑架上焚烧处死，大怒惊惧之下他大闹天庭，打伤了一众负责执行和来劝说的仙君，强行把妹子从火刑架上救了下来。
　　谁知云霞仙子张口便狠狠咬住他的手臂，他这才发现云霞的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一点亮光，指甲是青灰色的，周身死气环绕……
　　昼沉星君因打伤仙僚，大劫法场，擅用禁术等种种罪名下入天牢。这期间有很多朋友来看望他，为他跟玉帝求情，还有人告诉他，他用禁术复活了的，不是那个天真娇俏的云霞仙子，而是一具见人就咬全身带毒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她已经咬伤了很多仙君，天庭出于无奈之策才下令将其焚烧处死。
　　虽然明白天庭的用意，但是昼沉星君心中还是滋生了心魔，且心魔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天帝本欲将他处死，是众星君苦苦求情，最终决定给昼沉星君一个机会，将他打入下界，并设下天劫。若是他修仙道化去心魔重新飞升回来，那便既往不咎，反之，若是修炼魔道，天庭则会降下最终的天魔劫，彻底击散他的魂魄。
　　一千年前的往事，当初的愤怒绝望现如今像是蒙了一层尘土一般，他也终于能理智看待当年的悲剧。
　　当年确实是他不对，没有保护好云霞仙子，无法接受她的死亡所以用禁术将她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因此还滋生了心魔，才有了被打入凡尘历练一遭的经历。
　　想到这里，他眸光暗了一暗，若不是公仪疏衡下界度他……他可能依旧会坚持修炼魔道，最终被天魔劫彻底劈死。
　　若是公仪疏衡看到自己成功修仙飞升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他只感觉一股热血在心中激荡，恨不得赶紧冲上去将公仪疏衡找出来，却又有些害怕……
　　若是在这里都找不到他……那他该怎么办？
　　他正在出神，却见一个接引仙使走上来，“对，你飞升了，这里是上界，快别愣神了，随我走吧。”仙使见过太多刚飞升上来一脸激动的仙者，却从未见过季沈这般在原地出神大半天的人……
　　莫不是被雷劈傻了？
　　接引仙使诧异地看他一眼，心中有些犯嘀咕。
　　别人历劫上来都是被雷劈得灰头土脸，衣袍破破烂烂的，这人却干净清爽的很，似是看透了这个小仙使在想什么，季沈凉凉道，“被劈习惯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接引仙使不明觉厉，按工作流程问道：“名字？来自哪个大陆？”
　　“季沈，来自沉云大陆。”
　　接引仙使正要记下来，却听到那人悠悠叹了口气，“本座刚刚想起来，我似乎还有一个名字。昼沉星君，你也一并记上去吧。”
　　昼沉星君？就是千年前那个大名鼎鼎的战神？那个不知犯了什么天条被劈成渣渣的昼沉星君？
　　接引仙使睁大了眼睛。
　　……
　　“恭喜恭喜，恭喜昼沉星君归位。”
　　“昼沉星君，您总算回来啦！恭喜!恭喜！”
　　“当初你被劈的时候险些吓死本君，天天跑到玉帝耳朵边求情。”
　　“……”
　　季沈刚进了南天门，就见迎面一群人迎了上来。季沈定睛一瞧，都认识，是他曾经的那些朋友和下属，这些人个个面露喜色，将他包围，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和他寒暄。
　　其中更有一蓝袍仙官在他肩头擂了一拳：“你还知道回来，本君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在那破地方待到地久天长了！”
　　“星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预备了一场酒宴预备给你接风洗尘，你想去哪里吃？”
　　“行了，行了，季兄刚回来，还得去面圣，陛下最近也常念叨他呢。等他面圣回来咱们弟兄再好好聚一聚。”他的好友思谋仙君道。
　　季沈被他们吵的有些头疼，见君面圣确实是很重要的，但他有更重要的事，他不客气地一把扯住那蓝袍仙官的衣领子：“思谋，公仪疏衡他回来了没？”
　　思谋仙君睁大眼：“公仪疏衡是谁？”
　　季沈心猛然一沉，却忽然想起来寻常仙家并不知道公仪疏衡的名字，于是他便换了种说法，“帝苍仙尊回来了没有？”公仪疏衡实为帝苍仙尊，莲华仙尊不过是在下界的时候莲华门众人对他的尊称。
　　“你……你怎么知道帝苍仙尊的名讳，还直接唤了出来，大……大不敬啊……”帝苍仙尊，那可是凌驾于众仙之上的存在……
　　季沈不耐烦：“少扯这些没用的，他到底回来了没有？”
　　思谋仙君一脸懵：“仙尊住在九重天上，他去哪里了？什么回来没回来的？”
　　季沈暗吸一口气：“那你们最近看到他出现没有？”
　　众人一起摇头，思谋仙君道：“我们等闲上不去，他老人家三五十年不出现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最近没看到他出来……”
　　季沈再问：“那——你们可曾听说他出什么事了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了？季兄，怎么忽然打听他？你的状态有些不对，莫非被雷劈懵了？”思谋仙君几乎想伸手摸摸他额头。
　　被季沈一把拍掉，他觉得和这些人一时也说不清，想找个知道内情的：“对了，竹易安呢？怎么不见他？”
　　“竹兄最近神神叨叨的，他倒是常往九重天跑，每次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不知道在捣什么鬼？”思谋仙君有些疑惑地道。
　　九重天？那不就是公仪疏衡住的地方吗？竹易安总往那里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季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他要设法上到九重天去看看才成。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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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季沈，你……
　　但是普通仙家上到九重天并不容易，他要稍稍准备一下才成, 最好能逮到竹易安好好问问情况再说。
　　眼下, 还是先去见君面圣。
　　季沈进了凌霄宝殿, 玉帝感慨万分地看着他，嘉勉了他几句之后便放人, 让他回自己的府邸好好休息一下。
　　季沈出了凌霄殿后松了口气，正想要往竹易安所在的竹元府邸走，却发现不远处有一团淡青色的人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竹易安。
　　“季沈？！你居然自己上来了！”竹易安看起来十分惊喜的样子，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季沈却眯了眯眼睛, “我若不上来，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放了他这么久的鸽子！
　　竹易安也十分的冤，一提起这个他就一肚子的苦水要倒——
　　“我当初是偷偷钻了天兵防守的漏洞私自跑下去的，前几日上来之后立马就被罚了一日的紧闭, 出来后我本想马上就下去找你，谁知在界河转悠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通往下界的窟窿，我严重怀疑玉帝命人偷偷把那个窟窿补上了……咱们玉帝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眼，自己下不了界，就见不得其他神仙下界逍遥快活……”
　　竹易安不停地碎碎念。
　　“那你在天上的这些日子，可找到公仪疏衡了吗？”季沈听了半天都没听到重点内容, 忍无可忍直接打断，问出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
　　竹易安面色僵了僵，叹了口气, “没有。”
　　季沈心猛地一沉，有一种一脚踏空的感觉，反应过来后不死心地问道：“那你这些为何天天往九重天跑？有什么发现没有？”
　　“若说发现还真有一点。帝苍仙尊的九衡宫忽然全部自动封锁了，被一层结界笼罩着。我这些天日夜蹲守在九衡宫门口，却从未见到有人进出过，连侍者都未曾出来过。我为了进去使用了各种破结界的方法，谁知那结界十分牢固，怎么都破不开，我想着既然寻常方法进不去，那我就挖进去……”
　　他晃了晃手中的仙铲，无奈地道：“结果我绕着九衡宫挖了一圈都没挖动，不愧是仙尊的府邸，结实得令人抓狂……”
　　九衡宫自动封锁？
　　季沈心中沉了一沉，宫殿一般不会自我封锁，除非……
　　他闭了闭眼睛，不敢去细想，“我去看看……我不信他会陨落。告诉我通往九重天的方法。”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第八重天，与九重天隔了一条断世瀑布，断世瀑布灵力丰富却冰冷异常，寻常神仙通常会来湖边修炼，但从未打算上去。
　　因为根本上不去，他们的仙体无法经受住如此冰寒的灵气。这也算是帝苍仙尊为了图清净而设下的天然屏障，因此几千年来都甚少有人上到九重天。
　　竹易安欲言又止，而后叹了口气，“九重天的入口在断世瀑布的源头。我五行属水，因此并不惧断世河水的冰冷，但是你不一样，若强行通过恐怕会大病三天……”
　　季沈弯了弯唇，“不试试怎么知道。”转身便向仙灵湖走去。
　　……
　　望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断世瀑布，他深吸了一口气，飞身而起跃进瀑布中，向着那高到望不到尽头的九重天飞去。
　　断世河水冰冷刺骨，飞流直下的激流如同巨石般不断砸在他的结界上，他必须十分小心才不会被冲刷下去，一阵阵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缝里……季沈被冻得面色青白，却依旧固执地向上冲去。
　　就在他感觉血脉都快被冻住的时候，体内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涌起，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将他护佑在其中，冰冷的河水被隔开，身体一点一点暖了回来。
　　是公仪疏衡留下来的那股气息。
　　季沈心中如同被塞了一个剥开的橘子一般，又酸又甜。
　　有了这股白光的护佑，季沈终于冲到了瀑布的最顶端，在漫天的水瀑中，一个暗紫色的旋涡无声地旋动，这应该便是入口了！
　　季沈想也不想，一头便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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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的星辰缓缓流动，宛如一条长长的光河。九重天上看到的星星似乎格外明亮，也格外的清寒。下方万里云海舒卷，金乌明亮。
　　日月同景，星河灿烂，极其震撼的奇景。
　　星河深处有一座白色的宫殿，飞檐斗拱，纯白无瑕。在众星环绕中晕着淡淡的光芒。
　　连大门都是玉白色的，门口的牌匾是玉青色的，上书九衡宫三个大字。
　　还真是公仪疏衡风格的建筑。
　　季沈走到门口，伸出手想要碰那扇门，却率先碰到一层淡淡的泛着流光的淡白色结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身体中，宛如一道冰线一般。
　　这个结界十分的强大，足足有他当初在天九云阁设立的结界的几十倍的威力。
　　是他回来了吗？
　　季沈使遍了各种法子想要去破开那个结界，却都被尽数反弹了回来，险些击中他自己。
　　他折腾了足足有好几个时辰，直到精疲力尽才肯罢休，望着眼前薄如蛋壳却异常坚固的结界，季沈又是暴躁又是说不出的恐慌，抿了抿唇，忽然开口，用上了灵力向里面传音，
　　“公仪疏衡，你在不在里面？”无人回应。
　　“公仪疏衡！本座飞升上来了，你不想看看我成仙的样子吗？”
　　“你若是再不出来，本座就放火烧了你这九衡宫！”
　　“……”
　　季沈的声音中用上了灵力，声音大的震得星星都抖了三抖，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望着那座白色的宫殿，季沈眸光越来越黑，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
　　自己这么大的声音，又鼓捣着破了这么久的结界，他若是在里面，肯定早就出来看看了吧？
　　若是有人在自己的府邸门前又喊又破坏，季沈早就冲出来把人拍死了……公仪疏衡也定是这般，就算他懒于自己出面，也定会派一个侍童出来查看详情。
　　可是现在自己折腾了这么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生像是已经成了一座空殿。
　　心中空落落的，一股恐慌在心底蔓延，那个被他强行压下的猜测再度浮上脑海——
　　难道……他真的死了？真的在暗流之海中魂飞魄散了？
　　大概是这九重天上太寒凉了，季沈只感觉手足有些发凉，唇色都微微有些发白。若他真的陨落了，那自己这般辛苦地飞升上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脑海中乱哄哄的，看着面前玉白色的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金乌盘旋绕飞三匝后，向着西方而去。
　　太阳落下，第八重天暗了下来，身后是浩渺璀璨的星辰之河，下方是一座座仙宫明殿，有一些仙气飘飘的小人在来回走动。
　　他闭了闭眼睛，心微微刺痛。眼前忽然闪过密室中的最后一副画的场景。
　　原来自九重天向下看，真的是这样的场景。
　　下方似乎有一个青色的小人在不住地抬头看天，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袖口中的传音符亮了一亮，竹易安焦急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季沈，九重天的夜寒冷异常，你是熬不住的，下来吧。”
　　季沈是纯正的天阳真火体质，并不适合在仙界的夜间出行。
　　季沈沉默良久，“我觉得他就在里面。”那道结界虽然强大陌生，但是他总感觉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竹易安一噎，半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沈，你……”
　　他们四千年的交情，他从未见过季沈为谁动过心。
　　季沈看似风流多情，对谁都含情脉脉款款深情，实则对于感情之事无情的很，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未为谁动过心。
　　无数人曾经说过，“季沈，早晚有人会收了你这个妖孽。”
　　但是这话无论是季沈还是竹易安都不信，他太了解他这个发小了，让这人动心，还不如指望千年老铁树上开出并蒂莲。
　　却没想到一向潇洒不羁的季沈也有坠入情网的一天。
　　竹易安还记得公仪疏衡刚消失的那几天里，季沈整个人像是掉了魂一般，整天天没亮就出去了，到了深夜才回来。
　　几天后，季沈终于不再总是往外跑了。反应又如同平常那般正常了，竹易安和他说话，他依旧会回应，甚至勾唇一笑，与他相互打趣，还一起去喝酒。
　　但是偶尔却会失神，还错把茶水当成了酒。
　　他掩饰地很好，以至于竹易安这个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开始都以为他已经放下了，还暗搓搓地感叹了一句可惜公仪疏衡的一片真心，只能让季沈低沉三天。
　　直到某日醉酒一个歌姬依偎上来，向来对美人来者不拒的季沈却一把将人推了出去，险些将美人拍在地上。
　　美人美眸含泪带怨，“公子既然心中有了放不下的人，又何苦来捉弄奴家？”
　　这一句问诘，让季沈和竹易安都愣了很久。
　　而自那天起，竹易安便知道，季沈从未走出来，于是便主动提出上到天界帮他寻找，谁知季沈居然果断狠辣地废去自己的魔功从头开始修炼仙道，还忍耐着断世河水的寒冷冲上了九重天……
　　听到竹易安的叹息，季沈微微垂眸，看着云下的灯火。
　　他的身影处于半明半暗之中，薄唇微抿，似有光映入他黑沉沉的眸中，晕染了其中的情绪， “我只是想找到他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小天使们小可爱们端午节快乐呀！挨个抱住么啾！
　　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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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终相见
　　找到公仪疏衡之后做什么季沈还没有想好，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便是先找到他。
　　他不相信那人真的陨落了。
　　竹易安知道劝不动他, 便也不再劝了, 想了想道：“我之前围着九衡宫凿了一圈, 发现西侧的墙壁上的结界似乎更为薄弱一些，但是以我的功力依旧是破不开, 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季沈眸光微微一亮，“你怎么不早说？”
　　说罢还未等竹易安抱怨完就把传音符掐断，而后绕到九衡宫西侧，仔细地观察感受了结界上的灵力流动后，季沈果然发现在他上方三寸处果然有一处较为薄弱之处。
　　但是他对着那薄弱处又劈又砍都弄不破, 不由得有些气馁，他向来不精通结界之术，不然也不会被公仪疏衡设得结界一困一个准，每次都被关得暴跳如雷。
　　等找到了那厮之后他一定要去找个地方好好修习一下结界术才成。不过这天下估计没有人能公仪疏衡的术法更为精通, 若是能让这厮教他似乎也不错……
　　嗯？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想法跃上心头。
　　既然是公仪疏衡府邸的结界，肯定是拦外人而不拦自身……他何不动用身上那股公仪疏衡的仙气试一下呢？
　　说干就干，季沈闭眸调转体内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将他逐渐逼到了右手位置。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手心中慢慢亮起，如同一团雾蒙蒙的云气一般，他尝试将右手贴到结界上, 果然感受不到结界的排斥！
　　他的右手从结界中穿了过去。
　　有门！季沈眼前一亮，干脆将那股气息拉成细丝形成一道网遍布自己周身，身体果然一点点融了进去！
　　他身形一起, 便翻过了那堵玉墙，落到了院子里，他大概是落到了花园里。
　　九衡宫中有几座竹楼错落有致，临湖水榭纱幔飘飘，中心的那泽湖水云雾蒸腾，其上有一座汉白玉石桥，桥下点缀着几株柔美的睡莲，有星光月河洒落湖面，粼粼水光点点亮银，不时有纷飞的花瓣落于湖面引起阵阵涟漪。
　　此情此情，美极雅极，也十分的熟悉。
　　当年公仪疏衡在莲华学堂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一套布置。
　　季沈微微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凭着记忆沿着长长的水中回廊向着三绕两转，走到了一处清雅精致的竹楼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绕过门口绘着千山黛水的屏风，大堂之中并没有人，走到二楼的卧室中，发现也没有，但是房间里有他的气息在萦绕。
　　他正不知道该再往哪儿去寻找，忽然感觉空气中传来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那股灵力似乎十分的不稳定，在空气中肆意流窜，但是下一秒却被人生生控制住，宛如骤雨急收般戛然而止。
　　季沈几乎在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灵压之后一瞬间便飞身而起，大脑中一片片空白，凭着本能向着那股灵压所在之地飞了过去。
　　飞过中间那巨大的湖泊，他最终落到一处通体玉白的房子面前。
　　恰逢此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白衣人自里面走出来，雪白色的衣衫宽袍大袖，随风飘飘而动，墨发如河般披在身后，白衣黑发，说不出来的清隽飘逸.
　　他唇色微微有些苍白，周身的气场却依旧强大，满身清冷，仙气缭绕。
　　正是公仪疏衡。
　　真的是他！
　　季沈只感觉心一瞬间漏跳了好几拍，大脑一片空白，骤然涌上来的狂喜庆幸让他怔在原地，平日里的口若悬河的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怔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人，桃花眼似有光芒在闪动。
　　“公仪疏衡，你果然还活着。”
　　公仪疏衡眸光落在他身上，看了许久许久，似有波澜在起伏。他伸出手抬到一半却又落下，似想要做什么却又生生顿住——
　　“你来做什么？”
　　季沈愣住，被他一句话生生问在原地。
　　他设想过很多种两人见面的场景，但无论如何也没猜到他会问上这么一句。
　　“我今日飞升成仙了，便想着上来看看你……你的伤如何？”季沈下意识地道。
　　“恭喜。”公仪疏衡半倚在门口，开口道，“本尊的伤已经并无大碍。”
　　“你刚刚回来吗？”季沈问道，大脑有些乱糟糟地，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都在这里练功。”公仪疏衡回道。
　　“那刚刚本座在外面敲门破结界时，你为何不开门？”季沈只感觉一股怒火忽然凭空而起，质问脱口而出。
　　他既然一直都在这里，刚刚为什么不出来？他又是喊话又是破结界，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仪疏衡叹了口气，“结界隔音隔物，我一直在练功，没有听到，对不住。”
　　面对他的解释，季沈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总感觉公仪疏衡似乎对他有些冷淡，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冷淡来。
　　他以为……他至少会给自己一个拥抱？
　　然而公仪疏衡却始终和他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口气也像是在对待普通仙僚一般。
　　“你什么时候归位的？为何一直没有下来找我？”季沈又问道。
　　公仪疏衡眸光动了动，考虑了一下后说道：“被一些事绊住了脚，暂时不方便下去。好在你最终修了仙道，飞升回来了。”
　　季沈顿了一顿，问道：“什么事？”
　　“不过一些琐事罢了，不用担心。”公仪疏衡回答道。
　　季沈心中微微沉了一沉，却忽然微微一笑，“老朋友见面，不请我进去喝一杯么？”
　　公仪疏衡叹了口气，“改日吧。”
　　季沈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他抿了抿唇，不知道公仪疏衡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有一种他并不想要见自己的感觉？
　　公仪疏衡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沈，忽然开口道：“还有事吗？”
　　季沈又是一愣，被问得又是迷茫又是莫名地愤怒，“你什么意思？”
　　“如若无事，便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过段时间再去看你。”公仪疏衡看着他道。
　　初见的狂喜一点点褪去，委屈和怒火在心头蔓延。
　　他这是在赶他？
　　季沈一口郁气堵在胸腔不上不下，袖中的手攥紧，万万没想到见面会是这样的结果，季沈想要做些什么去破坏掉这种莫名其妙的距离感，然是更多的却是失望与不解。
　　为什么在下界对自己那般好，到了上界反而如此冷淡？难道他只是想要在下界找一个情人体验爱恨情仇，但并不希望在上界与他有所牵扯？担心跌了他帝苍仙尊的份儿？
　　季沈深吸一口气，忽然勾唇一笑，只不过笑意未及眼底，“本座不过是念在你救过我一命，又刚好顺路，便来看看你死没死，既然帝苍仙尊还有事，那本座便告退了。”
　　说完连看都没有看公仪疏衡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去。
　　……
　　季沈几乎是一路冲出的结界，郁气在胸臆间鼓胀，心口宛如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公仪疏衡略显冷淡又怪异的态度终究还是伤到他了，心中又是不解又是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让他想要破坏些什么将胸口的这股郁气抒发出去。
　　他辛辛苦苦修炼成仙，爬上了九重天，结果却换来他一句你来做什么？
　　季沈猛然一掌拍向旁边的大石，玉石瞬间化为齑粉。
　　他站在原地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那股想要放火烧了九衡宫的念头压下去。他看着灵气浩荡纯白无暇的九衡宫，忽然冷笑一声，转身便想要离开。
　　然而在电光火石之际，一个念头忽然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瞬间占据他的整个心神。
　　公仪疏衡的反应不对劲。
　　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已经自发自地分析起来，公仪疏衡一系列行径很可疑。
　　他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眸中的惊讶和欢喜不像是作假的，看手部动作明明是想要把他扯入怀中的，但是却又生生顿住。
　　之后虽然在十分刻意地对他冷淡，保持距离，但是身体却情不自禁地微微倾向这边。
　　刚刚的对话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季沈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公仪疏衡向来喜欢负手而立，这次跟他说话的时候，却一直是半倚在门上……
　　而且一开始便对自己十分刻意地冷淡，避免直视，话语中似乎也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想要将他赶走……
　　最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
　　因为以公仪疏衡的性子，倘若他真不想见到自己，应该是直截了当地将人扔出去才是，一个字都懒得废话，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无需和一个小上仙寒暄客气。
　　那么便只剩一种可能。
　　他有些并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似乎还很急……
　　再联想到刚刚那股混乱无序骤然爆发的灵压，季沈心中沉了一沉，莫非，他是因为受了很重的伤将要不久人世，不想让自己担心才故意拿话语将他激走？
　　公仪疏衡吐血昏在地上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季沈向外走的脚步瞬间顿住，转身就往门里走。
　　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看看！
　　……
　　破结界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一次比一次熟练轻巧。
　　季沈几乎没怎么费力便又进入了结界中，身影快速地向里面飞去，如旋风般又回到了那处莲湖中，飞身落到白玉房子面前。没有人，没有血，季沈微微松了口气。
　　他推开了那扇门，随后迈入其中，“公仪疏衡，本座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待看清里面的景象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半晌后如同梦游般憋出一句——
　　“公，公仪疏衡……？”
　　这应该是一间练功房，中央有一个白玉的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个漂亮的惊人的白衣童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面容如画极其精致可爱，生像是走出来的年画娃娃般雪玉可爱。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孩长得十分的眼熟，简直就是某个人的缩小版。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小童子来不及躲藏，只得僵硬地坐在原地，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尴尬和狼狈。
　　看到季沈一脸梦幻的表情，公仪疏衡咳了一声，绷着一张白嫩的娃娃脸努力想要摆出淡定的模样，“你……怎么又回来了？”
　　季沈看着眼前努力想要摆出仙尊威压的年画娃娃，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哈，公仪疏衡，你怎么变成一个奶娃娃了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躲本座的原因不成？别说你小时候还挺可爱挺萌哈哈哈……”
　　小公仪疏衡攥紧了小拳头，眼睛中满是恼火和尴尬，“季沈！”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更晚了更晚了我错了！抱住自己痛哭失声。
　　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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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想要抱抱他
　　见眼前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公仪疏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把这人抓过来直接删除他关于这一段的记忆。
　　太丢人了！
　　他自从归位之后就变成了个奶娃娃, 本来以为三四天就能恢复, 谁知却一直恢复不了。
　　他拼命修炼想要长大，谁知灵力涨了, 个头却始终是个萝卜丁。
　　就算勉强能幻化为成人模样，也顶多能支持半盏茶的时间，时间一过，他便会“砰”地一声又变成个小娃娃。
　　今日他确实没听到有人在外面折腾结界，毕竟他府邸上的结界无比强大, 没有谁能够强行破开，但是季沈在闯进来的瞬间他便认出来他的气息。
　　公仪疏衡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同时却又十分的尴尬。
　　骄傲如他，自然不想在伴侣面前留下一个娃娃的形象, 因此便忙积攒灵力幻化为成人模样去见他，因此才有了最开始灵力失控肆意流窜的局面，幸好他控制住了。
　　因为他能维持成人模样的时间很短，害怕在季沈面前秒变小娃娃，所以公仪疏衡一直在急着赶他，强忍住心疼拿话将人激走，想要等恢复完全了之后再风度翩翩地出现在他面前, 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哄一哄……
　　结果没想到季沈杀了个回马枪！
　　杀得他猝不及防，直接掉了马。
　　公仪疏衡感觉自己几万年的面子今天一口气全丢干净了，连里子都不剩。
　　他脸上十分的挂不住, 站起来就想要走，却被人拦腰一把抱起，小小的身子瞬间腾空，落入一个萦绕着暗香的怀抱。
　　季沈努力忍笑，桃花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害羞了？本座又不是没见过……唔，你似乎比那时候更可爱了些。”
　　说完，便出其不意地捏了捏他的小脸，手感Q弹。
　　小公仪疏衡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又强行忍住，咳了一声道：“别闹。”
　　他现在尴尬地不知道怎么才好。
　　之前在识海幻境中虽然被季沈看到了幼时的样子，但是当时他们并没有感情交集，因此公仪疏衡并不在意。
　　但是现在……
　　他俩都已经发生过了最亲密的关系，自己忽然秒变孩童……公仪疏衡抬眸看季沈一眼，有些担心被嫌弃。
　　季沈看着怀中娃娃又是尴尬又是小心翼翼的表情，只感觉心中软软的。
　　他对孩子本来无感，甚至还有些嫌麻烦，但是公仪疏衡的幼年形态是一个例外。
　　他不仅不嫌弃他，甚至还想要抱一抱他。
　　刚刚本来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却全部烟消云散了，看到他这幅模样感觉好笑又有些心疼。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公仪疏衡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回禁地他一身血的消失在暗流海中几乎已经成了季沈的梦魇，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他出现在面前，心中有一种骤然放松下来的感觉……
　　还好，他还活着。
　　他勾唇一笑，将他举起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身没有伤口后笑道：“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本座没办法生气了。
　　“对不住……”公仪疏衡睫毛微垂。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本来我一归位就想要下去找你的，但是灵力不足，无法打开通往下界的门。好在你最终选择了仙道，飞升了回来……”
　　“季沈，你能回来我真的很欢喜。”他抬眸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中倒映出季沈的模样。
　　季沈懒懒一笑，“这么想本座？不再急着赶本座走了？”
　　公仪疏衡咳了一声，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是我的错。”明明是个娃娃模样，表情动作却老成稳重的很，有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季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桃花眼中满是笑意。
　　公仪疏衡自然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但是看着他熟悉的笑容，奇异地生不出恼怒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相见的喜悦足以冲散了尴尬与恼火了吧。
　　他依旧是风流潇洒又十足惊艳的模样，但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
　　他在下界肯定吃了很多苦才飞升成功，然而这人却一字未提。
　　公仪疏衡心中一疼，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灵核所在的位置，眸中划过一抹歉疚与心疼，“对不住，没能陪在你身边。”
　　弃魔修仙需要重铸灵核，整个过程如同脱胎换骨般疼痛……
　　季沈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一笑，忽然拍了拍他的大头，感觉手感十分舒服后又忍不住揉了一揉，将他的一头长发揉得如同鸡窝一般才罢休。
　　“好了，别酸酸歪歪的了，说正事，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可有恢复的办法？”
　　公仪疏衡默不作声地任他揉，见他揉完之后使用了个小术法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叹了口气道，“我一旦受到重伤便会自动变成孩童，一般持续三天便可好转，谁知这次虽然将伤已经养得七七八八，但是始终无法恢复为成人形态。”
　　季沈沉吟了一下，忽然握住手为他诊脉，半晌后叹了口气，“你的血脉似乎还真就是三四岁孩子的状态，不要再轻易使用灵力了。”他的灵力虽然高到恐怖，但是无法动用太多，不然身体承受不了。
　　“我带你去找竹易安看一看。”
　　公仪疏衡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我再修炼修炼，我新参悟了一种法子，给我三天的时间便可。”他才不要以这个样子出去，简直太丢人了！
　　季沈挑了挑眉，“你确定？”
　　公仪疏衡点点头。
　　……
　　三日后。
　　季沈瞧着面前的娃娃，面前的娃娃也眨巴眨巴眼睛瞧着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生怕他发火，“季沈……”
　　季沈摸着下巴，面无表情，“这就是你说的恢复好了？”
　　他现在反而比之前更小了！之前看起来是三四岁的样子童子，现在更像一个刚会走路的娃娃。
　　公仪疏衡也很苦逼，他费力地站起来，“失误，失误……待我调整一下，应该就能……”
　　季沈一把将他抱起来就往外走，将他按在怀里道：“你自己再这么瞎琢磨下去很有可能就直接变回一颗蛋了！我带你去找竹易安看看。”
　　公仪疏衡却抬手在门口设了一道结界，防止他把自己带出去。
　　“你要带我去找竹易安？”公仪疏衡问道。
　　季沈挑了挑眉，抬手就想要破结界，却发现那结界居然还很坚固，晃了一晃就像一个蛋壳一样，没破掉。
　　人不大，灵力倒是不小。
　　他的面色冷了下来，“把结界撤掉。”
　　他向来都是微微含笑的样子，公仪疏衡没想到他会忽然生气。
　　他还不怎么会抱小孩，小孩子的皮肤又娇嫩，公仪疏衡被硌地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抿了抿小嘴，拍了拍他的手，“你不要生气了……”
　　“不想我生气的话，就跟我走。”季沈垂眸看着他。
　　公仪疏衡僵了一僵，心中在飞速的权衡，到底是仙尊的面子重要还是季沈重要，末了把眼睛一闭，一副豁出去了模样，“那走吧。”挥了挥小手，将结界撤掉。
　　季沈这才露出几许笑容，“这才乖。”
　　季沈抱着公仪疏衡刚出结界，就听到“嗖嗖”地挖土声，转到九衡宫的侧面一看，只见一个青衣人正在拿着一把铁铲子在挖土，嘴里还在碎碎念，“我就不信挖不进去了……”
　　察觉到有人走过来，青衣人若有所感般停住手，抬头看清来人正是季沈之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火冒三丈，“季沈？你这三天跑到哪里去了？！传音符也不接！是不是活腻了？！”
　　“我……”
　　“我什么我！你不知道自己的体质不适合长时间呆在九重天吗？！”季沈刚想张口就被竹易安堵了回去。
　　正当竹易安想要继续碎碎念下去，却忽然一只小手忽然自季沈怀中探出来，摸向季沈的脉门，他这才注意到季沈怀中居然抱了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那孩子雪玉可爱，漂亮的惊人。
　　“你把谁家孩子偷出来了？？？！”
　　“九重天寒意极盛，确实不适合你常住，是我欠考虑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公仪疏衡手中散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他向上一抛，那抹蓝光便再半空中晕染开来，将周围的寒意驱散，温度立马上升了好几度。
　　竹易安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童子，心中惊疑不定，“你……”居然抬手就能将九重天的天气转变，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他转头看向季沈，面色古怪地道：“你找到仙尊了？”
　　季沈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这个发小在想什么，强忍住笑意，微微点头，“嗯。他就在里面。”
　　竹易安转过头来又看向那个白衣童子，眸中神色极为复杂，“你莫非是……”
　　公仪疏衡也没想瞒他，正想叹口气承认正是本尊，却听到竹易安猛然一拍腿，又是愤怒又是震惊地道——
　　“你果然是仙尊的私生子！没想到他看起来清清冷冷的，背地里居然和别人偷生了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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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那就下药吧
　　季沈再也忍不住, 大笑出声, “私生子？哈哈哈……不愧是你, 从未让我失望过。”
　　公仪疏衡凉凉地瞥了一眼竹易安, 眯着眼睛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人直接从九重天上扔下去。
　　竹易安被看得浑身发毛, 又被季沈笑得有些懵, 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末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骤然涌上心头，看向季沈的目光一言难尽，“不是私生子……难道, 这是你为他生的？”
　　虽说同性无法生子，但是仙尊是什么人, 那可是最为顶尖神秘的存在，指不定真有什么办法让季沈怀上……前提是季沈如果愿意的话。
　　不过三天就生下来这么大个娃娃也不太可能啊。
　　季沈的笑容瞬间僵顿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好气地道：“生你大爷！把你发散的没边没际的思维收一收！”
　　他还真是小瞧了竹易安的想象力了。
　　竹易安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忒扯淡，于是乖乖闭了嘴。
　　公仪疏衡看了季沈一眼, 若有所思。
　　生怕竹易安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季沈招了招手, “来，帮他看一看。他自从归位后就日渐缩小……眼下已经快重新缩回到一个光屁股娃娃了。”
　　公仪疏衡动了动, 似乎对光屁股娃娃这个说法极为的不满，
　　归位？
　　竹易安张大了嘴，心中简直掀起了惊天骇浪，看向白衣童子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你，您难道是帝苍仙尊？您怎么……”
　　白衣童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显然是还在记仇刚刚所谓的私生子之说。
　　竹易安被他眼神冰的心中发寒，心中暗暗叫苦，他刚刚居然当着仙尊的面说仙尊不检点，这下恐怕把这个醋罐子又小心眼的仙尊得罪了……
　　他走上前，顶着仙尊微凉的目光为他把脉，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季沈忽然出手捏了捏公仪疏衡小脸，留下一片淡淡的粉红印记，“别总冷着张脸，小心长大了面瘫。”
　　公仪疏衡：“……”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仙尊这幅萌到爆表的样子，竹易安顿时觉得似乎没那么冷了，手也稳了很多。
　　半晌后，他面色复杂，“仙尊体内魂魄有裂痕，所以说才始终无法恢复成人形态。”
　　季沈心中跳了一跳，“那你可有法子治？”
　　竹易安左右看了看，再三确认左右无人之后，他才小声道：“有倒是有，不过缺少一味最重要的药材，就怕仙帝陛下不肯给……”
　　“什么药材？”
　　“仙帝身上的帝气龙鳞。”竹易安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在他尾巴尖上。”
　　据仙界传闻，当今仙帝龙萧瑾原身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龙，通体灿金，而在他的原身上有三片淡紫色的龙鳞，日光一照如同琉璃般美丽梦幻，笼罩着一层雾气。
　　五千年前，龙萧瑾就是靠着这与众不同的三片紫麟被老仙帝一眼看中，认为此子绝对大有所为，因此将认定为下一任接班人。
　　龙萧瑾把这三片紫麟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还给它们三个取了名字——帝气龙鳞。
　　当年他的未婚妻想要讨一片作为姻缘信物，被他不假辞色地拒绝了，还当众与人家退了亲，理由便是她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他，她只是图他身上的宝贵龙鳞片儿！
　　把未婚妻气得掉头就跑，从此，仙帝爱龙鳞不爱美人的名声远扬，开始了他的光棍之旅。
　　从继位至今，五千年过去了，他依旧一条单身龙。
　　可以说，想在仙帝身上揭一片龙鳞，还揭最宝贵的帝气龙鳞，可能比登天还要难。
　　用仙帝的话说，头可断血可流，龙鳞一片都不能丢！
　　公仪疏衡沉默了片刻，当今仙帝虽然敬重他，但是同时也忌惮他的存在……怕是不会主动将龙鳞揭来送给他助他恢复。
　　他想到了这一点，季沈自然也想到了。
　　看来走正常法子是讨不来这帝气龙鳞了……
　　季沈微微眯了眯眼睛，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他的目光落在竹易安身上，忽然笑得极其温柔，“易安，我记得你那里似乎有强行化形的药水？似乎还有失忆效果堪比孟婆汤的迷魂汤药？”
　　竹易安与他互坑了数千年，一看他这个笑就知道这小子又要作妖，摆手连连推拒，“别看我！我不干！揭仙帝的龙鳞可是大不敬啊！这要事后被仙帝发现了咱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季沈笑得更加和蔼可亲，轻轻道：“无需你亲自出手，只需将那两种汤药给我便可，剩下的我来。”
　　竹易安还有些犹豫，却听到季沈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事成之后，分你一片龙鳞。”
　　竹易安眸中一亮，一咬牙，“成交！”
　　他其实暗搓搓惦记仙帝身上的龙鳞很久了！奈何他好说歹说那个小心眼的仙帝就是一片也不给他！
　　……
　　凌霄宝殿。
　　看着下方一个个闲的发慌的神仙们，仙帝挥了挥手，“退朝。”
　　最近诸事太平，昼沉星君也没有作妖闯祸，竹元星君也没有惦记他的龙鳞。
　　龙萧瑾龙心甚慰，感觉自己似乎又能多活几年。
　　他回到寝宫中，屏退了左右，随后化出原形，泡入游龙池中，长舒了一口龙气。
　　呼！还是原形最为舒服啊！
　　游完之后，他亲自用天池雪莲水与千年冰鲛丝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每一片鳞片，将每一片都擦得闪闪发光，保养得宛如刚生出的龙鳞一般又滑又透亮！
　　若不是竹元星君每次见到自己的都一副想要扑上来把他龙鳞揭干净的冲动，他早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原身在天界行走了！
　　待他沐浴完后，便化为人形走上岸，又重新穿上了那身华丽厚重的仙帝元服，准备去御书房批奏折。
　　虽然三界太平，但是还有些琐碎的事务需要他处理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宫人走进来传报，“陛下，昼沉星君求见。”
　　仙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他又闯什么祸了？”在脑海中飞速把刚刚批过的奏折过一遍，似乎没有人参他一本？那他来做什么？
　　仙帝下意识地感觉头疼，挥了挥手，“不见。”每次见完昼沉星君都能让他龙首充血，龙心大怒。
　　似是早料到仙帝会拒绝，来传话的宫人又道：“昼沉星君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不然错过了就会出大事。”
　　十万火急的事情？
　　他莫非又把魔界给捅了？还是又把老君的炼丹炉踹翻了？
　　“让他进来。”仙帝面色凝重。
　　片刻后，紫衣星君飘飘走了进来，而后施施然行了一礼，说不出的风流潇洒，“见过陛下。”
　　“你又闯什么祸了？别磨磨唧唧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奏快点奏。”仙帝没好气地道。就知道这货一回来就不消停。
　　季沈面色凝重，“陛下，可否寻一绝对安全僻静之处，借一步说话？”
　　仙帝一颗龙心几乎沉进了水里，看向季沈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深沉，昼沉星君向来脱跳不在乎旁人目光，此次却要借一步说话……
　　他到底闯了什么泼天大祸？
　　叹了口气，仙帝道：“跟朕来。”
　　……
　　天界后花园，仙帝屏退左右，又设了一个隔绝一切视听的结界，没好气地道：“说罢，你这次又闯了什么祸需要朕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虽然和昼沉星君是君臣关系，但是两人私下里相处更像是朋友。
　　季沈却微微一笑，自怀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泛着流光的细颈酒壶，然后拿出了两个白玉夜光杯。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报答陛下的恩情。”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无殇酒，我一拿到手，就觉得这酒十分地适合与陛下同饮。”
　　他满上一杯，递给仙帝。
　　“无殇酒？那不是帝苍仙尊的珍酿吗？你小子居然胆肥偷到仙尊府上去了？！这若是仙尊怪罪下来我都保不住你！”
　　仙帝将他呵斥一番，手却十分诚实接过酒杯，细细一品后一饮而尽，眉毛一扬，龙心大悦，“果然是好酒！”
　　不愧是仙尊那里的珍酿！果然是顶顶的好！比自家的小酒窖里的酒好太多了！
　　众所周知龙喜欢囤金光闪闪的东西。
　　然而仙帝是一条与众不同的龙，他喜欢擦鳞片，囤美酒。
　　又因为单身几千年没有后宫约束，他更加肆无忌惮，把整个御花园地下都掏空做了酒窖，专门用来珍藏各路美酒……
　　他早就想尝尝最为神秘的无殇酒是什么滋味了，但是一直没胆去找仙尊要。
　　季沈笑着又为仙帝满上一杯，眨眨眼低声道：“我趁仙尊不备偷偷拿了三坛出来，陛下这回儿可以喝个痛快了。”
　　“你小子……让朕说你什么好。”仙帝叹了口气，内心却是十足的欢喜。
　　没想到季沈居然能想到去偷来孝敬他，不错不错，若是仙尊怪罪下来的话，他就替这人求求情也无妨……
　　季沈坐在一旁，与他天南地北地胡侃，讲他在下界的种种见闻与仙界的种种逸闻。
　　不一会儿就侃得仙帝三坛无殇酒下肚。
　　仙帝只感觉自己越喝越亢奋，恨不得化为原形窜上天空遨游一圈，向全仙界的人炫耀一下自己的金灿灿的龙鳞和紫光闪闪的帝气鳞。
　　他站起身来，却感觉浑身发软，脚像是踩进了棉花垛里一般虚软，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无殇酒的劲儿也忒大了吧？
　　正这样想着，仙帝只感觉自己周身一热。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御花园凭空多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足足有几十米长。仙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直接在季沈面前化了原形。
　　他想要站起身来，谁知却感觉龙爪一软，又噗通一声摔了回去，摔得眼前一阵星星小鸟乱飞，他使了个法诀想要变回人形，却发现根本变不回去！
　　脑海中也是昏昏沉沉一片，雾蒙蒙地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正在拼命地回忆自己怎么就忽然化出原形了，却见一紫衣星君绕到他的龙尾位置，他睁大迷蒙的龙目，终于看清了那个紫衣星君正是刚刚飞升回来不久的季沈……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在自己的星君府跑到他的御花园来做什么？还正在满脸探究地看着他的帝气龙鳞，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揭下来一片的样子。
　　仙帝总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反应也慢了不止两拍……
　　等他一个念头慢悠悠转完的时候，忽然感觉尾巴尖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整条龙差点蹦起来，回神一看差点气炸了——
　　“季沈！格老子的你想要对朕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有事更晚了，轻拍呜呜呜，顶锅盖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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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朕秃了！
　　补上订阅就能看到最新一章啦, 崽们等你哟～“仙师, 说来遗憾, 疏言自那场大病之后便灵力尽失, 怕是无缘莲华学堂。老朽也实在没有脸面将他送进去。”
　　沈天运叹了一口气, 随后话锋一转, “但是犬子疏成这些年一直勤恳练功，现已经突破三阶，老朽以为可勉强进入学堂……”
　　“沈兄过谦了, 疏成与疏言皆是极为优秀的孩子，足可以参加入学试炼……当然如果疏言自己另有打算的话，学堂也并不强迫。”一个声音淡淡的道。
　　季沈看了那小厮一眼，含笑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本少爷今日不仅能进这个门, 还能进入你们大少爷做梦都想进的莲华学堂～”
　　那小厮还想说什么, 就听到里面的人传话出来, 速令沈疏言来前厅。
　　季沈摊手，看，我说什么来着。
　　执着扇柄潇洒推开还在愣神的小厮, 大步迈入, 朗声道：“不用找了，本少爷来了。”
　　前厅内, 沈天运和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衣男子坐在上首，玉素心，沈疏成坐在一侧。
　　很好, 人都齐了，好戏可以开演了。
　　沈疏言大大方方走进来，礼数周全的一揖手：“疏言见过仙师，仙师可是来为在下主持公道的？”
　　沈天运眉微微一皱正想说什么，沈疏成已经嗤笑出声：“什么主持公道？我们沈家亏待你了？”
　　“沈家自然不亏欠我，但是大哥你却亏欠我良多。”沈疏言幽幽道。
　　沈疏成目光一冷：“哦？我欠你什么了？”
　　季沈却不再看他，目光又重新落在那青衣男子身上。
　　那青衣男子依旧是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静静的打量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
　　这少年面目清秀，一袭青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合宜，他生了一双很好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子，清亮而又夺目。
　　此刻那少年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静，但是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情绪。
　　青衣男子不动声色的将少年的紧张收入眼底，他放缓了声音：“若你确有冤屈，我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得到这句保证，沈疏言像是舒了一口气，顿了一顿，而后静静的抛出一个炸弹：“仙师，我并不是因病才失去灵力，我的灵力是被人夺走了。”
　　一语惊四座，沈天运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仙师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玉素心也柔柔淡淡的道：“你这孩子，莫不是被刺激的失了心智，又编出来了谎话来骗自己？夺灵力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
　　沈疏言环顾了众人的表情，眸光在一直没说话的沈疏成身上定了一定：“是啊……我也不敢相信，直到……”他将那水绿的玉佩取出，呈现给青衣男子，“仙师请看这块玉佩。”
　　玉素心手指在袖中紧了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这不是老爷赐你的生辰之礼吗？你怀疑老爷给你的玉有问题？”
　　青衣男子一眼便看出是本门派的蕴灵玉，他将那玉佩拿起来静静感受了一下，他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那道微痕，面色有些凝重：“这块玉似乎被人动了手脚……”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手中微一用力，玉佩沿着微痕应声而断，一个同色的小玉片掉了出来，玉片上有一丝极淡的红。
　　青衣男子拿起那小玉片，顿时感觉到身上的灵力似乎被吸走了一小部分。
　　他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是吸灵玉。”
　　沈疏言静静地道：“这玉一个月之前被大哥撞裂过，是夫人帮我又黏合起来的。”
　　满室俱静。
　　玉素心指甲都深陷肉里，心中又是慌乱又是震惊，她下意识地否认：“你莫要血口喷人，疏成何时毁了你的玉？我又何时帮你黏合了起来的？”
　　沈疏言叹道：“夫人，能将碎裂的玉器黏合的如此之好的，这天下怕也只能是玉家的织玉术才能办到了。”
　　玉素心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我好心帮你黏合玉器还出错了不成？怕是你在我黏合玉器的时候偷偷自己放进去了一块吸灵玉欲要栽赃陷害！”
　　沈疏言眨眨眼睛，疑惑的道：“我只是想感谢夫人帮我黏合而已，何时说了是夫人将吸灵玉放进去的？”
　　青衣男子这时忽然开口：“这吸灵玉适才吸了我不少灵力，然而玉里却并无灵力，若我所料不错，还有一块相对应的纳灵玉，吸取了转移的灵力。”
　　沈疏言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仙师果然厉害！”
　　然后将目光落在好久都没有说话的沈疏成身上，真诚的道：“大哥，你身上的蕴灵玉应该也带了吧。何不拿出来给也给仙师瞧瞧，说不定你的里面也不小心被植入了吸灵玉，在偷偷吸取你的功力。”
　　沈疏成目光闪躲游移：“不，不用了，我的玉很正常……”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天运忽然开口，沉声道：“疏成，拿出来。”
　　沈疏成面色隐隐发白：“孩儿忘记带过来了……孩儿这就回去取！”说罢就想冲出去。
　　青衣男子手一点，一块同样水绿的玉佩从沈疏成手中飞了出来。
　　那玉佩成色明显比沈疏言的更好，蕴灵更加充沛，而那玉的背后附着一块小小的血红色玉片。
　　那玉片色泽温润，灵气逼人，上面尚残留着青衣男子的灵力，还没来得及被沈疏成完全吸收掉，正是纳灵玉。
　　事已至此，沈疏成知道再也瞒不住，瘫在地上。
　　青衣男子冷声道：“夺人灵力乃为整个修仙界之大忌，一旦发现必然严惩不贷！降下天雷阵以示警戒！”
　　听到天雷二字，玉素心当场昏过去。
　　沈天运面色瞬间苍白：“君兄……这惩罚是否太过严苛了……疏成他受不住。”
　　沈疏成这小崽子身板这么弱，一次天雷阵差不多能给他把魂都劈没了，莲华门果然够狠。
　　君青松转头看向他：“疏言，你待如何？”
　　季沈微微挑了挑眉，劈他呀，这事难道还有得商量？之前拿天雷阵劈他季沈的时候不是挺果断准时的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君青松，对方正在含笑看着他……
　　这似乎是考验。
　　季沈内心叹了一口气，而后抬眸：“仙上，请收回成命。大哥虽然夺取我的灵力，但……他毕竟是我的血亲，天雷阵实在太重了。”
　　君青松赏识地看了一眼季沈，而后转头看向沈疏成，淡淡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尚年幼的份上，便只废掉你的灵核作为惩罚，而学堂也不会收盗人灵力之辈，天运兄，抱歉。”
　　废除灵核？取消入学资格？沈疏成脑海一片空白。
　　灵核被废他一辈子都无法修炼，断绝进入学堂的机会他还怎么出人头地，他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看着面前的沈疏言，心中一股股地无名火窜起：“别从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肯定是你陷害我！”他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沈疏言垂眸，声音低低地道：“你说我陷害你，我是故意废掉自己的五阶灵力变成废人，来陷害你让你突破三阶？”
　　君青松这时候再度开口：“你的灵力倒是还有寻回的法子。虽然不能回来全部，但是最起码可以达到二阶水平。”
　　沈疏言猛地抬头：“什么法子？”
　　“吸取他身上的灵力。”
　　沈疏言蓦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青衣男子：“你……”
　　那青衣男子将那两块玉抛给他，“选择权在你手中，你可以选择吸取他的灵力，也可以选择继续当一个废人。”
　　沈疏言下意识地接住，抬头看看惊慌失措的沈疏成，而后看着手掌心的两块玉愣神。他眸中满是迷茫，而后却逐渐坚定，看得出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
　　半晌他闭了闭眼睛，抬手将那玉抛回。“多谢仙师的好意，但是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吸取人灵力这种事，恕晚辈做不来。”
　　君青松忽然大笑起身，向着季沈点点头，“我果然没看错，疏言，你可愿意进入莲华学堂？”
　　沈疏言迟疑道：“自然是愿意，可我的灵力……”
　　君青松笑着摆摆手：“莲华学堂收人从不以灵力高低作为唯一标准，你心地善良以德报怨，此等心性极为可贵。”
　　他走下来，拍了拍沈疏言的肩：“走吧，我们即刻动身前往莲华学堂。”
　　季沈面上欣喜惊讶，内心冷嘲一声，以德报怨？修真界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小伎俩，而他魔君大人向来奉行以牙还牙。
　　沈疏成灵核被废和废人无异，这样的他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自己自然不需要再动手做什么，毕竟他也懒得真和一个小孩见识，太拉低他的身份了。
　　沈疏言，本座可替你出完气了，你可以安息了。
　　至于你的壳子，就暂由本座征用了。
　　……
　　君青松一出门就给他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青纱，随后带着他驾云而起。季沈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还是能判断出大致方位的。
　　这并不是前往莲华学堂的方向，君青松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飞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君青松终于停了下来。
　　季沈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的大体位置，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云息海上。
　　根据魔界的情报，莲华门的老窝就在这云息海上，但是终年为结界所隐，因此非本门弟子难以觅其踪迹……
　　君青松这是要把他带到莲华仙山上去？
　　季沈眸中闪过一抹兴味，他想找莲华门的麻烦已经很久了，奈何一直找不着人家的大门口在哪儿。
　　这下倒好，他直接被领来了。他路线已经全记下来了，等他恢复了功力就可以直接用本尊前来踢馆！
　　君青松主动开口解释道：“疏言，你不必害怕。我来带你恢复灵力，不过……先好好睡一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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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终章：九重天，永生伴
　　……
　　次日。
　　仙界向来无事太平, 各个仙君都闲的发慌。然而今日他们一醒来, 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刚刚飞升回来没几天的昼沉星君不知因何缘由惹怒了陛下, 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将于辰时三刻在问仙台行堕仙雷劫, 打入下界。
　　季沈的朋友们又炸锅了。
　　这昼沉星君才刚回来, 怎么就又要被打下去了？
　　众仙君齐聚朝堂为昼沉星君求情，奈何仙帝这次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把季沈彻底打入下界。若问缘由便是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但是究竟是怎么个以下犯上，看着仙帝气青的脸, 没有仙君敢细问。
　　……
　　仙界，问仙台, 辰时二刻。
　　台下站满了闻讯赶来的仙君仙女们，仙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仙帝龙萧瑾稳坐中央的宝座上，左右各有侍女打着扇。他看着行刑台中央的紫衣星君，就感觉自己的尾巴尖隐隐作痛。
　　这昼沉星君忒目无王法，忒不把他这个仙帝放在眼里了！
　　今日他要好好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
　　季沈手脚被缚, 被绑在一个高大的银色柱子上, 那柱子上有无数繁复华丽的纹络, 宛如一个个闪电符号，他贴在上面, 只感觉一分力气都试不出来，像是被抽走了浑身气力一般。
　　“来人，将他的仙力给朕废了，打入下界, 再不予以飞升的资格！”仙帝沉沉开口。
　　季沈眸光沉了一沉，仙帝是打算彻底把他流放下界了？
　　一语惊四座，底下的众神仙都炸了。
　　再不予以飞升的资格？那岂不是昼沉星君再也无法飞升回来了？
　　思谋仙君登时站了出来，一拱手沉声道：“还望陛下三思！昼沉星君离开仙界近千年，再飞升回来难免疏漏了一些仙规法条，请陛下看在他曾为仙界征战效力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
　　季沈的好几个朋友也纷纷站了出来，“还望陛下三思！”
　　有几个女仙听了仙帝的话也变了颜色，昼沉星君平日里最是善解人意，对女仙更是温柔体贴，是一位难得的蓝颜知己，若是他被彻底打入下界了，那天界就真的只剩下一群不解风情的男仙了！
　　一时间，众仙都在为昼沉星君说情，仙帝面色却越来越沉，面若冰霜，“以下犯上便是死罪，朕只将他打入下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尔等不必再求情。”
　　大手一挥，“行刑。”
　　行刑仙官走到季沈面前，微微一拱手，“得罪了。”手中冒出一团碧盈盈的光芒。
　　一团白光自天边骤然亮起，浩荡的如游龙般袭来，将那行刑仙官直接击飞了出去！
　　那团白光的气息极为熟悉，季沈几乎一瞬间便认出来了。
　　季沈骤然抬头，便见一白衣男子飘飘踏云而来，满身祥瑞之气，翻飞的袍角自半空中漾出流丽的弧度，他面容清冷卓绝，黑发半披半束，以一根乌木簪子束起。
　　仙帝一惊，帝苍仙尊怎么会来了？
　　这位仙尊向来在九重天深居简出，好几百年都未出现过一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次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无暇多想，起身恭恭敬敬地一行礼，“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恕萧瑾有失远迎。”
　　众仙君也纷纷跟着行礼，眼中是难掩的激动与崇拜，传闻这位帝苍仙尊修为通天，是凌驾于众仙的存在，今日一见，果然气场强大到爆表！
　　不过为什么仙尊会忽然出现？
　　帝苍仙尊却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自飘飘落在昼沉星君身旁，手中白光一闪，那捆着昼沉星君的手腕粗的捆仙索应声而断。
　　仙帝：“！！！”
　　众仙君：“？？！！”
　　帝苍仙尊居然是来劫法场的？昼沉星君什么时候和这位大神有了交集？
　　季沈被捆久了，一时有些无力，一失去捆仙索的束缚晃了晃，险些摔倒，公仪疏衡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凤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对不住，我来晚了。”
　　感受到清冷好闻的冷香，季沈只感觉紧张的心神放松了下来，眸光动了动，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他的手搭在他的脉门上，却发现他体内的仙气极为浩荡，生像是已经恢复了一般。
　　“短时无妨。”公仪疏衡回道。
　　他又强行幻化成成人形态了？那他这幅样子能维持多久？不会说着说着话就变成一颗蛋了吧？！
　　季沈心中一惊，想要打开储物空间将那颗解药拿出来，却一时灵力不足，无法打开。
　　看着中央二人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一向清冷目无下尘的帝苍仙尊居然还主动将人抱在怀中，下到天界侍卫，上至仙帝本人都被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这什么状况？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无视周围惊掉一地的目光，公仪疏衡拉着季沈便想要走。
　　“且慢！”仙帝下意识地开口阻拦，公仪疏衡淡淡地瞥他一眼，看得仙帝一激灵，但是他绝不能让仙尊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劫走，不然他仙帝的老脸可往哪儿搁？
　　“仙尊，您不可将他带走。昼沉星君犯了大罪，按仙规应罚以堕仙劫……”仙帝顶着帝苍仙尊冰冷的目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犯了什么罪？”公仪疏衡淡声问道。
　　“这……”仙帝张了张嘴，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老脸哭诉自己的龙鳞被拔走了好几片，到现在尾巴尖还疼。
　　看着其他仙君充满了好奇和怀疑的目光，仙帝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他……他以下犯上。”憋了半天，仙帝终于自脑海中扯出一个理由来。
　　季沈桃花眼微微眯起，温和谦逊地道，“陛下，是小仙考虑不周，才使您的……”
　　仙帝猛然咳了一声，强行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再解释。”
　　开玩笑，若是将被拔了龙鳞这件事宣扬出去，他的老脸还往哪儿搁？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铤而走险灌醉他来薅他！
　　公仪疏衡叹了口气，“对不住，是我没有将他管好，本尊在这里代替他向你道歉。”说罢，手中幻化出一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青光的仙草。
　　手指微微一弹，那株仙草便落在了仙帝手中——
　　“这是云生仙草，权当赔罪。”
　　云生仙草生在穷凶极恶之处，偏偏有净化万物活死人生白骨之效，属于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仙帝看着手中的云生仙草，吸了口气，没想到帝苍仙尊为了救下昼沉星君，居然将这么宝贵的灵物也拿了出来！这仙草不仅能使他的尾鳞再生，还能彻底净化他体内的气息，使得他的功力再上一层楼。
　　那如果这样的话……
　　算了，那帝气龙鳞送给他倒也无妨，反正还能再长，这云生仙草几千年来棵就这么一棵啊！
　　再说了，从仙尊手里抢人，他也办不到。
　　仙帝咳了一声，将那云生仙草收在了怀里，感觉自己终于找回来了几分仙帝的面子，这帝苍仙尊，还是很给他面子的嘛，没有抢着人就走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面子被给足了，八卦之心便熊熊燃起了，感受到众爱卿热切的眼神，仙帝又咳了一声，状若不经意地问道：“不知您和昼沉星君是何关系，竟……”
　　就在这时，公仪疏衡忽然晃了一晃，身体内骤然一空，面色似有些苍白。
　　仙帝说到一半就看到帝苍仙尊似乎身形有些不稳，一怔，疑惑地问道：“仙尊，您怎么了？”
　　不好，他又要变小了！
　　季沈离他最近，几乎在瞬间察觉到了他体内的灵力波动。他心中一惊，猛然一用力用蛮力强行扯开了储物空间，快速地将那枚紫莹莹的解药取了出来。
　　紫灵丹必须用灵力化开才成，但是公仪疏衡体内恐怕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了。
　　而且他绝对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将紫灵丹递给公仪疏衡，不然仙帝肯定会起疑，若是一番调查后得知公仪疏衡虚弱会变孩童一事，日后恐怕会趁虚而入，天天蹲守着等他虚弱的时候干掉他……
　　众仙有些茫然地看着帝苍仙尊，是他们眼花了吗？总感觉仙尊周身似乎有白光涌动，身形好像比之前缩小了一点点？
　　眼看公仪疏衡身形有缩小的架势，千钧一发之际，季沈借身形掩护忽然将那丹药塞入自己口中，而后猛然勾过公仪疏衡的脖子，对着他的薄唇便吻了上去。
　　公仪疏衡愣了一下，下一刻便感觉一颗圆润微凉的丹药被他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
　　季沈暗中用灵力帮他化开紫灵丹的药性，浩荡的带着修复之气的灵力顺势在公仪疏衡体内蔓延开，一点点修复他灵魂上的裂隙。
　　他的身形稳住，终于不再有变小的趋势，公仪疏衡眸光闪了闪，闪过一抹无奈与宠溺，将季沈更紧地搂在怀中。
　　这个人，还是这样让人出乎意料。
　　仙帝：“！！！”
　　众仙君：“！！！”
　　一吻完毕，季沈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懒懒一笑，“陛下，您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虽然很不舍，但是停在这里刚刚好，留白三分，最是韵味无穷，后面可能会不定期更几章小番外。
　　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跟你们互动真的超级开心，么么。
　　7月3日星期五会开新文《穿书后与病娇徒弟对飚演技》，新文新幼苗，希望大家能够早早过去多多支持收藏评论呀，给予这个新幼崽活下去的养料和动力哈哈哈，开文当天红包雨掉落哟。
　　新书人设及风格：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腹黑无情的师尊受VS扮猪吃老虎偏执病娇的大佬徒弟攻，依旧是我最爱的强强互坑相爱相杀，斗智斗勇反转不断的风格哈哈。新文新精彩，7月3日，不见不散。
　　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agola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阳、亭寺 8瓶；傲子菌、冷九公子、lagolas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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