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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诱受进化史》作者: 陆见溪

文案：
    齐臻回国只为复仇，利用同父异母的弟弟，利用一心向他的周行章，甚至为了绊住人给自己下药。而与仇人同归于尽对他来说是解脱。
    他谁都不欠，只愧对一个人的真心。
    重生到6年后，新的身份，新的际遇。
    内向的小可爱儿子，不奶不狼的疯狗alpha一只，齐臻都想要。
    【掉马前】
    周行章：不谈私人感情不谈恋爱不结婚，离我儿子远一点儿，滚
    齐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周先生不觉得这样很掉价吗？而且……明明很难受，为什么拒绝我？
    【掉马后】
    周行章：再来一次？
    齐臻【冷漠jpg.】：我累了
    周行章：说谎可不是好习惯，以alpha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一次就累了？
    齐臻OS：有点奶的小狼狗回来了但是好累肿么办，能退货让那只六亲不认的疯狗回来么？
    周行章：甭想了，舟舟还想要弟弟呢
    【众：姜还是老的辣，but，疑车无据，请务必再来一次！】
    溪溪的碎碎念：
    1、ABO，AA，年下，非典型追夫火葬场，崽崽是受重生前亲生的，生子预警；
    2、强强互宠；
    3、双洁；
    4、架空，ABO不平等背景。


章一      如果死亡有声音
　　肃杀深秋，天蒙蒙亮，城郊别墅区却热闹得很。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聚在一起，闪烁不停的红蓝两色灯光刺破清晨的迷雾，一直刺到周行章心底最深处。
　　他神情恍惚，穿过混乱喧嚣的人群，一直走到地下室门口。
　　在里面勘查现场的组长摆摆手，让阻拦的人放周行章进来，他在周行章肩上拍了下，沉声道：“还是别看了。”
　　什么都没了，看什么看？
　　周行章就像没听见任何声音一样，走到画好的痕迹固定线旁边，呆滞地蹲下身，半晌才伸出手指想去触碰，然而还没碰到就又收回了手，像是被灰烬的余温烫到了一般。
　　白日不甚明朗的亮光从门外透进来，灰烬中闪起一点刺眼的白光。
　　周行章颤抖着手将那个小东西捡起来，瞬息之间，钝痛撕扯着心脏直到演变为绵长而不断绝的剧烈疼痛，仿佛是把一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从高空抛下，落在礁石上摔得稀烂，又风干了磨成粉末，被海浪卷进无尽的深渊。
　　而周行章、自始至终沉默着。
　　站在一边的小警员清楚地看见那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枚戒指。
　　……
　　纪维谷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他准备的燃料绝对把一切都烧干净了，他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他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怪力乱神那一套，什么天堂地狱不过是杜撰出来的虚假东西，只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鲜明而不容忽视，看着堪称简陋的小诊所，他自嘲地笑了声，却又牵动了脸上的擦伤。
　　——他也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然而，下一秒，一个尖利的女声叫了起来，伴随着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进来，按着他就是一通检查，嘴里还不住地嘀咕明明都没心跳没脉搏了怎么突然又没事了之类的。
　　纪维谷偏头，对着的正好是小诊所隔间的玻璃，只一眼他就从上面映着的人影里看明白了，他这是占了不知道哪个刚死的倒霉鬼的身体。
　　还活着？
　　还活着。
　　还活着干什么？
　　纪维谷疲惫地闭上眼，任由医生啰里啰嗦地继续检查。
　　躺了三天，他都是昏昏沉沉的，一周后才好一些，只是精神依旧不怎么样，不过也从周围人嘴里把“自己”的情况弄清楚了，也对原主的性格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齐臻，不知道哪儿来的，温和内敛，跟人相处并不热络，在这个没落的特色小镇上开了个小画廊，进山采制作颜料需要的植物时摔下了山崖，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只是没想到突然又活了过来。
　　他活着只是为了复仇，现在仇报了，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这么阴差阳错又让他活下来，有意思吗？还是个他以前求而不得的alpha.
　　要多讽刺有多讽刺，还不如直接烧成灰死了干净，重生到齐臻身上干什么。
　　“齐臻”情绪不高，小诊所都是熟人，还有小镇上的人，轮流地带着东西来看他，每个人还要安慰几句鼓励几句，听的烦了他就把人都赶了出去，管什么好心坏心，总归都是看热闹的。
　　而这天下午，刚两点外面就喧闹起来，被簇拥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贵气雍容，看上去非富即贵。
　　“齐臻”兴致缺缺没什么表示，那女的小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宝贝你可吓死妈妈了，刚才听说你从山上摔下来我都不知道……”
　　“齐臻”眉眼猛地一沉，用力甩开女人的手，“别他M叫我宝贝！”他受够了这个恶心的称呼。
　　这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冷冽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室内弥漫开，医生和那个唯一的小护士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都被这样的态度吓了一跳，女人似乎被吼傻了。
　　跟在后面的男人揽过妻子的肩，沉声道：“齐臻，她是你母亲，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吗？”
　　Alpha极具压迫性的、尖利的竹木信息素压在“齐臻”身上，面对着原主的父母，他也没收回自己的信息素，以他现在的身体水平，根本对其他人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他浑不在意地笑笑，“用信息素去给一个病人施压，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儿子的吗？”
　　女人一听才知道自己的alpha做了什么，忙开口阻止，“东来你做什么？！儿子还病着呢你快别这样！”
　　齐东来被妻子说了一通，也绷不住了，把准确施加在齐臻身上的信息素全都收了起来，笑道：“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三四年没见你看他说的这叫什么话。”说着，他还瞪了瞪自己不争气成天就知道往外跑、画画、往外跑、画画的儿子。
　　文静雅拍了拍齐东来的手，“好了，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
　　齐东来哼了声，瞥向自己沉默的儿子，“兔崽子，这回说什么都得跟我们回去听见没有？”
　　文静雅把人往外推，“你出去吧我跟儿子说，刚才来的时候不是看见有棵树挺好看的吗，你去看看再帮我拍几张照片。”
　　文静雅关上小隔间的门，又把帘子拉上，才坐到床边柔声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刚才问过医生，他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妈妈不放心，我们回去了再仔细检查检查。”
　　“齐臻”冷了脸，“我不回。”
　　看着有些陌生的儿子，文静雅心里也难受，“妈妈知道你不喜欢金融不喜欢商业，也不想打理家里的公司，但是，小臻，爸爸几个月前查出来心脑血管不好，再把担子压在他身上是要他的命啊。
　　“你也长大了，爸爸妈妈尊重你的爱好让你自由自在了这些年，但是人生来就有自己的责任，该担起来的时候也要担起来，小臻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你也不想以后想起来心怀愧疚对不对？就算是回去了，你想画画还是可以画，什么时候不忙了，你还可以去度个假啊。
　　“跟爸爸妈妈回去，好不好？”
　　文静雅的神情温和柔软，语气轻柔，“齐臻”看着眼前并不年轻的女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而且说到“愧疚”，他确实……
　　半晌，他轻声道：“我考虑考虑。”
　　“好，今晚我们就在小镇住下，你慢慢考虑。”
　　晚上，“齐臻”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就起来一个人去了诊所后面的小山坡，他寻了块石头坐下，望着邈远而浩瀚的星空，陷入了沉思。
　　他的一辈子就像个笑话，黑色的，并不幽默，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短短二十八年的人生，前七年，高高在上的alpha折磨着他们父子俩，玩腻了就借口疗养身体连带着他一起送到了国外，精神错乱的父亲放了把火，然后从楼上跳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只有他知道那是复仇的开始。
　　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摸爬滚打，获得第一笔资金，创办公司，跻身名流，带着父亲回国复仇。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就算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换也无所谓，只要有用。
　　他成功了。
　　不仅报了仇，还将他自己罪恶的过往也一并都烧光了。
　　他这辈子没什么好后悔的，路是自己选的，是非对错当然也要自己来背。
　　他不欠别人什么，即便是只有七岁小孩智商、终日只能依靠轮椅代步的父亲，他也不亏欠。
　　“齐臻”望着虚空处的某一点，神色莫名，他不后悔，却有愧疚。
　　他唯独亏欠那个人太多。骗了人的身体和感情，留下大小两个拖油瓶，是他仗着那个人的感情……胡作非为。
　　或许，他应该回去看看自己的父亲，也看看……那个人和孩子过得怎么样。
　　他不是拖沓的人，决定好之后，三人第二天就离开了。
　　车上，文静雅去拉儿子的手，“这几年你在外面，咱们那儿变化可大了，你估计得好好适应新的生活，我们家小臻这么棒，一定没问题！”
　　齐臻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淡漠地点了点头，他望着窗外后退的街景，丝丝缕缕的期待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浮上来，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抛下充满痛苦、不甘、仇恨，阴暗到无法回首的过往，他真的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吗？
　　只是，这些疑问在齐臻拿到手机、看到显示的日期时都被暂且抛到了脑后。
　　2020年？六年后？！！

章二      物是人非事不休
　　六年的时间能改变太多东西，齐臻不得不担心他父亲的身体状况。纪安的身体在出国的时候就不是很好，尽管后来一直在休养，但是回国时候医生给出的期限不过是再活七八年，这样算来，他父亲不是……
　　齐臻用了三天时间把原主的社交圈子理了一遍，除了一个好友之外没什么复杂关系，能用得上的也不多，网上能查到的新闻里关于周家的也不多，周家低调，他也只能查到发展得不错，都是些官方的新闻，几乎没有涉及到私人层面。
　　他在网络上利用以前的人脉找人调查，等待结果的时候也抓紧时间了解齐家的环境，想重新开始，等着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作风。
　　齐家九代单传，都是alpha，相对来说也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对这点齐臻很满意，尤其是他alpha这个身份，他以前求却不能完全实现的东西现在却以近乎荒谬的方式得到了。
　　倒是文静雅这边的关系有些复杂。文静雅是文征明的亲妹妹，齐东来当年为了娶这个beta可没少折腾。而文家和周家又是世交。
　　齐臻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还真是……巧合。
　　消息很快传回，齐臻看着文件里的图片和收集起来的新闻，微微松了口气——周行章把小孩子跟纪安都照顾得很好。
　　照片拍得有些糊，也比较远，那边发消息说不好拍，他们已经被发现过一次，这些已经比较好了，再跟下去怕是老底儿都得给掀了。
　　齐臻了然。
　　他从不怀疑周行章的侦查、反侦察能力，当初他也正是看中了对方的能力，年仅十八岁的天才少年，精通网络技术，不止在国内没几个对手，在国际上也是个中翘楚，想知道什么，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顺着网络找到隐藏在后面的东西，也因此到了后来他的一些资料都是单独存放在一台从没联过网的电脑里的。
　　跟何况，周家、卓家、文家三家是世交，卓艺林的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卓越又很崇拜周行章，选择周行章来接近卓越是一条捷径。
　　小孩子，好哄嘛。
　　而周行章想要，不管是爱情、身体还是婚姻，他没什么不能给的。
　　齐臻看着照片上的背影，男人身姿峻拔，只露了小半个模糊的侧脸，小孩子被严严实实护在男人怀里看不见什么，应该六岁了，但是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好像还挺乖。而他的父亲老了很多，精神倒还不错。
　　其他的照片大多也比较模糊，齐臻翻了几遍就不再看了，盯着一份出行时间统计分析表，敲定了主意，齐东来给他半个月的时间适应，之后再进公司，这段时间他可不打算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只去适应六年后操蛋的社会生活。
　　对他来说，适应，半天、甚至几个小时就足够了。
　　而原主的性格对他来说简直不能更方便，疏离冷漠，还是个面瘫，一心扑在画画上也没多大的社交圈子，因此他也不用怎么去伪装，再说，几年不见，就是性格变了些也正常，齐东来和文静雅接受良好，还夸过好几次。
　　只是他对这两人没什么感觉，原主跟父母的关系不怎么样，从一些遗留的画作里也能窥探一二，不然用得着离家出走？
　　齐臻掐着点出门，秋日阳光难得不错，不过逛公园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还是纯属浪费时间，找了长椅坐下，他拿出平板继续这几天的事情。
　　六年过去，物是人非，他自然不能再去找以前的朋友——他哪儿有什么朋友，但是一些本就是通过网络建立起来的匿名、虚拟联系，想捡起来并不难，只是原来的账号肯定都不能用了，他可不信周行章会放过这些，只怕他一登录那人就知道了。六年时间过去，齐臻不敢赌周行章还在关注，但是凡事还是万无一失的好。
　　节外生枝的事情，他一向不喜欢。
　　中年女保姆推着轮椅慢慢走着，时不时弯腰跟轮椅上的人说几句话，小孩子乖乖跟在一边，也不往远处跑。走到亭子附近，女保姆把轮椅停在惯常的位子上，跟旁边带着个小女孩的保姆聊起天来，让两个小孩子去边上玩。
　　两个孩子看起来认识，只是玩儿不到一起，基本上是各玩各的。
　　齐臻看着那个小男孩慢吞吞走过来，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小手抓着背包的肩带，一张小脸都憋红了，半天才嗫喏着开口，“叔叔好，我……我可以坐这里吗？”
　　齐臻扫了眼平板，对方还没回复，他索性把聊天页面关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以。”
　　——这个长椅是小孩子喜欢待的地方。
　　小孩似乎被眼前就算坐着也显得高高大大长手长脚的男人给稍微吓住了，好半天才犹豫着手脚并用爬上长椅，他放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打乱了的五阶魔方，自顾自玩了起来。
　　看到魔方，齐臻的眼神极快地沉了下，他看着小孩玩了十几分钟，蓝色那面总是有一个色块拼不好，小孩子也不着急，就来回地慢慢试。
　　齐臻注意到小孩的肩逐渐塌下去的时候，伸手指了下边上一列，“先顺时针转两下，再横向逆转，重复几次。”
　　小孩看了看他，微微抿了抿唇，低下头按照人说的又试了一遍，这次终于是把一面拼好了，他盯着手里的魔方看了半天才抬起头，这次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羞涩的笑容，“谢谢叔叔。”
　　看着孩子对他笑，齐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不用。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沉默了，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名字告诉陌生人，半天才小声道：“周舟。”
　　齐臻略一挑眉，他虽然一早就知道小孩叫什么，但是听着对方自己说出来的感觉很奇妙，周舟，谁叫都像是在叫小名“舟舟”，他弯下腰，手肘撑在腿上，基本跟周舟的视线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收了淡漠的表情，笑道：“挺可爱的名字，跟你一样可爱。”
　　冷不丁被夸了的小孩子愣了愣，害羞地笑了下，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窝，“谢谢叔叔。”
　　齐臻看着周舟内敛的表情，突然就有点烦躁，除了一双像极了周行章的眼睛，这孩子五官的其他部分都长得很像“纪维谷”，他转开眼瞧着不远处轮椅上的父亲，问道：“那边轮椅上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那是……那是舅舅。”
　　“舅舅？”
　　“嗯。”
　　“你们每天都来？”
　　“不是……”周舟否定完，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齐臻心里对小孩慢吞吞的性格很有意见，面上却不显，带着点亲近又不至于过分套近乎的笑容，“不能说啊，对，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舟舟说对不对？”
　　周舟有点小无措，不知道怎么接话，低着头把好不容易拼好一面的魔方又给打乱了。
　　齐臻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糖果，把手伸到周舟眼前，“叔叔说错话，糖给舟舟道歉。”
　　周舟摇摇头，把魔方放进小熊背包里，爬下椅子，“叔叔再见。”
　　齐臻一把拉住小孩，把糖塞进周舟的口袋，脑子里快速想了下还是在人脑袋上揉了揉，“舟舟再见。”
　　周舟没再说话，一溜烟跑了，等他站定又转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冷峭的背影。

章三      丧偶的孤狼（上）
　　齐臻目的达成，人也见过了，知道他父亲和……儿子过得好就行，能三五不时见见自己父亲就挺不错，至于周行章和孩子，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弥补吧。
　　齐臻收起平板离开，只是没忍住在心里问候了下周行章，把小孩子养成这样害羞内向的性格，挺有本事，也不知道怎么养的。
　　在家待了一周多，齐臻基本上把能用得着的关系都重新捡了起来，有些用不了的就找新的，虽然他没闲着，但是落在父母眼里就是孤僻、不适应，不愿意融入新生活。
　　这天晚上，饭吃得差不多，齐东来瞅了眼没怎么说过话的儿子，“明天晚上有场晚宴，跟我一起去参加吧。”
　　文静雅附和道：“你刚回来，去认认人，别过两天工作了大家见面还不知道谁是谁。”
　　“就是，”齐东来十分同意文静雅的说法，“你跟人相处从小就不热络，除了刘家那小子也没见你跟谁关系好。”
　　齐臻点头，刘英阁知道他回来已经联系过他了，“我知道了。”
　　齐东来诧异，“这就答应我了？我还以为要说服你好半天。”
　　齐臻顿了下才把那个称呼叫出口，“妈说的没错，该由我担的责任我自然会承担。”
　　“好小子！”齐东来捶了下齐臻的肩，“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有担当。”
　　文静雅看着父子俩，很欣慰，她还担心两人要吵架，笑道：“好了，赶紧吃饭吧。”
　　晚宴上，齐东来带着齐臻见了一圈合作伙伴，话里话外都是自己要退居幕后，以后齐家就交到年轻人手上了，请大家多关照。
　　齐臻看着一众老狐狸，对这些人的心思门儿清，一个alpha，这些年没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父子不和还是身体有毛病？茶余饭后的闲话不少，这次露面确实有很多好处。
　　不过，六年了，这些人里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扎眼的不少，当然，只要别挡他的路也别招惹他，齐臻不会自找麻烦，要是谁阻了道挑了事儿，他也不是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转完一圈，齐东来非常满意自己儿子的表现，老脸有光，老有光了，放眼圈子里，自家孩子那也是拔尖儿的啊，“今天年轻人不少，我就不拘着你了，去吧。”
　　齐臻点点头，转身没走几步，就有人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心里嫌恶这样的触碰，或者说是任何人的触碰。齐臻转过身，将厌恶藏得滴水不漏，熟络道：“刚才就看见你了，怎么，刘少爷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刘英阁笑笑，“呸！我哪儿不喜欢了？我以前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好不好？你这是回心转意了？好事儿！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跟兄弟说！”
　　齐臻略玩味地看着刘英阁，脸上表情疏淡，只有熟络，没有热络，“那就先谢谢了。”
　　“甭客气！”刘英阁说完听到有人叫，忙道，“我先过去了啊，改天请你吃饭，你回来了咱兄弟俩也好好聚聚！”
　　齐臻应了声，被刘英阁吵得有些烦，加上大厅里还有不同年龄段小孩子的吵闹声，以及各种堪称刺鼻的香水味和被充作香水来用的极淡的信息素，让他在里面待不下去。
　　往外走的时候齐臻又看到两个人，一个是周行章的哥哥周景行，周氏的一把手，此外还有……卓越。
　　对这个同父异母、被自己挑拨得跟父亲反目成仇的弟弟，齐臻心里的愧疚大概只有一点点，最起码一开始卓越是真的想跟他交朋友，不过他也给卓越留了一大笔钱，足够重新开始了。
　　齐臻面无表情地跟卓越擦身而过，现在、他们没有交集、相安无事最好。
　　离开宴会厅走到露台上，齐臻才真正放松了些，alpha超强的感官是他以前所没有的。分化成Omega后尽管做了手术，但只是切除了腺体，没有发情期，但是保留了Omega的器官和敏感度，再加上他本身就很有性别迷惑性的雪松香气信息素，即便没有易感期，看上去也和alpha差不多，但是假的终归是假的。
　　齐臻望着并不璀璨、也不晴朗的夜空，勾唇一笑，这个刀剑无形的战场，他又回来了。
　　没等齐臻从自己的情绪里缓过来，就感觉腿弯处的裤子被拽了拽，力道挺小，他转身、然后往下看——是周舟。

章三      丧偶的孤狼（下）
　　周舟见人转过身来就松开手，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扬起另一只手，“谢谢叔叔的糖。”
　　就是露台上灯光并不算亮，齐臻也看得见周舟小脸红扑扑的，一身正儿八经的小西装，还挺可爱，虽然对着一张自己并不怎么想见的脸，但是考虑到这好歹是自己受了八个月罪生下来的小东西，怎么说呢，以前不在乎，现在么，随缘，走着看吧。
　　齐臻拿过周舟手里的棒棒糖，弯腰，微微笑道：“谢谢舟舟。”
　　周舟摇摇头，盯着齐臻看，他跟爸爸说了遇见这个人的事，对方听完只让他离远点儿，但是他拿了人家的糖，总得回礼呀，伯伯说了，乖孩子要有礼貌。
　　舟舟是乖孩子，舟舟要有礼貌。
　　周舟点点头，嗯，没毛病。
　　“舟舟！”
　　一个男声插进来，小孩子愣了下，转身就跑了过去。
　　而齐臻也愣了，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跟记忆里的有不少出入，没有那种仿佛每个字里都洋溢着明朗阳光的清亮，而是带着低沉的、略微沙哑的质感。
　　但是他不会认错。
　　齐臻望着五米之外的周行章，这个人和他记忆里那个会撒娇又有占有欲的小狼狗相距甚远，比起六年前带着点痞气的开朗，现在沉稳了些，凌厉的五官即便是逆着光也很有辨识度，冰冷、漠然，盯着他的视线仿佛是盯着一只手到擒来的猎物，随时会扑过来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周行章也没看跑到他身边的周舟，沉着脸，“去找伯伯。”
　　周舟搞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好像有点生气，又看了眼齐臻才进大厅。
　　齐臻看着少年……不，现在应该说是一个成年alpha一步步走过来，压迫感也随之袭来，他没觉得不适，熟悉的辛辣微苦的信息素甚至让他有些兴奋，也有些怀念藏在爆裂感下面清润的花果香气，而属于alpha的不安定因子让他直面迎了上去。
　　周行章走到齐臻面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才停下来，开口便带着沉沉的戾气，“齐臻是吧，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对小孩子下手，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齐臻盯着周行章仿佛狼瞳一样的眼睛，不可否认，六年没见，这个人可比那个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有意思多了，“我是我，用不着牵扯他们。再者，巧合而已，周先生怕什么？”
　　“巧合？”周行章笑了笑，却只是牵动了一下唇角，眼睛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如果你没有提前做过调查，那还勉强算是巧合。”
　　齐臻并不意外周行章会知道他做过什么，他轻轻笑了下，气势不减，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轻巧意味，“调查并不过分，圈子里谁没查过别人？你比我更清楚。我回来，自然要对大家有个了解。至于周舟，确实是巧合。无巧不成书，明白吗，周先生？”
　　周行章冷笑一声，“齐臻，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离我儿子远一点儿。”
　　齐臻回给人一个冷笑，微扬的眉眼隐隐带出些高傲的挑衅，“你是把你儿子当成温室里的花骨朵养吗？内向、怯懦，要是纪维谷知道了你觉得他能高兴？”
　　齐臻不喜欢周行章这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浑身是刺的模样，尤其是对着他这样，而且，这个冷漠、没有多少生气的周行章莫名让他感到窝火。
　　周行章在听到某个名字的瞬间直接扣住齐臻的脖子把人按在了旁边粗壮的柱子上，眉眼间的暴戾涌上来，整个人就像被狠狠冒犯了一样，如果刚才的信息素还算是蛰伏，现在可以称得上是炸裂了。
　　周行章紧紧盯着齐臻，一字一句像是舔在刀尖上，带着沁骨的寒凉，让人不寒而栗，“你跟他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他？”
　　齐臻头微微后仰抵在柱子上，刚才周行章动作的时候他就看人对方手上还戴着那枚结婚戒指，冰凉的金属抵在脖子上，齐臻心里微动，唇边噙着一点嘲讽的笑意，“怎么，没有关系就不能提了吗？”
　　敢在周行章面前提纪维谷的人不超过五个，他看着手底下并不挣扎、气势却一点不弱的alpha，眉头紧皱，整个人显得冷硬而有距离感，“先是调查我，现在又故意激怒我，齐臻你要干什么？”
　　齐臻把高冷的姿态端了十成十，无所谓道：“周先生……别太自作多情了。”
　　周行章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眼神淬冷，“别以为你跟文家有关系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把自己的爪子收好了，别落到我手里！”
　　“年轻人，别自负过头了。”微微的窒息感并不好受，齐臻却有些享受这样的……***，alpha的本能叫嚣着反抗、斗争，但是他却慢慢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对两个针锋相对的alpha来说无异于先示了弱。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小豆蔻的辛辣和高山雪水的冰冷气息冲撞在一起，就算是在露台上也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好在两人的位置比较巧被柱子挡住了，才没有直接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里，但是再这样下去吸引大家的注意是早晚的事。
　　周行章心情糟到了极点，也不想跟人多纠缠，他话已经说了，敢再撞上来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看着周行章离开的背影，齐臻心里满意的同时又有些怅然，他利落地收了信息素，只是沁冷的雪水仿佛在瞬间冻住了他的血管——
　　周行章，就像一匹丧偶的孤狼。
　　【作者有话说】：行章的信息素是小豆蔻，味道有点辛辣，还有点苦，但是整体的气味偏暖，带有花果清香，还有桉树叶的香气~
　　齐臻的信息素是高山泉水，冷冽，又微微回甘~

章四      妈妈早死了
　　周行章进大厅没几步就看见周舟和自家大哥过来了，他收了收自己的情绪，轻轻啧了声，瞥了眼让人不省心的小崽子，“谁让你多事儿了？”
　　周舟没说话，往周景行身后躲了下，周景行安抚地揉了下小孩的脑袋，看向自己不省心的弟弟，“你说他干什么？舟舟也是担心你。”
　　周行章就差翻个白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烦躁地扯了下衬衣领子，“以后再撺掇舟舟拉着我来参加这种宴会，你就甭想我叫你哥了。”
　　要不是周景行直接去接他，不喜欢热闹的周舟又一直吵着想来玩，他才不来这儿遭罪。
　　周景行察觉到周行章身上遗留的信息素，温和笑道：“闹小孩子脾气呢？是不是跟人起冲突了？”
　　“没有，就是觉得无聊，”周行章朝周舟伸出手，“过来，我们走了。”
　　周舟几乎是在周行章伸手的下一秒就握了上去，然后扭头跟周景行说再见。
　　周景行看着周行章带着周舟走出大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文怀沙从边上走过来，递上一杯香槟，“还没放弃啊？”
　　周景行看了眼自己发小，摇了摇头，“他是我弟弟，放弃什么？行章才二十四，让我眼睁睁看他守着一个……算了。”他让周行章来主要也是想让对方多接触点人，说不定真能遇到感兴趣的，只要感兴趣，后续就好说了。
　　文怀沙倒想得开，“行章对他的感情你很清楚，你觉得他能放下吗？我看现在也挺好，这不还有舟舟呢。”
　　“舟舟长大之后呢？”
　　文怀沙一怔，笑了笑，“你也真是考虑得长远。行了我也不劝你了，慢慢走着看吧。”
　　周景行懒得搭理这只和稀泥的笑面虎，看见有人从露台走进来，问道：“今晚上我看见你姑父带着人，是你弟弟吗？”
　　文怀沙顺着周景行的视线看过去，点头，“嗯，齐臻，说是弟弟，其实我们俩就差了几个月，从小也没叫过我一声哥。他从小性子就独，除了画画也没什么喜欢的，前几年还因为这个离家出走，最近才回来，估计是想通了？我姑父身体确实不太好。问他干什么？”
　　“没什么。”周景行没有多说，陷入了沉思，周行章和齐臻应该没有接触过，先后从露台进来，再结合周舟语焉不详的话，他有理由去怀疑那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臻对今晚上这一趟很满意。
　　现在的周行章让他感兴趣。
　　他一开始并不想激怒对方，但是看着那张精致又凌厉的面容，他又忍不住去招惹，把半大的小兔崽子气得跳脚也很有意思不是么，比冷沉着一张脸要生动多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不着急。
　　不过，在知道一手创办的公司没有按照自己的遗嘱处理的时候，齐臻其实有些意外，他决定自杀之前就立好了遗嘱，联系好了律师，公司和他名下的其他财产全部变卖，一半给他父亲，一半给周行章和孩子，说白了实际上是都给了周行章。
　　现在，公司好好存在着，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发展，但是也在稳步向前，周行章找了人在管理，大概……是个念想吧。
　　齐臻没有再过多关注，易捷属于过去，他现在需要关心的是东江。齐东来卸任东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CEO，只担任董事长，而他就接替了总裁这个位子。
　　空降总裁，还是个没什么管理经验的，就算是董事会的同意了任命，齐臻和很多人都明白不过是给齐东来面子，等着吃瓜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他齐臻是让人看笑话的人吗？
　　笑话！
　　连着加了几天班，齐臻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alpha和Omega在体能上的差距了，相同时间内同样的工作强度，alpha可以，但是Omega还真不行，以前他能坚持下来但也累得够呛，说白了就是在透支，现在虽然也有些累，但是跟原来比起来就是天壤之别了。
　　齐臻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路上车不多，等红绿灯的时候一个小孩子慢吞吞地过马路，走到车灯前被灯光一照就看了过来，也不动了。
　　齐臻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周舟。
　　小孩子大概是被过近的灯光照得难受了，揉了揉眼睛，只是还是没动。
　　齐臻心里奇怪周舟怎么在这儿，他看见了也不能把小孩儿一个人扔在这儿，打了双闪，齐臻下车走到愣愣的周舟面前，蹲下身。
　　小孩子穿着熊宝宝睡衣，怀里还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白兔子，眼睛有点红，应该是哭过，齐臻伸手戳了下周舟的脑门儿，“小东西这么晚了瞎跑什么？”
　　周舟看着齐臻，吸了吸小鼻子，没说话。
　　齐臻知道小孩儿内向，也不打算跟人在马路上耗，“上车，叔叔送你回家？大晚上跑出来……爸爸要担心了。”
　　周舟抱紧了兔子，摇摇头，“舟舟……惹爸爸生气，不回家……”
　　齐臻来兴致了，看样子父子俩是吵架了？周行章应该还挺宠着周舟的，而且这小东西这么乖还能惹人生气？齐臻瞧着小孩穿的单薄，道：“坐车上吧，车上暖和。”
　　周舟迟疑了下，摇头。
　　小孩子沉默又固执，齐臻也不想强来，虽然路口不大，但是车子停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他脱了外套给周舟穿上，基本上把小孩整个裹了进去，“我把车倒一点，你站到路边去。”
　　周舟点点头，倒是乖乖站到了路边，跟着车子慢慢走。
　　齐臻把车退了十几米停到路边，旁边正好是个公交车站，他下车后周舟也走了过来。齐臻在长椅上坐下，招呼小孩过来，“过来坐。”
　　周舟蹭过去，爬到椅子上坐下，乖乖巧巧的就是不说话。
　　齐臻难得有些耐心，“舟舟怎么惹爸爸生气了？”
　　周舟揪着兔子的长耳朵，沉默。
　　“怎么了？不愿意跟我说啊？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也算认识了吧？你见着我没跑还乖乖听我的跟了过来，最起码不讨厌我对不对？”
　　“……嗯。”
　　“跟我说说吧，说完了我就送你回家，小孩子不能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听到没有？”
　　“我想要妈妈……”
　　“……嗯？”
　　“可是……可是爸爸说、说……”
　　“他说什么？”
　　“他说我没妈妈，妈妈……早死了……”周舟说着，扯了扯齐臻的外套，收起腿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齐臻心里被扎了下，深秋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章五      不许跟他说话
　　小孩子隐忍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齐臻迟疑着，揉了揉周舟的头发，声音有点发涩，“周舟，你妈妈……你妈妈……”
　　齐臻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要一个孩子，他也不喜欢小孩子，周舟……完全是意料之外。他跟周行章总共也没做过几次，他不喜欢，周行章也没强求，满打满算一只手都数不满，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怀孕，切除腺体后他没有了发情期，也没办法被标记，但是身体内部的构造依旧顽强地展现着Omega的天然优势。
　　但是他的身体早就不适合孕育后代了，周舟瘦瘦小小不是后天的问题，是他从怀孕的时候开始就没考虑过孩子，别说养胎了，计划实施到后期，那段时间他甚至是变本加厉地折腾。
　　营养不良，先天发育不足，早产，周舟身体弱是因为他没尽到一项应尽的责任，而在生下孩子的第二天他就离开医院将卓艺林约到了布置好的地方，已经拖了几天，他不敢保证再拖下去卓艺林不会察觉到异常而起戒心。
　　他从来没有好好看一眼这个孩子。
　　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
　　齐臻沉默着，小孩子的抽噎断断续续的，有个十分钟才安静下来，他看见周行章走过来，缓了下心情，站起身，“舟舟挺有警觉，我说送他回去还不上车。”
　　周行章抱起周舟将人揽到怀里，又把衣服还给齐臻，声音不无嘲讽，“那我倒要谢谢齐总陪我家小孩儿在冷风口吹了这么长时间。”
　　齐臻只当没听懂周行章的挖苦，“他一小孩子懂什么，这么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周先生都不应该让孩子一个人跑出来。”
　　“哦，”周行章笑了声，表情仍是僵冷，“轮不到你来关心。”
　　看着转身就走的周行章，齐臻手臂上搭着的衣服带着小孩子身上的余温和淡淡的牛奶香气，混合着阳光、小雏菊的清新，直到父子俩走过转角他才收回视线。
　　齐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选了个相对鲁莽、而引人警惕的方式去接近，现在周行章对他的敌意可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调查或早或晚总归是省不了的，而能完全瞒过周行章又几乎不可能。
　　周行章抱着小孩往家走，低声训斥，“不是说了不许把手表摘下来吗？”
　　周舟窝在周行章怀里，闷声闷气地道歉，“对不起……舟舟洗澡摘下来忘记戴了……”
　　“出门记得戴。”
　　“嗯。”
　　周行章亲了亲小孩的头发，“以后不许随便跑出去，吵架、生气也不行，知不知道？小小年纪学什么离家出走。”
　　“……嗯。”
　　回家后，周行章跟焦急等待的保姆刘欣蕊打过招呼就上了楼，他把周舟放在床上，想去洗漱，刚走没几步，周舟就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了他的腿。
　　周行章把周舟重新抱坐到床上，皱了皱眉，“干嘛？都几点了，睡觉。”
　　周舟扬起小脸，眉毛眼睛都皱在一起，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爸爸别生舟舟的气……”
　　周行章蹲下身，脸色没缓和多少，“还找不找妈妈？”
　　“不找了，”周舟眨了下眼，泪珠子串成串儿落了下来，“舟舟要爸爸……”
　　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儿子，周行章叹了口气把小人搂到怀里，“舟舟乖。”
　　周行章抱着周舟哄了半天，本来他以为小孩睡着了准备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小孩子模模糊糊地问，“以后……再碰到……齐叔叔，舟舟能跟他玩吗？”
　　周行章直截了当拒绝，“不能。”
　　“哦。”
　　“舟舟喜欢他？”
　　“不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他没把舟舟完全当……当小孩子……”
　　周行章拍了拍周舟的背，眼神幽幽暗暗看不分明，他现在是真的搞不清楚齐臻到底几个意思，他和这个人以前也没有任何交集，顶多就见过几面，齐臻这是要干什么？“以后再看见他绕着走。”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还有，不许跟他说话。”
　　“……”
　　“舟舟？”
　　“……舟舟睡着了！”
　　“嘿你小兔崽子！”周行章把小孩往床上一放，故意冷着张脸去吓唬人，却被小孩子突然捧住了脸。
　　周舟睁着双大眼睛，眼眶还有些红，声音还有些哑，却认认真真道：“妈妈不要我们……没关系，舟舟会一直跟爸爸在一起的……爸爸乖，不难过……”
　　周行章看着容貌跟那个人像了七八分的小孩子，怔了怔，突然卸了力道，将周舟虚虚拢在臂弯里，把头埋在孩子稚嫩的颈窝处，没说话。
　　一室静默。
　　齐臻忙着公司的事情，中间也从家里搬出来独住了，鬼使神差的，他选了离公司挺近的一个高档别墅区，就在景水华苑，既然周行章的戒心已经有了，他现在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索性就大大方方的。
　　齐臻一个人住，只请了个钟点工定时打扫，他也不怎么在家吃饭，厨房锅碗瓢盆都是冷的，不过话说回来，齐臻厨艺是不错的，他就做过两三次，也只是为了测测原主的厨艺，不过现在看来，原主的这个技能点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做饭对他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他最近几天正在处理公司冗员的问题，齐东来比较随和，对一些现象睁只眼闭只眼，高管往哪儿塞个人之类的更是不怎么管，但是他不行，想在他手底下混日子？想都别想，别处混去。
　　齐臻看着坐在对面气得几乎要吹胡子瞪眼的董事，该干嘛干嘛，半天了才抬头搭理人一句，“张总请回吧，我辞退的人，绝对不可能再请回来，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给令侄再找份肥差。”
　　“齐臻！”张天利一掌拍在桌子上，“就是你老子坐在这儿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哪根儿葱？别想着你是齐董的儿子就能把这个位子坐稳了！”
　　“我算哪根儿葱？”齐臻抬头看向张天利，“当初总裁的任职张总是同意了的，你说我算哪根葱？我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靠的是公司业绩，不是帮你们安置了多少废物。”
　　“你！”
　　“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张天利一下站起来，“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找你爸去！”
　　“哦，威胁我啊，您请便。”齐臻面容俊朗，眉眼弧度虽然略温润，但却带着薄削而凌厉的神情气质，这么轻飘飘说话，有种漫不经意的冷傲、疏离和嘲讽，落在对方眼里就跟明目张胆的挑衅没什么两样。
　　张天利转身就走，一手甩上门，震天响。
　　齐臻无所谓地转了下钢笔，继续工作，他根本没把这样的人放在心上，这两天找上来的已经不少了，想要情面？抱歉，他最不讲的就是情面。

章六      瞒着爸爸？
　　下了班，齐臻拿了外套准备走，出了办公室瞧见助理那儿还亮着灯，就走过去敲了敲门，“还不走？”
　　韩跃明看着自己的新上司，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夹，“我把文件整理好再走。”
　　“弄完了吗？”
　　“五分钟。”
　　“行，你慢慢弄，晚上请你吃饭。”
　　韩跃明略一考虑，他也没拒绝的道理，“您稍等。”
　　齐臻扫了眼室内的摆设，通过这几天相处，他发现这个助理还挺对他脾性的，话不多，但是执行能力、应变能力都很不错，这就行了。
　　齐臻定了餐厅，餐桌上他没那么多规矩，“边吃边聊吧，我也不绕弯了，你直接跟我说说公司目前的情况，有什么说什么。”
　　韩跃明点了下头，齐臻的话确实直白，这是明着在拉拢他，“体量大，战略定位不清，冗余多，执行能力低下，又固守传统。”
　　齐臻晃了下酒杯，“你还挺敢说。”
　　韩跃明坦然直视着齐臻的眼睛，“齐总最近一番作为难道不是在试图改变东江这艘巨轮的航向吗？”
　　“是，得改，不过改之前得先把多余的东西扔了。”
　　“齐总说的对。”
　　齐臻很欣赏这种态度，饶有兴味地问了句，“你觉得我怎么样？”
　　韩跃明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有您，东江未来可期。”他知道齐臻大概是个什么情况，本来都打算好真要不合适就辞职的，一个喜欢画画的人能指望人家管理好公司吗？只是没想到新老板会是这样的，跟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你可把我捧得太高了，不过……我喜欢。”
　　韩跃明笑了笑，仅仅从齐臻最近的动作来看，这位就不是池中之物，手腕强硬，作风利落老辣，跟齐东来走的明显不是一个路子。
　　齐臻稍微伸长手臂，“合作愉快？”
　　韩跃明没有犹豫，跟齐臻碰了杯，“合作愉快。”
　　跟韩跃明初步谈拢，齐臻心情稍微好了丁点，只是看到周行章和一个陌生男人从餐厅出去的时候，他的心情又瞬间跌到了谷底。
　　察觉到齐臻的视线，韩跃明透过隔间的隔断看过去，又转回来道：“那是周家二少爷周行章和李家的少爷李一平。”
　　齐臻应了声，“李家那个独子？”
　　“嗯，”韩跃明补充道，“是个Omega，两人是大学同学，最近两年跟周行章走得很近，李家有联姻的意思。”
　　“……周家呢？”
　　韩跃明只当是齐臻刚回来，对有些情况还不清楚，就一五一十交代了，“周行章哥哥周景行，也就是新洲的董事长兼总裁，他对外没有任何表示，而李一平很殷勤，周行章一直不冷不热，据说明确拒绝过，但是情况到底怎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齐臻收回视线，没过一会儿就回去了，路上买了些东西，又回家拿了几天前托国外朋友买的小玩意儿直奔周家。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刘欣蕊，她并不认识齐臻。
　　齐臻只说跟周行章是朋友，正好搬到这个小区，就想着来拜访下，可以问问周舟，小孩子认识他。
　　刘欣蕊将信将疑地叫了在客厅玩的周舟，周舟看见齐臻，眼睛亮了下又瞬间暗下去，刘欣蕊看这个反应就知道是认识了，可能是闹别扭了吧，她接过齐臻手里的东西，把人迎进来，“行章还没回来，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突然到访是我的唐突，等会儿吧。”
　　“好，您先坐。”
　　刘欣蕊去沏茶，齐臻看着离他两米远的小孩，对这样明显的疏远……有些不爽，他走过去，拿起那个托人买来的小玩具，“喏，在公园的时候看到你在玩魔方，送你的。”
　　齐臻观察着小孩儿的表情，明明挺感兴趣，但是又很抗拒。
　　刘欣蕊把茶水和果盘放下，“我得走开一下，您请便。”
　　齐臻略略点了点头，晚上九点是给纪安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了，没有半个小时的故事，纪安是不会乖乖睡觉的。
　　齐臻放缓声音，继续问周舟，“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
　　周舟垂着眼，半晌，抬头看了眼齐臻又很快低下头，“爸爸不让……跟你说话。”
　　齐臻了然，这像是周行章的脾气，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孩，“舟舟很听爸爸的话。”
　　“嗯，我不想……我不想爸爸生气。”
　　齐臻微微皱眉，周舟太乖了，乖过了头，六岁的小孩正是皮的时候，但是周舟一点都不，这已经不是内向的问题了，果然单身父亲带孩子能活着就不错了么，呵呵。
　　齐臻将小孩抱坐到身边，把新的魔方放在小孩腿上，又拿了张名片塞到周舟手里，“我就住在旁边，出门，左手边隔两栋就是，我一般晚上都在，不管什么时候，舟舟有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让爸爸知道，好不好？”
　　周舟迟疑着，瞒着爸爸？这……不太对吧？
　　小孩子态度有松动，齐臻弯了弯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和些，说起来他倒要感谢这一副温和的面相，“你已经六岁了，有自己选择朋友的权利，不用每件事都征求爸爸的同意。”
　　周舟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是哦，而且……而且他也没有答应爸爸不跟齐臻说话呀，想到这儿，周舟笑了笑，“好~”
　　齐臻看着孩子的笑脸，怔了下，这还是周舟第一次对他笑得这么开心，他没忍住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周舟的头发很软，还微微有些卷，一头小卷毛看起来就很好揉，实际上揉起来的手感确实很不错，不像周行章那一头翘得十分有个性的头发。
　　周舟伸出小手，小拇指轻轻弹动了几下才伸展开，带着点羞涩和期待，“我们拉钩钩~”
　　齐臻失笑，伸出手指和小孩的勾在一起，“拉钩钩。”
　　周舟这下满意了，拿着新得到的魔方，“舟舟能打开吗？”
　　“可以。”
　　小孩子把包装拆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做工细致精巧的六色五魔方，没着急玩，翻着看了几遍，抬起头笑道：“谢谢齐叔叔！”
　　砰一声，像是一朵小烟花炸裂在心上，一点不烫人，只觉得一阵温软。齐臻弯起唇角，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笑容，他也不例外。
　　乖巧的，可爱的，有点小小的羞涩，但正因为这样的内敛才更让人心疼，更想去宠爱，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无条件地送到小孩子眼前去。
　　齐臻待到刘欣蕊从纪安房间出来才跟周舟告别，出了门正好碰到回来的周行章。
　　【作者有话说】：面对舟舟小可爱一直在自打脸的齐臻臻hhhhhh

章七      为什么要生气
　　齐臻就是跟周舟相处得比较融洽也止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挑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怎么，周先生终于会完小情人回来了？”
　　周行章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看到齐臻从家里出来心情就更糟了，“看样子齐总对我的行踪很清楚？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有关系，但是你把自己六岁的儿子扔在家里跟别的Omega出去，不仅对孩子不负责，看样子、你是已经……忘了你前妻了吗？”
　　周行章沉着脸走到台阶前，微微抬头看向齐臻，“你TM到底想干嘛？你跟纪维谷什么关系？”
　　齐臻眉眼一挑，“我跟他什么关系要你管？管好你儿子吧。”
　　如果不是已经到了家门口，有什么动静会影响家里人，周行章现在都想跟齐臻打一架，问不出来，打一顿就问出来了，他压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好长时间没人敢这么在我跟前找事了，你挺厉害，才见几次面就能让周舟为你说话！”
　　齐臻稍稍低下头，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厘米，“那只能说明你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周行章握起拳头，提起的瞬间听到了周舟的声音。
　　周舟打开门，喊道：“爸爸回来啦！”
　　周行章恶狠狠盯了齐臻一眼，错了身进门抱起周舟，突然听到身后齐臻略带笑意的从容声音，“对了，周先生，我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我搬来这个小区住了，以后……请多关照。”
　　周行章甩手关上门，嘱咐刘欣蕊，“以后不许让他进来，他进来，你出去，明白了吗？”
　　刘欣蕊连忙点头，也不在周行章气头上跟对方顶着来，凭他对周行章的了解，这话更像是在赌气。
　　周行章给小孩儿洗澡，下手一点不轻，周舟被搓得疼了也没吭声，直到周行章自己看着小孩子娇嫩的肌肤被搓红了，而周舟也在下意识躲他的手时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把火气撒在孩子身上。
　　周行章放轻动作给周舟洗完澡擦干穿上衣服，又把头发给吹干，将人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地毯上，握着周舟的小脚丫子捏了捏，“是爸爸不好，跟舟舟道歉。”
　　周舟摇摇头，踩在周行章手上借了力往前挪了点，身体前倾抱住自己的父亲，“我只是不明白爸爸……为什么那么……讨厌齐叔叔，舟舟觉得……他挺好的。”
　　小孩子一旦形成了某种观念是很难扭转过来的，周行章很清楚，越不让干什么越是想干什么，他蹭了蹭周舟的小脑袋，半天才说，“明天周六，跟我去工作室。”
　　“嗯。”
　　回别墅的路上，齐臻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从餐厅起就不对劲，这种事情他以前做不来，果然是压在身上的重担没了，整个人都有点飘起来了。
　　但是，他似乎是在生气？
　　生谁的气。
　　为什么生气。
　　生什么气？
　　齐臻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周行章的星洲工作室成立四年了，他选了栋位于核心商务区的高端写字楼，楼上也有一些小的公司和工作室，也有专门的公寓。他们把一楼给改成了一个大的集体办公空间，工作室几个人楼下办公楼上住，也很方便，周行章当初也是考虑到这些才买了这套公寓。
　　一进门，周舟就被顾长帆给抱了个满怀，顾长帆长得娇小可爱，虽然是beta，但是经常被认成Omega，让人给调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人个头小不代表手上没功夫，能调戏了还全身而退的至今都没一个。
　　顾长帆抱着周舟蹭了蹭，“舟舟你可算又来了，老大你这是金屋藏娇啊！这么个小宝贝都不舍得带出来我们见见！”
　　田菲扯着顾长帆的领子把人撕开，“金屋藏娇是这么用的吗？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知不知道？”
　　顾长帆挣扎着没挣出来，“田菲你个暴力女，小爷跟你势不两立！给我松开！！”
　　孟玮辰深觉俩小伙伴在一小孩子面前丢了人，他从桌上拿了条坚果棒递给周舟，“舟舟好长时间没来了，来了好好玩啊，想吃什么跟你长帆哥哥说，他厨艺你上次不是尝过了？还不错吧。”
　　周舟看了眼周行章，见人同意才拿起坚果棒，轻轻笑了笑，“长帆哥哥做饭好吃。”
　　被夸了的顾长帆一下从田菲手底下挣出来，骄傲得就差叉腰仰天吼两嗓子了，“等着中午哥给你们亮厨艺啊！”
　　周行章捞起实际上已经开始紧张的周舟，瞪着三人，“都工作去，先做昨晚上我发给你们的。”
　　“Yes，sir！”
　　周行章抱着周舟懒懒散散地窝进沙发，周舟从小背包里拿出新魔方玩，他拿过来看了看，“谁给你的？”他可不记得有买过这个，最近烦得很，也没关注新出的。
　　周舟扬起小脸，“齐叔叔送的。”
　　周行章更好奇了，这个牌子是他喜欢好些年的，从小喜欢到大，品质很好，出的量不大，会不定期出一些经典款式，但并不是多大的牌子，知道的人也不多，误打误撞？他一丁点都不信。
　　下午走的时候，孟玮辰说送，周行章也没拒绝，他让周舟先上车，看着车门关上了才道：“有话直说。”
　　孟玮辰昨晚上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有点奇怪了，“你让查的那个齐臻是什么情况，你俩有过节？”
　　周行章瞥了眼他的大学同学兼死党，“没有。”
　　“没有你吃饱了撑的调查人家干嘛？”孟玮辰用胳膊肘戳了下周行章，他可知道这人能懒则懒，无关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多花费心思的。
　　“没什么，家附近刚搬来的，查查看，别带坏小孩子了。”
　　孟玮辰知道周行章没说实话，“行，我也不问了，不过说到带坏小孩子，你也太溺爱周舟了吧？他不喜欢跟人交流你就由着他？这学期不是去学校了，你自己看看他跟同学关系好吗？幼儿园去了几天不去就算了，小学总不能也这样吧？”
　　周行章摆了下手，不乐意别人说周舟，就是自己好哥们儿也不行，“他还小管那么多干嘛？我儿子不喜欢说话犯法吗？”
　　孟玮辰一噎，“不犯法。”
　　“那不就行了。走了，让你们查的东西赶紧。”
　　“知道了。”

章八      我要追他
　　刘英阁约齐臻吃饭，他也没拒绝，这个唠唠叨叨的嘴炮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什么东西都知道点儿，不说多靠谱，十句里面七八句总是没错的，多了解些也好，他现在倒是不敢再冒然去查周行章了。
　　刘英阁看见齐臻进来，忙挂了电话，扫了眼时间就笑开了，“我说兄弟你可够准时的啊。”
　　齐臻整理着下袖口，落座，“我一向准时。”
　　刘英阁稍微收了点笑，让服务员上菜，“咱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今天好好聊聊，你别看我这天天饭局不断，我看得上眼的朋友也就你们几个。”他家里开酒店的，饭局什么的天天都挂在他账上，说是局，其实都是无聊给闹的。
　　朋友这个词对齐臻来说有些陌生，他的字典里只有能利用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根本没有朋友这个分类，乍听刘英阁说这个词，还有点小意外，“刘总抬举我了。”
　　“你别给我整这套虚的，”刘英阁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听别人说的够多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耳朵吧！”
　　刘英阁长相端正，这么故作滑稽的表情倒也不油腻，确实把齐臻逗乐了，“如果你长得再丑点，就要吓哭小孩子了。”
　　刘英阁一愣，大笑起来，“我发现你话虽然还是不多，但是嘴巴可比以前毒得多了！”
　　“人总要学习的。”
　　“行行行，往这个方向学也行，总比你原来强，”刘英阁其实挺感慨的，“你以前说好听点是没野心，是无争，但是说白了就是缺心眼儿，生在这个圈子里还能往哪儿蹦跶？加上你家就你一个，现在我看就挺好，这个感觉对了。”
　　“怎么说？”
　　“这个嘛，冷是比以前冷了点儿，说高冷都不为过，但是眼神对了。”刘英阁今天再见齐臻，觉得有些陌生，宴会那天没说几句话感觉还不明显，今天跟人聊了会儿只觉得齐臻一举一动都自带高冷气质，高贵冷艳还自带毒刺儿那种。
　　齐臻也不再追问，他知道刘英阁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原主无争，但是他有野心，东江已经故步自封太久了，他想要的不是守成，而是开拓，“可能是摔了一跤，再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刘英阁又忍不住问道，“怎么摔的？”
　　“进山的时候从山崖上摔下来，没事。”对少数几个问这个问题的人，齐臻都是怎么搪塞过去的，摔了一跤，死过一次，开窍了，没毛病，谁能想到是换了个人呢？
　　“没事就好，不是……是摔得好！”刘英阁笑嘻嘻道，“你最近几个动作很漂亮，伯父就是耳根子软，你这么大刀阔斧整一通，估计要让很多人不舒服了。”
　　“让他们难受的事情还在后面。”
　　“哇哦！那我就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了。”
　　两人聊了会儿，从工作聊到生活，刘英阁叹气道：“我前几天遇见一个O，看着娇娇小小的特别可爱，没想到啊，你看给我挠的！”
　　刘英阁说着捋起袖子，手臂上确实有几条抓痕，齐臻调笑道：“你自己不正经，调戏正经的，挠你几下、不算过分。”
　　“我怎么不正经了？”刘英阁不乐意了，齐臻冷着脸挤兑他的神情怎么看怎么让他憋屈，“你怎么知道那Omega是正经的啊？”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正经的？”
　　刘英阁哽了下，“哎，不是，你今天晚上怎么跟个O权主义者一样老替他们说话啊？”
　　“……没有。”
　　刘英阁咳了声，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冲了，“说到Omega，这段时间我爸一直催婚催婚催婚，你爸妈不催？”
　　“不催。”齐臻刚回来就跟齐东来和文静雅说了，虽然文静雅一直想抱孙子，但是齐臻说得明白，公司为重，文静雅也就暂时没提了。
　　刘英阁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要羡慕死你了，这点上说实在我挺羡慕周家那兄弟俩的。你看啊，周家父母走得早，周景行是没人管，人家结不结也没人敢管，那周行章又是大哥带大的，周家大哥宠弟弟的程度就是个弟控没跑了。周行章要不愿意再结婚，哪儿可能逼啊。
　　“你在外面可能不知道，周行章早些年遇着个人，就现在还挺出名的那个易捷广告公司前任董事长和总裁纪维谷，要说这纪维谷可是个狠人，六年前周行章才多大，十八岁！差着十岁也真能下得去手，这口嫩草啃的，没几天就把人拐去扯了证，俩人不还有个孩子呢……我记着叫周舟吧，名字挺有意思的。后来这个纪维谷突然就没了音讯，据说是死了，谁知道！
　　“这些年周行章好像就带着儿子过吧？上次宴会他也去了，你看见没？我瞧着周景行的意思是想让他给孩子再找个妈，要说也是，周行章多大？比咱们还小着好几岁，虽然结过婚还带个娃，但是挡不住人家优秀啊！你就说他怎么样？是不是盘靓条顺？”
　　“……确实。”
　　“不瞒你说，”刘英阁有点说兴奋了，一拍桌子，道，“说实话我就特欣赏这种，那要是个Omega，老子追定了！”
　　齐臻冷了冷脸，“他是alpha，我还是要追他。”
　　“那可不，人家就是alpha也是万里挑一……等等！”刘英阁觉得自己有点蒙圈，把杯子里酒一口气喝了压压惊，“齐臻你刚才说啥？”
　　齐臻微微抬起下巴，带着点凌厉和理所当然，“我要追他。”
　　“追谁？”
　　“周行章。”
　　“卧槽！！！”
　　齐臻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看着对面的人从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空白，再再到难以言喻，最后到佩服，他也算是看了出好戏。
　　刘英阁小心翼翼地问，“兄弟，你确定？”
　　“确定。”
　　“你没发烧吧？”
　　“你可以滚了。”
　　刘英阁咽了口唾沫，竖了大拇指，“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周行章了，先不说你俩都是A，你家里同不同意，还有人家可是带着娃的……呸，我是说你知道周行章那性格不？你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
　　刘英阁震惊完，八卦之心就起来了，双眼熊熊冒光，“你知道别人怎么形容周行章的吗？”
　　“嗯？”
　　“那就是只疯狗！”
　　齐臻的眼神瞬间凛了下，“注意你的言辞。”
　　“好好好我道歉，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护着了，”刘英阁嘀咕了句，清清嗓子，“说实在的，你要想追周行章，不好整，周行章这些年身边一个人都没，估摸着是还没忘了纪维谷呢，他性格又……算，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身边不是有个李一平吗？”
　　“李一平？那就是个给人看笑话的。”
　　“笑话？”
　　刘英阁耸了下肩，“李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就是跟周家父母有些交情，可能是看在早亡父母的面儿上？不过我觉得周行章看得上李一平才怪，俩人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从酒店出来，齐臻心里没轻松多少，也没沉重，他知道追周行章很难，被伤害过的人，再次把心交出去太难了。
　　但是难又能怎么样，都是他自己作的，只能自己受着。
　　谁让他现在才察觉到自己早就喜欢上周行章了呢？

章九      爱而不自知
　　那天晚上齐臻就想明白了，看到周行章跟李一平走在一起他为什么会生气？那根本就不是生气，是明明白白的嫉妒。
　　齐臻以为自己对周行章没有感情，最起码不是爱情。
　　是他太愚蠢，是他太自负，他对周行章哪里是没有感情，只是那时候报仇的心思掩盖了其他一切情感，如今最沉重的包袱已经放了下来，隐藏在下面的情感自然就浮现了上来。
　　不是不爱，是爱而不自知。
　　回想起以前的周行章，齐臻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十八岁，迷恋数据、代码、互联网的天才alpha，从小到大一路跳级，浑身自带引人注目的光芒，张扬、自信，有一点少年人的痞气，偏偏大多数时候又没个正行，就算经历过父母双亡，被哥哥宠着长大的孩子依旧明朗、阳光，不知人间愁滋味，潇洒而恣意。
　　周行章是他一心向往却不可能成为的那类人。
　　齐臻清楚怎么吸引对方的注意，挑起少年人的征服欲很简单。一击即中然后全身而退，若即若离，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从没栽过跟头的人哪里肯认输，不服输……就已经输了，或者说掉进了他的陷阱。
　　那时候，周行章会侵入他的电脑，对触手可及的真相漠不关心，只为得到他一周的行程安排；会黑掉他公司的内部网，用自己写了好多天反复修改过的程序霸占全部的显示屏公开表白；会躺在他腿上撒娇耍赖讨要第一百零三个吻；会在床上用跟激烈动作完全相反的嗓音一声声喊他哥哥……
　　周行章的情感青涩、稚嫩而热烈，连接吻、S床的技巧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不过某人也是一点即通，alpha的本能在这方面总是技高一筹。
　　他比周行章大整整十岁，却觉得自己的身心还没有七老八十的人年轻，他是注定了要提前走向死亡的人，再多的喜欢都只能是陪葬。
　　周行章知道他很多秘密，知道他不是真的alpha，知道他身体隐秘角落难以启齿的欲望，他犹豫过，但是依旧义无反顾地把两人都拖进了深渊，而在最后、他用死亡获得了解脱，却把周行章独自留在了深渊底下。
　　复仇计划的最后阶段，周行章发现了他的漏洞，面对少年的质问，他有过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白，明说了自己只是利用，齐臻到现在都清楚记得当时周行章的眼神，难以置信，紧接着是沉默中爆发的痛苦，然而即便是那样，周行章依旧拉了他一把。
　　送他去医院，一直守在病床前，而他却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连早产、连雨夜的相遇和自己的死亡都是，生下孩子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医院，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周行章要恨他，就彻彻底底地恨，恨完了就能放下了。
　　恨完了……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是他太自私。
　　然而。
　　齐臻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自嘲地笑了声，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选择，“纪维谷”除了死亡没有第二条道路，多方情况不允许他慢慢去谋划，为了报仇，他不会后悔。
　　只是，不管有没有更好的选择，作为齐臻，他又回来了。
　　伤害已经造成，理应由他来承担一切后果。
　　再难，他心甘情愿。
　　周行章对孟玮辰几人的工作效率还算满意，加上自己查到的东西，基本上连齐家祖宗十八代都快扒出来了。
　　他窝在床上翻看资料，周舟从边上爬过来钻到他臂弯里，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惊喜道：“齐叔叔！”
　　周行章调整了下姿势，揉乱小孩儿的头发，“你个小叛徒。”
　　周舟扒拉了几下头发，却是适得其反的更乱了，他放弃拯救自己的头发，两只手按在周行章手臂上，试图跟自己爸爸讲道理，“老师说要跟邻居好好相处，要友好啊。”
　　“中间还隔着两栋房子，不算邻居。”
　　周舟看着不讲理的周行章，小眉毛顿时皱了起来，“那也是一个小区的，也要好好相处！”
　　“跟好人是得好好处，但是居心不良的人就用不着客气了知不知道？”
　　“我觉得……齐叔叔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你不也说了是你觉得，‘觉得’是不准的，给你几个糖送你一个玩具就是好人了？别哪天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我先说好，我绝对不会花钱去赎你的。”
　　周舟被周行章一长句话说得有点懵，也不跟自己父亲争辩了，声音都低了下去，“他……他就是……”
　　周行章瞧着周舟整个人蔫巴巴的，烦躁地丢开电脑，给扎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孩子顺毛，“我就是跟你开玩笑，还当真了？”
　　“……没有。”
　　“那你这干嘛，把自己当地里的胡萝卜？还拔都拔不出来，是想烂在地里过冬吗。”
　　周舟听抬起小脑袋认真反驳，“我才不是胡萝卜！”
　　“那你是什么？”
　　“是……是爸爸的小宝贝！”
　　周行章眼神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叹了口气，“是宝宝。”
　　“好~舟舟是爸爸的乖宝宝~”
　　“对对，乖宝宝赶紧睡觉。”
　　“爸爸晚安~”
　　“嗯，晚安。”
　　小孩子入睡很快，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周行章坐起来，给周舟盖好被子，也没穿鞋，光着脚走到了外面阳台上，摸了根烟点上，只是叼在嘴里也没抽。他将剩下的内容看完，把电脑放在一边，望了眼西边，隔着两栋别墅也看不见什么东西，看了两分钟觉得没意思又收回视线。
　　入了冬的夜晚，凉气刺骨。
　　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周行章回身一看，周舟揉着眼睛往这边走过来。周行章回到室内关好门，看了眼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他没去抱小孩子，只是在周舟面前停了下来，“起来干嘛，睡觉去。”
　　周舟见人不抱他，就自己抱住周行章的腿，被冰了下也没松手，反而整个人连小脸都贴了上去，闭着眼咕哝，“爸爸好凉啊，不要……不要在外面吹风了，冷……”
　　“冷就松手。”
　　“不松，舟舟给爸爸暖暖……”
　　瞧着睡得迷迷瞪瞪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孩儿，周行章就是有脾气也给磨没了，他伸长手臂把搭在摇椅扶手上的毯子勾过来，将小孩儿裹进去才把人抱起来。
　　重新躺回床上，周舟抓着周行章的睡衣前襟，在人胸膛上蹭了蹭，“爸爸睡不着跟舟舟说，舟舟……给爸爸唱歌……”
　　“小屁孩儿你唱什么歌，我对听儿歌不感兴趣，睡觉。”
　　“哦，爸爸也睡……”
　　“……知道了。”周行章拥着怀里一团软绵绵跟没骨头一样的周舟，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这小东西很暖和，像只小却让人感到安稳的舟楫，妥帖地载着他……全部的念想。
　　周行章看着周舟走进校门，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坐上车后拿出来一看，陌生的号码，署名是齐臻。

章十      你管的太宽了
　　周行章扫了眼短信内容，约他晚上吃饭，他没打算去，不过齐臻有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确实想知道这人到底要干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至于带周舟一起去就免谈了。
　　周行章其实准时到了，但是他没下车，座位一放又在车里躺了十来分钟。进了餐厅找到位置后——就算他对齐臻没什么好感，也得承认这个座位确实挑得很符合他的心意，二楼中间，视野好，还够隐蔽。
　　看着三步一晃上来，再悠悠哉哉把椅子拉开转了半圈后坐下的周行章，齐臻略一皱眉，“既然答应赴约就应该准时，莫非周先生是想享受一把Omega的待遇吗？”
　　周行章胳膊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瞥向坐姿端正，一身正装，扣子系得严丝合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人，好笑道：“Omega怎么了？Omega就应该迟到？你看着也挺精明的，别是被那些O权主义者给同化了吧。现在他们不是主张什么AO同权吗？怎么Omega就能迟到了？”
　　齐臻并不想跟周行章讨论O权相关的问题，O权主义者是最近几年才壮大起来的，他的了解也不是很全面，更不想现在这个时候跟周行章起冲突，缓和了下语气，“没带舟舟过来？”
　　“带他过来干什么？”
　　侍者退出去后，齐臻略微一笑，“没有过来也好，不然周先生可是给孩子做了个不合格的榜样。”
　　“用得着你管吗？”周行章没吃饭的心思，他就不是为了吃饭来的，“我来是想知道原因，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还是这么心急。齐臻也不跟周行章绕圈子，“想知道我为什么调查你，为什么接近舟舟？”
　　周行章向后一靠，似笑非笑。
　　“原因很简单，”齐臻起身，拿了红酒瓶走到周行章旁边，端起对方的杯子倒好酒又稳稳放下，语气微微狎昵，“我要追你。”
　　高山雪水的清气裹挟着冰凉缓缓弥散，周行章眼神一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先把对方的好感度刷到最低，不得不说齐总追人的方法真挺清新脱俗。”
　　看着明显不相信的周行章，对方的嘲讽齐臻左耳进右耳出，“谢谢夸奖。”他当初确实鲁莽了，周行章的能力跟六年前相比肯定不在一个水平，尽管他找的私家侦探水平在业界内也是顶尖的，但是周行章的各项能力绝对在他们之上。
　　错、已经错了，他能做的只是及时止损。
　　“我可不是在夸你。”
　　“是不是都没关系，”齐臻倾身凑近了些，周行章对信息素的控制很不错，这么近的距离也一点都闻不到，他缓缓呼出口气，几乎是贴着周行章的耳廓，“各个方面来说，小孩子总有任性的权利，你说呢？”
　　周行章眉一皱，齐臻刚才的行为跟对方的气质风格不搭调，就像在……勾引他一样，然而齐臻又踩着他发火的边界线退开了，让人憋闷又窝火。
　　齐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如道：“尝尝吧，这家餐厅的招牌菜风味很不错。”
　　周行章盯着对面神态自若的齐臻，他心里的疑惑确实解开了一些，但是又多了很多其他的，他扫了眼餐盘，确实是他喜欢的菜式。
　　齐臻对他了解得太过了。
　　一些资料没什么，过就过在一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爱好和习惯上，就是周景行都不一定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齐臻没道理会知道。
　　而且，他总是能在齐臻身上看到某个人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看着对方吃东西又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那个人不碰红肉，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其他肉类也很少碰，眼前这人却没有一点排斥的迹象。
　　周行章随口吃了点东西，平心而论味道是不错，抛开很多东西，齐臻本人也确实够赏心悦目，不过他可没那个欣赏的心，“你说的话我不信，不管你想干什么，再查我，我不介意把齐家三代的详细资料全部公开。”
　　“这是违法的。”
　　“你做的事情就不违法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连这点把握都没有？”
　　齐臻微微笑了下，似乎是妥协，却又带着纵容，“好，我知道了。”
　　看着对面显得清隽而贵气的齐臻，周行章的情绪有些莫名，他现在基本上能肯定齐臻跟纪维谷绝对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两人分别开车离开，本应该是一个方向，周行章却直接拐了路，齐臻打了电话过去，被掐掉两次后第三遍才接通，“周少爷这么晚不回家是要去干什么？”
　　“跟你有关系？”
　　“我约的人，自然要保证他安全到家。”
　　“你管的太宽了。”
　　齐臻当然明白他的行为是有些越界的，但是对待周行章这样软硬不吃、浑身是刺的人，怎么拿捏这个度很重要，勾起一点好奇心，适当地妥协退让，主动去侵入而不是客客气气地僵持不下。
　　他是有耐心，但是不代表着他能忍受周行章这样疏远的态度。
　　没意识到的时候自然没觉得有什么，而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就另当别论了，虽然周行章这样很有吸引力，但是那眼神姿态里的戒备和排斥依旧让人没办法释怀。
　　齐臻略一勾唇角，“既然你不回家，我去找舟舟你不反对吧。”
　　“他不在家。”
　　“在周总那里？”齐臻说完没得到回应，知道自己说对了，补充道，“我是猜的。既然你去接舟舟，正好，我去看看……纪先生。”
　　齐臻说完就挂了电话，堵住了周行章的疑问。
　　再次面对刚成为邻居没几天的齐臻，刘欣蕊到底不敢再随意放人进门了，万一周行章是来真的呢，最近周行章的行为她都不敢百分之百推测了。
　　齐臻并不介意，按照周行章的性格不难猜测这保姆是被叮嘱过了，“如果周行章真因为这样的原因解雇你，我会为你提供一份待遇更好的工作，需要我写一份协议吗？”
　　刘欣蕊愣了愣，没想到齐臻居然会说得这么直白，“不是这个问题……”
　　这时候房间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刘欣蕊心里一惊也顾不上还在门口的人了，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刘欣蕊看到摔在地上的纪安，忙过去扶人，尽管纪安身材瘦弱，但她也有些费力，跟过来的齐臻直接把纪安抱到了床上才退开。

章十一    把一切都烧光
　　刘欣蕊给纪安检查了下，确认没摔到哪儿之后松了口气，给人整理好有点乱的衣服，“安安怎么了？有事情就叫我，别自己乱动，万一摔着哪里大家要担心了。”
　　纪安攥着盖在身上的薄被，有点窘迫，“刘姨对不起……”
　　刘欣蕊笑笑，“没有怪你，是怕你自己个儿摔疼了。是不是饿了？”
　　“嗯。”
　　“安安等一下，宵夜马上就好了。”刘欣蕊说完，一转身看到齐臻才想起来还有外人在这儿，顿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现在再把人赶出去就不太合适了。
　　齐臻扫了眼盯着他看的纪安，道：“你去忙吧，我先照看会儿。”
　　“……也好，那就麻烦您了。”刘欣蕊出门前又看了眼纪安和齐臻才出去，她火上还炖着汤。
　　齐臻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九点了，他从书架上挑了本书，坐到床边，“今天我来给安安念故事好不好？”
　　纪安歪了下脑袋，疑惑道：“你是谁啊？”
　　齐臻翻开书，看着自己的父亲，轻轻笑道：“还记得……维谷吗？”
　　“记得！”纪安兴奋了一瞬，很快又失落下去，“但是……但是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看我了，行章……行章说他很忙，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我的，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齐臻心里五味杂陈，小时候，纪安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会尽力护着他，如果不是相互支撑相互扶持着，他们俩都活不下来。
　　卓艺林是个典型的A权主义者，在他眼里即便是自己结了婚的Omega，也不过是alpha的附庸，alpha的玩物，随意羞辱、折磨，他已经看得太多了。
　　纪安在出国之前精神状况就很不好，只是卓艺林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想甩掉他们这两个包袱。疗养院里精神失常的纪安放了把大火，他忘不了自己的父亲在熊熊烈火中痛苦而癫狂的神情，纪安从楼上跳下来，受到撞击形成的脑损伤导致了永久性失忆，双腿也受了伤，基本上不可能再自己站起来。
　　现在想来，纪安那时候大概跟他抱着一样的情感吧，想把一切都烧干净。
　　他那时候才十几岁，他现在都不愿意去回想那几年，如果不是偶然遇到了转机，他根本撑不下来，纪安经历过大大小小三十几次手术，父亲也变成了“哥哥”。
　　回国他本来不想带着纪安，但是纪安黏他黏得紧，无奈之下就一起回来了，好在……他遇到的是周行章，尽管会恨，但是周行章把“纪维谷”的哥哥照顾得很好，不，现在应该说是父亲了，周行章知道，却没有张扬。
　　六年前的事情，外界只知道纪维谷是在向卓艺林复仇，但是没人知道其中的渊源，云消雨歇时他只对周行章一个人语焉不详地坦白过，但是也仅限于卓艺林背叛了纪安这个认知，其他的他没办法说出口。
　　齐臻揉了揉纪安的头发，缓声安慰，“我和维谷是好朋友，他过得很好，你别担心。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看你的，他还跟我说要多照顾你。”
　　“真的吗？”
　　“真的，”齐臻给纪安看了眼书的封面，“维谷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是小豆豆，还喜欢小海蒂和皮皮对不对？”
　　“嗯！”纪安看着眼前的人，使劲点了点头，“我信你！你以后能多跟我说说维谷的事吗？”
　　“……可以。”
　　纪安笑笑，突然又皱起眉头，“行章平时都不跟我说小维的事情，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啊？”一开始他会问，但是周行章的态度很抗拒，后来渐渐就不问了。
　　齐臻唇边的笑意一僵，“没有，他们没有吵架。”
　　“那就好。”纪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我都不敢问他，怕他难过。”
　　“嗯。”
　　“快快，念故事！”
　　“好，念故事。”齐臻看着自己父亲脸上的皱纹，就算是毁容后做了整容手术年轻了不少，但是依旧掩不住内里的衰老，孩子的心性和受尽创痛的残败身体所形成的违和感让他抿紧了双唇，半晌才松缓开，翻开一页新的故事。
　　刘欣蕊进来看到齐臻正在给纪安读睡前故事，说实在的有点惊讶，毕竟齐臻看上去跟冰块儿似的，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她一边照顾着着纪安吃宵夜，一边也听着齐臻念故事，等纪安睡下两人才离开房间。
　　刘欣蕊有点感慨，“纪安听故事很挑人的，行章也是念了好多天他才适应，我刚来的时候他能直接把我赶出去，教了我好长时间才过关，您真的很厉害。”
　　齐臻没觉得有什么，纪安挑的是吐字发音和节奏，念得合人心意并不难，“他的身体……”
　　刘欣蕊叹了口气，神情忧郁，“纪安身体不好，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内脏衰竭之类的，就前两年冬天，一场重感冒差点没救回来，也是行章尽心，医院里守了半个月，好在是缓过来了。”
　　“……嗯。”
　　“对了，”刘欣蕊现在才想起来问，“行章今天会晚些回来，您今天晚上过来是……”
　　“没事，我最近跟行章……发生了些口角，本来想找他解释一下，不在就算了。另外，我搬过来时间不长，就在旁边，以后有事情可以找我。”
　　刘欣蕊笑笑，“哎，舟舟跟我说了您刚搬过来。”这就说得通了，周行章有些时候确实任意妄为，再想想眼前这虽然冷淡但是稳重又有礼的新邻居，吵架八成也是单方面吵吧。
　　“嗯。”
　　“要不您吃点宵夜吧，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谢谢，不用。”
　　到了家，齐臻一路没开灯，径直进了书房，站在阳台侧边望着外面的道路，不可抑制又想到了周行章。
　　周行章回到周家宅院，女佣说人都在书房，他就直接上去了，进门后发现周舟已经蜷在周景行怀里睡着了。
　　周景行示意周行章过来坐，轻声问，“今天怎么让我去接舟舟？有事？”
　　周行章瘫在自己哥哥旁边，“这不是看你想他了么。”
　　周景行明知周行章是在拿他当借口，也没戳穿，轻轻抚了下周舟的头发，“行章。”
　　“嗯？”
　　“六年了，真不打算重新开始吗？”
　　周行章身体一歪靠在周景行肩上，蹭了下，又微微低下头，“没什么好重新开始的。”
　　周行章拒绝交流，周景行也什么好办法，他对这个弟弟最无奈，揉了揉周行章一点不服帖的头发，“多大人了还撒娇呢？”
　　周行章抬眼瞪人，“谁跟你撒娇了？！”
　　“好好，没有，”周景行比了个让人安静的手势，“小点声，别把舟舟吵醒了。”
　　周行章瞥了眼睡得正香的儿子，确实安静下来，往下滑了滑窝到周景行臂弯里。
　　【作者有话说】：刘姨实力误解，助攻二get√哈哈哈哈哈，至于助攻一是谁，这不十分明显咩~~~~hhhh

章十二  遵纪守法好公民（上）
　　周景行搂着弟弟，神色柔和，“今晚上就在家睡吧。”
　　“好，我等会儿给刘欣蕊打个电话问问纪安的情况。”周行章也懒得折腾，“我跟你睡。”
　　“不行，都多大人了还当自己是几岁小孩子呢？”
　　周行章轻哼一声，控诉道：“你果然没以前爱我了！”父母刚走那会儿他老做噩梦，都是跟周景行一起睡觉的，直到他分化两人才分开睡，周景行说是他已经长大了，得学会独立。
　　分明就是嫌弃弟弟大了不好抱了！
　　周景行捏了捏周行章的脸，笑道：“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胡搅蛮缠，你如果和舟舟一样大，我绝对带着你睡，不止和你一起睡，还走哪儿都带着好不好？”
　　周行章皱了皱眉，也没去拍开周景行的手，“我就是胡搅蛮缠，你还能把我轰出去？”
　　“当然不能，”周景行失笑，“这里就是你家，我能把你轰哪儿去？赶回房间么？”
　　“看在你求生欲这么强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周行章懒洋洋地爬起来，抱起周舟，“明天早上我要吃蒸蛋，要虾仁，不要西蓝花。”
　　“好。”
　　“要你做的。”
　　“好，知道了。”
　　周行章这才心满意足抱着周舟回房间去了，周景行无奈地笑笑，他这个弟弟，说长大也确实长大了，但是某些方面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等到凌晨都没有等到熟悉的车子从外面经过，齐臻略微眯了眯眼，估计是留在周家过夜了。
　　他转身靠在栏杆上，眼神暗了暗。周行章不让家里的保姆提纪维谷，自己又把对方的父亲照顾得那么仔细，而且，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注意到周行章还戴着结婚戒指了，看来青年人在感情上还是很有定性的。
　　六年前齐臻不怀疑周行章对纪维谷的感情，六年过去，周行章依旧对纪维谷有很深的感情，这是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可能更多的是阻碍。
　　齐臻很明白自己会被排斥，但是没关系。他曾经伤害过一个人，现在想弥补，在亲手把周行章推进深渊，划下一道名为“纪维谷”的藩篱后，应该由他把他拉上来。
　　一起让人生重新开局。
　　周行章往后退，事事摆着强硬的姿态拒绝退避，但是他不能。
　　周一早上，周舟先被闹钟叫醒，从周行章怀里爬出来，自己换了衣服又把周行章的衣服放到床边才推了推还睡着的人，“爸爸起床啦~”
　　连着好几个晚上，周舟睡着后周行章在网上怼人，昨晚终于结束一场耗时几天的攻防战，就是有alpha的体力加持，也脑子累身体累，压根儿不想起床。
　　周行章眼都没睁，抬手揉了把周舟的头发，“你先下去吃饭，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周舟盯着周行章看了会儿，给自己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的老父亲盖好被子，乖乖下楼吃饭去了。
　　刚转过来，周舟就看见了齐臻，惊喜地小跑地下了楼梯过去问好，“齐叔叔早~”
　　齐臻低头看着穿戴整齐的小豆丁，把切好的厚蛋烧装盘放在桌上，“舟舟早，爸爸呢？”
　　周舟爬上椅子，“还在睡。”
　　“经常睡懒觉？”
　　“没有，爸爸都会按时送舟舟上学的。”
　　“嗯，”齐臻把盘子往周舟那儿推了下，“先吃饭吧。”
　　刘欣蕊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厚蛋烧是齐总做的哦。”
　　“嗯嗯！”周舟小小地尝了口，被烫了下，咽下去后小小地惊呼了声，眼睛里蹦出两颗bulingbuling的小星星，“好吃！”
　　“小心烫。”
　　“嗯！”
　　饭吃得差不多，刘欣蕊起身，“我去叫行章起床。”
　　齐臻叫住人，“不用，让他睡吧，等会儿我送舟舟去学校。”
　　“这个……”
　　齐臻转头看着周舟，“爸爸累就让爸爸好好睡觉，叔叔送舟舟去学校好不好？”
　　周舟想了想，认真道：“好~”
　　周舟都同意了，刘欣蕊也知道周行章这几天累，不再坚持，把水果和小零食给周舟装好，“路上不许闹叔叔。”
　　“嗯。”
　　周行章卡着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没看见周舟，伸手拿了块厚蛋烧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你以前也没做过，新学的？”
　　刘欣蕊笑笑，把温着的牛奶端过来放下，“哪儿啊，是齐总做的，人家一大早就过来了，舟舟也说好吃。”
　　“齐臻？！”
　　“嗯。”
　　周行章把手里还剩一半的厚蛋烧扔回盘子里，转而问道：“舟舟人呢？”
　　“齐总送他去学校了。”
　　周行章深吸一口气，“谁让他送的？自作多情！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贩子不会半路把那傻不愣登的小东西拐去卖了？！”
　　刘欣蕊无奈地笑笑，“你想多了。跟齐总吵架就吵架，这么人身攻击可一点都不是大丈夫行为啊。”
　　周行章一拍桌子，杯子盘子都跟着颤了颤，“谁跟他吵架了？！”
　　“嗯，你没跟他吵架，”刘欣蕊把热好的厚蛋烧端出来，“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周行章冷笑一声，端着盘子把厚蛋烧倒进垃圾桶，盘子一撂就上楼去了，走着还给周舟打了个电话，把人训了半天，结果那小兔崽子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刘欣蕊看了眼躺在垃圾桶里的厚蛋烧，可惜得很。

章十二  遵纪守法好公民（下）
　　周行章搬出来两年都是刘欣蕊照顾的，她之前在周家已经待了很多年，不敢说对周行章有多了解，三四分总是有的，这不就是跟朋友吵架后闹小孩子脾气呢吗？
　　齐臻看着稳重，虽然冷淡了点，但是气质很好，就是以前也没听谁提过，可能是新交的朋友吧，而刘欣蕊让齐臻进门，对人也比较和气的关键在于周行章的态度。如果真是讨厌甚至是仇人，周行章绝对会利落地把人处理掉而不是让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转。
　　车上，周舟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好，有点犹犹豫豫的，“齐叔叔……”
　　“嗯？”齐臻听见刚才的对话了，周行章明显对他的行为很有意见。
　　“你跟爸爸……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怎么了？”
　　周舟皱着小眉头，努力想着该怎么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感觉……感觉爸爸对你有点……有点奇怪……”
　　齐臻有点惊讶于小孩的敏感，周行章对他的态度并不奇怪，没人会对一上来就调查自己的人抱有好感，周舟不清楚其中的事情才会觉得奇怪，但是这对小孩子来说已经很难得了，“我做过一些让你爸爸不喜欢的事，他生气是应该的，叔叔现在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周舟点点头，没追问，“知错能改，叔叔就还是好叔叔~”
　　被小孩子夸奖的齐臻不由失笑，周行章那么跳脱又有点暴躁的性子，养出来的儿子虽然是过于内向了点，不过倒也是真的可爱，没跟自己父亲一样懒懒散散不着调，也没学什么乱七八糟的坏习惯。
　　车停稳后，齐臻给周舟解开安全带，小孩子自己背好书包，磨蹭着没下车，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周舟悬空的双腿有点紧张地荡了几下，抬起头满是踌躇地问，“以后……以后舟舟还能吃叔叔做的早餐吗？”
　　小孩的眼亮晶晶的，有期待也有不安，齐臻揉了揉周舟的头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上瘾，他笑了笑，微微弯腰，“当然可以，如果爸爸同意，我还可以给舟舟做晚饭，怎么样？”
　　“好~”
　　周舟高高兴兴下车，走到校门口还转过来跟他挥了挥手，齐臻看着周舟的小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面还留着小孩子软软的、暖暖的触感，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错过太多了。
　　周舟对他……不算太抵触，小孩子对纪维谷没印象，也就没有感情上的牵扯，但是周行章不一样，现在他还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进一步缓解周行章对他排斥的机会，一个让对方放下抗拒、不得不静下心来跟他相处的机会。
　　去公司的路上，不出意料，齐臻接到了周行章的电话，对方的情绪糟得可以，说话也冲，他没多在意，没有经人同意就送周舟去学校细究起来确实是他越俎代庖，“周先生这么年轻不至于已经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吧，还记得我那天说过的话吗？”
　　“所以你就从我身边的人入手？”
　　“有问题吗？”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不觉得。”
　　“……齐臻，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当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齐臻勾唇一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回答齐臻的是直接挂断的电话，他唇边的笑意不减，有点奶、有点张扬放肆的小狼狗很可爱，让人想抱着揉一揉好好欺负欺负，现在这个张嘴就咬的小疯狗也一样……可爱。
　　周行章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旁边，木着一张脸把自己摔在床上，齐臻的所作所为很难让他有好感，先是调查他，后又不由分说地侵入他的生活，可笑的是他身边的人居然还接受良好？
　　周行章的思维突然停顿了一下，那他呢？
　　几分钟后，周行章无声地笑了下，他对齐臻的容忍度竟然还比较高，至于原因……这个齐臻不就是他哥发小的表弟么，不就是他们家世交文伯伯最宠爱的妹妹的独子么，还能是什么？
　　跟……纪维谷有一毛钱关系？
　　晚上周舟问他如果可以能不能跟齐臻一起吃饭的时候，周行章把小孩拎到浴室洗澡，直接拒绝，“不行，他很忙。”
　　周舟一边配合着脱衣服，一边试图继续说服自己的父亲，“只是偶尔，我们都有时间的话。”
　　“……到时候再说。”
　　周舟踮着脚在周行章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我没答应。”
　　周舟才不管周行章臭着的脸呢，答应就是答应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行章虽说是默许了，但是接下来短时间内齐臻倒没在他们眼前转，只是有时候碰见了会打声招呼，以及每天送到家门口的一些小点心，包括饼干、糖果之类的，巧的是，偏偏很合他的口味。
　　他一点没吃，但是周舟和纪安很喜欢，那些东西里还有不少是纪安喜欢的，他这位小丈人最喜欢甜食，最讨厌酸苦的东西。
　　看着周舟和纪安窝在一处分糖果，周行章冷着脸又给家里的安保系统做了次升级。
　　【作者有话说】：小声1313，溪溪想要评论想要评论想要评论~~~~~卖萌能求个评论不？【捂脸】

章十三  一见钟情（上）
　　卓家破产后，卓越被赵家女儿看上，入赘了赵家，之后借由赵氏的力量重振了卓家产业，纪维谷已经死了，卓越就把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周家。
　　而齐臻在等的那个机会，就是卓越送来的。
　　卓家和赵家都是做交通运输的，两家联手后在快递市场的份额大幅上升，业界的地位很高，而周家从事的是建筑行业，本来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卓越撺掇着几个人恶意抢了周家最近在谈的一个大项目。
　　圈子就那么大，当年的事情面上不说，背地里大家都清楚，因此看热闹的人不少，而且还是在宣布合作的发布会上。
　　周景行向来端方儒雅，公开场合被人削了面子也没生气，当即只是淡定地宣布他们刚刚得到消息，那块地皮的审核流程有问题，环境质量也不达标，正准备终止发布会，并表示新洲稍后会向相关部门递交相关调研材料。
　　这些意味着什么一圈看客都很清楚。重走审核流程，资金链很可能跟不上，而环境不达标，原本的高档别墅区房子还没建就先坏了名声，别说再建高档别墅了能不能建别的都是个问题。
　　真是刚得到消息？
　　恐怕是卓越想给别人挖坑，结果自己忙不迭跳了进去吧。
　　周景行把余下的事情安排好，助理一一记下，最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纸书函递过去，“东江总裁齐臻递了邀请函，您看一下。”
　　周景行仔细看了邀请函的内容，略一思索，“给他们回复，时间地点我们来定。”他倒是很想知道齐臻要干什么。
　　周景行提前十几分钟到，齐臻已经等着了，“听说齐总一向最守时。”这段时间关于齐臻的小道消息可不算少了。
　　齐臻神色淡然，道：“那也要看是跟谁一起，周总说呢？”
　　“我的荣幸？”齐臻先示了好，周景行也不打算再转弯抹角，“齐总特意递了邀请函，有话就直说吧。”
　　齐臻并不拖沓，直接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了周景行面前，“周总可以先看看这个。”
　　周景行看了眼镇定自若的齐臻，翻开了文件，浏览一遍后，他合上文件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地皮原本是作为本季度末最后一个用来冲刺年度业绩的大体量项目吧，新洲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是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如何弥补这个项目夭折带来的增长额的差距，我说的没错吧。”
　　周景行笑了下，这个齐臻确实是来者不善，“所以？”
　　“上面刚下来的项目，我只是牵个线，如果提前着手，以新洲的实力一家拿下不是问题。”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齐臻这条橄榄枝伸过来的太是时候，而且，周景行眼神微沉，齐臻的敏锐度很高，能看清新洲目前情况的人不多，他没有再去看那份文件，问道：“条件。”
　　齐臻笑了笑，显得谦逊而友好，坦白道：“没有条件，只是因为行章。我想追他，仅此而已。”
　　周景行沉默了半晌，“齐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宴会那天晚上，周行章估计就是跟齐臻起了冲突，虽然齐臻对信息素的控制很精准，但是他依旧辨别得出来，周行章身上带着的冷寒气息确实来自对面这个人。
　　齐臻并不意外周景行的拒绝，“我不是想通过这件事来收买你，周总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别的不说，对弟弟的宠爱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
　　周景行稍稍向后靠了些，“齐总这话我就当做夸奖收下了。”
　　齐臻笑笑，话锋突转，“纪维谷已经死了，他能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作为大哥，你愿意看他这样下去？”
　　齐臻太聪明，或者说是精明，这样的精明让周景行觉得危险，对方说的正是他一直担心的，“据我所知你大学毕业后才回国，近几年又一直在外，你和行章并没有接触的机会。”
　　周景行这么说，齐臻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我对他一见钟情。”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吗？”
　　“周总，你不能因为自己不相信就否认这种感情的存在。”
　　周景行略略皱起眉，他确实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齐臻说的很对，他不相信、不代表就不存在。
　　齐臻给了周景行考虑的时间，几分钟后他才继续道：“细算起来，我和周总是同岁，早已经过了随心所欲的年龄，古人说三十而立，到了现在也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说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章十三  一见钟情（下）
　　周景行看着齐臻，他其实愿意去相信这个人是认真的，周行章已经孤独太久了，六年，六年来他的弟弟都把自己禁锢在名为“纪维谷”的囹圄里，他自然不愿意看周行章这样过一辈子，如果真的有个人能拉他出来，没什么不好的。
　　周景行眼神微闪，“行章很固执。”
　　“我知道。”
　　“你对当年的事情了解多少？包括纪安、卓家和……舟舟。”
　　“……大部分。”
　　“那你该知道……”
　　“我知道。”齐臻知道很难，想让一颗受过伤的、封闭起来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心重新对另一个人敞开，不用想就知道很难，尤其还是周行章那样固执、死心眼的。
　　周景行明白了，他把手覆在文件夹上，“我会考虑的。”
　　齐臻举了下酒杯，一饮而尽。
　　两天后，齐臻收到了周景行的回复，意料之中的事情，对方没道理不同意，他自认是个不错的追求者。只是韩跃明在汇报工作时候提到的一点让他不由笑了下，周景行还真是一点都不占他便宜，虽然他并不这么觉得。
　　新洲做的建筑，而东江的主要业务是机械，工程机械占了大头，这么大的订单一般的公司还真的接不下来，看来周景行对他的情况也摸得很清楚，这回说到底反倒是在帮他。
　　齐臻接手东江后的一系列整改已经初有成效，但是业绩上总是缺点说服力，这么一来，不管是第四季度的财务报表还是年度报表都会在原有基础上更好看些。
　　齐臻最近没在眼皮子底下晃，周行章眼不见心不烦，周景行让回家吃饭，他接上周舟就回去了，饭桌上周舟也不用他照顾，周景行包了大半，剩下的小孩子自己就能搞定。
　　周景行给周舟盛了小半碗汤，看向已经吃完了拿着干净筷子转着玩儿的周行章，“最近忙吗？”
　　“不忙。”
　　“不忙就来公司吧。”
　　周行章应了声，“都十二月了，这季度怎么样？”
　　“还不错，”周景行温和地笑笑，“最近我主要负责一个新项目，争取年前定下来，年后就可以开工了，另外有一单大的采购，别人我不放心，你帮忙盯着。”
　　“好。”
　　周行章答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在他从采购部经理那儿拿到乙方资料的时候才觉得周景行怕不是在坑自己。
　　周景行看着直接踹门进来的周行章，示意人稍安勿躁，“你先坐，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说。”
　　正在那儿汇报工作的是开发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周行章知道周景行最近在忙的是个挺重要的招投标项目，关系很大，也就按捺着火气坐沙发上等着。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钟头。
　　周景行送走开发部几人，走过来坐在周行章对面，有条不紊地泡茶，“谁招惹你了？”
　　周行章憋了会儿火气稍稍下来点了，不过心里还是不爽，还奇怪得很，“你什么时候跟东江有合作了？”
　　周景行倒了茶放在周行章跟前，“喝茶。”
　　周行章没多喜欢喝茶，纯粹就是喜欢这个气味，他家大哥信息素就是茶香，小时候跟人一起睡觉的时候他很喜欢，安眠的效果比乱七八糟的熏香要管用得多。
　　周行章把空杯子往桌上一磕，“我看过财务报表，两个月前才买过一批，干嘛现在还要买，买那么多等着升值还是下崽儿？”
　　“年前这个项目就能确定，过完年开工需要。”
　　“以前的就不能用吗？非得要新的？哥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败家！”
　　周景行笑笑，站起来从办公桌上拿了份资料递给周行章，“这是项目所在地的地形和土质分析，地基是个难题，东江的沉桩机、螺旋打夯机在国际上也数得着，而且关键是起重设备，我们需要更高的标准来满足新的建筑需求。你还能在国内找出比东江更合适的合作者吗？”
　　周行章能说什么？数据他都看得懂，周景行说的更是句句在理，他躺倒在沙发上，这种合作八成得跟老板谈，他的身份当个代言人也不为过。
　　周景行看人这不情不愿的态度，问道：“你是跟东江的……哪个人有过节？”
　　周行章挠了下头，有些抗拒，“没什么过节……”
　　周行章这个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或许真的是个机会呢，周景行把周行章拉起来，“我已经跟齐总初步沟通过了，明天你先去看设备，慢慢谈，把细节谈清楚，只要明年三月底全部到位就可以了。”
　　“知道了。”周行章借着周景行的力道站起来，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明明齐臻不在跟前了挺好，只是那点不由自主冒出来的期待又让他很挫败。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捋一下年龄哈
　　周行章24，六年前遇到纪维谷的时候是18；纪维谷是28，十岁年龄差，重生到六年后的齐臻身上，齐臻也是28，和景行哥哥同岁，不过要小两个月

章十四  明显的套近乎
　　第二天，周行章跟着采购部的几人一块儿去东江，部长看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一路上也没敢多说话。
　　周行章算是他们公司的编外人员，网络技术方面一直是他在负责，有时候也去后勤项目人资等等部门串个职位，他们都司空见惯了，大老板宠弟弟，周行章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是有本事，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资料泄露、网络瘫痪等等等等事情他们公司一次都没出现过，只要是周行章手里出去的东西很少有bug。平时公司出现点负面消息也能很快控制住，连网速都比其他公司快一倍，拿出去都是可以光明正大吹嘘的事情，所以，小少爷拽点儿就拽儿吧。
　　齐臻看到周行章的时候有些意外，没想到周景行还挺利落，他伸手跟人问好，周行章并不情愿但还是浅浅地握了下。
　　周行章不想多待，直接道：“先去看设备。”
　　“好，”齐臻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只是到了楼下，他挡了下周行章，“周先生这边坐吧，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齐臻的话当着众人面说出来，周行章就是想拒绝也得顾及对方的面子，他弯腰上车的瞬间冲着齐臻扯出一抹冷笑，要不是为了新洲，要不是不想给他大哥拖后腿，去TM的迁就！
　　齐臻没要司机，自己开了车，这其实有点不合适，但是他可不想难得的相处时间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齐臻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脸色沉得不行的周行章，夸道：“平时总见你穿休闲衣服，行章穿正装更有魅力。”
　　周行章眉头一皱，嘲道：“我应该说谢谢齐总夸奖？还有，别叫我名字。”
　　齐臻也不跟人杠，跟上前面的车子，“我找人调查你，你不一样查了我？这件事情我们不再提了，嗯？”
　　周行章转头看向窗外，“你是在白费功夫。”
　　齐臻看了眼周行章的侧脸，唇角微弯，“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行章闭上眼，不再说话，齐臻也保持了安静，但是他的打量却明目张胆，就是感官一般的beta都能察觉，作为一个出色的alpha，周行章不会察觉不到。
　　默许，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到了工厂之后，一行人下车参观，周行章虽然兴趣不大，但是到底是把这个当件正事儿的，也认真了解了，他来之前就查过相关资料，周景行说的没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东江都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
　　一圈转完，该看的也看了，正准备走，周行章瞥见电子监控，看了一路他终于忍不住了，偏头看向齐臻，“工厂设备还行，不过你们这个监控系统可不怎么样。”
　　齐臻微微颔首，“周先生在这方面是行家，既然来这一趟，不如帮我们看看？也让我们知道‘不怎么样’哪里不好。”
　　齐臻的话说得客气，又稍带一点挑衅，周行章清楚人是在故意激他，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其他人先去吃饭，齐臻带着周行章去看东江工厂的整套网络系统。
　　进了监控室，齐臻让工作人员都出去，扶住椅子轻拍了下，“坐下看吧。”
　　周行章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把U盘插入接口操作起来，没两分钟就把整个系统摸清了，“你们现在用的这个系统已经跟落后挂边儿了，五年前停产，到现在没出问题是运气好，看不出来啊，齐总还是这么念旧的人。”
　　齐臻接手公司后还没来得及梳理这块儿，被周行章嘲讽了也没反驳，“行章说的很对，有什么不错的系统推荐吗？”
　　周行章手上不停，代码快速滚动，也没耽误他跟齐臻说话，“woerderiou新出的那套硬件不错，可以用，系统还差点儿意思，勉强过得去。另外我再说一次，别叫我名字，我们不熟。”
　　“慢慢就熟了，”齐臻也不多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勉强能用，意思是你有更好的选择？”
　　周行章瞥了眼齐臻，轻哼一声，“齐总曲解人意思的本领不错。”
　　“我说对了？”
　　“对对，没错，”周行章漫不经心地应着，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好了，有几个大的bug我已经修复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时间够你去换一套设备了。”
　　齐臻缓缓一笑，“送佛送到西吧，有兴趣来做东江的网络安全顾问吗？”
　　周行章冷哼一声，“没兴趣。”
　　“何必要跟钱过不去？行章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吧。”
　　周行章靠着椅子背往后压，抬头盯着齐臻，“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齐臻不接茬，看了下手表，问道：“快一点了，我们先去吃饭，百味园……怎么样？”
　　周行章皱了皱眉，百味园是城郊的一家私厨，地方偏，慕名而去的人却不少，他从小就经常跟着家里去，周景行喜欢那地方清静，也带着他去过很多次，他对百味园的菜可以说是比较有……情怀吧。
　　齐臻看周行章不说话，在对方肩上拍了下，“走吧，我已经定好位子了。”
　　周行章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慢了几步，还是跟上了齐臻的步子。
　　周行章态度虽然谈不上配合，但是也没有多抗拒，齐臻知道自己应该满足，最起码两人已经不像刚见面那时候一样剑拔弩张了。
　　两人吃了饭，回到市区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下了快速通道，齐臻问坐在后座的人，“你去哪儿，工作室还是回家？”
　　“工作室。”
　　“好，”齐臻在吃饭的时候也跟周行章又提过顾问的事情，不过对方不冷不热的，他也没再说，回程的路上周行章闭着眼明显拒绝交谈，他也是到了临下车前才再次提起，“给东江当顾问，占用不了你多长时间，条件随便你提，怎么样？”
　　周行章看着齐臻半转过来的侧脸，没来由的，心里烦得不行，“不怎么样，你自己找工作室谈去！”
　　瞧着甩上车门后大步走进公寓楼的周行章，齐臻心情相当好，谁不想看不可一世的小狼崽子吃瘪呢，而且周行章的态度变化他不是不知道，有点奶的小狼狗疯掉了啊？没关系，变的只是性格的一部分，最根深蒂固的那些都还在。
　　他喜欢周行章外在的张扬，内里的沉厉，而这么张牙舞爪的也很可爱，就是……有点怀念小家伙赖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齐臻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些。
　　当天晚上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周舟要出去玩周行章没拦着，一向安安静静的突然想去玩了也是好事儿，他只让周舟在院子里别出去乱跑，并嘱咐刘欣蕊只准看着玩二十分钟。小孩子有点兴奋地跑出去，十几分钟就回来了，还抱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子。
　　周舟先是把小的那个给了纪安，说这是圣诞老人提前送来的礼物，要第二天早上才能打开，纪安认真地答应了，把盒子端端正正摆在枕头边。
　　刘欣蕊正好念完故事，刚想出去找人呢，她跟周舟一起离开房间，本来还想问问小孩礼物是哪儿来的，只是周舟出来后就直接跑上楼了，刘欣蕊想了想，有了猜测，八成是那位送的吧。她还是去把煮好的姜汤给周舟盛一碗驱驱寒气，免得再感冒了。
　　周舟回了卧室小跑到沙发前，把盒子举起来，“爸爸看~”
　　周行章正在跟人聊天，抬起手臂，小孩子自觉靠了过来，他回复完消息才把视线转过来，“哪儿来的？”
　　周舟一张小脸被冻得发白，被室内的暖气一熏透着点润润的红来，他抿嘴笑了笑，“齐叔叔送的。”
　　“……又不是节日送什么礼物。”
　　“叔叔说是为了纪念今年第一场雪~”
　　“你就听他瞎忽悠吧。”
　　“这不是今年第一场雪吗？”
　　周行章头一次怀疑自己儿子的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别是个傻白甜吧？这么明显的套近乎看不出来啊？
　　周舟没等到回答也不等了，自己默默拆礼物，打开两层盒子后，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把两条都拿出来，在脸上蹭了蹭，“好软好软哦~爸爸也试试！”
　　周舟说着就把围巾蹭在周行章脸上，还眨巴了下期待的大眼睛。
　　周行章敷衍地应了声，送围巾，够没新意的。
　　周舟抱着一长一短两条围巾，“齐叔叔说这是送给舟舟和爸爸的，舟舟很喜欢，明天就围上，爸爸也围~”
　　周行章把小孩拎起来夹在手臂下，瞧人还抱着围巾不松手，轻啧一声，“幼稚。”
　　周舟低头看着围巾，不明白哪里幼稚了，白色、米色、灰蓝色的条纹，大人围起来也一点不幼稚啊，而且他们卧室的装修就是这个主色调，齐臻好会挑哦。
　　趁着周舟洗完澡去收拾书包的时候，周行章把两条围巾拿了下去。
　　周舟回来找不着围巾，两只眼睛一眨，眼看就要哭出来了，“爸爸是不是把围巾给扔了啊……”
　　周舟的眼泪憋在眼眶里，大有决堤的趋势，周行章有点头疼地把人捞上床，“不许哭，没扔。”
　　周舟紧张地扒着周行章的胳膊，“那在哪儿？”
　　“让刘姨洗了。”周行章把带上来的姜汤让周舟喝了点儿，然后直接关了灯，搂着小孩躺好，“睡了。”
　　一片黑暗里，周舟睁着眼，半晌，问道：“明天能干吗？”
　　周行章有点不想搭理自己儿子，“干不了，赶紧睡觉，再不睡我现在就去把它扔了。”
　　周舟顿了下，小眉头一皱，眼睛一闭，翻身背朝周行章，才不要理凶巴巴不讲理的爸爸咧！
　　周舟难得闹小脾气，周行章也不去安慰，把小孩往怀里带了下，等人睡着后自己才睡。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没有很粗长hhhhh

章十五  只能做朋友（上）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换好衣服，周舟也不理周行章，自己跑下去找刘欣蕊了。
　　早餐正好准备完，刘欣蕊就带着周舟去拿围巾，她把两条围巾从架子上拿下来交给周舟，笑道：“昨晚上先生专门嘱咐我把围巾洗洗，别忘了烘干，咱们舟舟今天还要围呢。”
　　周舟睁着大眼睛一声不吭，把脸埋在暖融融的围巾里。
　　两人回到餐厅的时候周行章已经在吃早餐了，周舟慢腾腾走过去，抱着围巾的手紧了紧，低着头小声道歉，“爸爸对不起……”
　　周行章捏了下小孩的脸，手上用了点劲儿，看人眉头都皱起来了才松手，“行了，原谅你了，赶紧吃饭。”
　　周舟抱着围巾坐到椅子上，周行章没吭声，刘欣蕊把粥碗放下，笑道：“舟舟先把围巾放到一边吧，别吃饭的时候再给弄脏了。”
　　周舟看了看早餐，不舍地松开手，盯着刘欣蕊把围巾搭在椅背上，一向吃饭特别认真的周舟这顿饭吃得是三心二意。
　　临出门了周舟把围巾围好，满意地摸了又摸，把长的那条捧到周行章面前，有点犹豫但还是坚持道：“爸爸也围~”
　　周行章偏头，“不围。”
　　周舟也不气馁，但是刚冤枉了周行章一回，这会儿说什么都有点底气不足，他直接抱住周行章的腿，语气弱弱的，“爸爸……别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妈妈穿亲子装，舟舟也想……”
　　周行章不觉得小孩说的话百分之百是对的，穿亲子装的那是少数好不好？但是看着周舟期待、恳切的小眼神，他还是妥协地拨拉开小孩，蹲下身，神情烦躁，“知道了。赶紧的！”
　　“嗯！”周舟踮着脚把围巾给周行章围上，还在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大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歪打正着，“舟舟最喜欢爸爸啦~”
　　周行章看着儿子的笑脸，也跟着笑起来，“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不最喜欢我还想喜欢谁啊。”周舟是内向，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有时候真是直白得够可以，这么会打直球，脸皮怎么比他还厚。
　　出了门，周舟要去跟齐臻说谢谢，还拉着周行章一起去，周行章十分想拒绝，最终还是没敌过小孩子的眼神攻击，毕竟，不管周舟想要什么，能给的他都会给。
　　齐臻看到父子俩的时候，唇边不由得勾出了一点弧度出来，他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小孩的脸，“舟舟围着很可爱。”
　　周舟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叔叔！送给舅舅的手套他也很喜欢~”
　　“喜欢就好，”齐臻手向上移了些，揉了下小孩的头发，站起来看向两米远外的周行章。
　　周行章不自在地扯了下围巾，总觉得莫名气短和心虚，想解释不是他想围而是被小孩儿逼的，又感觉掉价得不行，干脆就悻悻地闭了嘴。
　　齐臻走过去，伸手给周行章整理了下围巾，并不过多停留，在对方发作之前后退一步，道：“舟舟可爱，你好看。”
　　周行章脸色还是冷淡，“夸一个alpha好看你这是冒犯。”
　　“行章是颜值与实力并重，”齐臻说着低头看向周舟，“舟舟说是不是？”
　　“是！”
　　对于又一次站在齐臻那边儿的周舟，周行章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直接把小孩捞起来夹在手臂下下，说了句“谢了”就走了。
　　齐臻看着父子俩的背影，看得出来两人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可能在争辩关于围巾或者是关于他的事？齐臻缓缓笑了笑，没什么波澜的眼神闪动了下。
　　跟平时一样目送着周舟进校门，周行章觉得小孩子今天周围都要亮上一个度，他扯了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到一半，动作一顿，又给围了回去。
　　到工作室后，顾长帆最先注意到周行章戴着的围巾，调笑道：“老大，你什么时候买的围巾啊？”
　　孟玮辰也笑道：“你平时也不围，我估摸着不是自己买的，别人送的吧？”
　　周行章把围巾外套丢在沙发上，睨了眼不着调的几人，“成天眼睛都盯着什么乱看，工作！”
　　田菲难得也跟着起哄，“别呀，我们都没耽误工作，老大快交待，是不是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
　　“没有，别想了，我这辈子就跟舟舟过，吃瓜看热闹的心都给我收了。”
　　周行章这么说了，孟玮辰几人就没再追着闹，回到自己的位子后，顾长帆走到沙发这边儿坐到周行章对面，讨巧地笑了笑，“老大你快别瞪我了，我是来跟你谈工作的！”
　　“有工作赶紧说。”
　　“嗯嗯，我这儿接了个邀请，请你去东江做网络安全顾问……”
　　“不去。”
　　“可是他们给的合作条款对我们来说很占优势啊。”
　　“你就不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跳进别人陷阱里去？”
　　“不会吧？”顾长帆诧异，“我把他们发过来的协议书都仔细看过了，没有问题，而且东江那么大集团，不至于干这种事情啊？这是他们的协议条款，你看看。”
　　周行章接过去浏览了下，确实没什么问题，工作轻松，限制很少，报酬又高。

章十五  只能做朋友（下）
　　顾长帆其实有点奇怪，“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让我们查那个齐臻么，怎么他没过多长时间就找上我们合作了？我听说新洲和东江也有合作，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周行章把协议卷起来“啪”地拍在顾长帆头上，“一天天都关注点儿什么东西，有时间不如好好研究研究食谱。”
　　顾长帆揉了下脑袋，规规矩矩答应了，“知道了。”
　　周行章拿着协议站起来，道：“稳赚不赔的合作，接。”
　　“好嘞！”
　　周行章进里间的办公室后，顾长帆也回到了自己桌前，公寓一楼改造装修成了大的开间，里面一件是周行章的办公室，一间档案资料室，还有一个杂物间，再有就是厨房、餐厅和会客厅，楼上才是他们仨儿的私人空间。
　　孟玮辰盯着电脑屏幕，视线也没移开，“你说话就不能走走心啊，行章让查齐臻肯定有目的，不管是因为两家的合作还是别的原因，他不说咱们不问就行了。”
　　顾长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就是有点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你就不怕触了他的雷区？”
　　“不至于吧？”
　　孟玮辰停下手上的动作，“我跟他同学几年，了解得比你多，开玩笑可以，但要有分寸，有些事情别那么多好奇心，看在同事的份儿上我提前跟你说一句，万一到时候得罪了他，就不是走人那么简单了。”
　　顾长帆有点愣，“老大不是那样的人吧……”
　　田菲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你们快够了，老大要真小心眼斤斤计较，我都死好几百回了好不好？玮辰你想的太多了，长帆说得对，老大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就因为几句话翻脸不认人的。”
　　孟玮辰笑了声，没再说话，周行章是什么人他很清楚，看似懒散内里却是隐隐的霸道，还固执，平时打打闹闹没关系，真到了事头上，别说他们几个了，周行章就连自己个儿都不放过。
　　顾长帆和田菲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两人也都没再问，不约而同看向了周行章办公室的方向。
　　周行章最后还是答应了齐臻的邀请去东江做顾问，签完合同，他反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下，“工作归工作，但是有件事情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齐臻把签好的文件压在手下面，“你说。”
　　周行章微微抬起下巴，神情懒散又漠然，“做朋友可以，但是其他的我不会考虑，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考虑了很多，齐臻很出色，而且抛开自己的成见，对方的性格也很合他的胃口，做朋友完全够格，再加上齐臻对周舟、对纪安确实不错，是不是演戏他可能会看走眼，但是小孩子不会，一个人对他好不好很容易判断出来。
　　但是，他根本不想再有一段感情。
　　周行章是认真的。这是齐臻的第一观感，他露出一个小幅度的笑容，“‘做朋友可以’，不过、要追你是我的事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我们互不干涉。”
　　周行章站起来，手撑在桌上，越过半张桌面，紧紧盯着齐臻的眼睛，“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把时间浪费在喜欢的人身上，我愿意。”
　　周行章嗤笑一声，拿起合同就走，“随你的便！”
　　“行章！”齐臻叫住人，“别忘了周五来做网络基础检测。”
　　周行章顿了顿，用摔门声作了回答。
　　齐臻好心情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残留着对方微弱的信息素，带着辛辣的清香，他眸色沉了沉，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注射器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等平静下来后，齐臻把注射器扔进垃圾桶，低低骂了声alpha该死的易感期。他本身就没什么这方面的欲望，甚至有些排斥，还是纪维谷的时候，没有发情期没有易感期很轻松，也一点不想做，跟周行章做的几次都是临到眼前不得不做，第一次还是他给自己下的药。
　　不过现在，齐臻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周行章的车离开停车场，一片漆黑的瞳孔里压着翻涌的浪潮，家养小奶狼几年不见变野了，舍不得用强，就只能把人拐上床了。
　　最近几天周行章很无奈，非常无奈，周舟天天要围那条围巾，还非要他一起，工作室那几人是不问了，但是不言而喻一脸都懂的表情看得他很是窝火，几天后他才想起来送周舟的时候戴着就行了，然后就可以直接摘了啊，干嘛要戴着去工作室？
　　呵呵。
　　周五去给东江做第一次网络检查的时候，意料之中的齐臻也在技术部。
　　看着眼前的人，齐臻心里满意，周行章高鼻深目，剑眉薄唇，五官凌厉张扬又精致得很，而疏懒的气质稍微冲淡了十足的攻击力，但就是这样也足够吓退一大帮子人了。
　　这样正好。

章十六  你要的我给不了（上）
　　去技术部门办公室的路上，齐臻压低了声音，确保后面跟着的人听不清他们的话，“行章能喜欢那条围巾，我很开心。”
　　“谁管你开不开心，”周行章瞥了人一眼，“我不喜欢。”
　　“不喜欢还天天围着？”
　　周行章轻飘飘地冷哼了声，“你觉得要不是小屁孩儿坚持我能天天戴着？”
　　“可能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围巾应该是符合行章审美的，明明也很喜欢，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心带坏孩子。”
　　“口是心非？艹！齐臻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口是心非了？”
　　“哪里都看出来了。”
　　“扯淡。”
　　看着周行章面无表情地蹦脏话，阻止的话在齐臻舌尖打了个转又咽回去，算了，以后再说这个问题吧，能看到这样的周行章也不容易，生动得很。
　　陪着周行章在技术部待了一上午，齐臻围观了一场周行章的个人挑刺大会，对方基本上把东江与网络有关的方方面面都骂了个遍，后面站着的部门负责人和几个技术员开始脸色青青白白还红红的并不服气，到后来就只有跪下顶礼膜拜叫大神的份儿了，而在知道周行章的名字后一个个的眼神比那些追星的都热切。
　　齐臻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在这儿，那几个人就要扑上来要签名了，不过，鉴于周行章现在的性格估计不会有十八岁时候的随和脾气，怎么说呢，有点心疼，也有点隐秘的满足。
　　周行章忙完已经是中午了，齐臻送人下楼，没让别人跟着，进了电梯后问道：“忙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吃饭？”
　　“不用，我又不是白干活的。”
　　“那笔采购我还有些问题需要跟你谈。”
　　“改天。”
　　“改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拖慢不少进程。”
　　电梯停下，周行章偏头看人，“齐臻你他M就是故意的吧。”
　　“没有，行章想多了，”电梯门打开，齐臻伸手拦住门，“走吧。”
　　周行章一路都没说话，进了包间自顾自坐下后从电脑包里摸出个魔方来玩，也不主动说话。
　　齐臻定的这家餐厅主打的就是绝佳的私密性和亲密性，桌子大小设计得很好，两人之间也就只有一臂多的距离，他点好餐后看到周行章拿在手里的小玩意儿，“说起来、今年的WAC已经开赛了。”
　　周行章单手转着空心的魔方，手指没停，扫了眼齐臻，“想不到齐总还关注这个？”
　　“偶尔看些比赛，我自己倒是不玩。今年A国的表现到目前为止比较一般，想排进奖牌榜前三还要看最近一周的项目。”
　　周行章应了声，“胡广卸任总教练之后，国家队这两年就不行了。”
　　“我记得胡广三年前卸任的时候还没到任期吧？”
　　“没，还早，”周行章抛了下魔方，心情不错，眼角眉梢的冷厉感稍微收了点，露出点懒洋洋的痞气来，“你还不知道协会那么帮子人么，他们哪儿管什么成绩，有钱赚就行了，反正输了比赛公众骂的又不是他们。”
　　“这话不错，后天的决赛去看吗？”
　　“再说吧。”
　　“你不是很喜欢魔方吗？WAC赛事每个魔方爱好者都会关注，今年在国内举行，错过岂不可惜？”
　　“我玩魔方就是练练手，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真要说只是习惯而已。”
　　齐臻顿了下，他明白周行章的意思，以前他倒是不知道几乎魔方不离手的周行章玩这个是在练习手指的灵活度，他转而问道：“舟舟不也很喜欢魔方，他看不看这个比赛？”
　　“他身体不好，去那么多人的地方挤干嘛？在家看直播就行了。”
　　齐臻想说些别的，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等其他人出去，缓了这么一下他也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转到了正题上来，“合作协议最迟这周谈好，这样安排，在年前能保证设备提前全部到位。”
　　周行章把魔方搁在桌上，略略抬了下眉眼，“那也得能谈拢。”
　　齐臻笑笑，“你觉得我给你一个虚高的价格让你来跟我磨好，还是直接把底价抛给你好？”
　　“齐总这么精明，总不会做赔本的生意，说是底价，是不是也只有你自己清楚。”
　　齐臻唇边一直挂着点微笑，周行章跟以前比起来难缠多了，换了以前，人大概是考虑不到这些的，周景行把人派来跟自己谈的时候他只以为是在给他机会，那几个负责人才是主要的谈判对象，现在看来，周行章可不是来凑数的，即便是对产品不了解，对其他的东西也不是一无所知。
　　周行章早上没吃几口，忙一上午确实饿了，东西对胃口，齐臻不说话他也不开口，先吃饱了再说呗，何必要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齐臻并没有胃口，抑制剂虽然好用，但是副作用不少，不过看着周行章吃，他也多少吃了些，看了会儿，把自己那份脆炸鹦哥鱼放到周行章面前。

章十六  你要的我给不了（下）
　　周行章没拒绝，齐臻吃东西慢条斯理，跟他哥是一路的。他自己吃饱了，心情好，也有心思开玩笑，“有种说法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人总是趋向于压抑自己的胃口，齐总就吃这么点儿难不成背地里特能吃？”
　　齐臻神色坦然，周行章能开玩笑了是好事，他坦白道：“我确实喜欢你，不过没有胃口只是因为抑制剂而已。”
　　周行章了然，抑制剂的副作用他很清楚，调侃道：“齐总长这么大不是连Omega都没碰过吧？”
　　齐臻微眯了下眼，“我是个有些洁癖的人，不喜欢，为什么要碰？”原主一心扑在画画上，从分化开始就是用的抑制剂，他在电脑里查到了相关的订单，所以、周行章说的还真没错。
　　“想不到齐总……这么保守。”
　　“这和保守没有关系。再者，”齐臻调转话头，“行章这些年身边不也没有人吗？”
　　周行章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原样，无所谓似的耸了下肩，“我乐意！”
　　“彼此，彼此。”
　　周行章一开始确实对齐臻的接近很排斥，也不愿意多说话，不过聊开之后他发现齐臻是真的不简单，他一早就知道对方能力出众，做了东江CEO后的一系列动作称得上干脆利落又漂亮，而抛开成见，齐臻的谈吐和见识确实很让人欣赏。
　　而且，周舟说过的那个“懂”字，周行章今天算是明白了——齐臻看透了他们，不动声色的。
　　周行章暗自唾弃自己不争气，心底却又有说不清楚的模糊情绪，既视感随着两人的相处在慢慢增加，他知道自己不该陷进去，却没办法阻止自己的渴望。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
　　下午，周行章和齐臻基本上把合同都谈妥了，正式签约时间定在下周一。离开东江，周行章没回工作室，直接开车去了周舟的学校，在附近找了家网咖，要了包间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等周舟放学接了人在外面吃过饭才回家。
　　停好车，周舟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地抱着怀里的纸袋，“爸爸快点儿！”
　　周行章有些不情不愿，“买之前你可没跟我说是送给他的。”
　　周舟握住周行章的小拇指和无名指晃了下，“爸爸也没问呀。”
　　周行章能说什么？自家小崽子不让人省心他有什么办法，成天就会给别人送助攻，给他拖后腿，但是被可怜兮兮又满含期待的眼神盯着，他又狠不下心去拒绝周舟的请求。
　　周舟从小就他一个爸，虽然周景行照顾了很多，他也才搬出来没两年，但是伯伯跟父母毕竟不是一回事儿。
　　周舟身体不好是天生的，先天不足，刚出生的时候连哭声都没有，弱的跟只最后出生的猫仔儿一样，在医院待了半年才敢接回家，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不知道多少次。三岁之前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家庭医生、护士都配全了，身边根本不敢离人，他都怕这弱了吧唧的小孩儿哪天突然就没了，就像……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一样。
　　但是，好在、小孩子磕磕绊绊还是长大了。
　　周舟懂事早，乖巧听话，除了跟周行章要妈妈也没要过别的东西，他们能做的不过是把除了“妈妈”之外的一切都给他。
　　可是，周舟最想要的，周行章给不了。
　　永远都不可能给得了。
　　走到齐臻院子跟前，周舟踮着脚按门铃，半天也没人应，周行章指了下窗户，“灯没亮，他还没回来。”
　　周舟不死心地又按了几遍，有点失落地紧了下抱着纸袋的手臂，这时候传来车辆的引擎声，周舟转头一看，顿时笑了出来，“是齐叔叔的车！”
　　齐臻看到父子俩站在门口，也没把车开进车库，直接下了车，他刚刚站稳，周舟就跑了过来，“齐叔叔回来啦！”
　　“嗯，”齐臻弯腰摸了摸小孩的脸，冰凉凉的，他把周舟抱起来，开门的同时看了眼周行章，“先进去吧，外面冷。”
　　自家孩子都给人抱着呢，周行章还能拒绝到哪儿去？
　　进入室内，暖润的空气将几人包裹进去，周身很快暖和了起来，开灯后周行章打量了一眼室内的装饰装修，跟他家里的风格一样，简约干净，这些都没什么，其中有一点让他很介意，不过小孩子在场他也没有直接问。
　　齐臻把小孩放在沙发上，“下次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进来等。”他说着拿出手机，在安保系统里面将周舟的指纹录了进去。
　　周舟很配合，录完了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他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递到齐臻面前，“舟舟超超超——级喜欢的点心，送给叔叔尝尝~”
　　【作者有话说】：其实周行章和周舟对齐臻很难没有好感，举个栗子，一只猴，一个人每天都给它喂香蕉，身上还挂着香蕉串儿，天天投其所好，猴能不喜欢人咩？Emmmm，我儿不是猴哈
　　齐总是“真”心机hhhhh

章十七  你说谁幼稚鬼？！（上）
　　周行章也没坐就站在一边儿，补充了周舟的话，“说是要给你当围巾的回礼。”
　　齐臻有些意外，他接过袋子，微微笑道：“谢谢舟舟。”
　　周舟收回手攥着脖子上的围巾，摇了摇头，只是抿着嘴笑，没说话。
　　“我打开了？”
　　“嗯！”
　　齐臻打开纸袋，里面是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一共六个，口味还不一样，他挑了个蔓越莓芒果馅的给周舟，小孩子摇摇头，齐臻问道：“不喜欢吃这个？”
　　周行章站在边上，靠着沙发背，难得看到周舟拒绝齐臻，有点幸灾乐祸地插嘴，“他芒果过敏。”
　　齐臻看了眼周行章，又看向不太好意思的周舟，轻轻捏了下小孩的脸，“那舟舟自己挑个喜欢的。”
　　周舟摇摇头，“不吃，给叔叔的。”
　　“舟舟送的点心叔叔很喜欢，喜欢的东西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对不对？老师有没有教过？”
　　“教过……”周舟没再拒绝，自己乖乖地拿了个蛋黄酥。
　　齐臻看了看剩下的，有个百果的，他把这个拿出来放到周舟手里，眼神瞟了眼周行章，小孩子会意，转身就拿给了爸爸。
　　周行章没接，看着齐臻的眼神略略有些复杂，齐臻坦然地站起来，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厨房走，“你们先坐，也可以随便看看，等我几分钟。”
　　周行章还是败在了儿子的眼神下，接过了那个百果饼，周舟没想，但是他怎么能不想，六个里面就这个是咸口的，坚果类还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点心馅儿，真就那么巧？
　　在齐臻身上，周行章已经不相信巧合这回事了。
　　周舟把外套脱了，围巾没舍得摘，跟着齐臻去了厨房，不过他就站在外面也没进去。
　　周行章三两口把点心吃了，齐臻说随便看，说都说了他也没客气，不过看归看倒是没动任何东西，转了一圈下来，心里的那点疑惑就被不断地放大了。
　　齐臻把喝的东西弄好，转身才发现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的小不点，就把小杯子递了过去，“拿着，猕猴桃奶昔，给舟舟的。”
　　周舟接过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齐臻后面，齐臻把拿铁放在坐回沙发上的周行章面前，“尝尝看。”
　　齐臻说完也没盯着，回身把周舟抱坐到沙发上，小家伙两只手捧着暖热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奶昔，乖巧的小样子谁看了都想抱回家藏起来，恨不能将这孩子宠上天去。
　　周舟喝着奶昔，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看到某个大家伙的时候就不动了，齐臻看过去才发现周舟在看什么，他走到两级台阶上的钢琴旁边，翻开琴盖，看向视线一直追着他的周舟，“过来看看？”
　　周舟眼睛一亮，把杯子放下就小跑了过去。
　　齐臻在琴凳上坐下，把周舟抱坐到身边，手指敲下几个音，“知道这是什么乐器吗？”
　　“钢琴！”
　　“想不想学？”
　　周舟犹豫了下，回头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的周行章，小声道：“爸爸……”
　　“舟舟想学，我跟你爸爸说，我来教你。”
　　“真的？！”
　　“嗯。”
　　“好~！”
　　齐臻看着周舟的笑脸，冷硬的心房逐渐暖润起来，听到瓷器与玻璃磕碰发出的细微声响，他转头看了眼周行章，又转回来给了周舟一个微笑，一串流畅轻快的音符滑出，小夜曲轻盈和缓的曲调就流淌了出来。
　　一曲弹完，周舟把一双小手都拍红了，“叔叔好棒！”
　　齐臻把小孩抱下琴凳，牵着周舟走到沙发那儿，“舟舟会学得更好。”
　　周舟腼腆地笑笑，有点期待地看着周行章，“爸爸，我能跟齐叔叔学钢琴吗？”
　　周行章想也不想就拒绝，“他很忙。”
　　齐臻接道：“我是很忙，但是这点时间总是有的，而且钢琴更多是靠他自己的练习，学习的时间并不长。”
　　周行章虽然坐着，还懒洋洋地端着杯咖啡，眼睛里却透着冷寒，“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齐臻说完不再看周行章，揉揉周舟的头发，“爸爸这是答应了，以后晚上有时间你可以随时过来，琴房还有架钢琴，以后我们在那儿练。”他客厅这架钢琴更多是陈列、装饰用的。
　　“嗯！”
　　齐臻揽着周舟，眉眼虽然疏冷，却还是不经意间带了些柔和，“一个人把舟舟带大，不容易吧，虽然很内向，但你把他教的很好。”
　　周行章哼笑了声，“我儿子肯定好，用不着你说。”
　　齐臻笑笑，问道：“咖啡怎么样？”
　　“一般般，就跟我哥助理的水平差不多。”
　　“那下次去新洲，我可要好好尝尝那位助理的手艺了。”
　　“齐臻你幼不幼稚？”
　　“幼稚鬼有资格这么说别人吗？”
　　“你说谁幼稚鬼？！”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怼了半天，一个两个都气定神闲，乐在其中，只是一个自觉，一个不自觉而已，坐在两人中间的周舟乐呵呵地无声笑了半天。
　　周行章反应过来自己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都干了什么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吃掉两盒点心，又切的水果拼盘，还有新沏的茶水，他绷紧嘴唇，给周舟穿好外套，抱起小孩，“跟叔叔说再见。”
　　周舟收起笑，听话地跟齐臻挥手，“叔叔再见~”
　　“舟舟再见。”
　　周行章抱着孩子出门，连外套都忘了，齐臻拿着外套追出去，叫住周行章后把衣服披在对方肩上，“alpha身体素质确实出色，但这不是胡闹的资本。”
　　周行章难得没反驳，周舟趴在爸爸肩上，小幅度摆了摆手，“外面冷，叔叔快回去吧。”
　　齐臻应了声，没动。
　　半晌，周行章抱着周舟大步走了。
　　周舟还在冲齐臻挥手，让他赶紧进屋，他看着父子俩好一会儿，冬夜的风一点都不留情地吹刮过来，纵然是alpha也觉得透骨的冰寒，路灯的暖黄灯光在这样的环境里都显得有些凛冽，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锐利而冰冷。
　　齐臻看着两人进了院子才返回去，他看着客厅里的杯盘，没有着急收拾直接上楼去了，不可否认他的身体确实很冷，手脚都有些僵硬了，但是心底里有一簇火苗在烧，微微的，小小的，却那么明亮。

章十七  你说谁幼稚鬼？！（下）
　　WAC魔方决赛那天，齐臻提前安排好工作，带着礼物一早就去给小寿星过生日了，周舟收到生日礼物很惊喜，沉沉的礼物盒他都抱不动，只得先放在了脚边，“谢谢齐叔叔，叔叔怎么知道我生日呀？”
　　齐臻笑笑，蹲下身捏捏小孩的鼻头，“因为喜欢你，所以知道啊。想拆开看看吗？”
　　“可以吗？”
　　“当然。”
　　周舟得了肯定，去拿了裁纸刀来拆礼盒，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套精装版《十万个为什么》之后，小脸一下激动得涨红了，“谢谢！我……我喜欢这个！”
　　齐臻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周舟的头发，看孩子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书上去后，他才站起来看向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的周行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周行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剩下的一半煎饺塞进嘴里。
　　齐臻低头看了眼正鼓捣一摞子书的周舟，抬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行章靠在椅子上，低头盯着小孩，“在家看比赛，没了。”
　　齐臻虽然并不十分满意，但是也没再说什么，他轻轻拍了下周舟的小脑袋，问，“舟舟想不想和叔叔一起过生日？”
　　周舟把手里的书抱到怀里，有点小惊讶，“叔叔不用上班吗？”
　　“上班是上班，但是也要休息。”
　　“嗯嗯！”周舟又转向周行章，“爸爸让叔叔留下来一起看比赛好不好？”
　　“……随便。”
　　周舟放下书，小跑到周行章身边，抱住人的腿在人膝盖上亲了口，“爸爸最好啦~”
　　“知道就好，”周行章把周舟拎起来，自己起身后将小孩放到椅子上，“你玩吧，我去书房了。”
　　“爸爸不一起看吗？”
　　周行章换了几秒，接道：“舟舟好好看，回头给爸爸转述赛况怎么样？”
　　“好~”
　　周行章上楼后，周舟跟齐臻对视了一眼，小家伙笑笑，“我去开电视！”
　　四个人在客厅聊着天等比赛开始，不过纪安没坐一会儿就困了，刘欣蕊把人推回了房间，将人哄睡后退出来，看到门口的齐臻，笑问，“齐总怎么也过来了？”
　　齐臻看纪安的状态不太好，问道：“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刘欣蕊叹了口气，“纪先生今年身体不是很好，往年冬天也总爱睡觉，但是也没像今年这样，前些天行章带他去检查，医生说是……内脏衰竭又加速了。”
　　齐臻怔了怔，透过门缝看着睡得香甜的人，有些说不出话来，“他……”
　　刘欣蕊照顾纪安这么些年早就有感情了，说到这里忍不住去抹眼泪，“医生说……也就几个月，可能过不了今年冬天了……”
　　几个月……
　　从齐臻的角度能看到纪安的脸，天真纯善，像个孩子一样，他把有些抖的手背到身后，眉眼微微下敛，“好好照顾他吧。”
　　“这是肯定的，行章也是这个意思，在还能醒着、能动的时候好好看看、玩玩，剩下的日子……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齐臻移开视线，“是，开开心心就好……”
　　刘欣蕊去准备午餐，齐臻回到客厅，周舟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前面的桌上整齐地排着一列魔方，三阶、五阶、七阶、十三阶，还有各种异形魔方，手里正拿着的是他上次送的五魔方。
　　齐臻在人身边坐下，抚着小孩子的头，弯腰跟人额头贴着额头，“舟舟。”
　　“嗯……”周舟有点不太明白齐臻怎么了，但还是乖乖应了声。
　　“好好吃饭别挑食，按时睡觉，平时多活动……”
　　周舟笑起来，“叔叔今天好啰嗦哦~”
　　齐臻也笑了笑，“答应我？”
　　齐臻认真，周舟也努力摆出一张正经小脸，“嗯，舟舟会听话的。”
　　“乖。”齐臻微微叹了口气，“玩吧。”
　　看着重新开始鼓捣魔方的周舟，齐臻第一次生出活着很好的感觉，死了固然可以一了百了，但是选择跟生父同归于尽，把一切罪孽与肮脏全部烧掉的他……太过决绝了。
　　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可能真的只有死过一次才能真正懂得生之宝贵。
　　比赛还没开始，周行章就拿着外套从楼上下来了，“你们看吧，我工作室有点事儿，中午回来。”
　　周舟跑过去抱了抱周行章，“爸爸路上小心~”
　　“知道了。”
　　周行章走之前瞪了瞪齐臻，给了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齐臻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眼，他会趁着周行章不在胡来吗？
　　谁知道呢。
　　周行章一路上都有不好的预感，忙完了拎着几人给周舟的生日礼物，坐上车后给刘欣蕊打电话才知道齐臻带着周舟出去看比赛了，他心底的火气瞬间冒了出来，掉转车头就往会展中心开去。
　　【作者有话说】：WAC：世界电子竞技大赛

章十八  他想要那个人
　　齐臻接到周行章堪称杀气腾腾的电话时一点不意外，现场比较吵也听不清楚，他直接挂断电话，发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把座位发了过去。
　　周行章黑着脸出现的时候，齐臻解释道：“舟舟生日，在家里看比赛总没有现场气氛好，而且这个座位并不挤，等会儿比赛结束我们不看颁奖直接走就能避开人群。放心。”
　　放毛线个心！
　　看着外套、围巾、帽子、手套全都齐齐整整，裹得跟个小粽子一样、还笑得一脸傻白甜的儿子，周行章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看到周舟上一秒开心，下一秒看到他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再大的火也只能忍了。
　　周舟难得这么开心，就算是……看在这几个SVIP座位的情面上吧。
　　周舟扶着前面的栏杆，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周行章瞥了眼齐臻，“胆子不小，带我儿子出来不跟说一声？”
　　齐臻对上周行章仿佛要咬死他的视线，神色淡然，“跟你说，你会让舟舟出来吗？”
　　“不会！”
　　周行章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听上去依旧有些恶狠狠的意味，齐臻有点想伸手去顺顺身边人枝丫乱翘的毛，他松开扣在一起的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既然不会，某些事情上就可以……先斩后奏了，毕竟舟舟很开心。”
　　“开心？”周行章压下眼睛里的烦躁，在周舟回头看他们的时候还笑了笑，人一转过去他的脸色就又沉了下来，“我跟你说过他身体不好，这个天气来人多的地方不是找着生病吗？！”
　　齐臻对周行章这样小心的态度并不赞同，“我也跟你说过，舟舟不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他需要的是保护和引导而不是过度保护。虽然天冷，但是做好防寒措施，不会因为出来一天就生病。”
　　被指责过度保护孩子的周行章冷哼一声，想反驳回去，但是周舟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又转过头来看，他只能默默把还没出口的话收回去，拨了下周舟帽子尖上带的毛球，“没事，看你的比赛。”
　　周舟再次转回去，周行章瞥了眼齐臻，闭了嘴，一个字都不想说。
　　齐臻对周行章的小孩子脾气有些无奈，但是想到对方年龄毕竟也还小，又是一个人抚养周舟长大，溺爱些也情有可原，算了，跟喜欢的孩子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左右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教育的问题可以慢慢讨论。
　　看完比赛，一直都比较内向的周舟显得有些亢奋，中午在外面吃了饭，下午又去看了场电影，周行章要包场，齐臻和周舟都坚持人多气氛好，也就作了罢，等晚上回到家已经八点了。
　　周舟趴在周行章肩膀上跟齐臻说再见，刚进家门还没洗呢就睡着了。
　　齐臻今天拍了不少照片，导出到电脑后，他关了灯用投影仪一张张放着看，周舟从头到尾兴致都很高，小孩子本来就白，被冷风一吹，小脸蛋微微有些泛红，但是笑容却是难得的可以称之为灿烂，虽然周行章大部分时间脸色都不怎么样，但是跟周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配合的。
　　齐臻盯着青年极富侵略感的面部轮廓，周行章在面对周舟的时候总是温和很多，他不可抑制地弯了唇角，周行章是个好父亲，尽管有些溺爱孩子，同时，周行章也是个出色的alpha，是个好爱人。
　　alpha的占有欲在血管里奔腾肆虐，齐臻眼睛里是毫不掩藏的欲望，他想要那个人，从身体到精神和心理，都想要。
　　触底反弹的感情来得太快，千里之堤的溃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他意识到的又太晚，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齐臻跟周舟说好了第二天早上要去跟人一起吃早餐，只是给他开门的刘欣蕊神色不太对，“怎么了？”
　　刘欣蕊叹了口气，“舟舟昨天晚上发烧，连夜就送去了医院医院，您也别担心，我刚问过行章，烧已经退了，我一会儿去给他们送饭。”
　　刘欣蕊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于冬日冷寒的凉气扑面而来，仿佛是高山上融化了的雪水又结了冰，让她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齐臻问了医院和病房后就就径直离开了，刘欣蕊看着人冷峻的背影，不住地叹气。
　　周行章送走医生回到病房，周舟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才刚醒，他坐到床边给小孩掖了掖被子，手收回来没一会儿，小孩子就慢慢把手从被子侧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指。
　　孩子手小，握他两根手指都有些握不满，周行章也没把手抽出来，“饿了？等会儿刘姨就来送饭。”
　　周舟一张小脸红彤彤的，两只眼睛里也蒙着一层水光，他摇摇头，“爸爸……”
　　“嗯？”
　　“你别怪齐叔叔……是舟舟身体不好……”
　　周行章抽出手指握住周舟滚烫滚烫的小手，缓了下才问，“你怎么知道我怪他？”
　　“不怪就好~”
　　看小孩笑眯了眼，周行章绷紧了唇角，不怪？凭什么不怪。
　　齐臻还没进病房，周行章没有关严的门缝加上alpha出色的感官让他一字不落地把父子俩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
　　齐臻站在原地没动，还是周舟先看见他了，周行章按住要爬起来的小孩，警告人别乱动后自己出去了。
　　周行章带上门，看向齐臻，“你来干什么？”
　　齐臻没在意周行章有些冲的语气，问道：“舟舟怎么样？”
　　周行章冷淡地瞥了人一眼，“你不都看到了。”
　　齐臻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先去看看舟舟，其他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
　　周行章靠在墙上，没说话，没阻拦，算是默许了。
　　齐臻打开病房门就看见周舟正努力从床上爬起来，他快步走过去按住小孩的肩膀，“别乱动。”
　　周舟有点紧张地看着齐臻，“爸爸没跟你吵架吧？”
　　小孩子聪明而敏感，齐臻一早就知道了，他缓和了冷硬的神色，“没有吵架，舟舟别多想。”
　　周舟眼神闪了闪，他两只手抓住齐臻的手，“齐叔叔……对不起……”
　　齐臻反手握住孩子两只手，孩子手小，他一只手就能全握住。齐臻微微叹了口气，“舟舟，有错的是叔叔，是我考虑不周，你不用道歉。”
　　周舟猛摇头，“是舟舟想出去玩，是舟舟自己身体不好，不争气，还让爸爸跟叔叔生气，是我……是舟舟不好……”
　　小孩子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眼泪也落了下来，显得不安而自责。
　　齐臻心里钝钝地疼，他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感情，周舟紧皱的眉头和滚滚淌着泪的眼睛都让他心疼。齐臻把小孩子搂到怀里，在周舟背上轻轻拍了拍，“舟舟……乖，真的没事，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担心舟舟的身体，不哭了，嗯？”
　　贴在齐臻怀里的周舟闷声闷气地问，“真的吗？”
　　“嗯，舟舟要相信我们，好不好？”
　　“嗯！”
　　齐臻哪儿是会哄人的，唯一的经验就来自以前跟纪安相处的时候，不过他原来戾气重，纪安跟他闹别扭他总是等着劲儿过去了再说，像这样哄一个还在哭的小孩，还真是头一回。
　　周舟哭完了也觉得不好意思，揉了揉眼睛，自己坐好，“叔叔能跟爸爸说说吗，我想回家，不想住医院。”
　　齐臻把小孩没擦干净的泪痕擦干，“我会跟爸爸说的，只要舟舟身体好了，自然就可以出院回家。”
　　“嗯！。”
　　听着里面的对话，周行章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神色有些莫名，看到刘欣蕊过来，他才把烟给扔了。
　　刘欣蕊带的早餐有齐臻的份儿，几人吃了点东西，刘欣蕊陪着周舟，周行章和齐臻去了外面，还特意走远了些。
　　周行章慢悠悠点了支烟，懒散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盯着后面院子里冬天了也油绿绿的树篱。
　　齐臻略皱了下眉，“烟要少抽些……”
　　周行章打断齐臻的话，“你管这么宽烦不烦？我们俩顶多就算合作者和普通朋友，我抽几根烟用得着你操心吗？”
　　周行章明显在生气，齐臻也不触这个霉头，“舟舟对烟味很敏感吧？”
　　周行章轻嗤一声，倒是掐了烟，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气，看着烟雾在空气里逐渐散开，整个人突然沉静下来，道：“舟舟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齐臻这次也体会到了周舟的身体素质有多差了，昨天小孩穿得很厚，也没让脱外套，只是可能玩的累了点，再加上天气冷，免疫力和抵抗力都跟不上，生病也不算太意外，“正因为身体不好，才应该多活动，一味娇惯对他的身体健康和成长都没有好处，作为父亲，应该和孩子一起面对，而不是无条件溺爱。”
　　——心疼归心疼，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心疼就能解决的。
　　周行章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向齐臻，“说完了？好，说完了我说两句。齐臻，你说这些不就想说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吗？什么叫合格什么叫不合格？我就希望他活着！活着就行了你明白吗？！”
　　齐臻一时无言，他知道周舟身体不好，但是不至于到威胁生命的程度吧？
　　周行章想平静地跟齐臻说，但是火气却怎么都压不住，“我拿你当朋友，你对舟舟好，他也喜欢你，OK没问题，我同意你跟舟舟来往，但是、我是他爸，有些事儿轮不到你来管。你用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就日更3000+啦，不定时掉落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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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九  来打一架吧
　　周行章说完漠然地转向一边背对着他，齐臻看着对方的背影，周行章明明是个明朗阳光的人，现在却用坚硬、锐利的刺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恐怕除了周景行和周舟，其他人都很难靠近。
　　但、越是如此，越让他想去抱抱周行章。
　　不过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话说到这里，齐臻没有向后退的道理，周行章是个成年人，想怎么做自己可以负责，但是周舟还太小，需要长辈来引导，他依旧维持着平和，“我承认我确实管得多，但是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不管对不对！适合的才是对的。”周行章手臂搭在栏杆上，缓了口气，继续道，“齐臻，你有能力，长得好，大把大把的Omega和beta还不是随便挑，就是真喜欢alpha也多的是，我结过婚还拖家带口的你盯着我干嘛？”
　　齐臻上前一步站在周行章身边，对方不再说周舟，那昨天的事情就是暂时过去了，关于周舟的教育问题，他们可以慢慢来，目前需要搞定的是他面前这个固执的大小孩儿。
　　齐臻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都需要理智，但是感情很奇妙，它依托的是人情感的非理性，如果我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你，那我可能需要比肩上帝的智慧，不过、你知道，就是上帝也不可能。”
　　周行章确实搞不清楚齐臻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查来查去都没查到齐臻盯上自己的原因，别说包藏祸心了，他倒是查到新洲和东江的合作是齐臻先递了橄榄枝。因为查不到，所以他才更奇怪。
　　谁闲着没事儿喜欢他？
　　周行章偏头看着身边不足一臂距离的人，“趁着舟舟这个事儿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虽然他死了，但是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齐臻的瞳孔急剧地收缩了下，他一把揪住周行章的衣服前襟，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厘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搞清楚，纪维谷他已经死了，你这么固执要给谁看？！你抓着不放他就能回来了吗？别傻了，你又不是七八百年前死了alpha就要守一辈子活寡的Omega，能有点出息吗？要不要我给你立个贞节牌坊以示贞烈？！”
　　沁凉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齐臻的话刺到周行章心里，他听对方说完，没接话，直接挥拳打了过去。纪维谷是不能提的禁忌，而齐臻不仅提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提，心里的伤疤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开，他凭什么还要跟齐臻客气？
　　齐臻虽然有歉疚，但是周行章的拳头过来他也没站着等人打，本就憋屈得难受，索性就放开陪周行章打一场。
　　两个成年alpha的信息素冲撞在一起，亏得这几层都是VIP病房，一层就两三个套间，而且是在冬天，正对的又是院子，这个点没什么人，不然早就引起骚动了。
　　二十几分钟后，两人打完，周行章靠着栏杆坐在地上，衣服乱了，领口也敞开着，他都没去管，仰头看向齐臻，“身手不赖，还挺能打，不打脸，算你上道。”
　　齐臻擦了下渗血的嘴角，微微皱眉，低头整理衣服，他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被扯掉了，只能捋平有些皱的衬衣领子，他看着周行章，打了一架把该出的气都出了，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舟舟看见会难过。”
　　周行章哼了声，手臂搭在屈起的腿上，捅了齐臻的腿一下，“打都打完了还端着干嘛，坐吧，我保证回头把监控删了，没人看到齐总坐在地上的邋遢样。”
　　齐臻整理好衣服，除了泛红的唇角和没收干净的信息素，看不出来一丁点跟人动过手的痕迹，依旧是朵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他蹲下身凝视着周行章，“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些的人？”
　　周行章唇边勾出一丝顽劣的笑容，抓住齐臻的脚腕一用力，失了平衡的人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齐臻先是惊讶，继而叹了口气，“说你幼稚还不信。”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倒是没再起来，而是调整了姿势跟周行章肩膀挨着肩膀靠在了一起。
　　周行章这次没再排斥齐臻的靠近，刚才打的时候更直接的接触都有，打起来哪儿还注意那么多，“我好长时间没跟人这么打一场了。”
　　“巧了，我也是。”
　　周行章笑了笑，“我真挺奇怪的，你到底图我什么，你说喜欢我吧我还真不信，不过你对周舟确实挺好的，要是想从孩子入手，我不得不承认你做的不错。”
　　抛开一开始的偏见，齐臻可以说是样样出色，对方做过的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几乎每个细节都拿捏得很好，就算知道有些是刻意为之，但是依旧让他讨厌不起来，也很难拒绝这样的靠近。
　　齐臻太了解他，每一次都正正好戳在他的心窝里，就算是冒犯也总是踩着最合适的那个点全身而退。
　　齐臻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脸上的淡漠表情都收得一干二净，显得平和而淡然，“你不相信没关系，慢慢的、就信了。”
　　周行章偏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对方，齐臻长相英气，五官本来挺温润的，只是高冷的气质将这种温和基本都掩了下去，但是眼角眉梢在面对他的时候又总是会流露出一些柔和，而这样的矛盾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莫名地，周行章觉得看着齐臻总是能想到……纪维谷。
　　他转回头，声音沉下去，“今天你给我一句实话，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谁？”
　　“跟我装傻？纪维谷，你跟他什么关系？”
　　齐臻并不意外周行章会问这个问题，两人说话间带出的热气逐渐散开又混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小豆蔻辛辣微苦的气味下、暖润的属于花果的清香丝丝缕缕浮现出来，让他放松又稍稍有些满足，只是这点信息素无异于隔靴搔痒。
　　齐臻压下心头的躁动，静下心去回答周行章的问题，“我们是朋友。”
　　“朋友？他没跟我提过你。”
　　“他很少提起自己的朋友。”
　　周行章的神色黯淡了一瞬，露出一抹介于嘲讽和苦涩之间的笑意，“是，他确实很少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齐臻微抿了下唇，继续道：“我是在留学时候遇到他的，认识了好些年，对他的事情基本上都了解。”
　　“我不觉得他会跟你说那么多，甚至是……把我的一些习惯都告诉你，就是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这种事儿也不会说，而且……他就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告诉别人的人。”
　　齐臻心里略微妥帖，周行章在某些方面确实很了解他，“你说的没错，他跟我说过一些，其他的是我调查后才知道的，你也清楚，每个人的生活都会留下各种痕迹，即便是你也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或者说，你没有过多注意这方面信息，只要仔细去查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周行章略一挑眉，“你很在乎他。”
　　齐臻失笑，牵动着唇角带来一阵刺痛，“他是我看重的朋友。”
　　“那你这算不算翘朋友墙角？”周行章说完又自嘲地笑了声，“死都死了还什么墙角不墙角的，就是还活着，我俩……也走不到今天。”
　　齐臻的笑僵在唇边，半晌才收回来，嗓子微哽，没说出来话。
　　周行章叹了口气，“不说他了。齐臻，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再谈恋爱，不会再结婚，你别浪费时间。不值得。”
　　齐臻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他放轻了声音，“我也还是那句话，喜不喜欢你，追不追你，是我的事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同样，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周行章摇了摇头，只道：“以后别那么说了，还敢说那种话我不介意再跟你打一场，下次穷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难道这次就留情了？”
　　周行章轻声哼笑了下，一手撑地站起来，向着齐臻伸出手，“我丑话说在前面，舟舟的事情你以后少管，这次是没事，如果有事，就算是朋友我也不会客气。”
　　齐臻看着青年，笑了笑，握住人伸过来的手，借了力起身，“好，我记住了。”
　　起身的瞬间，齐臻看见周行章脖子里戴了条链子，应该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扯出来的，链子上挂的……“你戴的是什么？”
　　周行章顿了顿，直接把链子完全扯出来给齐臻看，“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是一枚戒指，一枚……曾经属于他的戒指。
　　看齐臻表情有点愣怔，周行章把链子塞回衣服里，“我从来没忘记过他，这戒指他不要……我要，所以你就别想了，做个朋友不好吗？”
　　齐臻缓过神来，轻笑一声，“这只能说明你……是个长情的人，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周行章的行为和话给他一种感觉，似乎只要他坦白自己还活着，两人就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周行章就还和以前一样爱他，能满足他的一切期待，包括隐秘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渴望。
　　周行章摇摇头，无奈地笑笑，“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们……走着看吧。”

章二十  吵架不代表关系不好
　　齐臻没再去看周舟就直接走了，只跟小孩打了个电话，他的脸虽然不严重，但是现在一看就知道是动了手的。
　　坐在车里，齐臻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自己的通红渗血的唇角，舒缓了一口气，如果早知道打架有用，他就不用忍这么长时间了。
　　齐臻向后靠着椅背，他身上多少还遗留着周行章的信息素，辛辣苦涩散去，淡淡的属于花果的香润气息和桉树叶子的芳香留了下来，让他的神经慢慢舒缓了些。齐臻闭上眼自嘲地笑了下，人就是犯贱。
　　在身边触手可及的时候不珍惜，现在离得远了才想起来留恋。
　　好在还为时未晚。
　　周舟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盯着周行章，周行章知道小孩儿想问什么，一点都不着急，就拿着笔记本干他的事儿，直到周舟扯了扯他的衣服才看过去，“干嘛？”
　　周舟手里攥着周行章的衣服，没松手，顶着人的视线喏喏地开口，“齐叔叔……”
　　周行章戳了下周舟的脑门儿，还是不忍心，“我们没吵架没打架就是聊了会儿天，他公司突然有事儿就直接走了，另外，出院就不用想了，三天没得商量，谁提都没用。”
　　周舟松了口气，小嘴微微嘟了嘟。
　　周行章捏捏周舟的小脸，“怎么，不让出院还生气了？”
　　“没有~”周舟脸还被捏着，说话不是太利索，“不出院就……不出院，只要爸爸和齐叔叔没吵架就好~”
　　没吵架就好？
　　周行章把电脑放在一边，把穿着毛茸茸兔子睡衣的小孩抱到怀里，“谁跟你说吵架就代表关系不好了？”
　　周舟有点茫然，难道不是吗？
　　周行章踢掉鞋子收腿上床，盘起腿，让周舟坐在他腿上跟小孩面对着面，“吵架不代表关系不好，好朋友也会发生争执，你在学校有没有见过两个人吵架，吵完了还一块儿玩的？”
　　“……嗯。”
　　“那不就得了？我们没吵架，就算是吵架也不代表……关系不好，明白了？”
　　“嗯，明白啦~”
　　周舟住院知道的人并不多，就周景行和文怀沙来了趟。
　　周景行看了眼跟文怀沙在玩的小孩，把视线转到身边的周行章身上，放低了声音，“和东江的合作已经落地了，后续的进程你再跟一下。”
　　周行章坐在沙发扶手上，瞥了眼自己温和端方的大哥，“你就是故意坑我。”
　　“没有，你是我亲弟，我怎么会坑你。”
　　周行章抱起手臂，抬眼看向周景行，“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帮着齐臻。”
　　周景行微微笑了笑，周行章说得直白，他也没再否认，“我跟齐臻聊过，他确实很出色。”
　　“所以你就打算把自己亲弟弟卖了？”
　　“怎么可能？”周景行拍了拍周行章的肩膀，“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相处的机会而已，要不要发展，怎么选择，决定权都在你。我知道你自己有本事，但是周家还是能给你拒绝的底气，你不喜欢我不会强求。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不会反对。”
　　周景行的神色凌厉了一瞬，又恢复到了温和。
　　当初周行章不过才刚刚成年，就非要跟纪维谷领证，他从来不认为年龄是阻碍，他只是对那个人本身心存疑虑，但是周行章认定了的事情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没办法，只能尽可能去规避最坏的结果，只是他没想到纪维谷竟然会选择那样不留余地的方式来结束这段感情。
　　周行章用鼻音模糊地应了声，没再说话。
　　几人陪着周舟玩了会儿拼图，聊了聊工作，也没留太长时间，走的时候文怀沙示意周行章一块儿出去。
　　周行章会意，跟周舟说去送一下，让人乖乖待在房间里，出了门，确定门关好了他才问，“怎么了？”
　　文怀沙脸色有些凝重，全然没有他平时和气的样子，“舟舟在学校的情况你问过没有？”
　　周行章有点奇怪，“问过，出什么事儿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挺好，问交没交到朋友也说有？”
　　“嗯。”
　　“你问问他要不要请朋友去家里玩儿就知道了。”
　　文怀沙的话听得周家兄弟俩都有点云里雾里，不过两人都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文怀沙是什么意思，周舟……说谎了？
　　周景行问道：“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嗯，前两天家族聚会，很多人带了小孩儿参加，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起舟舟，就多问了几句。舟舟……”文怀沙斟酌了下用词，“舟舟内内向你们也知道，他在学校……不太合群。”
　　三人沉默半晌，几个字，他们都知道背后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孩子间的那些事儿，不合群、孤立、排挤等等，周舟对他们来说……是异类。
　　什么异类，三人都心知肚明。
　　周行章打破了安静，“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来处理，你们别插手。”
　　周景行看着周行章沉下去的神色，一点都不放心周行章说的人自己处理，“孩子内向不合群也正常，开导开导就好了，学校那边可以商量，你不要胡来。”
　　“我知道。”
　　周景行想多嘱咐几句又觉得多余，最后也没说什么，只让人进去陪周舟，毕竟现在很多事情还不明朗。两人进了电梯他才追问道：“舟舟真只有不合群这么简单？”
　　文怀沙敛了下唇角，“我简单查过，不是。”
　　“嗯？”
　　“舟舟内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年的事圈子里的人虽然很多细节并不清楚，但是大体上都知道，而且当时警方捂得严……纪维谷没有音信是事实，各种猜测也就多了。”
　　猜测……
　　周景行很清楚会有怎样的猜测，出了那样的事，周行章几乎是处在漩涡中心，他自然是不想纪维谷的事情传出去，费了不少力气去摆平，将各类新闻和消息都压了下去，但是想瞒过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有人知道，总会传到孩子们耳朵里去，就算不是真的，但是童言无忌，往往天真又残忍。
　　周景行很清楚这个问题不好解决，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周舟，周舟让人心疼但是那孩子懂事不会胡来，而周行章不一样。
　　晚上，周行章哄睡周舟，进了旁边的房间，孟玮辰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孟玮辰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已经侵入学校的系统了，英格学校的监控装得还比较到位，出来了，这几个是舟舟教室附近的几个摄像头。”
　　周行章面无表情地盯着倍速播放的监控画面，脸色越来越沉，孟玮辰注意着人的反应，停止了播放，“行章？你先冷静点儿，舟舟还在外面睡觉，别把他惊醒了。”
　　“我很冷静，”周行章坐在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半个小时，把那几个小孩的资料发给我。”
　　“不是，你要干什么？”
　　“我说、把他们的资料给我，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周行章盯着屏幕，“或者你现在就走。”
　　孟玮辰一向拿自己这好友没办法，认命地开始查，“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你这是要报复他们家族？”
　　“闭嘴。”
　　“有些事情好好说解决就行了，你这样不是火上浇油吗？”
　　“不想干就滚出去。”
　　“好好好老大我错了，我闭嘴。”
　　这一晚上，房间里的电脑一直亮着，天亮之前全部弄完，孟玮辰也在周舟醒过来之前就走了，而周行章关了电脑回到床上，把还昏昏沉沉睡着的小孩子搂进怀里，眯了会儿。
　　出院后周行章没有着急让周舟去学校，请了几天假，也限制了家里的网络，周舟上网没问题，但是有些消息绝对不会出现。
　　周行章跟周舟只说是在家好好养病，完全养好了再去学校，周舟听到暂时不去学校也没像其他孩子一样吵吵闹闹找小朋友玩，乖得很。
　　但是、太乖了。
　　周行章看着趴在纪安床边给人讲故事的周舟，眼神清冽。
　　最近几天，李钱史三家被曝出了不同程度的丑闻，从婚外恋到家族争端，各种各样的都有，深夜爆出，来源追不到，热度扑不下去，几天下来有点心的都知道是背后有人在整，别人猜不到是谁，周景行是清清楚楚，除了他的宝贝弟弟，还有谁会这么做？
　　周行章在工作室忙后续的事情，抱着书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去跟纪安一起看书，正好门铃响了，刘欣蕊过去看是谁，他就停了下来。
　　是李一平。
　　刘欣蕊让人进来，“李少爷，行章不在家，您要不改天再过来吧。”
　　李一平把带来的补品和玩具递给刘欣蕊，笑道：“没关系，我正好看看舟舟和纪先生。”
　　刘欣蕊也不好说什么，“那您先坐。”
　　刘欣蕊转身去放东西，准备茶水，李一平看见站在楼梯处的周舟，走过去弯腰两手揉了揉小孩的脸，“几天不见舟舟是不是又长高了？有没有听爸爸的话？”
　　周舟脸都皱成了一团，后面就是楼梯他也没地方退，“有……”
　　李一平松开手，“那就好，舟舟要去干什么？”
　　周舟抱紧怀里的书，“不干嘛……”
　　刘欣蕊端着果盘和茶水出来，看见两人，问道：“舟舟不是要和舅舅一起看故事？”
　　周舟抿了下嘴唇，从李一平和身后的栏杆中间挤出去，小跑着进了纪安的房间，还把门给关上了。
　　刘欣蕊招呼道：“李少爷这边坐吧，舟舟怕生，也是不懂事，您多包涵，别见怪。”
　　李一平看了眼关上的房门，笑笑，“没关系，舟舟很可爱。”
　　刘欣蕊倒好茶，“您吃点儿水果吧。行章可能回来比较晚，您今天还真不一定能等着他，下次过来之前提前打声照顾，阿姨好提前准备点儿你喜欢吃的。”
　　“刘姨客气了。”李一平抿了口茶水，“我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只是不凑巧。行章在忙什么？他一般晚上不都在家吗？”
　　“您也知道，行章平时接触的都是网络啊电脑啊什么的，刘姨年纪大了早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爱好了，哪儿知道他天天都摆弄什么东西呢，应该是在忙工作吧。”

章二十一  别告诉爸爸
　　李一平点点头，“刘姨您忙吧，我等会儿。”
　　“那怎么行，来者是客，我要是怠慢了，行章回来还不得跟我抱怨？”刘欣蕊伸手去拿手机，“我现在给行章打个电话问问人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让你空等着。”
　　“刘姨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别打扰他了。”
　　“那不行，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刘姨！”李一平打断刘欣蕊，“我坐会儿，要是行章还没回来就先走了，别耽误他工作。”
　　“行吧，”刘欣蕊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还是李少爷想的周全，我这都老糊涂了，下次再来记得提前说啊。”
　　“好。”
　　刘欣蕊跟李一平没什么话题，又说了几句就进厨房去了，李一平嫌恶地盯着刘欣蕊的背影，要不是人跟着周家那么多年，他才不会给这个面子，自作聪明，真当自己是傻子么。
　　李一平端起桌上没动过的果盘，敲了敲纪安房间的门，他耐心地敲了三遍后门才打开，周舟从门缝里看着他，他笑问，“舟舟在干什么？叔叔拿了水果，跟舟舟一起吃好不好？”
　　李一平说着已经推开了门，小孩子的力道并不算什么，他把果盘放下，看着坐在床上眼露躲闪的纪安，拿起床边的书，“在看书啊，我给你们念怎么样？在学校的时候我可是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呢。”
　　周舟想说不用，但是被李一平的眼睛一扫又沉默了，他爬上床跟纪安靠在一起，纪安搂住周舟，两人都没说话。
　　李一平念了十几分钟，有点口干舌燥，“舟舟去给叔叔端杯水过来好不好？”
　　周舟木着一张小脸，看了眼纪安才下床出去，还三步一回头，显得十分犹豫。
　　李一平翘起二郎腿，他坐的椅子高，俯视着坐在床上的纪安，“舟舟叫你舅舅，你弟弟失踪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脸面赖着行章？”
　　纪安皱眉盯着李一平，“你胡说！他没有！”
　　“谁没有？纪维谷没失踪为什么不来找你？谁知道是不是早死了。”
　　“你……”
　　“我什么？”李一平温和又无辜地笑笑，“你只是行章前妻的哥哥，我才是他正经的未婚妻，要不是中间横插一个纪维谷横刀夺爱，我和行章早就结婚了。行章心好，愿意留着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会好好给你送终的。”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李一平转头一看，是周舟把水杯掉在了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杯子塞回周舟手里，神色柔和，“舟舟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舟瞬间回过神来，后退了一步，但是手还被抓着，他人小力微没挣开，小眉毛耷拉着，又惊又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一平紧紧抓着周舟的手，脸上依旧带着笑，“舟舟没有忘记我以前说的话吧？虽然晚了几年，但是我和你爸爸有婚约在先，迟早是要结婚的，如果舟舟不喜欢我，爸爸也会难过的。
　　“而且，舟舟也想要妈妈是不是？我和你爸爸结婚，你不就有妈妈了？”
　　周舟两只眼睛里各自蓄着一汪水，紧紧咬着嘴唇，身体弓着往后退，手臂也在向后缩。
　　纪安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话，眼神黯淡下去，他是很多东西都不懂，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一平手一松，周舟一下向后摔在地上，杯子也骨碌碌滚了出去。他蹲下身想去扶周舟，却听到几声紧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伸出去的手臂就被狠狠打开了。
　　齐臻把周舟抱起来，轻轻在人背上拍了拍，“舟舟乖，没事了。”
　　李一平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打蒙了，跌坐在地上半天才有反应，连忙爬起来，“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齐臻安抚了周舟几句，小孩子情绪还是有点紧绷，他把周舟的小脑袋轻轻按在肩头，盯着眼前长相柔美的Omega，“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跑到别人家里来欺负人家的孩子，李少爷真是好样的。”
　　属于alpha的强势信息素压过来，李一平脊背发凉，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瞬间到了冰天雪地的南极，他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只得靠着门框，“你一个alpha这么对Omega，小心我到O权协会去告你！”
　　齐臻冷冷地盯着李一平，“如果他们不问缘由就为你出头，这样的协会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
　　“我什么？”
　　“等行章回来我……”
　　“你觉得你和舟舟相比，谁更重要？”
　　李一平突然有些心虚，看向只露了后脑勺的周舟，叫道：“舟舟？舟舟，叔叔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叔叔刚才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倒了呢？他也可以作证！”李一平说着转身看向房间里的纪安，只是人低着头，听见声音才抬起来，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刘欣蕊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不明所以，齐臻这几天是会经常过来，但是今天是怎么进来的她都不知道，她也没听到门铃声啊，只是看周舟的样子，刘欣蕊只能先去劝李一平，“李少爷，您看要不这样，您今天先回去，等行章回来我会跟他说您今天来过了，其他的事情咱们等等再说，您看怎么样？”
　　李一平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得难受，没跪倒在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中间还踉跄了好几下。
　　刘欣蕊不是很明白，虽然她不太看得惯李一平，但是他对周舟还是很好的，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关键的是周舟，她伸手去接，“齐总，我来吧。”
　　周舟手臂紧了紧，没一点松手的意思。
　　齐臻抚了下周舟的背后，道：“舟舟房间在哪儿，我送他上去，你照顾纪先生吧，舟舟交给我。”
　　刘欣蕊搞不清楚状况，也就跟着齐臻的提议答应了，“上去楼梯后右转第二间就是，他跟行章一起睡，麻烦您了。”
　　齐臻应了声，抱着周舟上楼。
　　回到房间，齐臻想把小孩放下，搂着他的周舟却一直不肯松手，他就抱着小孩坐在了床上，轻轻揉了揉周舟的头发，“舟舟不怕，他已经走了。”
　　周舟没动，声音有些闷，“别告诉爸爸……”
　　齐臻来的晚，也就听个大概，事情究竟怎么样确实是一知半解，但是周舟不喜欢李一平，两人发生矛盾也是事实，他用了点劲儿把小孩从他肩上抱下来放在腿上，抬起周舟的脸才发现小孩已经哭了，眼眶濡湿，红红的，却又没有一丁点声响。
　　齐臻叹了口气给小孩擦眼泪，这孩子生来就是招人疼的，“为什么不能告诉爸爸？”
　　周舟犹豫着，低下头，半天才磕磕绊绊道：“如果……如果爸爸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爸爸会……会难过，我不想……”
　　齐臻听明白了，抚着周舟的头发，语气不变，眼神却淬冷，“李一平这么跟你说的？”
　　“……没有。”
　　“舟舟说实话。”
　　“……嗯。”
　　齐臻基本上能想到李一平会说什么，他查过李家，李家父母跟周行章父母关系很不错，当初孩子都小的时候确实开玩笑说过娃娃亲，还让周行章多照顾弟弟，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查到什么，就这些还是李家那边传出来的，但是李一平会怎么跟周舟说？
　　小孩子的心理很好猜，李一平就是算准了周舟的内向和懂事才敢这么说，这么做。
　　齐臻把小孩子搂到怀里，“舟舟，你爸爸没有和李一平谈恋爱，明白吗？”
　　周舟抬起头，有些茫然。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问爸爸？”
　　周舟慢慢摇头。
　　齐臻十分想想把某个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外面鬼混的人揪过来打一顿，父子俩就不能好好沟通吗？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得弄得孩子受这么大委屈，他直视着周舟那双酷似周行章的眼睛，“这件事我会跟你爸爸说的。”
　　“可是……”
　　“没有舟舟担心的那些事。刚才在楼下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嗯。”
　　“记得就好，对你爸来说，你比十个李一平加起来都重要。”
　　“可是……”
　　“什么？”
　　“他们真的没在……”
　　“在什么？”
　　“那个……”周舟一张脸都涨红了也没说出来。
　　齐臻接上了周舟没说出口的话，“他们没在谈恋爱，周舟也不用想着他们将来会结婚，更不用担心你爸爸会难过，这里是你家，你不喜欢直接把人赶出去就行了。”
　　齐臻对周行章还是了解些的，就算没有纪维谷、没有他，周行章也不会和李一平在一起，至于现在还没撕破脸的原因不过是看在亡故父母的面子上吧。
　　周舟还是很迟疑，“可……可以吗？”
　　“当然，不信你今晚上就问问爸爸。”
　　周舟小小地应了声。
　　又哄了会儿，齐臻看周舟情绪已经转过来了，半开玩笑地问道：“舟舟就没看出来我在追你爸？”
　　周舟呆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逐渐亮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有点紧张地攥住齐臻的衣服，“那……那如果你跟爸爸……跟爸爸在一起，舟舟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叫你妈妈？”

章二十二  为什么拒绝我？
　　虽然对孩子的上道很满意，但是某个称呼让齐臻心里不由自主地抖了下，妈妈？饶了他吧！不过他确实也是第一次想怎么称呼的问题，“叫妈妈……不行，但是可以叫爹地。”
　　周舟顿时就笑了，“嗯！”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着小孩子两只闪亮亮的大眼睛，齐臻捏了捏周舟的小脸，“好了，不早了，去洗洗睡觉。”
　　周舟盯着齐臻，突然问道：“爹地给洗吗？”
　　齐臻一怔，下意识反问，“你叫我什么？”
　　周舟觉得自己都要着火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简直马上要跳出来，他顶着齐臻的视线，有点艰难又有点期待地开口，“爹地……”
　　齐臻这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了，周舟的声音并不大，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激动，听上去有些颤，绵绵软软的，轻轻的落在他心上却再不肯散去。
　　齐臻压抑住心里翻搅的情绪，蹲下身跟小孩的视线平齐，没有应这一声，只是微微笑道：“舟舟这么叫我，我很开心，但是你爸爸还没同意跟我在一起，不能这么叫知道吗？”
　　周舟亮起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齐臻心里到底不忍，凑近小孩，轻声道：“不过，我会努力的，争取让舟舟早一天这么叫，好不好？”
　　周舟顿了下，狠狠点头，结果直接磕在了齐臻的额头上，小孩子往后退了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手捧着齐臻的脸在刚才自己碰过的地方亲了口又吹了几下，然后怯怯地缩了回去，握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舟舟也会努力哒！”
　　齐臻失笑，是要努力给他当小助攻吗？他抱住周舟蹭了下小孩软嫩的脸颊，“舟舟好乖。”
　　洗完澡出来，督促着小孩上床躺好，齐臻坐在床边，正在考虑要不要读个睡前故事什么的，周舟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他看过去，发现小孩子有点犹豫，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齐臻把周舟的小爪子包在掌心，问，“怎么了？”
　　周舟把自己往被子里藏了下，垂着眼睛也不看齐臻，慢慢道：“昨天你问我为什么不去学校……”
　　齐臻猜着周舟是要坦白，就弯腰靠近小孩，“嗯，舟舟还答应我今天要说。”
　　周舟一手抓着被子边，小声道：“他们……他们笑话我是……没妈的孩子，他们还说……他们还说妈妈不要我、也不要爸爸……”
　　周舟的声音很轻，听在齐臻耳朵里却像有千斤的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稳定了下情绪，勉强笑了笑，“他们是胡说的……”
　　齐臻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里，任他平日里多能说，谈判桌上谁都没怕过，谎话可以不打草稿也说得滴水不漏，但是在这么一个六岁的小孩子面前，他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舟把被子里的那只手也伸出来，按在齐臻的手上，“没关系的……”
　　齐臻心里生出些挫败感来，周舟竟然还在安慰他这个……罪魁祸首，他低下头抵着孩子稚嫩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周舟睡着后，齐臻离开卧室，在门边站了十几分钟，等情绪完全稳定下来才下楼，他去看了看纪安，刘欣蕊也已经把人哄睡了，睡得还比较安稳。
　　两人来到客厅，刘欣蕊心里依旧奇怪，“平时李少爷跟舟舟相处挺好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孩子总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李一平在你们看来怎么样跟舟舟看来不一样。”
　　刘欣蕊还是有些不明白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是傻的，“他是不是背地里欺负舟舟和纪先生？不行，今天的事等行章回来我得跟他说说。”
　　“不用，我会跟他说的。”
　　刘欣蕊考虑了下觉得不错，“这样也好，你们年轻，交流点什么也方便。”
　　“嗯。”
　　刘欣蕊想到什么又问，“齐总，您今天是怎么进来的啊？”
　　齐臻扫了眼刘欣蕊，“舟舟在系统里录了我的指纹，行章知道。”指纹确实是周舟录的，没跟周行章说，但是人一定知道，整座别墅的系统不都在人眼皮子底下？周行章没说、就是默认了。
　　“哦哦，这样啊，好。”
　　两人坐着又聊了会儿，都是聊的周行章和周舟，刘欣蕊心里直感慨，都说齐家这个刚回来没多长时间的大少爷不仅工作上严厉至极不近人情，生活中对人也冷淡得很，现在看来那些人都是胡说的吧？
　　齐臻虽然是不苟言笑了点儿，但是还挺好相处的，再看看平时跟周行章和周舟相处的时候，哪儿有一点心狠手辣的劲儿嘛！
　　周行章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看见还等在客厅的两人，打发刘欣蕊去休息，他把外套撂在沙发扶手上，给自己倒了水，喝了两口才问，“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嘛？”
　　齐臻看着瘫在单人沙发上的周行章，反问，“我不来，就看着李一平欺负你儿子吗？”
　　周行章懒散的眉眼瞬间起了戾气，“他不敢。”
　　“当着你的面不敢，你不在怎么保证他不敢？”
　　周行章自然听得出来齐臻的潜台词，他抬脚一下踹在桌子上，还剩半杯水的杯子直接倒了，桌子在地上滑了十几厘米，要不是铺了地毯，这个动静小不了。他并不遮掩地骂了声，站起来。
　　齐臻叫住人，“舟舟已经睡着了，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周行章稍一停顿，拐回来坐下，盯着桌子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的那滩水，“你说。”
　　“如果你不打算跟李一平有发展，就跟他划清关系，不要让孩子误会。李一平、说你喜欢他，说你们早晚会结婚，用你来威胁舟舟不要在你面前乱说，这你一点都不知道？”
　　周行章听到这话火气瞬间就起来了，本来就不稳定的信息素一下子涌了出来出填满了整个客厅，面对齐臻的问题他没办法反驳，他还真……一点都不知道，是他、太自负了。
　　齐臻反应快，神色一凛，揪住周行章的衣领把对方按在了沙发上，冰凉的信息素覆盖过去，将有点情绪失控的人拉了回来，看周行章的眼神恢复清明，齐臻才问道：“你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Alpha的情绪只在易感期前比较不稳定，但是作为alpha，齐臻很确定周行章的易感期还没到，平时就算情绪不好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对方至少好几年没有完整度过易感期了，也就是说，抑制剂使用过量导致的副作用。
　　他曾经是Omega，虽然做了违禁手术切除了腺体，没有发情期和易感期，也没用过几次抑制剂，但是他对这些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当时的医生跟他说了很多ABO相关的各种状况。
　　周行章拍开齐臻的手，鼻腔里还充斥着高山雪水清冽冰冷的气息，他缓了缓呼吸，神色间的不耐烦显而易见，“跟你没关系。”
　　看着这样的周行章，齐臻没办法生气，他放低声音，尽可能不再用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和威压去刺激对方，“一直使用抑制剂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
　　周行章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怎么办？易感期到了就随便找个人发泄一下？我又没打算娶人家。别跟我说找鸭，我对他们没看法，但是这种方式让我恶心。”
　　“那你打算一辈子靠抑制剂吗？你应该明白，抑制剂的副作用会逐渐显现出来，而且，会失效。”
　　周行章调整了下姿势，盯着齐臻，“你想说什么？”
　　齐臻把手按在周行章胸前，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缓，“你可以找个固定的床伴，比如说……我。”
　　周行章愣了下，忍不住笑起来，“齐臻你疯了吧？开什么玩笑？！”
　　周行章的笑带动了整个胸腔微微震颤，齐臻眯起眼，感受着手掌下的颤动，唇边划开一抹笑意，“最起码你对我不反感，对吗？”
　　周行章的笑顿了下，随即皱起眉——齐臻是认真的，他收了笑，也严肃起来，“我知道有俩alpha在一起的，但是你是觉得我们俩谁能在下面？”
　　“我。”
　　齐臻说得没有一点犹豫，周行章反倒愣住了，从他跟齐臻的接触来看，对方就是名副其实的雪山上冰冷的高岭之花，和信息素非常之契合，他不是不知道齐臻的名声，这样的人喜欢上alpha不奇怪，但是怎么可能愿意做下面那个？
　　所以，齐臻能说出这样的话才让人惊讶。
　　周行章正色道：“不可能。”
　　“明明那么难受，为什么拒绝我？还是说，你更喜欢……Omega？是，毕竟Omega柔柔弱弱一揉就出水……”
　　周行章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齐臻的话，“你干嘛这么对自己？！”这是要跟Omega比吗？！
　　齐臻倒没什么别的反应，按在周行章胸口的手贴着往上走，松松地卡着身下人的脖子，手掌下压着那枚戒指，他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少见地有几分柔和，却笃定，“我不觉得在下面有什么，也没想跟Omega比，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周行章怔住了，忘了去反抗齐臻带有压制性意味的动作，alpha的天性似乎都在对方沁凉又让人感到舒适的信息素下蛰伏了下来。他看着齐臻的脸，身上的人微垂着眉眼，显出些许的温顺来，但是他很清楚齐臻是什么样的人，即便看上去温和，骨子里依旧藏着狠厉。
　　但是，这样的齐臻，却莫名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对方眉目间的熟悉感让他想亲上去，压着对方狠狠亲一通。
　　周行章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反抗，齐臻稍有迟疑，慢慢低头凑了过去。

章二十三  一辈子守着他吗？
　　看着齐臻的眉眼逐渐拉近，周行章脑子仿佛卡顿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两唇相触的瞬间，他猛地推开了齐臻。
　　周行章抹了把嘴唇，平复了下骤然紧促的呼吸，“抱歉。”
　　齐臻稳住身体，退开了些，“为什么道歉？”
　　周行章绷紧唇角，他没办法说，难道说刚才有一瞬间他在齐臻身上看到了别人？那才是对齐臻最大的侮辱。
　　周行章沉默半晌，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跟周行章谈感情，绕不开纪维谷——这个认知让齐臻有些心疼，也有些窝火，实话实说吗？但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他不想再去面对那些阴暗的过去，心有愧疚，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去弥补。
　　周行章喜欢纪维谷，但是人已经死了，总要有新的开始。
　　齐臻看着周行章，略一颔首，“有，近在眼前。”
　　周行章无奈地笑了下，他现在跟齐臻发火儿有用吗？没用。他顾自讲下去，“我喜欢过一个人，你应该也听过，就是舟舟的另一位父亲。除了他，我……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你明白吗？”
　　遇见纪维谷之前，周行章没有喜欢过人，是纪维谷教会他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然后又将这一切打得粉碎，他宁可纪维谷……到死都瞒着他，为什么要坦白？
　　齐臻看着有些颓丧的人，心里闷闷的疼，“行章，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守着他，他……死了，你应该有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周行章自嘲地笑笑，没再说话。
　　一个人把他的整颗心都占满了，哪儿还有别的心力去爱别人？
　　每次到这里，齐臻就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进行下去，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合适，跟人吵一架、骂一顿还是打一架？都做过了，但是、周行章油盐不进，但凡涉及到纪维谷就没有交谈的可能，如果，如果周行章知道“纪维谷”还活着呢？
　　齐臻思绪转了几圈还是否定了那个想法。
　　两人沉默，十几分钟后，周行章站起来，晃晃悠悠往楼上走，“你随便吧，想住这儿也行，转角第二间就是客房。”
　　看着周行章的背影，齐臻又坐了会儿，等客厅里的信息素散得差不多了才走。
　　站在二楼走廊窗户边的周行章看着齐臻离开，眸色沉沉，他终于想明白齐臻身上的违和感在哪里了，齐臻和纪维谷之间……
　　周行章在儿童房的浴室里洗了澡才回到卧室，床头的蘑菇小夜灯亮着，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周舟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能看见个小脑袋，他尽量放轻动作把小孩揽进怀里，没想到人还是醒了。
　　周舟在周行章胸口蹭了蹭，“爸爸回来了……”
　　醒都醒了，周行章索性就调整好姿势，“还没睡啊。”
　　“舟舟等爸爸。”
　　“……等我干什么？”
　　周舟在周行章怀里拱了拱，稍微清醒了点，“爸爸……”
　　“嗯？”
　　“你是不是在跟李……叔叔……谈恋爱啊？”
　　周行章抚了抚小孩子的脊背，闭上眼，把里面的晦涩情绪都掩藏进去，“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那舟舟就放心啦。”
　　“放心什么？”
　　“舟舟……舟舟不想要他做妈妈。”
　　周行章心里涩得很，自己怀里这个分明就是小傻子，傻到家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跟爸爸说，听见没有，再受了委屈自己一个人憋着，我就打烂你的小屁股知不知道？”
　　周舟咯咯咯笑起来，往上拱了拱，在周行章脸上亲了下又窝回人怀里，“知道啦，齐叔叔也说……有事情可以直接问爸爸~”
　　“……嗯，睡吧。”
　　“爸爸晚安~”
　　“安。”周行章伸手关灯，微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
　　因为不用去学校，这几天早上周行章没早起，倒是小孩子天天按时起床，不过也总是被他按在怀里陪他再睡个回笼觉，他卧室对面的儿童房就是个摆设，周舟一天都没在里面睡过，从小到大都是跟他睡一块儿的。
　　等他睡眼惺忪地跟周舟一起下楼的时候，齐臻已经和刘欣蕊一起做好早餐等半天了。
　　相比于没睡醒的周行章，周舟精神头就好多了，看见齐臻，哒哒哒跑过去，仰起小脸跟人问好，“齐叔叔早~”
　　“舟舟早。”齐臻揉了把小孩的头发，“吃饭。”
　　“嗯！”
　　看着神态动作都很自如的齐臻，周行章挠了下头发，他也很为难，明明都说清楚了，但是齐臻还是一意孤行他能怎么办？把人轰出去？得了，他还想跟齐臻交个朋友，不至于闹那么僵。
　　周行章妥协地坐下，只要他不想，时间长了齐臻自己没劲儿肯定就放弃了，也因此，在齐臻把盛着蒸饺的碟子递过来的时候，他也接住了，尝了一个才问，“你做的？”
　　“嗯，尝出来了？”
　　“跟刘姨平时做的味道不太一样。”
　　“合不合口味？”
　　“一般般，还行。”周行章说完，又夹了个蒸饺塞进嘴里。
　　周舟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咽下去后着急插嘴，“好吃~”
　　齐臻看了眼周行章，给周舟夹了个饺子，“还是舟舟诚实，好吃就好吃，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对不对？”
　　“对~”
　　面对一唱一和的齐臻和周舟，周行章翻了个不怎么有形象的白眼，低头喝粥，懒得搭理那俩，幼不幼稚。
　　刘欣蕊坐在齐臻对面，看着人照顾周舟吃饭，时不时跟周行章怼几句玩笑话，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齐臻和周行章的关系很奇怪，现在看来是她没想到，如果……如果这俩人真能走到一起……
　　她几乎是看着周行章长大的，知道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都经历了什么。她看着齐臻挺好的，对周舟好，性格上也跟周行章互补。
　　吃了饭，齐臻问刚上楼拿了外套下来的周行章，“你今天去工作室吗？”
　　周行章奇怪，“干嘛？”
　　“没什么，”齐臻看了眼一脸雀跃的周舟，“我想带舟舟去看蛋雕展，就在会展中心，征求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放心我带他出去，你也可以一起。”
　　周舟的期待都写在脸上了，周行章穿好外套，在小孩面前蹲下身，“真想去？”
　　“想~”
　　“行，”周行章站起来，“那你带他去吧，注意别再着凉就行了。”
　　周舟伸手拽住周行章的衣服，“舟舟才不会生病！”
　　“是是，舟舟绝对不会生病，”周行章应了声，蹂躏了一把儿子的一头小软毛，然后看向齐臻，“下午早点带他回来。”
　　齐臻应下，再次问道：“周先生真不和我们一起去？不担心我把他拐跑了？”
　　周行章冷冷瞥了人一眼，“你敢。”
　　齐臻跟周舟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他牵着小孩子的手，快走几步越过周行章先出了门。
　　周行章站在门口看着那俩人上车——齐臻的车从车库开出来了就停在路边，显然是早有预谋，他倒是不担心周舟跟着齐臻出去，不用想就知道齐总平时有多忙，能腾出时间专门带着小孩出去玩，尤其是他还不在场的前提下，要不是真的挺喜欢周舟，齐臻这种人不可能花费这么多时间。
　　周行章没去工作室，而是约了李一平见面，等人的时间里他点了杯拿铁，尝了一口就放在那儿没动了，破烂咖啡厅，还没有齐臻泡的好喝，也好意思在这儿圈钱。
　　等他写完一个小程序后，李一平才姗姗来迟，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十分精致，周行章烦躁地收起笔记本，要不是想把事情摊开了说清楚，他早起来走了，才不会等一个迟到半个多小时的人，学会守时就那么难吗？！
　　李一平没等周行章说话就开口道：“昨天晚上家里发生的事刘欣蕊都跟你说了吧？舟舟真是自己摔倒的我没碰他，还有那个男人是谁啊？大晚上的还在你家里。”
　　周行章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李一平的视线里带着点轻蔑和厌恶，“我以前愿意跟你来往是因为我爸妈说了要照顾你，但是你错就错在太自以为是，你觉得我们会结婚？白日梦都没你这么离谱！”他知道李一平的目的，一开始就明确说了不可能，继续来往也只是看在双方父母的情面上，但是李一平不该对周舟恶言相向。
　　李一平脸色瞬间就白了，“是不是……是不是周舟跟你说了什么？他一个小孩子能分出来什么啊，我又没对他怎么样，而且……而且我们是有婚约的……”
　　“婚约？你还真敢说，这几年你在外面造的谣不少，我不说是给你爸妈留面子，我一早就跟你说过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再娶，你爸妈都知道了你还在干什么？”放在十八岁之前，周行章绝对不会顾及对方的面子问题，他那时候不懂事，但是那个人死后……不是了。
　　仿佛一个分水岭。
　　“行章，我不是，我没有……”
　　“你以为我说的是在跟你开玩笑？”周行章站起来，“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一句你是我未婚夫之类的话，面子、我不给了，我说到做到。”
　　周行章今天早上已经跟李家父母沟通过，该给的面子都给了，以后再怎么着就别怪他了。周行章说完就利落走人，留下李一平失落而沮丧地坐在那儿。
　　出门前他母亲就说别再想着周行章了，但是李一平没办法不想，他从小喜欢到大的人，曾经被别人抢走过，但是那个人好端端的就死了，这难道不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
　　周行章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还没有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只要他肯继续努力，周行章总有一天会看到他的好。
　　就在李一平准备走的时候，侍者过来给他了一张名片，并指了下二楼的方向，说是一位先生请他上去坐坐。

章二十四  大手牵小手~
　　李一平看着名片上的两个字，不用怎么想就知道是谁，圈子就这么大，谁家那点事儿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他有些犹豫，他们李家和刘家、曾经的卓家并没有什么大的交集，他不知道卓越找他干什么。
　　而侍者又递给了他另一张纸，纸上写着周行章的名字，李一平微皱眉头，还是决定上去跟卓越聊聊，万一人打的什么坏注意，他还能跟周行章通个风报个信。
　　卓越看见进来的人，抬了下手，“坐。”
　　李一平坐下后，有点忐忑，这个卓越看上去就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你想跟我说什么？”
　　卓越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笑道：“看你被周行章拒绝，他也太没风度了点儿，我作为他的朋友看着都不忍心，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可爱的Omega呢？”
　　李一平勉强笑了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说我要走了。”
　　“别着急啊，”卓越起身走到李一平身边，弯下腰将纤瘦的人半拢在臂弯里，问道，“你是真的喜欢周行章？”
　　李一平缩了缩身体，虽然知道这样的姿势不太对，但是对方的话就强迫着他接受现状，“我是喜欢他，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虽然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是他这个兄弟我还是认的，看到有个这么好的Omega对他死心塌地，我也挺替他开心的，能早点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这是我们都希望的，你说对吗？”
　　“嗯。”
　　卓越笑笑，“那我们就达成一致看法了，我有办法让行章对你回心转意，但是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李一平现在也忘记这个别扭的姿势了，甚至稍微直起腰不自觉靠近过去。
　　“你喜欢他喜欢到愿意被他标记的地步吗？”
　　李一平愣了下，脸有些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愿意。”
　　“那好，”卓越朗声笑了笑，后退一步把一包东西放在李一平手边，“这是我专门找人买来的，无色无味，没有任何副作用，只要他标记了你，不管是出于两家的颜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都会娶你。”
　　李一平伸出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我还听行章夸过你呢，他就是还没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其实人家也是喜欢你的，你主动点，不就什么好事儿都成了？不然你还想再等几年？”
　　李一平愣愣地盯着桌上的药，眼神游移不定……
　　会展中心的大型展厅里很热闹，还是第一次举办这么大型的蛋雕展览，宣传到位，作品确实精美，又是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很多人来看，像是齐臻这样带着小孩来的也有很多。
　　周舟一开始还因为人多有点紧张，一直紧紧抓着齐臻的手指贴在人身边，看了会儿后就被各种各样的蛋雕吸引了，还有几个手艺人在现场制作，小孩子跑到跟前去看，齐臻就跟在后面，确保周舟回头就能看见他。
　　看了十几分钟，周舟抬头看向齐臻，有点小遗憾，“叔叔们好厉害，如果爸爸也能来看看就好了……”
　　齐臻牵着小孩离开围观现场雕刻的人群，走到人少的地方找了个长椅坐下，给周舟倒了点热水，又指指人挂在脖子上的手机，“舟舟不是拍了照片了？”
　　周舟点点头，小幅度晃着脚丫子，突然眼睛一亮，叫了声“爸爸”就爬下椅子小跑过去了。
　　齐臻正低头放水杯，听到这一声抬头看过去，还真是周行章。他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不是不愿意来吗？”
　　周行章抱起周舟，“我是担心我儿子。”
　　齐臻笑了笑，看口是心非的大孩子抱着小孩子，别说，还真的都挺可爱，不过这个话就不能让周行章知道了，不然肯定要气得跳脚，“场地大，人又多，怎么找到我们的？”
　　周行章眼角微挑，“齐总这么个高富帅alpha带着个萌娃到处走，回头率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每点ABC数吗？”
　　“这样，行章是在夸我了？”
　　“对，在夸你。”周行章大大方方顺着齐臻的话肯定了对方的说辞，然后又轻咳了声，抬起周舟的手晃了下，“是这个。”
　　齐臻握着周舟的手，看了眼小孩手腕上的手表，“装了定位？”
　　“嗯。”
　　“也行。”齐臻松开手，“既然来了，我们还有一半没看完，走吧。”
　　周行章懒洋洋应了声，他真是疯了才来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看无聊至顶的破展览，只是才走两步就又被齐臻叫住了。
　　“放周舟下来自己走。”
　　周行章停下脚步，问周舟，“累不累？”
　　周舟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齐臻，一手撑在周行章肩上，“舟舟自己走~”
　　周行章把小孩放在地上，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抓住了，他索性把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由着小孩带路，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周舟走到齐臻身边，伸出小手握住人的手指。
　　周行章不是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三人行很别扭，走在一起就算了，但是小孩子一手牵一个，意味就不一样了，他想抽回手，但是撞上周舟神采奕奕的小模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在儿子开心的份儿上，他就把那些马上会出现的乱七八糟的新闻给处理掉好了，他工作室那几个这两天应该比较闲。
　　三人大手牵小手看完展览，还买了好几个镂空的蛋雕，在附近吃了饭后，齐臻去公司，周行章带着周舟回家。
　　小孩子上午到底玩儿累了，周行章把人塞到被子里睡午觉，自己开始和孟玮辰他们几个着手处理，网络上已经流出一些图片和消息了，他们算不上知名人士，但是盯着的人依旧不少。
　　吃瓜凑热闹的看客从来就不缺。
　　周行章基本上处理完了，看着截获的一些图片，他一张张浏览着，有些出神。
　　照片多是背面和侧面拍的，清楚的不多，但是能看个大致，三人的背影……莫名的还挺顺眼。
　　“爸爸……”
　　小孩子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来，周行章下意识合上电脑，“醒了？”
　　“嗯。”周舟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爸爸在看什么？我好像看到……齐叔叔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刚才还说好像。”
　　“哦。”周舟窝在周行章身边，在人***。
　　周行章把笔记本放在床头，“还睡吗？”
　　“不睡了。”
　　周行章看了下时间，都快四点了，“起吧，上次你文叔叔送的拼图不是还没玩一遍？跟你舅舅一块儿拼吧。”
　　“嗯。”周舟应着，从周行章腿上爬过去下了床。
　　看着小孩抱着拼图出去，周行章懒散地放松了身体侧倒在床上，有点烦地闭上眼。
　　齐臻在公司待了一下午，把上午没处理的工作都处理完，其间还接到了文静雅的电话，让他晚上回家吃饭，齐臻有些天回去了，也就答应下来。
　　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韩跃明敲门进来，他一边扣扣子一边问，“还有事？”
　　韩跃明把文件夹递给齐臻，“这里面的内容今天下午出现了半个小时，量不大，很快就再也找不到了。”
　　齐臻翻开仔细看了，并不意外，合上文件夹收进抽屉里，“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没事。”肯定是周行章做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不在意。
　　回到齐家，文静雅径直迎上来，步子迈得快，姿态依旧优雅，她挽住齐臻的手臂，笑道：“回来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知道你忙工作，但是也不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看看，都瘦了，没好好照顾自己吧？”
　　齐臻并不适应这样的热络，把手臂抽出来，“没有。”
　　“先来吃饭吧，妈妈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齐东来也笑道：“可不是，你一回来，这桌上就都是你喜欢的菜了，我的家庭地位是一落千丈啰。”
　　文静雅嗔了齐东来一眼，“你天天在家缺过你吃的了？还跟儿子争这个，多大年纪的人了也不害臊。”
　　齐东来笑笑，“是，咱儿子这不回来了吗，来来来，赶紧坐。”
　　齐臻坐下，听着齐家父母说话聊天，偶尔回一句，桌上的饭菜很清淡，大多都是素菜，跟他以前的饮食偏好很像，这点他和原主倒是一致的。
　　纪安放的那场火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不喜欢肉食，看到就会想起肉被烧焦的画面，恶心得只想吐，一口都吃不下去。重生到六年后，或许是心里的执念和包袱都放下了，很多东西他也都能看开，能接受了，直接反应在饮食上就是他对各种肉食的偏爱，只是对于红色还是很不喜欢。
　　齐臻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文静雅问他也用午饭吃得晚搪塞了过去。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聊天，聊到工作，齐东来看着自己儿子，笑道：“年轻人有想法很好，但是不能冒进，步子迈得太大了当心不稳。”
　　齐臻知道背后嚼舌根子的人很多，董事局有哪个人跟他是一条心的？告状告到齐东来这个董事长这儿实属正常，齐东来能现在才跟他提已经不错了，“有话您直说。”
　　齐东来顿了下，“好，咱爷俩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东江的弊病我也清楚，但是越大的轮船就越难转向，而且除了关注公司业绩，还有其他很多东西需要顾及。你最近的动作我都知道，大体上没问题，做得很好，你比你爸有魄力。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爸爸说的你明白吗？”

章二十五  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齐臻并不认同，“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去跟人谈感情的。我不否认有些事情需要人情、情面，但是东江最大的弊病就在这里，要改就一次把暗疮清理干净了。”
　　齐东来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齐臻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伤筋动骨对处理积弊确实有大用，但是这样做会伤到东江的根基啊。”
　　“第四季度和全年的财务报表马上就出来了，到时候您看报表就好。”
　　齐东来叹了口气，“行吧，那咱们到时候再说。你想做就去做吧，董事局那边我先拖着。”
　　齐臻微点了下头，齐东来这点还不错，证明人不是老糊涂了。
　　文静雅一直安静坐在齐东来边上，看人都说完了才开口，“小臻，妈妈有件事想问问你。”
　　齐臻面色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变过，平静而带着些淡漠，这不是他的父母，他有责任，没有感情，“您说。”
　　文静雅斟酌着措辞，“你最近是不是跟周家二少爷走得比较近？”
　　齐臻没有否认，“是。”
　　文静雅跟齐东来对视了一眼，她转了转手里的茶杯，继续道：“你跟他来往我们没有意见，你舅舅家里跟周家是世交，你们小时候也见过，但是小臻，你是不是……”
　　“什么？”齐臻隐隐有猜测人要说什么。
　　文静雅又看了眼齐东来，才问出口，“你跟周行章是什么关系？”
　　齐臻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早晚，现在就知道了也好，“我喜欢他，在追他。”
　　对于齐臻的坦白以及人坦白的内容，齐东来和文静雅都愣住了。
　　文静雅一向娴雅，听到这话很诧异，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反问道：“你说什么？”
　　对于明显听清楚的两人，齐臻不觉得自己还需要重复，“如果你们要跟我谈感情问题，我就一句话，除了周行章，我谁都不要。”
　　齐东来眉头紧皱，文静雅抖着声音，“可是……可他是alpha，你们两个alpha怎么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文静雅神色有些惊惶，“你们还要不要孩子了？”
　　“有舟舟就行了。”
　　“那孩子姓周！又不是我们齐家的孩子，以后齐家的产业难不成要让外姓人来继承吗？”
　　齐臻神色间有几分冷凝，“可以领养一个孩子，从小养在齐家，以后继承家业。”
　　“小臻！”文静雅攥紧了自己的裙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流着齐家人血的孩子，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孩。”
　　乱七八糟的小孩，说周舟吗？
　　齐臻站起身，不想再继续下去，“就算是两个alpha又怎么样？就不能在一起？别抱着那些老旧观念了，还有，舟舟就是我儿子。其他的事情可以商量，但是周行章和舟舟的事情上我不会退步，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齐臻说完就离开了齐家，他不觉得这样做对不起谁，真正的“齐臻”已经死了，死了的人还能有什么后代？他对齐家父母的那点责任完全是看在自己占了这个身份的份儿上，而从原主留下的蛛丝马迹来看，人跟父母关系并不好，那他还需要顾及什么？
　　他不关心，也跟他没有关系。当然，儿子的死讯和儿子的叛逆哪个更让人难过也不是齐臻在意的问题。
　　齐臻离开后，文静雅忧心忡忡道：“你说小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那么多温柔贤良的Omega不选，实在不行就是beta也可以啊，他怎么会看上周家那个……那个不正经的浪荡子呢？”
　　齐东来试着开解自己的Omega，“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喜欢，试试也不是不行，周总为人不错，沉稳、也有魄力，他带出来的弟弟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也不行！周行章还有孩子，而且两个alpha怎么能在一起？他们怎么生孩子？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行！”
　　“静雅……”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记得怀沙跟周景行关系挺好，弟弟这个样，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歪成那样上梁能正到哪儿去？我得跟我哥哥说说，管管孩子，以后少来往为好。”
　　看着去打电话的文静雅，齐东来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情他们干涉那么多干什么，早些年的教训还不够么，齐臻肯回来，肯接手家里的公司他已经很满意了，只是文静雅显然不这样认为。
　　那文征明是个把妹妹宠上天去的主，对妹妹几乎是有求必应，齐东来还真不敢说接下来事情会怎么走。
　　周景行特意留意了最近的新闻，别人不知道，他是很清楚那几家的丑闻是从哪儿出来的，就他家弟弟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还是轻的。他不放心，没叫周行章回家，自己直接去了景水华苑。
　　周行章歪在沙发里玩手机，只瞥了眼正跟周舟玩的周景行，“你一大忙人，闲着没事儿来我这儿干嘛？别又是抓我去公司帮忙吧？”
　　周景行闻言放下坐在他腿上的周舟，让刘欣蕊带着去找纪安去了，他不是没去纠正过周行章懒懒散散的姿态，只是这几年他也没早先那么执着了，周行章能好好的就行了。
　　不过，该说的问题还是得说。
　　周景行抿了口茶，“这是我上次拿来的，还有？”
　　“除了你来喝点儿，你觉得我这儿还有谁喝茶？”
　　周景行笑了笑，“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情跟你商量，这几天那几家的新闻我看到了。”
　　“嗯。”
　　“你做的吧。”
　　“嗯。”
　　“因为舟舟。”
　　“嗯。”周行章把手机撂在一边儿，“你不都知道吗？”
　　见人看过来，周景行才正色道：“舟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刘姨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你自己也明白，舟舟不可能一直不上学。”
　　周行章脸色沉着，“现在不是推崇素质教育吗，不上学怎么了？我找老师来家里教！”
　　周景行有些无奈，“舟舟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他不可能永远不跟别人接触，当年的事……不管是你还是舟舟都需要好好面对，你是个成年人了，可以选择以哪种方式活着，但舟舟不是。”
　　“我不想聊他。”
　　“好，今天我们也不说你，只说舟舟。舟舟还小，他不具备完全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遇到排挤和恶言恶语，他会往回缩，但是作为他的唯一监护人，你要为他的成长负责。”他可以退，但是你不能。”周景行叹了口气，“行章，你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作为长辈，他们可以护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周行章沉默着，微微低下头，将一半面容都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周景行起身走到周行章面前，把人搂进怀里，“好了，父亲就要有父亲的样子，不过在我这儿我们家行章永远都是没长大的小孩，想哭也没关系，大哥肩膀借你靠靠怎么样？”
　　周行章在短暂的愣怔之后紧促地笑了下，推开周景行，搓了下自己的脸，“够了啊，你再说我就真哭给你看了！”
　　周景行在人身边坐下，“没关系，我不看。”
　　周行章的笑顿了下，慢慢收敛起来，弯了脊背靠在周景行肩上，“哥……”
　　“嗯？”
　　“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当的挺失败的？”
　　“没有。”
　　“连你都骗我。”
　　“没有骗你，”周景行确实没去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只是抬手揉了下周行章永远张牙舞爪不老实的头发，“舟舟出生的时候你才多大？还不到十九岁，孩子带孩子，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说实话，换了我不一定有你做得好。”
　　周行章不想再去纠结了，揉了把脸，“舟舟的事我想了，我会跟他好好说的，学校该去还是得去。”
　　“嗯。”
　　“跟你说正经事。”
　　“什么？”
　　“你今年二十八，马上就三十了，不打算找个伴儿？”周行章很清楚周景行这些年的心思都用在哪儿。
　　父母刚走那会儿周景行才多大？不过也是刚上大学，带着他，还得顾着公司，没人去考虑周景行是不是受得了，盯着周氏这块儿蛋糕的人太多了，他也小，帮不上什么忙，几年时间全靠他哥自己一个人顶了下来，不止维持住了周氏的正常运转，还带动了整个集团的高速发展，也从代理总裁走到了董事长和CEO的位子，牢牢把握住了周氏的命脉。
　　其中的艰难别人不知道，周行章很清楚。
　　而且……纪维谷死后那一两年，如果没有周景行，别说小孩子了，他和纪安都不一定能撑过来，所以，周行章拐过头来想想，其实挺对不起自己大哥的。
　　周景行有些意外，这还是周行章第一次跟他聊这方面的事情，“不打算找，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那是你没谈过恋爱！别人谈恋爱的时间你都扑在公司了你现在说一个人也挺好？”
　　“是挺好啊，很自由。”
　　“得了，”周行章坐起来，盯着周景行，“你跟我说句实话呗，你对文怀沙真没一点想法？”
　　周景行心里紧了下，面上不显，“什么想法？”
　　周行章皱着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端倪，不愧是他大哥，装都装得这么好，他靠到沙发扶手上，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笑，“我看他对你可不是没意思，你真不考虑下？虽然跟你一样是个alpha，不过我不介意我大嫂是A啊，压了他！”

章二十六  用来保护爱的人
　　周景行被周行章的话逗笑了，“越说越偏，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几个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只是把他当朋友，没有别的想法，你别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周行章耸了下肩膀，“行呗，不是他也行啊，你好歹找个人试试嘛！”
　　周景行无奈地笑笑，摇摇头，“新洲的发展遇到了瓶颈，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这些事情，最近公司在拓展新的业务版块，有空就来帮忙吧，技术上副总的位子我给你留着。”
　　周行章支着下巴颏，手指点了点，“行，我把手头的活儿忙完就先不接了，去公司看看。”
　　“好。”周景行又问，“说起两个alpha，你和齐臻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哥你要说这个我就跟你急啊你信不信？！”
　　看周行章这个态度，周景行心里有谱了，“我跟齐臻接触过，尽管他的为人处事我不是十分认可，但是各方面条件确实很好，你可以尝试跟他交往看看。”
　　周行章皱了下眉，又慢慢松开，神情有些散漫，“我说过，我这辈子就守着舟舟过，谁来都没用。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都懒得搭理。”
　　“哦，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
　　“你就别讽刺我了，等你什么时候脱单了再来说我也不迟！”周行章说着好像get到了拒绝周景行的最好方法，整个人都有点嘚瑟起来，“对，等你什么时候脱单了再来说我！做大哥的要以身作则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笑倒在沙发上的人，周景行无奈地只想扶额，他这个弟弟真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周景行走了没一会儿，今天第二位不请自来的人就进来了，周行章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什么风儿把齐总吹过来了？”
　　齐臻已经适应这个吊儿郎当又懒洋洋的周行章了，虽然记忆里那个张扬开朗的少年很可爱，但是眼前这个也很合他的眼缘，气质不同，性格也会变，但是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没变。
　　齐臻微微扬了下眼尾，“想你，就过来了，要什么风？”
　　周行章被堵了下，“你这些话拿去哄没什么见识的小孩儿还勉强够用，对我你觉得有用？”
　　“有没有用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不排除你对我说谎的可能性。”
　　周行章耸了下肩，低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行章问，“你来什么事儿？”
　　“舟舟上学的问题。”
　　“赶紧打住，我哥刚在这儿跟我唠叨了半天，你放过我的耳朵行么？”
　　“所以，你们讨论的结果是？”
　　周行章吸了口气，“让舟舟继续去学校。”
　　“好，那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齐臻本来都做好慢慢磨的准备了。
　　“不过……”
　　“什么？”
　　周行章难得叹了口气，倒进沙发里躺尸，“我还没想好怎么跟舟舟说。”
　　齐臻略一思索，“我和他说。”
　　周行章十分怀疑地挑眉，“你确定？”
　　“确定。”
　　“……OK，你试试吧。”周行章是真不擅长哄小孩，再加上每次周舟眼睛一红他就心软，还怎么说？没法儿说。
　　齐臻进了纪安房间，刘欣蕊正在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念故事，纪安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周舟看见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等纪安完全睡着后三人才离开。
　　刘欣蕊问了好后就去做自己的事了，周舟牵着齐臻的手指晃了晃，“今天买的蛋雕舟舟送了两个给舅舅，舅舅很喜欢，还说要谢谢你呢~”
　　“不用谢我，是舟舟挑的，要谢也是谢舟舟。”齐臻牵着小孩走到通往后院的厅子里，小孩爬到秋千上，他也跟着坐在了周舟身边。
　　窗外是一片肃杀的冬景，不过院子里种了好些山茶和海棠，开得很盛，贴着廊下的条形花坛里种了很多各色的长寿花和瓜叶菊，打苞的居多，夜色里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朦胧而柔和，一点也看不出冬日的萧索。
　　齐臻没有说太多别的，直接问道：“舟舟是不是还不想去学校？”
　　周舟愣了愣，“齐叔叔……”
　　“嗯，舟舟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如果不想爸爸知道，我保证不告诉他，好不好？”
　　周舟低下头，半晌，才轻轻道：“我不喜欢他们……”
　　齐臻怜惜地揉了揉小孩子柔软的头发，“如果他们说话难听，甚至是骂你，你可以反驳回去。”
　　“我不想骂人……”
　　齐臻轻笑一声，弹了下周舟的脑门，“谁说要骂人了？我们可以不用脏字反驳他。”
　　周舟为难地看着齐臻，“可是……可是我不会……”
　　“这个简单，他们要是再说……难听的话，你就说老实说了有教养的孩子不会说这些。”
　　周舟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后闷闷地笑了几声，但是小眉毛很快又耷拉下来，“可是……可是……”
　　小孩子会犹豫很正常，齐臻放轻声音，“他们说舟舟不好，说你爸爸，你不想讨回来吗？”
　　周舟怔怔地看着齐臻，握紧两个小拳头，好半天才点了点头，“那要是他们打我怎么办？我……我打不过他们……”
　　齐臻握住周舟的小手，轻笑了声……
　　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齐臻因为周舟跟人打架被叫到了学校，他已经跟周舟说过了，万一打架叫家长可以找他。进了主任办公室，齐臻先确认周舟没事后，拍了下小孩的头，压低嗓音，“舟舟做得很好，等下我们就回家。”
　　周舟本来很忐忑，看到齐臻后莫名就松缓下来，也不紧张了。
　　齐臻把小孩护在身后，看向对面几个来势汹汹的家长，语气浸冷，“先动手打人的还要先告状，主任看着像聪明人，不会不知道怎么处理吧？”
　　教导主任看着一房间人，头都大了，英格学校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哪个他也惹不起啊！他抹了把脑门儿上不存在的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打断了。
　　其中一个孩子嚷道：“是他骂我们没教养我们才动手的！”
　　周舟攥着齐臻的衣服，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努力怼回去，“是你们先骂我，说我爸爸坏话的！”
　　小孩子们几句话基本上就把事情都还原了，齐臻也不想多纠缠，那几个家长倒是不依不饶，他牵着周舟的手，冷声道：“我今天倒是明白一件事，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小孩子打架本来很正常，更何况你们的孩子有错在先，如果还想追究，我不介意奉陪。”
　　齐臻扫视了眼在场的人，最后定格在主任身上。
　　主任也不是傻子，打圆场道：“这样，小孩子打架确实也挺正常的，这不孩子们都没事嘛，就算了吧，打架和气为贵和气为贵，以后还是好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主任话音落下，齐臻也没多理会在场几人，牵着周舟就离开了，还没走到楼梯口，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是一个Omega带着他的孩子。
　　柔柔弱弱的Omega歉意地笑笑，“抱歉啊齐总，我一开始没弄清楚，让您朋友家小朋友受委屈了。小宇快道歉！”
　　男孩显然不服气，脑袋转向一边就是不吭声。
　　Omega不好意思地陪笑道：“齐总真是抱歉，小孩没规矩，让您见笑了。”
　　齐臻虽然并不高调，但也没有刻意低调，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能忍受出来也不算意外，“自己的孩子就管好了。”
　　“是是，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齐臻不再回话，走出好远还能听见那个Omega训斥小孩的声音，他心里轻蔑得很，低头看见周舟，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把小孩抱起来，他刮了下周舟的鼻子，“舟舟今天做得很好。”
　　周舟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这是……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跟人打架……”
　　齐臻走得很慢，他抬起周舟的手，将孩子的小手握成了拳头，“打架不一定都是坏事，如果是为了保护我们爱的人不受侮辱、不受伤害，动拳头就是值得的。”
　　周舟盯着自己的小拳头，有点愣怔。
　　“但是有一点，打架能发泄一时的气愤，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是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就要自己慢慢成长起来，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看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明白了吗？”
　　周舟看向齐臻，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嗯。”
　　齐臻抱紧小孩，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是早晚要知道的，周行章宠爱孩子，没有教给周舟的东西，他来教。
　　齐臻笑笑，“第一次跟人打架的感觉怎么样？”
　　周舟歪歪小脑袋，认真想了想，笑起来，“舟舟也要保护爸爸！”
　　齐臻失笑，周舟还是太乖了，不过……这样也挺好。
　　刚走出校门，齐臻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周行章，人虎着一张脸可以说是杀气腾腾，他站定，拍了下周舟的背，提醒趴在他肩头乐呵呵的小孩，“爸爸也来了。”
　　周舟转过身，看见周行章，笑得更开心了，“爸爸！”
　　周行章把周舟抱到怀里，眉眼间都是不可置信和暴躁，“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舟舟打架，是不是你教的？教什么不好非要教他打架？！！”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惊喜哦~真惊喜！

章二十七  侵略和占有
　　两人还在校门口，齐臻搭着周行章的肩膀，用了点劲儿把带着煞气的人转了个方向，“先上车，上车我跟你解释。”
　　周行章车停得近，三人上车后，他把周舟往后座一塞警告小孩别乱动，之后才看向齐臻，“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跟我解释，舟舟那么乖你教他打架？他那小胳膊小腿能打得过别人吗？受伤了怎么办？！等等，舟舟！”
　　周行章这才意识到周舟可能会受伤，忙转过身去看小孩，“受伤没有？身上疼不疼？”
　　周舟从刚才开始就有点被周行章的姿态给吓着了，这会儿才回过神重新兴奋起来，他从座上爬下来，凑到前座靠背前，冷不丁在面色凌厉的周行章脸上亲了下，笑眯了一双大眼睛，“不疼，他们没打到我，齐叔叔教我的都用上了~”
　　周行章被儿子亲这一下，也稍微冷静了点儿，只是心里仍然不爽，“很骄傲？”
　　“嗯！”
　　“还嗯！”周行章想不到一向乖得不得了的周舟会说打架这种事让人骄傲，“你跟人打架还有理了？”
　　周舟看了眼齐臻，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因为……舟舟教训了那些说爸爸坏话的人啊。”
　　周行章愣了，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半晌，“坐好。”
　　“爸爸不要生齐叔叔的气……”
　　周行章气，要气死了！他扯出一个略狰狞的笑容，“不生气，爸爸一点儿都不生气。”
　　“那就好~”周舟又亲了亲周行章，然后身体一转踮着脚在齐臻脸上也亲了口，这才乐颠颠地自己爬上后座坐好，还不用说就扣好了安全带。
　　周行章瞥了眼齐臻，沉默着发动车子。
　　齐臻也没说自己车还在这儿，只给韩跃明发了消息来处理。
　　到家之后，周行章把周舟塞给刘欣蕊，借口说要好好谢谢齐臻就推着人出了门，看着对面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神色倒也平静坦然，“不管怎么说，这回谢谢你。”
　　“不用。”齐臻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周行章会跟他生气。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我没那么小心眼，舟舟能保护自己……很好，这点上我确实做得不怎么样。”
　　齐臻唇边划开一点笑意，“看来周先生孺子可教。”
　　“去你M的孺子可教，齐臻你别得寸进尺啊！”
　　“没有。”齐臻微垂下眼，凑近周行章，极快地在人侧脸上亲了下，“我答应舟舟晚上陪他吃饭，一会儿再过来。”
　　看着齐臻利落转身，周行章摸了下被亲过的地方，有点愣，明明应该生气，但是看到齐臻的眼神和姿态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最近对齐臻的态度是不是太好了？而且……奇怪的是，他对齐臻的触碰竟然不觉得反感，这太奇怪了……
　　周行章刚进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一看是文怀沙，就跟人聊了会儿，面无表情地挂了手机，还没走到餐厅又接到了李一平的电话。
　　说实在的周行章并不想接，直接就给挂了，只是人很执着地打了好几遍，最后他还是接了起来，他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李一平还要纠缠不休，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拉黑就行了。
　　只是接完电话，周行章还是决定去见一面，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就先去找了齐臻。
　　齐臻看到周行章倒是有些惊讶，“我还没这么大架子要你亲自来请吧？”
　　周行章冷哼了声，“自然，我来是想问问你，你跟你爸妈都说什么了？你知道文怀沙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吗？文征明让他少跟周家人来往。什么意思？我们俩的事儿牵扯到我哥身上算什么？”
　　周行章的话不难理解，齐臻也知道文征明对胞妹有多纵容迁就，文静雅这么做的原因并不难猜，“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文家那边说的，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周总和我表哥的关系。”
　　齐臻说到最后的语气略带狎昵，周行章也没反驳，他能看明白的事情齐臻这么精明怎么看不明白？“你能办好就最好。”
　　周行章说完就走，齐臻看到停在外面的车子，问道：“你要出去？”
　　“嗯。”周行章应了声，也没多说就上了车。
　　齐臻看着车子离开，莫名有些烦躁，一方面烦文静雅的多事和文征明的没原则，另一方面他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烦。
　　陪着周舟和纪安吃了晚饭，又给纪安念了故事把人哄睡，给周舟洗了澡抱上床，他坐在床边低声跟小孩聊天，“舟舟一直都跟着爸爸睡吗？”
　　周舟点点头，“对呀，一直都一起哒。”
　　齐臻看了眼床头卡通形状的小夜灯，又问，“没有想过要自己睡吗？”
　　周舟的小嘴巴微微嘟了下，“没有，舟舟才不要一个人睡觉。”
　　“为什么不要？”
　　“就是……就是不想啊……”
　　齐臻揉了下周舟的小脑袋，孩子说不清楚他也不问了，无非就是习惯性依赖，离不开周行章。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睡吧，再晚、明天要起不来了。”
　　“可是……爸爸还没回来。”周舟揉了揉眼睛，他确实有点困了。
　　“舟舟先睡，我去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
　　“我打完电话就来陪着舟舟，等到爸爸回来再走好不好？”
　　“那……”周舟有点不确定地问，“爹地能陪舟舟一起睡觉吗？”
　　齐臻心里一软，想答应却还是明确地拒绝了，“这个不行，要爸爸同意，而且在别人面前不许这么叫我，知不知道？”
　　“嗯，舟舟很乖哒。”
　　“乖，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齐臻关上房门前看到周舟跟他摆手，回了个微笑。他一边下楼一边给周行章打电话，只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听到了门口的声音，然后，他就看见周行章进了门后踉跄了一下，身体也站不稳，哪怕隔着一整个客厅他都能感觉到人压抑的、翻涌的信息素。
　　齐臻快步走过去，一把揽住周行章的身体，才发现人浑身滚烫，眼睛半睁着，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他的神色瞬间冷峻起来，这种情况他很熟悉，也……看过太多了。
　　刘欣蕊听到动静出来，疑惑道：“怎么了吗？”
　　刘欣蕊是beta，感觉不到什么也正常。齐臻转头道：“他喝了酒，就不回卧室睡了，省得影响舟舟，你多照看着孩子，我带他去我那里。”
　　“哎，知道了，”周行章的身量刘欣蕊也弄不动，也就同意了，“劳烦齐总多照顾行章，多大人了喝酒还没个度……”
　　齐臻搂着周行章出门，将刘欣蕊的絮叨留在门里，他带着人走了几步发现不方便，就直接把周行章抱了起来，就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就跟待宰的温顺小绵羊一样，哪怕身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里，齐臻的眼神在浸冷的冬夜里越发地冷凝了。
　　齐臻直接抱着人进了卧室，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周行章的信息素已经控制不住了。他很清楚这种专门针对alpha的药，药效一开始会使人浑身无力、意识不清，然后诱使alpha强制进入易感期，而且、来势凶猛，几乎无药可解，一般的抑制剂根本没用。
　　看着周行章泛起薄红的面颊，齐臻心里微动，他打开床头暖黄的灯，在床边坐下，眉头微皱，他推测着发挥药效的时段，有些想法还没理清楚就被突然动作的周行章一个翻转按在了床上。
　　周行章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呼吸急促，通红的双眼里，暴躁和Q欲显而易见，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理智可言。
　　齐臻看着这样的周行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初他们的第一次是他给自己下了药，周行章那时候不过才分化没多长时间，手忙脚乱之下的反应很是可爱，说来也是造化弄人，这次被下药的换成了周行章。
　　小豆蔻的浓烈气味包裹过来，最先弥漫开来的辛辣让齐臻眼睛有些发酸，他放松了身体，抬手抚上周行章精致的面颊，用冷寒的信息素慢慢触碰着对方滚烫的肌肤，周行章身上燥热，被冰凉的信息素一抚，略微舒服地眯了下眼，甚至还在齐臻手心里蹭了下。
　　周行章戴着的链子从衣服里滑出来，那枚戒指在齐臻眼前晃来晃去，他抓住戒指，凑过去在周行章脸颊上吻了下。
　　齐臻眉目柔和，神情与五官在这种时候达成了微妙的统一，他轻轻笑了下，不管给周行章下药的是谁，他都得说一声谢谢，不然要等到周行章心甘情愿跟他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对方现在意识不清醒也没关系。
　　他已经等太久了。
　　太久了。
　　Alpha天生就不适合做承受的那方，周行章现在这个状态又几乎是靠本能在动作，根本想不起来扩Z，alpha的天性被药效彻底激发出来，而且周行章还长期用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这下子的反弹更彻底，似乎只剩下了侵略、和占有。
　　那一瞬间疼得齐臻想骂人，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疼，疼到麻木又被Q潮反扑，带着双方陷入到黑甜的深海里去……
　　周行章的意识先醒过来，缓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他跟李一平出去吃饭，对方说以前是自己太执着，以后两人就好好做朋友之类的，他还奇怪李一平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不过身体很快热了起来，眼前也有些模糊了，他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把甩开走过来扶他的Omega，勉强保持着清醒回了家。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看到了齐臻……
　　齐臻？！
　　周行章猛一下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他花了两分钟时间再次清醒，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狠狠地皱起了眉。

章二十八  我不要你的愧疚
　　周行章慢慢撑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还埋在齐臻体内，他这一动，牵连了本来就撕裂流血的地方，昏昏沉沉睡着的人发出几声轻哼，虚弱而绵软，却让周行章的身体和精神瞬间都僵住了。
　　半晌，他才慢慢、慢慢退了出来，齐臻轻轻颤抖了几下，有些吃力地皱皱眉，倒是没醒。周行章的呼吸有些不稳，在一直亮着的暖黄灯光下他能清楚地看见齐臻身上的……惨况，对方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儿好地方，全是明显的淤痕和牙印，红的多，青的紫的更多，破皮流血的地方也不少，身下更是惨，红红白白的混在一起十分刺眼，说是……惨不忍睹都不为过。
　　周行章在心里把自己骂了百八十遍，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拧着眉头冷着脸，把齐臻抱进浴室，将两人都清理干净，直到收拾完一塌糊涂的床把人小心地塞回到被子里，周行章的眉头都没松开。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发现都下午四点多了，通话记录里有好几个李一平的电话，还有两个周舟打过来的，他给小孩发了条消息，又买了吃的和药。昨天穿的衣服上沾了各种液体都没法儿穿了，就裤子还好点儿，周行章索性只穿了条裤子，弄完这些他就站在床边看着齐臻发起了呆。
　　等买的东西送到，周行章让人放下就走，自己过了几分钟才披上外套去取东西，拿起自己买的东西正要转身时看见旁边还有个小纸箱，他就一块儿拿了进来随手撂在了客厅桌子上。
　　回到卧室，周行章硬着头皮给齐臻上了药，但是看着手里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又犯了难，退烧药是以防万一，消炎药则是不能不吃，但是齐臻没醒他怎么喂？
　　周行章兑好温水，看着齐臻，心里虚得很，对自己的厌恶和对李一平的愤怒已经快达到峰值了，他犹豫着叫了叫人，半天齐臻才给了点反应，慢慢地睁开了眼。
　　齐臻的眼神有点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见凑到自己眼前的周行章，他轻轻笑了下，“我还以为……你都走了……”
　　齐臻声音很小，哑得不像样，周行章怎么听心里怎么不是滋味，他见过齐臻强硬的一面，姿态高冷的一面，清清冷冷看上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见过对方嘲讽起人来是怎样的毒舌和不留情面，但是现在这样虚弱而柔和的神态、语气，他还……真的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周行章气闷，“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齐臻没说话，眼神里含着点笑意。
　　周行章自觉说的话不太对，咳了声清清嗓子，递了水过去，“先把药吃了。”
　　齐臻也没指望周行章能喂他吃药之类的，撑起手臂想坐起来，只是肌肉酸软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动作，而且这点动作还带动了身后某处，疼，还有隐隐的异物感。
　　周行章放下杯子和药忙去扶人，又拽了个靠枕过来尽可能让齐臻舒服点。
　　齐臻虚按住周行章想收回去的手，神色间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你……放了什么……”
　　周行章仿佛是被齐臻暖热的掌心烫了下，他抽回手有点尴尬地笑了下，“栓剂，会有点不舒服，但是好得快。”
　　齐臻略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伸出手。
　　周行章本来想去拿药，又想起来齐臻还没吃东西，就先把粥递了过去，“先喝点儿粥再吃药。”
　　“我吃不下，把药给我吧。”
　　“空腹吃药你就不怕胃难受？”
　　“没那么娇气。”
　　周行章僵持不过，妥协了，他把药和水都递过去，看着齐臻吃完药才松了口气，完了又沉默下来，他自己做的糊涂事儿还能躲着吗？最后，周行章还是坦坦荡荡地看了过去，“昨晚上……”
　　齐臻打断周行章的话，“别道歉。”
　　周行章诧异地看着齐臻，他有些东西不记得，有些记得很清楚，比如说……是他先动的手。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是个alpha都受不了，齐臻就算有错，最大的错不过就是没推开他，归根到底是他自己大意，入了别人的圈套，到头来连累了齐臻，齐臻那么高傲的人，就算喜欢一个人也未必肯在下面。
　　周行章嗓子发紧，“你就不想问点什么？你就……不怪我？”
　　“怪你什么？是我自愿的。”齐臻神色、语气都很平和，虽然一开始很疼，但是后来也很爽，这段时间疯狂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淹没，周行章的粗暴掠夺恰好满足了他心里隐秘的妄想，加上他又是自愿的，有什么好怪的？
　　他是顺水推舟的同谋者，不是被强迫的受害者。
　　周行章转头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直以为齐臻说喜欢自己，说愿意做下面那个都没太大的诚心，哪儿有alpha愿意屈居人下的？就他接触过的AA夫夫，基本上都是互有往来，但是具体到齐臻身上，别说alpha了，就对方的性格，不是alpha都不会愿意在下面。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深刻地认识到齐臻是认真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认真。
　　但是，他没办法去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感情。
　　扪心自问，周行章确实承认齐臻虽然有时候聪明得惹人烦，但也足够出色，足够吸引人，性格脾气也合他的眼缘。
　　然而。
　　他们只能是朋友。
　　齐臻很清楚周行章的性格，尽管现在看上去懒散又不正经，但是人很正，不然也不会私下里去做红客。面对这样的事情，周行章会愧疚，甚至是过度的愧疚，但是他昨晚上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
　　齐臻轻拍了下周行章的手臂，对方顿了顿转过身来，他才慢慢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谈任何条件，如果你选择跟我结婚，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不管你做什么，我希望你是出于喜欢，而不是因为弥补。”
　　周行章不欠他什么，有亏欠的人是他。
　　周行章沉默半天，神色郑重，“齐臻，有些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我不对，除了跟我谈感情，其他的我都可以补偿你。”
　　“我不需要任何补偿，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明白吗？别拿你的同情心来恶心我。”
　　齐臻的每一个字都出乎周行章的预料，他以为人会趁机跟他提条件，但是齐臻没有，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没有怜悯、同情的意思？齐臻大概不想听这个。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齐臻眉眼微扬，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不是说当我是朋友吗？”
　　周行章略有迟疑，还是应了声，“嗯。”
　　“朋友间不用在乎这些。”
　　周行章忍了又忍，半天，还是没忍住，“那你可真够阔达。”
　　“分人的。”
　　周行章噎得不行，嘴角抽动了下，齐臻……还真是嘴巴不饶人。
　　齐臻轻笑一声，问道：“帮我拿点东西？”
　　“门口的小箱子？”
　　“嗯。”
　　“我拿进来放楼下了，你等会儿。”周行章起身要往外走，又被叫住了。
　　齐臻略促狭地笑了下，带着点调戏的意味，他指了下卫生间旁边的门，“衣帽间右侧第二个柜子的衣服都是新的，换了再下去吧，你自己不嫌难受吗？”
　　说实在的周行章刚才还真没注意到，他哪儿有那么多心思？不过齐臻一说还真不怎么舒服，这不是废话么，单穿一条裤子谁不难受啊？
　　周行章木着张脸，懒得搭理齐臻的言语戏弄，径直走进衣帽间，打眼扫了下，呵，男人！这讲究程度跟他大哥差不多，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周景行还有些偏休闲风的衣服日常穿，除了一些运动服，齐臻就全都是正装、正装、和正装。
　　他看向右边的第二个柜子，怔了下，一眼就能看出来架子上的鞋和一些配饰明显就不是齐臻的风格，他拉开下面半层的推拉柜门，里面的衣服也都很休闲，各种潮范儿，倒是跟……他的风格很像。
　　周行章打眼一瞄不用看商标就知道这些衣服的品牌都是他惯常喜欢的那几个，都是新的？怕不都是给他准备的，周行章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点酸，有点涩，还涨涨的，并不难受。
　　父母走后他的衣服一直都是周景行一手打理的，他就没操过心，就是搬出来这两年，每次到了换季，周景行总会把他和周舟的衣服都全部整理一遍，淘汰一部分，添很多新的进去，所以平时他真没买过衣服，周景行准备的一季下来也不见得能穿个遍。
　　周行章拉开下面两个抽屉，里面内裤、袜子都很齐全，他抿了下唇，随便挑了衣服套上，出来后目不斜视地直接下楼，把齐臻要的东西拿了上来。
　　齐臻放下手机，从床头抽屉里拿了裁纸刀，打开纸箱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些的金属箱。
　　直到齐臻把东西完全拿出来，周行章才看清箱子装的是什么，“里面什么东西？”

章二十九  “维谷”是进退维谷
　　齐臻晃了下手里的注射器，直接递给周行章，“针对alpha易感期的抑制剂，你的药效还没过，一般的抑制剂没用，用这个。你自己来吧。”他倒是想代劳，不过现在身上没什么力气，怕掌握不好推进的速度。
　　周行章接过注射器，盯着里面透明的液体，他自己身体的反应他很清楚，易感期带来的燥热只是短暂的蛰伏，还远远没有结束，“哪儿来的？”
　　“比起问我这是从哪里来的，不如去查查下给你的药是从哪儿来的。”
　　“话不错。”周行章利落地捋起袖子，绷紧手臂，将抑制剂注射进血管，微凉的液体迅速蔓延，几分钟就将体内隐隐的躁动给压制了下去。
　　齐臻看着周行章毫不犹豫的动作，心里满意于对方的信任，又不由得反问，“不怕我对你不利？”
　　周行章轻哼一声，起身收拾东西，戴上手表的同时还看了眼时间，“还能怎么不利？你要真想干什么，昨晚上不是最好的机会？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粥我放这儿保温，你想吃了可以吃，晚上我来给你送饭。”
　　他现在倒有点庆幸齐臻是一个人住的了，不然他得尴尬死。
　　周行章走得快，但是房间里两个alpha纠缠的信息素却留了下来，齐臻靠在床头，疲倦地闭上眼，神色是少有的温和，刚才看到周行章穿着他亲自挑选的衣服，心底里涌出来的满足感让浑身的酸痛都缓解了些，他现在都有些羡慕……或者说嫉妒“纪维谷”了，但是周行章双眼深处和流露出的神色所含着的痛苦、又让他的嫉妒显得那么可笑。
　　昨晚上，周行章的意识从头到尾都没清醒过，后半夜人反反复复叫着的……是“维谷”，唇齿间的一声声呢喃，落在面颊上的一个个轻吻，都让齐臻眼眶泛酸，这种药的药效有多霸道他清楚，而周行章居然还记得纪维谷的名字，或许在对方的潜意识里跟他做的就是纪维谷吧。
　　除了纪维谷，还是没有任何人能走到周行章心里去，或者说，没有人能取代纪维谷的位子。
　　齐臻心里揪得生疼，六年，他不知道周行章是怎么走过的、这漫长的六年，然而，他不能说，不考虑周行章会不会相信，他自己就不想以“纪维谷”的身份待在对方身边，永远带着阴暗的复仇烙印和永远无法拜托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
　　维谷，维谷，进退维谷，从他改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没有了退路，纪维谷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报仇。除了报仇，他没办法承受别的感情，也根本承担不起。
　　不过，命运厚待他，让他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贪恋周行章对“纪维谷”的感情，也想要齐臻的好命数，更不想周行章那枚痛苦，他……太贪心了。
　　他很清楚，作为“齐臻”，走近周行章很难，但是、周行章会爱上曾经的“纪维谷”，就绝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东西，从未有过变数。
　　这次之后，不见得周行章会真的喜欢上他，但是两人的相处起码会顺畅很多，周行章也不会总是拿着刻意为之的尖刺对着他。
　　好事。
　　方方面面的。
　　齐臻躺回被窝，这一会儿不过是强打精神，好在昨晚上和刚才的间隙他都把工作跟韩跃明交代好了，现在也能放心地休息会儿——趁着小豆蔻暖润的气息还没散去。
　　至于以后怎么应对，还是缓缓再说吧。
　　周行章先是回了趟家拿东西，让神色惶惶的刘欣蕊别担心，照顾好周舟和纪安，他晚上九点之前就回来，然后开车直奔工作室，被算计了没什么，算计回去不就行了？他还要光明正大的！
　　都知道他什么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孟玮辰三人都是住在公寓的，平时上下班时间也不固定，主要跟工作量挂钩，这会儿三人刚准备吃晚饭，看到周行章，顾长帆起身去拿碗筷，“老大吃饭了没？再吃点儿吧。”
　　周行章从昨晚上到现在也就草草喝了几口粥，但是他不饿，一点儿都不饿，还很亢奋，“不用，你们吃，二十分钟后有新任务给你们。”
　　看着说完就进了办公室的周行章，三人面面相觑，老板这个表情好长时间没见了，孟玮辰端起碗，还给田菲加了筷子菜，提醒两个发愣的人，“吃饭啊愣着干嘛？！”
　　顾长帆和田菲瞬间回神，都有点摩拳擦掌的意味，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周行章用三分钟时间把几人需要做的布置下去，就算暂时查不到是谁提供的药，李家的把柄和黑料他们还是能很快查到的。
　　在工作室待到八点多，周行章就离开了，回到家后周舟直接跑过来，他抱起小孩，在孩子鼓起的腮帮子上戳了下，“小家伙生气了？”
　　“嗯！”周舟认真地点点头，委屈巴巴地控诉，“齐叔叔说话不算数！昨晚上明明说等爸爸回来他才走的，但是舟舟十一点醒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要换了以前，甚至只是一天之前，对周舟吐槽甚至是抱怨齐臻的话周行章都乐得多听几句，多附和几声，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做出解释，“昨天……昨天晚上他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周舟小小地惊呼了声，也忘了问周行章怎么也不见了，着急道：“齐叔叔生病了吗？！”
　　周行章从来没觉得在儿子面前这么尴尬过，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是，他……是生病了。”
　　周舟皱着一张小脸，挣扎着要下地，“我要去看看齐叔叔，生病了没有人陪……得多难过啊，舟舟刚才还怪他……”
　　周行章有点烦还有点心虚地皱皱眉，把小孩放到餐厅的椅子上，“你别去凑热闹，我去……照顾他，舟舟能放心了？”
　　“我还是……”
　　“不相信爸爸吗？”
　　“不是！”周舟说完有点小纠结，紧接着道，“那爸爸快去吧，晚上不用回来，舟舟可以一个人睡觉~”
　　感觉瞬间自己把自己卖了的周行章欲哭无泪，他这是被儿子扫地出门了啊，不愧是亲的。他笑了笑，“好，舟舟乖乖的，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对了，什么时候考试？”
　　“明天。”
　　周行章点点头，他这几天都给忙完了，“等会儿早点睡，我儿子考试肯定没问题，小菜一碟儿！”
　　“嗯！”
　　周行章站起来刚想让刘欣蕊去把他叮嘱的饭菜打包好，刘欣蕊却直接把食盒递到了跟前，她温和地笑笑，“您过去吧，家里不用担心，舟舟和纪先生我会照顾好的。”
　　周行章总觉得刘欣蕊的笑有点微妙，但也说不出来哪儿不对，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就被周舟一推二推给推出了门，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眼食盒，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是祖宗！
　　刘欣蕊带着周舟进了纪安房间，看着两人开始念故事，她出去给周景行打了个电话，她一直觉得周行章跟齐臻之间的关系八成不简单，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奇怪，再结合周行章让她准备的饭菜都是粥啊等等好消化的东西，这些都不能不让她多想。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两个家族、两个企业之间的纠纷，轻重她还是知道的。
　　周行章今天走之前就在齐臻家的系统里录入了自己的指纹，因此进入得畅通无阻，放轻手脚进入卧室后发现齐臻还在睡，眉头紧皱，看起来并不舒服。
　　周行章心里一紧，把食盒放在小圆桌上，走到床边，弯腰探了探齐臻额头的温度，稍稍放了点心，好在没发烧，还是alpha的超强体质比较靠谱，要是换了Omega，保不齐床都没下来就得直接进医院，李一平也是傻到家了，玩儿命也不是这么玩儿的，这显然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齐臻没醒，周行章就没叫，他直接在地毯上坐下来，打开电脑看数据，找李家把柄这件事交给了孟玮辰他们几个去做，至于查谁给了李一平药、他打算自己来。
　　齐臻没有睡很长时间，晚上九点多就醒了，为了避免压倒身后某处，他是侧躺着的，这下一睁眼就看到了周行章靠坐在床边的背影，心里突然之间鼓鼓的仿佛塞了一大团吸满阳光的棉花进去，充盈而饱满。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一觉睡醒睁开眼就看到爱的人就在身边更让人满足的吗？
　　齐臻眯了眯眼睛，有啊，如果周行章不是坐在地上，而是躺在床上就更好了。
　　他缓了缓，完全清醒过来之后抬手揉了下周行章的头发，惊得人几乎一瞬间要把电脑给扔出去了。
　　周行章没计较齐臻的动作，从地上爬起来，“醒了也不出声，打算把我吓死好独占舟舟的抚养权是吧？”
　　齐臻被周行章的逻辑逗笑了，“如果我们不结婚，就算是真把你吓死了，舟舟的抚养权也落不到我手里。”
　　周行章没想到齐臻还顺着他的话接，轻咳一声，“饿了没？先吃饭，吃完把药吃了再睡。”
　　齐臻撑着坐起来，他自己也不得不佩服alpha强大的恢复力，尽管只是睡了几个小时，但是精神已经好很多了，身上还是疼，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他坐起来后松开周行章扶着他的手，“我去洗漱。”
　　周行章挑了下眉，“你这是瞎讲究，一天不刷牙能怎么着？”
　　齐臻不说话。
　　周行章也不说话。
　　齐臻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就被周行章一把按住了肩膀，周行章俯视着齐臻抬起来的脸，微微有点发白，平时的锋利和尖锐都收了起来，连一点踪迹都看不见了，这么仰头看着他的样子竟然显得有些……憋闷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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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    别撩我，撩不动
　　周行章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坏掉了，要不就是他注射的那个抑制剂有问题影响了他的正常思考，他居然会觉得齐臻的表情里藏着隐隐的委屈？怕不是在逗他。
　　不过周行章还是妥协了，“你等着。”
　　齐臻点头，“好。”
　　不出五分钟周行章就从卫生间出来了，直接把温热的毛巾怼在齐臻脸上，“赶紧擦擦，就你事儿多，比舟舟事儿还多。”
　　齐臻也没觉得周行章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对方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这样的语气和神态无非是在遮掩心里的窘迫和难为情而已。他擦了擦脸，把毛巾递给周行章，又接过漱口水和一次性纸杯，漱了两遍口。
　　周行章收拾好东西，把小桌子搬到床边，一样一样摆吃的，“刘欣蕊做的，赶紧吃，吃完了就睡觉。”
　　齐臻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有粥、小面点和小菜，“你再吃点儿？”
　　周行章一直没吃东西，闻到饭菜的香气倒是有点胃口了，刘欣蕊准备的也是双人份儿，他点点头，模糊地应了声。
　　吃完饭，齐臻才问道：“算计你的人查到了吗？”
　　周行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李一平就是被人利用的糊涂蛋，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已经让人去查李家的黑料了，自己要作死，我也不能不给人面子。”
　　“嗯，那给他药的人呢？据我所知这种药在国内很少。”
　　“我在查。”
　　“为什么不从李一平下手？”
　　周行章把收拾好的餐具放在一边，眉眼挑出一个嚣张而戏谑的弧度，“我当然可以去问李一平，我不信他嘴有多硬有多大骨气，但是我偏不，这么做不是便宜他了？等李家黑料出来、我要李一平来求我！”
　　齐臻笑笑，这是周行章的作风。
　　周行章刚查了不少监控，李一平的生活轨迹并不复杂，但是想知道这些天对方都跟谁接触过，这么繁杂的事情就是他也得找人好好查一查，不过他现在不是很想聊这些，就扯开了话题，“舟舟问你昨天晚上怎么直接走了，我就说你生病了……”
　　听周行章简略说完，齐臻拢了下睡袍，虚眯了下眼睛，“这么说，周先生是被扫地出门了？”
　　周行章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事实是这个事实，你就不能说话好听点儿吗？”
　　“不能。”
　　周行章偏了下头，抬起右脚搭在自己左腿上，“行，说话不好听没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客房能借我住一晚吗？用不用给你交住宿费？”
　　齐臻神色松缓，整个人很放松，“客房不行，主卧可以。”
　　“这个不行。”
　　“舟舟不是让你照顾我吗？你不是也答应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要以身作则啊周先生。”
　　周行章还没忘了之前他让自己大哥以身作则的事儿，现世报来得这么快也是始料未及，他脸色稍黑，“拿舟舟威胁我是吧？”
　　“没有，”齐臻敛起唇边刚带出的一点笑意，“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迫你，客房都收拾过，可以直接住。”
　　周行章看着人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神有些不忍心，但是他又很清醒地意识到这八成都是故意装给他看的，齐臻……很会玩弄人心，不过这个节点上，他又没法拒绝。
　　他稍微往后靠了靠，“你睡吧。”
　　看周行章没有要出去也没有要脱衣服上床睡觉的意思，齐臻问道：“你就打算在这儿坐一晚上吗？”
　　“不行？”
　　“……行。”齐臻略略有些无奈，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近的距离了，好在alpha身体底子好，别墅里也暖和，坐一晚上倒也不用担心着凉。
　　周行章就坐在床边盯着笔记本电脑，盯了会儿发现齐臻也一直没睡，就侧躺着盯着他，周行章自认自己没发出任何声响，电脑的亮度也调到了最低，应该影响不到人睡觉，“看我干嘛？”
　　齐臻微叹了口气，“自然是看见你高兴才会看你。”
　　周行章合上电脑，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别撩我，撩不动。”
　　一片黑暗里，齐臻弯了弯眼睛，“撩不动那是他们没胆子，而且、也没撩到你心里去。”
　　周行章不置可否，“你也没有。”
　　“哪样没有？”
　　“……都没有。”
　　周行章那个可疑的停顿让齐臻连带唇角都弯了起来，“好，行章说没有就没有吧，睡了。”
　　齐臻都闭上眼了，周行章反驳的话也就噎在了嗓子眼儿里，他缓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能跟人计较，然后把电脑搁在旁边还没放回原位的小桌上，闭眼，养神。
　　齐臻有句话说对了，这些年没人敢跟他说这些话，他名声不好自己也知道，就是冲着他个人和周家来的，跟他接触过之后有好感的也不敢深入交流，毕竟他一上来就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不谈恋爱不结婚，谁说都没用，硬贴上来？命不想要了就直接说啊，这么委婉干什么？一个碰壁了还不行，那就两个，三个四个之后就没什么人敢往他面前凑了。
　　除了关系近的能开几句玩笑，敢明面上招惹他的人还真不多了，毕竟谁家没个黑历史，没个见不得人的暗箱操作甚至是违法犯罪的事儿？
　　都说周家出了条疯狗，怕他，挺好。
　　让他们怕去。
　　但是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感受着另一个alpha近在咫尺的气息，感觉真的有点奇妙，他也就跟周景行离得这么近过。
　　对了，还有……纪维谷，不过那个人也不是alpha，而是个不完整的Omega，当然他并不在乎性别，而齐臻是个彻彻底底的alpha，两人也不一样……
　　想到纪维谷，周行章就又想到他在齐臻家里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红色，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卧室、卫生间和其他的空间，别说大片的红色了，就是一丁点红色的装饰都没有。就算不喜欢红色，也不会一点都没有，这么严苛，他见过上一个对红色如此排斥的人是……纪维谷。
　　周行章的思绪有点乱，他不该拿两个人作比较的，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拒绝齐臻不是因为齐臻的性别，而是齐臻归根到底……不是那个人……
　　但是、但是他们太像了。
　　周行章在床边坐了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收到了几条消息，是刘欣蕊发来的，周舟一早就说要给他们送早饭，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问他醒了没。
　　周行章瞥了眼床上的人，齐臻还睡着，他放轻动作出门，一走到楼梯那儿就看到了下面伸着小脑袋往楼上看的周舟，他下去从小孩手里接过早餐，瞧着还围着齐臻送的那条围巾的小家伙，周舟十天里有七八天都要围，家里也不是没有别的，可周舟就是喜欢这条，他也没办法。
　　周行章揉了下小孩的脑袋，“你吃饭没有？”
　　周舟点点头，担心地问，“齐叔叔怎么样啦？我想上去看看他~”
　　“他没事了，但是还没醒，你现在上去要把人吵醒了。”周行章倒不是真的担心吵醒人，也差不多该起来吃饭了，但是齐臻那一身的痕迹睡衣根本遮不住！周舟问起来他怎么说？
　　“哦。”周舟有点沮丧，又强打起精神，“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他啊？”
　　“等他好了就去找舟舟，嗯？赶紧的，今天不是考试吗，我先送你去学校。”
　　周舟摇摇头，看向刘欣蕊，刘欣蕊笑道：“我约了车，会送舟舟的，您留下来跟齐总一起吃早餐吧。”
　　周行章考虑了下，“也行，到学校了跟我说一声。”
　　“您放心，我知道。”
　　送刘欣蕊和周舟出门，周行章慢悠悠晃着拎着早餐上楼，推开门发现齐臻正从衣帽间出来，他把早餐放下，“动作还挺快，感觉怎么样？”
　　齐臻理了下衣领，“没事。”
　　周行章看人衬衣扣子又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也打好了，将所有痕迹都掩了进去，突然就觉得有点可惜，虽然那晚上他压根儿不清醒，但是清理和上药的时候能看的不能看的都看了，齐臻的身材很不错，骨骼匀亭，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不羸弱也不突兀，是赏心悦目、恰到好处的漂亮。
　　周行章突然意识到自己跑偏的思绪，他清了清嗓子，指了下桌上的早餐，“吃饭吧，舟舟送过来的，小兔崽子还挺关心你，非嚷着要上来看看。”
　　齐臻整理领带的手顿了下，问，“人呢？”
　　“刘姨送他去学校了，正好今天期末考试，”周行章坐下，把早餐都拿出来，看刘欣蕊准备了什么，“我跟他说你回头去看他，不然他能跟我纠缠半天。”
　　齐臻在周行章对面坐下，稍一考虑，道：“我今天去公司，下午去接舟舟，你先处理手里的事情吧。”
　　周行章把粥碗递过去，“你确定？”
　　齐臻扫了周行章一眼，“休息一天足够了，行章还要多努力。”
　　周行章差点一口粥喷出去，勉强咽下去后开口想骂回去就被齐臻手快地塞了个小笼包子，等他吃了包子再看过去的时候，齐臻正微低着头喝粥，清清冷冷的，又莫名让他觉得很乖，那点火气也瞬间就散了，“最近几天你最好都吃流食，还有，别上火。”
　　周行章说得坦然，齐臻也没觉得尴尬，除了刚醒的时候有一点，之后他就很快调整了过来，“知道了。”
　　饭后，周行章去工作室，齐臻去公司。
　　两辆车子并排停在路口，直行灯亮起后，齐臻看着周行章先走，他微微勾了下唇角，几十秒后向左转。
　　周行章变了很多，但是很多都没变。
　　他很清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如果趁机装可怜博取同情或者要挟周行章做出什么承诺，只会让人更反感他，他也不想要这样得来的感情，他要的是两人站在同一个高度上，没有谁对不起谁，没有心怀愧疚。
　　只是、话说到底，在玩心眼的还是他。
　　但是，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对一个人好。
　　好一辈子。
　　齐臻说没事了确实有些不实，一路开车到公司，不管是身后某处还是整个腰臀，都难受得很，周行章在失去理智的疯狂之下根本没有轻重，就是alpha的恢复力惊人也得好几天，不过这件事就没必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

章三十一  不可能结婚
　　韩跃明找齐臻汇报工作，看人面色虽然说不上好，但是状态很轻松，甚至称得上愉悦，有些不解，不过也没多问，把一摞子文件递过去，“工作报告我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了，这些是需要您签字过目的。”
　　“知道了。”齐臻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浏览起来，“明天就是出年度财务报表的节点了，上次我提的问题都改好没有？”
　　“今天下班之前我会把最新的报表发给您。”
　　“报表对外发布会的新闻稿件准备好了吗？”
　　“在给您的文件里。”
　　齐臻略微点了点头，“今年过年早，督促下属各公司的业绩，没有达标的自己想办法，但是，如果让我发现弄虚作假或者违规操作……我正好需要立一个前车之鉴。”
　　“我明白。”
　　齐臻应了声，示意人可以出去了，只是等他看完一份文件，签完字了人还没出去，他抬头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韩跃明有些犹豫，但还是直言道：“有消息传您最近和周家二少爷走得很近……”
　　“有问题？”
　　“外面有些传闻不太好，我担心齐董会难为您……”
　　齐臻放下钢笔，“传闻是真的，我喜欢他，你最好提前想想公关文稿。”
　　齐臻的坦白让韩跃明直接愣住了，看人的神色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知道了。”
　　“至于其他人，我会处理好。”
　　“是。”
　　“出去吧。”
　　“……是。”
　　韩跃明离开齐臻的办公室，整个人心里都要翻天了，齐臻会喜欢周行章那种人？跟他开玩笑的吧？！
　　韩跃明倒不是觉得周行章不好，各人有各人性格，周行章有能力，怎么着是人家的自由，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有什么质疑的权利？但是，自己老板跟周行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是有接触有交流，那也改变不了两人性格本身不合拍这件事啊，齐臻怎么就眼……瘸看上周行章了？这叫什么？大佬之间不可言说的磁场？
　　而且，从这几年的传闻来看，周行章对凑上去的人可没一个好脸色，韩跃明还真说不好两个人对上谁能占到便宜，齐臻也不是个善茬，他叹了口气，默默擦了擦眼镜，他还是做好工作，乖乖吃瓜看戏吧。
　　周行章一进门，顾长帆就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大你可来了，周总在你办公室等半天了。”
　　周行章点了下头，刚才孟玮辰在群里发过消息，他看见了，“让你们查的东西都查好了吗？”
　　孟玮辰把一沓子资料递给周行章，“电子档正在发送。”
　　“嗯，”周行章接过去，把拎着的早餐放在桌上，“你们先吃饭吧，吃完了就上去休息。”
　　“知道了。”
　　周行章往办公室走，孟玮辰瞥了眼去拿早餐的田菲和顾长帆，跟上去小声问道：“周总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行章眉毛都没动一下，“知道什么？吃你的饭去。”
　　“行行行我不问了，有事儿你说就行。”
　　周行章在孟玮辰肩上拍了下，没说什么。
　　进了办公室，看见周景行坐在沙发那儿慢条斯理地泡茶，周行章把手里拿的资料放在桌上，端起刚倒好的茶一口喝了，又苦又涩的让他嫌弃地把杯子放在一边，同样是茶叶，这可没他大哥的信息素好闻。
　　周行章问道：“你不去公司？”
　　周景行瞥了眼那摞子资料，好像看到上面的照片里有熟人，“这什么？”
　　周行章也没遮遮掩掩，漫不经心道：“李一平那小子坑我，我凭什么不坑回去？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当时就是一句玩笑话，他当真就当真，但是那干的叫什么事儿？我话也说得清楚还要纠缠，这回又……坑我，反正你别管。”
　　周景行伸手，“我看看？”
　　“喏。”周行章把东西都递过去。
　　周景行大致翻看了一遍，里面都是李家的各种黑料，本家的旁系的都有不少，各个方面也都有涉及，这些资料放出去李家基本上就完了，别的不说，就李一平的父亲就难逃牢狱之灾，他把资料递回去，“你打算怎么做？”
　　周行章随手拨拉着厚厚一沓子资料，“先从他们家亲戚开始，再加上点公司的黑幕。”
　　“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一点，不许滥用你的本事，你的技术是保障而不是你威胁别人的依仗。”
　　“明白。”周行章耸了下肩，“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
　　“为什么阻止？李家面上对我们和气，背地里也不是没和其他人一样算计过我们，以前我不说是因为顾及爸妈的面子，那些事情也犯不上跟他们计较。不过现在既然他们先不仁，我们为什么要任由他们欺负？你尽管去做，但是要把握好度，如果……真出了问题，大哥给你担着。”周景行也不是一味迂腐的人，如果真的软弱到任人欺负，新洲早就四分五裂不复存在了。
　　周行章笑笑，带出几分邪肆，“放心，我手脚干净，绝对不留痕迹，就算猜得到是我也没用——他们没证据。而且，我都多大了，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你就不能赶紧找个伴儿让我省省心？”
　　看着上一秒还有些小正经的人下一秒就开起玩笑来，周景行很给面子地笑了笑，“我不着急，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捋顺了再来说我吧。”
　　周行章身体一歪躺倒在沙发上，枕着手臂，“你这话意有所指啊。”
　　“没错，”周景行直接问道，“你跟齐臻是怎么回事？不要跟我说没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都是……糟心事儿，”周行章看了眼周景行，脑袋转正盯着吊顶上的花纹看。
　　周景行稍有犹豫，“方便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方不方便的，这种丢人丢到家的事我也就能跟你说说，”周行章叹了口气，烦得不行，“我他M的就是不长心，李一平给我下药，下、药！他挖坑我就必须往里头跳？！笨到家了！”
　　周景行大致能猜到缘由了，“之后呢？怎么和齐臻扯上关系了？”
　　“我……反正就是阴差阳错的……我们俩就上床了。”
　　周景行怔了下，刘欣蕊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她多心了，但是听到周行章自己说出来真的是有些难以置信，双方都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在感情还没发展到位的时候先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这就很难处理了，“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周行章用力揉了几下脸，颓丧地放下手，“我说了，我和他只能是朋友，他……也说不会拿这件事逼着我干什么。”但就是这样反而更让他觉得歉疚，是好朋友就能做这种事了？是好朋友做了这种事心里就真的一点不别扭吗？
　　放谁身上都不可能像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若无其事做朋友啊！
　　周景行碰上这样的事，而且其中一方还是自己的弟弟，无奈得很，“那你真的……”
　　周行章忽的坐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能怎么办？！跟他结婚？！不可能！”
　　“行章你冷静点，”周景行神色温和，试着去安抚周行章的情绪，“如果你结婚，我希望是你真的喜欢对方，而不是为了弥补。”
　　周行章顿了下，整个人又蔫下去，“抱歉……”
　　“跟我不用道歉。”
　　周行章苦笑了声，“你跟他说的还真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周景行也是一愣，齐臻是有傲气的人，同为alpha，而且他不认为对方比自己弟弟弱到哪儿去，周行章想强迫齐臻发生关系不太可能，那……就是有意的配合，而之后又说出这样的话，他不得不承认，齐臻很懂得把控人心的远近，只是一个alpha愿意做下面那个确实很难得。
　　周景行坐到周行章身边，搂着人垮下去的肩膀，“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以后继续做朋友就行了，让你不用在意？”
　　“……差不多吧。”
　　“行章。”
　　“嗯？”
　　“你跟大哥说句实话，你对他真没一点喜欢、没一点好感吗？”
　　周行章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说没好感那是骗人的，但要说好感……好像也谈不上。”
　　“你可以试着去跟人来往，别把自己锁死在过去，活着、总要往前看，给自己一个机会，别那么抗拒别人的靠近，只是试一试，你不喜欢我绝不会逼你，谁都不能逼你做任何决定。”
　　周行章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伸开手掌按在自己脖子下面，沉默半晌还是摇摇头，“不行，我做不到，哥你别劝我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行章，你考虑过舟舟吗？”周景行知道周行章在想什么，他不愿意拿周舟来逼迫周行章迈出第一步，如果需要有人来推一把，他来。
　　周行章的手攥在一起，牙关紧咬，说出的话几乎是贴着齿缝挤出来的一样，“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舟舟。”
　　“你有没有问过舟舟的想法，他想不想要妈妈，或者想不想要爹地，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
　　“六年时间，够长了，如果六年你还走不出这段感情，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用一个六年，两个六年，甚至更长时间。行章，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纪维谷……离开了是事实，你喜欢他，你心里依旧留着他的位子都没关系，可你不能这么过一辈子。”周景行纵容周行章沉在往事里是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知道周行章偏执，但是六年过去也该有些改变了，一味逃避并不是什么好的处理方法。
　　周行章知道周景行说的有道理，那个人给了他满心的伤痕，也在他心里划下了一条鸿沟，“哥……”
　　“嗯？”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能不能做到，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

章三十二  舟舟名字的由来
　　周行章的声音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哽咽，周景行把人搂进怀里，“没关系，不管多长时间，哥都陪着你好不好？你还有舟舟，我们可以慢慢来。”
　　周行章闭上眼，眼睫微微颤了颤，“嗯。”
　　周景行离开星洲工作室，在车里坐了半天，还是直接去了东江。
　　韩跃明敲响齐臻办公室的门时，心里直犯嘀咕，周景行来的不对，要是合作的事情，以对方的周到不会直接一个人上门拜访，那……不是工作就是私事儿了。难道是最近他们老板和周行章的事情已经传到人家大哥耳朵里去了，这是来当面对质的？
　　齐臻自然不会拒绝见面，两人面对面坐下后，他主动开口问道：“周总亲自过来，是因为行章？”
　　跟齐臻打交道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对方直接，周景行也没有绕弯子，“你和行章之间的事我大致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的大意，但是我不相信你没有机会拒绝。”
　　齐臻对周景行的直白有些意外，圈子里都说新洲董事长、CEO处事圆融，滴水不漏，能这么直接地说着这种话，本身就是诚意的表现了，“我还以为他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别人，没想到他在自己哥哥面前倒是个乖宝宝，什么都跟你说。”
　　齐臻的话里带着并不掩饰的占有欲，周景行也不计较这个，“你这是默认了。”
　　“没错，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你说呢？”
　　“是，不过……”周景行轻轻笑了下，“这次我倒是真看出来齐总喜欢我家小弟了。”
　　齐臻轻飘飘哼笑一声，明白对方的潜台词，“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周景行的表情微敛，温和而端肃，“齐臻。”
　　“嗯。”
　　“行章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就是舟舟的另一位父亲。”
　　“……我知道。”
　　“行章、很爱他，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他们没能在一起，舟舟出生后没多久他就过世了，但是行章忘不了，你知道舟舟名字的由来吗？”
　　“是什么？”
　　“柏舟之节。是说Omega在自己的alpha死后不再嫁人，终身守节。行章不是Omega，但是他说他这辈子就只要那一个，非他不可，人死了，他就守着舟舟过一辈子。”
　　齐臻心里一阵颤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最下面翻涌上来，让他猝不及防，周行章对“纪维谷”的感情他知道，但是他没想到周舟的名字居然是从这样的典故里来的。
　　周景行观察着齐臻的表情，有些哑然，也有些苦涩，更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不过他还是继续道：“行章很固执，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别的人想再走进他心里，很难。”
　　齐臻的声音有些干，“我明白。”
　　“如果你退一步，能和他做朋友也不错。”周景行没有提补偿的事情，提了、才是对齐臻最大的折辱。
　　“不可能。”
　　“为什么？”
　　齐臻微微抬起下颚看着周景行，“就算你作为兄长愿意他永远困守在过去的深渊里，我也不会退后一步，不管要用多长时间，十年、甚至二十年，我都要把他拉上来。”
　　他亲手将周行章推了下去，现在就应该由他亲手将人拉上来。
　　周景行定定地看着齐臻，半晌，笑道：“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齐臻有些疑惑，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你试探我。”
　　周景行坦然道：“行章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这世上我没有别的挂念，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跟齐总这样的人碰上，行章还不够看，我自然要多为他考虑一些。”
　　齐臻轻嘲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说行章有个好哥哥？”
　　“谢谢。”
　　“不客气。”
　　周景行必须要承认，齐臻的脾气性格他其实很欣赏，虽然有时候总是让他有微妙的既视感，但是又比那个人要明朗坦荡得多，由内而外的气质骗不了人，“行章对你……不是完全没有好感，他只是还没有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你想追他，路还很远。”
　　“这大概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齐臻正色道，“我说过，不管多长时间，就算是跟他耗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行章心里有道坎儿，他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老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铛的人……不在了，我不知道谁还能解开，如果你可以，齐臻，我真的谢谢你。”
　　齐臻面色微沉，半晌，道：“我明白。”
　　言尽于此，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周景行缓缓笑起来，“那我就期待着齐总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大哥了。”
　　齐臻虽然意外周景行会说这句话，但这是不是代表着周行章哥哥那关他已经过了，甚至在以后还会帮上他很多？尽管比起实际年龄他比周景行要大，但如果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跟着周行章叫一声大哥也没什么。
　　齐臻回了周景行一个微笑，“不会太久的。”
　　不会、太久的。
　　齐臻送周景行出去，看着人离开，他唇边的笑意微敛，虽然他说了心甘情愿跟周行章耗一辈子，但是他知道他等不了，他对周行章的渴望根本不允许他等那么久。
　　而且，齐臻很清楚他和周行章之间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有更大的发展，从他重新醒过来，重新和对方接触，他认识到的最清晰的一点就是周行章对“纪维谷”的感情，这是一个几乎不可破解的僵局，但是，对他来说没有退路，这个局不得不破，必须要破，哪怕……周行章会恨他。
　　周行章喜欢纪维谷，齐臻不信里面没有恨，纪维谷是周行章的坎，也是他的。如果这个局只有纪维谷能破，那让周行章恨他也没什么，恨过，发泄过，或许他们才能真的重新开始。
　　齐臻整理整理心情，下午早早就去接周舟，今天是期末考试，一天考完，之后也不用再去学校，就正式放假了。只是等了半个多小时，齐臻觉得不太对，他刚才跟周舟发过消息，现在小孩就算没出来也不会不回复他，可能是……出事了……
　　只希望是他想多了，周舟可能只是没看见。
　　齐臻一边在门卫处登记一边给周行章打电话，简单说清楚后让人定位周舟的位置，然后发给他。齐臻看着地图上那个不动的小点，面色微冷，直到看到蜷缩在墙边的小孩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齐臻在周舟面前蹲下身，牵连到腰背让他动作微顿，他略微皱眉，摸了摸小孩毛乱乱的头发，“舟舟怎么了？跟别人打架了？”
　　周舟抖了下，抬起一张呆愣愣的小脸，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大眼睛一眨不眨，眼泪噼里啪啦就往下掉，只是哭，也不说话。
　　看见小孩哭，齐臻心里也不好受，他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哄着，“舟舟乖，别哭了。”
　　然而，不怎么会哄小孩儿的齐臻话音刚落，周舟反而哭得更凶了，没一会儿就憋得小脸通红，眼见着要背过气去了。
　　齐臻抚着周舟的背给人顺气，注意到人怀里抱着围巾，他扯了下没扯动，一瞬间的福至心灵，他问道：“是不是围巾怎么了？”
　　周舟哭得直打嗝，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眼泪“啪嗒”一下就滴在齐臻手上。
　　齐臻顿了下，给小孩擦了擦眼泪，只是没擦干，他看着人怀里的围巾，问，“能给我看看吗？”
　　周舟慢慢松开手，整条围巾都露了出来，齐臻稍微翻看了下，上面有两个十厘米左右的口子，切口断断续续但是很整齐，像是被刀子划开或者剪刀剪的。
　　齐臻脸色微沉，上下打量着小孩，冬天穿衣服厚，他一时还真看不出来人有没有事，“受伤没有？”
　　周舟摇摇头，吸了吸小鼻子，“围巾……爹地送的……”
　　不管是小孩的语气和神态还是那个烫人的称呼都让齐臻心里一阵发疼，他轻轻抵着周舟的额头，“爹地送你更好的，更漂亮，更舒服，不哭了？”
　　“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是……这是爹地送给爸爸和舟舟的，但是……但是舟舟把它弄坏了呜呜呜呜……”
　　“再送两条一模一样的，舟舟说好不好？”
　　“不是……不是原来的了……”
　　小孩执拗，齐臻也没想到好办法，只得先安抚住人的情绪，“围巾我带回去，想办法给舟舟补好怎么样？”
　　周舟稍微止住眼泪，不确定地问，“真的……能补好吗？”
　　“真的。”
　　“……嗯。”周舟把围巾抱好，窝在齐臻怀里，眼泪堪堪止住，还皱着小眉头。
　　齐臻边走边给周行章打电话，让人别过来了，直接回家，回到景水华苑，两人几乎是先后脚进的门。
　　周行章快步走到沙发前，把周舟抱到腿上，也不指望儿子自己交代，直接看向旁边的齐臻，“什么情况？”
　　齐臻简单转述了一遍，考完试几个小孩儿拦住了准备走的周舟，双方吵了架，还有个小孩子拿做美工用的剪刀把他的围巾给剪了，周舟被其他几个壮些的孩子制住，本来不想惹事儿就回怼了几句，看到围巾被剪出了洞才急了，直接就打了过去，把那几个人都给打跑了。
　　确定周舟没受伤后周行章才放下心，他针对的那几家确实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他本来以为做家长的会管好自己的孩子，加上周舟现在也不是一味退让，应该没事了，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是小孩子不听家长话还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想去追究了，敢欺负他儿子是吧，先从开除开始！
　　齐臻观察着周行章的表情，把周舟抱起来交给刘欣蕊，“你先带舟舟回房间。”
　　刘欣蕊应了，周舟还抱着围巾，不是很有精神，整个人都蔫巴巴的，也没什么反应。
　　齐臻看向周行章，“你有什么打算？”他看周行章可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什么打算？”周行章笑了声，微微眯了下眼，“先开除，然后、对于教出这种小孩的家庭，不也得给点教训？”
　　齐臻就知道周行章不打算经过学校处理这件事，“你这样做是在发泄你自己的愤怒，还是真的在为舟舟考虑？”
　　【作者有话说】：柏舟之节这个典故是真der，舟舟的名字也确实是从这里面来的，化用～

章三十三  对他是什么感情
　　周行章瞬间就起了火气，“齐臻你什么意思？！成天就你一个人关心舟舟是吧？”
　　齐臻自然不会这么想，“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也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教舟舟怎么更好地跟同学相处，怎么面对……别人的恶意揣测，怎么保护自己。”
　　周行章紧皱眉头，他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哪儿错了，“周舟性子软怎么了？非得全世界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才行？”
　　齐臻站起来，“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如果你要钻牛角尖，慢慢钻不着急，我上去看看舟舟，拿了围巾就走，我答应他要把围巾补好。”
　　齐臻上楼，周行章盯着对方的背影，神色莫名。
　　齐臻进了卧室，刘欣蕊看见他松了口气，她哄了半天也没哄好，“齐总您跟舟舟说说吧，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后，齐臻走到床边，蹲下身，“把围巾给叔叔好不好？我保证把它补好。”
　　周舟愣了愣，松开手，把围巾交给齐臻，“叔叔……”
　　“嗯？”
　　“我是不是坏小孩儿？”
　　“当然不是，舟舟很乖，很听话，大家都很喜欢你。”
　　“那为什么……为什么……”
　　“舟舟。”
　　“嗯……”
　　“你喜不喜欢爸爸？”
　　“喜欢。”
　　“想不想有一天也能保护爸爸？”
　　“想的。”
　　“想保护喜欢的人，要先能保护自己。”
　　“……嗯。”
　　“我们没办法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我们，总会有很多人因为种种原因针对我们，可能是金钱、权力或者其他的他们没有的东西，所以，舟舟，对这样的人如果我们没办法选择忽略就应该直面，对不对？”
　　“……对。爸爸说过，遇到困难不能后退。”
　　“你爸爸说的没错，如果别人先动手，我们也没有必要一味忍让。”
　　“嗯。”
　　“如果没有动手，对他们那些胡说八道的话，舟舟可以忽略，遨游天际的雄鹰不会去在乎地上爬着的蝼蚁在说什么，在想什么，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周舟眨眨眼，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听到他们那么说……我还是……还是很难过……”
　　齐臻抚着周舟的小脑袋，“会难过很正常，有些人不会因为我们付出善意就回报善意，所以我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要有自己的底线。”
　　“……嗯。”
　　“这些话你可能现在还不明白，但是你只要记住一点，舟舟，你身边有很多爱你的人，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得花费精力的人伤心，多想想你喜欢的人，你喜欢的事，先做你自己，好不好？”
　　“那……那我应该怎么跟他们……”
　　“怎么做都可以，你爸爸……很爱你，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商量，他不会让你受委屈，当然你也可以来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
　　“嗯。”
　　照顾周舟洗好上床，齐臻拿着围巾下楼，周行章还坐在客厅，他走过去，也没坐下，“舟舟已经洗完澡了，上去陪他吧。”
　　齐臻走后，周行章又在客厅坐了几分钟才上楼，一进门，躺在被窝里的周舟就探出了小脑袋，“爸爸！”
　　“嗯，”周行章抱着小孩躺下，“不难过了？”
　　“嗯！齐叔叔说得对呀，他们爱说就说，我不放在心上就好啦，要是他们敢动手，舟舟……舟舟才不跟他们客气呢！”
　　周行章揉着自己儿子柔软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齐臻把该说的都说了，还说得比他好，他还说什么？周行章不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就这么喜欢那条围巾？”
　　“喜欢~”
　　“为什么，就因为是齐臻送的？”
　　“嗯，”周舟有些犹豫，也不太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意思，好让周行章听明白，他想了半天，才慢慢道，“齐叔叔会做饭，会送舟舟玩具、衣服，跟他在一起很开心，舟舟……喜欢他。”
　　周舟皱着眉毛，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说法，但是周行章听明白了。
　　齐臻给周舟的跟他给的、不一样。
　　齐臻的所作所为里包含着Alpha的理智，Omega的细致柔和，齐臻在面对周舟的时候都做到了，在齐臻身上，周舟感觉到了一个家庭完整的关爱。
　　齐臻比他更适合做一个父亲，跟齐臻一比，他压根儿就不及格。
　　齐臻拿了围巾回去，看着那两个缺口，有些发愁，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补，直接补肯定会留下难看的痕迹，一直愁到第二天，在韩跃明汇报完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如果衣服破了洞，怎么修补比较好？”
　　“什么？”
　　“算了，没事，你出去吧。”齐臻捏了捏眉心，他也是想得入神了，怎么想起来去问韩跃明这个问题了。
　　韩跃明其实听清楚了，但是他是真不知道齐臻问这个干什么，衣服破了，扔了不就行了？还补什么，难不成是有特殊纪念意义？他清了清嗓子，“齐总，我知道一个做刺绣的工作室，可以让他们试试。”
　　“把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
　　“齐总忙，要不我帮您去办？”
　　“不用。”
　　“我稍后发给您。”
　　“嗯。”
　　齐臻联系了工作室的负责人，下午早早就过去了。
　　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岁的女性beta，气质清雅，接过围巾后轻轻笑了，“这是条儿童围巾啊。”
　　“是，能补吗？”
　　“能补。”沈月抚着围巾上的两个口子，笑道：“齐总家里应该没有小孩子吧？”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齐臻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看在跃明的面子上，给齐总加个急好了。”沈月放下围巾。
　　“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
　　“我三天后来取。”
　　“放心吧。”
　　沈月很守时，齐臻拿到围巾的时候有些诧异，“问过跃明？”
　　沈月意有所指地笑笑，“聊到过，不过齐总放心，他没有说别的，只是我问才说了几句，这个图案怎么样？”
　　齐臻摩挲着那个卡通图案，勾出一抹笑意，“我很满意，收起来吧。”他很清楚闲话什么时候都会有，他也向来不关注这些，要真的放在心上，他早就被唾沫星子压死了。
　　周舟放了假也不说出去玩，就在家看看书上上网，再玩玩他的魔方和拼图，也挺开心，就是一直还惦记着围巾，因此在齐臻拿着个盒子进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去，“齐叔叔！”
　　齐臻把盒子递给周舟，“打开看看？”
　　“嗯！”周舟就着齐臻的手把盒子打开，把他的围巾拿出来，看到上面那个图案的时候，小小地惊呼了声，“好好看~”
　　“喜欢吗？”
　　“喜欢！”周舟摸着那三朵凑在一起的小云彩，爱不释手。
　　齐臻松了口气，他直接坐在地毯上，将小孩抱坐到腿上，“舟舟喜欢就好。”
　　周舟反复摸着那三朵云，指给齐臻看，“这是舟舟，这是爸爸，这是……齐叔叔！”
　　“舟舟看出来了？”
　　“嗯！”
　　齐臻看着周舟一直摸着那三朵云，倒是难为周舟居然能看出来，沈月绣得很精巧，是双面刺绣，三朵拟人的卡通云紧挨在一起，一朵张牙舞爪还带闪电的乌云，一朵边缘泛蓝、安安静静又高冷得不行的白云，挤在中间的是一朵小得多的小白云，身上还围着一条和围巾一样的小围巾。
　　沈月的作品齐臻大致看过，这样充满童趣的图样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刺绣周舟喜欢，周行章回来看见的时候脸色却顿时黑了下来，“这是不是在丑化我的形象？”
　　“没有，明明很可爱，舟舟说对不对？”
　　“对~”
　　周行章看着齐臻和抱着围巾笑倒在沙发上的周舟，无奈地挠了挠头，算了算了，他也懒得计较了。
　　晚上躺在床上，周舟已经睡着了，小孩子微微嘟着嘴，呼吸浅浅的，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软软一小团，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都那么乖。
　　他这些年对孩子是有亏欠的。
　　周舟喜欢齐臻，想让齐臻做爹地，没什么不对，小孩子的感情要简单很多，谁对他好自然就偏向谁。
　　那他对齐臻是什么感情？
　　回想着看到的那个图案，周行章心里奇奇怪怪的情绪又漫上来，而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晴天霹雳，不止清晰，也把他劈明白了。
　　齐臻收到周行章的消息时很有些惊讶，对方怎么可能会主动请他吃饭，愿意了？不太可能，怎么想怎么像一场鸿门宴，但是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到了地方，周行章已经到了，齐臻在对面坐下，“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周行章把魔方顶在指尖转了几圈后放在桌上，“确实是有事儿跟你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齐臻来都来了也不着急，等饭吃得七七八八才问道：“想跟我说什么？”
　　周行章打定了主意也不犹豫，直接道：“从跟你认识到现在，我有句话从来没说过，你跟……维谷在很多方面都很像，别说你们是朋友这种话，我不信是朋友能像成这样，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少见面吧，等我们都缓缓再说。”
　　齐臻和纪维谷尽管一些习惯并不一样，但是有更多的习惯都一样。
　　而且，齐臻和纪维谷的“像”不是一般的像，他甚至都怀疑齐臻是不是早已经死了的……纪维谷，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两人像到这种程度的原因。他之所以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因为查错了方向，现在他想换个方向去试试。
　　尽管，想想就觉得荒谬。
　　但，值得一试。
　　【作者有话说】：从这里就可以进入掉马倒计时啦~~~

章三十四  别人的替身
　　周行章说得平静，齐臻心里却翻起了波浪，两人的关系明明已经在逐渐好转了，周行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感情，嘴上不说，但是言谈举止和眼睛里都能看出来，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为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你要问，我就把话说清楚。”周行章盯着齐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我和维谷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要说我对你没一点感情我自己都不信，但是这些……都是因为你和维谷很像，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我不想这样下去，这对你们都不公平。”
　　周行章没打算再婚，也不想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几个月跟齐臻的相处，他明白自己对齐臻不是没感觉，但是这种感觉更多是来自于那种莫名的熟悉感——齐臻和纪维谷太像了。
　　在齐臻身上找纪维谷的影子，这是对两人的不尊重，对已经离开的纪维谷的不忠，对齐臻的侮辱，对双方的不公平。
　　仗着齐臻的喜欢把对方当替身，周行章接受不了自己这么做。
　　周舟一天比一天更喜欢齐臻，周行章怕再拖下去以后让事情没办法收场，在看到那个刺绣的卡通图案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周行章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齐臻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做别人的替身，就是齐臻真的愿意委屈自己，他也不愿意，一方面是对纪维谷的感情不容许他这样，另一方面他确实欣赏齐臻，不愿意拿这样的事去折辱对方。
　　除非，真像他猜测的那样，然而即便真的是……也不代表他就会接受。
　　齐臻明白，周行章说的清楚，没什么不明白的，周行章纠结，他自己又何尝不矛盾？但是他没办法。对他的感情是因为他跟“纪维谷”很像？听起来讽刺而可笑。
　　见齐臻沉默，周行章站起来，“我话就说到这儿，舟舟……我明天带他回周家住几天，其他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齐臻看着周行章离开，一时无言，半晌才自嘲地笑了下，周行章这么说就一定会做，他越了解对方，就越知道这话的认真程度。他多走近一步，周行章就多明白一些，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是他接近周行章必然会面临的问题，一个人就算变化再大，有些东西也是变不了的，不过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想得到，更不会相信，周行章应该不会怀疑到这上面来吧。
　　齐臻疲惫地闭了闭眼，让他再想想，想想怎么说……
　　周行章第二天就带着周舟、纪安和刘欣蕊回到了周家，周景行很意外，当晚就把周行章叫到了书房，只是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周行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就是为了躲齐臻，我都跟他说明白了，都冷静冷静不好吗？”
　　“你们最近不是挺好的，怎么突然就……”
　　“不是突然！”周行章把头发往后捋了下，没发火儿，而是显得沉静而阴戾，“我跟齐臻能做朋友但是不可能有别的关系，而且、我发现……我居然在他身上找维谷的影子！
　　“哥，我不喜欢这样……”周行章虽然有怀疑，但在证实之前，他不想乱说。
　　周景行明白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周行章在想什么他能理解，他微微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也不问了，只是你这么做……舟舟怎么办？”
　　他们都清楚周舟很喜欢齐臻，这么突然不让多来往了，小孩子能想得开才怪，据他所知，周舟是有点把齐臻当爹地的苗头的，甚至这个苗头还挺清楚。
　　周行章想过周舟的问题，“小孩儿忘性大，一开始会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
　　“行吧，”周景行拍了拍周行章的肩膀，“那你最近多陪陪他，至于去公司……等年后再说吧。”
　　“嗯。”
　　周舟本来还以为只住几天就回去了，但是快一周过去周行章还没一点要回去的意思，他就忍不住了，晚上从纪安那儿回来就缠着周行章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周行章早就想好了说辞，“没几天就过年了，我们不回去了，反正过两天还得回来，就不折腾了，舅舅身体又不好，是吧？”
　　周舟想了想，觉得周行章说得有道理，也就没纠缠了，只是有点小沮丧，“我有点想齐叔叔了……我想去找他玩。”
　　“这个不行，你知道嘛，你……齐叔叔管着那么大一家公司，年底的时候最忙，就跟你伯伯一样忙，舟舟就不去给人家添乱了，等过完年再说吧。”慢慢稍微疏远些，周舟自然而然就不会想着要让齐臻做……爹地了，普通叔叔，挺好的。
　　“……好吧。”周舟虽然不高兴，但是也不想耽误齐臻的工作。
　　周行章不能告诉周舟实话，看小孩子还期待着跟齐臻见面，他心里总是憋闷得慌，也不知道是心疼小孩子还是怎么地，就是……难受。
　　周行章陪着周舟几天，大半时间都在家，天气冷他也不想带小孩出去，他虽然在家，但是各方搜集资料也没闲着。
　　周景行看着弟弟这样子，就想让周行章带着周舟出国找个暖和的地方玩几天，纪安这边他会照顾好，周行章想了想同意了，出去玩并不妨碍他的事儿，纪安这段时间的情况也还算稳定，只是两人东西刚收拾好，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纪安凌晨两点发起高烧，呼吸困难，还好送医及时，抢救后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行章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纪安，转向周景行，“你先回去吧，这儿我盯着，本来公司都够忙了，你几头跑哪儿顾得过来。”
　　“也好，”周景行并不坚持，“我去公司就把舟舟带去了，他一个人在家也不让人放心。”
　　“嗯。”
　　周舟知道纪安住院的事，求着想去看看，周景行就带着周舟去医院待了会儿，然后就去了公司，他年底工作确实很忙，好在周舟乖，也不用怎么管，他工作，周舟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玩玩具。只是小家伙一天下来精神头都不高，而且第二天说什么都不跟他去公司了。
　　周景行也没办法，仔细嘱咐了刘欣蕊和家里的佣人后才出门。
　　周景行一走，周舟就进了书房，拿出手机给齐臻打电话，他都好些天没跟齐臻见过面了，他心里惦记纪安，周行章和周景行又不想他多去医院，跟刘欣蕊说送饭的时候带上他也没用，他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齐臻。
　　齐臻听到纪安住院的时候直接想到刘欣蕊说过，纪安的身体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他的心一下绷紧了，问了医院后安抚住周舟，然后把工作交代下去就离开了公司。
　　听到敲门声，周行章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就没在意，只是来人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也不动，他奇怪地回头，看到是齐臻，眉头瞬间皱起，“你来干什么？”
　　齐臻看着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苍白而虚弱的纪安，轻声道：“我来看看纪先生。”
　　周行章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窗边，给对方留了些空间，作为他的朋友，来看看他的长辈也无可厚非。
　　齐臻看了会儿，走到周行章旁边，“情况怎么样？”
　　周行章没有隐瞒，“器官衰竭已经到最后阶段了，这个年能不能过去……还不好说。”
　　齐臻神色微敛，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说不难过是假的。
　　两人默默站了会儿，周行章问道：“你怎么知道纪安住院了？”
　　“舟舟想来医院，给我打了电话。”
　　周行章点点头，他们不想周舟在医院待太长时间，小孩子身体毕竟还弱，在医院待多了不好，而且纪安情况也没稳定下来，“还算你没糊涂到家，他来了只能添乱，等过两天纪安情况稳定下来，我再让他过来。毕竟是他……舅舅，舟舟应该来陪陪。”
　　周行章的停顿齐臻听明白了，纪安是周舟的外公，最后了，孩子不来送一程是个遗憾，“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周行章神色漠然，“不用，多谢齐总今天来看望，以后还是别过来了，舟舟要是跟你联系，小孩子烦人，齐总这么忙不用搭理就行了。”
　　“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没有必要这样。”
　　“是，我们确实是朋友，但是仅此而已，我的家事……齐总还是少插手的好。”
　　“行章，如果……”齐臻顿了顿，“如果我不介意、你对纪维谷的感情呢？”
　　“你犯不着……”
　　“我自然不愿意当别人的替身，但是只要你不拒绝尝试，我就还有机会，就是跟你耗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齐臻……”周行章不是不震颤于齐臻的态度，不由苦笑道，“你还真是……”
　　“什么？”
　　“跟你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放下纪维谷，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放不下、我就不会再开始，耽误你干嘛？”
　　“我不信你一辈子都做不到，我对你有信心。当然，我也不信你对我的感情……全部是因为我和维谷的相像。”
　　“那你还真是盲目自信。”
　　【作者有话说】：答应好的加更，中午更哦~~

章三十五    死了是好事
　　齐臻微微笑了下，没再说话，周行章的心理不难猜，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不会因为对方几句刺人的话就放弃，他回来，还想吃这口回头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动摇着他的隐瞒。
　　接下来一段时间，周行章基本上都守在医院，周舟也来过两天。过年那几天周景行公司放假说要替几天，周行章没让，就一个人盯在医院。
　　大年二十九那天，李一平来了趟。
　　周行章知道李一平迟早回来找自己，但是没想到对方会选这个节骨眼，他冷冷扫了眼李一平，没开口。
　　李一平把水果和补品放下，有点紧张，“行章，我来看看纪先生，他怎么样了？”
　　“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地关心，有话就说，没有就滚！”
　　“行章，你！”
　　“我什么？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一平一张脸都白了，“行章，我今天来……”
　　周行章看了眼纪安，起身，“跟我出去。”
　　李一平看也没看病床上的纪安，跟着周行章就出去了。
　　周行章担心纪安有情况，就站在门外，也不正眼看李一平。
　　李一平带着父亲的嘱托而来，但是现在却觉得有些烫嘴，他本来也不愿意跟周行章说，下药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的错，周行章报复也算正常，但是李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李家，他不能那么任性，“行章，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知道是自己不对就改了。”
　　“嗯，我以后绝对不会了，所以……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李家啊，李家是无辜的，错的是我，你怎么对我没关系，求求你了行章，你放过李家吧！”李一平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眼泪也忍不住滚了下来，最近李家真的是事事不顺，他父亲还是多方调查过才知道幕后的人是周行章，而源头就在……他身上。
　　周行章最不耐烦看别人哭哭啼啼的，皱眉呵斥，“别哭了！”
　　“行章你放过周家吧！错的是我你冲着我来！”
　　周行章微挑眉眼，“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还挺有骨气，但是你以为我针对李家只是因为你？回去问问你父亲，问问你叔叔伯伯这些年都做过什么好事儿！”
　　李一平煞白着一张脸，周行章这话说的他糊涂了，他的长辈们做过对不起周家的事吗？不过到了现在他也没办法了，他握了握拳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行章，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们！”
　　“放过？我先说，我最多是停手。”至于是不是有人要落井下石周行章就管不着了。
　　李一平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一把抓住周行章的手臂，“谢谢！这样就够了！”李一平算是松了口气，他总算是没辜负父亲的期望，而且……而且他没想到周行章这么容易就松了口，周行章对他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吧。
　　周行章手臂一转挣开Omega的手，垂眼整理着自己被抓乱的衣袖，“有件事问你。”
　　“你说，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药……是谁给你的？”
　　李一平稍微放松一点的精神又瞬间崩了起来，“药……药是我自己买的！”
　　看着色厉内荏的李一平，周行章靠在墙上，自上而下睨着李一平，嗤笑一声，“你是觉得自己的说谎技巧有多高明还是觉得我傻到家没救了？”
　　“我……”
　　“你要是不想说就走吧，我自己查也能查到，不过就是费点时间，你考虑好了。”
　　李一平看着漫不经心的周行章，心里直打鼓，半晌还是选择了坦白，“是……是卓越给我的……”
　　周行章笑了两声，直笑得李一平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匆匆说了再见就走了。
　　周行章还真没想到是卓越，不过也挺有意思，老朋友嘛，这笔账他记下了……
　　纪安的情况一直在恶化，几进几出ICU，元宵节那天纪安的情况还稍微好点儿，不止坐了起来，还吃了两个汤圆，只是在两天后纪安又一次出现了心跳骤停，抢救回来后，医生检查完，冲着周行章摇了摇头就带着护士出去了。
　　周行章看着纪安，神色间有些不甚明显的惶惶然，周舟趴在床边，小家伙也看懂了，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周行章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他看向站在病床另一侧的齐臻，从对方冷然的脸上似乎看出了一点隐藏的难过——一点不像是为朋友的、接触不多的长辈离开而该有的难过，过了。
　　他今天叫了齐臻来完全是出于直觉，但是自己的直觉貌似没有错。
　　纪安嘴唇微微翕张，几人凑过去，才听到纪安在叫“亦璋”这个名字，周行章愣了愣，卓亦璋，确实是纪维谷的原名，他不知道纪安到了现在是不是恢复了些，已经走到弥留之际的人一遍一遍叫着自己最牵挂的孩子，围在床边的三人却都没有给出反应。
　　而齐臻在床上人声音慢慢弱下去的时候握住了纪安瘦骨嶙峋的手，随后应了声，“嗯，我在。”
　　纪安的手指轻轻动了下，“亦璋……”
　　“嗯。”
　　“回来啦？”
　　“……回来了。”
　　纪安微微睁着眼，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握紧了齐臻的手，似乎是释怀了，两滴清泪从纪安的眼角流出，顺着皱纹一直流进尚且乌黑的鬓发里，带着无尽的痛楚和挣扎。
　　终于结束了。
　　周舟只顾着难过没有注意到，但是周行章没有忽略这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他看着齐臻，对方似乎不止是为了圆纪安弥留之际的执念才应的那几声……
　　纪安的葬礼很简单，参加的不过是周家几人，还有周家兄弟的几个朋友，都是见过纪安、跟纪安或多或少有接触的人。
　　葬礼结束后，大家基本上都走了，周行章走到车前扫视一圈没发现齐臻的身影，略微考虑了下，把周舟交给周景行，让他们先回去。
　　周景行看着往回走的周行章，什么都没问，想回去待一会儿也行，纪安对周行章的意义不只是前妻的父亲那么简单。
　　周行章回到墓前，不出意外，齐臻还站在那儿，他走到墓碑跟前，“还不走？”
　　齐臻扫了眼周行章，“我再留会儿。”
　　周行章摸了摸墓碑，“你是不是还要说是替维谷再看看他父亲？”
　　齐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
　　周行章和齐臻一前一后站在纪安的墓碑面前，他盯着碑上的名字，道：“齐臻，你知道纪安是维谷的父亲，那你知道纪安……对我来说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他不仅仅是维谷的父亲，他还是维谷……留给我的念想。”周行章想想也觉得好笑，他总觉得纪安活着，他就能更多的抓住纪维谷，但是摆在面前的事实是……纪维谷已经死了，只是能记得的人多一个算一个。
　　齐臻微怔，半晌，缓缓道;“纪安死了，是好事？”
　　“好事？”周行章诧异，死了怎么是好事？
　　“他活着什么也不记得，和维谷一样，死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解脱。”齐臻大约猜得到纪安死之前那个笑容的意思，他甚至觉得某个瞬间纪安是恢复了记忆的。
　　纪安对死亡并不惧怕，死了反倒是结束了这灰暗的一生。
　　周行章看着齐臻唇边一丝若有若无、带着些微苦涩的笑意，皱起眉，他对纪安的过去了解不多，但是纪维谷的事他知道的七七八八，所以对纪安的经历也不算完全不知道，或许……当初纪维谷选择一死了之，也抱了一样的心思。
　　他想留住纪安，却没想过纪安活着一天，看似无忧无虑，却每一天都是……痛苦。
　　疼痛在此时此刻攫住了周行章的整颗心，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纪维谷，但是到头来他终究……什么都不是，对方愿意跟他说的只是可有可无的冰山一角，或许、他从未真正走进纪维谷的心里，就是云歇雨收之后的喃喃之语，可能也只是为了获取他的新任。
　　看周行章神态不对，齐臻顿了顿，拍了下周行章的肩，“如果……维谷还活着，他一定觉得活着挺好，毕竟有牵挂，才想活着。”
　　周行章转头看向齐臻，“牵挂，他能有什么牵挂？除了复仇他还在乎什么？”
　　齐臻迎着周行章的视线看过去，“有你，有舟舟，为什么没有牵挂？”
　　周行章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的……”周行章喃喃一声，突然笑起来，贴在墓碑一侧慢慢滑坐在地上，眉目间露出几分不解和苦闷，“他要是有一丁点牵挂就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跟卓艺林一块儿去死！”
　　齐臻看着周行章，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周行章不傻，他说的越多就暴露得越多。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想把一切和盘托出，但现在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齐臻的犹豫让短暂的沉默无限地延长了，直到暮色四合，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还是周舟打电话来催周行章回家，两人才一起离开了墓园。
　　【作者有话说】：加更达成~！

章三十六    一起送我去学校
　　周行章回家之后也没吃饭，打发周舟去跟周景行一块儿睡，自己直接回了卧室。
　　周景行抱住要进房间去找爸爸的周舟，看着周行章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抱紧周舟，纪安和周舟是维系周行章和纪维谷之间关系的两条纽带，现在断了一条，他只希望周舟……能好好的，好好长大。
　　等周舟长大，或许他的弟弟……就能真正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
　　周行章躺在床上，凝视着吊顶上简洁的花纹，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开门声轻轻响起，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不是说了先跟伯伯睡吗？”
　　周舟关好门，凑到周行章身边，“爸爸……”
　　“嗯。”
　　“舅舅……舅舅走了，舟舟也很难过，但是……但是我知道你比我还难过，爸爸……你别太伤心……”
　　周行章沉默了会儿，把身边的小孩抱起来放在自己胸膛上，扶着周舟的肩膀，“舅舅走了我是挺难过的，不过舟舟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周舟双手撑在周行章胸膛上，眼睛鼻子都哭红了，这会儿说话都哑哑的，“舅舅……舅舅跟我说他不怕死，他说、死了也挺好的……舟舟不明白，为什么呀……”
　　为什么。
　　周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纪维谷……也应该清楚。
　　周行章按着周舟的背把自己儿子抱进怀里，“舟舟，舅舅不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去的……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
　　周行章吸了口气，“对，好地方。舅舅去的那个地方一年四季都特漂亮，在那儿你舅舅还能站起来，能走能跑……”
　　听完周行章的话，周舟愣了会儿，问，“和大家一样跑吗？”
　　“可以。”
　　“那就好，舟舟也想跟他一起玩~”
　　“嗯。”周行章缓缓吐出口气，纪安这辈子太苦了，早点儿走也好。
　　也好。
　　纪安的事情一耽误，周舟去学校都晚了一周，小孩子显然还没从纪安已经走了的事实里缓过来，一天总得抱着纪安喜欢的书发会儿呆，周景行看在眼里，提醒周行章该让周舟却学校了，他这才想起来这茬儿，分散下孩子的注意力也挺好的。
　　周家已经出面解决了周舟上学期跟人打架的事，周行章这次倒是收敛了些，齐臻说的有道理，小孩子的事情很多时候没必要上升那么高，但是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如果碰到了，别说是那些小孩儿，他们的家族，周行章都不会放过，就像是李家，虽然他收了手，但是想缓过来也得很长时间。
　　去学校的前一天，周舟整理好书包和第二天要穿的校服，爬上床钻到周行章怀里，“爸爸，我明天……去学校……”
　　周行章搂过周舟，“怎么了？紧张？”
　　“没有，”周舟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齐叔叔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听上去……听上去有点难，但是……舟舟会加油的。”
　　“乖。”周行章揉揉周舟的小脑袋，他和周景行商量过要不要转校，最后还是决定不转了，该面对的事情不会因为转校就不用面对了，周舟早晚要学着一个人去解决这样的问题。
　　周舟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住啊？”
　　“回去？这么着急？”
　　“没有着急啦，我们已经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了，是不是……是不是该回去啦？”
　　“舟舟你这话伯伯听见要难过了知不知道？这儿住着不好吗？这不是家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舟在周行章怀里拱了拱，憋红了一张小脸。
　　周行章看出来周舟不是真想说这个，他今天心情还行，就有心逗逗小孩，“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说今天晚上就别说了啊，我要睡觉了。”
　　“不行！”
　　难得周舟说得这么有脾气，周行章捏着小孩的脸，笑问，“怎么不行？”
　　“因为……因为……因为舟舟想要齐叔叔送我去学校！”周舟握住周行章的手把自己的脸给解救出来，几乎是吼了过去。
　　不过……小奶喵吼人也没什么气势。
　　周行章被周舟逗笑了，“你说我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呢哈哈哈哈哈哈！”
　　周舟晃晃周行章的手，“爸爸！”
　　周行章好半天才止住笑，“好好我不笑了，舟舟要齐叔叔送，不要爸爸啊？”
　　“要！都要！”
　　“好，在学校就保持这个气势！谁敢骂你、欺负你，就这么跟他们杠知不知道？”
　　周舟怔了下，以同样的嗓门儿回答道：“知道！”
　　然后，周行章就被周舟催着给齐臻打电话了，周行章扶额叹气，“小兔崽子就会给你爸出难题。”这段时间他和周舟都跟齐臻见面少了，但是周舟可一直惦记着人家齐叔叔呢，一点儿都没见生疏，网络上聊天也聊的多，弄得他无奈得不行。
　　周舟把手机递给周行章，眨巴眨巴眼，“齐叔叔肯定会答应哒！”
　　周行章没存齐臻的联系人信息，不过还是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这么自信？”
　　“嗯！爸爸快打~”
　　周行章拨通后那边很快接了起来，齐臻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周行章外放了声音，没出声，周舟直接喊道：“齐叔叔！”
　　“嗯，是舟舟啊，怎么用的爸爸的手机？”
　　“因为是爸爸打的电话啊。”
　　被儿子卖又不是第一次了，周行章象征性地应了声，示意周舟赶紧说。
　　周舟点点头，整个娃兴奋得不行，“齐叔叔明天早上有没有空啊？能不能和爸爸一起送舟舟去学校呀？”
　　“……可以。”
　　周行章松松捂住周舟的嘴，“明天早上我去接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要是不挂，周舟能抱着手机跟齐臻聊老长老长时间。
　　周舟掰开周行章的手，脚丫子轻轻蹬在自己爸爸腿上，“爸爸为什么这么快就把电话挂了啊……”
　　“为了让你早点睡觉，明天按时起床别迟到了。”周行章一边说着一边去关灯，从周家到景水华苑得多走快半个小时。
　　只是关了灯，周行章却没一点儿睡意，他走着神儿，没想到怀里的周舟也没睡。
　　周舟扯扯周行章的衣服，小声道：“爸爸还不睡吗？”
　　“你不也没睡？”
　　“爸爸是不是紧张啊？”
　　“胡说！我紧张什么，你紧张还差不多。”
　　周舟也不反驳，软糯糯开口，“舟舟给爸爸哼歌睡觉觉~”
　　“我说了我对儿歌没兴趣。”
　　“不是儿歌！”
　　“不是儿歌？除了儿歌你还会什么？”
　　周舟没说话，在周行章怀里拱了拱，轻声哼唱起来，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周行章不怎么听音乐，但是这首曲子他很熟，纪维谷……弹过好几次，虽然他没记住，但是再听到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想起来了，而周舟的音准和乐感都很好，一点没跑调。
　　周行章抚着周舟的后背，听着小孩越来越低的声音，最后等人息了声，他才停下手，只是一双眼在黑暗里也显得灼灼而……危险。
　　但是，谁知道第二天他们还没出门呢，周行章就接到了齐臻的消息，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周舟知道后迈着小短腿就冲出去了，还好出门就上车也没着什么凉，周行章抓着周舟的围巾和帽子还有手套，跟周景行打了声招呼就跟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刘欣蕊有些愣，周景行继续吃他的早餐，嘱咐道：“你今天就过去吧，也把房子都收拾收拾。”
　　“周总，这……”
　　“去吧。”
　　“哎，我知道了。”刘欣蕊其实不太理解，周景行的意思是说周行章会带着孩子回去住？怎么看出来的？
　　周景行但笑不语。
　　送情绪高涨的周舟进学校，周行章瞥了眼齐臻，“我跟你一块儿去东江，系统该维护了。”
　　“好。”齐臻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吧。”
　　周行章没拒绝，齐臻在对方上车后又转身看了眼校门的方向才转到另一边上车。
　　又缓了几天，周行章才去星洲工作室。
　　孟玮辰看见周行章，先给了自己老大一个拥抱，笑道：“欢迎回来！”
　　顾长帆和田菲也齐刷刷笑起来，“老大好！”
　　“好好好，”周行章知道这几个人咋呼惯了，尤其是顾长帆，田菲纯属被带的，他招呼着几个人走到工位边坐下，“我等会儿就得走了，长话短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室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玮辰负责，我过来的时间不多，不过有事儿可以跟我说，老规矩，晚上十点以后就是天破了个窟窿都别烦我，除非是不跟我说就玩完了，都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
　　回答完，顾长帆好奇道：“老大你要干嘛去啊？”
　　“家里公司忙，我回去帮帮忙。”
　　田菲搂住顾长帆的肩，“行啊，工作室放心交给我们，不是天大的事儿绝不烦你！玮辰说是不是？”
　　孟玮辰跟着笑道：“是，工作室有我们三个，你就放心吧。”
　　周行章没什么不放心的，孟玮辰的本事他知道，扛一个星洲绰绰有余，不过就他来这会儿，倒是看出来点东西了，临走的时候拉了孟玮辰出去，勾搭着对方的肩膀，“你跟田菲是怎么回事儿？”

章三十七    恨他的利用吗？
　　孟玮辰眉头微跳，“什么怎么回事儿？”
　　“跟我还不好说？行，不说就不说吧，我本来还想着撮合撮合你们俩，既然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了啊。”周行章说着作势要走。
　　孟玮辰忙拉住周行章，“我说我说！”
　　周行章抱着手臂，挑出一丝带着痞气的笑，“说说吧。”
　　孟玮辰确实惊讶于周行章能看出来他的心思，他自认为藏得还算隐秘，不过被看穿了他也没打算再瞒下去，“我是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他，或者说不知道田菲喜不喜欢他。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我不都把工作室大权交给你了，给自己制造点儿机会还不会？”
　　孟玮辰一愣，笑起来，“我们俩要真成了，这个情我记你一辈子！”
　　“你确定不是在骂我？”
　　孟玮辰笑了笑，直想给周行章一拳头。
　　周行章摆摆手走了，“你俩要真能成，婚礼我包了！”他们俩这么几年交情，孟玮辰又是一个人在这儿发展，没亲没故，哥们儿结婚他说什么都要出把力啊。
　　孟玮辰站在楼上看着周行章开车离开，叹了口气，田菲……田菲的性格哪儿是那么好追的，自己给自己制造机会？
　　周行章年后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家里的公司，以前的单子都交给工作室去维护，他就给把把关，基本上不怎么管，不过新洲和……东江的网络以及风控这一块儿的东西还是他自己在做。
　　周行章带着周舟搬回景水华苑，跟齐臻相处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他话都说清楚了，齐臻坚持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从过去走出来，凭齐臻的性格，他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人家，顺其自然吧。
　　只是，周行章心底，始终有个疑影时不时就要冒出来找找存在感。在他查明之前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周行章跟周舟说过他和齐臻不可能在一起，小孩子明面上认真答应了，但是私底下跟齐臻关系好他不是不知道，不过看在周舟最近开朗不少，小身板也在齐臻带着锻炼了一段时间后结实了点儿，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时候他自己忙了齐臻还会去学校接舟舟。
　　周行章忙完手头的工作，活动了下筋骨，他都连着好几天回家晚了，十点多回去，周舟都睡着了，迎接他的反倒是坐在床边看书的齐臻。
　　周行章给周景行汇报了工作，就提前半个小时翘班去接周舟了，他是真不适应这种朝九晚五的工作，还在是自家公司，他干完了就走也没人敢说他。
　　只是刚离开公司就接到了一条消息，周行章扫了一眼，脸色微沉，一打方向盘转了方向。
　　到了地方，他直接进了约定的包间，里面有两个人正在等他。偏瘦的那个率先站起来，伸出手，笑道：“周先生来了，好久不见。”
　　周行章轻拍了下那人的手指算是打过招呼，坐下后才开口，“是好久不见了，殷院长。”
　　殷皓还是一副和气的笑脸，“我们刚回国几天，腾出时间就先约了周先生见面。”
　　周行章轻哼一声，看向坐在殷皓旁边气质沉稳的男人，“江董有话直说，我着急去接我儿子放学。”
　　江文禄并不着急，反而显得十分从容，“如果你想知道纪维谷当年的一切，最好另外找人去接你的……儿子。”
　　周行章最不耐烦跟江文禄这样高深莫测的老狐狸打交道，从第一次见面就很不待见这人，不过事关纪维谷，他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三年前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不是不愿意跟我说吗？怎么，现在愿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
　　“从来就没变过。”
　　江文禄看着对面眉眼间皆是戾气的青年，勾出一丝微妙的笑意，“我确实有条件，不过周先生放心，自然不会是违法犯罪的事情。”
　　周行章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先告诉我当年的事。”
　　“先谈条件。”
　　周行章懒得跟人僵持，直接道：“那就说！”
　　江文禄放在膝头的手指轻点了下，“曼瑞想回国发展，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八竿子打不着。”
　　“你可以。”江文禄盯着略显急躁的周行章，“曼瑞卡在了审查这一关，负责的官员和国内一家独大的生物科学与制药公司有牵连，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白。”周行章又不是小孩子，对官场、商场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一窍不通，“让我查那个官员呗。”
　　“没错，我不需要他落马，只要给他制造些小麻烦就足够了。”
　　“拉下来不最好？”
　　江文禄微微笑道：“到底是年轻人，回去问问周总，他应该明白。”
　　周行章眼神微冷，没接话，“谁身上能完全清清白白的？随便甩出去一点儿就够那倒霉蛋儿喝一壶的。”
　　江文禄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滑到了周行章面前，“这里面是相关资料，几天出结果？”
　　周行章拿起U盘抛了下，把它塞到口袋里，“三天。”
　　“好，三天，我等你的消息。”
　　“现在能说了吗？”周行章现在满心都是当年发生的事情，纪维谷出事后他调查过很多，三年前也查到了殷皓担任院长的私人医院和医院背后的实际操纵者江文禄，也知道曼瑞关于alpha、beta和Omega三种性别相互转化的研究，对纪维谷做的那个手术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但是具体的事情他查到的不多。
　　互联网也不是万能的，总有触及不到的地方。
　　殷皓看了看江文禄，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周行章几乎是木着一张脸听完，疼到极致心里似乎都麻木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会馆，潜意识里没有回家，周舟在家，他不想吓到孩子。
　　周行章打开车窗，冬末春初的夜风依旧冷得刺骨，他却一点没感觉到冷。
　　他知道纪维谷以前不容易，但是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纪维谷是Omega，却心甘情愿做了人体实验者，切除腺体，长达一年不间断地注射各种抑制剂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药剂，其中的痛苦和煎熬他不知道纪维谷是怎么撑过来的，只靠满心的仇恨吗？
　　周行章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纪维谷成立公司的第一笔投资来自江文禄，从寂寂无名到发展出数家子公司，成功上市，成为行业内数一数二的大集团，易捷广告传播只用了六年。
　　不管是公司的发展还是回国后的复仇，纪维谷都走得太快了，这个快是被逼出来的，纪维谷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过量不完善药剂的摄入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根本就没几年好活了。
　　周行章知道纪维谷够狠、也够聪明，为什么不走得更稳一些，他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因为没有时间啊……
　　周行章能去怪什么？去恨什么？
　　恨纪维谷的利用？
　　他甘愿被利用。
　　周行章的耿耿于怀是因为纪维谷……可能根本不爱他，两人的纠缠到最后就像一场笑话，他全心投入，对方却半点真心都没付出，冷眼旁观着他一个人唱了出独角戏，到最后帷幕落下，纪维谷一把火把什么都烧了，烧得一干二净，自己一走了之，就他还傻了吧唧惦记了这么多年。
　　坐在文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齐臻心里略微烦躁，周行章发消息让他去接周舟，他也不想再跟文征谈下去，“我刚才已经说过，我的事情不希望别人来干涉，就是你也不行，另外，就算你宠爱妹妹，也不应该过度干涉自己儿子的生活。更何况，文周两家是世交，仅仅因为妹妹的一面之词就断交，说出去你不怕丢了自己的面子吗？”
　　齐臻答应过要把这件事解决了，但是现在看来并不好处理。
　　文征明一脸和气，“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跟你说清楚，你母亲对我来说很重要，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现在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跟某人多来往，我自然要多加促成，怀沙敬重姑姑，自然不会违逆。齐臻，你别不知好歹，如果敢让你母亲伤心，我饶不了你。”
　　齐臻面容绷紧，“恐怕你儿子不这么想。”
　　文征明笑笑，依旧和蔼，“怀沙是从小跟周景行一起长大，但是朋友、比起父亲，你觉得他会选哪个？或者说，你觉得一个朋友和整个文家比，哪个更重要？”
　　文征明的潜台词齐臻很清楚。
　　Alpha带着金属腥气的信息素弥散开，齐臻直面笑眯眯的文征明，雪水寒气将金属的冰冷一点点隔离在周身之外，毫不弱于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上我不会退步。”
　　“齐臻，你别得寸进尺。”
　　“在说我得寸进尺之前你应该先去问问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想法。”齐臻站起来，“我要去接孩子放学，告辞。”
　　面对小辈的挑衅，文征明维持着笑容，在办公室门关上后他才收敛了笑意，脸色逐渐沉下来。
　　齐臻接了周舟回家，吃过晚饭后教孩子学了会儿钢琴，小孩子很有天赋，乐感很好。等周舟睡着后他守着小孩子找了本书看，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周行章就是有事，到了十一点也不会没有一点消息。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章三十八    你真不是他？
　　齐臻给周行章打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在打到第四个的时候才接通，那边传来的是周行章模糊不清的笑声。
　　齐臻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看了眼熟睡的周舟，一边安抚周行章的情绪一边下楼，好在他问地址对方倒也说了。齐臻挂断电话后敲了刘欣蕊的房门把已经睡下的人叫起来让她照看周舟。
　　进入酒吧包间后，齐臻一眼没有看到周行章，听到酒瓶磕碰的声音，走到沙发背面才看见人正坐在地上，手里还拎着瓶红酒。
　　室内灯光昏黄，齐臻调了水晶吊灯的亮度，刺眼的白光将一切都明晃晃地暴露了出来，他跨过地上的红酒、白酒瓶子，在周行章面前蹲下身，拿走了对方手里的酒，周行章抬头扫了他一眼，没有别的反应。
　　齐臻眉目间溢出一丝寒气，“什么事能让你在这儿借酒浇愁连家都不回？”
　　周行章仰头抵着沙发，一双朦朦胧胧的醉眼看着眼前的人，“齐臻，你说……你跟纪维谷是好朋友对吧？”
　　“是，怎么了？”周行章第一句话就提起“纪维谷”，齐臻略微皱眉，这是和“纪维谷”有关了。
　　“他是怎么说我的？”
　　齐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贸然接话，斟酌着措辞，“他……”
　　周行章打断齐臻的话，他就没真想听，“说我是个天真又愚蠢的傻瓜，只能被他乖乖利用，对吧？”
　　“不是……”
　　“我一心一意对他，但是他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周行章猛地把手里的酒瓶摔出去，酒瓶伴随着一声脆响碎在墙边，里面的小半瓶红酒在地板上蜿蜒开，像是血，又像是代替某个人流了漫天瓢泼的泪。
　　齐臻收回视线，看着双眼通红的周行章，一句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几遍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周行章说的没错。
　　除了天才少年的能力，他没相信过别的东西，至于感情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齐臻伸出手想去触碰情绪有些失控的周行章，却被一下握住了手臂。
　　周行章死死盯着齐臻，目光如炬，里面沉了一团灼灼的火，整个人却骤然冷静下来，跟刚才摔酒瓶子的判若两人，“在他的计划里，我是不是跟卓越没什么区别，只要能复仇，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没关系，换了别人他也愿意？”
　　齐臻心里被刺了下，他甩开周行章的手，“在你心里他就是那么下贱的人？”
　　“难道不是？！还……还在我心里？”周行章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认识的‘纪维谷’到底是不是‘纪维谷’！他的性格、习惯是不是都是正对着我的兴趣演的谁知道？！”
　　齐臻一把将周行章按在沙发背上，手上力道一点都不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是说喜欢他吗，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就这么诋毁他？”
　　“不然呢？你还能给我第二种解释吗？”周行章说这些话他自己不难受吗？难受！每个字都在又一次凌迟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他否定纪维谷，也是在否定自己。
　　齐臻盯着周行章深渊一样的眼睛，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扭转现在的局面，但是偏偏又说不出来，“他……”
　　“他什么？”
　　齐臻微微敛了下眼，下一秒就被周行章突然大力按在了地上，肩胛骨撞在地板上带起一阵彻骨的疼。
　　周行章轻轻抚摸着齐臻的脸，神色间有几分痴迷，仿佛在透过齐臻看向另一个早已经不再的人，“齐臻，你跟纪维谷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周行章情绪不对劲，齐臻暂时也没反抗，他倒是想听听周行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周行章弯腰凑近身下的人，齐臻身上一直有很强的违和感，这份违和感来自和纪维谷的相似，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真的发自肺腑地希望他的猜测是真的。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周行章轻轻笑了笑，显得无辜而纯良，“你们太像了，说是朋友我不信，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纪维谷？”
　　周行章的语气就像是在开玩笑，却隐隐藏着不切实际的妄想，齐臻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但是周行章没有证据也不过只是猜测，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你喝多了。”
　　周行章弯腰凑近，嘴唇几乎贴着齐臻的脸颊，“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想把你当他的替身，但是在你身上我总是能看到他，你说、怎么办。嗯？齐臻，你告诉我怎么办？”
　　周行章说话间带出的灼热气流滚在耳边，齐臻略微皱眉，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让周行章喜欢上他，但是现在看来对方还是纠缠在纪维谷身上，挫败有一点，更多的的心疼，“纪维谷死了，他……”
　　“他要还活着是不是就能告诉我他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感情？”
　　“行章……”
　　周行章没有等齐臻的回答，仿佛那句问话已经用尽了力气，他松了力道，手臂一软趴在齐臻身上，有些倦懒地闭上眼，从唇齿间逸出几声模糊的呢喃，“就算是利用……我也认了，身体不好活不了几年那就是借口，纪安身体不好……不也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要……选择去死……”
　　周行章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化成了轻飘的气音。
　　齐臻抱住昏睡过去的周行章，一张脸冷白得仿佛覆了层还停留在冬季的霜寒。
　　或许，“纪维谷”带给周行章的伤害远比他想象中要大，这个看上去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可能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也可能是他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利用，后来却产生了当时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感情，他让周行章恨“纪维谷”，却没想到不仅没让对方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反而爱恨交织在一起，每每想起都是煎熬。
　　齐臻突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以前面对再大的困局和艰难他都没有过这样的心虚，他不会放弃周行章，但是却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撼动“纪维谷”在对方心里的地位。哪怕周行章对他齐臻有那么一点喜欢，也远远敌不过已经死了的纪维谷。
　　疯狂涌起的嫉妒几乎要将齐臻淹没。
　　齐臻自嘲地笑笑，一脸寒意化作了眼里的一层浅薄水雾，他合上眼抱紧周行章。他没办法放弃，也不愿意承认过去，而周行章更不会放下纪维谷，他们两个这样下去归根到底是在相互折磨。
　　仿佛、豁然开朗。
　　他不想面对的过去正是周行章心里的结，比起怀里这个人的痛苦，他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为了那些所谓的自尊、尊严去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没有必要，更没有意义。
　　只是一点，周行章为什么会知道“纪维谷”活不了几年了？他自始至终没提过。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两个人，当初为了保护他的个人信息，所有的档案根本没有录入电脑系统，也没有任何可供拷贝的电子资料，仅有的一点试验记录也都是通过手写记录下来的，周行章再厉害也不可能找到这些东西。
　　那又是为什么？
　　周行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陌生的环境里他也一点没着急，十几分钟后才慢吞吞坐起来，打量一圈后认出来这是会所楼上几层的客房。
　　昨天晚上的事他还记得，他问，齐臻否定了，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奇怪，他不信如果真的跟他想的一样，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齐臻推门进来，看到周行章已经醒了，缓步走到床边，“醒了就起来吧，给舟舟回个电话，他很担心你。”
　　周行章抬头看着齐臻的脸，以前没想到那种可能性的时候只是有些违和和既视感，现在一想到就总是感觉不管是说话的语气、口吻，还是神态都跟纪维谷很像，尤其是本人意识不到的微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齐臻看上去若无其事，周行章勾唇一笑，“两个alpha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你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你真能把舟舟当自己亲生的一样看待？就算你能，齐家愿意吗？”
　　周行章的话没头没尾，齐臻也摸不清楚对方是在试探还是在开玩笑，略略斟酌后道：“我对舟舟怎么样你心里有数，至于齐家，那是我考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哦，”周行章笑意微收，“我再问你一遍，你真不是纪维谷？”
　　“……不是。”周行章虽然在笑，眼神却森冷，如果刚才齐臻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那问的这一句就说明不是了。
　　周行章闭了下眼，再睁开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又变回了明朗懒散，他朗声笑笑，从床上一跃而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走吧，我们去吃饭，我请！”
　　齐臻目睹着周行章快速转变的情绪，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大男孩了，不，是一个成年的alpha.

章三十九    爸爸也在就好了
　　周行章利落地完成了江文禄要求的事情，对别人那是难题，在他这里根本不是，一天一夜就能做完的事儿。
　　真正让他忙得三天里有两天不着家，在家也是周舟睡着后一人钻进工作室的，他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刘英阁约了齐臻好几次，可是、死活约不动，没办法，他就只好在上班时间跑到了东江。
　　齐臻刚开完一场管理层会议，回到办公室看见等了半天的刘英阁，调侃道：“刘大少最近很闲？”
　　刘英阁已经喝了三杯咖啡，感觉到齐臻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高冷气息，他积攒的那点火瞬间就泄了气，有时候他是真分不清这是气场还是齐臻的信息素，“我不闲，不过就是再忙也忙不到你这程度，约你比约***吃饭都难！”
　　“你大可以去约他。”
　　“我……我约他干什么？！齐臻你这是不讲道理！”
　　“你也可以去找讲道理的人。”
　　很好，刘英阁的火气又双叒叕成功地蹿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去，“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儿了，有就说呗，兄弟能帮就帮，别一个人在这儿充当人形空调，我可消受不起。”
　　齐臻翻开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刘英阁，“没事。”
　　“没事？”刘英阁有点促狭地笑笑，“我可听说最近你妈到处给你挑Omega呢。”
　　齐臻这才抬头看过去，“听谁说的？”
　　见齐臻终于正眼看了自己，刘英阁来了劲儿，“还需要听谁说吗？你不参加宴会，三两场下来圈子里有谁不知道齐家正在给你找Omega啊哈哈哈哈！”
　　刘英阁幸灾乐祸，齐臻淡淡一瞥，“很好笑？”
　　刘英阁忙止住笑，“不是不是，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齐臻最近忙，而且心里压着事，对其他事情的关注度没那么高。
　　刘英阁叹了声，“行，你还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早一年我都不会相信你齐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工作狂！”
　　“有意见？”
　　刘英阁忙否定，“没有。不过说实在的，你跟周行章怎么样了？那小子不好对付吧？而且看你妈那热情劲儿，我觉得想过家里那关，难！我可跟你说，昨晚宴会上你妈还拉着我问萱萱怎么怎么怎么滴，让我给介绍介绍，我拒绝了啊，别说哥们儿不仗义。”
　　刘英阁亲妹妹刘萱歌是个Omega，大学毕业后在自家公司做了个小助理，这两年有不少人介绍，家里都给拒绝了。
　　齐臻自然嫌文静雅多事，“谢了。”
　　刘英阁摆摆手，“不用，我妹跟你比就一天真小白兔，我是有多想不开把他往你这火坑里推？”
　　“对，没错。”
　　刘英阁觉得要么是齐臻发烧了，要么是自己已经烧糊涂听错话了，“我说的可不是好话啊！”
　　“确实没说错。”齐臻说得认真，“不想找事儿就离我远一点，他们怎么说怎么做不代表我会听从。”
　　刘英阁一拍桌子，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性格，得劲！”
　　齐臻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自然不会放任，当晚就回了齐家。
　　文静雅看见儿子很开心，张罗着让佣人加一副碗筷，“怎么没打一声招呼就回来了，吃饭没有？过来坐。”
　　齐臻站在餐桌旁边，没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周行章我不会要别人，你们别白费功夫，我不介意名声问题，如果你们不想齐家最后出丑，最好适可而止。”
　　齐臻这话一说出来，齐东来和文静雅就明白了。
　　齐东来显得有点不悦，“有什么话坐下说，在家里又不是在谈判桌上，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文静雅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想去拉齐臻的手又被对方的眼神给镇住了，只得悻悻地放下手，“妈妈也是为你的将来打算，你对那个整天不学好的周行章怎么可能真有好感，肯定是误会了，等你接触的Omega多了就知道他们的好了。”
　　文静雅仪态大方，言辞间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齐臻冷笑一声，“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误解，是我没说清楚吗？”
　　齐东来拉住还要说话的文静雅，“你先上楼吧，我跟他说。”
　　文静雅虽然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的，但还是听了自己alpha的话。
　　文静雅离开后，齐东来才道：“你妈妈不是要逼你怎么样，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也不看看那周行章是个什么人，他是有本事，但是名声怎么样我们一清二楚。而且他跟你一样是个alpha，你妈说的话没错，两个alpha怎么生孩子？我们齐家几代积累的家业难道就要交给外人了？
　　“即便不说这些，小臻，当年的事情你肯定也听说过，周行章能待孩子那么好就说明人家还惦记着……前妻，你何必要上赶着难为自己？”
　　齐东来的话一句都没错，齐家九代单传，确实不应该在他这里断了血脉，但是这件事上齐臻又不可能让步，最多不过……“如果你们坚持，我可以提供精子做代孕。”这是他对“齐臻”的交待。
　　“这不行……”
　　“荒唐！”文静雅忍不住从二楼的转角走出来，白净秀丽的面容满是惊诧，“就算找一个清白的Omega做代孕，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在给我们齐家抹黑！”
　　文静雅从楼梯上走下来，齐东来忙拉住人，“别生气，当心气坏了。”
　　文静雅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这种事，她怎么能不生气？“你也不小了，就算是为自己考虑，周行章也绝不是好的结婚对象！”
　　齐臻面色冷硬，“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们指责他的，我话就说到这里，如果你们还不接受，我们无话可说。”
　　齐臻说完就走，将文静雅的挽留声留在身后。
　　回到景水别墅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齐臻还有工作没忙完，就直接进了书房，这一忙就到了凌晨两点，他刚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就震动起来。
　　看到刘欣蕊的号码时，齐臻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手机一通，对方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从听到第一句开始齐臻就往外走了，嘱咐刘欣蕊给周舟穿好衣服小心着凉，他现在过去。
　　齐臻把车开出来停好，去抱周舟，小孩子夜里发烧，周行章不在家，打电话也不通，根本联系不上，刘欣蕊叫的车一时半会儿又到不了，只能给他打了电话看他在不在家。
　　到医院后，齐臻从坐在后座的刘欣蕊怀里接过周舟先去了急诊，等到检查完安排到病房打上点滴，齐臻才松了口气，他让刘欣蕊先回去，自己守着就行了。
　　刘欣蕊待到周舟烧基本上降下来才打了车走，烧不退她不放心。
　　病房里只剩下齐臻和周舟，齐臻握着孩子的小手，周舟睡得并不安稳，小嘴微张，脸蛋红扑扑的。他担心再烧起来，一守就是几个小时。
　　周舟睡到凌晨五点醒了过来，没搞明白自己在哪儿呢，张嘴就叫“爸爸”，看到齐臻后模模糊糊地笑了起来，“爹地……”
　　齐臻把周舟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放轻声音，“还难不难受？”
　　周舟没回答，只握住齐臻的手指，沙哑又黏糊地喊人，“爹地。”
　　小孩子显然还没睡醒，也可能是以为自己在做梦，齐臻也没去纠正这个称呼，反正这儿也没第三个人，他应了声，把周舟的小手包进手掌，“爹地在呢，睡吧。”
　　周舟翻过身，抱住齐臻的手臂，闭着眼在上面蹭了蹭，“要爹地抱~”
　　齐臻能拒绝吗？
　　他拒绝不了。
　　齐臻脱了外衣，上床，把周舟的小身体搂进怀里，“可以睡了？”
　　周舟揪着齐臻身前的衣服，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又沉沉地睡着了，留下齐臻一个人反复回想着那一句“如果爸爸也在就好了”。
　　直到天色渐明，齐臻才近乎妥协地轻叹一声，他早该意识到这一切的。
　　——决定并不难做，只需要衡量天平两端的重量，尝试着必须舍掉一方就行了，结果一目了然。
　　早上七点多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只听脚步声、背对着门的齐臻就知道是谁，他在来人站到床边的时候扫了一眼过去，“小点声。”
　　周行章弯腰，探身去看被齐臻揽在怀里的小孩，“舟舟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没事。”
　　周行章伸手摸了摸周舟的额头，确认没事后才站直，犹豫了下，“你一晚上没睡？”
　　齐臻没回答，反而问道：“昨天晚上怎么没回家？刘欣蕊还联系不上你。”
　　周行章揉了揉头发，坐在床另一边，盯着周舟的半个后脑勺看，“我最近……有点事儿，回家都比较晚，昨晚上是……特殊情况。”
　　周行章没说明白，齐臻也没再追问。
　　等到刘欣蕊带了早饭过来，叫醒周舟一起吃了早饭，齐臻在周行章表示会在医院看着周舟后才跟小孩子打了招呼离开，周舟早上醒过来看到周行章和齐臻都在身边，整个人精神头就很不错，虽然有点不想让齐臻走，不过还是乖乖挥了挥小爪子。
　　齐臻看向周行章，“不送我下去？”
　　周行章直接反问回去，“你多大人了还摸不清路？是打算在医院迷路还是怎么着？”
　　“也不是不可以。”
　　齐臻回答得认真，周行章反倒没了脾气，瞪了眼明目张胆偷笑的周·傻兮兮·舟，跟齐臻一起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掉马！
　　不过看大家对掉马这么期待，溪溪反而担心自己写得不够好了233333【捂脸】

章四十      耍我有意思吗？
　　齐臻问道：“最近在忙什么？”在他印象里周行章并不是特别忙，弹性工作，也没人管得了，就是忙也不会晚上不回家。
　　“没什么。”周行章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工作室那边儿我最近没去，在新洲，这几天……有点儿忙，马上就忙完了。”
　　“嗯，在新洲也不错，周总近段时间以来在试图转型，你去确实能帮上忙。”齐臻知道新洲最近的动作，虽然作为建工行业的龙头企业，新洲不缺各种项目，但是互联网科技奔流而下，想在保持原有业务的基础上开拓新的增长点并不轻松，这是新洲、东江这一类老牌企业发展所必然要面对的困境。
　　周行章略挑了下眉，“你和我哥应该还挺聊得来。”
　　齐臻也不谦虚，坦言道：“我也这么觉得。”
　　周行章笑了声，又突然收敛起来，“昨晚上谢谢你啊。”
　　“不用。”昨天晚上齐臻想了很多，怎么质问周行章对孩子的疏忽大意，为什么夜不归宿，为什么电话打不通，但是后来就想明白了，没有必要。
　　齐臻回答得简短利落，周行章反倒新奇得很，“我还以为你得说我两句，怎么，今儿个……芯子换了？”
　　“没有，”齐臻瞥了周行章一眼，不明显的疑影从心底划过，他却没来得及抓住，“人会疏忽很正常，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孩子打转，不过对你来说，电话打不通、不应该，是没电了还是说有什么人是需要你凌晨两点去联系的？”
　　周行章讪讪地笑了笑，低下头，眼神复杂，声音却带着无奈的笑意，“这次确实是意外。”
　　“是意外，以后没有就行了。”
　　“嗯对，你说的对。”
　　周行章的配合让齐臻感到奇怪，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他早上还有个会议，也没有分心多想，“上去陪舟舟吧。”
　　“好。”
　　周行章看着齐臻的车开远，神色莫名，他昨晚一直在盯一份资料，手机没电了都没注意到，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他离真相……不远了。
　　周舟当天就出了院，就是这么发了回烧，身体还有点虚，晚上小孩提议要请齐臻一起吃晚饭，周行章也没反对，四人坐在饭桌上的气氛倒还融洽。
　　周行章不说话，埋头自顾自吃饭，齐臻照看着周舟，等小孩吃完让刘欣蕊待到一边沙发那儿玩去了才道：“上次说过的事情我跟齐家都说过了，也见过文征明，他对妹妹的宠爱程度我确实很意外。”
　　周行章抬头，“这么说是没谈好？”
　　“嗯，他很坚持。”齐臻坦言道，“我又找过文怀沙，他不是凡事都听父亲的话，虽然会有些影响，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因为一些事情就被人牵着往前走。如果他真的因为父亲反对就断绝跟周家的来往，那我只能说周总这朋友交得很失败。”
　　周行章点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文征明看着和和气气谁都不得罪，也不是软柿子，但是我周家是任人欺负的吗？别说他文怀沙现在跟我哥只是朋友，就是以后有别的关系，想给我们脸色看，凭什么？”
　　周行章表情里带着点倨傲自负，齐臻没觉得碍眼，这样的周行章反倒更让他心痒，“所以你也不用过分担心。”
　　周行章撑着下巴，轻啧一声，“我哥这些年不容易，文怀沙喜欢他我看得出来，我哥对人家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八成就是还没顾得上考虑，我是不想妨碍他们感情。”
　　齐臻也看出来周景行和文怀沙之间的微妙关系了，大概是一个不想，另一个就一直迁就着吧，“我明白。这次的事情，换个角度想，或许也是件好事。”
　　周行章歪了下头，“谁知道，不过我也不介意跟文家闹掰了，反正想欺负我们，别说门了窗户缝儿都没有！”至于齐臻，他现在只想看调查结果，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接下来一周，齐臻被公司琐事缠住，主要还是那些个董事不消停。
　　他刚处理完一个挑事儿的经理，就算是上一年的财务报表看得过去，但是依旧有大堆的人等着找事儿，明面上是一个小小经理，背后站着的可是东江的一个个大小股东。
　　齐臻不会手软，东江不需要无所事事的米虫。
　　齐臻自认素来心狠，想到周行章却不由得多了些犹豫。自从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齐臻一周都没见到周行章，晚上去也只有周舟在家，问起来周舟最近也不常见，看来是周行章是早出晚归了。
　　他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有些事情已经决定就不再想别的了，不管面临什么，都是他应得的。
　　晚上六点多，周行章带着一个文件袋回家，跟走上前来的刘欣蕊说晚上不吃饭就直接进了卧室，他把袋子撂在桌上进入衣帽间，拨开挂着的衣服，在墙板上按了几下，随着几声金属的摩擦声，一个小键盘弹了出来，周行章输入密码、指纹，又识别了虹膜，然后退开。
　　一个高宽几十厘米的黑洞洞入口随之显现出来。
　　……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给他送饭的周舟和刘欣蕊，小孩子小心翼翼捧着粥碗，看到周行章后笑起来，“爸爸！”
　　周行章在楼梯上停下，蹲下身从周舟手里接过粥，一口气喝完，然后揉乱了小孩的头发，紧盯着周舟的眼睛，“舟舟，想不想你爹地还活着？”
　　周舟一下被问懵了，周行章脸色又沉，他一张小脸皱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爸爸……”
　　周行章抓着小孩稚嫩的肩膀，“想、不、想？”
　　周舟被抓的有点疼，愣愣地点点头。
　　周行章抱住周舟在孩子脸上狠狠亲了口，“等我回来！”
　　周行章大步冲下楼梯直接出去了，周舟茫然地抬头看向刘欣蕊，“姨姨，爸爸怎么了？他……他在说什么啊……”
　　刘欣蕊望着周行章风风火火的背影，觉得自家二少爷怕不是疯魔了，而且她总有一点山雨欲来的感觉。
　　齐臻打算晚上再过去一趟，如果周行章还不在他也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心里隐隐的急迫感总让他有些焦躁，总归就在那几个地方，他不信找不到人。
　　九点多回到家，齐臻进门后一转角就看到了正对着他的单人沙发上有一片黑影，明显有人坐在那儿，熟悉的信息素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他抬手去开客厅的灯，“怎么不开灯？”
　　周行章勉强把处在失控边缘的信息素压制下来，盯着走进的齐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你不是……纪维谷？”
　　小豆蔻的辛辣与些微的花果香气在空气里纠缠，安静地翻搅，似乎在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齐臻站在离周行章不足两米远的地方，察觉到了不对，“行章……”
　　周行章猛得站起来，扬起桌上的一沓资料向着齐臻摔过去，白花花的A4纸打在对方身上又飘散开，落了一地，炸开的信息素几乎是在同时毫不留情地压了过去，周行章眼神死死锁着齐臻，“你他M的还跟我说你不是纪维谷？！！”
　　齐臻皱起眉，周行章这个反应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保持着冷静，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你先看看这些再说！”周行章看着齐臻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纸，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再也压不住怒火，“你说你是留学时候遇见的纪维谷，但是他的学历压根儿就是假的，你也根本没去齐家安排好的学校！真正的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你假不假？！
　　“还有你的字，虽然刻意模仿了齐臻，但是破绽很多，不像他的字反而跟纪、维、谷更像！你怎么解释？！就算你……喜欢我，你对纪安也关心过头了吧？
　　“他们说你变了很多，怕不知道连人都换了！齐臻除了画画对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更不会弹钢琴！别说金融了，他初中起数学就是倒数的！你书房那一堆书给鬼看的是吧？纪维谷，你他M耍我有意思吗？！”
　　齐臻看着详细的调查结果，不管是对留学期间具体细节的调查，还是字迹方面专业、清晰的比对，以及周行章说的其他方面，他都无话可说，证据摆在眼前让他无从辩驳，而且，有些东西周行章不说他还真的不知道，比如说原主在留学期间对家里的隐瞒。
　　他太自信了，以为借尸还魂荒谬到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周行章却真的做了这方面的猜测，还着手去仔细调查了。到底是他晚了一步，对方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或者说，周行章可能在潜意识里追逐着纪维谷可能还活着这样一点渺茫的念想。
　　这个认知让齐臻心里泛起一丝一丝绵绵不断的疼。
　　周行章一步步走过去，“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哑巴了？！”
　　齐臻本来就是打算坦白的，虽然晚了，但是也没想抵赖，他神色坦然道：“你说的都没错，我确实不是‘齐臻’。”
　　周行章一直提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不是齐臻，那你是……谁？”
　　“……纪维谷。”齐臻缓缓说出那个名字，像是最后的一锤定音。

章四十一    还活着，挺好的
　　周行章一愣，脚步都顿住了，听到面前的人亲口承认，心脏仿佛被骤然捏紧又一下放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就松了。
　　周行章微微抬起下巴，笑起来，带着难掩的戾气和玩味，“很好，纪维谷你真是太他M优秀了，运气真好啊，死了都能再活过来！”
　　小豆蔻的辛辣直冲过来，齐臻眨了眨眼来缓解这阵刺激，他深知这时候不适合去刺激周行章，alpha天生不甘于屈服，他只能尽可能压抑着自己的信息素，走到停住的周行章面前，直视着对方沉沉的双眼。
　　沉默。
　　小豆蔻的辛辣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只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雪水寒气，初夏的季节，满室的信息素仿佛要炸开一般。
　　半晌，齐臻微微垂下眉眼，弯腰，面朝里侧贴在周行章肩颈处，靠近腺体，他终于闻到了一点点被压下辛辣之下甘润的花果香气，察觉到周行章紧绷的肌肉，轻声问，“我活着不好吗？”
　　不管是纪维谷还是齐臻，在周行章面前都是一副从容又高冷的模样，他还没见过对方这么温驯的姿态，明明是个各方面力量不输于他的alpha，却又隐隐流露出些微的服软和依赖。
　　雪水的清寒沿着两人接触的脖颈处蔓延开，周行章猛地推开齐臻，眉头紧紧拧起，“你的目的不都达到了吗还接近舟舟接近我干嘛？！”
　　齐臻稳住身体，看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排斥气息的周行章，心里苦涩得像是塞了一大把黄连进去，“我跟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喜欢你。”
　　“喜欢我？你不觉得好笑吗？！”周行章后退一步，显得很不可思议，“以前不是那么讨厌我碰你只想利用我报仇吗？现在跟我说你喜欢我？！可笑！我怎么知道不是又一次利用？！！”
　　“行章……”
　　“别叫我！”周行章一把抓住齐臻的衣襟，扬起了拳头，“你他M的没资格叫我！！”
　　齐臻也不反抗，任由周行章抓着，这是他欠下的，早晚要还，“想打就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应该打。”
　　周行章凝视着齐臻的双眼，拳头一紧再紧，微微颤抖着，最后还是放了下去，他松开手狠狠一推，后退两步摔门离开。
　　齐臻踉跄了下，追到门口时周行章已经开车走了，望着远去的车子，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周行章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没人会相信一个死去的人借别人的身体活着这件事，而周行章相信了。
　　但是、周行章对纪维谷，是有恨的。
　　早就想到的，事到临头又抑制不住地难过，齐臻知道自己输了，但是输了一次不代表会一输到底，他难过，却坦然。
　　从现在开始他在周行章面前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管发生什么，面对就行了，他不会放手，那其他的就不难抉择，就像当他尝试把继续隐瞒和坦白可能带来的后果放在天平上衡量的时候一样。
　　他想以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想把过往晦暗、不堪回首的一页翻过去，但是周行章却固执地留在那儿，他能怎么办？
　　如果是周行章，他愿意把所有的伤疤袒露在对方面前。
　　不管周行章会怎么做，他都坦然面对。周景行说的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那道他用死亡划下的坎，要两人一起迈过去，“纪维谷”留下的伤痛，只能由“纪维谷”去抚平。
　　而现在，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
　　周景行走进大厅的时候，看着躺倒一地的人微微皱起眉头，俱乐部负责人魏青苦着一张脸指了指八角笼的方向，恨不能跟大老板倒一倒苦水，这祖宗一晚上可把他们折腾疯了，不过他没胆，只能是催着躺尸的人都赶紧挪窝。
　　周景行走到八角笼边，看着靠在笼壁的人，周行章低垂着头，衣服头发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却也透着放肆的快意。
　　周景行伸手去开门，但是周行章腿一伸直接给堵住了，他也不坚持，就站在旁边，“一晚上了，回家吧。”
　　好半天，周行章才笑了下，声音低哑，“他还活着……”
　　“谁还活着？”周景行心里隐隐有猜测，周行章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错乱了吧？
　　周行章偏过头看着周景行，没说话，一双眼睛却晶亮，像极了深夜里的狼瞳，有欣喜，也有……愤恨。
　　他对齐臻的疑心很早就有了，但是真正想到齐臻就是纪维谷不过也是在赌，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但是随着调查一步步深入，面前的证据越来越多，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尽管不可置信，但是排除掉所有的待选项，剩下的那个就算看上去再荒唐都是正确答案。
　　这一次，他心甘情愿荒唐。
　　而听到齐臻亲口承认的那瞬间，他的第一感觉是开心，仿佛死去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但是紧接着就是愤怒和痛苦，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被放在践踏过，还要他怎么样？他怎么能不去怀疑齐臻是是不是另有目的？
　　他不敢相信。
　　但是，还活着呢，还活着，挺好的。
　　其他的再说吧，周行章现在不想再考虑这些了，他就想好好放松一下。
　　看周行章的样子，周景行有些摸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没见过对方这样的眼神，当初纪维谷没办葬礼，但是骨灰是他陪着周行章从警局领回来的，怎么可能还活着？“行章你……”
　　“我没事，没精神错乱也没疯，”周行章说着，手脚并用爬起来打开了门，“外面茶室等我吧，我去洗个澡。”
　　说完，周行章也不看周景行的反应，自己径直往浴室去了。
　　周景行盯着周行章的背影看了会儿，微微皱起眉头，周行章说没事，他还真的不信一点事儿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周行章走进茶室，魏青问了好就麻溜出去了，他直接坐在周景行对面，“好好儿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周行章，周景行略一斟酌，还是说了实话，“齐臻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昨晚上闹了点不愉快，你一个人出去了。”
　　周行章哼笑一声，“他倒是知道找谁。”
　　这家搏击俱乐部是周景行名下的产业，他哥的性格哪儿会喜欢这些东西，光这满房间的alpha信息素和汗液混合的味道，他挑剔的大哥就受不了。周景行是知道他在别的拳馆跟人起冲突后才投资的，几年下来，他也就慢慢养成了心情不爽就来打几场的习惯，这也是除了网络攻防对战外他唯二的发泄方式。
　　周行章的态度很微妙，看上去有点开心，有点显而易见的愤怒和苦闷，周景行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周行章站起来去拉周景行，“没事儿，我能自己解决，还有，这段时间别跟我提他。有时间管我和……齐臻，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儿。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周景行也没坚持要问出个所以然，两人一起往外走，“感情上的事情可以多沟通。”
　　周行章勾着周景行的肩膀，浑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儿人一样，“这不是多说两句就能解决的事儿。”
　　周景行也不再多说，感情的事他其实没什么立场说周行章。
　　周行章逮着陪练陪他打了一晚上，身心舒畅，“文怀沙没真听着他爸的话不理你吧？”
　　周景行瞥了眼周行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不最清楚吗？”周行章痞痞地笑了笑，“事业是很重要，但是又不妨碍你谈感情啊，再等两年都把人等跑了！”
　　周景行拿开周行章的手臂，正色道：“行章，我不想谈感情。”
　　“一辈子都不谈？”
　　周景行略有迟疑，道：“舟舟很聪明，新洲交到他手上我放心。”
　　“等等，等等等等！”周行章觉得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你是说你要等到舟舟长大接了你的位置才考虑？”
　　“可以……这么说。”
　　“不是，哥你没必要吧？！”周行章没想明白，“你是怕兄弟不和还是怎么地？”
　　周景行笑笑，抬手揉了下周行章刚洗完还比较柔软的头发，“我的傻弟弟又说什么傻话？你就别多想了，不是饿了吗，附近新开了一家粥店，口碑很不错，带你去尝尝，上车。”
　　周行章愣愣地跟着周景行的指令上车，他应该没感觉错啊，他哥要对文怀沙没一点感情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但是周景行这态度摆明了是要一直单着，这是干嘛？
　　一顿饭吃完，周景行就能感觉出来周行章整个人的状态都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就好像枯木逢春，又有了奔头，活力又回来了，虽然他猜测这和纪维谷、齐臻有脱不开的关系，但是周行章不说他也不好追着问，不管怎么样，只要周行章好就行了。
　　周行章回了家，周舟去学校了，就只有刘欣蕊一个人在，她听到开门的动静迎出来，“你可算回来了，昨天那样子把舟舟都给吓着了，今天早上还问我呢。”

章四十二    想让他当爹地？
　　周行章笑笑，“没事，我去睡觉了，中午不用叫我。”
　　刘欣蕊也没来得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行章上楼后只得给周景行打电话问，对方说不用担心她才稍微放下点心来，周景行都说没事，那暂时就不用太担心了。
　　齐臻照常上班，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韩跃明告诉他的消息却让他的心情又阴了下来，东江前段时间合作的一个单子出了问题，今天早上，一架码头上的巨型吊机在作业中出了故障，两人重伤两人轻伤，重伤的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齐臻问道：“公关那边做了什么应对？”
　　“相关负责人已经去医院了，稍后法务会跟进，具体的事故原因还在调查。”
　　齐臻没有过多考虑，“不管问题出在哪一方，我们都要有所表示，今天上午把该办的事情办了，让公关准备好新闻稿，其他的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是，我明白，”韩跃明又问道，“如果这次的事故主要原因在我们，势必会面临合作方的求偿问题，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方面的反馈，但是我们需不需要早做应对？”
　　齐臻对东江产品的质量有信心，但是韩跃明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问题，那就不只是赔偿问题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其他工作。”
　　“是。”
　　事件的发酵很迅速，到中午的时候已经蹦出来了好几条热搜，东江在国内的地位在行业内又是数一数二的，发生这样的事本来就很容易引起关注，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恶意引导。
　　齐臻看着网络上层出不穷的新闻报道，知道这是有人在捣鬼，即便公关已经发了文，调查结果还没出来请不要轻易下结论，是机器保养不当导致的事故还是机器本身存在问题，或者是操作不当，还都不清楚，现在就把罪魁祸首的大帽子往东江头上扣，傻子也看出来有问题了。
　　但是，一下午过去他们也没查出来信息的来源，技术部的两个小哥慢脑门大汉，真不是他们水平不够，而是对方太狡猾，几个源头信息的发布地一直在变，还不在国内，他们是真没办法追踪。
　　韩跃明提议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联系下周先生，他应该会有办法。”作为东江的网络安全顾问，周行章在这上面确实能帮上忙。
　　韩跃明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感觉温度瞬间低了两度。
　　齐臻自然知道周行章能帮上忙，而且还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对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他不想现在去烦人。
　　齐臻不说话，其他人也沉默着，半晌，他才道：“做好基础维护，不用再理会那些消息，一切等警方的调查结果。”
　　齐臻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技术部，韩跃明跟上去，“齐总！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万一真是我们的问题，到时候不就被动了吗？”
　　齐臻脚步不停，“今天晚上连夜检查同一批机械，另外，你去查几个人……”
　　韩跃明不傻，齐臻这么说必然是有所怀疑，“好，我这就去。”
　　回到办公室，齐臻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神色微沉。
　　周行章在家一睡就昏昏沉沉过了快三天，除了睡就是发呆出神，好在周舟乖，也没闹腾。这天晚饭做好后，周舟去叫周行章起床，他也没开灯，蹬了鞋上床，跪坐在周行章旁边，晃着人的胳膊，“爸爸起来吃饭啦！”
　　周行章这么多年头一次睡这么长时间，好像把缺的觉都补回来了，虽然睡得沉，但是周舟进来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醒了，他翻了个身把小孩卷到怀里，“兔崽子你吵不吵啊。”
　　周舟被一下抱住，双手扒拉着周行章的手臂，“舟舟来叫爸爸吃饭，吃了饭再睡~”
　　“不吃。”
　　“爸爸乖，不要任性哒。”
　　“谁教你跟爸爸这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周舟笑笑，“赶紧起来啦，我饿了，爸爸陪我吃饭好不好~”
　　周行章又躺了两分钟，终于还是无奈地抱着周舟坐了起来，他把小孩放在地上，“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去。”
　　周舟站在床边没动，“舟舟跟爸爸一起！”
　　周行章搔了下头发，轻啧一声，认命地爬起来，“行行行，小祖宗你够烦人的啊。”
　　盯着周行章洗脸，周舟笑笑，“等会儿吃完饭我要去找爹……齐叔叔学钢琴，爸爸也不要一起去啊？”
　　“不去。”周行章擦了把脸，察觉到周舟喊了一半的称呼，好么，他不知道的时候都那么叫了？周行章抱起周舟，不咸不淡道，“你也不许去。”
　　周舟不解，“为什么？”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周行章语气有些生硬，就算知道齐臻是纪维谷又能怎么样？他们就能回到最初了？笑话，他这人不爱计较，那是没人能到让他计较的份儿上。
　　周家二少爷，心眼小，跟某些人是记仇的。
　　周舟又不知道为什么，眼见着周行章生气了，他也不再说什么，乖乖趴在爸爸肩头，这两天周行章情绪不对也不怎么说话，他不想往外跑，现在好不容易把人叫起来了，还肯下楼吃饭，那就是没事了，他是真的很想去齐臻那儿，想他齐叔叔了。
　　饭桌上，周行章看着跟只乖巧小鹌鹑似的周舟，心里到底过意不去，纪维谷是周舟的亲生父亲，齐臻也算是，他没道理不让他们见面，就是离婚了……不也有探望孩子的权利么。
　　周行章没再看周舟，“想去找他就去，不用问我。”
　　周舟听到这话，从椅子上跳下去，走到周行章腿边，抬头问道：“爸爸不生气吗？”
　　“不生气。”
　　“爸爸是不是和齐叔叔吵架了啊？”
　　“……算是吧。”周行章语焉不详，他没打算把齐臻就是纪维谷这件事告诉别人，包括他身边最亲近的周景行和周舟。
　　最初有这个猜测的时候他只是怀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妄想，猜想一步步被证实，他很难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庆幸，开心，但是同样也有愤怒，压抑在心底的爱恨纠葛在一起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只想听齐臻亲口承认。
　　然后尘埃落了地，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仿佛永夜里照进来一束光，冰冷却明朗。
　　周行章不否认自己依旧爱纪维谷，也难以拒绝齐臻，但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纪维谷是他心头一抹白月光，他把年少时所有的喜欢和爱都给了那个人，以为自己的一腔真心能换来对方同样的真心对待，但是纪维谷却用行动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什么叫现实，什么叫生活。
　　纪维谷教会他喜欢，教会他爱，又亲手把这些东西打得粉碎。
　　知道纪维谷还活着，周行章很开心，他没办法不开心，那是他全心全意爱过、爱着，并将一直爱下去的人，是在他灵魂上烙下印记的唯一一个人，他怎么能不开心？
　　但是他同样也恨，恨纪维谷的利用，恨对方的绝情、决绝。
　　把一颗心放在地上践踏过，还想要它依旧炽热而完好吗？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周行章没说假话，他是真的不知道纪维谷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感情，是不是只有纯粹的利用，他也不知道齐臻现在接近他和周舟到底是什么目的，再一次利用吗？重生到齐臻身上六年了，六年！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在筹谋什么？
　　他统统不知道！
　　周行章脑子里一团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相信齐臻，也根本不想去面对。
　　周舟看着半天不说话的人，趴在周行章腿上，“爸爸？”
　　周行章低头，缓过神来，表情却复杂，他揉着周舟的头发，问，“你喜欢齐臻？”
　　周舟虽然不知道周行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带着点小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喜欢~”
　　“喜欢到想让他当你爹地？”
　　周舟一张小脸慢慢红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把整张脸都埋在周行章腿上。
　　周行章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小崽子软乎乎的头发，突然笑了下。
　　刘欣蕊看周行章的态度有些奇怪，就多问了句，“你跟齐总是不是在……谈恋爱啊？闹矛盾了？”
　　周行章瞥了眼刘欣蕊，没说话。
　　周行章眼神漠然，沉沉双眼里的黑显得浓稠而冰冷，还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刘欣蕊没敢再问，周行章是不是开玩笑她能感觉出来，如果说以前口是心非是闹别扭，那这次就不是了。
　　周舟也听到了刘欣蕊的问话，抬起头，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晃了晃周行章的腿，“是不是啊爸爸？”
　　周行章没回答，“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儿。”
　　周舟笑眯了眼，肯定是呀，不然周行章肯定不会问他想要齐臻当爹地这种话！等会儿去找齐臻的时候就能把这些告诉他啦！
　　但是，齐臻不在家。
　　周舟在门外盯着黑乎乎一点亮光都没有的窗户等了十几分钟，又进去等了会儿，还自己练习了半个多小时，但是齐臻一直都没回来。

章四十三    还是和以前一样
　　跟着一起来的刘欣蕊平时都是把周舟送进门就走了，学完了齐臻会把孩子送回去，但是今天没人她就一直陪着，看周舟有点失落地坐在琴凳上，她柔声道：“舟舟要不给齐总打个电话问问吧？”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儿。
　　周舟摇摇头，“叔叔可能在忙，舟舟不想打扰他，我们回去吧。”
　　“也好，等明天再过来。”
　　“嗯。”
　　周行章知道齐臻没在家，发生那种事能在家就怪了，三天，也不知道齐臻都在干嘛，能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周舟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舟不说话，看着周行章面前一大堆的显示屏，上面各种信息还在急速变化着，他也看不懂，这间工作室他一般都不进来，怕弄坏什么东西影响周行章工作。
　　周舟走过去，攥着周行章的衣服角，低着头一下一下揉着，“叔叔不在家。”
　　周行章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也没去管周舟，“回去睡觉。”
　　“爸爸……什么时候忙完啊？”
　　“马上。”
　　“那我等爸爸一起睡。”
　　周行章模糊地应了声。
　　周舟乖乖出去了，周行章在工作，他不想打扰，跟不想打扰齐臻是一样的，他爬上床的时候还在奇怪，怎么周行章和齐臻今天都这么忙啊。
　　周行章忙到凌晨才结束，回到卧室后周舟早就熬不住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盯着周舟看了十几分钟，弯腰在小孩子脑门上轻轻亲了下，神色莫名。
　　齐臻确实很忙，忙，但也不至于到焦头烂额的程度，还好他们已经提前查出来那一批机械确实存在质量问退，提前做了声明，该给的安抚和补偿也都到位了，算是先走了一步棋。但是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后还是有人咬着不放，说东江作为行业标杆居然出现这种低级失误，把他们从管理到技术全都抨击了一遍，说他们尸位素餐，不负责任等等。
　　东江树大招风，齐东来管理的时候就是，齐臻接手后动作又迅疾，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出了这样的事，有的是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的人。
　　而就在齐臻掌握证据拐过头想去收拾另一拨在网络上造谣生事的人时，走到技术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进去一看才知道他们已经把对方的防火墙给破了，而且锁死了对方的设备，还获得了一段相当清晰的监控录像，想把那些人找出来不是问题。
　　齐臻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叫了负责人李罗峰出去，“把资料都整理好，稍后提交给相关部门。”
　　李罗峰点头，“我知道，就是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从晚上七点左右开始我们才真正有了进展，之后就像是有人带领着，很顺利就找到了他们，还破解了对方的防火墙，各种证据也跟提前准备好就等我们发现一样！”李罗峰自认水平还不错，但是一开始也没有一点头绪，后来就跟有大神带似的，他手底下的人没发现，但是他知道。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李罗峰虽然奇怪齐臻的冷静，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没有深究，他现在就想把东西都整理好然后埋头睡上一天一夜。
　　齐臻自然不惊讶，有这个本事、还会这么帮他的除了周行章不做第二人想，回到办公室把剩下的东西弄好，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齐臻让加班加了几天的人都回去休息，等着明天的好戏看，董事们要求开董事会，开啊，他怕什么。
　　但是齐臻没走，站在落地窗前，一片寂静里，他望着核心商务区深夜依旧长亮的灯光，神情稍稍缓和了下。
　　周行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怕生他的气，哪怕还没有原谅他，却依旧站在他身边。
　　而周行章愿意帮他，至少说明现在应该是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等他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可以找个时间跟周行章好好聊聊。
　　第二天上午的董事会，有的是吃瓜看热闹的人，但是，齐臻唇角微勾，热闹还是有的，只怕是看热闹的人要变成被看的人了。
　　前半个小时齐臻就由得各位董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无非就是他能力不足出了这么大纰漏，要把东江几十年好名声给葬送了等等等等，坐在首座的齐东来面容依旧温和，仿佛争论这的不是他一手打下的基业。
　　在董事们都说了一轮后，齐臻才示意韩跃明直接放投影，什么都不用说，该明白的就明白了，他的视线扫过脸色各异的董事们，心里不由得轻蔑，确实是挺热闹的，也挺好看了，各位大老板都奉献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演技，值了。
　　齐臻顺着有问题的那批机械着手调查，几天查下来，顺藤摸瓜竟然牵连出两个不小的董事，这次的事情就是他们故意搞的鬼，层层收买工人在生产线上做了手脚，想给齐臻一个教训——新来的总裁给够了他们下马威，现在也时候栽个跟头了。
　　张天利看着PPT一页一页播放，脸色逐渐灰败，他没想到连小细节齐臻都查到了。
　　播放完毕后，全场死寂，齐臻过了两分钟才道：“监守自盗，张董好本事。今天当着诸位董事的面，我们就把话说清楚。现在有两种处理方式，第一，将相关证据全部移交警方，由他们进行审理；第二，张董本人承担此次事件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各种赔偿、返厂机械造成的损失等，另外将持有的百分之七股份按照市价的一半出让，重新进行股权分配。”
　　“齐臻！”张天利站起来，手指颤巍巍举起指着齐臻，“你不要太过分了！”
　　齐臻神色冷然，姿态从容，“大家说这样的处理方式如何？爸，您说呢？”
　　“扶张总坐下，”齐东来脸色并不十分好看，但是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和，“这次的事情齐臻也有责任，检查不力是他的错，但是主要责任在谁一清二楚。我看这样，大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就别闹得太难看了，息事宁人吧，大家说怎么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董事长发话，大多数人还是给面子的，不给又能怎么样？齐臻手腕确实硬，齐东来说白了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张天利瘫坐在椅子里，赔偿倒在其次，返厂机械的损失也不算什么，但是低价出让股权可让他赔大了。
　　董事会结束，总裁办公室里，齐东来坐在沙发上，连连叹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做人做事留点余地，你给张总难看有什么用，真打算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齐臻并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有错，“他敢做就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便选择了后者，网络舆论上东江依然有场硬仗要打，想把公众对东江的印象扭转过来并不容易，就算是这样您依然觉得张天利值得原谅吗？”
　　齐东来怔了怔，“你……”
　　“如果您坚持，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一天在东江就不可能放任他们做东江的蛀虫。”
　　齐东来叹了口气，“好小子，有骨气，想做就做吧。”他一直没做成的事情，或许齐臻可以，能带着东江这艘巨轮重新调整航向，走出新的路子来。
　　齐臻倒有些意外，这样看来齐东来还不算太固执。
　　齐东来站起来，“你忙吧我先走了，有空回家吃饭，你母亲很惦记你，她上次说的话你也好好考虑考虑。”
　　“不用。”
　　齐东来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真不知道拿自己的Omega和儿子怎么办了，他肯定是赞成文静雅想法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没准儿齐臻知难而退了呢，岂不是皆大欢喜。
　　等齐臻把一切处理好，回家之后已经九点多了，意料之外的看到自己家里灯亮着，他进门一看，周舟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琴凳上，一下一下戳着琴键，刘欣蕊就在旁边。
　　小孩子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齐臻，暗淡的小脸“刷”一下就亮了，跳下凳子哒哒哒跑到齐臻面前，“齐叔叔你终于回来啦！”
　　齐臻看见周舟也是开心的，他弯腰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等多长时间了？”
　　“没有等很久~”
　　刘欣蕊笑着走过来，“齐总回来得及时，我都打算带舟舟回去了，昨天晚上来您也不在，我说给您打电话问问，舟舟还不让，说怕打扰你工作。”
　　“姨姨别说啦！”周舟还有点不好意思。
　　齐臻蹲下身，握着周舟的双手，“叔叔这几天有点忙，不过今天都忙完了，从明天开始就还能正常教舟舟钢琴，今天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那……叔叔也早点睡觉哦~”
　　“嗯。”
　　齐臻牵着周舟的手送小孩子回去，他问刘欣蕊，“这几天行章怎么样？”他虽然不觉得周行章能干出什么事儿来，但是心里终归不放心，那小狼崽子狠起来怕是自己个儿都不放过，他最怕人钻死胡同里去。
　　刘欣蕊笑笑，“应该没什么事儿，这几天就在家睡觉了。”
　　齐臻应了声，不再说话。
　　短短几步路，到了门口，刘欣蕊正要去开门就被周舟拉住了。
　　周舟大眼睛从齐臻身上扫过，难得调皮地笑笑，伸手按了门铃，还连着按了好几遍，直到周行章来开门为止。
　　周行章打开门，周舟的手还没收回去，他拉着刘欣蕊的手就先进去了，还回头冲着齐臻笑了笑。
　　周行章和齐臻都明白周舟什么意思，这孩子，精着呢。

章四十四    逃跑的人
　　门内的光将周行章的影子映在地上，整个人逆光站着，齐臻离得不算远，只看见周行章半隐在阴影里、依旧凌厉的五官。只是短短几天没见，这一刻，齐臻却觉得两人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至少有几年吧。
　　周行章后退一步想关门，齐臻身体比理智更快地跟了上去，一把拉住周行章的手腕，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犹豫着放开了手，“怎么，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你就真的讨厌我到这种程度？”
　　周行章眉目冰冷，明明已经进入初夏，却像是结了层深冬的冰霜，冷寒而锐利，“你想听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行章，以前的事情……让它过去不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让它过去？”周行章眉一挑，打断了齐臻的话，“还重新开始，齐臻你未免想得太好了！你当我是什么人？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以为我知道你是纪维谷就能怎么样吗，我就能接受你？别做梦了！齐臻我告诉你！纪维谷……我恨他你明白吗？！
　　“我、恨他！”
　　周行章说的话就想一把又一把刀子往齐臻心里扎，血流不止，疼，疼得他整颗心脏都在颤抖，然而他又清醒地意识到周行章不会比他好哪怕一丁点，言语这把利剑，也伤了说它的人。
　　周行章把自己外溢的信息素收回来，微微抬起下巴，“齐臻，给我们都留点儿退路行吗？我现在挺好的，你别来招惹我，听见没有？”
　　周行章说完也不等齐臻回答，就一把关上了门。
　　关门带起的气流扑在齐臻身上，还带着周行章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他自认心性够坚韧，早些年经历过那么多，他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周行章必然的冷言冷语，真的一句句听在耳朵里，又难过得要命，但是要他开口去求人？不可能。
　　齐臻在门口站了半晌，等到周行章的信息素散完了才返回。
　　周行章说的没错，知道他就是纪维谷就万事大吉，就真的能重新开始了吗？他们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一点时间，他赌周行章还爱他、会原谅他，却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原谅他。
　　齐臻确实有些累了，在公司盯的这几天不觉得，稍一松懈，疲惫就席卷上来，就是alpha也撑不住，第二天是周末，他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齐臻难得睡得沉，直到第二天六点多刘欣蕊来按门铃才醒。
　　刘欣蕊抱着周舟，歉意道：“很抱歉这么早打扰齐总。”
　　齐臻有些不明所以，“你这是？”
　　刘欣蕊把还睡着的周舟交给齐臻，有些怅然，也有些疑惑，“行章说，让舟舟跟您一起住一段时间，他晚上就走了，我也订好了机票，一个小时后飞机起飞，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舟舟麻烦您多费心，有事情可以找周总。”
　　齐臻抱着周舟，不是很明白刘欣蕊的话，“行章走了？去哪儿？你什么意思？”
　　刘欣蕊苦笑着摇摇头，“我女儿在国外上学，她能出去就是行章资助的，昨晚上行章让我连夜收拾东西，说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一切，直接过去就行了，其他的我问他也没说。齐总，您和行章到底……”
　　齐臻也不是很明白周行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没事。”
　　刘欣蕊叹了口气，“行章脾气虽然不是太好，但是他为人很不错，嘴上不说，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您不是没感情，他有时候挺孩子气的，您多担待些。”
　　齐臻略点了下头，周行章这小孩儿，嘴硬心软，从以前就是。
　　刘欣蕊又看了眼周舟，对着齐臻欠了欠身，转身上了叫来的车，不叫醒周舟，大概是不想跟孩子道别吧。
　　齐臻看着车子驶远，抱着周舟回到卧室，将孩子放在床上，确认还好好睡着后走到了门外，给周行章打电话。
　　第一次打通了没有人接，齐臻耐心地又打了几次，打到第五次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齐臻问道：“你这么做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不是挺喜欢舟舟吗，正好舟舟也喜欢你，让你们一起住不正好培养感情？”
　　齐臻表情冷凝，“你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管好你自己管好舟舟就行了。”
　　“作为舟舟的父亲，你一言不发把孩子交给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周总没教你什么是责任吗？”
　　“我把孩子交给他另一个父亲叫不负责任？”
　　齐臻无言以对，他想过周行章会生气很愤怒，想获得原谅没那么容易，但是他没想到周行章这次居然一个人跑了，“知道你的行为叫什么吗？你不是一向最看不起逃跑的人？”
　　齐臻握紧手机，那边沉默半晌，只有并不明显的风声传过来，半晌，周行章挂断了电话。
　　齐臻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寒意弥漫开，仿佛高山雪水倾顶而下，将一切浇了个冰凉彻底，尽管还没有分化的人闻不到信息素，但是却能感觉到沁冷的空气和alpha极具压迫感的威压。
　　而让齐臻回神的是突然贴到他腿上来的小东西。
　　周舟被动荡的信息素扰醒，迷迷糊糊中反应过来这是在齐臻家里，爬下床打开房门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齐臻。
　　周舟不懂那么多，只是觉得对方情绪不太对，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一样。
　　齐臻低头看着还没完全清醒的周舟，心里轻轻被撞了下，他蹲下身把小孩子搂进怀里，沉默着一言不发。
　　周舟搂着齐臻，在对方颈窝里蹭了下，又因为莫名的寒意缩了缩，“叔叔你怎么了？”
　　“没事。”齐臻把光着两只脚丫子的周舟抱起来，回到房间把小孩放在床上，“饿不饿？我们先做饭吃饭。”
　　周舟点点头，“我怎么在这儿啊？”
　　齐臻顿了下，微微笑道：“爸爸有工作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伯伯最近也忙，刘姨又辞职去她女儿身边了，所以舟舟先跟叔叔住好不好？”
　　周舟皱着眉头，齐臻短短一句话里面含着的东西太多都把他弄迷糊了，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才问，“他们怎么都没跟舟舟说就走了？”
　　“事出突然，晚上就没叫你，不信你自己给爸爸打电话问问？”齐臻说着把手机递过去。
　　周舟接过去，拨通了周行章的手机号。
　　那边很快就接起来，周舟跟周行章说了几句就挂了，他把手机还给齐臻，“爸爸也真是的，都不叫醒我，不过看在他工作那么辛苦的份上，舟舟就原谅他啦。”
　　齐臻从周舟的话里能推测出来周行章大概都说了些什么，他揉揉周舟的头发，“乖。”
　　齐臻家里准备的有给周舟的衣服，换好衣服洗漱完下楼，齐臻简单做了早餐，算算时间刘欣蕊还没上飞机，周舟也趁这个时间打了电话，又被叮嘱了好几句要听话之类的。
　　吃过饭，齐臻问乖乖坐在椅子上有点愣神的周舟，“今天我休息，舟舟想不想出去玩？”
　　周舟摇摇头，“叔叔前几天那么忙，就好好在家休息啦，我也不想出去。”
　　“真不想出去？”齐臻晃了下手机，“我订了游乐园的票，不去就要作废了。”
　　周舟眼睛顿时一亮，但还是摇摇头，问，“我们还是……以后再去吧。”
　　齐臻把周舟从椅子上抱下来，让小孩站好，“休息一晚上已经好了，要回去拿东西吗？”
　　周舟盯着齐臻看了会儿，开心地点点头，他还没去过游乐园呢！
　　齐臻带着周舟玩了一天，小孩子看什么都新奇，但是一天时间也不可能什么都玩一遍，齐臻承诺下次再带周舟去玩，小孩子这才抱着赢来的一米多高的玩具熊窝在后座上睡着了。
　　周舟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下跟父亲分开也没闹，但是齐臻看着后视镜里睡得香沉的周舟，神色渐沉。
　　第二天，齐臻照常送周舟上学，小孩子下车的时候笑了笑，说了句“爹地再见”，然后迅速下了车，小跑着进了学校。
　　齐臻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听到周舟那么叫他，心里的忧虑远比欣喜要多。
　　公司的工作并不轻松，张天利一通搅和，虽然没造成太大的金钱损失，但是口碑一旦出问题，带来的隐患是无穷无尽的，想重新树立起形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齐臻没有太多犹豫，在下午和高管们开过会后就拿出了基本方案，质量要抓，舆论也要做，慈善，是一条捷径。
　　当然，钱花出去都是实打实的，齐臻没打算弄虚作假。
　　敲定了大体方向交给企划去出方案，齐臻就去接周舟了，小孩子跟两个同学一起出来，齐臻虽然站在马路对面，但是在一大堆接孩子放学的人中间就跟鹤立鸡群似的，而且，普通人只觉得齐臻长相好气质出众，但是并不认识，但是对于同一圈层里的人来说，那可没人不认识了。
　　齐臻知道，却不想理会，只要不来招惹他，他也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周舟一眼就看到了齐臻，兴奋地挥了挥手，旁边一块儿出来的同学问他那是谁，他们都见过周行章，周舟抓着书包的肩带，露出个羞涩而略带自豪的表情，“我爹地！”
　　【作者有话说】：最近降温了，小可爱们注意添衣保暖哦，围巾帽子小手套都备上~

章四十五    一个完整的家
　　齐臻接住扑到他腿边的小孩，看周舟跟同学相处得还不错就证明他之前说的没错。
　　刚上车，齐臻就接到了周景行的电话，说在附近一家餐厅等他，让他直接带周舟过去。齐臻答应了，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周景行态度如常，在周舟面前也没提起周行章，等吃完了饭，他指了下包间一侧的沙盘让周舟自己去玩一会儿，小孩子眼睛在两个大人身上转了一圈，乖乖去玩沙盘去了。
　　周景行笑道：“我向学校的老师了解过舟舟最近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虽然还是不太合群，但是也能交几个朋友了，不像以前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舟舟很懂事，只要他自己愿意，会有很多人也愿意跟他交朋友。”
　　“倒也是。”周景行笑笑，他是看着周舟长大的，小孩子确实乖巧懂事，这样的孩子不管在老师还是同学眼里，都应该是很好相处的，只是之前过于内向孤僻了，而且他们的家庭确实影响了孩子，现在周舟肯迈出第一步，能学着自己去分辨，总是好的。这点上他要感谢齐臻。
　　齐臻又看了眼周舟，收回视线，问道：“行章走之前应该和周总说过什么吧。”
　　周景行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答，“行章多大人了玩离家出走不说，还把舟舟直接丢给你，我这个弟弟，任性了。”
　　任性，确实。齐臻也不否认这一点，再次问道：“他走之前说过什么吗？”齐臻不信周行章什么都不跟周景行说，就是只周舟一个都不可能不交代。
　　“齐总想听什么？”周景行略微叹了口气，“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齐臻敛了下眉眼，他还以为周景行知道……他的身份，刚才不过是在说客套话，现在看来周行章还真的没说，挺好的，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他也不愿意让第三个人插足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行章只是需要时间。”
　　周景行皱起眉，齐臻在听到他的话后微妙的气场变化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占有欲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是，“说得这么肯定，你想到办法了？”
　　“不算是办法，只是赌、而已。”
　　“赌什么？”
　　“赌他对我到底有多少感情。”
　　其实不用赌，周景行知道齐臻对周行章来说意义一定不一样，不然按照自家弟弟的性子，肯定是把别人教训一顿再赶跑，而不可能是自己跑了，他看着齐臻，沉默半晌，道：“行章走之前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想离开一段时间，舟舟交给你照顾，我问他放心把舟舟交给你吗，他说……他说你是个好父亲，最起码比他合格。”
　　齐臻愣了下，他算什么好父亲？周行章明明知道他就是丢下一切的纪维谷，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周景行继续道：“舟舟……是他的命。纪维谷走后两年多，他和舟舟几乎寸步不离，小孩子身体弱，几进几出ICU，他二十四小时不合眼地盯着孩子，我也找人盯着他。齐臻，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纪维谷死了，留下的孩子万一再有好歹，我怕行章会做傻事。
　　“纪安和周舟都是纪维谷留给他的念想。
　　“他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在感情上很固执，认定了的人就不会放手，纪维谷不在了，他真能守着孩子过一辈子。
　　“所以你说你喜欢他，我信了。”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去陪周行章，那他没有理由阻拦，齐臻在赌，他当初也是，现在看来他赌对了，或许齐臻确实可以。
　　周景行看向专心致志摆沙盘的周舟，神色柔和，“你能把行章逼得一个人离开，让他肯把舟舟托付给你，就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给他点时间吧。”周行章从不和无谓的人计较，会走可能确实是需要时间来理一理感情，所以这反倒是件好事。
　　齐臻心头涩然，周行章心里有他，却不一定都是爱，或许恨会更多，“无论如何，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齐臻很清楚。
　　两人沉默着望着周舟，齐臻看看时间，快九点了，正准备走，又突然被周景行的话定在了原地。
　　周景行问，“纪维谷没有墓，你不觉得奇怪吗？”
　　齐臻略微皱起眉，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个问题，他一点也没兴趣去看看自己的墓碑长什么样子，也就没有关注过，更没有问过，周景行这一问他确实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
　　“你应该也知道，纪维谷……死于火灾，当年我陪行章把他的骨灰领回来后，曾提议下葬，但是被拒绝了，行章不肯，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了。”周景行在这点上很不赞同，不下葬，周行章肯定是自己收着，收在哪儿？每次想起他就止不住要心疼。周行章和齐臻走到今天，把这些告诉齐臻也好，有些事情早点知道比晚知道要好。
　　或许什么时候周行章愿意放手，才是真的放下了。
　　周景行能想到，齐臻自然也想到了，只是除了心疼和愧疚，他也有难言的嫉妒和愤怒。
　　等到他们去叫周舟走的时候，看见沙盘里摆放的东西，齐臻心里仿佛被绵绵软软的小拳头打了下，并不疼，有些痒，有些苦涩。
　　周景行让他们先走了，他留下来盯着沙盘看了半天，拍了照发给某个人才离开，空无一人的室内，只有沙盘里两大一小三个塑胶人紧紧挨在一起。
　　周舟其实不太适应跟别人亲近，齐臻以前给他洗澡他都很不好意思，现在倒是好多了。不过，齐臻也看出来周舟精神头并不怎么样了。
　　洗完澡上床，齐臻问道：“舟舟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周舟摇摇头，小手贴在床上，慢慢抓住了齐臻的衣袖，小声问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齐臻握住周舟的手，“想爸爸了？”
　　“嗯。”周舟刚才趁着齐臻去洗澡的工夫给周行章打了电话，但是没有通，“爸爸……爸爸不会出什么事吧？”
　　齐臻点了点周舟的小脑门，“不会，舟舟想哪儿去了？”
　　“那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可能只是碰巧手机没电了，缓缓再打。”
　　周舟犹豫着点点头。
　　齐臻上床，把周舟抱到怀里，看小孩子情绪不高就想逗两句，“舟舟和叔叔一起住不开心吗？才两天就要找爸爸了。”
　　“是爹地！”周舟纠正。
　　齐臻看着周舟，就是再冷硬的人面对着这样的孩子都没办法无动于衷吧，他不自觉柔和了神色，“好，是爹地。”
　　见齐臻应和，周舟的小脸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着急解释道：“没有不开心！能和爹地住我很高兴，但是……但是我也想要爸爸……一起……”
　　周舟声音越来越小，齐臻听清楚了，回想起沙盘里的情景，他托起周舟的脸，缓缓道：“爹地答应你，一周，最多两周，爸爸就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
　　“嗯！”
　　齐臻顿了下，轻声叫了小孩的名字，“舟舟。”
　　周舟抓着齐臻的衣襟，有点愣，对方郑重的表情让他很紧张，只微微应了半个音节。
　　“舟舟想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有爹地，还有舟舟。”
　　周舟眼圈瞬间就红了，“嗯……”
　　每年可以许愿的机会并不少，生日、圣诞、元旦、春节，只要能许愿，他的愿望就只有一个，如果可以，他不想要那么多礼物，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有周舟，有……“妈妈”。从小他就知道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爸爸妈妈，或者是爸爸和爹地，妈妈和妈咪，但是他没有，他只有爸爸。他也有伯伯，伯伯待他很好，但是那不一样。
　　齐臻把孩子搂进怀里，“不会很久的。”
　　“嗯。”
　　等周舟睡熟后，齐臻一个人去了书房，打开电脑进入邮箱后，望着亮荧荧的屏幕，不由有些自嘲，没想到他再联系江文禄居然是为了要那种东西，不过只要周行章愿意回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此外，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江文禄居然回国了，周行章会知道当年的事，八成和江文禄脱不开干系。
　　十几年前他也不过十几岁，是殷皓在涌进大量烧伤患者而混乱不堪的医院发现了他和纪安，但是后续的事情都是江文禄一手促成的，尽管当了人体实验者，但是他并不恨江文禄，毕竟，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没有退路。
　　江文禄递给他的是一条带着毒刺的橄榄枝。
　　优雅，危险，仿佛游戏人间的漫不经心，就是他对江文禄的全部看法。
　　齐臻对江文禄回国发展的原因和目的不感兴趣，只要他方便就行了，上次给周行章的抑制剂是通过曼瑞在国内的私人代理拿到的，江文禄断然不会允许有人从他那儿夺一点东西，刚回国就把这部分散户给一网兜了，想要各种药剂还是得从曼瑞购买，只是既然要买，不如就玩点大的。
　　曼瑞私人医院不是成立了么，齐臻倒是想跟江文禄合作一次。
　　齐臻把邮件发到殷皓的私人邮箱，这样的事情殷皓做不了主，自然会去问江文禄。
　　刚走到卧室门口，齐臻就听到小孩子细细的呜咽，他快速打开门走到床边，把蜷成一团的周舟抱了起来。
　　小孩子满头是汗，冷津津的，双眼紧闭，显然是做了噩梦。
　　“舟舟醒醒。”齐臻好半天才叫醒周舟，他把周舟汗湿的额发往后捋了捋，“舟舟乖，没事了。”
　　周舟愣愣地看着齐臻，好一会儿，终于哭了出来，整个人还是一个劲儿往齐臻怀里拱。
　　齐臻搂着不安分的周舟，他还没见小孩儿这么哭过，不会哄索性也不哄了，由着周舟哭累了停下来才问道：“舟舟做什么噩梦了？可以和……爹地说，说出来、梦里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实了。”
　　周舟坐在齐臻腿上，抱着对方的手臂，在上面蹭了蹭，吞吞吐吐道：“舟舟梦见爸爸……爸爸不要我了……”
　　齐臻愣住了，周舟的话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联想到周景行说的话，他突然明白周行章为什么要把孩子交托给自己而不是周景行了。
　　周行章这是有不回来的意思。
　　或者是短期之内不回来。

章四十六    你这是不孝！
　　齐臻搂紧周舟，安慰着孩子也安慰着自己，“他不会不要舟舟的，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不要舟舟？”
　　周舟眼眶还湿着，“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周舟被吓得一愣，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齐臻忙去给小孩擦眼泪，“舟舟乖，不哭了。”
　　周舟攥着齐臻的袖口，绵软、又字音模糊地问，“爸爸没有不要舟舟？”
　　“对，舟舟只是做噩梦，醒了就好了，梦里那些都不是真的。”
　　周舟盯着齐臻看了半天，终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手脚并用爬起来，搂着齐臻的脖子在人脸上响亮地亲了口，然后也不再说话，又埋头当起了小鸵鸟。
　　齐臻抚着周舟的背，闭上眼，将波澜压在眼底，“舟舟这么可爱，爸爸……他不会不要你的。”
　　周舟在齐臻怀里蹭了几下点点头，做了噩梦又哭了一场，很快就睡着了。
　　齐臻给周舟换了汗湿的衣服小孩也没醒，只是抱着周舟躺回床上后，他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觉得初夏的夜晚越发漫长。
　　齐臻最近几天连着接送周舟上下学，这些事情早就被有心人传到齐家父母耳朵里去了，文静雅在家憋了两天，终于坐不住了，晚上拉着齐东来去了景水华苑。
　　齐臻刚收拾完厨房，切了水果打算上楼给周舟讲新的曲谱，门铃响起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还以为是周行章，不过下一秒就否定了。
　　周舟跳下小脚凳，“我去开门！”
　　齐臻放下水果刀，转身，周舟小身板根本挡不住，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可以说是不速之客了。
　　齐臻快步走到门口，把呆愣住的周舟拦在身后，看向齐东来和文静雅，“你们怎么过来了？”
　　齐东来今天虽然并不想来，但是也由不得齐臻这么冷淡地对待母亲，“你现在天天不回家，还不行我们来看看你？”
　　文静雅本来就是冲着周舟来的，注意力自然放在小孩身上，她看着躲在齐臻身后的小孩，问，“这就是周行章的儿子？”
　　文静雅一句话，齐臻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了，他抚着周舟的头发，语气神情都有些淡漠，“是，他是周行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
　　“小臻！”文静雅脸色难看，越看周舟越觉得不顺眼，“什么你的儿子，你和周行章不明不白的，这小孩怎么就是你的儿子了？你看他弱成这样，畏畏缩缩哪有一点大家风范，一看就知道将来成不了大事！”
　　“够了！”齐臻不知道看上去温婉、知书达理的文静雅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当着孩子的面，他没去管站在门口的两人，蹲下身看着有点无措和难过的周舟，拉住孩子的小手，“舟舟先去琴房，我已经把谱子放在钢琴那儿了，你先看看谱子，能弹多少是多少，我一会儿就上去找你。”
　　周舟极快地看了眼来的两人，想逃走，但是又担心得很，攥着齐臻的手指不松，小脸紧绷着，不知道怎么办好。
　　齐臻看出孩子的犹豫，微微笑道：“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相信……爹地，嗯？”
　　周舟点点头，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
　　齐臻看着周舟走过转角才重新看向门外的两人，将他们让进门，但是也不再往里走，他反问文静雅，“周舟还是孩子，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这就是你说的大家风范、礼仪气度？”
　　文静雅有些卡壳，“我说的是事实。什么样的家庭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周家这些年没落了，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一股小家子气。”
　　齐臻冷哼一声，“周家没落了？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么说？”
　　“齐臻！你在跟谁说话？！”齐东来插话进来，“不管她说什么，你都要记着她是你母亲！”
　　“如果你也说周家没落了，那么我道歉。”
　　齐东来说什么？周家没落了，谁敢说周家没落了？新洲在周景行手里发展得可比前些年好得多，只是有些人只看见新洲卖掉了哪些产业，却没看见人家又发展了哪些更有前景、更有利润的行业，但是自己的Omega他自然不能驳了面子，而且他也乐意宠着，“周家怎么样我们暂且先不说，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对，”文静雅接道，“你刚才还自称他爹地！小臻，你怎么能这么不……不检点呢！”她辛苦养大的儿子不是为了要让人去当别人后爸的！
　　齐臻看着文静雅，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从小被哥哥宠坏了吗？要不是齐东来一直给他使眼色他早不耐烦了，反正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只要别说周行章，别说周舟，怎么说他无所谓，“我拿舟舟当我亲儿子，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
　　齐东来也不想场面闹得这么僵，他扶住文静雅，“你母亲说得没错，你是齐家几代单传、唯一的alpha，如果你选择和周行章在一起，怎么可能有孩子？是你能生还是他能生？别再说什么试管婴儿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代孕，又不娶，说出去你爸妈这两张脸往哪儿搁？”
　　齐东来不是不知道有很多专门的代孕机构，但是这怎么行呢？这点上他是和文静雅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代孕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去也不好听，他们齐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到底还是面子问题，齐臻越来越不想跟齐东来和文静雅纠缠，“如果你们执意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别的可以商量，但是周行章和周舟就是他的底线，谁都不能动。
　　文静雅被齐臻的态度和说的话气得直颤抖，“你……你这是不孝！”
　　“没有按照你们的意愿选择自己的人生就是不孝？”
　　齐臻脸色冷得很，虽然她没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但是骤然的冷寒让文静雅忍不住抖了下，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儿子有一天竟然会冷漠到这种地步，“小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齐臻反问回去，“我以前是怎样的？”他回来的时候把原主的一些东西也拿了回来，在整理的时候就发现了。
　　文静雅看上去温和大方，脾气好，温声软语的，实际上固执守旧，完全是一副世家夫人的派头，从小被哥哥宠，嫁了人又被自己的alpha一直宠着，唯一能让她感到力不从心的大概就是儿子的沉默和疏远了。
　　有些事情就算齐东来肯听几句，但是最后也一定会听文静雅的，原主如果不是心灰意冷到了一定程度不可能选择离家出走，而在知道自己可能很快要回到齐家之后——
　　他选择了自杀。
　　从山崖上滑落根本不是意外。
　　但是，原主会因为忍受不了而出走，会因为害怕回来而轻生，但是他不会。
　　如果原主和父母感情好，他还可能会有点心理负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用顾虑什么？齐臻对齐东来和文静雅最多也就是养老送终，再多的他也做不到，更别说按照他们的想法去生活了，根本不可能。
　　齐东来搂住文静雅的肩膀，将Omega护在自己的信息素里，紧盯着齐臻，“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吗？就算你取得了一点儿成绩，也是依托东江这个庞大的企业！再对你母亲无理，总裁的位子你就不用坐了！”
　　“哦，拿这个来威胁我？”齐臻冷笑一声，“如果你认为这个能威胁到我，总裁的位子你什么时候拿回去都可以。”
　　文静雅去拉齐臻的手，眉头轻轻蹙起，“小臻听话，快别闹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也是在为你的将来打算……”
　　齐臻后退一步避开文静雅的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请便，记得关门。”
　　齐臻说完就上楼了，也不管还在门厅处的两人怎么样，没有直接撕破脸已经是给原主这个身份面子了，而且，想拿东江来威胁他？省省吧，可不可笑。
　　文静雅望着齐臻的背影，又气又急，眼泪都掉了下来，“东来，你说小臻怎么变成这样了？肯定是……肯定是周行章撺掇他跟我们作对的！”
　　齐东来安抚着自己的Omega，神色沉沉，文静雅没有注意到，但是他看出来了，齐臻是真的不怕他的威胁，只是他虽然不在意儿子找什么样的另一半，不过要是让文静雅难过成这样，那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好的Omega多得是，就是真喜欢alpha，优秀的也不少，何必要在周行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齐臻走到琴房门口时听到楼下传来的关门声，调整了僵冷的表情，推开房门，不出意外，周舟根本就没心思看琴谱，还在第一页翻着，就坐在那儿发呆，听见动静马上就转了过来。
　　周舟小跑到齐臻身边，带着点怯懦地问，“他们……”
　　“他们已经走了。”齐臻抱起周舟走到琴凳边坐下，“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周舟很敏感，一两句话别人听了可能只会难过一会儿，但是周舟可能不会表现出来，而是一直放在心里。
　　周舟低下头握住齐臻的手指，轻轻问道：“舟舟是不是惹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行章就回来啦，大家可以猜猜齐臻臻是用了什么方法逼人回来der~~~

章四十七    你是不是有病？！
　　齐臻否定道：“没有。”
　　周舟不想齐臻因为他跟父母吵架，“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齐臻停顿了下，如果齐东来和文静雅能接受周行章和周舟，那他也愿意跟两位长辈缓和下关系，如果不能，他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过现在，归根到底是他没有把事情处理妥当，连累了最无辜的周舟。
　　齐臻托着小孩的后脑勺让周舟抬起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们本来就不亲近，他们也只是把我看成齐家的继承人和满足虚荣心的工具，舟舟，我不在乎他们，所以他们说了什么不重要，明白吗？”
　　周舟有几分明白，但不是十分明白，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他们不喜欢你吗？”
　　周舟的理解有些偏，但是齐臻也没去纠正，反而顺着小孩的话承认了，“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他们的安排去生活，所以他们不喜欢我。”
　　“为什么呀？”周舟皱着小眉头，想不明白，“电影里说……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他们为什么要你……要你什么都听他们的啊……”
　　要真论起来话就说远了，齐臻没有再多说，只揉了揉周舟的小脑袋，“这世界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认为子女是父母的附庸，有的人认为Omega是……alpha的附庸，我们没办法要求每个人都和我们一样想，只能让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周舟煞有介事地想了半天，终于笑起来，“是说……不要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想做的事吗？”
　　“对，舟舟很聪明。”
　　被夸奖了的周舟有点不好意思，小脸泛着一点润泽的红，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米粒似的小白牙，两颗星星似乎化作了几滴闪着灵光的水珠，落在了孩子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齐臻发现自己现在看周舟这张和“纪维谷”像了七八分的脸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不再那么排斥，而他看着跟周行章十分相像的那双眼睛，弯起唇角，轻轻亲了下，仿佛亲在某个人的眼睛上。
　　想到周行章，齐臻敛了下神情，虽然夸周舟说的没错，但是他自己可做不到完全不强迫别人。
　　齐臻发出去邮件的第三天，就有人联系了他，说是曼瑞董事长的私人助理，邀请他见面聊聊，齐臻不觉得他有跟助理聊的必要，直接要求和江文禄见面再说，不然就免谈。
　　他敢这么要求，就是猜准了以江文禄的性格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他这种做法反而会让人感兴趣，或者说欣赏。
　　时隔六年再次见面，齐臻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江文禄和他记忆里的形象相比没有太大变化，真要说，是更深不可测了，而对方今年也不过三十几岁，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江文禄也不过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说起来也是商业奇才，而且野心不小。
　　齐臻没有故弄玄虚，直接道：“江董回国发展，觊觎的人不少，曼瑞私人医院想正常营业，只怕很难。”
　　江文禄面上波澜不惊，“齐总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尽管曼瑞已经顺利回国，但是想要快速发展，毫无疑问需要助力，这一点东江可以提供支持。东江在国内的影响力你也清楚，和政F有不少牵连，给曼瑞清一清路并不难。”
　　“自古官商不分家，和政F方面有联系的不止东江。”
　　齐臻当然不会自大到认为江文禄对国内的情况一无所知，在说出包括周景行在内的一串人名，然后问道：“这些人江董肯定都了解过，但是你今天肯答应面谈，就证明你也清楚我是最合适的合作者。”
　　江文禄微勾唇角，似笑非笑，“曼瑞即便是不依靠外力，也能发展。”
　　“只是会慢很多，据我所知，江董不是迂腐至极的人。”
　　江文禄盯着齐臻看了会儿，不得不说齐臻很会猜他的心思，曼瑞想在国内发展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他不想等，有捷径能走为什么不走？而放眼整个国内商圈，有实力跟他合作的，齐臻的性格他还比较欣赏。
　　江文禄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一点，道：“我很期待下面的合作。”
　　这就是谈拢了。齐臻举起酒杯，“祝我们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江文禄说完，把脚边的一个小金属箱子提起来放在桌上推给齐臻，“我欣赏有胆量的人，敢直接跟我要这些，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齐臻也没打开箱子去看，直接拿起放到桌下，“自然。”
　　江文禄唇边的笑意带着点玩味，他倒是想看看齐臻要这个东西干什么，或者说到底想怎么用，反正是跟周行章有关，他回国这段时间风言风语也听了不少。不管怎么样，接下来还有的热闹可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舟给周行章打电话总是打不通，问身边人也都是安慰他爸爸太忙，但是跟孩子一起睡的齐臻知道，周舟隔两天就会做噩梦，要么是爸爸不要他了，要么是爸爸出意外了，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偏偏白天又什么都不说，齐臻把一切看在眼里，他都担心再这样下去小孩子身体会受不了。
　　而他自己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体会到抓心挠肝地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白天可以用工作来填满，但是晚上回到家，哄周舟睡着后，夜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掰开了揉碎了一样过得艰难，像一块巨石压在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齐臻不再等了。
　　定好时间，他提前给周景行打了招呼去接周舟，而且问了周行章的联系方式——周行章就算要走也不会完全没有音信，而最有可能联系得上的就只有周景行了。
　　齐臻把工作安排好后去了夜色会所，要了间套房，从小金属箱子里拿了只药剂利落地给自己注射了，然后拨通周行章的电话。
　　打到第三次那边才接起来，周行章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仿佛是一簇极小的火苗，“啪”一声点燃了齐臻身体里枝节末端的血管，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他的喉结稍稍滚动了下，稳住声音开口道：“我的易感期到了。”
　　沉默。
　　半晌，周行章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打算用抑制剂。”齐臻缓了缓呼吸，补充了后半句，“我在夜色。”
　　“操！”周行章忍不住骂了声，“你竟然去那种地方！齐臻你到底要干嘛？！”
　　“等你来干wo。”
　　“你他M是不是有病！！”
　　“无所谓有没有，你说有、那就有。”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你最好现在就去找抑制剂听见没有？”
　　“不。我已经交代了经理，如果两个小时后没有人来找我，就让他找个Omega进来。”
　　“齐臻你疯了吧！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齐臻坐在床边，身体里的欲W一点点明显起来，药剂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快，他直接挂了电话，沉默半天，突然笑起来，带了点周行章惯有的肆意。
　　他在赌，赌自己对周行章的了解，也赌对方的心。
　　周行章不会走远，他对周舟的牵挂不可能让他选择丢下孩子远走其他省市，甚至是国外，周行章应该还在本市，还极有可能就在市区，而不管在哪个位置，到夜色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夜色渐深，一片黑暗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热度堆积，齐臻仿佛能听到钟表指针一格一格转动的机械声，alpha的本能叫嚣着去宣泄，明明炽热到极点，却又极度渴望另一具身体同样烧灼的温度。
　　齐臻微微颤抖着，欲W得不到发泄让他脑子烧得有些糊涂，他努力维持着清醒，计算着时间和距离，信息素控制不住地散开，身体一片火热，他的一颗心却逐渐凉了下来。
　　周行章真的恨他恨到这种程度吗？宁可他在夜色会所里和不干不净的Omega度过易感期也不愿意来见他，以周行章的占有欲怎么可能容忍喜欢的人去做这种事？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齐臻自嘲地笑笑，是他太自信也太心急了。
　　可是他根本等不下去。
　　说到底都是自食恶果，怪不得别人。
　　然而，齐臻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花果香的辛辣气味，他微微愣了下，继而笑起来，看来还是他赢了。
　　齐臻打开房门，不出意料，周行章就靠在旁边。
　　周行章脸色黑沉，两只夜晚草原上的孤狼瞳孔一样的眼，锃亮，闪着危险的光，在看到齐臻的瞬间就扣着对方的肩膀进了房间，一个甩手关上门将没有任何反抗动作的齐臻按在了门板上。
　　周行章逼近齐臻，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行章扣在他肩上的手像两只毫不留情的锋利铁钳，疼，但是此时此刻疼才能让齐臻保持清醒，“我知道。”
　　周行章一腔怒火压在心底，齐臻挂了电话后他不是不纠结、不犹豫，最后还是动用关系清了场，一想到齐臻要跟别人发生关系他就没办法继续坐视不管，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
　　但是，周行章怎么也没办法推开门，尽管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已经从房间内飘散出来，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里的感受一点儿都不好。
　　周行章拧眉，声音低而冷，“齐臻，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有意思吗？”
　　齐臻反问，“那你为什么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小破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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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八    你可够贪心的
　　为什么来？
　　周行章唇角下敛，他知道“纪维谷”有多狠，说得出就做得到，他要是真不来，天知道会不会发生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周行章呼吸间都是齐臻清冷的信息素，仿佛置身雪山之上，被暴风雪所笼罩，冷，但是信息素一接触到皮肤上就马上烧了起来，他偏了下头离齐臻后颈处的腺体远一点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干嘛要这样？”
　　齐臻轻嘲一声，“你以为把舟舟交给我就没事了？还想跟我划清关系，连带着舟舟也不要了？周行章你可以的，有本事！”
　　“谁说我不要舟舟了？”
　　“你敢说你没有这个打算吗？”
　　周行章不敢说，他松开对齐臻的禁锢，后退一步，神色严肃而认真，“舟舟跟着你比跟着我好，你比我更适合……做个好父亲。”
　　周行章后退，齐臻就跟上去，“你是舟舟的亲生父亲，不管在孩子眼里还是别人看来，你都是他唯一合法的监护人，‘纪维谷’死了，齐臻跟舟舟没有任何关系，你让孩子怎么想？”
　　周行章无话可说，心里憋闷，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是，你有理，你说的都有理，他M的全天下就你最有道理！六年前是，现在也是！我就是不讲理行不行？嫌我不讲理你还缠着我干嘛找个讲理的去啊！”
　　周行章承认这件事上是他对不起周舟，但是从头到尾谁他M来对得起他？！
　　齐臻被体内的火烧得焦躁而难受，周行章又是这样子，一股火气上来他直接把人推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压了上去，声音却轻下来，“行章，感情没道理可讲，我也不想跟你讲。”
　　周行章想推开齐臻，心里又不舍，他渴望了六年的人就在身边，虽然换了个壳子，但是内里的那个人他绝不会认错，这种矛盾心理让他自己都唾弃。
　　周行章闭了下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时是一片平和，从口袋里摸出抑制剂，“你起来，把抑制剂注射了，等会儿再说。”他也不喜欢这样逃避的自己，像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齐臻拿过周行章手里的针剂，看都没看直接扬手扔到了远处，他俯下身，一手轻轻卡着周行章的脖子，一手往下探去，“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Y　ing了。”
　　周行章打开齐臻的手，他没想到自己会起反应，以前跟纪维谷在一起，对方没有信息素他没觉得有什么，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又不是性别，但是现在这样的场合，被齐臻浓郁的信息素一刺激他居然也会有反应？！
　　见鬼了。
　　周行章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齐臻，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有病行不行？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就是把全会所的Omega招来一夜七八十来次我都不管！”
　　看周行章要走，齐臻一把拉住人，“怎么，怕了？”
　　周行章回头，露出一个肆意而偏执的笑容，没说话，直接一拳招呼过去。
　　齐臻也没客气，Y　u火没地方发泄，打一架缓缓也行。
　　两个alpha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冲撞在一起，小豆蔻的辛辣和高山雪水的寒凉相互争斗，不依不饶，最后却完全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齐臻虽然有锻炼，但是原主沉迷画画不怎么注意这方面，同是alpha，对上周行章这样的时间一长根本撑不住，只能处于下风。
　　周行章把齐臻压在地上，牢牢锁着对方的动作，眉一挑，“还打吗？”
　　齐臻呼吸急促，面上泛着点红，尽力平复着呼吸，“要不是这具身体平时不锻炼，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吗？”
　　周行章手上微微使力，“看结果。”
　　齐臻慢慢缓下呼吸，他紧盯着周行章的眼睛，突然就觉得这样跟人争执没有必要，他想要的是周行章能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那么就是为此付出任何东西都没什么，何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周行章是什么性格他还不清楚么。
　　僵持半天，齐臻眉眼微垂，语气也轻了很多，近乎示弱地问了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行章顿了顿，逐渐松了力道，刚要起身就被齐臻一拉，腾挪之间又被压住了，他心里的火气刚泄了点儿，但是依旧还在，本来想忍忍不冲齐臻发脾气，被这么一拉让他心里的阀门一下松了，说出的话也仿佛带着火星子，“重新开始？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你哪儿来的信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又一次利用？！相同的把戏玩两次，腻不腻？”
　　齐臻喉头哽了哽，心里酸涩得厉害，“没有把戏。行章，这次……没有把戏。”
　　周行章短促地笑了声，微微眯起眼，抬手轻轻抚着齐臻的脸，神色间是可见的挣扎，仿佛透过眼前这张面孔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灵魂，“你觉得我信吗？我能相信你吗？”
　　齐臻握住周行章的手，略一偏头在对方汗湿的手心里亲了下，用力紧紧握着，继续道：“我曾经做错过，但是你不能不给我机会，行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你还喜欢‘纪维谷’，为什么不能和我重新开始？再试一次，好不好？”
　　周行章沉默，再见齐臻，他不是没有触动，他现在真不敢说了解“纪维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话不假，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齐臻。
　　但是他不忍心齐臻这样跟他说话，这个人不该有这样卑微的姿态，他知道齐臻有傲气，明明高冷得不行，却在他面前流露出近乎乞求的神情。
　　不该是这样的。
　　不管是纪维谷，还是齐臻，都不该是这样的。
　　周行章神色、声音都沉了下来，“齐臻你听着，六年多以前，你说你喜欢我，我信了，结果呢？你他M的就是个混蛋，谁都不相信，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那么不值得让人相信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帮你！
　　“现在倒好，你都不相信我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说你喜欢我，说真的……我不信，你在我这儿就没有信誉。但是，我愿意再赌一次。你不相信我，我得比你强点儿，反正我也没什么能输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舟舟你想要……孩子就归你，反正你也能比我做得好……”
　　“你不会输！”齐臻紧盯着周行章的眼睛，草原上的孤狼软下了敌视的目光，他不可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别跟我说你不要舟舟这种混账话，你、和孩子，我都要!”
　　“那你可够贪心的。”
　　“你给不给？”
　　周行章转了下手腕挣开齐臻的手，攥住对方的脖子，眼里闪着高傲又挑衅的锋芒，“那就要看齐总的表现了。”
　　“……行章，我们来日方长。不过现在……”齐臻略略眯起烧红的眼睛，声线低沉沙哑，无形中带着点冷淡的挑逗，“肉都送到了嘴边，你还要拒绝吗？”
　　冰冷寒气撞上豆蔻的热辣，周行章眼神陡然一变，扣着齐臻的后颈把人拉下来，四瓣唇撞在一起，牙齿磕碰间血腥味迅速弥漫开，然而这个堪称凶狠的亲吻却瞬间点燃了两人已经忍到极点的情Y。
　　……
　　一夜纠缠，齐臻被折腾地昏昏沉沉睡过去，周行章知道这只是开始，齐臻分化以来近十年一直用抑制剂，昨晚上他就感觉出来了，对方的易感期没这么容易过去，一下反弹起来，没个三四天消停不了，而且好巧不巧跟他这种用了好些年抑制剂的撞在一起，他总有种自己易感期要提前的预感。
　　齐臻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舒爽，显然已经做过细致的清理，而让他最满意的是周行章还在身边。
　　周行章靠坐在床头盯着吊顶发呆，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低下头，“醒了，都下午了，我叫了吃的，吃点儿？”
　　周行章的声音沙沙哑哑，又好听得要命，像是暴雨尾声处淅淅沥沥的薄雾小雨，雨丝落下来，惬意而勾人。齐臻只睁了下眼就又闭上了，他抬起手臂圈住身边的人，动作间带起一阵酸软，他把脸贴在周行章腰间，轻声道：“没胃口，你吃吧。吃完……我们回家，行么？”
　　“行，回家。”周行章应着，倒也没动。
　　齐臻并不催促，房间里糅合在一起的信息素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欢愉，若非纠缠至深，不会到这种程度，虽然昨晚上还是一样的疼，但是好歹比上一次好，好很多，周行章最起码是清醒的，不像上次一样只是一味的蛮横冲撞。
　　喜不喜欢不是只能从言辞间分辨的。
　　周行章捻着齐臻的头发丝，轻笑了两声，“到底还是alpha耐操，回去再来？”
　　齐臻用鼻音轻轻应了声，没去接周行章的荤话，他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也能感觉到周行章应该是快到易感期了，被这么一刺激，九成九要提前。
　　【作者有话说】：车车走企鹅~溪溪家小石头693267972，真的是小破车，车速不快~~欢迎来戳~暗号：除却巫山不是云，带暗号进群哦~

章四十九    走不了我抱着你
　　下午，两人温温吞吞又做了一次，齐臻是真觉得周行章比十八岁的时候狠多了，上次没什么技巧可言，这回清醒了，就这水磨工夫简直能把人逼疯，偏偏又卡着他能忍受的底线，让他积了一身的Y火无处发泄，周行章摆明了是在折腾，他还没办法说，谁让他理亏呢。
　　齐臻也愿意纵着。
　　周行章找人送了衣服过来，他懒洋洋自己穿上，把另外一套撂在床边，“需要我给你穿吗？”
　　“不用。”齐臻瞥了周行章一眼，拿起T恤又陷入了沉默，“你故意的？”
　　周行章摊了下手，挑起唇角，有点嘚瑟，“我就是故意的，不想穿你也可以不穿。反正我没意见。”
　　齐臻懒得跟周行章计较，明知道他不穿这些休闲风十足的衣服，偏偏还要拿来，这是算准了他的强迫症——不可能穿昨天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衣和西裤。
　　齐臻掀开被子换衣服，没遮没挡也没不好意思。
　　周行章看着齐臻慢半拍的动作，心里到底是满意的，alpha在身材上天生有优势，长手长脚比例协调，肌肉紧实流畅，每一个动作带起的肌肉线条的拉伸和紧缩，都勾人得要命，而且这个韧度和手感说实话比Omega好摸多了，当然，纪维谷虽然是个Omega，但是身材还是锻炼得很好的，不一样的美感，他都喜欢。
　　周行章很清楚，好身材他欣赏，但只有他放在心上的人，才会喜欢。
　　齐臻勉强站起来穿好裤子，然而步子迈开却一下软了腰腿，周行章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人接到怀里，他紧紧扣着齐臻的腰，调笑道：“主动投怀送抱，齐总这是……欲Q不满啊？”
　　齐臻呼吸被刚才的一跌又搅乱了，缓了几口气才偏头咬了下周行章的耳垂，还伸出舌尖舔了舔，颇有点不甘示弱的意味，“你不是吗？”
　　周行章低低骂了一声，“六年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
　　齐臻手按在周行章后腰上，慢慢往下滑，“不知道我怎么样？”
　　周行章握住那只不怀好意的手，一手抓着齐臻两只手腕背在对方身后，这样一来倒让齐臻的身体更紧贴在他身上。
　　周行章搂着重心有些不稳的齐臻，笑，“六年前跟我上个床还得自己吃药，就怕自己不行是吧？六年没见，长进了。”
　　这个动作不好着力，齐臻腿脚又没什么力气，让他只能靠在周行章身上，看不见对方表情，但是他知道周行章未必真的在笑，齐臻微微叹了口气，索性卸了力道倚在人怀里，“我确实担心自己不行。”
　　周行章愣了下，据他所知纪维谷是Omega，只是摘除了腺体，也注射过各种激素，没有发情期，表面上看上去跟个beta差不多，但是也不影响身体的正常机能啊，“你逗我呢是吧？”
　　“没有，”齐臻眸色暗了下，“行章。”
　　“嗯？”
　　“你说的当年的事情，是江文禄告诉你的？”
　　“嗯，他找我帮忙，条件就是当年的资料。”
　　齐臻沉默了下，道：“江文禄知道的也只是少部分，我跟你说过我向卓艺林复仇是因为他对我父亲的背叛……”
　　“嗯。”周行章听齐臻的意思，这是有隐情？
　　“卓艺林是坚定的A权主义者，在他眼里即便是结了婚的Omega，也只不过是玩物，是附庸，他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父亲，我出生前就是各种折磨，我出生后只不过是多了个可供玩乐的对象。当着我的面，卓艺林会……放各种片子，会给父亲下药然后自己一走了之……”
　　这些他全都看在眼里，纪安的精神一天天逐渐崩溃，惶惶不可终日，让他如何不恨？
　　“够了……”周行章松开齐臻的手腕，把人按在自己肩上，A权主义者他知道，那就是些目中无人的渣滓，根本没把Omega当人看，虽然Omega地位不高，但也不是养来取乐的玩物。
　　齐臻应该是那时候有的心理阴影吧。
　　然而齐臻没有理会周行章的阻止，“知道自己分化成Omega的时候，我接受不了，成为曼瑞私下里研究项目的人体实验者是我自己要求的，江文禄没有威胁过我。我不想成为一个依附于alpha生存的宠物，发情期一到就跟只母狗一样只能张开腿让人操……而且，我要报仇，Omega的身份不方便行事……”
　　周行章没有再听下去，托着齐臻的后颈吻住了那张有些红肿的嘴，仿佛要把这个用无谓口吻说着过去的人拆吃入腹。
　　周行章只以为纪安的精神失常是接受不了卓艺林的情感背叛，Omega娇柔脆弱，身体和心理都是，这样的先例有很多，谁知道事情竟然是这样？
　　被放开后，齐臻轻轻笑起来，面上的冷厉收了收，表情温和了许多，“那时候我根本没办法起反应，不过现在不一样。”
　　周行章让他觉得这世界上还有明明朗朗的东西，还有炽烈的不夹杂轻蔑、玩弄的感情，如果他还相信爱、相信人有获得幸福的可能，那只不过是因为周行章还没有放弃他。
　　周行章沉默着，空气里的花果冷香幽微浮动，像一条无色的河流，将两人浸入其中，只能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来维持贫瘠的氧气。
　　半晌，周行章低下头，轻声问，“你昨天用的什么东西？卫生间的注射器我看到了，上面没写。”
　　“诱使易感期提前的药。”
　　“……你傻不傻？”
　　“我不这么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不了。”齐臻贪恋着周行章近在咫尺的气息，再等下去他会发疯，对另一个人的渴望有时候也让他无措，但是想想这个人是周行章又觉得没关系。
　　周行章叹了口气，贴着齐臻的侧脸，“以后再敢这么做就不用想我原谅你了。”
　　“好，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再用各种药剂，你能保证我易感期的时候随叫随到吗？”
　　“你这是得寸进尺。”
　　“对。”
　　周行章懒得搭腔，在齐臻臀尖上拍了下还揉了一把，然后搂着对方的腰，“走了，能走吗？走不了我抱你。”
　　“不用。”齐臻压下心里的别扭，他自认还没到那么娇弱的地步，不过走着确实费劲，也不太舒服，出了门他被情Q和各种情绪塞满的脑子才想起来一件事，“房间……”
　　“我会找人来处理，”周行章支撑着齐臻一半的重量，忍不住轻嘲，“自己这么干的时候怎么没想还有这些事儿？”
　　齐臻垂了下眼，忍受着身体各处的不适，面上却不怎么显，“那时候不是在想你吗？”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冷着张脸撩拨人的，有没有点儿说服力？”
　　“今天不是见到了。”
　　齐臻不舒服周行章能感觉到，两人磨磨蹭蹭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没人，监控我也会弄好，你别乱动，又不是没抱过。”
　　齐臻其实被惊了一小下，他倒不是担心被人看见，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点事情他还真不在乎，身为一个alpha居然被另一个人以这么羞耻的姿势抱了？随他们怎么说去，他在意的是周行章的态度，只是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些……窘迫。
　　齐臻稍稍侧了下上身，把下颚抵在周行章肩上，没说话，唇边却带着丝玩味的弧度。
　　两个alpha，必然要有示弱的那一个，周行章有时候小孩子心性，宠着点也没什么，他还就喜欢这个性格。而且，如果把伤疤完完全全揭开能让周行章更快接受他，疼就疼吧，再疼……也抵不上当初被他伤透的那颗心所经历的疼。
　　回家路上，齐臻给周舟回了个电话，小孩子给他打了好几个，还有一串的消息，估计担心坏了，他尽量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安抚了周舟，扫了眼身边的人后，保证过几天和周行章一起去接周舟回家。
　　挂断电话后，周行章没开口，齐臻压抑着身体里又一轮燥热，“等易感期过去，去接舟舟吧。”
　　“嗯。”周行章沉默半天，把车开进车库后才道，“让舟舟跟你住一段时间。”
　　齐臻略迟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行章下车后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扶了下齐臻，“我都带了他这么多年，你照顾几天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齐臻明白周行章的打算了，应该是想他和孩子培养培养感情吧，他搂着周行章的腰借了力，“下次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委婉。”
　　周行章甩上车门，横了眼齐臻，“直接说什么？”
　　齐臻但笑不语。
　　“你够了啊，说好的高冷面瘫人设呢，绷住，不许笑。”
　　齐臻没说话，周行章这样子反倒让他本来想收的笑收不回来了，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
　　周行章抿了下唇，把齐臻压在车上亲了一通，然后抱回卧室，继续！
　　这一继续，就又是五天过去了。
　　等周行章的易感期过去，两人差不多是睡了一整天，正好是周末，可以去接周舟。
　　周舟有点兴奋，他都好长时间没见周行章了，也有快一周没见齐臻，想得很，他还没离开过周行章这么长时间。

章五十      慢慢处着呗
　　周景行看着眼巴巴坐在一楼落地窗边盯着院子大门的周舟，有些无奈地笑笑，对身边的文怀沙道：“行章肯回来，这就算是想通了，我一开始觉得齐臻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人回来，看样子他是真有办法。”周景行猜着周行章未必会直接接受齐臻，但是还是要慢慢来，感情的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
　　文怀沙对自己这个表弟是真的有点看不透了，“我印象里齐臻可不是这样子，那时候他只知道埋头画画，哪儿像现在这样，还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周景行不关心齐臻以前怎么样，只要周行章喜欢，只要齐臻能好好对周行章、好好对周舟就行了，其他的他都不关心，只是如果敢伤害周行章，他更不会放过，周家他还是说了算的，“如果是以前的性格，行章不一定会喜欢。”
　　文怀沙不置可否，他跟齐臻接触不多，上次还是因为文静雅的事来找过他。文怀沙看向周景行，略有犹豫，“现在行章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着落，不考虑考虑自己吗？”
　　文怀沙的潜台词周景行明白，几年前就明白，但是他能怎么应？他先是周行章的哥哥，新洲的董事长，其后才是他自己，周景行心思微转，“你身边不错的Omega也不少，不考虑找个人定下来吗？”
　　文怀沙皱眉，“你明知道……”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文怀沙能感觉到周景行对自己不是没感情，所以这些年周景行推脱、闭口不谈，他也配合，只是现在为什么告诉他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周景行叹了口气，“你最近在公司不好过吧？”
　　文怀沙脸色微变，“没有。”
　　“你瞒不过我。”周景行坦言，“伯父让你少和周家人来往，你不愿意，他自然会在公司限制你的权力。”文征明的手段他大致上猜得到。
　　文怀沙神色略沉下来，“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能处理好，只要你点头，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周景行略微摇了下头，唇角的笑意苦涩而无可奈何，什么都没说。
　　他很清楚文家的情况，文征明控制欲很强，表面上退居二线只当了个董事长，公司大权都交给了文怀沙，实际上父子俩明争暗斗并不少，真正的决策权还是在文征明手里。
　　文怀沙明白周景行的顾虑，宽慰道：“他毕竟是我父亲，不会真的做什么，况且我也不是任他摆布的傀儡，你不用担心。”
　　周景行本来还想说几句，只是周行章和齐臻进门他就没再说，看了眼文怀沙后起身走过去，周舟已经跑出去了。
　　周行章刚下车，周舟就扑在了腿上，他把小孩子抱起来，举高高晃了晃，感觉轻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周舟笑笑，被放下来后拉着周行章的手不松，“爸爸你去哪儿了啊都不接周舟电话！”
　　“我儿子有长进，知道耍小脾气了。”
　　话题一岔开，周舟就忘了自己的问题，鼓了鼓小腮帮子，“我没有！”
　　“好好，没有。”周行章转头看了眼齐臻，闷闷地笑了两声，俩父亲都不傻，怎么生了这么个傻白甜儿子呢。
　　周舟也不管周行章笑他了，又高高兴兴地去牵齐臻的手，然后就满意了。
　　周景行站在廊下，看着三人牵着手走过来，微微笑了笑，虽然自己弟弟是棵脾气差还会喷火、时不时暴走一下的大白菜，那也是他一点点养大的，齐臻优秀是优秀，但是挖了自家白菜……怎么说呢，有点欣慰，又有点怅然若失。
　　周行章在周景行面前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他这次都是离家出走，跟几岁大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哥。”
　　“行了，进来吧，回来就好。”当着别人的面，周景行也不想说太多，只用余光扫了齐臻一眼，招呼人进门。
　　快一周的时间，不用想都知道八成是易感期，他能感觉出来两人身上的信息素不太对，按理来说alpha是没办法进行标记的，但是周行章的信息素偏暖，现在却带着点清润的雪水气息，哪里来的不言而喻。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吃了晚饭，周景行说让周行章跟他去拿周舟的东西就带着人上楼去了，留下表兄弟俩留在客厅。
　　齐臻知道周行章和周景行有话要说，不过也不是很担心，他心情不错，照看着坐在身边专心玩魔方的周舟，拿过桌子上的儿童用耳麦给小孩戴上，连上自己的手机放了钢琴曲，才问道：“上次我说过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文怀沙脸上一贯挂着笑容，这时候却稍微收了点，“我不会考虑。”
　　“文征明不会退步，文静雅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既然喜欢，如果不另做打算，你指望感化你爸吗？”
　　文怀沙对齐臻说的话并不满意，“你不用再说了，在我面前直呼我父亲的名字？齐臻，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齐臻在周舟抬起头来的时候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看小孩子重新去鼓弄魔方，继续道：“这不是关键问题。”
　　齐臻现在已经不怎么抱文静雅能接受他们的希望了，几十年的观念是很难扭转的，如果这个过程会伤害到周行章和周舟，那他大可以选择不做，养老送终足矣。而和文征明见过面聊过之后他能肯定对方不会退步，现在横跨在周景行和文怀沙之间的是两个家族，这点上是他拖累了周景行和文怀沙。
　　所以，他才想帮文怀沙一把，多少算是弥补。
　　文怀沙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但不可能跟自己父亲撕破脸，他是文家独子，有他的责任，“齐臻，我不清楚你和姑姑姑父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永远别想着冒犯我的父亲，这件事跟你和行章没关系，我会处理。”
　　尽管文、周、卓三家是世交，但是嫌隙是早就有的，齐臻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甚至比周景行都要清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文怀沙坚持，齐臻也不能干涉过多，“如果你哪天想明白了可以联系我，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都算数。”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
　　齐臻没再说什么，转头看着周舟玩魔方。
　　楼上，周景行把一个小行李箱交给周行章，“舟舟东西都在里面了，齐臻是真有远见，让我去接舟舟的当天就找人把行李送过来了。”
　　周行章轻哼一声，“你这是夸他考虑周到还是说我被人算计进去了？”
　　“有什么区别吗？”
　　周行章笑了笑，“是没有。”
　　周景行稍一沉默，“你和齐臻……”
　　周行章这次没有回避，但也没有多说，他可还没完全原谅齐臻，不过不能对着周景行这么说，只能模糊道：“慢慢处着呗。”
　　难得能从周行章嘴里听到这种带着指向性但又不那么明确的话，周景行也清楚了，“好，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商量就行了，下次再敢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先斩后奏，知道后果吗？”
　　周行章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周景行的肩膀，一边下楼一边笑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你就甭吓唬我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啊，来来来，是关禁闭还是揪着打一顿？”
　　周景行被周行章的话和吊儿郎当不正经的语气逗笑了，“那倒不至于。对了，你要不要把刘欣蕊请回来？你一个人照顾孩子行吗？”周行章动作太利落，他都没来得及把刘欣蕊留下来。
　　“不用，人家跟女儿分开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团圆了我干嘛当那恶人，我另有打算你就不用操心了，真不行不还有你嘛。”
　　“行行，你就折腾吧。”周景行倒也不坚持，周行章说有打算他不用想就知道八成跟齐臻有关，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三人回到景水华苑，周行章把小孩儿和行李都直接提溜到了齐臻那儿，蹲下身跟周舟说话，“你先跟叔叔住几天。”
　　周舟顿时紧张起来，“爸爸又要走吗！”
　　“不走，我就在家，你有事儿随时找我，还跟以前一样，就是住在叔叔这儿。舟舟听话。”
　　周舟一双眼睛茫然得不得了，他怎么听不明白周行章说的什么意思啊？只愣愣地点了点头，只要不走就好。
　　晚上，齐臻把周舟的东西整理好，他早就准备好了儿童房，衣服玩具样样都有，前些天跟他一起的时候周舟都和他一起睡在主卧，但是最近几天不行，给孩子洗了澡催着人上了床，他坐在床边，“舟舟睡吧。”
　　周舟犹犹豫豫的，还是忍不住问，“爸爸为什么让舟舟和爹地住啊？”
　　周舟以前还会把称呼弄混，现在学聪明了，人前人后切换地非常溜。齐臻微微弯腰，腰背和臀部牵拉着酸疼成一片，他不动声色地稍稍直起腰，问，“舟舟不想跟爹地住吗？”
　　“不是啦。”周舟拧着小眉毛，“我就是……就是想爸爸……”
　　齐臻握着周舟的小手，想了想，“过两天我们就去找爸爸好不好？”
　　“嗯！”
　　“睡吧。”
　　齐臻看出周舟的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想一个人睡，但是他是真不好现在跟孩子一起睡，也就只能忽视了周舟亮亮的狗狗眼，调暗了夜灯，然后出了房间。
　　回到主卧后，齐臻给周行章打了电话，“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睡？”
　　“有什么不确定的？”
　　“舟舟很想你。”
　　“……想也不行。”
　　“行章，你不用这样。”
　　“怎么不用，这个你别管。”
　　都让他别管。齐臻微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没觉得周行章的做法有必要，他们不可能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周舟，那在周舟眼里，周行章始终是唯一的生父，再喜欢他也不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亲，这个事情还是要跟周行章再说说，“明天早上过来一起吃饭吧。”
　　齐臻其实还没缓过来，关了灯没一会儿意识就昏沉了，只是房门打开的小动静还是惊醒了他，偏头一看，门口的小小黑影不是周舟是谁。

章五十一    无法标记
　　周舟走到床边，犹犹豫豫地趴在床边，“爹地……”
　　齐臻侧转过身，打开床头的灯，“舟舟怎么了？”
　　灯一开，周舟就愣住了，齐臻穿的是睡袍，脖子、锁骨上红红紫紫的痕迹一览无余，他就是不懂事也知道，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都给羞红了。
　　周舟不说话就盯着自己看，齐臻也马上反应了过来，但是睡袍再怎么拢也遮不住，索性就不遮了，他坐起来，捋了下衣襟，反倒逗起周舟来，“舟舟知道这是什么？”
　　周舟小脸红彤彤的，眼神也躲躲闪闪的，“嗯……”
　　“从哪儿知道的？”齐臻略皱眉，周行章不是这么不靠谱地给孩子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周舟蹂躏着兔子睡衣衣角上带着的毛球球，臊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是电影……舟舟看的电影里有……”
　　“电影？”齐臻疑惑，又有些无奈，这是都看了些什么啊，他把周舟抱坐到床上，小孩子收起腿蜷在他身边，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害羞了？”
　　周舟抬头看了眼齐臻，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齐臻揉揉周舟的脑袋，小孩子看着闷不吭声，知道的东西不少，“舟舟还知道什么？”
　　周舟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脸红，更衬得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和爸爸……”
　　“对，和爸爸。”
　　“那……那舟舟是不是就能在别人面前也喊你爹地了呀？”
　　“这个要问爸爸，爸爸同意就可以。”
　　“嗯！”
　　“现在能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学校。”
　　“我想和爹地睡。”周舟马上又补了一句，“我会很乖的，绝对不影响爹地睡觉！”
　　齐臻略一犹豫，既然已经被孩子看到了，也没必要再瞒着，直接掀开了薄被。
　　周舟非常有眼色地手脚并用滚到了齐臻怀里给充当人形抱枕，虽然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真的让他很不好意思，但是……但是这是不是说明周行章和齐臻已经在一起了呢？他是不是马上要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而且，齐臻说周行章同意就可以叫的话不是第一次说了，周舟这次总算是有底气跟他爸爸提了，都……都一起睡觉觉了，肯定可以了嘛！
　　兴奋归兴奋，周舟还是很快就睡着了，齐臻把软软一团的小孩子又往怀里捞了捞，周舟闻不到，但是他能感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跟以前是不太一样的，他很满意。
　　Alpha无法被标记，但是做到兴头上，周行章问能不能咬他的腺体，他答应了，没什么不能咬的，早在七八年前他就知道alpha的信息素也是能改变的，江文禄公司的研究所研究过alpha被标记的可能性，虽然没办法彻底标记，但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的信息素，也是一种所有权的宣示。
　　下次，咬回来好了。
　　Alph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天然排斥，周行章咬住齐臻腺体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打过去，alpha信息素的注入每一秒都很疼，并不像alpha标记Omega那样疼过之后就是舒爽和全身心的归属感，齐臻需要努力放松身体去接受来自另一个alpha的入侵。
　　疼，心里却是满足的。
　　第二天早上，齐臻早起做饭，他一动，周舟就醒了。
　　周舟揉揉眼睛，抓着齐臻的衣服，“爹地去哪儿……”
　　齐臻没想到周舟睡眠这么浅，前段时间也没发现，可能是周行章消失这么长时间，又连带着他也不见了一周，小孩子没什么安全感吧，他轻轻拍着周舟的背，“去做饭，舟舟睡吧，饭做好来叫你。”
　　“我也去。”
　　“不用……”
　　然而周舟没管齐臻的拒绝，自己就爬了起来，迷瞪着眼穿衣服，看得齐臻心里五味杂陈，只得带着小孩去洗了脸刷了牙，带着一起下楼，意料之外的是周行章居然等在餐厅里，正窝在椅子上玩手机。
　　周行章听见动静，抬头招呼两人，“过来吃饭。”
　　周舟小跑过去抱了下周行章才爬上椅子，帮着把筷子摆好。
　　齐臻摸了下粥碗的温度，还很热，“不是说了我做吗？”
　　“你歇着吧。”周行章眼都不抬，饭他不会做还不会买么。
　　齐臻没再说什么，照看着身边的周舟吃饭。
　　时间还早，三人慢慢悠悠吃完饭，送周舟去学校后，周行章又把齐臻送到公司，车停下，他往方向盘上一趴，依旧不看身边的人，“下午我先去接周舟，然后来接你。”
　　“不用，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晚些回。”齐臻这么长时间没来公司，尽管一开始就提前安排了，但是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忙，回去早不了。
　　“行吧，走了。”周行章没多说，直接开车走了，齐臻忙，他要不是有周景行在上面顶着，估计也得忙炸了。
　　周行章先去了公司，去周景行那儿转了趟把该做的工作领了，然后就去了技术部，一周没来也没人敢问，他效率高，加上工作过滤过也不是特别多，下午四点多就忙完了，而桌上周景行让助理送来的午餐早凉透了。
　　周景行随便扒拉了几口饭，给周景行汇报完转头就去了工作室，前两天孟玮辰给他发的消息他看了，还是得回去一趟。
　　田菲和顾长帆通宵了，刚去睡，孟玮辰一见周行章就双眼放光，几乎要来个饿虎扑食了，直接拽着人进了办公室，急得火烧眉毛了一样，他这几天着急上火眼睛里面都起泡了，“你上次说的方法不管用啊，田菲……田菲拒绝我了。”
　　“她怎么拒绝你的？”
　　孟玮辰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什么人，就对田菲有那么点想法，还被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就直接跟我说……她不喜欢我。”
　　看着有点丧的好友，周行章在孟玮辰肩膀上狠狠拍了下，“丧什么丧？打起精神来。”
　　“你说的轻松。”
　　“那你丧吧，要是丧能解决问题，你随便丧我绝不拦着。”周行章敢这么说是知道孟玮辰在跟他说之前肯定都丧过了，偶尔沮丧下没问题，但是一直沉浸在里面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孟玮辰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行，“你给出出主意？”
　　周行章靠在办公桌上，问，“她怎么拒绝你的？”
　　“就直接说……不喜欢我，一直把我当哥们儿来着。”
　　瞧着孟玮辰一脸菜色，周行章能想象了，“田菲就那性格，她估计就没去想，你这回跟她一说她心里以后就有这根弦了。这样吧，我找时间跟她聊聊，问问情况。”
　　“好，你抓点儿紧。”
　　“知道，”周行章看了看手表，“我得去接舟舟，有事儿联系我，走了啊。”
　　周行章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孟玮辰苦笑一声，跟田菲告白他本来就没什么底气，他既没有周行章那样的身份背景，也没有事事考虑周全的大哥，就算赚了点小钱，又拿什么给别人幸福呢？
　　孟玮辰精神也不怎么样，刚准备上楼睡会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瞬间把他要去休息的想法给拍散了……
　　周行章接到周舟，盯着非要坐前座的小孩扣上安全带，问，“咱们今天在外面吃饭，想吃什么？”
　　周舟抓着安全带，反问道：“不和齐叔叔一起吃饭吗？”
　　“他回去晚，不用管他。”
　　“可是叔叔早上没开车，怎么回去啊？”
　　“看不出来你人小操的心还不少，他那么大个人，人家公司就是没车，争着抢着送的都得排长队，再不行叫个车就回去了，还用你这小不点儿操心？”
　　周舟侧身看向周行章，固执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就是不一样！”
　　“说归说还生气了？”
　　“没有。”周舟低下头，半天才又抬起来，只是语气弱了下去，“我们去接……叔叔回家，好不好？”
　　周行章轻啧一声，揉乱了周舟的头发，妥协地发动车子，“好，行，可以，没问题，我们家小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直接回家肯定不行，他今天得加班儿。我们先去吃饭，给他带晚饭怎么样？”
　　“嗯！”
　　两人吃了饭，又打包了饭菜，一路堵车堵到东江集团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过去下班高峰期后出入的人也不多，周行章牵着催他催了一路的周舟进了大厅，他松开手，“说好了啊，你自己上去，我不去。”
　　周舟点点头，紧了紧拎着牛皮纸袋的手，就往前台走过去了，就是送个饭，他可以的！
　　周行章坐在休息区，看着周舟的小身影，心里总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他前些天会把周舟托付给齐臻不是一时兴起，他其实不会带孩子，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去管孩子？孩子的成长不只需要一味的宠爱，更需要恰当的引导，这些齐臻能比他做得更好。
　　但是齐臻说的也没错，他是周舟的亲生父亲，他最不该的就是让大人之间的事情波及到孩子身上。
　　绕了一圈，周行章不得不承认，齐臻太狠，也太会揣摩人心，他会走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办法抗拒这样的靠近。

章五十二    爱比恨更多
　　周舟个头矮，还没有前台高，就是踮个脚也才刚刚露出发顶，不过前台接待的姑娘一早就看见招眼的父子俩了，眼见着只有小的过来，她看了眼坐在远处的男人，弯腰，和气地笑笑，“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周舟心里是很怵的，他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但是周行章又不愿意跟他一起，只能自己个儿硬着头皮上了，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开口还是有些怯怯的，“我……我来给齐叔叔送晚饭……”
　　齐叔叔……
　　齐？
　　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在这座东江大楼上班的人里姓齐的就两三个，而且最上面那位不也姓齐吗？她觉得自己好像马上要知道不得了秘密了，强压着自己的八卦之心问道：“你叔叔全名叫什么呀？姐姐好帮你查一下他下班了没有。”
　　“齐……齐臻……”
　　听到名字之后，前台的姑娘反倒是觉得意料之中，她温和地笑笑，“那你乖乖等一下，我给他的助理打电话问一下哦。”
　　姑娘麻溜地给韩跃明打了电话，其间还瞄了周行章好几次，挂了电话后不到三分钟，韩跃明就下来了。
　　韩跃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行章，才收回视线打量着跟前的小豆丁，酝酿了半天才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友好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周舟。”
　　“周舟，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饭菜交给我，我带上去，你给齐总打个电话说一声，你爸爸不是还在等你么。”
　　周舟拎着袋子的手往后躲了下，摇摇头，“不行，叔叔加班肯定不好好吃饭，肯定会把饭放凉，等到忙完了随便吃几口，或者……或者就不吃了。”
　　周舟说完，想了想后又补了一句，“爸爸就是这样。”
　　韩跃明慢慢收起笑容，心里直叹气，他也搞不清楚周行章是什么意思，只是心思突然一转，直接道：“那好，我们一起上去。”
　　“嗯，谢谢叔叔！”
　　周舟和韩跃明不约而同看了眼周行章才往电梯走，前台的姑娘愣愣地盯着电梯的方向，等电梯门合上后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声，然后又立马打住，又是一副矜持得体的样子，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炸了天，今天晚上公司群里可有的聊了！感谢公司规定前台晚下班一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
　　韩跃明伸出手要牵周舟，谁想小孩子后退了一步，而且还一副不愿意跟他多说话的小模样，让韩跃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面瘫过头吓到小朋友了。
　　齐臻忙了一天，尽管公司有韩跃明盯着打圆场，齐东来和董事会其他人暂时没有因为他长时间脱岗找麻烦，但是积压下来的事务确实不少，冷不丁听到周舟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韩跃明什么都没说，直接退了出去，并且贴心地带上了门，瓜、他还是别吃了，就看看仿佛能高冷一辈子的齐臻露出意外的表情，这波先斩后奏就不亏。
　　周舟本来想跑，但是手里拎着东西没敢跑，他走到齐臻跟前，举起袋子，“舟舟来给爹地送饭~”
　　齐臻是真的意外，他接过袋子放在桌上，把周舟抱起来让小孩坐在他腿上，“爸爸呢？”
　　“在楼下，他不好意思，不敢上来。”周舟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打开，“这家的粥很好喝哦，爹地尝尝~”
　　齐臻猜着周行章“不好意思”的样子，估计是抗拒比较多吧，他本来不饿，闻到饭香味儿倒觉出来肚子空空如也了，中午就没吃饭，这口热粥咽下去确实舒服很多，齐臻也没再问什么，只喂周舟又吃了几口，饭菜虽然偏清淡，倒也正对他这会儿的胃口。
　　重口的饭菜吃多了，还挺怀念以前顿顿的清粥小菜。
　　吃了饭，齐臻把周舟放回地上，“时间不早了，舟舟先跟爸爸回去，我忙完就回。”
　　周舟贴在齐臻腿边，“还要……很长时间吗？”
　　“嗯，今天要把该做的工作做完，不能拖到明天。”
　　“好吧，”周舟有点失落，又露出个笑脸来，“今日事今日毕，老师教过der~”
　　“对。”
　　“那舟舟不打扰爹地啦，我们晚会儿见哦。”
　　“嗯。”
　　韩跃明送舟舟下楼，看着周家父子出去，才认命地回去，齐臻还等着他回话。进门后没等老板问，他就把看到的情况都说了。
　　齐臻没说别的，只道：“最近关注各方消息，不用全部压下去，做好引导。”
　　齐臻这句话什么意思，韩跃明很清楚，看来上司是一门心思扑在周家那对父子身上了，就周行章的性格，他以后估计……有的忙。
　　周行章抱着周舟悠悠哉哉往外走，五月的小风吹着还挺舒服，他也就不着急回，全当散散步。
　　齐臻把积压的全部工作处理完已经接近十点了，身体本来就没恢复过来，起身的瞬间疲惫感袭来，浑身肌肉酸疼，让他不得不扶着桌子缓了会儿才走。
　　周行章说让周舟跟他住一段时间，不会因为他晚回家就改变主意，也不知道周舟睡了没有。
　　齐臻谢绝了韩跃明送他的提议让人早点回去休息，进了电梯才想起来今天没开车，也就在一楼下了电梯没去地下停车场，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叫车，不过一出大厦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颜色热烈的红色超跑，这是今年限量发售的款，全市也找不出第二辆来。
　　确认是周行章的车没错，齐臻收起手机，刚走到车边，副驾驶的门就开了，齐臻坐上车后看到睡在后座的周舟，皱起眉，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没走？这样睡不怕舟舟着凉吗？”
　　周行章发动车子，“那不严严实实盖着毯子吗，没事儿。”
　　齐臻转头确认周舟睡得还比较安稳，才转回来坐好，再次问道：“怎么不直接回家？”
　　周行章瞥了眼齐臻，“兔崽子怕你走丢了，非得跟你一块儿回。”
　　周行章眉眼处带着些无奈，好像是被孩子逼着不得不留到现在一样。齐臻也不去戳破。
　　周行章不主动开口，齐臻精神确实有些困倦，也就一路无话。
　　回到景水华苑，周行章没先回家，直接把周舟抱到了齐臻房间，“你也早点儿睡吧。”
　　周行章说完就出了门，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叫住了。
　　齐臻轻轻带上身后的房门，“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Omega，没那么娇弱，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就行了。”不管是早上直接带饭过来，等到现在送他回来，还是刚才抱周舟进来，齐臻不是不知道周行章在想什么。
　　不就是想着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么。
　　周行章没吭声，心里有点不爽，但是也没说什么，继续迈步往前走，只是小孩子迷迷糊糊的声音让他再次停下了脚步。
　　周舟自己醒了，从房间里摸出来，先看见齐臻就开口叫了人。
　　齐臻听到那个称呼直接看向了周行章，结果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心里微动，揉了下周舟的脑袋，“先去睡觉，我一会儿就过去。”
　　周舟有点睡迷糊了，贴在齐臻腿边，咕哝道：“舟舟跟爹地一起睡~”
　　“舟舟乖，我和爸爸还要话要说，几分钟就好。”
　　周舟这才注意到自己爸爸也在，他慢吞吞走过去扯住周行章的手，“爸爸不走吧……”
　　“回去睡觉。”
　　周舟直觉周行章和齐臻之间不太对，但是他又想不明白，看了看两人后乖乖回去了，关门的时候还一直从门缝里看着外面。
　　在房门关上后，齐臻才低声问，“舟舟跟你说了。”周舟刚才的声音小，但是足够两人听清楚了。
　　“嗯。”
　　“你同意了。”
　　“你本来就是他爹，需要我同意吗？”今天晚上等人的时候，周舟问他能不能叫齐臻爹地，周行章答应了，没什么好不答应的，他也没资格拦着周舟不让那么叫。
　　齐臻两步跟上去拉住周行章的手臂，在对方转过身来的时候慢慢凑近，他以为周行章不会拒绝，但是在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周行章突然后退一步，挣开了他的手。
　　周行章眼神微沉，“我明天约了朋友，要早走，你直接送周舟去学校就行了。”
　　周行章的抗拒已经明显到这种程度，齐臻眉头微锁，“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行章，你在跟我装傻。”
　　周行章轻嗤一声，走下几级台阶后半转过身，仰头看着齐臻，“是，我承认我爱纪维谷，你就是他，我自然也……喜欢你，但是我同样有恨，明白了？”
　　周行章说完就走，直到听见开关门的声音，齐臻才稍稍回神，神色有几分了然，也有难掩的黯然。
　　周行章说的他明明一早就知道，只是真的听到周行章说出来，心里还是堵得难受，憋闷，也疼。
　　周行章慢慢往家走，他缓缓吐出口气，似乎是妥协，也似乎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爱纪维谷，也爱齐臻，这点无需质疑。他在乎的不是Omega或者alpha的性别，他要的只是这个人。尽管他明白纪维谷当初确实有苦衷，但是依旧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从未信任，一味的利用，现在才来告诉他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不知道？
　　呵呵。
　　不过是能理解而已。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要他一下接受齐臻，不可能，他做不到，他要能毫无芥蒂欢天喜地跟齐臻在一起，那他就不是周行章了。
　　他只能慢慢来。
　　而他还愿意再给双方一次机会不是因为不恨，甚至不是因为周舟，只是因为爱比恨更多。

章五十三    你说谁猫崽子？！
　　齐臻心里烦乱，和周舟在一起总让他有种错觉，好像他没有错失六年的时间，周舟亲近他就像亲近一直陪在身边的血亲一样，但是跟周行章相处却又十分明白地将他从妄想中拉出来，告诉他这六年的隔阂与六年前的伤害分明都存在，且不好逾越。
　　齐臻自然不会放弃，但是面对周行章不软不硬的态度却总有些力不从心。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给刘英阁发了消息，虽然不愿意，但或许问问别人是个值得一试的办法。
　　刘英阁对齐臻主动约自己见面这件事很意外，“说吧您呐，齐总这大忙人请小的吃饭，肯定有事儿吧？”
　　“确实有事情。”
　　“你先别说！”刘英阁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最近动作不少，现在看来是成功打入周家内部了？”
　　齐臻眉眼微敛，刘英阁这么说，也不算全错。
　　齐臻的沉默基本上就相当于默认了，刘英阁清了清嗓子，“我就知道你八成是为了周行章的事儿来的，你们的事儿最近圈子里传的不少，不是挺顺利么，我看那小孩儿挺喜欢你，周景行也没说什么，估计就是同意了，你还愁什么？”
　　“我不愁。”
　　刘英阁呵呵笑了两声，“你要真不愁就不找我了，工作狂一个能想得起我就怪了，鄙人不才，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愁，齐臻倒真的不愁，有的是无奈，他本来就是要问人的，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只是他没有向别询问这种事的经验，到底不好开口，或者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两人……”
　　齐臻说着有点卡顿，刘英阁直接猜测道：“不亲近是吧？”
　　齐臻微点了下头，差不多吧，周行章对他确实有些疏远，不是十分明显的抗拒，但是又接近不了，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才真正磨人。
　　刘英阁忍不住笑起来，恨不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齐臻我是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齐臻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听见这话，绷着的脸瞬间黑了一半，起身要走，“想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刘英阁马上止住笑，“别呀，我就是觉得挺……奇妙的，你说你以前多高冷的人啊，现在谈了恋爱不一样为这些事儿烦心？挺好的。”
　　“嗯？”
　　“我是说你比以前有人情味儿。”
　　齐臻倒不这么觉得，他很少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周行章是例外，人情味儿、也只对着某些特定的人有。
　　“说正经的啊，”刘英阁支着下巴颏，“周行章那性格应该挺暴躁的吧？你俩这alpha往那儿一戳，嚯，光是信息素就能吓退一大帮子人，我都有点心疼他家小孩儿了。”
　　“有话直说。”
　　“我是说……”刘英阁故意顿了下，才道，“倒不是说有些是事情你在逞强，对alpha来说那不叫逞强，但是一定程度上你也在拒绝他的关心，四舍五入不就是拒绝这个人吗？你这么精明，就是当局者迷，你们俩、你和周行章得有一个服个软，明白我意思吗？”
　　齐臻微微皱了下眉，“这就是你的办法？”
　　“别看不上，你试试呗，不行了还来找我，免费指导还包终身售后。”
　　“你如果真有办法，为什么现在还单身？”
　　“那是……那是爷乐意！”
　　跟刘英阁聊完，齐臻虽然觉得不靠谱，但是只要能跟周行章缓和关系，就仍然值得一试，只是他可以换个方法。打定主意后，齐臻当晚就去找了周行章。
　　周行章回家也是一个人，就回去得晚，一路上楼也没开灯，进了卧室看见床边坐着个黑影，被吓了一跳，他打开灯，“你干嘛？也不开灯，你在这儿舟舟人呢？”
　　齐臻坐着没动，看着周行章走过来，“我送他去周总那里了。”
　　“哦，所以，你想干什么？”周行章站在齐臻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对方。
　　齐臻坦然自若，迎着周行章的视线，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
　　周行章眉一挑，诧异道：“商量？齐总什么时候学会跟人商量了，不是最会先斩后奏自作主张了吗？”
　　齐臻微微叹了口气，眉眼间冷硬稍稍收了些，显得有些犹豫，“行章。”
　　“嗯？”
　　“今天文静雅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再不离你远一点儿就不认这个儿子了。”
　　“所以？”
　　“我不担心这些，我跟他们本来就没感情，只是我没办法左右文征明的想法，到最后一定会牵连到文怀沙和你……哥哥。”
　　周行章最近还真忘了这个问题，周景行又什么都不跟他说，“你当初不是说你自己解决吗？现在不行了才来找我？”
　　“是我低估了文征明对文静雅的宠爱程度。”齐臻确实没想到文征明会为了自己妹妹做到这种程度，完全不像一个掌管着偌大企业的掌舵手，显得少理智、无原则，“据我所知，文家父子最近闹得并不愉快。”
　　周行章也烦得很，而且这事儿他也没有好办法，“我明天就跟我哥聊聊，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好。”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可以走了。”
　　齐臻看着撇开视线的周行章，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站起来，直接张开双臂将周行章搂进怀里，趁着对方愣怔的工夫，他贴在怀里人耳边轻笑道：“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和闹脾气绝食的猫崽子差不多，我们家张牙舞爪的狼崽什么时候变成了猫，我怎么不知道，嗯？”
　　周行章本来以为齐臻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会这么直接地跟他来肢体接触，愣了下后稍微挣了挣，齐臻抱得紧，他伸脚一绊，对方脚下不稳地向后倒去，手却还没松，结果两人就齐齐摔在床上了。
　　周行章反扣着齐臻的手按在床上，“你说谁猫崽子？！”
　　齐臻松了力道由着周行章压在他身上，“这不是近在眼前吗？”
　　周行章瞬间反应过来，“你耍我？！”
　　“没有。”
　　周行章松开手要起身，他穿了链子挂在脖子上的戒指滑了出来，被齐臻一把攥住，让他不得不维持着别扭的姿势，“松手。”
　　齐臻攥着那个被周行章体温焐热的小东西，问，“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的道理吗？”
　　“自己丢掉的东西还能再捡回去？！”周行章握着链子使劲儿一抽，抽出来后站起身，背对着齐臻，沉默半晌后，在一片寂静里轻声道，“是你自己不要的。”
　　周行章的声音和姿态都让齐臻心里一疼，他曾经确实放弃过，但是现在他想要那枚戒指，不过周行章的背影却让他暂时压下了心思，他握住周行章的手，“行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闭嘴！”周行章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也就让齐臻一直握着，他缓了下急促的呼吸，“你没对不起我，我先爱上你，得到什么结局都是我自找的，你要说对不起就跟舟舟去说。”
　　“你在说气话。”
　　“没有。”周行章自嘲地笑了声，“你活着，我就拒绝不了你。你说我走就走，你干嘛逼我回来，我自己想明白过了那个坎儿自然就回来了，回来跟你重新开始，你有必要……这样吗，现在自己不难受？”
　　“你这么说是愿意……原谅我？”
　　周行章转过身捏着齐臻下巴让人抬起头，语气带着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他M就是犯贱！你站在这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就没法儿不原谅你。”
　　齐臻的呼吸一滞，忽的又急促起来，“行章……”
　　周行章目光灼灼，冷笑一声，“听我这么说满意了？六年前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六年后也一样逃不出去。但是、我再跟你赌一次，赌你的真心。
　　“你说这次我能赢吗？”
　　齐臻的心脏仿佛被烫了下，却又被妥帖的暖热整个包裹起来，暖得他眼眶都发了烧，他只回了一个字，轻、却坚定，“能。”
　　周行章扣着齐臻的后颈将人一把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怀里人的头发，闭了闭眼，道：“给我点儿时间，行吗？别逼我。”
　　周行章明白有的坎儿只能自己过，就是齐臻也没办法跟他一起，过这个坎儿之前他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齐臻在一起。
　　齐臻想说点别的，又觉得没有必要，他确实太心急，而周行章能给他这个回答，已经很好了，对周行章，没有什么不可以，况且只是等这样的事情，他被按在周行章怀里，说话就有点闷闷的，“我可以等，我说过就是跟你耗一辈子都可以，但是行章……你别推开我。”
　　周行章回了个模糊的鼻音，没拒绝也没同意，齐臻没有刻意收着信息素，小豆蔻的辛辣清香与雪水的冷甘混在一起给他的感觉很奇妙，明明相反，居然又觉得挺和谐，关键是这种对方身上带着自己信息素的认知让他很满足。
　　纪维谷虽然归根到底是个Omega，但是腺体摘除后也就没办法进行标记。齐臻是alpha，但是并不妨碍带着他的信息素。

章五十四    10-06项目
　　周行章松开齐臻后退一步，“回去睡吧，甭想着留下来，不行。”
　　齐臻轻笑一声，眉眼微微调了下，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真不行？”
　　齐臻气质冷然，面相虽然温和，也给带出了些许凌厉，现在这样明明冷着脸，却又含着点轻飘笑意的样子，就好像在……勾引他。
　　周行章脸色一沉，去拉齐臻，“不行，赶紧走！”
　　被连拉带推赶出门外的齐臻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下，看来刘英阁说的不无道理。有些事情不能退让，但是有些完全没有必要计较太多。
　　虽然有点偏离自己的预期，但是能跟周行章拉近些关系，齐臻也就没有过多追究，周行章接下来很可能会躲他，不过也比以前多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情趣。
　　挺好，这次他要感谢刘英阁。
　　周行章呼吸间还留着齐臻的信息素，他拍了拍脸，自暴自弃地将自己摔在床上。
　　妈的，居然敢勾引他！
　　还成功了！
　　没出息透了！！
　　周行章得承认，刚才一瞬间他确实想把齐臻就地压倒来一次，不过理智在下一秒回魂制止了他的想法。只是让他没想通的一点是齐臻、怎么可能刻意勾引他？
　　就是六年前抱着目的接近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依旧是一副冷然高傲的样子，那股子内敛和高冷禁欲勾得人心痒痒，哪儿像现在，眼角眉梢都是明晃晃撩拨人的意味，但是偏偏哪一个都让他放不下。
　　操！！
　　周行章第二天直接去找了周景行，他路上想了很多，进到办公室办公室也没绕弯子，单刀直入，问道：“你和文怀沙到底打算怎么弄？”
　　周景行看着风风火火的弟弟，无奈地笑笑，“不怎么，顺其自然吧。这件事跟齐臻没关系，你别因为这个迁怒他。”
　　“就你老好人！”周行章倒没怨齐臻，怨也是怨他自己，“文怀沙也够怂的，喜欢你都不敢说，不敢说什么时候能成？”
　　“你别这么说他，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有很大责任。”毕竟是周景行他自己一直在拒绝，“怀沙只是在迁就我，是我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周景行的神色黯淡了一瞬，又恢复到了温和，“我前两天跟他聊过，我和他之间没有可能。”
　　“我不明白！”周行章直想踹桌子，“我跟齐臻……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新洲的发展虽然有停滞但是也还算稳定，你到底担心什么？！谈恋爱又不影响你工作！两个alpha在一起怎么了？你要介意就不会撮合我跟齐臻了！
　　“还有，我们家不用说，有舟舟就行，别跟我说你介意舟舟不是你儿子，骗鬼呢你！文家就文怀沙一个，想留后不也简单，代孕呗，文怀沙难道连这点面子都赔不起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景行无奈的笑里夹杂着苦涩，他和文怀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这些。
　　“那你就说！”周行章手撑在桌上，紧紧盯着周景行，“你总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事你不跟我说、我也很挫败好不好？是不是亲弟弟啊！”
　　周景行暗暗叹了口气，就因为是所以才没办法说，他拿起一份资料拍在周行章脑袋上，“先去忙吧，让我想想。”
　　周行章拿过资料，话说到这儿他也没再问下去，“舟舟这段时间跟齐臻住，我今天回去，今晚上必须把问题说清楚，有问题就解决，藏着掖着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哥，我丑话跟你说在前头，今晚上你要还不告诉我你瞒着我的事情，我就去扒你电脑了啊。”
　　“今晚上我要去见客户。”
　　“我等你回家再说。”周行章说完就走，显然不想听拒绝。
　　周景行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周行章想查他不难，只是陈年旧事一旦提到明面上来，一定会是场腥风血雨，依着周行章的性子，知道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另一件事……他也不想这时候公开。
　　齐臻让周行章去接周舟，他晚上有事，只是对方听语气就知道心情不怎么样，稍微开解几句就直接挂了电话。齐臻略微叹了口气，等见面再说吧。
　　齐臻和江文禄的合作进行得很顺利，曼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已经成功迁回国内，私人医院也正式营业了，他不得不佩服江文禄的能力，就算目前在国内关系并不十分硬，但是发展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人脉的积累往往只要搞定上面的，下面的自然会自动依附过来。
　　齐臻问道：“研究所还在继续研究吗？”
　　“自然。”江文禄跟齐臻接触多了之后倒觉得很有意思，总让他想起一位已经过世的故人，“相关的研究会继续进行，不过，这次是申报过的。”
　　齐臻对这方面倒是没有了解，“据我所知这些研究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明令禁止的，在做的都是一些私人研究所和实验室。”
　　“齐总太天真了，”江文禄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你怎么知道研究所背后站的不是政F？”
　　齐臻微愣，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毕竟这些研究可不怎么光彩，也不被主流意识接纳，“你是说政F早有这方面的打算？”
　　“我回国正是因为知道国内政策的变动，最晚、半年之内就会出台相关规定。”
　　齐臻若有所思，这些事情摆到明面上也没什么，任何革新带来的机会都是巨大的，国内能率先走这一步，很难得，“江董这是未雨绸缪，凭借曼瑞现有的研究成果，不难猜测一旦政策出台，首先受益的会是谁。不过，你确定不是直接死了吗？”
　　“跟政F那些人谈，不难。”
　　齐臻轻笑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很快。”
　　齐臻去研究所看过，有几个项目他当时就留意到了，“三种性别之间的互相转化近几年似乎没有新的进展？”
　　“不多，怎么，齐总感兴趣？”
　　“以前感兴趣，不过现在我倒是想问问10-06项目的情况。”
　　听到项目的代号，江文禄的眼神玩味起来，“齐总对周行章是认真的。”
　　“自然。”
　　“你想……给谁用。”
　　齐臻微挑起唇角，似笑非笑，“江董觉得呢？”
　　江文禄也不再问，“临床试验已经到最后阶段了，不出十天就会有结果，如果顺利，就能正式推出。既然齐总关心，我会提前为你预留的。”
　　“那就谢谢江董好意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就准备离开，电梯门打开，从里面涌出几个记者急匆匆跑出来，齐臻听他们提到了周家，心里一紧，还能是哪个周家？他跟江文禄道了别，跟着记者向他们包间的反方向过去了。
　　还没走近，齐臻就闻到了Omega浓郁的信息素——是迷迭香，这个浓度肯定是发情期不会错，而且信息素他还有点熟悉，但是怎么可能？
　　现场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客人、工作人员都挤在门口，齐臻皱着眉挤过人群，确认之后，冷着脸转向还在拍摄的几个记者，一把夺下最前面记者的相机，“现在、全部都滚出去！”
　　然而并没有人听。
　　齐臻冷笑一声，直接将那个被夺了相机、叫着要告他的记者踹翻在地，他踩在那人胸口，冷厉的信息素扑向门口众人，“都滚出去，听见没有？！”
　　齐臻气质本就高冷，信息素平日里并不经常显露，这下子释放出来，门口的人只觉得瞬间掉进了冰窟窿，还带着无数冰碴，这些人里也没几个alpha，多是beta，被吓住后连滚带爬地蹿了出去。
　　这时饭店的负责人过来，看见齐臻直接道：“齐总，这里是……”他认得齐臻，跟他们老板来过好几次，他们老板说了，齐臻在这儿的待遇就是老板的待遇。
　　齐臻知道这家饭店是刘家旗下的，他和刘英阁来过好几次，会认识他也不奇怪，齐臻直接道：“清理饭店人员，把挑事儿的扣下。另外准备一间客房，快。”
　　“明白，我这就去。”
　　齐臻关上门，转向包间内的三人——坐在中间主座上的周景行和另外像是父女的两人。
　　年轻的女性Omega有点被吓傻了，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周景行另一边的中年alpha面色惨白，鼠目里却闪着怯懦又钻营的光，手已经搭到了周景行肩上。
　　齐臻抬脚将手脚不规矩的中年男人踹倒，Omega尖叫了声忙去扶自己的父亲。他看男人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这才去查看周景行的状况。
　　周行章用手勉强支着头，意识不太清醒，显然是被发情期冲昏了头脑。
　　齐臻暗骂一声，这种状况他很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今天会碰上，他瞪了眼另外两人警告他们别乱动，然后取了包间里备着的抑制剂给周景行注射了——刘英阁还跟他夸耀过就他们家旗下的宾馆酒店每间房都配了抑制剂。
　　只是几分钟过去后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齐臻眉头紧皱，想问问那俩人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坐在桌边的周景行先支撑不住身体歪倒向一边，他忙扶住，直接把人抱到沙发那儿，转向在地上瑟缩的两人，“你们都干了什么？”
　　男人笑了笑，表情有些狰狞，还带着些快意，“没什么，就是在酒里下了易感期诱发剂，没想到啊没想到，周行章原来……原来是个Omega啊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景行哥哥是O啊，有木有小可爱猜到？另外，10-06项目的内容，大家也可以猜猜哦，猜对有奖~

章五十五    他是你哥
　　齐臻现在没工夫去跟这两人计较，马上给江文禄打了电话，周景行能瞒到现在，必然用了不少抑制剂，现在被下了诱发alpha易感期的药物，却阴差阳错地激起了发情期，市面上能买到的抑制剂估计都没用。
　　挂了电话，齐臻嘱咐酒店保安看好那父女俩，抱着周景行去了准备好的客房，江文禄说十分钟能把抑制剂送过来，但就是十分钟也太长了。
　　齐臻给周行章打电话，长话短说让人过来。挂断电话后，他直接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这个信息素浓度，是个alpha就顶不住。
　　可能是被齐臻外溢出的冰冷信息素给刺激了，周景行的意识反倒稍微清醒了点儿，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服，微低着头，“出去。”
　　齐臻应了声，又道：“普通的抑制剂没用，曼瑞的药剂十分钟后送到。我就在门外，不会有人靠近。”他说完就直接出去了，待在里面反而让人尴尬。
　　周景行很难维持意识清醒，压抑多年的燥热脱缰野马一般迅速占领了每一条血管，陌生的K感席卷而来，紧随其后的就是无尽的K虚。
　　尽管意识不清，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次是彻底瞒不住了，而且麻烦不会小。
　　十分钟后，抑制剂是江文禄亲自送过来的，齐臻给周景行注射了抑制剂，然后接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我已经联系过行章了，他马上就到，你先休息，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周景行没接话，抑制剂没那么快见效，只是压抑身体的躁动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精力，他都不敢想如果真有一天反弹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齐臻出门后发现江文禄还在，稍微收拾了下心情，“这次谢了。”
　　细密幽微的迷迭香透过门缝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通道里，淡淡的茶香混在馥郁的香气里，显得清透、也诱人。
　　江文禄闻着近在咫尺的信息素，唇角微勾，心情不错，显得气定神闲，“没什么，帮合作伙伴一个小忙而已，况且……他的信息素不错。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齐臻略一皱眉，看着江文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着手安排其他事情。
　　周行章接到齐臻电话的时候，整个人有点懵，周舟正拿着一个怎么也拼不好的魔方仰头等着他看，齐臻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模糊而失真。
　　周行章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从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是Omega。到了酒店看见齐臻，他直接问道：“我哥怎么样？！”
　　“刚刚注射了抑制剂，应该没事了。”齐臻难得在周行章眼睛里看到了些茫然无措，看来周景行是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告诉。
　　周行章站在门前，微微低着头，好几分钟了也没动一下。
　　齐臻握住周行章紧攥着的手，低声道：“记者和几个挑事的人已经扣下来了，还有跟周总在一起的两人也在下面的房间，网络上的新闻我让人去处理了，只是、效果有限。”
　　周行章转身，“我先下去看看，你……”
　　“这里我看着。”齐臻隐隐明白周行章为什么不进去。
　　谁能不惊讶？
　　新洲建工集团的董事长兼CEO竟然是个Omega？！Omega怎么能出来抛头露面，让alpha的面子往哪儿搁？
　　齐臻大致看过网上的议论，A权主义者不少，还有很多跟风带节奏的，新洲的竞争者估计也掺和其中，不过，想靠这些来打压新洲还不够看，只是不可避免地将相关的人都卷了进去。
　　周行章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再回来的时候显得暴躁而压抑，齐臻拿出抑制剂，“你来还是我来？”
　　周行章抬起手臂，沉默着让齐臻他打抑制剂，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缓了口气，没有动作，“我……”
　　“什么？”
　　“我不知道……”
　　“他是你哥。”
　　周行章顿了下，突然轻轻笑起来，暂时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接过齐臻准备好的衣服，推门进去。
　　周景行听到动静，偏过头看见是周行章，微微笑了笑，“来了。”
　　“嗯。”周行章慢慢走到床边，周景行的状态看上去还好，只是眉眼间还有没褪干净的Q欲和掩盖不住的疲惫。
　　“坐吧。”
　　周行章把衣服放在床头，依言坐下，有点不太敢去看周景行，“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是个混蛋……”
　　周景行无奈地笑笑，握住周行章的手，“我故意瞒着你们，你没有错，不用跟我道歉，还是说你觉得被一个……Omega照顾很丢人？或者觉得他们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周行章反手攥住周景行的手，总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你不用因为自己没有承担起alpha应有的责任感到自责，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没有人规定alpha应该怎么样，Omega必须要怎样。我不觉得Omega有什么，分化成哪一个性别都没关系，我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alpha能做的事情Omega也能做，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呢？虽然周行章也不怎么在意性别的事，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对Omega有天生的轻视，甚至是歧视，“我就是觉得……如果你早点儿跟我说，我也能多帮你分担点儿。”
　　“行章……”
　　“嗯。”
　　周渐行还不知道自己弟弟什么性格么，现在肯定十分愧疚、自责，“当初爸妈过世，周家旁系的人虎视眈眈，你还小，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分化成了……Omega，你说会怎么样？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还这么自责，我就要生气了啊。”
　　周行章愣愣地盯着周渐行，半天都没反应。
　　周景行在周行章手背上拍了拍，周行章要消化这件事还需要时间，他顺势扯开话题，“那两个人呢？”
　　“恐吓一通放他们走了，不过这事儿没完，敢算计我们，我弄死他们！”
　　周景行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也不拦着，周行章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发泄口，再者他也不是十足的好脾气，不然周家早让人抢走了，“把握好分寸，过犹不及。”
　　“嗯。”
　　周景行最担心的还不是他被算计这件事，而是他的身份暴露后引起的一系列事情，“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
　　“新洲是你辛苦这么多年的成果，谁都拿不走！”
　　“这些都不重要，或者说不是最重要的。你长大了，不用我照顾就能独当一面，两年前你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就想跟你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就算真的不再担任新洲任何职务，周景行也不觉得有什么，事业可以重新开始，只要周行章能好好的，他就没有其他的顾虑，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难，但是他还有机会。
　　周行章定定地看着周景行，“是我自己太粗心，我分化后你不跟我一起睡，说什么我长大了得独立，借口吧。”
　　周景行笑笑，“不全是。”
　　周行章哼了声，又放轻声音，“你感觉怎么样？我们先回家？”他现在不太想跟周景行谈这些事，还是休息好了再说吧，而且他现在脑子也不是很清醒。
　　“好。”周景行答应着勉强坐起来，放开周行章的手，“出去等吧。”
　　周行章没说话，后退一步让开了床边的空间。
　　周景行坐在床边缓了下才站起来，只是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周行章一把捞住周景行，“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就没有逞强的时候？”
　　周景行微微叹了口气，“是是，我们半斤八两，谁都不说谁好不好？”
　　“不好，你从小说我说到大，我还不能说你了？”
　　“能，我认真听着。”周景行忍俊不禁，由着周行章把他一路扶到浴室。
　　周行章把热水放好，把衣服什么的也都摆好，手表一摘放在浴缸边，“看着点儿时间啊，半个小时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知道了。”周景行应着，等周行章出去后才苦笑了下，虽然他并不在乎Omega的身份，但是周行章现在刚过得好一点，跟齐臻的进展也算顺利，出了这个事，周行章轻松不了。
　　而且，文家那边势必不会轻易放过。
　　想到这里，周景行的眼神黯淡了些。
　　回家路上，周景行问起来，周行章就简单交代了下，那男的公司最近在和新洲谈合作，这次见面带了自己的Omega来，想着下个易感期的诱发剂，好吊个金龟婿，没想到意外诱发了周景行的发情期。知道这个秘密后，他本来想敲诈一下，但是又觉得一个Omega取得现在的成就让人很看不过眼，索性就直接联系了几个小记者，打算直接曝光。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他本来应该离开的，却被周景行的信息素绊住了脚，而齐臻又突然闯了进去。
　　周景行听完，拢了下披在肩上的外衣，坦然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瞒不住，虽然公开的方式不尽如人意，但这未必是坏事。”

章五十六    不能原谅自己
　　周行章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面的周景行，反驳道;“怎么就不是坏事了？我们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时机公开，也不至于这么被动！”新洲他不怎么担心，只是一想到周景行接下来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他就觉得心疼。
　　齐臻倒是听明白了，“新洲作为业界龙头企业，多年下来必然会有一些积弊和蛀虫，借此机会清理一下也不错。”
　　“不错。”
　　“操！”周行章烦躁地骂了声，“你们俩可真有共同语言，都什么时候了还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都跟工作过去吧！”
　　齐臻转头和周景行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无奈地笑了笑，周行章不会第一时间去考虑公司，虽然有点意气用事，但正是这样才更让人无法放下。
　　到家之后安顿好，周行章离开卧室，齐臻正陪着周舟等在外面，他脸色还是不好看，“我今晚上留家里，你带舟舟回去吧，还有，直接给他请假，学校先别去了。”
　　齐臻本想说自己也能帮帮忙，话到嘴边又转了向，“舟舟你放心，另外，有需要的地方跟我说。”
　　周行章没应声，只摆了下手。
　　周舟直觉家里出事了，几个大人又不跟他说，想去看看周景行却被齐臻直接抱了起来，他疑惑又担忧地问道：“伯伯怎么啦？”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你别去打扰他休息了，改天再过来。”周行章捋了把周舟的头发，将孩子按在齐臻肩头，“走吧。”
　　齐臻又看了眼周行章，才抱着周舟先走了，周行章现在还没过来那个劲儿，他说什么估计也听不进去。
　　周行章把家里安排好，周景行喜欢清静，佣人不多，也都是干的时间长的，没那么多事儿。
　　周行章去卧室看了看周景行，看人睡得还算安稳就出去了，他靠在离房间几米远的阳台边，一根一根烟抽着，直到去烟盒里摸烟摸空了之后才停下来，他缓缓出了口气，到现在才觉得稍微缓过点神。
　　周景行是Omega，没什么，就是他居然蠢到现在才发现，就算周景行刻意隐瞒，但是平时的蛛丝马迹也不少，他为什么没发现？
　　这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
　　周景行说他不用自责，怎么可能不自责。
　　从小到大，特别是在父母走后，周景行——他的大哥，就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墙，一把永远为他遮风挡雨的伞，包容了他的一切任意妄为。周景行在，他就不用去管周家的大小事务，不用去面对各路牛鬼蛇神，他惹过很多麻烦，但是周景行从来没有真正责怪过他。
　　就好像他的哥哥牺牲自己承担了全部的重担，给了他无忧无虑自由成长的空间。
　　而他就像个不问世事不管艰难还不走心的混账东西。
　　尤其是在纪维谷死后那两年，他的脾气差到了极点，任性到了一定境界，不仅暴躁、孤僻，有暴力倾向，而且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那段时间他消沉到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周舟小，身体又弱，他做的最多的就是盯着孩子发呆，其他的事情都是周景行在打理。
　　周围的人对他望而却步，就算是出于钱不得不靠近也都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注意惹他生气招来横祸。
　　但是周景行不，他的哥哥没有和别人一样否定他，而是包容了他的一切坏脾气，无条件接纳了他，就像对待一个不懂事闹别扭的小孩儿，仿佛永远不会对他失望，永远不会放弃他。
　　周行章有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没有周景行，他或许真就那样堕落下去了，周舟想活下来也很难，他那个状态别说照顾孩子，连自己都顾不好，周舟待在他身边总是哭，哄都哄不住。
　　周景行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一面打理庞大公司的大堆事务，一面应付着各种负面新闻，还要抽出时间和精力来照顾他和周舟。
　　周行章没办法想象周景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看上去无坚不摧的兄长是不是也会在夜深人静时觉得累，觉得无能为力。
　　后来，周景行在给了他足够的逃避时间后，又逼着他面对着这个世界，面对孱弱的孩子，要么继续混沌、无所事事下去，要么带着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他能熬过那两年，周景行付出的远比他自己要多。
　　另外，周景行说的没错，父母刚走的时候，要不是世交的文家帮忙初步稳住局面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周景行又成长得足够迅速，周家产业早被那帮子人瓜分完了，隐瞒身份是不得已，不伪装成beta而是alpha也是为了行事方便——alpha总比beta更有说服力，更符合领导者的身份。
　　和齐臻当年那么选择的理由是一样的。
　　这些周行章不是不懂，但是懂了才更无法轻飘飘将这些事情一笔带过。
　　他都不知道周景行难的时候有多难。
　　周行章望着后院里一片黑暗里葱郁的灌木，深而缓地吸了口气，他并不歧视Omega，但也不敢说完全跟性别没关系，周景行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总是接受对方的照顾，现在他也想照顾自己的兄长。
　　毕竟——如果他早点知道也就能多少分担些，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一切烂摊子全部丢给周景行。
　　周行章心里有了主意，没站一会儿就去书房了，这件事后续并不好处理，现在A权主义者已经搅和进来，O权协会发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管两方最后结果如何，对周家，或者对周景行来说都不是好事，他还需要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周行章从书房晃出来，打算去看看周景行，刚出门就被佣人叫住了，说是文怀沙来了，就在楼下，问他是不是请人上来。
　　周行章对文怀沙有点意见，一晚上都干什么去了，真在乎还能拖一晚上？“就说我哥还没醒，让他等着！”
　　打发佣人下去回话，周行章去了周景行的卧室，他轻手轻脚进去，发现人已经醒了，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现在哪儿有心思睡觉？”周景行虽然身体和精神都累，没有宣泄出来的发情期让他感觉更累，只是他确实担心目前的情况，如果再加上有人落井下石，就更难处理了。
　　知道了周景行是Omega，周行章反倒不好阻拦，他可不想让周景行觉得自己看不起Omega什么的，只得快步进了衣帽间拿了衣服出来，“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你就是要管也等恢复好了再管，后面的事儿还多，有你忙的。”
　　“你这算是安慰我呢？”
　　“……没有。”
　　周景行抬手顺了顺周行章有点炸毛的头发，“一晚上没睡？”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周行章沉默了一小下，“那你再猜猜谁来了？”
　　周景行唇边的一点笑意僵住了，慢慢收了起来，能让周行章是这个态度的估计就只有文怀沙了。
　　周行章又问，“我把早饭送上来，吃完了再说，不接受反对意见，我两分钟上来。”
　　周行章说完就走，也没给周景行拒绝的机会，他其实没想拒绝，从昨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堆在脑子里，他确实需要好好理理思绪。
　　周行章不想下去见文怀沙，就让佣人把早餐端了上来，他接过拿进了房间，两人也就边吃边聊。
　　周景行记着昨晚上的事，“昨天的事得谢谢齐臻。”
　　“嗯，我知道。”
　　周景行点到即止，也不多说，昨天要不是齐臻正好在，还不知道要闹多大，以他当时的状态，还真没有多余的力气和精力，“舟舟呢？”
　　“他跟齐臻住，最近几天先请假，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周景行叹了口气，周舟现在去学校肯定会面对很多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小孩子聪明又命啊，还不如不去。
　　说到底，这次是他拖累了身边的人。
　　周行章一看就知道周景行想到哪儿了，“甭给我说拖累不来拖累的话，从小到大我给你找了多少麻烦，比这严重的多得是，你怎么没觉得我拖累你？还是我昨天说的，在家好好休息两天，然后我们一块儿解决。”
　　“好，听你的，只是一点，”周景行眸色微沉了下，“文家的事情你别掺和。”
　　“那不行，这得看他态度。”
　　“公司那边还不够你忙？”
　　“这不冲突。”周行章说着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没有。”
　　周行章皱皱眉，他总觉得不太对，周景行不想让他干涉和文怀沙之间的事没问题，毕竟感情么，但是为什么说文家？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文怀沙是文家独子，可不就牵扯到整个文家吗。
　　周景行放下筷子，“公司情况怎么样？”
　　周景行不想聊和文怀沙有关的事情，周行章也不强求，这个确实不是最紧要的事情，“我暂时先稳住，等会儿十点董事会，我去参加，回头还是你出面。舆论方面的话，消息来源太杂，带节奏的人又多，不太好弄，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用不着发愁。”
　　“董事会……”
　　“这你放心，公司的事我虽然知道的不全面，但是唬唬那帮老家伙够用了，再说了不还有那个后手？不用担心。”
　　“那就交给你了。”
　　“放心。”
　　周景行停顿了下，“你下去的时候跟他说我在书房等他。”
　　提到文怀沙，周行章脸色又变了，不过还是顾及着周景行，没再多说，“知道了。”
　　周行章下楼见了文怀沙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哥在书房，你上去吧。”

章五十七    首开先例
　　文怀沙看出周行章情绪不好，也没有计较，“他怎么样？”
　　周行章反问，“你要真担心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
　　“别解释！留着话跟我哥说吧。”周行章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文怀沙，我知道我哥对你不是没感情，不管他什么身份都是周家的当家人，你要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我才不管什么世交不世交！”
　　文怀沙盯着周行章的背影，他确实是昨晚上知道的消息，但是他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脱身。
　　周景行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到文怀沙进来，微微笑了笑，“坐吧。”
　　文怀沙面上惯常带着笑容，今天却都收敛了起来，“你怎么样？”
　　“挺好的。”
　　“我昨天晚上本来想过来，只是临时发生了些事情。”
　　“跟伯父起争执了？”文怀沙的沉默让周景行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又问道，“知道我是Omega，是不是挺意外？”
　　“确实。”文怀沙从没想到过这一点，也不知道是周景行隐藏太好还是他不够细心，“不过我对你的感情和性别没有关系。”
　　周景行轻声道：“甚至还有好处。”
　　文怀沙不置可否，“你一直不愿意跟我有进一步的发展是不是还有这方面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周家和行章？”
　　“怀沙。”
　　“嗯？”
　　“我们不可能。”周景行一直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搞得太僵，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为什么？”文怀沙确实不明白周景行为什么一直明里暗里拒绝他，完全不进一步发展，又不是没感情，而现在知道周景行其实是Omega，不是水到渠成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周家会怎么样？新洲会怎么样？”
　　文怀沙猛地皱了下眉头，“周家还是周家，新洲还是新洲，不会有任何变化。”
　　周景行苦笑了下，“新洲是我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我手里，就算我不在新洲，它也不能倒。而且，我不想你卷入无休止的非议。”
　　Omega的身份已经是拖累，他的那些合作伙伴里有的是看不起Omega的人，新洲会遭受打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更何况，做个假设，如果他和文怀沙真的能结婚，那难听的话只多不少，一方面是指责他，一方面是瞧不起文怀沙，对文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景行你听我说，你说的这些我能想到，但是我不在乎，你觉得我是在乎别人议论的人吗？就算会对文家的产业造成冲击，也是短时间的，我有把握扭转这样的局面。”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可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你父亲呢？”
　　“我父亲……”文怀沙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才是你真正担心的？”
　　周景行迟疑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文怀沙猜着周景行应该已经知道他最近和文征明闹得不太愉快了，“我承认，因为姑姑的事情我父亲确实想让我离周家人远一点儿，但是，我不是他手里的傀儡，他不可能完全左右我的生活。”
　　“你真能完全摆脱你父亲吗？”
　　文怀沙一顿，“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周景行摇摇头，“我累了，你回去吧。”
　　“景行……”
　　“我说、我累了。”
　　周景行身上还带着没有消散干净的信息素，和以前纯粹的茶香不一样，还混着一点迷迭香花朵的清香。以前他就很少能闻到周景行的信息素，只以为是对方低调，不喜欢将信息素外放，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文怀沙难得的暴躁情绪被淡雅的信息素冲淡了，他握了握拳头，半天才放松下来，“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行章会负责，他也该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至于我父亲，我会再和他谈，相信我。”
　　周景行只是保持着沉默，文怀沙离开后才弯下挺直的脊背，坐了这么一小会儿他就觉得累了，被动引起的发情期比他想的还要难过去。
　　周景行唇边弯着的一点弧度苦涩而忧虑，他和文怀沙不可能的，文家不会接受他，正如他不能原谅文家当年的所作所为一样。
　　文怀沙也许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
　　周行章踏进会议室的时候就没打算给董事们好脸色，面对一张张逼问的嘴脸，听了半天，他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好意思在这儿要求我哥主动辞职？！每年从公司拿走多少钱多少好处心里没点B数吗？我他M都替你们臊得慌！”
　　“Omega出任这么高的职位还没有先例，这说清楚去也太丢人了，今天一开盘新洲股价就掉了不少，趋势还在往下走，我们怎么可能不着急？”
　　“有本事你把股权卖了！”周行章冷笑一声，“新洲能走到今天谁的功劳最大你们都清楚，就算股价动荡又能怎么样？不出几个月就能涨上来！还有，别再拿Omega说事儿，Omega怎么了？凭本事吃饭！没有先例，我新洲就首开先例！”
　　“你这是……你这是胡闹！”
　　“我胡闹？”周行章扫视着一群股东，把一沓子资料摔在桌上，“十年前的财务报表你们怕不是都忘了！摸着自己个儿良心问问，新洲市值涨了五六倍，股价长了多少你们心里门儿清，现在钱拿到手了才来这儿瞎逼逼？我还是那句话，新洲董事长和总裁只能是周景行，股权爱要要，不要大可以卖了！”
　　“周行章你口气也太大了！我们大可以投票表决！”
　　“没必要。”
　　“你是怕输吧？”
　　“我怕输？”周行章打开投屏，显示的股权交易页面上数字还在不断变动，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志在必得、又有点看人笑话的笑容，“两个小时的时间散股已经卖了不少，总计5.68%，我买了大部分，我和我哥的股份占比现在达到了32.93%，真要比确实比不过，不过你们好像忘了，当初签过同股不同权的股东协议啊！”
　　股东们一听脸色齐刷刷就变了。
　　周行章看在场人的脸色，知道还是有人记得的，“就算要表决，我们也赢定了，所以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闭嘴回家等着数钱，要么把股票抛售了，当然，直接卖给我们也行，给你按市价，比你抛售要划算多了。怎么样？不亏吧？卖不卖赶紧的，过时不候！”
　　周行章态度算不上好，在场的都是alpha或者beta，但是小豆蔻的辛辣直冲过来，就是敏感度不高的beta都有点经受不住，其他的alpha虽然也有不服，但是同股不同权股东协议确实是他们自己签的，事到临头谁也抵赖不得。
　　看大家都不说话，周行章才继续道：“我哥这些年没亏待过大家，新洲现在是遇到了问题，但又不是大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如果有些人对我们没信心，那尽管抽手我绝不拦着。不过，说到底你们是赚钱的，新洲董事长是alpha还是Omega跟你们有毛关系？
　　“只要给我们一点儿时间，你们比现在赚的只多不少，新洲不会散，也不会倒！”
　　周行章敢这么说就是认准了这都是些向利益看齐的，利益高于一切，性别？在切实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开完董事局会议，周行章又马上召集高管开了会，他虽然不怎么了解公司业务，但是应对风险、给些大体上的建议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大问题就是一些合作项目的中止，甚至取消，一些正在洽谈的也都遇到了麻烦。
　　周行章还是第一次直面社会对Omega身份的排斥，好像Omega站得高折损了谁的颜面一样。
　　公司战略上他不熟悉，问过周景行后打算暂时把精力收到各个项目上，还在谈的可以先放弃了，另外就是公建项目一定要保质保量按时间节点完成、交工，稳住政F项目，另外再多方考量，只要大的项目不出问题，公司就能整体稳住，不至于一下子动荡的太厉害，缓过这口气就行了。
　　开完会，周行章就直接去了工作室，从昨晚上开始他就安排几个人着手开始调查了，他一进门没废话，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
　　孟玮辰三人也是一晚上没睡，他从打印机那儿拿起几张纸，“来源很分散，但是这几条是能确定的。”
　　周行章接过去一看，眼神骤然冷下来，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人还不少，几乎所有的他都不在乎，敢来招惹他，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只是有一家让他很介意，他用手指了下，“这个确定吗？”
　　“确定，我们全都核对过两遍了，来源没错。”
　　周行章把资料还给孟玮辰，“给你们半个小时，再核对一边。”
　　孟玮辰皱眉，“应该没有问题，不用再查吧？”
　　田菲从孟玮辰手里抽走那份资料，“我现在就核查。”
　　顾长帆也拿过剩下的，“其他的我们也再过一遍，弄错了不是找错人嘛。半个小时没问题！玮辰一块儿赶紧的！”
　　周行章在孟玮辰肩上拍了下，“交给你们了，半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
　　孟玮辰扫了眼田菲和顾长帆，点点头，眼神闪了下，没再说什么。

章五十八    不许欺负爹地！
　　周行章核对完相关的调查结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暂时先压了下来，打算回去跟周景行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他一方面和孟玮辰三人顺着网络扒回去，黑了发消息带节奏的那些黑客，另一方面也放出了雇佣黑客那几家的黑料，多少转移了些视线和热度，但是他很清楚事情想过去只靠这些远远不够，他还没有触及到根源问题。
　　然而事件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周行章的预料，仅仅两天时间，频繁的热搜和各路报道铺天盖地都是这件事，他唯一预料对的就是A、O双方的争斗，最近几年O权协会的势力比早些年大多了，在很多事情也能说上话，但舆论发展到现在的局面绝不是他想要的。
　　想让周景行顺利回到新洲，扫平新洲发展的阻碍，不是要站在alpha的对立面，而是要让双方达成和解，这样才是双赢，任何单一方面的压制都是不长久的，早晚会出问题。
　　齐臻听到周行章这么说的时候，有些意外，“难得你会考虑这些问题。”
　　周行章脚不沾地忙了两天，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记挂周舟就来找了齐臻，聊到这上面就多说了几句，他连表情都懒得动一下，“你以为我还跟六年前一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没有，人总是要成长的。”
　　“就是代价惨重了点儿。”
　　听得出周行章在讽刺他，齐臻也没回嘴，算是看在这几天周行章确实累了的情面上，他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周舟，放轻声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哥现在虽然没去公司，但是他这么多年经营不是白经营的，实际上还操纵着新洲的事儿，管理层也算忠心，效率不错，我基本上不用管，主要是社会舆论这块儿不好弄。”
　　齐臻也考虑过这方面问题，“你刚才那么说，方向没有错，alpha和Omega不是要追究谁的地位更高，而是平权。”
　　“说得简单。”
　　“听说过平权协会吗？”
　　“什么东西？”
　　“一个成立刚刚两年的组织，他们致力于alpha、beta和Omega的三方平权，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是成员构成很不错，主要人员都是行业内小有成就的人，这两年在一些案子中已经有比较亮眼的表现了。”
　　“平权，有点意思。”
　　“我可以去联系他们。”
　　“有认识的人？”
　　“算是。”
　　“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会答应帮忙，帮了就一定有用？”
　　“我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总要试试，他们没有不帮我们的理由。新洲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他们能帮忙处理好这次危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战成名，你觉得他们会拒绝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周行章轻哼一声，“互惠互利。”
　　“没错。”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好，一天之内给你回话。”
　　周行章点点头，站起来要走，齐臻跟着起身，“十一点了，留下来休息？”
　　“不用，我还有事儿跟我哥商量。”
　　“这个时候他也休息了。”齐臻走到周行章身前，一手抱着周舟，一手揽住对方的后颈，轻轻在周行章耳根处吻了两下，“我又不做什么，怕什么。”
　　“你觉得我会怕？”
　　“有本事别这么着急走啊。”
　　“激将法很好用是吧？”
　　“那要看某人给不给面子了。”
　　“不给。”
　　“真不给。”
　　“……我是给舟舟面子。”
　　“好，是我们舟舟面子大，”齐臻轻笑了声，“楼上客房收拾好了，去睡吧。”
　　两人一起上楼，进门之前周行章叫住了齐臻，“这次的事儿，谢了。”从事发到现在齐臻没少帮忙，他没说不代表不知道。
　　“那我能要谢礼吗？”
　　“你还真不客气。”周行章没想到齐臻会问这一句，噎了半天才问道，“你想要什么？”
　　“给我个晚安吻，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行章嘴角一撇，干脆利落地开门关门。
　　齐臻本来也没抱希望，只是他转身转了一半，对面的门突然打开，周行章快步走过来在他脸上更快速地亲了下就又回去了，前后不过几秒钟。
　　齐臻愣了下，突然无声地笑起来，他搂紧周舟，或许，完全取得周行章的原谅也不会很久了。
　　周行章第二天一早就走了，齐臻起床没找到人，只是给周行章发了消息，虽然是周末，但是他也很忙，好在周舟很乖，他走哪儿带哪儿小孩子也没闹脾气。
　　齐臻上午就联系好了平权协会的人，约了晚上见面详谈，处理完其他事情，他正准备问问周舟中午想吃什么，门铃就响了。
　　周舟快一步跑过去，踮着脚一看就缩了回来，小脸还煞白煞白的，齐臻揉了下周舟的头发，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人——文静雅，不怪周舟是这个反应，上次见面应该是吓到了。
　　齐臻拿了包小饼干给周舟，“上楼自己玩一会儿，中午我们出去吃饭。”
　　周舟有点害怕，但是也很迟疑，“要是……要是她欺负你……怎么办啊？”
　　齐臻弹了下周舟的小脑门，“不会。”
　　“那你保证。”
　　“怎么保证？”
　　“跟舟舟拉钩钩！”周舟说着伸出小指，一本正经。
　　“好。”齐臻没觉得好笑，而是认真地和周舟拉了勾，看着孩子上楼后他才打开门。
　　文静雅是一个人来的，她看到齐臻后温婉地笑了笑，“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不在家。”
　　“下次再过来可以提前联系我。”尽管上次闹得不太愉快，齐臻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疏淡，没有特别针对。
　　“我来就是跟你说几句，不进去了。是这样，你也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九了，也该找个人安顿下来，李总家有个Omega，样貌学识都很不错，配得上你。她时间比较自由，既然你在家今天中午跟我去见见，你们俩一定合适！”文静雅说着有些兴奋，仿佛那个Omega已经成了齐家的儿媳。
　　“我说过我不会找别人。”齐臻最不耐烦文静雅跟他说这些，他的话说得那么明白，为什么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这种不可能的事。
　　文静雅的笑容有点僵，“小臻，你最近跟周家也走得太近了，那周行章有什么好你非要跟他在一起？听妈妈的话，你去见一面，只要你愿意跟他们好好相处，我敢说他们每一个都比周行章要好。”
　　“如果你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那你已经说了，请回吧。”
　　见齐臻要关门，文静雅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齐家啊，你总不能让齐家血脉断在你这里！”
　　齐臻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不是还念着自己好歹占了原主的身体和身份，他根本用不着去做那种事，周行章不会在意，他自己更不会。齐臻冷笑一声，“想要孙子是吗？”
　　“当……当然。”
　　“回去等着吧。”
　　齐臻的话说得讽刺，文静雅只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当即拉住了齐臻的手臂，“今天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跟我去见她，难不成你要妈妈跪下来求你吗？！”
　　齐臻皱起眉，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一把青稚童音插了进来，“你放开！”
　　周舟小跑过来，伸手去推还抓着齐臻的文静雅。
　　齐臻见状直接挥开文静雅的手，把小孩子拉到自己身后。
　　文静雅面露诧异，“他这么还在这儿？！”
　　周舟贴在齐臻腿边，盯着文静雅，“坏人不许欺负爹地！”
　　文静雅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嫌恶，“小臻你自己看看，这孩子看着长得不错，但是这教养就差远了。还有，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叫你？”
　　齐臻对周舟的行为也很意外，这孩子内向，在学校跟小朋友们打个架他以为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在大人面前这么维护他。
　　齐臻既意外也满意，看向文静雅的眼神却冷厉下来，“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好教养吗？他叫我什么是我们的事情，跟你无关。”
　　文静雅心里一团乱，半晌才道：“是妈妈有点着急了，我们先不说了这个，今天中午你跟我去见李欣，难道你真的要我下跪求你？”
　　齐臻确实不想去，但是看到有点紧张的周舟，就临时改变了主意，“好，我跟你去，不过我要带着舟舟，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这不合适。”
　　齐臻沉默。
　　文静雅一万个不愿意，自己儿子相个亲带着别人家儿子算什么事儿嘛，不过齐臻松了口她也就暂时不计较了，去就去吧，她提前把事情跟李欣说清楚就好，妥协道：“行，我们现在就走。”
　　一路上齐臻也不跟文静雅说话，只照看着周舟，小孩子还是紧张，紧紧攥着安全带，下了车也抓着他的手。
　　一行三人进了餐厅，落座后文静雅就跟对面的母女俩介绍起来，没说几句就和李欣的母亲先走了。
　　齐臻能力出众，样貌身材样样都好，这样的alpha很难不让人动心，李欣也不例外，虽然风言风语不少，但是她也明白耳听为虚，传的不一定都是真的，“齐总很招小朋友喜欢呢，出门都要黏着你。”
　　听到有人提到他，周舟看了眼对面的妆容精致的女人，又往齐臻身边贴了贴。
　　齐臻搂着小孩，道：“你对他好，他自然喜欢你。”
　　“嗯嗯是呀，我也很喜欢小孩子，不过你朋友也真是的，你出来……见人还要带着小孩子。”
　　李欣这是在试探。

章五十九    跟Omega相亲？
　　齐臻脸色微沉，“有话直说。”
　　李欣顿了下，“既然齐总这么直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其实我一开始不愿意来，大家都知道你和周家那位走得近，这恐怕就是他儿子吧，齐总一直没有对外表态，而今天虽然来见了我，但是又带着小孩儿，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齐臻很满意李欣的识相，低头问周舟，“我是你什么人？”
　　周舟眼睛一亮，“爹地！”
　　齐臻揉了下周舟的头发，看向李欣，“听到了？”
　　李欣了然，“真不考虑下我？”
　　“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李欣有点遗憾地笑笑，“我来之前还是挺期待的，毕竟你这样的alpha对Omega来说很有吸引力，可惜了。”
　　“可不可惜都是个人主观意识上的感觉。”齐臻可从来不觉得可惜，反倒是庆幸。
　　李欣不置可否，不过也打消了心里的那点念想，这一打消她就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致了，“你母亲可是在忙不迭给你张罗相亲对象呢，这不摆明了不认可你跟周行章吗，你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齐臻其实和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Omega谈不着，不过他还有另外的想法，“这就要李小姐帮忙了。”
　　“我？”
　　“对。”
　　“我能帮上什么忙？”
　　“李小姐是聪明人，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些吗？”
　　李欣爽朗地笑笑，“行，你这性格我喜欢，包在我身上，传几句话不过就是随口的事儿。”
　　齐臻没多留，结了账就走了，李欣也没客气，点了一大堆，还把自己的闺蜜团叫了过来，边吃边聊。
　　齐臻带着周舟另外找了地方吃饭，只是周舟有点心不在焉，“爹地，我是不是……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舟舟今天做得很好。”
　　“但是……但是你和齐奶奶……”
　　“她不是你奶奶，不要乱叫。”
　　周舟歪了歪小脑袋，没明白，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有点失落，“她不喜欢我……”
　　齐臻把周舟抱起来放在腿上，“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你没有必要得到每一个人的喜欢，更没有必要去讨好任何一个人。”
　　“但是……但是她是你的……”
　　“她不是。”齐臻打断周舟的话，看小孩子似乎被吓到了又稍微缓和了语气，“如果她不喜欢我，舟舟还要让她喜欢你吗？”
　　周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茫然地摇了摇头，“爹地……”
　　“嗯。”
　　“我想不明白……”
　　“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别轻易相信她就行了。”
　　“哦。”
　　齐臻又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
　　齐臻自然不会因为文静雅的阻止而放弃周行章，不过现在看来他可以动作快一点儿，早一天堵住文静雅的嘴，他也能早清净一天。
　　周行章到家的时候周景行正在跟公司的几个高管开视频会议，他按捺着性子等，等了会儿就先去处理别的事儿了，等周景行开完会走过来，他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对方，“文家为什么会这么做？”
　　周景行大致看了眼屏幕，这次的舆论背后有文家在推波助澜，他神色平静，“果然有他们。”
　　“你早知道？”
　　“我只是猜测。”
　　“所以说你就是还有事儿瞒着我，是不是跟文家有关系？！”周行章紧盯着自己的哥哥，“到现在都不跟我说？！”
　　周景行拍拍周行章的肩，“冷静点儿。”
　　冷静个毛！！
　　周行章往后一靠，“你跟齐臻一个样儿，成天把我当小孩子是吧？”
　　周景行笑笑，“没有把你当小孩子，我们行章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他大概能猜得到齐臻的想法，周行章明朗张扬，虽然有时候是任意妄为了些，但是身上却带着他们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自在随性，无拘无束，明明觉得刺眼，但是又忍不住让人向往。
　　“糊弄人么，谁不会啊！”
　　“没有糊弄你。”
　　周行章哼了声，“这个事儿等等再说，你先跟我说说文家是什么情况？”
　　周景行敛起笑意，“说起来都是陈年旧事。”
　　“文家背后捅刀子可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周景行微微笑了下，带着无奈和苦涩，“当年爸妈走后，新洲面临的情况不比现在好多少，文征明出面做了承诺，并且收购了一些散股，也跟新洲合作了几个大项目，没有他帮忙，想稳住董事会成员和公司的合作伙伴会更难。”
　　“这我都知道，后来呢？”
　　“后来，新洲稳定后发展速度逐渐增快，文征明……暗地里勾结了几个高管和股东吃了不少好处。”
　　“拿着新洲的钱去养他文家的公司？！”
　　周景行没反驳，事实就是这样，他也不想相信，发现的时候他和文征明几乎要撕破脸了，“他的做法被发现后，转了股权退出董事会，我们双方各退了一步。”
　　“你也太便宜他了！吃了多少给我还回来多少！”
　　周景行摇摇头，“那时候新洲比不上文氏，一些纠纷没有必要摆到台面上来，就是摆上来我们也不一定能占到好处。”
　　“他那就是趁火打劫！现在还在背后阴我们火上浇油，什么世交，这是交了个仇人吧？！”
　　“文、卓、周三家世交面和心不和，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这次我不会放过他们，卓越就算了，报复到我们头上我认了，报复回去就行，但是文家、我要他们付出双倍代价！”
　　“行章……”
　　周行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打断周景行的话，“你说的、文怀沙不会一直不知道吧？”
　　周景行垂了下眼，“他那时候不在公司，我和文征明之间的矛盾又都是私下发生的，知道的人不多，他、或许不知道吧。”
　　“你就没想着问问？”
　　“有必要问吗？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周行章心里差不多有谱了，勾唇笑道：“这也是你一直拒绝文怀沙的原因之一？”
　　“是。”周景行不恨文征明，没什么好恨的，对方毕竟帮过他，也算两不相欠。
　　“除了这个呢？你难道就因为文征明完全拒绝文怀沙？他是他，他儿子是他儿子，虽然我最近看他挺不爽的，但是你要真喜欢，才不会在乎他是谁儿子。你还是没跟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起码不完整。”
　　周景行哑口无言，好半天他才问，“你觉得怀沙真的喜欢我吗？”
　　“啥？”周行章万万没想到周景行会这么问，“不都喜欢好多年了？”
　　周景行的唇边始终挂着点笑意，却莫名有些落寞的意味，“是喜欢，但是……没有那么喜欢。”
　　“你什么意思？”
　　“往后你就明白了，”周景行话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直接转开了话题，“公司这边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因为我的身份……新洲接下来一定会很难走。”
　　周行章其实还没明白周景行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深究，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公司“损失肯定是有，免不了，那些个思想顽固的老头子有接受不了的，管他们！我们现在把舆论做好了，总会有新的资源过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走正好，等我们缓过来不气死他们！”
　　“这次就按你说的做。”
　　“这就对了。”周行章还记着平权协会的事儿，“齐臻跟我提到了平权协会，你有了解吗？”
　　“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事迹，齐臻是说可以找他们介入？”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俩是不是双胞胎了。”
　　“怎么，吃醋了？”
　　“我闲着没事儿撑的！吃你的醋。”
　　周景行笑了笑，不是他和齐臻有默契，而是他们考虑都是如何在确保自身的前提下谋求最大化的长远利益，只顾着眼前早晚要栽跟头，问题还要从根源上解决，“好好好你没吃醋，最近这两天你也累了，接下来的交给我。”
　　“也行，公司你看着，至于抖抖黑料，这个我擅长，我先说好，这次文家我不会放过，当然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周行章也不是一味好脾气，只是面对文家，他多少还是有些犹豫，“文家的事我来处理，等过两天我见见怀沙，之后怎么样我们再商量。”
　　周行章看着自己的哥哥，周景行这是在给文家求情，他不在乎文家，不在乎文怀沙，但是他不能不在乎周景行，“三天？”
　　“够了。”
　　周行章在书房待了一天，刚把该发的都发了，拿起手机才看见未读消息，他打开一看脸色就黑了，抓起手机让佣人跟周景行说了声就走，他才几天不在，齐臻就敢跟Omega相亲了！
　　活腻歪了，胆儿不小！！
　　到齐臻家里的时候一片漆黑，周行章上楼，放轻手脚进了卧室，房间里灯还亮着，一看床上，只有周舟沉沉睡着，而浴室还亮着一点微弱的暖黄色灯光，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水声。
　　周行章心里奇怪，大晚上不睡觉钻浴室干嘛？

章六十      来自故人的录像
　　周行章悄悄走进浴室，才听见水声大起来，热气熏蒸，让整间浴室都缭绕着暖润的白雾，周行章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齐臻？”
　　“嗯，”齐臻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微微偏过头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周行章走到浴池边，花洒龙头一直开着，满池的热水也就不断地从边缘溢出来，他伸手关了花洒，微微皱眉看着齐臻，“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齐臻的神色温和，平时的冷厉仿佛都被热水冲走了，他轻轻笑了下，“要不要一起？”
　　周行章双手插在口袋里，弯腰凝视着齐臻，“你又玩儿什么花样？”齐臻估计泡的时间不短，本来就白，这会儿脸上身上都透着着润泽的红，水波荡漾里有种模糊不清的诱惑，含着点笑意的样子看得周行章心里痒痒。
　　齐臻笑了笑，从水里抬起手揪住周行章的衣服将人拉近，“玩什么花样你不清楚吗？”
　　齐臻手上带着的水沾湿了周行章胸前的衣服，他一手按在浴缸边缘稳住身体，轻哼一声，“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
　　齐臻微微僵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没做什么。”
　　周行章逼近齐臻的面容，“你去见那李什么欣还叫没做什么？！”
　　齐臻心里一松，甚至有些愉快，“你查我？”
　　“我懒得查你！是舟舟给我发的消息。”周舟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一大堆，把一天行程都汇报了，着重说了让他赶紧回来，别让爹地被别人抢走了。
　　齐臻笑笑，“舟舟很懂事。”
　　“当初在我身边儿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给你通风报信的？”
　　“倒也没有。”
　　“他说了你不少好话。”周行章抚着齐臻脖子后面的腺体，早前留在上面的牙印还很深，他在齐臻耳根处舔了下，还惦记着之前问的话，“你去见李欣干嘛？相亲？”
　　齐臻眯了下眼，偏过头将腺体显露出来，“是相亲。”
　　周行章按着齐臻的后颈把人往怀里带了些，一口咬在齐臻的腺体上，刚刚好跟留下的牙印重合，有些咬牙切齿，“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背地里还敢去相亲？！”
　　敏感脆弱之处被狠狠咬住，齐臻不由颤栗了下，觉得危险却又平静而安心，“你难道不知道我跟她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周行章叼着齐臻腺体处的皮肤一点点啃咬着，说话有些模糊，一边说着，手一边沿着齐臻的脊柱往下探去，逐渐没入水面。
　　浴缸里的水不断溢出，落在地上发出淋漓的水声，在白气弥漫的浴室里显得暧昧而Q色。
　　齐臻皱了皱眉，缓缓呼出口气，尽量放松身体，“相亲是文静雅安排的，我带着舟舟去也是想让他们明白我的意思，文静雅不死心，大可以通过别人让她死心。”
　　“让李家小姐给你当个传声筒？”
　　“差不多。”
　　“还是这么喜欢算计别人。”
　　齐臻向后仰起头，苦笑了声，“你真是三天两头讽刺我，这么说你自己高兴吗？”
　　“为什么不高兴？”
　　“如果真的高兴，那就随你高兴吧。”
　　“今天居然这么好脾气？”
　　齐臻不置可否，手上用了些力气。
　　周行章被这股力道拉得脚下一个不稳，一头栽进齐臻怀里，一身衣服基本上都湿完了。浴缸宽大，容纳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宽绰有余，周行章踢了鞋子，收腿坐进浴缸，捋了把头发，“舟舟可还在外面睡觉呢。”
　　“我知道。”
　　“那你可要忍好了。”周行章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就消失了在两人紧贴的唇舌之间……
　　做了两次，齐臻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周行章清理的时候还有点奇怪，他今天好像也没特别折腾啊，毕竟周舟离得近，他也不想真把孩子吵醒，难不成是一边忙工作一边带周舟确实累了？
　　周舟早上醒的时候有点茫然，反应过来自己正枕着周行章手臂后笑了笑，“爸爸早~”
　　“嗯。”周行章瞧了眼周舟，手臂一收把孩子揽在臂弯里。
　　周舟睡饱了，爬起来就看到了睡在周行章另一边的齐臻，直接爬到了自己爸爸身上，“爹地起床啦~”
　　周行章忙去捂周舟的嘴，但还是来不及了，齐臻略皱了皱眉，很快醒过来。
　　周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平时齐臻早上都很准时起床的，今天是怎么了，周行章还不让他叫。
　　周行章见齐臻已经醒了也没说什么，打发周舟去洗脸刷牙换衣服，小孩子走进卫生间后他才半撑起身体看向齐臻，“这个体力可不行啊？最近缺乏锻炼？就是缺乏锻炼也不至于吧。”alpha的底子在那儿摆着。
　　齐臻没休息过来，也懒得跟周行章磨嘴皮子，只微微侧了身抱住身边的人，“想吃什么？”
　　“我点过了，不保证你喜欢。”
　　“什么都行。”
　　周行章没有排斥齐臻的动作，“齐东来和文静雅，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走着再看。”齐臻额头贴在周行章胸膛前，能感受到对方有节奏跳动的心脏，周行章不会因为这种事迁怒他，但是一点儿芥蒂都没有他不信，周行章心眼有多小他知道，“以后再说吧，饭到了你和舟舟先吃，我再睡会儿。”
　　周行章皱眉，“真这么累？”
　　“最近忙。”
　　“那舟舟我今天带走，我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儿也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也好，”齐臻迟疑了下，“你回周家住？”
　　“我不放心我哥，回去住段时间。”
　　“嗯。”齐臻搂住周行章的腰，“昨天我见过协会的人了，他们同意帮忙，我把你联系方式给他们了，今天就会有人联系你。”
　　“好。”
　　齐臻轻声应了，周行章没再说话，等到齐臻睡着后才拿开对方的手臂，他坐起来，看着齐臻总有些滋味莫名。
　　原谅他了吗？
　　早就原谅了。
　　只是周行章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相处，他和纪维谷在一起的时候，纪维谷总是显得若即若离，飘忽不定，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也抓不住，现在的齐臻却让他有触手可及的感觉，仿佛一下从云端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总觉得不真实。
　　他轻轻抚着齐臻的侧脸，如果这是一场美梦，能够再长点儿就好了。
　　齐臻一直睡到中午，起来后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三人一起吃了饭，周行章问，“下午在家休息？”
　　“不用，公司还有事。”
　　“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好不好？累了就休息休息。”
　　“知道了。”齐臻低头跟周舟告别，“跟爸爸回去要听话，虽然暂时不去学校，但是每天的功课不能落下，就按照我们的课程表来走，每天晚上把作业发给我。”
　　“嗯，舟舟记住啦~”
　　一边的周行章听得奇怪，“什么课程表？”
　　齐臻解释道：“舟舟最近不去学校，但还是在学习，我们一起制定了具体的课程表，每天都学一些。”
　　周行章点点头，“也不用发给你了，我检查就行，小学的东西么我还拿不下。”
　　“好。”齐臻从善如流地答应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啰嗦。”周行章抱起周舟，“我送你去公司。”
　　“你不顺路，我自己开车去。”
　　“没问题？”
　　“你在质疑什么？”
　　周行章撇了下嘴，“行行，知道你厉害，走了。”
　　看着周行章离开，齐臻才皱起眉，慢慢上楼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小药瓶，倒了几片药也没倒水就直接干咽了下去，躺在床上缓了十几分钟才好一些。
　　周行章把周舟送回家，然后去见了平权协会的人，跟他们谈完出来已经晚上七点了，坐进车里他回拨了下午接到的一个电话。
　　周行章开口就是揶揄，“卓总怎么有闲心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
　　“是比你清楚又怎么样？”
　　“……我们见面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
　　“我手里有不少录像，你不想要？”
　　周行章心里警觉，“什么录像？”
　　“我父亲留下的录像，和纪维谷有关。”
　　周行章神色猛得一沉，“在哪儿见面？”
　　周行章走进包间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可以，“现在才跟我说有录像，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卓越显得气定神闲，打开手机递过去，“先看看？看完我们再谈。”
　　周行章垂眼去看，视频的清晰度很高，拍摄器材的质量肯定不错，就像是专门摆在那里就为了拍人一样。
　　画面里，一个柔弱的Omega被绑了手脚放置在空无一物的床上，不断扭动挣扎，不是发情期也是被下了重药，而缩在床边椅子上的小孩表情愣愣的，想去解开绳索，却被突然喝止了，小孩子望着镜头的方向，两只大眼睛显得空洞而茫然。小孩顿了顿后重新缩回到椅子上，埋起脸，小手死死捂着耳朵。
　　而整个空间里只留下了Omega夹杂着绝望、欲望的痛苦S吟，不断被放大、再放大。
　　视频戛然而止后，卓越从周行章手里抽回手机，表情莫名，“找到这些视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没想到我爸还有这方面爱好，纪维谷那么恨他也不难理解。但是我得好好谢谢我爸给我留下了这些好东西，不然你能坐下来跟我谈？
　　“你不用费心思黑我的电脑，我早备份了好多，保证每段儿都香辣十足，是个alpha就不可能拒绝。你说，我要是把这些视频放到网上去，能有多少点击量？”

章六十一    你说谎
　　周行章对这些过去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个大概，听说和看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而他看到的这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卓越，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没有，这是我爸拍的，我只是拿来用而已，恶心什么？”卓越抬着下巴，显得倨傲而孤戾，“纪维谷为了报仇把我利用了个彻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恶心？他就是迁怒！他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比他好！！”
　　“你现在就不是在迁怒了？”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喜欢纪维谷吗？你不是宠你儿子宠到天上去了？那他犯下的错就得你受着！”
　　周行章神经一直紧绷着，听了这话没有更生气，反而放松下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受着就我受着，谁让我喜欢他。”
　　卓越猛得皱起眉，却哈哈大笑了几声，双手按在桌上，厉声质问，“既然这么喜欢当初为什不一块儿跟他去死？！”
　　“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
　　“那我看你过得挺好，最近跟齐臻走得近，据说都同居了？你要真喜欢纪维谷，才六年就忘，看来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喜欢啊！”
　　齐臻的身份自然是谁都不能说的，周行章也不屑于跟这样的人解释什么，“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卓越眉眼阴鸷，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那这个跟你有没有关系？！”
　　周行章抱起手臂，反问，“你拿这个来威胁我想干嘛？直说，我懒得跟你绕弯子。”
　　周行章淡定的态度让卓越极度不爽，但他还是忍下了脾气，“你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把柄攥在我手里。”
　　“你就没有把柄？公开了有什么后果你自己不知道？”
　　卓越站起来，撑着桌子逼近周行章，“我就烂命一条想要就拿走，我怕什么？你可还得为孩子的以后打算啊是不是？”
　　面对卓越的刻意挑衅，放在以前周行章早揪着人揍一顿了，但是现在不行，他有周舟，而且……纪维谷回来了，他还有大半人生要过，折在这儿太不划算，只得忍了又忍，“我要所有视频，说你的条件。”
　　说到条件，卓越稍稍冷静了点儿，重新坐下，“好，我就喜欢你的干脆利落。我就三个条件，第一，马上消除卓、赵两家的不良影响；第二，我要易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第三，把纪维谷的骨灰给我。”
　　周行章听完，低下头轻笑了几声，再抬起来的时候眼里闪着锋利的冷光，属于alpha的信息素骤然涌出向坐在对面的人压过去，“第一点我可以答应，后面的想都别想，不可能！”
　　卓越的信息素是烟草，和周行章的信息素冲撞在一起，丝毫不示弱，“那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前面两条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纪维谷的骨灰，我、必、须、要！”
　　“那我就再说一次，不可能！”
　　“那你就等着这些视频流传出去吧，就算你有再大本事也挡不住全网的网民，周行章，你输得起吗？”
　　周行章输不起。
　　他面色沉了又沉，“纪维谷再对不起你，可是他已经死了，用死来还你还不够？你现在做这些是在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不怕流言蜚语，只是周舟还小，他绝不愿意让孩子去承担这些，外界都知道他和纪维谷有个孩子，把这种丑闻抖出去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他都不用想，而且他也不愿意让纪维谷的名声再受损。
　　“不够！”卓越五官狰狞，嘴唇颤抖着，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才能说出话来，“你不是不知道纪维谷干了什么，周舟无辜我就不无辜？他利用我挑拨我和我爸的父子关系，亏我还把他当好兄弟！我他M的瞎了眼！！你知道卓家完了以后我都是怎么过的吗？啊？！
　　“为了卓家公司，我只能接受赵思恬的追求，我居然当了赵家的上门女婿，你知道有多少人戳着我脊梁骨骂吗？你知道我在赵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赵俊英专制，疑心重，压根儿就不信任我，虽然我是他们赵家公司的总裁，但是我有一点儿实权吗？有吗？还有赵思恬那就不是个Omega！刁蛮任性我他M十辈子也看不上她！！
　　“你只知道周舟无辜，你说！我无不无辜？”
　　卓越说得歇斯底里，问完最后一句撑着桌子急促地喘气，一双眼睛红通通地布满了红血丝。
　　而周行章无话可说，他和卓越早些年的关系还不错，纪维谷就是卓越介绍给他的。
　　纪维谷要报仇没什么，周行章心甘情愿被利用，但是卓越不是，确实是他们对不起卓越，这点没什么好说的，“骨灰我不可能给你。”
　　“那就不用谈了。”卓越“嗬嗬”地笑了两声，“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得到纪维谷的骨灰，你没给他安葬真是明智，要不然我早去砸了他的墓碑了！”
　　周行章站起来，“他当年是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能忍受你诋毁他，如果你还是坚持，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不谈？周行章，纪维谷死了，你抱着他的骨灰不撒手有什么意思？一个死人而已，比活生生的人重要？”
　　“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卓越的神情越发癫狂，“你把他的骨灰给我，就这一个条件！”
　　“不可能。”
　　“别着急拒绝我，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卓越还是很有把握的，他眯眼笑笑，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势在必得，“想想周舟，那么可爱的孩子，你忍心让他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里？”
　　周行章沉默半天，摔门走人，他不可能让出纪维谷的骨灰，永远不可能。
　　周行章绕着高架兜了两圈，等身上的信息素散去，心情也平复了些才回家，只是没回周家，他给周景行发了消息说晚上回景水华苑。
　　等他十点多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齐臻推门进来，他利落地变了表情，像没事儿人一样，“你怎么过来了？”
　　齐臻才觉得奇怪，“看见灯亮着就过来看看，你不是说回周家住吗？”
　　“有点事。”
　　周行章自认为应对得没问题，但是齐臻还是看出了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行章，”齐臻走近周行章，“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把左手插进口袋。”
　　周行章愣了下，低头一看，自己左手还真插在裤子口袋里，他忙把手抽出来，“你就胡说八道吧，你就是看我手在兜里插着才这么糊弄我的。”
　　“强词夺理就没意思了。”
　　周行章刻意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嘴巴一闭也不说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吗？”
　　周行章依旧沉默。
　　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齐臻看周行章打定了主意不说也不再追问，周行章不说他可以自己去查，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不会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协会的人跟你联系了吗？”
　　“联系过了。”
　　“谈得怎么样？”
　　“还行，差不多谈好了，接下来让新洲的法务跟进就行了，没我多少事儿。”
　　“嗯。”
　　周行章稍微犹豫了下，“一起睡吧。”
　　齐臻弯了弯唇角，暂且放下疑问，“好。”
　　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齐臻就是不去刻意留意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欲言又止，他侧转过身，“想问什么就问，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作风。”
　　周行章盯着吊顶上的装饰线，过了有两分钟才问道：“你最近跟卓越有接触吗？”
　　“卓越？”
　　“嗯。”
　　“没有。怎么了？”齐臻心里一转，“你跟他见过面？”
　　“我就知道不能跟你说……”齐臻脑子转得比他快，人情世故上比他通透明白，周行章敢说一句，齐臻就能猜到后面三句。
　　“瞒着我，然后等事态恶化到不能收拾的地步再让我知道？”
　　“没那么严重。”
　　齐臻支起身，“你不会无缘无故跑去跟他见面，除非有什么让你不得不去。”
　　周行章没理会齐臻的话，又问，“你对卓越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你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怎么看的？”
　　齐臻知道周行章和卓越见面必然谈到了一些问题，只是他确实没有头绪，“没什么看法，从小骄纵到大的纨绔子弟而已。”
　　“齐臻。”
　　“嗯？”
　　“当初你要报仇，是不是非得经过卓越？你跟卓越交好真的只是为了接近我？”
　　齐臻眼神一凛，又很快沉静下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行章坚持，齐臻避不开，只得斟酌了下措辞，“你知道我恨卓艺林，他捧在手里宠着的儿子我自然没有好感，我当初找上卓越的目的不单纯，不仅是想借他接近你，快速取得你的信任，更要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报复一个人，毁掉他在意的不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吗？”
　　周行章哑然，却依旧紧紧盯着天花板，“你不觉得卓越无辜吗？”
　　“他无辜？”齐臻冷笑一声，“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分青红皂白牵连别人？”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齐臻翻回身平躺着，语气有些冷，“在你眼里我就是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的人，我承认，我就是那种人。不管是利用卓越，还是利用你，都是为了我的一己私欲，还让周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舆论压力，卓越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针对周家，这也是我的错，我都承认。
　　“但是，行章，我不后悔我曾经做过的事，可能我真的错了，但是就算能重来，我也还是会那么选择。”
　　周行章猛地翻身将齐臻拢在身下，眉头皱起，“你就一点不后悔？”
　　齐臻紧盯着周行章灼灼的双眼，语气平静，“不后悔。”
　　周行章半天没动，眼角带着点不忍和不解，“齐臻，你还真是……狠心。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我就想问问你，到底什么能让你不狠心，成天算计来算计去你不累吗？”

章六十二    我嫉妒他怎么了？
　　齐臻抬手抚着周行章紧绷的面颊，“就算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累，但是我没有选择，你明白那种看着亲生父亲从楼上跳下来的感觉吗？他……在笑，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我恨卓艺林，恨到每一天都想将他千刀万剐，就是这样也不足以消除他对我父亲的伤害……我没办法不狠，你觉得我狠心，我不近人情，我认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齐臻说得坦然，语气平淡到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越平和，内里就可能越不平，齐臻大概只是不擅长去表达那份脆弱和柔软。
　　周行章突然有些后悔，齐臻的一颗心和他的一样，都是伤痕累累，用一颗受伤的心去伤害另一颗受伤的心，并不是他的初衷，“齐臻你听着，我不是什么滥好人，卓越无辜，你同样无辜，叔叔作为受害者更是无辜。你跟我说句实话，你选择卓越还有什么原因？”
　　齐臻放下手，“没有。”
　　“真不说？”
　　“真的没有。”
　　周行章起身就要走，脚刚落地就被齐臻握住了手腕，他转身看过去，齐臻眉头紧锁，隐隐有些烦躁，钟时钦面色依旧有些冷厉，丝毫不打算妥协，“打算说了？”
　　“这么逼我有意思吗？”
　　周行章又问，“说吗？”
　　齐臻紧紧抓着周行章的手腕，抓着他最后一根稻草，终究选择了坦白，“我就是嫉妒他怎么了？！凭什么他的母亲就能得到卓艺林的尊重，就因为她出身显赫吗？凭什么他能得到卓艺林的宠爱而我不行？！”齐臻呼吸有些急促，说完就松开手，从另一边下床，拿了外衣就要走。
　　周行章两步跟上去，一把拽住齐臻的手腕把人捞到怀里，叹了口气，“这么嘴硬，早说出来不就好了。”
　　齐臻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你算计我？”周行章怕不是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就是装的，他还真没看出来，也一点没起疑。
　　“这怎么能叫算计，我这是在帮你解开心结，有些话吧，说出来就好了，一个人扛着也不嫌累。”
　　“说得好听，”齐臻抿紧唇角，“放开。”
　　“不放。”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这么霸总啊，我就不放。”
　　“我去睡客房。”
　　“客房没收拾。”
　　“现在收拾也来得及。”
　　周行章微微一撇嘴，也不找借口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嫉妒别人很丢人吗？你以为我是真的觉得卓越无辜？我他M才不在乎他是不是无辜！我刚才确实是逗你的，他要无辜这世界上就没纨绔子弟了，当初跟他做朋友是爷瞎了眼，不过也值了，要不然上哪儿认识你？”
　　这还是周行章第一次说出指向性这么明显的话，齐臻一时间忘了心里的窘迫，手颤抖了几下，才轻轻覆盖住周行章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你……”
　　周行章轻啧一声，“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犯糊涂？我是那种心里坎儿没过去就能跟你做的人？你不膈应我自己还膈应。”
　　齐臻愣了半晌，唇角不由自主弯出一丝弧度，似乎瞬间就释然了，“就算没有卓越，我还是会找其他的渠道接近你。”
　　周行章哼了声，然后清了清嗓子，把下巴搁在齐臻肩膀上，“卓越十五岁就强奸过Omega，卓艺林拿钱摆平了，这个你不知道吧？”
　　齐臻还在想刚才周行章的话，这会儿又转到卓越身上，反应了下才问道：“你确定？”
　　“确定，我以前是真不知道，这些年他老是针对新洲，我才去仔细查了查，一查就把这件事儿查出来了。不过也没什么用，他现在就想着报复，脸皮都不要了这个把柄也没什么用。”
　　“你先跟我说他找你干什么？”
　　“因为他在背后捅刀子，我就报复回去，给卓、赵两家找了点小麻烦，他就让我停手啊。”
　　齐臻眼又不瞎，圈子里面的大小事他心知肚明，“那可不叫小麻烦，卓氏高层贪污，赵家运输线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出过的事故也被抖了出来，哪一个是能轻松摆平的？就算找你，该有的影响已经有了，难不成让你插手去处理？”
　　“所以说他傻。”
　　“你是觉得我傻。”
　　“没有。”
　　“其他的呢？”
　　“我说没有就没有。”周行章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搂着齐臻滚回床上，把两人往被子里一裹，“我困了，睡觉。”
　　齐臻面色冷沉，揉了下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不再追问，只盯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月光出神。
　　周行章半天没睡着，突然出声道：“除了让我帮他们摆平现在的局面，卓越还想要易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是跟他坦白呢。齐臻应了声，“愿意跟我说了？”
　　“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吗，他闲着没事儿要这些股份干什么？”
　　齐臻略顿了下，“他要这些股份应该不只是为了钱。”
　　“我猜也是。不过我对商业啊金融啊什么的不是特别懂，你觉得他想干嘛？”
　　“易捷是我一手创立的，他想报复自然不会放过，得到这么多的股份之后可操作的空间很大，低价抛出导致股票波动，三十的占比很可能一两天就拖垮公司。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不是想搞垮易捷，而是想通过这些股份来操纵公司，谋取利益。”
　　“我是不想易捷落在他手里，最近几年公司发展速度一般，但是盈利也不少，光分红那些股东就不太可能出让股权，要是出高价算我没说。我和周舟的股份加起来不过才三十多点儿，卓越打的八成是这个主意。他会不会是觉得我不可能高价买入其他股份给他？”当初纪维谷早就立了遗嘱，把手里百分之三十多的股份给了他和周舟，他也是凭借着这些股份才控制着易捷不易主，他自己也就挂了个董事长的头衔，CEO都是外聘的。
　　“给他也没关系，无非出价高一些，能花钱解决就不叫麻烦，最终控制权还是在你手里。他不太可能真的想搞垮易捷，赵家最近麻烦很多，资金链八成已经断了，他需要钱。而他提这个问题就说明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有道理，我过两天再去跟他说。”周行章还真想不到这些，他以为卓越纯粹就是为了报复纪维谷，现在看来他找到的那些把柄还是很有用的，“说句实话，我一点儿都不想让他沾易捷，总觉得……弄脏了。”
　　“一家公司而已。”
　　“那也是你一手创立的，和自己拉扯大的娃突然要改口叫别人爸了一个感觉！”
　　齐臻被周行章的话逗乐了，心情好了些，“就当还我欠他的。”
　　“行吧。”要是这样能让齐臻的负疚感少一点，股份给就给了，虽然嘴上说嫉妒卓越，摆明了不在乎的态度，但是周行章估摸着齐臻大概多多少少真有点愧疚，不过说到底他也不甘心给就是了。
　　齐臻的笑慢慢收敛起来，轻飘飘问道：“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条件？”
　　“你说什么？”周行章还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条件？你怕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周行章僵了下，十几秒后抬起双手双脚都缠在齐臻身上，“我可不记得你怕冷，都五月的天了你怎么还跟块儿冰疙瘩一样。”
　　周行章扯开话题的行为并不高明，连避重就轻都不是，齐臻微微侧过身，让两人更亲密地紧贴在一起，周行章这是打算顽抗到底了，他也不想跟对方硬抬杠，暂时压下疑问，“不是我冷是你太热。”
　　“行吧，那我给你暖暖。”
　　“我不冷。”
　　“啧，你说你……算了，我热，你给我降降温行不行？”
　　“……行。”
　　“说你三岁小孩儿都嫌多，不许反驳，赶紧睡觉！”
　　齐臻觉得周行章可能是把跟周舟相处那套用在了自己身上，这个哄小孩儿的语气，他微微叹了口气，哄小孩儿就哄小孩儿吧，起码周行章还愿意哄他，就是话术有待提高。
　　从小到大，从纪维谷到齐臻，没有人哄过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纪安是有心无力，卓艺林根本没有这方面想法，宠爱孩子根本不可能，每天非打即骂，讽刺的话更是说都说不完，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更别说哄他了。
　　而齐东来和文静雅也不会，他今年二十八，这个年纪的男人，还是独当一面的alpha，怎么可能需要人去哄着？
　　周行章问他活得累吗？
　　累。
　　尽管纪维谷有仇恨做支撑，但总还是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不是一块铁坨、一根榆木，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感觉冷，也会感觉疼，只是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知道，他更不知道能找谁去说。
　　他什么都不能说，他没有时间，也输不起。
　　现在呢？
　　周行章在身边，就好像每一天都有盼头，让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幸福而不是无休止的折磨和痛苦，以及压在身上沉甸甸要将他压垮的重担。他确实嫉妒卓越，嫉妒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什么能得到他从小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个孩子都不可能不想要父母的关爱，他也不例外。
　　不过现在，有周行章，有周舟，足够了。周行章或许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但确实弥补了他心里所有的空缺。
　　父母的宠爱他不想要了。
　　他依旧贪心，却只贪一个人的心。

章六十三    想要骨灰不可能
　　周行章突然坦白了原谅他，愿意接受他，齐臻其实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过程会需要更长时间，不过就算周行章松了口，两人估计还有得磨合，他揽在人背上的手往下滑了些落在对方的腰上，将人圈在怀里，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一个卓越而已，翻不起大浪，毕竟难得能好好睡一觉，为这样的人浪费可惜了。
　　两天后，周行章再次去见卓越，开门见山道：“该考虑的我都考虑了，第一条我可以帮忙，易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可以给你，但是骨灰你想都不用想。”
　　卓越冷笑道：“亏我还高看你一眼，没想到你居然跟那些人一样，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齐臻，他会怎么想？男友背地里私藏前妻的骨灰，旧情未了还是压根就是把人家当替身？说起来，齐臻和纪维谷某些方面是挺像的，你说是吧？”
　　卓越不可能想得到纪维谷和齐臻是一个人，但是周行章是真的不想齐臻知道骨灰的事儿，他压着心里的烦躁，慢慢道：“我听说赵思恬怀孕了，六个多月，还是双胞胎，先恭喜了啊。”
　　“提她干什么，你不要扯开话题。”
　　“为什么不提她？卓家、赵家的公司最近不好过，三天前赵思恬好像动了胎气，现在不还在医院？”
　　卓越脸色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是需要钱吗？钱给你，你们现在的困境我来处理，你把视频全都给我。”
　　卓越咬着后槽牙，他确实缺钱，不然那些视频可是他的杀手锏，他可没打算现在拿出来，等周舟再长大点儿，最好是独立了，他拿出来才更有意思，只是现在他也没有退路了，赵俊英已经发了话，他要是搞不定，别说赵家集团还有没有他的位置，他估计要被赶出赵家了，以他现在的力量，独自支撑卓家的公司并没有把握，更别说赵俊英还可能恶意针对他。
　　卓越攥紧拳头，“好，成交！我明天就要拿到股份！”
　　“可以，不过你明天拿到股份，想变现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们两家公司等得了吗？不如我直接折成市价给你？”
　　卓越心里挣扎半天，同意了，“给钱也行，我还是明天就要。”
　　“没问题，但是……”周行章微微挑起眉眼，“我怎么确定你有没有留备份？”
　　卓越忽得狞笑几声，“你有资格这么怀疑吗？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们今晚网上见分晓！”
　　周行章哪儿被这么扫过面子，前几天忍就忍了，现在话说到这份儿上他当即就反驳道：“你最好把视频都交出来！我是在乎纪维谷和舟舟的名声，你可以不在乎卓艺林，但是你是他儿子，你需要钱就说明你不想死，也怕失去现在的一切，这些视频流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卓越笑容不减，五官微微有些扭曲，“周行章，你别把我逼急了，我要是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卓越走后，周行章又待了十几分钟，卓越肯定不会把全部视频交给他，他还需要留后手，早做打算。
　　之后半个月，舆论风波一直没有过去，平权协会突入alpha和Omega针锋相对的战局，将这场胶着的论辩推往新的方向。
　　周景行自然无法独善其身，好在新洲已经跟平权协会的人达成了一致，将矛盾点转移，更加注重平权而不是alpha、Omega的单一权利，虽然还是会有波及，但是也好过站在正风口浪尖上。
　　再一个月过去，席卷整个社会的争论才慢慢消停下来，虽然没有法律层面的保障，但是这次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立法也是势在必行。
　　周行章看着相关报道，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哥，你说这些人搞不搞笑，Omega怎么了？也没比alpha、beta差，就是偏见，见不得自己地位被动摇！”
　　周景行想过很多，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观念的形成往往经历过多年的沉淀，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的局面比我预期的要好很多。”
　　周行章可不觉得有多好，“你去公司这几天怎么样？”
　　“和以前差不多。”
　　“那就行了，来回路上注意安全，保不齐哪天哪个A权主义者脑子犯浑搞袭击或者绑架。”
　　“知道了，这几天不都带着司机呢。”周景行最近几天没有自己开车，新的司机还是周行章找来的，身手不错，看上去是司机，实际上是助理和保镖。
　　“你别觉得我没事儿找事儿。”
　　“没有，谨慎些是应该的。”周景行倒不是计较这个，“我这里你不用担心，现在基本都走上正轨了，我接下来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损失的业绩再拉回来。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让舟舟去学校？”
　　“明天，正好周一，我下午跟他说过了。”
　　“也好，齐臻的办法不错，舟舟的功课没有落下。”周景行有时候也会帮着辅导辅导，齐臻制定的学习计划虽然有些超前，但是周舟的完成度很高。
　　“嗯，我打算今晚上带舟舟回景水。”
　　“好。”
　　周行章心里还憋着点事儿，都忍一下午了，“我最近没见文怀沙，文家也没传出什么话，你们怎么样了？用不用我去查查？我听家里佣人说他昨天晚上还过来了。”
　　“不用查了。”周景行微微一笑，敛去了眼里瞬间闪出的苦涩，“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是预想变成了现实，没什么。”
　　“他就因为两家上一辈儿的仇放弃了？”
　　“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没这么简单你倒是跟我说说啊，我就不信了，你们俩又不是没感情，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周景行摇摇头，站起来，“我去看看舟舟，这件事你也不用去找他问，到此为止吧。”到此为止，对他们双方都好。
　　周行章盯着周渐行的背影，到此为止？不可能！他是那种吃了哑巴亏还不还手的人吗？周景行不愿意说没关系，他还真要去找文怀沙当面问清楚。
　　周景行从小到大都规矩懂事，这些年跟周家有关的事没有退让过，但是跟自己有关系，估计就不争不抢了，说白了就是难为自己也不想让对方难做。
　　但是他不考虑这些。
　　周景行这么多年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周行章不希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结果。他也不等明天了，回景水华苑的路上就给文怀沙打了电话约人家出来见面，然后直接把周舟送到了齐臻那儿。
　　打发小孩儿自己先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后，齐臻拉住转头就要走的周行章，“去哪儿？”周行章这个状态看着就像是去挑事的。
　　周行章简短道：“我去见文怀沙，舟舟明天去学校，你先照顾他睡觉，不用等我。”
　　提到文怀沙，齐臻就知道跟周景行有关系，“你这样去不是摆明了要跟人打架吗？这件事有我的责任，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文怀沙要真心喜欢我哥，家里反对也没用。”
　　“那你去干什么？”
　　“去问个明白。”周行章挣开齐臻抓得并不紧的手，迈出大门的时候又停下来，声音沉缓，“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
　　齐臻能理解周行章的心情，周行章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周景行能幸福，他本来应该感谢周景行，如今却成了拖累对方感情的罪魁祸首。周行章没有迁怒他不代表他就不需要为此负责。
　　齐臻抬手覆在微微酸胀的腹部，眼里一片黑沉，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进了会所，周行章几乎是把包间门给踹开的，看到文怀沙，直接怼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文怀沙一贯带着笑，笑面虎的绰号背地里也被叫了好几年，只是他脸上现在可没一点笑容，“我为什么不来？景行跟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你来，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还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周行章在沙发上坐下，“我不是希望你们在一起，我是希望我哥开心！”
　　“那我今天就没有来错。”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真因为以前那些事儿就放弃了？落井下石的是你们文家好不好！我哥都不计较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就因为你爸反对你就妥协了？！！”
　　“都是暂时的！”
　　“什么暂时的？”
　　“在我没有掌握文家所有的产业，在拥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之前，我不得不选择妥协，你以为我愿意吗？”
　　周行章恍然，“一个权一个钱，在你眼里这都比感情要重要。”
　　“不，这些只是感情的基础和保障。”文怀沙眉眼骤然锋利，“我父亲已经说了如果我再跟周家来往就剥夺我的继承权，什么意思你明白吗？文家以后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他大可以从旁系挑选，他说得出就做得到！我拿什么去保障我们的将来？只是几年而已，只要几年我就能完全掌握文家，到时候怎么做不行？”
　　周行章现在有点理解周景行为什么说不可能了，是失望。

章六十四    三观不同=道不同
　　文征明一直对他们家有意见，再加上文静雅和齐臻的事情，可以说是很记恨他们了，再有就是上一辈儿的纠葛，就算他和周景行不追究那些针对，文征明也不会就这样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周家的Omega在一起，将来生下对头家的孩子。文征明有多固执周行章早就知道。
　　而文怀沙却因为文征明的威胁轻易地让步了。
　　他们明明还有那么多方法可以选，不一定非要这样，但是文怀沙偏偏选择了妥协。
　　周行章想到这儿反而冷静下来，“所以你就跟我哥说暂时先不联系，或者暗地里来往，瞒过文征明，等过几年再说？”
　　文怀沙沉默，这是他权衡利弊后能想到的对双方损害都最小的方法。
　　面对文怀沙的沉默，周行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站起来，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没有文家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不就是重新开始吗，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哥早点儿跟你划清界限挺好的。”
　　“重新开始……”文怀沙也站起来，直视着周行章的眼睛，语气显得有些咄咄，“你说得容易，你知道重新开始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那可能需要五年甚至十年！”
　　“感情是用这些来衡量的吗？！”周行章不想再跟文怀沙待下去了，没意思，“我哥也拒绝你了吧，以后麻烦文、大、少、爷离他远一点儿！”
　　“你……”
　　“我什么？我告诉你，文征明做的事儿我哥不追究我可没说要放过，咱们走着瞧！”周行章懒得再废话，撂完话就走。
　　“周行章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意气用事，能不能理智地想想？”
　　周行章顿了下，猛地回转过身一拳把没有防备的文怀沙打倒，他紧攥着对方的衣领把人按在沙发上，脸上的狠厉一览无余，“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这一拳是我打的，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有担当把你当好大哥，你他M不配！”
　　周行章离开会所，到了家门口，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给周景行打了电话，提示一直占线，十分钟后才打通，他直接问道：“刚才是不是文怀沙？”
　　“嗯。”
　　“我今晚上去见他了，他给你打电话干嘛，告我状吗？”
　　“我跟你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你……”
　　“我就是不甘心。”
　　周景行沉默半晌，“行章。”
　　“……嗯。”
　　“他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求不了就不要强求，他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这些年一直避而不谈才将问题拖到了现在，不全是他的责任。现在这样对大家都挺好，算了吧。”
　　“算了、就算了，我哥这么好，他文怀沙不就是一棵歪脖子树吗有什么好，我们还有更好的！”
　　周景行神色黯淡，勉强笑了下，声音有些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顺其自然吧。”
　　周景行又和周行章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五月底夜晚的风已经有些燥热，但他的一颗心却仿佛还留在数九寒天。
　　是他没能早点看透人心，有些事情根本不难理解。
　　归根到底，不是一路人。
　　周景行自嘲地笑了声，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合适，而已。
　　周行章攥着手机在门口待到觉得自己平静点儿了才进门，客厅里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齐臻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他开门进来也没见人动，睡着了？
　　周行章放轻脚步，绕过去一看，可不是睡着了，他蹲下身，齐臻微微低着头，一半面容隐在昏暗里，平时总是显得冷硬的五官现在却柔和下来，仿佛敛去尖锐的外壳，露出了温软的内里。
　　周行章没忍住伸出手去摸齐臻的侧脸，只是手还没挨到对方就醒了，他快速收回手，轻咳一声，“你干嘛睡在这儿，舟舟呢？”
　　齐臻握住周行章收回去的那只手，交握了放在腿上，“已经睡着了。”
　　齐臻声音有点哑，周行章盘腿坐在地毯上，抱了齐臻的手臂趴在人家腿上，“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担什么心？”
　　齐臻把周行章枝丫乱翘的头发往后捋了下，没理会对方的话，“文怀沙怎么说？”
　　“别跟我提他，提起来我就生气！”周行章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齐臻问起来就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文家跟周家有过节，主要就是老一辈的事儿，以前我爸妈刚走那阵子就坑过新洲不少钱，后来我哥看在他们也帮过忙的份儿上就没计较，但是这回在背后使阴招的就有文征明！”
　　齐臻倒还真的不知道周、文两家多年前的这段纠葛，文、周、卓三家是世交，外人只知道文周两家走得更近，背地里的弯弯绕知道的人并不多，“主要是因为这些事情？”
　　“不止！你也知道文征明什么人，控制欲强，他不同意，要是文怀沙坚持他就要把儿子赶出文氏集团，文怀沙就妥协了，跟我哥说再等几年，先私底下悄悄处着，等他什么时候完全掌握文家了再说也不迟。去他M的不迟！凭什么让我哥受委屈啊？在他文怀沙眼里，钱权就最重要呗！！”
　　齐臻揉了揉周行章的脑袋，这还气呼呼的都要炸了，他其实能理解文怀沙的想法，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能用最小的牺牲换得将来最大的利益，为什么要为了一时意气舍近求远？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文怀沙并没有错。
　　齐臻半天没说话，周行章抬头瞪过去，“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文怀沙没做错？”
　　“你哥哥是什么意思？”
　　“分啊，这样的男人留着干嘛？我还担心他心软，这挺好，干脆利落断了，还愁找不着更好的？就是花点儿时间也值了，总比在那混蛋身上浪费时间好！”
　　齐臻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不能只用对错来衡量，你哥哥说不追究可能也是基于此。文怀沙没错，你哥哥也没错，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我管它能不能，要是我哥还喜欢，那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我哥都说不了，我凭什么要为别人想？想这么多你们都不嫌累吗？还是代码好，是什么就是什么，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弯弯绕。”
　　齐臻也放弃解释了，他看着跟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周行章，道：“好了，不说了，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能用纯理性去定义，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了。上去睡觉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难过肯定还是要难过，”周行章撑着沙发边站起来，也不想再纠结了，他一把将齐臻压在沙发上，半带着发泄意味地狠狠亲了一通才松开，他这才注意到齐臻微青的眼眶，皱起眉，“没休息好？”
　　“公司事情多，”齐臻推开周行章站起来，伸出手，“所以赶紧去睡觉，我明天要早点去公司。”
　　“别赶这么紧，一个两个都是工作狂，工作又干不完。”周行章握住齐臻的手借了点儿力起身，勾肩搭背往楼上晃，“舟舟明天就去学校，我正好先送你去公司，然后送他。”
　　“不用，我走得早，你们晚些出门也来得及。”
　　“行吧。我还是那句话，累了就休息，钱有多少挣不完，等什么时候把身体拖垮了看你怎么办，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不管啊？”
　　“不管！”
　　齐臻唇角一弯，这时候周行章的话是要反过来听的。
　　周行章冲了个澡回来，齐臻已经睡着了，他看了看睡在另一边的周舟，又站在床边盯着齐臻看了半天，可能是这段时间看着周景行和文怀沙的纠葛，对比下来感觉很奇妙。
　　纪维谷死了六年，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从名为“纪维谷”的囹圄中走出来，但是齐臻出现了，不能否认他对这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alpha有好感，却又知道这份好感是建立在和纪维谷的相像上面，想远离又忍不住靠近，矛盾而挣扎，但是现在、齐臻和纪维谷是一个人。
　　上天厚待他。
　　在夺走他的爱人之后，又慷慨地还给了他。
　　如果这六年的煎熬是为了换回纪维谷，那他甘之如饴，不会抱怨一句话、一个字。
　　周行章轻手轻脚上床，齐臻侧着身，他就把自己妥帖地嵌到了齐臻的另一边，满足地叹了声，失而复得，大概也没什么比这样的事更让人开心了。
　　齐臻睡得浅，身边有动静就又醒了，还惦记着周舟上学的事，“我跟舟舟谈过了。”
　　“把你吵醒了？”
　　“没有。”
　　周行章也不抬杠，索性大大方方盘在齐臻身上，手臂伸到怀里人身后也揽住了周舟，“我也问过他，他说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
　　周行章脸一沉，“有人要敢说他伯伯坏话，先讲理，讲不通那就打一架再讲。”
　　齐臻轻笑了声，“先礼后兵，挺好。我问他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
　　“都你教的，小孩子家家打什么架？好的不教净教这些没用的。”
　　“还有呢？”齐臻等着周行章没说完的话。
　　“不愧是我儿子！”周行章说着说着就笑起来，虽然记着周舟已经睡着了压抑着笑声，但还是半天才停下来。
　　齐臻被周行章双手双脚缠着也动不了，只得抬起小臂拍了拍某只成年树袋熊的爪子，“小孩子打打架也没什么，总比受欺负了好。”
　　“那是。”周行章说着探头在齐臻的腺体上亲了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挺喜欢你现在的信息素？”尤其是夹杂着了他的信息素之后。
　　齐臻闭上眼，虽然有些困倦，但是精神却很放松，“现在说了算不算？”
　　“算！”
　　“喜欢现在的，以前的不喜欢？”

章六十五    谁离不开谁
　　周行章反问，“怎么不喜欢？松香味儿迷惑性还挺大，我一开始真没想到你是Omega.还有，这几年我找了好多香料也没找到一模一样的，闻不到还挺遗憾。”
　　齐臻眉一敛，“遗憾？”
　　“多少有啊。”
　　“你更喜欢原来的还是现在的？”
　　周行章沉默了下，道：“小孩子才做选择好不好？成年人全都要！”
　　“贪心。”
　　“不行？”
　　“行。”
　　“这就对了，睡吧。”周行章也看出来齐臻困了。
　　“嗯。”
　　过了好一会儿，齐臻平稳的呼吸拂在脖子里有点痒，周行章试探着叫了声，没人回应，他谈了舔嘴唇，小声道：“其实吧，除了我哥的信息素，我没喜欢过别人的，你什么信息素也不重要，是你……就行了。我说过了啊，没听到是你的事儿，不怪我。”
　　“听到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
　　齐臻弯了弯唇角，“这个告白我收下了。”
　　周行章有些气急，但是心里又莫名软下来，算了，跟喜欢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他这就是告白啊，“喜欢听？”
　　“嗯。”
　　“那我以后多给你说点儿。”
　　齐臻喉间逸出一丝轻笑，道：“好啊。”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十几分钟才前后睡着，周行章盘在齐臻身上，还抱着周舟，三人像是紧贴着连在一起的一个整体，再也不分开。
　　接下来事情基本上平息了，卓越那边忙着两家公司，暂时不会找麻烦，周行章也稍微放松了点儿，文家他一直盯着，工作室和公司两边不紧不慢地跑，还能每天去接周舟上下学，他最近开始尝试着学做饭了，一方面自学，一方面就靠齐臻手把手教。
　　齐臻看着被折腾得一团乱的料理台，有些无奈，“心血来潮学做饭，你是觉得我做饭不好吃还是怎么？”
　　周行章把那盘能咸死个人的菜倒进垃圾桶，“你跟我老实交代，你这厨艺是从哪儿来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这要谢谢原来的‘齐臻’。”
　　“我就说嘛，”周行章把几个盘子丢进洗碗机，凑到齐臻边儿上，颇有点不怀好意，“平时你做饭，要是哪天爬不起来总不能老订外卖是吧，吃多了腻歪。”至于保姆他是想都没想过，齐臻不可能喜欢。
　　说起这个饶是齐臻自认脸皮够厚也不由得有点羞恼，周行章是个会玩的，各方面都会玩，要不是alpha身体素质好，他估计要翘班好多次了，看来还是纪维谷的时候，周行章可没真放开，或者是还单纯不会这么多，当然也可能是这些年憋得狠了？
　　齐臻扫了眼一团乱的厨房，“都打扫干净，打扫不完不许上床。我去看看舟舟。”
　　周行章耸了下肩，收拾就收拾呗，恼羞成怒了当他看不出来啊。
　　齐臻进了主卧对面的儿童房，周舟这段时间写作业都是在这儿写的，写完了还是跟他们一起睡觉，至于俩人干少儿不宜事情的时候，都提前把孩子抱到这房间来，然后等完事了再把孩子抱回去，小孩子睡眠质量好，睡得沉，倒是不会醒。
　　只是周舟第一次在儿童房里醒过来的时候有点茫然，大半夜的跑到了主卧，好在他们都做完了周行章正准备去抱周舟回来，不然才尴尬。这段时间小孩子倒是很乖，夜里醒了也能自己睡，没再往他们那儿跑。
　　不过周行章很有些过意不去。
　　周舟从小跟着周行章睡，现在偶尔让孩子一个人睡，怎么想怎么不太好受。齐臻倒没觉得有什么，孩子独立睡觉是应该的，早早晚晚而已，这么粘周行章也不是好事。他提过让周舟住到儿童房分开睡，但是被直接拒绝了。
　　周舟刚写完作业正在整理书包，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爹地~”
　　“嗯，弄完了吗？弄完了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周舟拉上书包拉链，问，“爸爸呢？”
　　“在厨房收拾他自己制造的残局。”
　　周舟很不给面子地笑了笑，不过看起来还是可爱又乖巧，“我想跟爸爸和爹地商量件事。”
　　“什么？”
　　“等爸爸收拾完一起说~”
　　“好，我们先去洗澡。”
　　“舟舟可以自己来啦。”周舟说着跳下椅子，自己拿了睡衣跑到卫生间，关门之前还特别道，“爹地不用帮忙，我自己能搞定哒！”
　　齐臻坐在床边，看着小孩子认真的脸，点了点头，这孩子……
　　周行章好不容易收拾完一团污糟的厨房，晃上楼的时候脑壳子都快炸了，看主卧灯没开就进了儿童房，没骨头一样瘫软在齐臻身边，“我有点佩服你了，厨房重地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这就放弃了？”
　　“开玩笑！爷是那种人吗？学！我就不信搞不定，复杂的不会简单的还不行？！”
　　“行。”齐臻也没再打击周行章，这人的性子就不适合厨房那种地方，估计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不了几天就放弃了。
　　“舟舟洗澡呢？”
　　“嗯？”
　　“一个人？”
　　“他自己要求的。”
　　周行章翻身坐起来，盘着腿，“你跟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真的？”
　　“你要不信也没办法。”
　　周行章靠在齐臻身上，手撑着下巴，“等他出来了问问。”
　　齐臻扫了眼周行章，没接话。
　　周舟自己洗了澡自己吹了头发，出来后一路小跑着扑在周行章腿上。
　　周行章扑腾了几下小孩细软的头发，“突然要一个人洗澡不让帮忙了，想干嘛？”
　　周舟抿着嘴腼腆地笑笑，站好，“我有事情想跟爸爸和爹地商量。”
　　周行章眉一挑，“说。”
　　周舟攥着衣角，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舟舟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要自己睡觉！”
　　周行章闻言，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儿，“瞅瞅你的小身板儿，好意思说自己长大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周舟捂着脑门儿，皱皱眉，“老师说了，我们现在不小了，该懂事了，应该自己睡觉！”
　　“拿老师来压我是吧？她说的不算数！”
　　“我觉得她说得对啊，小孩子要听话，长大就是长大了，不能再那么粘着父母。”
　　“老师要敢这么说我第一个不同意！”
　　周舟还是坚持，眨巴着眼睛看向齐臻，“爹地……”
　　“叫他也没用！”周行章松松捏着周舟的小脸让孩子看着他，“什么懂事不懂事，我儿子够乖了！你用不着那么乖，那么懂事，小孩子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些事儿都是大人考虑的。”周行章知道周舟乖巧懂事，但就是太乖了，反而少了孩子的天性。
　　齐臻拂开周行章的手把周舟揽到怀里，“你爸爸说的没错，没人要求你必须懂事，没有不犯错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不用想太多，有我们在你怕什么？我倒是希望你哪天闯点儿祸出来，不然你爸还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周行章马上反驳，“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怎么觉得自己没用了？”
　　齐臻偏头，“真没有？”
　　“没有！”
　　齐臻轻笑一声，又看向周舟，“自己睡觉没有错，但是舟舟，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了吗？”
　　周舟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齐臻没转头就准确地按住了周行章的手，制止了对方的话，继续对周舟道：“小孩子就做小孩子的事，闯祸也没关系，不用这么乖，没有人会因为你做错事骂你，做错事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你因为害怕什么都不做，你可以不乖、不懂事，你可以闯祸，我们不会不要你，觉得你不好。明白了吗？”
　　周舟怔怔地看着齐臻，半天才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
　　“但是……但是我还是想一个人睡，老师这个应该没说错吧？”
　　“没有。”
　　“那今晚就开始~”周舟的小脸瞬间就阴转晴了。
　　“不行！”周行章可还没答应。
　　齐臻把周舟抱到床上，给了小孩一个眼神。
　　周舟心领神会，直接钻进薄被里，“爸爸晚安，爹地晚安哦~”说完就翻朝向另一边也不看周行章和齐臻了。
　　周行章探身就要去掀被子，齐臻动作更快，直接拉着人站起来，“让他睡吧，我们出去说。”
　　周行章走得不情不愿，进了卧室门直接把齐臻按在门板上，“你干嘛跟我唱反调？”
　　齐臻放松了身体，没觉得压迫感，反倒显得气定神闲，“我还以为你都习惯了。”
　　“我习惯什么习惯？你就是强词夺理，舟舟跟我们一起睡觉怎么了？他从小就离不开我，天天自己一个人睡万一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面对周行章的咄咄逼人，齐臻不紧不慢地反问，“到底是舟舟离不开你还是你开不开舟舟？”
　　周行章面色突然一沉，按在齐臻肩上和手臂上的手也不由加大了力气，“你说什么？”
　　“我说的什么你没听清楚吗？”
　　“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那你激动什么？”
　　周行章黑着脸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退开的时候又被齐臻一把抱住搂了回去。
　　齐臻紧紧箍着周行章的腰，“以前你在舟舟身上寄托了太多感情，他活着，他在身边，就好像纪维谷还没离开，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小惊喜~！

章六十六    上天厚待他
　　周行章撇开眼，根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齐臻继续追问，“逃避有用吗？行章，我是不是让你很没安全感？”
　　周行章有好几种办法能挣脱开齐臻的手臂，但是他没反抗，反而是垮下肩膀趴在了齐臻肩头，否认道：“没有。”
　　“还说没有？”齐臻一手上移揽着周行章的背，轻轻拍了下，“我已经回来了，我不会再走，给我们一点儿时间，好不好？”
　　齐臻知道周行章有不安，快七年之前，那时候的周行章明朗、自信而有朝气，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会抱他，但绝不是现在这样手脚并用跟八爪鱼、树袋熊一样。而在床上变着花样地逼他，或多或少也是出于不安吧。
　　这些齐臻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伤害不是一天造成的，自然也不可能用一天的时间去弥补，只能花更长的时间，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看到周行章这样，他又不可能当做没看到。
　　他以前说得少，现在倒是逼着多说了。
　　周行章垂下的手慢慢抬起来回抱住齐臻，在对方肩上蹭了几下算是点头，又过了会儿才说话，“谁让你这么聪明，你装个傻不行么，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面子比起你的感受算什么，能吃吗？能用吗？”
　　“……不能。”
　　“这不就结了，这次是我想到了，我要想不到你是不是能一直忍着不说？”
　　“谁知道……”
　　齐臻佯装叹了口气，“行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多坦白……”
　　“现在又不是以前。”
　　齐臻顿了下，周行章说的没错，现在毕竟不是以前了，他没有经历过中间的六年，但是周行章是一天一天捱过来的，怎么可能还一样。
　　周行章话出口就知道说得不太对，他抬起头，直视着齐臻的双眼，皱眉道：“我是没以前坦白，人总是要长大的好么，行啦，我还没怎么地你先……难过上了？没必要，你能回来比什么都强。只要、别再走就行了。”
　　齐臻眼眶有些酸涩，喉头发干，他轻轻吻住周行章，道：“不走了。”
　　“你不是小孩子，不许耍赖，不许说话不算数，不然、我就真不原谅你了。”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行章满意了，搂着齐臻亲了半天，也被亲了半天，直到两个成年alpha快擦枪走火了才将将分开。
　　周行章还是过意不去，“你先洗吧，我去看看舟舟。”
　　“好。”齐臻松开搂着周行章的手，周舟这会儿应该还没睡着，父子俩哪儿有说不开的话，说开就好了。
　　周行章进了对面的儿童房，放轻脚步，他还没走到床边，周舟就慢慢坐了起来。
　　周舟按亮床头的小夜灯，“爸爸~”
　　“怎么把灯关了？”周行章和齐臻刚才走的时候把夜灯打开了。
　　“开灯睡觉是胆小鬼啊，同学们都这么说~”
　　周行章在床边坐下，“你管他们怎么说，想开就开。”
　　“不用，舟舟不怕黑。”
　　周行章捏了捏周舟的小脸蛋，“你是真想一个人睡还是有别的原因？”
　　周舟抓着周行章的手，有点害羞地笑了笑，“是真想啦，而且……而且舟舟和你们一起睡会影响感情啊。”
　　周行章哑然失笑，又心疼小孩儿的懂事，“你这都哪儿听来的东西，扯不扯？”
　　周舟却认真，“有研究报告的，说长时间跟小孩一起睡的夫妻容易感情不好。”
　　“你想多了。”周行章真是好笑又无奈，“研究报告说是百分之百了吗？他们取样准确吗？光一个结果没什么用，我跟你爹又都不是那种人。”
　　“哦。”周舟有点想把脸埋起来，总觉得丢人。
　　周行章拇指和食指点在周舟嘴角两边，往上一扬，“不过你既然说了要自己睡，那就自己睡，你哪天想跟我们睡觉就过去，这样行吧？”
　　“嗯！”周舟笑起来，难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米粒小牙。
　　周行章回到房间，心里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洗了澡上床，往齐臻腿上一躺，“你说舟舟怎么这么乖，乖过头了，我对他太凶了？”
　　齐臻以前考虑过周舟内向的问题，不过两者的原因可能一样，“或许责任在我。”
　　“嗯？”
　　“舟舟比起其他小孩是有些早熟，这都是和后天环境分不开的，倒不是说你对他有多凶，舟舟只是缺少他这个年纪应该得到的关爱，他……没有安全感。”这一点上，齐臻愧对周行章和周舟。
　　周行章沉默了，他明白，他如今对着齐臻是这种感觉，可能周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尽管他自认对孩子很上心，但是一言一行中的依赖，敏感的小孩子未必察觉不出来，周行章有些时候并不避讳周舟，小孩可能知道父亲在自己身上寄托了别的东西。
　　反向依赖、讨好，似乎在逼着孩子乖巧、懂事，就怕哪一天自己不被需要。
　　周行章轻嘲一声，“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没有谁天生是合格的父亲，你不是，我也……不是，如果你有错，我比你错的更多。舟舟还小，我们可以一起弥补过去的遗憾。”
　　“来得及？”
　　“来得及。”
　　周行章翻了个身抱住齐臻，突然觉得自己远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成熟，他还是那个毛里毛躁的周行章，但是齐臻在他身边，纪维谷回来了，重新开始也没有什么不好，他、齐臻和周舟，一起重新开始。
　　齐臻搂着他已经长成男人的大男孩，心里再冷硬也给捂化了，作为年长的一方，他本来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却极其偏执、任性地把一切都丢给了不过刚刚满十八岁的周行章，他不是个合格的爱人也不是合格的父亲。
　　好在——
　　上天厚待他。
　　一切为时未晚。
　　齐臻这段时间虽然身体上没那么舒服，但是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周行章有时候还是别扭，他明白磨合总要有一个过程，对方的口是心非也很可爱，加上周舟懂事还贴心，可以说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未来可期。
　　虽然不顺还是有很多。
　　公司的事情齐臻并不头疼，只是在文静雅带着刘萱歌直接到办公室找他的时候，他不由得有些烦躁，也有些无力，文静雅好像他说什么都说不通。
　　韩跃明看出齐臻心情不好，眼观鼻鼻观心地把董事长夫人领到办公室，倒好茶水就出去了，他倒是认识刘萱歌，她哥哥刘英阁和齐臻还是好朋友，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两家脸上就难看了，只希望别闹到台面上来。
　　齐臻还约了殷皓做检查，他可一点不想浪费时间，“我只有十五分钟，有话直说。”
　　文静雅对齐臻的冷硬态度很不满，只是当着刘萱歌的面不好说出来，只得温和地笑笑，“这是英阁的妹妹，你也见过，我就不多介绍了，妈妈今天带着萱歌来是想给你们重新介绍介绍，你和英阁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能和他的妹妹在一起，我们两家也是皆大欢喜。”
　　齐臻不想局面太难看，毕竟好友的亲妹妹在场，没有直接拒绝，“我的决定你知道，不会改变。”
　　“人总是会变的，谁都不例外。”文静雅的态度很强势，这一刻倒不太像一个一贯躲在alpha丈夫身后的柔弱Omega，“你和萱歌好好聊聊，我就先走了。”
　　文静雅拍拍刘萱歌的手，柔声叮嘱，“他就是脾气不好，但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有什么事就跟阿姨说。”
　　刘萱歌显得内向而害羞，一张清秀小脸都红了起来，“阿姨放心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
　　文静雅走后，齐臻快速处理着还剩下的工作，头都没抬，“关于我的一些传闻你应该听过不少，我不是什么好的恋爱对象，你是英阁的妹妹，也算是我半个妹妹。”
　　齐臻说完后半天没听到回应，一抬头就看见刘萱歌站在办公桌前，两人视线相遇，女孩子的脸瞬间更红了。
　　刘萱歌有些激动，“我听哥哥说过你好些次，你跟外面传的不一样！”
　　外面传的多了，齐臻问道：“什么不一样？”
　　“你才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以接近呢，而且……而且他们说你喜欢周家二少爷，我不信，你们根本……根本不是一路人啊。”
　　“外界传的这些确实是真的，我喜欢周行章，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我不会再喜欢别人，虽然齐家并不认同，但是不代表我会妥协，明白吗？我不想两家关系闹得太难看，我为我母亲的鲁莽向你道歉。”
　　刘萱歌的兴奋僵在脸上，红晕慢慢褪去，很是窘迫，“你真的……”
　　“是，我是认真的，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跟我母亲来没有和家里说过？”
　　“嗯。”
　　“回去问问你哥哥，他的话你总该相信。”
　　刘萱歌来之前确实存在幻想，万一齐臻不是真的喜欢周行章呢，毕竟文静雅一直说的是齐臻只是一时没弄清楚自己的心，而她早在刘英阁的描述里就对齐臻充满了好奇和好感，但是齐臻的话又说得斩钉截铁。
　　齐臻让韩跃明安排人送刘萱歌回家，他给刘英阁打了个电话提醒，然后就去了曼瑞私人医院，殷皓已经在等着他了。
　　做完检查，殷皓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我说齐总，我早叮嘱过最近别做，您可倒好，给我出了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齐臻不置可否，分开那么长时间，现在身份说开了，感情也理得差不多，又都是干柴烈火一撩就着的年纪，周行章一直压抑着，他又何尝不是，谁也怨不着谁，况且还有两人的易感期，最近两个月确实没少做，易感期那几天周舟还是送到周宅让周景行照顾的。
　　齐臻看着殷皓手上的一沓检查结果，“直接说。”
　　殷皓叹了口气，“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上天厚待他”，这里照应的是前面行章的心理
　　另外，最后这四个字算不算是惊喜hhhhh

章六十七    信息素不是他的？
　　齐臻不由皱起眉，“你说过最后一针药剂注射后两个月后才有效。”从第一次注射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
　　“所以我才说你们乱来，”殷皓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节制哟，10-06项目的研究很成功，不管是基本不可能怀孕的alpha还是不易怀孕的beta，只要按照疗程注射药剂，刺激子宫的生长，调节身体的各项激素水平，两个月后都有很大的怀孕几率，但是你们现在误打误撞的，子宫都没发育好就怀孕了，你要想要这个孩子，以后有你受罪的时候。”
　　齐臻眉头紧锁，“对孩子有影响吗？比如说智力和身体发育方面。”
　　“不好说，现在也看不出来，而且还不一定能保得住，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你啊，主要是你自己，”殷皓愁的要命，“齐总，要不听我的把孩子拿掉，等完全调理好了再要也不迟啊，你们不都还年轻着呢？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而且，齐臻是这家私人医院的半个投资人，出了差不多一半的资金，另外还有其他的项目，作为曼瑞重要的合作伙伴，殷皓是不想齐臻出一点差错，尤其责任在他的时候，还有一点就是他其实挺欣赏齐臻性格的，干脆利落，又够狠。
　　当初他还以为这个药是给周行章用的，没想到齐臻说他自己来，殷皓是服气的，哪个alpha愿意给另一个alpha生孩子？
　　齐臻沉默了会儿，道：“这个孩子我留下了，告诉我注意事项，你只用关心孩子能不能保住，其他的不用再说了。”
　　殷皓觉得自己可能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在这一天叹完了，“行行行，自己受罪的时候可别后悔啊，等会我给你发个资料包，你仔细看看，我就强调一点儿，胎儿现在才五周，三个月内不准上床！不！孩子出生之前都不行！”
　　“知道了。”
　　殷皓想了想还是又重复了遍，愁得眉毛都快垮到下巴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越早拿掉对你的身体影响越小。”
　　“管好你的嘴，别乱说，江文禄作为你的老板，告诉他也无可厚非，但是这件事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知道轻重吗？”
　　“知道了，还不是时候嘛。”
　　齐臻瞥了眼相当识相的殷皓，他要不是早十几年就认识对方，现在也不会这么信任，殷皓和他的黑心老板不一样，心地还不错，甚至可以说得上纯良，除了痴迷学术研究，也没有别的爱好，这点他是放心的。而江文禄……不会无聊到传这种事情。
　　只是，齐臻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周行章说。
　　周行章菜做得不行，但是洗个菜没问题，切菜也还行，他手指灵活度高，菜刀也玩儿得非常666，等齐臻到家基本上只用做就行了。
　　齐臻心里藏着事儿，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好好的素炒时蔬和红烧小排骨愣是把盐放成了糖，周舟没说什么，乖乖吃饭，当没事儿一样，周行章也早就看出来齐臻有点不对劲。
　　饭后，周舟已经写完作业，就去琴房练琴了，周行章拉着齐臻进了书房，“出事儿了？”
　　齐臻下意识否认，“没有。”
　　“骗鬼呢？今晚上四个菜有俩都是甜的你没吃出来？你甭跟我说你是故意的。”
　　齐臻还真没吃出来，稍稍沉默了十几秒，道：“今天文静雅带着刘英阁的妹妹去公司找我，被我拒绝了。”
　　“她还不死心？”
　　“看样子是。”
　　周行章也烦，但是齐东来和文静雅好歹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闹得太僵也不好看，“她就那么看不上我？”
　　“你可以比照刘萱歌，文静雅比较欣赏她那样的。”
　　周行章想了下有点恶寒，那可是粉哒哒的小公主好不好，“我本来还想着要不投其所好一下，现在还是免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不用太在意她，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现实的。”
　　“难。”
　　“但不是没有可能。”
　　看齐臻说得肯定，周行章有些奇怪，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还想着再问问，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周景行。
　　接通后周行章只是听了几句，说了句“找地方待着”就挂了电话，急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遍和跟上来的齐臻解释，“我哥今晚上参加宴会，出了点儿事儿，我去看看，你看着舟舟。”
　　周行章走得急，齐臻也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希望别出大事。
　　周行章还在路上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江文禄，他想了会儿才接起来，“江董找我干嘛？”
　　“到了之后从西侧门进来，15楼08房。”
　　“……你跟我哥在一起？！”
　　“是。”
　　“江文禄我警告你别乱来，你……艹！！”周行章骂了声把手机一撂，油门一踩到底，江文禄居然挂他的电话！他知道那不是个善茬，周景行要是真进入发情期，有这么个alpha在身边跟待在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宴会在酒店三楼大厅，周行章从江文禄说的西侧门进去，到了房门口敲了敲门，门开后，他看见是江文禄，捏了捏拳头，暂时没说什么，好在对方也识相地让开了门，他快步走进去，看到周景行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哥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周景行安抚地笑笑，“没事。”
　　周行章还没把一口气松完，就闻到了周行章身上的信息素不太对，不是只有茶香，还掺杂着堪称明显的檀香，他攥紧拳头，回身就打向了关好门刚走过来地江文禄，“你他M干了什么？！”
　　江文禄身体反应比意识要快，只是脚下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下一秒就挨了这怒气冲冲还实打实的一拳，唇角顿时渗出了一丝鲜血。
　　“行章！你住手！”在周行章第二次提起拳头的时候，周景行本来想站起来阻止，只是双腿依旧发软，踉跄了下显然要摔倒。
　　周行章的余光瞥见周景行，忙去扶了下，“你帮他说什么话，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我……”
　　“行章！”周景行稍微提高了声音，“你误会了，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逗我玩呢没关系！你身上的信息素不是他的？”
　　“是。”
　　“那不就结了！”
　　周景行拉住周行章的手臂，简单把事情说了下。
　　他是在宴会上被人算计了，喝的香槟里被下了药，他发现后直接给周行章打电话，让人带抑制剂过来，但是药性急，他没离开会场就很可能被直接发现，还是江文禄解了围，做了临时标记才将将抑制住了发情期。
　　周行章站在周景行身前，看着虽然被打了一拳依旧显得从容不迫，也一点没见生气的江文禄，“这么说我反而应该谢谢你？”
　　“不用。”江文禄收起擦了嘴角的手帕，平静道，“与其道谢不如平时多注意，被下药算什么，连袭击都有过。”
　　周景行略皱着眉，“江董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能达到目的，我不吝于出尔反尔。”江文禄也不打算多待，“既然你弟弟已经到了，我就先走了。”
　　江文禄走后，周行章心里的疑问不断放大，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他刚才说的袭击是什么情况？”
　　周景行也顾不上江文禄的出尔反尔了，还是安抚好这只跳脚的狮子再说吧，“之前确实发生过，但是并没有大碍。”
　　“真没事儿？”
　　“没有。”
　　“那保镖干什么吃的？而且还没跟我说！”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我只是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没有麻烦他。”
　　周行章有点暴躁地来回走着，“你不知道那些极端的A权主义者都什么样儿吗？干嘛出门不带着，你要是真出点事儿我怎么办？！”
　　“行章，”周景行自嘲地笑笑，“我是Omega，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要什么事都依附于alpha，从今以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周行章自觉说错话，有点无措地刹住脚，半天才挠了挠头发，坐到周景行身边道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周景行叹了口气，“我自己的弟弟我知道，只是行章，有些事情总要有个过程，有些人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我以后会注意的。”
　　现在事情过去，局面明显偏向Omega一方，或者说是平权的路注定分走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刺激到了他们的自尊和其他一些东西，周景行好歹算是公众人物，曾经处在风口浪尖，成为A权主义者泄愤、报复的对象也不难理解。
　　周行章深深皱着眉，这样的事儿他除了让周景行注意自身安全、加强防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基本上是防不胜防，“那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联系我，我明天就把你那儿所有车检查一遍，安定位装置啊，这个没商量。”
　　周景行就是让周行章安心也应了下来，其实，他自己虽然不算精通拳脚功夫，但是一般情况都能应付，再加上司机是个练家子，他走哪儿跟哪儿，今天是他太大意了，说到底还是没完全适应身份的暴露。
　　周行章看周景行答应了才收了收一身的刺儿，“那个江文禄什么情况？”
　　“没什么。”周景行提起这人就尴尬，他从小到大就没在外人面前出过丑，最近倒好，接二连三都被同一个人撞见了，他在酒店身份暴露那次，周行章后来说也是齐臻找江文禄帮忙拿的药。

章六十八    骨灰盒在哪儿
　　周行章对自己哥哥身上沾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相当不满，“那姓江的不是好东西，心眼贼多，你离他远点儿。”
　　周景行有些无奈，“他毕竟帮了我，你还不由分说就打了他一拳，我好歹要跟他道个歉。”
　　周行章轻哼一声，“要道歉也是我去，你不用。”他就是不想周景行跟江文禄多接触，那老狐狸眼黑心黑，谁知道周景行会不会吃亏。
　　说是临时标记解了围，但是周行章怎么想怎么觉得江文禄占了他哥一个大便宜。
　　送周景行回家后周行章才回去，上了楼看见周舟房间门虚掩着，他推开一看，齐臻正坐在床边。
　　察觉到动静，齐臻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周舟，起身出去，“怎么样？”
　　“没事了。”周行章大致把情况说了下，“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回来先进酒店系统查查监控的，但是刚才江文禄给我发消息说下药的人已经找着了，就是一个看不上Omega的极端A权主义者。说起来这药还是江文禄他们公司研发的，对alpha和beta没用，就对Omega管用。他干嘛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很闲吗？”
　　齐臻心里微动，想起来一件事，“那次在酒店，江文禄还说过周总信息素挺好闻。”
　　“他不会是喜欢我哥吧？”周行章说完就忙不迭否定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江文禄这种谁都不相信的人会喜欢别人才怪，我得再跟我哥说说让他离江文禄远一点儿，一看就没怀好心！”
　　齐臻拉住周行章的手，“你这是断章取义。”
　　周行章瞪回去，“我怎么断章取义了？”
　　齐臻耐着性子跟周行章讲道理，他家这大小孩无理取闹起来也是够呛，“外界传言你喜怒无常不近人情，事实上呢？从别人嘴里去了解一个人很片面，也不公平。”
　　“我跟江文禄打过交道，那姓刘的怎么惹了一身腥？你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黑料怎么泄露出去的？”
　　“江文禄找你做的？”
　　“嗯。江文禄一看就是老狐狸，这种人，合作没什么，长点心眼儿占不到便宜也吃不了亏，但是交心太难了。”
　　周行章说的也没错，齐臻接着道：“难不难是周景行的事情，你是他的弟弟，他也看重你，但是怎么选择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去干涉他的私人感情。”
　　周行章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的多得多。
　　齐臻顿了下，继续道：“如果放在以前，你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心。”
　　周行章手腕一转反握住齐臻的手，顺势在人身边坐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做的事说的话哪个不是这意思？”齐臻神色沉静，“你让你哥哥怎么想？”他明白周行章没有看轻之类的想法，但是关心则乱，周景行不是一个柔柔弱弱需要人处处照顾的Omega，就算是Omega也不能改变很多东西。
　　就和当初的他一样。
　　那时候，周行章知道他身体不对劲，知道纪维谷不是真正的alpha，而是不完整的Omega，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周行章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中到底是多了分体贴。
　　他不愿意这样。
　　齐臻微叹了口气，“跟他说清楚就行了，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周行章有点丧气地趴在齐臻肩头，闷闷地应了声，他还专门留意过别让自己说这种话，到头来还是有点自以为是了。
　　周行章想明白了就做，第二天回周家把车辆和家里的监控全部都查了一遍，然后才去找周景行。
　　周景行确实没有责怪周行章，只是听着对方直接的问句，有点拿捏不准，“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还是我以前说过的，顺其自然吧。”对江文禄什么想法？没什么想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周行章转着手机，然后往沙发上一撂，“那没事儿啊，慢慢来呗，不管你以后喜不喜欢他，他要是敢强迫你干什么，我跟他没完！”
　　周景行轻笑一声，“还这么急躁？”
　　“比以前好多了！”要不是看在齐臻面子上，这次他得把卓越往死里整，放过一次就没有第二次了，“说起来，文家最近没什么动静啊，文怀沙又联系过你没？”
　　周景行本来心情还不错，提到文怀沙瞬间就有些黯淡了，“嗯，又不是连朋友都不做了，没有必要断了正常来往。”
　　周行章重重拍在周景行肩上，笑道：“你管他干什么？高兴了就来往，不高兴就断了，你以前老跟我说出了事儿你担着，现在我也告诉你，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但是我的哥哎，我又不是你翅膀下面的小鸟，有事儿咱一起担着行不行？”
　　周景行一瞬间有点愣，周行章笑得甚至有些放肆，他很长时间都没见人这么笑过了，好像他不曾有过的那些朝气和明朗又回来了，他轻轻笑了下，给了自己弟弟一个拥抱，周家，不是他的周家，而是他们的周家啊。
　　从周家出来，周行章心情非常之好，当天晚上压着齐臻吻了半天想做的时候，却被一下拽住了脖子上戴着的戒指。
　　周行章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愣怔，齐臻稍微使劲拽了下却被对方猛地攥住了手腕，他平复了下有些急促的呼吸，问，“这个能给我吗？”
　　周行章把戒指从齐臻手里抽出来，眼神微闪，“你戴不了。”
　　“怎么戴不了？”
　　“你以前身体骨架小，这个你戴也不太适合。”
　　齐臻明知道周行章说的只是借口，无非是还没完全接受他。
　　今天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把怀孕的事说出来，刚才他是想岔开周行章的注意力，殷皓的一再叮嘱他记得很清楚，只是现在再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何必要让孩子成为争取感情的筹码。
　　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被这一打岔，周行章哪儿还有做的兴致，他退开躺到一边，“睡吧。”
　　齐臻也没什么想解释的，这一僵持就僵持了两天，在周舟面前若无其事，转过脸来却连话都不怎么说，骤然僵化的关系让齐臻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触碰到了周行章心里最隐秘的那块伤口。
　　他和周行章看上去关系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可能对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心底最深处还有一道防线，防着齐臻，也防着周行章自己。
　　齐臻身体本来就不怎么舒服，中午饭就吃了几口，这会儿胃里难受，整个腹腔都难受得紧，他强压着耐心处理完工作，想早点回去休息，只是一个意外的电话又扰乱了他的心神。
　　周行章正在校门口等周舟放学，他今天结束早就来得早了，离下课还有一会儿，接到卓越电话的时候根本不想接，本来心情都够糟了，还来给他添堵，但是卓越很有耐心地打了三四遍，他才烦躁地接起来。
　　卓越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多亏了你的那笔钱，我们现在算是缓过来了，谢啦！”
　　周行章可没觉得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在跟他显摆，“以前的事我也不管了，以后你要是再敢找麻烦，掂量掂量你到底几斤几两！”
　　“这就不劳周少爷担心了，为了感谢你，我专门准备了一份厚礼，你不是和齐臻同居了吗？你说，以他对你的了解能不能找到纪维谷的骨灰？”卓越说着笑了起来，亢奋也幸灾乐祸得很。
　　周行章的脸色骤然沉下来，给周景行发消息让人来接周舟，往家赶的路上给齐臻打电话，打通了也没有人接。
　　偏偏又遇上堵车，周行章有些止不住的暴躁，他一下拍在方向盘上，在手机上调出家里的监控，他在卧室和衣帽间里也装了针孔摄像头，除了他没人知道，也没人有权限。
　　监控很清楚能看到齐臻正背对着镜头坐在衣帽间中间的长凳上，到底有没有找到他还真看不出来，然而急也没有办法，等他赶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周行章站到衣帽间门口的时候才看到齐臻正对着门，腿上放着一个金丝楠乌木的盒子，不是骨灰盒是什么？！
　　而衣帽间墙上的暗门已经被打开了，显然是被暴力破坏的。
　　齐臻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繁复的雕纹，抬起头，“你就把这东西放在床头？”
　　周行章绷紧唇角，他确实是放在床头，衣帽间和卧室贴放着床的墙之间做了个小空间，骨灰盒就放在里面。
　　齐臻没等周行章回应，反问道：“我都在你身边了，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个骨灰盒？戒指也是。”
　　周行章攥紧的手上，戴了将近七年的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点细小的白光，他走近两步，看出来齐臻情绪不太对，语气带上了安抚的意味，“把盒子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周先生不是最会胡搅蛮缠偏离主题吗？”齐臻不是没跟周行章谈过这些问题，但是对方总是避而不谈，他真的没想到纪维谷的骨灰居然会放在这种地方！
　　“我让你放下！”
　　“如果……我不放呢？”

章六十九    一个人的葬礼
　　周行章喝道：“齐臻！”
　　齐臻凝视着周行章的双眼，“行章，你告诉我为什么？”
　　周行章只是保持着沉默，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齐臻，在不知道齐臻的身份之前他把纪维谷的骨灰放在身边是因为舍不得，更是因为念想，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好像纪维谷还在身边。
　　但是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又为什么不想说？
　　周行章自己也说不清楚。
　　齐臻看着周行章的沉默，多少有些明白了，他把骨灰盒稳稳托在手里，站起来走到周行章面前，缓声道：“行章，你是不是……”
　　周行章从齐臻手里接过骨灰盒，没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齐臻几步跟到衣帽间门口，“行章！”
　　周行章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齐臻从找到骨灰盒到现在精神都紧绷着，从刚才开始腹部也隐隐作痛，但是他下意识不想让周行章就这样走，好像这么走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弥合好的伤痕就会裂得更大，齐臻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和僵硬，“你想怎么处理？找个新的地方把它再藏起来？”
　　周行章的背影挺拔而孤俏，好半天才反问道：“你不是最理智吗？怎么不知道给别人留点儿空间？”
　　“空间是相对的，这个骨灰不在范畴之内。”齐臻很明白，骨灰的事情不说清楚，以后有的是麻烦，而且周行章就不会从心底里接受他，他要的不是表面上光鲜亮丽若无其事，他要的是周行章完完整整的一颗心。
　　周行章偏执，他又何尝不是。
　　周行章没有低头去看紧抱着的骨灰盒子，只是盯着他刚才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你非要让我说，我……不知道。”
　　齐臻突然有些无力，“问题迟早要解决，逃避没有用，不知道怎么做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周行章微微偏过头，“你能出什么主意？把骨灰埋了还是洒了？”
　　齐臻慢慢走到周行章身后，疲惫地微微弯下腰，靠着周行章的背，侧脸贴在人后肩上，“我不会说这是我的骨灰，应该由我来处理，纪维谷死了，作为他的丈夫你有权决定怎么安置，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行章，我是因为你才在这里的，如果你不接受我，我能去哪儿？我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胡说八道！你为你自己活着，干嘛把自己的命绑在别人身上？！”
　　贴在周行章背上，齐臻能听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细微震动，他抬起手臂想抱一抱周行章，然而抬起半晌又颓然地放了下来。
　　——齐臻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没有周行章，他重来一次还有什么意义。
　　他本来就是极端自私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复仇就利用了无辜的周行章和卓越，只是复仇之后他的存在似乎瞬间没有意义了，他最早的时候就想过他为什么还要在别人身上借尸还魂，他为什么还活着，可能只是因为周行章。
　　齐臻对很多东西并不喜欢，事业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他不看重曾经一手创办并发展起来的易捷，也对现在的东江集团没有留恋，好像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将空闲时间塞满。以前他想的是怎么复仇，怎么让他的仇人付出应有的代价，现在他只想让周行章完完全全接受他，然后一起好好活着。
　　似乎不去想和周行章有关的事情，他就无事可想，无事可干。
　　他在情感上依赖周行章就像菟丝花紧紧缠绕着它的寄主。
　　齐臻不是不明白，却无能为力。
　　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辨别爱，学会爱，如何爱，他能做的不过是把最重要的人绑在身边，他的理智不是为情感服务的，卓艺林教给他的除了仇恨就是看似平静实则歇斯底里而疯狂的控制欲、占有欲。
　　他也会怕，怕周行章不是全心全意的对他，明明是一个人，齐臻现在却总有被割裂的感觉，看着周行章对纪维谷的执念，就好像对着另一个陌生的人。
　　齐臻自始至终没能抱住周行章，他心底里那点可笑的自尊让他没办法坐到全然的低声下气，面对着周行章的质问，他只能攥紧了手，忍耐着腹部的僵冷和揪痛，轻声道：“留下来，别走、好不好？”
　　周行章双手托抱着骨灰盒，骨节微微泛白，“我还没想好，你别逼我……”
　　周行章说完就走，他不是不想留，是不知道怎么留，这个并没有多沉的骨灰盒就像是横亘在他和齐臻之间的一道鸿沟天堑，跟这个比起来，齐家父母的阻拦什么都不是，不想明白、处理好他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齐臻。
　　隐藏着的时候不觉得这么明显，现在被抖露到水面上之后根本没办法忽略。
　　齐臻看着周行章出门，又听见一楼开关门的声音，原地站了好半天才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那套别墅，翻出小药瓶吃了药，他看着还剩一小半的药片，突然抬手将药瓶扔了出去。
　　药瓶撞在墙上带着相互碰撞的药片发出一小阵碎响，又落在地上散落成一片。
　　周行章开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时间不过才七点，路上车很堵，走走停停，等到离开市中心已经八点多了，他看了眼放在副驾驶上的骨灰盒，找了位置靠边停车。
　　路段并不繁华，行人也不多，周行章盯着窗外的双眼没什么焦距。
　　他其实很不认同齐臻的话，周行章不是不知道齐臻的心理有问题，那样环境走出来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负面情绪，他以为随着卓艺林的死、纪安的死，一切都有了结了，但是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齐臻不应该把他当成人生的唯一寄托。
　　而且，他很清楚那是个多高傲的人，现在却愿意低下头来……求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但是话说到底他没办法，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无措、也无可奈何。
　　周景行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
　　周行章接起来，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情，语气听上去就很茫然，还带着烦躁，“什么事儿？”
　　“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才是出什么事了？”周景行本来还不太确定，周行章让他去接周舟时候的语气不太对，他才想着打个电话问问，没想到真的出事了，“和齐臻有关？”
　　周行章没否认，“还和……纪维谷有关。”
　　周景行了然，涉及到纪维谷是早晚的事，“你们吵架了？”
　　“也不算吧……”
　　“具体因为什么？”
　　“……骨灰的事儿。”
　　周景行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被齐臻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周景行正站在窗前，从玻璃里看着坐在桌边认真看书的周舟，道：“有些事有些人该放下就放下吧，你接受齐臻就说明对他有感情，一味沉溺于过去反而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当初面对纪维谷，你后悔过，难道还要再等下一个六年，去为齐臻后悔吗？
　　“已经快七年了，行章，放下吧。”
　　周行章一下一下抚摸着骨灰盒子，面色沉静，“我也想放下，可你告诉我怎么放下……”
　　“让纪维谷入土为安。”
　　“我……”
　　“我话就说到这里，要不要放手你自己考虑。”
　　“……嗯。”
　　电话挂断后，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重新启动，调头开往海港。
　　周行章自己有三四条游艇，平时就放在朋友的一个私人港口，他没大晚上的叫人，自己找了小游艇出海，开出十几里后才停下。
　　夏夜微风并不燥热，因为在海面上还带着点腥咸，拂在脸上仿佛羽毛轻轻的搔刮，微痒。
　　周行章调了自动驾驶，速度很慢，他抱着骨灰盒坐在游艇尾部，双腿悬空，抱着骨灰盒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发动机的声音和翻搅的水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安静的噪音。周行章抬头望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璀璨到将天空上明明灭灭闪烁的星子都覆盖住了，好像是吸取了星星的光来装点自己的灿烂，显得忙碌也光鲜夺目。
　　他突然笑了下，又很快收敛起来。
　　周行章打开骨灰盒子，抓起一把骨灰，放低手，慢慢、慢慢地张开手指。
　　游艇上惨白的灯光照亮了骨灰扑向大海的路，泛灰的白色粉末顺着微风散落在海里，穿透性极好的灯光甚至还能让周行章看到骨灰在海水里的下沉轨迹。
　　他慢慢撒着骨灰，直到手里剩下最后一撮，他把空了的骨灰盒子盖上，弯腰将手伸进水里，然后松开了抓着盒子的手，直到盒子沉得不见一点踪影后才将另一只攥紧的拳头伸进水里。
　　周行章盯着自己的手，半晌，慢慢松开。
　　白色粉末在海水里一点点飘散开，被缓缓的水流与小浪花带走，直到他的手上什么也不剩。
　　周行章弯着腰，凝望着幽深的海水，仿佛是凝视着黑不见底的深渊，而那里面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周行章黑沉沉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缓缓提起手，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跌进了海水里……

章七十      他们天造地设
　　在海水中下沉了几米，周行章才骤然反应过来，他最后望了眼深渊，转身上潜，游艇速度慢，他很快追上去爬到了游艇上，他一身湿淋淋地向后躺倒，望着深宝蓝色天幕上一点都不闪亮的星星，唇边的弧度逐渐明显起来。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和过去的伤痛做了最彻底的告别。
　　周行章留着纪维谷骨灰的原因很简单，生的时候没抓住，死了总得留在身边，齐臻说为了他活着，他倒没有这么决绝，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在纪维谷时候他是守着曾经的那点记忆活着，或者说活在过去。
　　他不告诉齐臻可能只是因为过去与现在、与未来是有距离的，不完全一样。
　　但是，周行章之前没意识到，正是因为有纪维谷的曾经，才有齐臻的现在，固执地抓着以前的牵绊而让失而复得的人因为这件事难过甚至受到伤害，很不明智，还很不负责任。周景行虽然不了解全部事实，但是说的没错，他最在乎的人已经回来了，又何必拿过去来伤害现在。
　　这么一想、他还真是渣到极点了。
　　周行章给齐臻发了消息，说自己有点儿事要办，不用担心也不用找，他三天后就回来，到时候会给齐臻一个惊喜。
　　惊喜？齐臻不知道现在有什么能称得上是惊喜，只有惊没有喜还差不多。
　　他疲惫地闭上眼，中央空调源源不断输送着冷气，他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仔细嗅着周行章残留的信息素。
　　漫漫长夜，失眠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齐臻去周家接周舟，小孩上楼拿书包，周景行问道：“行章没和你一起来？”
　　“他说有点事，三天后就回来。”
　　周景行心里微松，“昨晚上我和他通过电话，纪维谷的骨灰总是要处理的，他肯说具体期限就说明已经想明白了，给他点时间。”
　　周舟很快小跑着下来，齐臻也就没有多说，“等他回来再说吧。”
　　齐臻牵着周舟出门，六月份的天气一天热过一天，早上这会儿气温还比较低，他低头看着一无所知的周舟，在孩子有点困惑的眼神里微微笑了下，不管怎么样，等周行章回来再说吧，乐观点想，可能周行章回来之前就处理好了纪维谷的骨灰，而往最坏了想，也不过是耗着而已。
　　耗到周行章能完全原谅他，接受他，放下过去真正站在他身边。
　　刘萱歌犹豫好几天才敢开口问自己哥哥，她长这么大还没喜欢过什么人，齐臻是真的让她很有好感，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呢？还是个结过婚有孩子，风评不好的二世祖。
　　“二世祖？！”刘英阁有点诧异，“不早跟你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能信，听多了容易变笨知不知道？周行章那样的如果还叫二世祖、还是纨绔子弟，圈子里一半儿以上的都得是废物！”
　　刘萱歌很茫然，“不是吗？他明明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在新洲也仗着是自己家公司迟到早退，哪一点儿不像纨绔子弟了？”
　　“我的傻妹妹哎，周行章私底下做了多少事儿你是不知道，人家和上面合作跟外国人打网络攻防的时候你正跟小姐妹无忧无虑逛街呢，你以为新洲这些年从来没出过岔子没周行章一点功劳？多少人表面上看不起，觉得他给alpha丢人，背地里不还是求着人家给做网络安全顾问做尽调做风控？你哥我也是邀请过的好不好？”
　　就是没成功，也是他运气不好，前两年他联系周行章工作室的时候，周行章刚从周家搬出来自己住，事儿多，他的邀请就被拒绝了。不过刘萱歌不说他还没想起来，现在总行了吧？
　　刘萱歌还是不太相信，“就算他真的很厉害，但是……但是他不是很喜欢自己前妻吗？齐总也不可能会让周行章喜欢吧？那可是两个alpha啊。”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刘英阁无奈的很，自己这个妹妹从小最是乖巧，这回怎么就想起来不和家里说一声就跟着文静雅去见齐臻了，亏他还说过自己不会把妹妹往火坑里推，简直……打脸，“alpha和alpha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性别歧视啊！”
　　“我没有！”
　　“好了好了不生气，我不逗你了，”刘英阁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道，“萱萱，齐臻是真的喜欢周行章，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他们俩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知道你哥从小到大没佩服过什么人，齐臻，我兄弟，我是服气的，那周行章也不赖，配得上齐臻。听哥一句劝，人家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就别去凑活了，回头哥给你找更好的。”
　　刘萱歌皱起秀气双眉，“哥……我是真的喜欢他……”
　　刘萱歌什么性格他当哥哥的还不知道么，就是个连情窦都没开过的小纯情一个，这喜欢都不知道是不是爱情，刘英阁搂着妹妹的肩，打算迂回开导，“萱萱啊，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应该希望他好？”
　　“嗯。”
　　“那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他开心重要，还是你开心重要？”
　　刘萱歌回答很快，没有一丝犹豫，“他开心就好！”
　　“如果他跟另一个人在一起能过得很好很开心，你觉得应该给他们找点儿麻烦拆散他们，还是应该祝福他们？”
　　刘萱歌的神情慢慢暗淡下去，最后还是小小地笑了下，“应该祝福他。”
　　“对了，我的好妹妹，世界上好的alpha多了去了，不缺他齐臻一个！”
　　刘萱歌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真的是第一次对一个alpha有好感，但是却是个心里已经有别人的alpha，不是她的了。
　　刘英阁心里松了口气，“好了好了，不想了啊，改天我出面咱们一块儿吃个饭把事情都说开了就行。”
　　“……嗯。”
　　“这就对了！”
　　刘英阁安慰好妹妹，转头就给齐臻打了电话，“我先说这件事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们家这丫头憋好几天了才把事情告诉我，我开导过了，找时间吃个饭？她这不好意思得很。”
　　“没事，当哥哥的总得走点儿心，别让她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耳根子软得什么人的撺掇都听。”
　　“你是说这件事是你妈主导的？”刘英阁还真没问。
　　“是她。”
　　“不是，你还没搞定你家里啊？”
　　“快了。”
　　“行，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齐臻不是那种会说没把握话的人，刘英阁也就不再追问了，又聊了点儿别的就挂了电话。
　　齐臻一直觉得冷，空调温度已经调高到了二十八度依旧觉得冷，他放下手机，要说有多大把握，其实并没有，他只是站在齐家的角度来分析，齐东来明显是听自己Omega的，因为宠爱，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听从，尤其是在不涉及商业利益的时候，而文静雅在乎的不过是文家的血脉，在他们的对话中，这是文静雅提到次数最多的。
　　齐臻有些自嘲，他确实是比以前心软了，真要是之前，他才不会去在乎齐东来和文静雅会不会伤心，也根本不会想着尽可能满足两位长辈的期待。
　　因为有牵挂，所以才会心软。
　　齐臻双手交握松松拢在身前，动作轻缓眼神却淬冷，如果齐东来和文静雅还不退步，那他也不会再退，他的底线就摆在那里，一再触碰，真当他是原主那唯唯诺诺以死来逃避问题的性子吗？
　　约了殷皓做检查，处理完工作齐臻也就没打算多留，刚准备走，韩跃明就进来了，神色有些纠结，“齐董和齐夫人来了，刚刚进电梯，用不用我拦住他们？”
　　齐臻略一考虑，“不用，让他们进来。”有些事情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齐东来和文静雅还要一意孤行，那么不如就再说得清楚些，彻底地摊开了说。
　　齐东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比较平静，文静雅依旧端庄，脸色却并不好看，进了办公室也没坐，两人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文静雅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臻看着眼前的Omega，漠然地反问，“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给你找个好妻子好Omega！结果你呢，非要跟周行章纠缠在一起，你跟萱歌说了什么她今天就拒绝了我？”
　　“这只能说明她比你看得明白。”
　　文静雅来的路上就气得不行，自家孩子突然变得这么不听话，非要跟那个不成器的在一起，她好不容易给介绍了几个不错的Omega，但又都被拒绝了，她可是听到背后大家怎么议论他们的，齐东来能忍，她忍不了。
　　文静雅皱起眉，“做人要有羞耻心，你一个alpha为什么一定要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
　　“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你看有哪家是两个alpha在一起的？不只是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正等着看我们齐家的笑话？”文静雅已经听得够多了，“说我们教子无方，说我们齐家要断了根了，还说……小臻，你不能只为你自己考虑，你要想想你的父母，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从小就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这么让人失望呢！”
　　文静雅更难听的都听过，对两个alpha的各方面揣测简直让她没办法说出口。
　　齐臻走到文静雅面前，看着这个娇小的Omega，扫了眼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齐东来，问，“是不是只要有了孩子，你们就能接受我和他在一起？”

章七十一    你儿子早死了
　　文静雅拉住齐臻的手，少有的厉声反对，“不行！Alpha和alpha怎么可能有孩子？我早就说过，代孕这种事儿你想都不要想，我们丢不起这个人！小臻，听妈妈的话，我们比你经历得多，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等到几年后再回过头来看，你就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你好了。”
　　齐臻没有挣开文静雅的手，而是微微眯起眼，到底是他想得简单了，也是他太自信，他本就冷着脸仿佛挂上了一层寒霜，“为我好……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原主离开家无非就是没办法再忍受父母的一手安排，即便看上去是自由的，但是这个自由还是在齐东来和文静雅的操控之下，只在一个早就限定边界的方框内是自由的，不管走多远，终究还是要回来继承齐家的产业。
　　所谓的几年自由，不过是为了将来更长久的禁锢，如果不是心灰意冷到绝望，怎么可能选择以死亡来了结。
　　文静雅身体晃了下，有些呆愣，“小臻……”
　　齐东来扶了下文静雅，瞪视着齐臻，“你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吗？”
　　“知道。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你们不听，那我今天就再说清楚些。我不会放弃周行章，如果你们还想要儿子，想要孙子，就别再给我找麻烦，如果还要这样做，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
　　文静雅手上用力，明显地颤抖着。
　　齐东来的信息素逸散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就因为周行章你就要跟你的父母反目成仇、断绝关系吗？”
　　齐臻不想说什么被逼的一类的话，他甚至不想再多说一句，从知道自己怀孕那天起就没有哪一天是舒服的，算算时间，周行章也该回来了，他现在只想回家休息休息等人回来，一点都不想跟齐家父母多纠缠。
　　齐臻甩开文静雅，“我还有事，你们请便吧。”
　　文静雅挣开齐东来扶着她的手，追上去一把拉住齐臻，紧紧抓住自己儿子的手臂，“小臻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她总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拦住齐臻，她就会永远失去她的儿子了！
　　这怎么可以？！
　　齐臻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这会儿已经烦到了极点，推开文静雅的动作幅度大了些。
　　文静雅稍稍踉跄了一小下才站稳，难以置信地盯着齐臻，她没想到齐臻会跟她动手，“小臻……”
　　文静雅没反应过来，齐东来速度要快很多，两个箭步走过来，揪住了齐臻的衣领，“敢推你母亲，翅膀硬了是吧？我以前不多干涉你是因为相信我儿子不会让我失望，但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齐臻被齐东来尖锐的信息素刺激得不太舒服，冷冷地笑了声，“你们要的是儿子吗？不是！从来都不是，你们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说出去光鲜亮丽的傀儡，只要听话，你们就能安排好他的一生，一旦有一点偏离自己的控制就受不了了？齐东来，我还以为你开明，看来是我想错了！”
　　齐东来眉头紧皱，平日里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沉默半晌，突然提起拳头打了过去，一下将齐臻打倒在地。
　　文静雅瞪大眼睛，有些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齐东来蹲下身，凝视着齐臻，“打你这一拳不是因为你对我的冒犯，而是你对你母亲的无礼，齐臻你记住了，你姓齐，是我齐家的独子，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我们给的，你要不想要我绝不逼迫。另外，你可以不认同我，但是你母亲生你养你近三十年，不是让你来伤害她的！”
　　齐臻眼前有些发昏，唇角刺痛，腹部却更疼，仿佛撕裂一般的痛楚在下腹炸开，他费力地维持着平稳的语速，隐隐的预感浮上心头，让他无力又嘲讽地挑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发了狠，“你儿子早就死了，是你们亲手杀死的，忘了？没关系，我帮你们想起来，在我决定从山崖上跳下去的时候就死了，现在活着的、不是我。明白了？”
　　齐臻的话齐东来没听明白，只是不等他细想，文静雅颤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文静雅都懵了，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住喃喃道：“东来，血……为什么有血……”
　　齐东来也愣了下，视线下移才发现齐臻身下确实有血迹，他眼神一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周行章手插在口袋里，捏着个小东西，唇边是压抑不住的弧度，心情好到爆表，只是一开门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心神狠狠一震。
　　周行章没来得及去追究明显脱不开干系的齐东来、文静雅两人，急忙把齐臻搂进怀里，见人微闭着眼，意识显然已经模糊了，他上下一打量，自然也看见了齐臻下体的血迹，顾不上考虑其他，抱起人就往外走。
　　齐东来在看见周行章进来的时候就起身退开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深锁。
　　文静雅不住颤抖，看了眼地上的血，又觉得不敢看，移开视线抱住齐东来的手臂，“东来，小臻……他……”
　　齐东来拍拍文静雅的手，“暂时先别担心，等事情有定论再说。”他不信齐臻能做出这种事。
　　“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吧。”
　　“他现在恐怕不想看到我们，等明天吧。”文静雅受了惊吓，整个人都苍白得很，齐东来不想让自己的Omega折腾，而且今天一晚上足够他搞清楚很多事情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文静雅依偎在齐东来身边，有点被吓蒙了，唯唯诺诺地应了声。
　　齐臻意识模糊，但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他费劲地揪住周行章的衣服，“去曼瑞……”
　　周行章揽着齐臻肩背的手一紧，绷成一条线的双唇间只挤出了一个字，“好。”
　　周行章在路上就联系了殷皓，等到齐臻进了手术室，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沾着的血的时候，他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殷皓出来后不住叹气，“我就说这样不行不能太心急。”
　　周行章从齐臻进去到现在就没挪动过一步，他有些愣神，“你说什么？”
　　殷皓想拍拍周行章的肩安慰下，但是看到周行章的眼神又有点怂，讪讪地垂下手，“虽然孩子没了，但是你们也别太难过了，等身体养好了，有的是机会，你说是吧？”
　　“孩子？”
　　殷皓诧异，“你不知道？”
　　周行章知道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刚才隐约有猜测，但是又明知不可能，齐臻是alpha啊怎么可能怀孕？
　　殷皓一看周行章是这反应就知道齐臻肯定什么都还没说，示意护士先把人转到病房，“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
　　周行章打断殷皓的话，“等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看他。”不亲眼看到齐臻没事，他不放心。
　　看着周行章的背影，殷皓只是觉得可惜，可能正是应了那句话，好事多磨吧。
　　病房里，护士安置好后就都出去了，周行章站在门口看着距离他不过几米的齐臻，站了十几分钟才慢慢走到床边。
　　齐臻面色发白，是他没见过的病态和脆弱，不过才三天没见，再见居然会是这样的场面，他本来想给齐臻一个惊喜，没想到这人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吓。
　　他应该更早警觉的，齐臻身体有不舒服，但是他没发现，齐臻说齐东来和文静雅会接受，他好奇过却没有追问下去，他的疏忽是造成现在局面的帮凶。
　　周行章又在床边站了会儿，出去后殷皓正等在门边。
　　殷皓本来以为周行章会冲他发火，没想到对方平静得过分，但是越平静他就越觉得心里发毛，麻溜地交代了全部的事情，说完看着依旧面无波澜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周行章，惴惴道：“周先生？”
　　周行章扫了殷皓一眼，“把你的嘴闭严实了。”
　　“明白明白。”殷皓额头直冒汗，“您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齐总这儿我这几天都盯着。”
　　“回来。”
　　殷皓又转回来，“您还有什么吩咐？”
　　“注意事项。”
　　“哦哦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身体比较虚，好好养着就行了。之前的药剂都打完了，等再过不到一个月子宫就能发育到位，不过你们要想要孩子，还是再缓缓比较好。”
　　“把相关资料发给我，你不希望我搞坏你们的内部网吧？”
　　这妥妥的是威胁，殷皓就是心里想骂娘，也得忍住，“那可是机密啊。”
　　“我对你们的研究不感兴趣，跟齐臻有关的各项数据和全部检测报告给我。”
　　“好好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周行章回到病房，夜色逐渐笼罩过来，周行章打开床头的灯，坐在床边椅子里，将齐臻打着吊针那只冰凉刺骨的手拢在两掌之间仔细暖着。
　　周行章眉眼微动，齐臻是真的知道怎么往他心窝子里插刀子，每一刀都足够狠足够致命，让他没有一丁点还手能力。
　　栽了，就栽了吧。
　　不管过去有什么恩恩怨怨，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跟齐臻慢慢清算。

章七十二    把它还给你
　　齐臻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他眨了眨眼才稍微看清楚凑在眼前的人。
　　周行章松开齐臻的手，先叫殷皓来做了检查，之后几人从病房里出去就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周行章把齐臻的手塞回被子里，“饿了吧，先吃点儿东西。”
　　周行章的手一松，齐臻的手就又伸出来抓住了周行章的手，喉结微微滚动了下，问道：“孩子……是不是没了……”
　　听到齐臻沙哑干涩的声音，周行章疼了一个晚上几乎疼到麻木的心似乎又恢复了知觉，被新一轮的疼痛鞭挞着。
　　周行章的沉默已经告诉他答案了，齐臻又闭上眼，在昏迷之前他就猜到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只是真的知道，说不难过是假的。
　　周行章攥住齐臻要缩回去的手，忍了又忍才忍住，正好护士把他嘱咐专门让后厨熬的粥送过来，他也没去征求齐臻同意，直接把人扶了起来，自己坐在床头将齐臻揽在怀里，擦脸漱口，粥喂到嘴边。
　　齐臻没一点胃口，也没感觉饿，只吃了几口就推开了周行章的手。
　　周行章没坚持，自己把剩下的粥喝了，碗一放，稍微紧了下手臂，“你说你傻不傻，你以为齐东来和文静雅要的只是一个孩子？还什么都不告诉我，当我摆设是吧？”
　　病房温度本来是不冷不热的，齐臻却还是有些冷，靠在周行章怀里，被对方拥着像是陷在一团暖热的火焰里，是舒适的妥帖，他转回头，“是，我是傻。但是、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失去的——齐东来和文静雅根本赔不起。
　　齐臻没像以前一样反驳他，周行章顿了下，明明想揪着齐臻狠狠骂一顿，最好骂到人幡然醒悟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但是又舍不得，孩子没了，他难过，齐臻肯定也难过。
　　“代价是一定要付的，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好好算账。不过……之前是我太粗心了……”
　　“没有，你不用为这件事道歉。”周行章有的是烦心事，自顾不暇，齐臻自己又刻意隐瞒，注意不到也是正常。
　　周行章搂紧齐臻，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齐臻身体还虚，犯不着为了没必要的人伤身体、费精神，他转开话头，问，“知道我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吗？”
　　“嗯？”齐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行章从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握着齐臻的手，将那个小圆环戴在怀里人左手的无名指上，他偏头在齐臻耳廓上轻轻亲了下，“还是原来那枚，我拿去国外——就是当初定制戒指的那家老店扩了尺寸，喏，正合适。”齐臻的手指该戴多大的戒指，他很清楚。
　　齐臻垂下眼去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半晌，唤道：“行章。”
　　“嗯。”
　　“你是在……安慰我吗？”
　　“脑袋瓜还没开始转是吧？三天前我哪儿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周行章发狠似的又咬了下齐臻的耳廓，直接在上面咬出了几个牙印，语气又缓下来，“那天晚上我去了海边，骨灰……我撒海里了。”
　　孩子没了，齐臻当然难过，也怅然地耿耿于怀，但是周行章肯把戒指再次送给他总归是高兴的，“撒海里……挺好。”与其找个地方埋起来，他倒是更倾向于周行章的做法，也算个好去处。
　　“嗯，”周行章握住齐臻戴戒指的手，“你说的对，我们应该重新开始。”
　　齐臻的呼吸乱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他的唇边抿出一丝弧度，轻轻应了声。
　　周行章心里石头落地了一块儿，但还是不安，昨晚上看着自己的一手血，他不知道想了多少东西，他怕，齐臻能回来他恨不得感谢世界上所有的神仙，管他东西方，他都想谢一遍，他怕的是上天再把这份馈赠收回去。
　　他承担不起。
　　周行章依旧后怕，“你也太乱来了，那个项目虽然说已经过了人体试验阶段，但是你犯不着这么折腾自己，你不难受我心疼行不行？你说我不相信你，我反省，我知道错了，但是你也没相信我啊，这么大的事儿你都瞒我瞒到现在。”
　　周行章抱得紧，却又小心地避开了他的腹部，齐臻听着青年似指责又似担心、害怕的语气，知道不应该，但心里还是高兴。他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那枚重新回到他手指上的戒指怎么看怎么顺眼，让他本来憋闷烦躁又难过的心情好了很多，“如果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可能我已经告诉你了。”
　　如果没有出意外，周行章把戒指给他的时候，他应该就会坦白了。
　　齐臻没说出来，周行章明白，他眼神沉了沉，“你以后打算怎么对齐家人？”
　　“没打算，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关注他们。”就这样吧，齐臻也不想多纠缠，该说的都说了，根本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没意思。
　　“嗯。”齐臻这么说，周行章就知道怎么做了。
　　齐臻想起来周舟，问，“昨天下午我让周总去接舟舟了，现在应该周家吧，今天有没有去学校？”
　　“没去，就是在新闻里知道你住院了吵着要来，我怕影响你休息就没答应。”
　　“下午让舟舟过来吧。”
　　周行章略一考虑，答应了，让周舟来可能也挺好，孩子陪着多少会好点儿吧。
　　齐臻精神还是不太好，周行章又陪着聊了会儿，看人微微有些困倦，他起身后让齐臻躺回床上，“你睡吧，安心在医院住着，起码住一周。”
　　“你去哪儿？”
　　“哪也不去，就看着你睡觉。”
　　周行章情绪还没缓过来，说话带着点不明显的鼻音，明明是安抚的话，听起来倒像是撒娇，齐臻不是不知道周行章肯定有别的事情，也没去戳穿，他现在没那个心力，无非就是昨天晚上的新闻，他们一路从公司出来，八成瞒不住，现在外面肯定十分精彩。
　　齐臻握住周行章的手，闭上眼，“不管他们来不来，我现在不想见。”
　　“知道了。”“他们”不就是指的齐东来和文静雅么，周行章可不觉得那俩心都是铁做的人会在风口浪尖上来看望齐臻。
　　周行章等齐臻睡着后才松开手，在佯装睡着了的人额头上轻轻亲了下后就出去了，让殷皓再派点人手把医院周围那些记者之类乱七八糟的人都清理了，他自己也又找了些保镖来。
　　周行章进了病房附带的休息室，一边开电脑一边给周景行回电话，他的电脑顾长帆昨晚上就送过来了。
　　周景行瞥了眼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江文禄，让人保持安静，这才接起电话，问道：“齐臻怎么样了？”
　　“没事。”
　　“没事就好。”周景行一开始也怀疑新闻的真实性，不过江文禄找上门来直接坦白了这件事，曼瑞涉足的行业他多少了解过，让alpha怀孕也不是不可能，比这更复杂更离谱的项目都有。
　　但是周景行真没想到齐臻居然会这么做，一个alpha心甘情愿为另一个alpha生孩子？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他一直以为在周行章和齐臻的关系里，虽然周行章是被追求的那个，但是主导权八成在齐臻手里，毕竟自家弟弟玩儿心眼是绝对玩儿不过齐臻那只狐狸的。
　　现在看来也确实是，齐臻比周行章狠得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过只要不伤害到周行章，他乐见其成，齐臻肯为周行章做这些，感情到底真模样也可见一斑了。
　　——绵软温和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周行章。
　　周景行微叹一声，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麻烦可不少，“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正在看。”周行章快速浏览着网页，最新的消息是在一个小时之前，齐家东江集团在发布会上宣布，董事局通过表决以败坏公司名声为由免除了齐臻的总裁职位，而在发布会结束后，齐东来公开声明与齐臻断绝父子关系。
　　周行章没想到齐东来能这么狠，父子关系是说断就断的吗？就因为齐臻非要和他在一起，还以alpha的身份怀了孕？
　　简直可笑！
　　周景行问，“这件事齐臻知道了吗？”
　　“不知道，不过没事儿，他跟齐家没什么感情，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我觉得挺好。”
　　“……那你打算怎么做？”
　　周行章唇角一勾，“这件事得你出面……”
　　听周行章说完，周景行没反对，只问道：“决定好了？”
　　“嗯。”
　　“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那我明天就守着新闻了。”周行章又说起周舟，“舟舟在家没什么事儿吧？”
　　“嗯，就是想去医院看看齐臻，非要上午去，我给劝住了。”
　　“今天下午把舟舟送过来吧。”
　　“去医院？”
　　“嗯，反正现在这样他也去不成学校，还不如来陪陪齐臻。”
　　“也好。”
　　挂了电话，周景行看向江文禄，“你确定那个项目没有问题？”
　　“自然，”江文禄缓缓一笑，“本来预计今年十月份推出市场的，不过齐臻这件事倒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趁着公众的关注度高，曼瑞能省不少宣发成本。”
　　周景行皱起眉，“你这是趁人之危。”

章七十三    想把你亲到醒
　　江文禄也不否认，“确实。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
　　周景行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尽管江文禄的信息素时不时地撩他一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周旋，“据我所知你和齐臻有合作，这样做不是在破坏你们的合作吗？”
　　“你不是已经忘了早上齐东来在发布会上说了什么吧，我是跟东江合作，不是齐臻。但是……”江文禄停顿了下，道，“我已经否决了那个提案，并且推迟到了明年三月份，就算是给你一个面子，怎么样？”
　　周景行略微放下心来，如果真的这时候上产品，对曼瑞来说当然是好事一桩，但是对他们来说就是雪上加霜，“那就谢谢江董了。”
　　“只有口头上的谢意可不够诚恳，”江文禄起身，慢慢走到办公桌里侧，站在周景行身边，像一只锁死了目标后不紧不慢靠近的豹子，他微微眯起眼，“周总不打算给点实质性的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我心知肚明。”
　　周景行抿紧唇，“江董想玩，有的是贴上来的人，Omega、beta，甚至是alpha都不缺，何必要找我这样无趣的人。”
　　“我也很无奈，”江文禄弯腰凑近周景行，有些贪婪地嗅着被他刻意勾出来的、属于Omega的、清润而诱人的信息素，“他们是主动，可是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我也对你不感兴趣。”周景行往另一边撤了点，面对alpha的时候Omega再不愿意也总是身不由己，一开始就不可避免地处在了下风，只是信息素他就没办法完全无动于衷，何况他还被江文禄临时标记过，对方的信息素给他的影响比他想的还要明显。
　　江文禄饶有兴味，“没关系，有的兴趣是一蹴而就的，有的兴趣可以慢慢培养。”
　　“江董如果只是对我的信息素感兴趣，曼瑞的技术足够复制了，我可以提供样本。”
　　江文禄眼神一敛，对周景行的逃避和息事宁人的态度很不满意，檀香味信息素逐渐浓郁起来将周景行裹了进去，而两人的肢体上依旧没有任何接触，“谁告诉你我只是对你的信息素感兴趣？”
　　周景行似乎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危险——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感知到的信息……
　　周行章把一早上加半个上午的新闻理清楚，他不是不能理解齐东来和文静雅的做法，但是理解不等于接受。
　　他从齐臻那儿听说过一些，也做了调查，齐家看上去很多事情都是文静雅在拿主意，但是那也是alpha宠着自己的Omega，真正的大是大非上还是齐东来在操盘，比如这次的职务变动和当众宣布解除父子关系。
　　齐东来大概是那种隐藏很深的极端A权主义者，让高高在上的alpha雌伏在别人身下，甚至还给别人生孩子，他不可能接受得了，如果文静雅是固执地注重血脉传承，看重世家的脸面，那齐东来就是在坚守他认为的正确。
　　说到底就是觉得alpha怀孕生孩子给他们齐家抹黑了。
　　齐家父母不要儿子是吧，他要！
　　周行章把那些恶意带节奏的处理了，这点事儿也用不着麻烦工作室的人，忙完了正好周家佣人送午餐过来，时间刚好，在医院开小灶或者点外面的他觉得不是事儿，还是得自己家里做了才放心。
　　周行章的手肘支在床边，托着脑袋盯着齐臻，亏得alpha身体素质好，不然这一折腾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Omega要是掉个孩子，可能几年都缓不过来，甚至是落一身伤。
　　但是，就算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小，周行章也不能原谅齐东来和文静雅，齐臻嘴角的伤可还泛着红，这么大个人了，依着齐臻的性格总不会好端端自己平地摔了，不管那孩子多大，都是他们的孩子，而且齐臻受过的罪齐东来和文静雅更是赔不起。
　　这个梁子，他们结定了。
　　齐臻是被饿醒的，这次是真饿了，一睁眼看见周行章目不转睛盯着他，微微笑了下，牵动到唇角有些刺痛。
　　周行章笑笑，“醒了，我还想着再过会你要还没醒我就把你亲到醒。”
　　齐臻反问，“那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再睡会儿？”
　　周行章站起来弯腰凑过去，利落地亲了亲齐臻，亲完了唇角一扬，“就是醒了也不妨碍我亲你！”
　　齐臻想接两句话，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行章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在随性了，就好像他最早认识的那个十八岁的周行章又回来了一样。
　　齐臻抬起双臂，将周行章一下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别动，我抱一会儿。”
　　周行章嘴边略张扬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脸色微凝重，又轻轻笑起来，也没说话就乖乖给齐臻抱着。
　　齐臻抱了会儿，缓了缓情绪，然后在周行章背上拍了拍，“好了，你是不是从昨晚上开始就没吃东西？先吃饭。”
　　周行章把齐臻扶起来，将保温提盒里的粥啊菜啊都摆了出来，“我早上把剩下的粥和菜都吃了，不饿，你多吃点儿。”
　　看着周行章一系列动作，齐臻心里有点涩，前段时间他就发觉了，周行章比起以前更会照顾人，这六年多到底是留下了太多痕迹，有好的，也有坏的，只是不管以前怎么样，他们现在都有机会去弥补。
　　已经留下的伤痕可能永远不会消失，也永远不能被抚平，但是伤痕之上却能萌发出幼嫩的新芽，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悉心呵护与灌溉。
　　周行章没主动提起别的事儿，齐臻心理没那么脆弱，只是他现在没拿手机，电视也没开，猜测归猜测，他确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从昨天到现在都发生什么事了？”
　　周行章从口袋里摸出齐臻的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都是些……破事儿。”
　　齐臻浏览了几条新闻和热搜，基本上就把发生的事情捋清楚了，东江的职务不要就不要了，跟他断绝亲子关系也没事儿，本来就没多少真感情，齐东来那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他也不是特别意外。
　　齐臻放下手机，木着一张脸问周行章，“我现在成无业游民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养你啊！你想休息就休息一段时间，想工作了也简单，易捷还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你要不想回，那就再弄个公司玩玩，说你要多少钱就行了，咱们重新开始！要不了几年铁定比东江好！”周行章不是很懂金融，对商业的敏感度也不高，但是周景行懂啊，之前就跟他分析过东江的情况。
　　东江和新洲一样都是老牌龙头企业，改革是必然的，不改就是死得慢一点儿而已，齐臻一番大刀阔斧虽然在短期内让企业损失了一部分，但是长远来看是利大于弊的，只要企业模式改好了，赚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齐臻改了一半，可以说正处在抉择的关键期，齐东来要是再往回走，那就是自寻死路。
　　齐臻不是爱笑的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笑一笑，只是跟周行章在一起，总是不由自主就带上了笑意，大概这世界上真就有那么一个人，看见他就觉得开心，齐臻以前不信，只以为是电视剧电影小说胡乱编造的，现在他是信了。
　　齐臻不常笑，周行章也见得少，看见这个细微的笑容，他心里微微一动，好像被四月的小风给撩了下，痒痒得很，他忍不住凑过去在齐臻下唇结了痂的小伤口上亲了下，神秘地眨了眨眼，“戒指的事儿本来说是给你个惊喜，现在也不算好好收到了，明天再给你一个，这个保证是你想不到的惊喜，我可先斩后奏了啊。”
　　齐臻想了一圈还真没想出来周行章要干什么，“我很期待。”
　　“尽管期待！”周行章眉一扬，显得自信满满，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儿，“你助理昨晚上还给你发过消息，上午也打过电话，我说等你醒了再回他，不过我觉得也没必要了吧。”齐臻都不在东江了，助理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齐臻看了看消息，韩跃明只是问他怎么样，其他的没有多说，“你觉得我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一个地方的人吗？”
　　周行章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那你刚才还糊弄我？！”
　　“那不叫糊弄，叫调情。”齐臻说着，拨通了电话，示意马上要跳脚的人安静些。
　　周行章看电话已经通了硬生生止住嘴，不过他是那么好调戏的吗？
　　齐臻直接道：“东江我不会再回去，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鸿章科技，去留你自己决定。”
　　那边沉默着，齐臻也不催促，只耐心的等着，好的伙伴总是需要付出点时间去拉拢的。
　　周行章脱了鞋上床，床头一靠把齐臻搂在怀里，咬住自己早前留下的那几个牙印，磨蹭了两下又拿舌尖一点点舔了个遍，他手上也没闲着，两只手从齐臻衣服下摆伸进去，向上，一边一个捻住，慢慢揉捏起来。

章七十四    吃醋？吃醋好啊
　　齐臻一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也拽不开对方两只手，更可况周行章捏得紧，用劲大了遭罪的还是他，只是后劲处腺体被叼住***的时候，他深呼吸几次才强维持住了平静的语气，“这件事不着急，你慢慢考虑，一周之后再给我答复。”
　　“不用，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考虑明白了，既然齐总不会再回东江，我现在就提交辞职报告。”
　　“好。”齐臻几乎要忍不住粗重的喘息了，应了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向后靠在周行章肩上，“还闹脾气呢？”
　　“谁跟你闹脾气了？”周行章松手松口，规规矩矩把齐臻搂在怀里，“你对这个助理挺上心啊？”
　　齐臻抬手揉了揉周行章的头发，“吃醋了？”
　　“谁跟他吃醋！”
　　“哦，没有就算了。”
　　周行章一顿，在齐臻腰侧轻轻拧了下，“我就是吃醋！”
　　“吃醋好啊，醋能活血散淤，还能止痛，适量吃对身体好。”
　　周行章论说是说不过齐臻的，索性闭了嘴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见人半天不回应，齐臻拍了拍周行章的手，“好了，有些人有合作的价值自然要拉拢，你总不至于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一个人做吧。”
　　周行章轻哼一声，把下巴颏戳在齐臻肩上，“你就是嘴巴毒。”
　　齐臻微微笑了下，问，“还做吗？撩拨完了不负责可不是好习惯。”
　　“做什么做？殷皓说了不能做，虚成这样还想着做，忍着！”
　　齐臻有些无奈地闭了眼休息，周行章是随性惯了，但是遵医嘱这种事儿还是贯彻得很彻底的，他也只能慢慢起了些反应的身体平复下来。
　　周行章其实有点不好意思，齐臻没说别的公司的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清了清嗓子，“你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刚才没听清。”
　　齐臻没睁眼，“‘飞鸿’的鸿。”
　　“zhang是哪个字？”
　　“自然是我们家行章的‘章’，”齐臻往里侧偏了偏，“当初起名字的时候我倒是想直接用你的，怕你不好意思。”
　　“没有，我才没不好意思，就是……挺高兴的。”
　　“高兴就好。”
　　“嗯，”周行章搂着齐臻躺好，“睡吧，我跟你一起睡。”
　　齐臻其实不困，不过想到周行章大概从昨晚上开始就没睡，也就没反对，虽然不困，倒是也很快睡着了。
　　两人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多，齐臻要起来，周行章四肢松松将人禁锢在床上，这还没恢复好他也不敢使劲儿，只得懒洋洋的在齐臻颈窝里蹭了几下，“醒了也再躺会儿。”
　　周行章没完全睡醒，嗓音低沉沙哑，还带着黏糊的撒娇劲儿，齐臻好长时间没听周行章这么跟他说话了，心里一软就由了人去，他知道周行章是想让他多休息，偏头亲了亲对方的发顶，“听你的。”
　　周行章模模糊糊应了声鼻音，听在齐臻耳朵里，就莫名其妙有些像是撒娇，可爱得很，或许……他能把他的小少年重新找回来。
　　只是还没过几分钟，周行章的手机就“嗡嗡嗡”震动起来，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在看到来电人信息的时候一个激灵就清醒了，一轱辘爬起来，神色严肃地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齐臻奇怪于周行章的态度，撑着身体坐起来，他现在腹部疼倒也不疼，就是一有动作还是不太舒服。
　　周行章把手机拿开一点儿，问齐臻，“文静雅来了，在楼下，见吗？”
　　“不见。”
　　周行章顿了顿，“她一个人来的。”
　　“也不见。”
　　“行，我让人把她打发走。”
　　但是，半个小时后，保镖又打了电话，说文静雅怎么都不走，他们什么话都说了还是不行，她说见不到人今天就不走了。
　　周行章先挂了电话，问齐臻，“要不这样，我去见见她？”
　　齐臻是真的不想见，如果不是文静雅和齐东来，孩子或许还能保得住，但是现在孩子没了，又跟他断绝了关系，当父母的绝情到这种地步，他又不真是他们的儿子，何必要委曲求全？就算是原主，大概也不会原谅这样的亲生父母。
　　齐臻点点头，“不用跟她多说，打发走就行了，另外，帮我转告她……”
　　“知道了，”周行章下了床，转过身又抚着齐臻的侧脸亲了亲，“我很快回来。”
　　“嗯。”
　　周行章心里有气，没法儿冲着齐臻发，见到一脸愁容的文静雅，他就很难压住自己的脾气了，不过到底记着齐臻的话，也没想多纠缠，“你还来干什么？”
　　文静雅来还是自己偷偷来的，齐东来铁了心要断绝关系，她也拦不住，“小臻怎么样了？我想见见他。”
　　“他好不好你不知道吗？要关心早干什么去了？！你不是最看重脸面吗，何必在这儿丢面子！回去转告齐东来，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法律上没有这个规定，所以该给你们养老还是养的，但是别再来招惹我们！”周行章面色不善，语气更是差到了极点，就算没有亲子关系，该养老还是要养，齐臻说了，他也没反驳，省得这夫妻俩到时候舍着老脸不要再告他们一个遗弃罪。
　　文静雅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更是惨白，她虽然一直反对齐臻和周行章在一起，也觉得alpha怀孕生孩子有辱门楣，但是不至于闹到要断绝亲子关系吧，弄得这么人尽皆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不是她的本意，“周行章，我是小臻的亲生母亲，他不能不认我，不让我见他是不是你的主意？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周行章冷笑一声，懒得跟文静雅理论，用信息素逼退眼前的Omega，他微微抬起下巴，“文静雅，你昨天才刚刚失去你的孙子，现在开心了？回去守着你们的面子过好后半辈子吧！你这样的亲生母亲我们不稀罕！”
　　孩子没了？文静雅几乎要站不住脚，只得靠在旁边的墙上，“你别胡说八道……”
　　“我他M吃饱了撑的拿我孩子开玩笑？！”
　　文静雅恍惚了下，她昨晚上还一直在想，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存在，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这孩子能保住，齐东来过去气头，将来看到了可能会有回心转意的可能，但是现在……孩子、孩子没了。
　　周行章抬手招了不远处的一个保镖过来，让他给有些失魂落魄的文静雅找辆车，然后就直接转身回去了，有这功夫不如回去陪齐臻，就是什么都不干睡觉或者盖被纯聊天也比这强。
　　周行章回到病房时脸色黑得可以，齐臻放下手机，“跟她说清楚了？”
　　“我觉得说清楚了。”
　　“嗯。”话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他们也左右不了，齐臻抬手一左一右揉捏着周行章僵硬的脸，直到把对方一张脸都揉得红了才松手，“行了，不值得为这样的人生气。”
　　周行章没还手，任由齐臻揉够了松手，“我这是跟他们生气吗？我这是心疼你！”
　　齐臻眼角眉梢微微垂下柔和的弧度，这就是他的大男孩，真挚，热烈，不加掩饰，他伸手又捏了下周行章微红的脸，“你是不是忘了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做，自然也不会难过，唯一难过的……是孩子没了，本来……”本来可以留住的，是他没保护好，这里面有齐东来和文静雅的错，也有他的。
　　“闭嘴。”周行章凑过去，“孩子没了不是你的错……”
　　齐臻直接吻住了周行章，却被对方按着肩膀推得靠在靠枕上，一吻之后，他才勾着周行章的下巴尖，问，“想不想再要个孩子？”
　　周行章虚虚地拢在齐臻上方，避免压到人，听到这话马上皱起眉，“不想，有舟舟就行了，我才不想再要个小兔崽子跟我抢你的注意力。”
　　“你是真不想还是……怕我受累？”
　　周行章沉默了十几秒，“咱不折腾了，我问过殷皓，alpha的身体就算经过药剂的原因能怀孕，但是也不是说对身体没有任何负担，好好的干嘛冒这个险？”
　　“可是我觉得很遗憾。”
　　周行章盯着齐臻的眼睛，这个孩子没了，他一样难过一样遗憾，但是比起齐臻，这点遗憾不值一提，“你最重要。”
　　齐臻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有这句话就够了，“我想要，你给不给？”
　　“不……”
　　齐臻贴近周行章，双唇相贴，他轻声问，“你是怕自己照顾不好我吗？”
　　“不是。”
　　“那就没关系，我对你放心，最不济、我们顺其自然。”
　　周行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齐臻是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换了以前肯定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生孩子的，怀周舟的时候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当时没意识到，后来想想，纪维谷大概就没想真的留下那个孩子，留着不过是为了绑着他。
　　他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对方可劲儿折腾，他又没把人照顾好。
　　周行章咬了下齐臻的嘴唇，“你说的，顺其自然。”
　　齐臻微微一笑，加深了这个吻，而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章七十五    大的小的我都要
　　周舟眨巴眨巴大眼睛，下一秒就十分利索地捂上了，一边往外退一边嘟囔，“舟舟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周行章跟齐臻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下了床，“回来！”
　　周舟手指岔开两条缝儿看看周行章，又瞅瞅齐臻，在齐臻冲着他勾了勾手的时候，顿时笑起来，小跑到床边，叫道：“爹地！”
　　齐臻把周舟抱坐到床上，小孩配合地蹬掉了鞋子，乖巧地窝到齐臻臂弯里，齐臻拨了下周舟的头发，问，“吃饭了吗？”
　　“没有~舟舟想和爸爸爹地一起吃！”
　　周行章这才看向站在门边的司机，从对方手里接过食盒和周舟的包，让人先回去了。
　　周行章把饭菜摆好，看菜式就知道是周景行特别叮嘱过的，家里的厨子换了好几个，其实他喜欢吃的也就那几道，而且不只有他喜欢吃的，还有几道营养又好消化的饭菜。
　　吃过饭，周行章去扔垃圾，周舟看了眼门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齐臻的肚子，眉毛皱得像两条小波浪，“爹地疼不疼呀？”
　　齐臻愣了下，周舟才六岁多，懂的倒是不少，他两指一撑，揉开孩子皱在一起的眉毛，“不疼，就是舟舟要是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要再等等。”
　　周舟摇摇头，侧着趴在齐臻怀里，“舟舟是想要弟弟妹妹，但是舟舟更想要爹地好好的，才不要爹地难受呢。”
　　齐臻看着周舟认真的小脸，真觉得自己以前大概是瞎了眼，一大一小这么好的两个宝贝放在眼前都没看到，他揉揉周舟的脸，弟弟妹妹会有的，早晚的问题。
　　顺其自然？
　　事在人为。
　　周行章回来后，调了空调换空气散散饭味儿，然后也上了床，床很宽敞，他盘腿也能宽绰地坐在一旁，然后就把黏在齐臻身边的周舟捞过来让孩子坐在他腿上，“多吃点多运动才能长高高，知不知道？”
　　“知道啦~”周舟一边应着一边要往齐臻那儿爬，但是周行章牢牢把他按在腿上，动又动不了，落在齐臻眼睛里孩子就显得有点小可怜了。
　　齐臻拍了下周行章的手，“松手。”
　　“我这不是怕他闹你么？”
　　周舟忙插嘴道：“舟舟很乖der~！”
　　齐臻点点头，周行章才不情愿地松了手，等到周舟重新窝在自己身边后，齐臻才问周行章，“你是怕舟舟闹还是吃孩子醋啊？”
　　“胡说八道！韩跃明就算了，我很闲吗我吃他的醋？！”
　　看着几乎是瞬间急了眼的周行章，齐臻和周舟都笑了，周舟点了点自己的小脸，笑得开心，“爸爸羞羞哦~”
　　被自己儿子嘲笑也不是第一回了，周行章只想扶额，乖乖巧巧的宝宝大概只能存在于记忆里了，不过他乐得周舟能活泼一些，他直接凑过去亲齐臻，还亲在嘴上，“羞？这才叫羞，小孩子不能看知不知道？”
　　周舟愣了下，一张小脸涨红了，从齐臻的臂弯里爬出来，跪在自己爹地腿上，嘟起小嘴，“舟舟也要亲亲~”
　　“你不行，”周行章扣着周舟的小后脑勺一转，小孩就亲在了齐臻侧脸上，然后把孩子又抱回自己怀里，“只有夫妻或者夫夫俩能亲嘴，你不能亲你爹的嘴，听见没有？想亲自己找老婆去。”
　　周舟到底年纪小，说不过周行章，他委屈巴巴地看着齐臻，一副眼泪汪汪要掉不掉的小可怜模样。
　　齐臻没插话，只看了眼周行章。
　　周行章捏了捏周舟的鼻子，“还哭上了？”周舟其实不爱哭，但是这一着急就红眼睛的毛病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谁见谁心疼，他就拿这个特别没办法，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没有~”周舟瓮声瓮气地说了两个字，摇摇头把自己的鼻子拯救出来，轻轻吸了两下，“舟舟知道不能亲哒。”
　　“那你还要去亲？”
　　周舟笑笑，不是抿着嘴的腼腆笑容，而是露出了两排齐整整的小白牙，“爸爸才不会让我亲到咧~”
　　“嘿你小兔崽子，人不大就敢算计你爸了！”周行章说着去挠周舟的痒痒肉。
　　周舟笑倒在床上，小胳膊小腿踢踢蹬蹬也没什么劲儿，没一会儿就笑得气喘吁吁喘不上气了。
　　齐臻这才把周舟抱到腿上揽在怀里，然后又抬起手臂，微挑了下眉看向周行章。
　　周行章收住笑，哼了声，一转身一靠，占据了齐臻臂弯里那点地方，他抓起周舟的小脚丫子放在自己身上，还在小孩脚心里挠了几下，“长记性没？”
　　周舟缩了缩脚，没缩回来索性就踩在周行章胸膛上，“记住啦，不是夫妻不能亲嘴！”
　　“记住就行，我儿子聪明得很，可别忘了。”
　　“不会啦。”
　　齐臻搂着周舟，见父子俩说好了，问道：“你带来的包里都装了什么？”包还不小。
　　周舟这才想起来自己带的东西，他爬到床尾的包包旁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抱出一个不小的纸盒，又爬回齐臻腿上，打开纸盒拿出一个玻璃瓶，一瓶子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就出现在三人的视线里。
　　因为刚才闹腾过一场，周舟脸有些红，他把星星瓶塞到齐臻怀里，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手工课上老师教的，她说……她说如果能折九百九十九颗小星星，就可以许一个愿望，一个肯定能实现的愿望！舟舟本来是想送给爹地当生日礼物的，但是……舟舟现在就想给爹地，希望爹地赶快养好身体，赶快好起来~”
　　齐臻只在看原主信息的时候注意过生日信息，是在十月，现在才六月，周舟肯定准备了很长时间，他看着一大瓶子在灯光下闪亮亮的小星星，眼眶突然有点涩，周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弃他于不顾的亲生父亲，面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他自认没做过太多事情，这孩子却愿意用满腔真心去对待。
　　周舟歪了歪小脑袋，看着有些愣怔的齐臻，有点不安地看向周行章，在周行章示意了一眼后又看回去，小心地问齐臻，“爹地……不喜欢吗？”
　　齐臻回过神，接过那个瓶子，“喜欢，爹地……很喜欢。”
　　周舟闻言笑起来，心满意足地依在齐臻怀里，和旁边的周行章对了个视线，开心地比了个“V”，觉得今天简直是他的幸运日，爸爸和爹地的关系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好很多啊！
　　三人聊了会儿，周行章手机响，他本来不想接，但是看到是周景行就麻溜地爬了起来，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周行章行为反常，齐臻不是看不出来，不过周舟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周行章打完电话回来，周舟都睡着了，他把周舟从齐臻怀里抱出来放在床上，“一晚上了腿麻不麻？”
　　“没事，舟舟才多大点重量。”
　　“刚才我哥说，舟舟本来星星没折完还差好多，昨晚上熬了大半个晚上，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没折完今天就又一直折到下午四点多，中午饭都没好好吃。”
　　齐臻低头看着沉沉睡着的周舟，轻声道：“舟舟像你。”
　　周行章倒没觉得，“我是不知道他像不像我，反正不像你，你精明得跟个万年老狐狸似的，他看着学习成绩还过得去，实际上就是只傻啦吧唧的兔子，真要放出去不知道被谁拐跑了。”
　　“父母聪明，孩子笨不到哪儿去。”周舟其实比他们俩要聪明得多，齐臻自己固执，甚至是偏执，周行章也不遑多让，而周舟年纪虽然小，但是看事情通透，尽管有些也不是特别懂，不过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就好了。
　　“够自恋的啊。”
　　“不也夸你了？”
　　“夸我不就是夸你嘛。”
　　“那我这自卖自夸，你是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啊，大的小的我都要！”
　　齐臻笑笑，满意了，“上次你还说我比较像个合格的父亲，事实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一开始不还讽刺我来着，说我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现在服气了？舟舟是不是超可爱？”
　　“嗯，超可爱。”齐臻也想过很多，周行章说他是个合格的父亲，其实并不是，“行章。”
　　“嗯？”
　　齐臻坦白道：“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做个好父亲，或者说，及格的父亲。”齐臻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是好父母，卓艺林不是，纪安没能力是。
　　一开始接触周舟的时候，齐臻就没有把自己定位成父亲，他只是把周舟当成了一个需要他去获取好感的对象，有愧疚，也想过要弥补，但是没有真的意识到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
　　周行章想了半天，“舟舟跟我说过，他说你没拿他完全当小孩子，可能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就把你跟别人处那套拿来用了，所以才让舟舟对你有好感。”齐臻可能真的是误打误撞，虽然没有做很多，但是周舟记住了并且全都放在了心上。

章七十六    男人三十一枝花儿
　　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也因为是单亲家庭，周舟比一般小孩子要敏感很多，他希望得到亲人长辈的关注又不会主动去争取，既想跟别人沟通又怕别人挤兑，就算周家有钱，但是很多东西真不是钱能买到的。
　　周行章支着下巴慢慢回忆，“舟舟三岁的时候，我哥提议说送他去幼儿园，我本来是不想让他去的，舟舟也想，我就答应了，不过只去了半个月，他就死活不去了。”
　　不去的原因周行章和齐臻都能猜得到，小孩子童言无忌，但是伤起人来一点都不留余地，正因为无心，才更伤人。
　　齐臻看着周舟乖巧沉静的小脸，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周行章握住齐臻的手，在对方手心里捏了捏，“过去的就不说了吧，往后不就什么都好了？”
　　“嗯。”往后、就好了。
　　周行章就没有过生物钟那种东西，送周舟上学纯粹靠好几个尽职尽责的闹钟叫醒他，现在不用送，他一觉睡到自然醒都快九点了。
　　齐臻见周行章醒了，“醒了就起来。”
　　周行章在一大一小齐齐看着他的视线里迷瞪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齐臻和周舟应该都是早醒了，但是他们这姿势吧，他不起，身边俩人还真都起不来。
　　昨晚上周舟睡得早，齐臻躺下后，小孩子翻了个身，面朝齐臻埋在人家怀里，周行章就直接睡在另一边儿，双手双脚一起抱着齐臻，小孩子就跟刚刚好睡着两位父亲中间那点儿小空地里，能翻个身已经是很勉强了，还没算刚翻完就又被周行章收紧了些的手臂直接把小脸都挤变了形。
　　周行章松开手臂，周舟忙爬起来，直接从周行章身上爬过去，手忙脚乱地穿了鞋，一溜烟小跑着进卫生间去了，他瞧了眼儿子，很没给面子地笑起来，懒散地靠在床头，“着急去卫生间还不叫我？”
　　齐臻坐起来，他也是无奈，周行章这两天累，不想把人扰醒就也没动，由着周行章抱着他俩睡到现在，“舟舟没说，我也没想到。”
　　周行章身体一歪，倒在齐臻腿上，睡眼朦胧得仿佛能在一分钟之内再睡过去，等到周舟刷完牙洗完脸出来，他才问，“早饭送过来没？”
　　“嗯，我用你手机给他发消息直接放在外间了。”病房里侧和会客厅之间有道磨砂玻璃的隔断。
　　周行章磨磨蹭蹭爬起来，“现在几点了？”
　　齐臻下床，整理好衣服——他不喜欢医院的病号服，穿的是周行章拿来的偏休闲的居家服，“差五分钟到九点。”
　　周行章神秘地笑笑，抓过齐臻的手机塞进口袋，“还好时间没错过，吃完饭估计就差不多了。”
　　周行章嘴边的笑怎么看怎么嘚瑟，这个高兴劲儿都不用遮掩，齐臻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周行章高兴成这样，和他有关，还先斩后奏？
　　吃完饭，周行章看了看时间，离九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该发的消息都发出去了，这时候看正好，他从一边的包里把电脑拿出来，在网页搜索框里输入两人的名字，敲下回车之前还扫了眼齐臻，“看好了啊。”
　　按键被“啪”一声按下，满屏蓝色的标题字里夹着他们俩飘红的名字，看起来十分显眼，而齐臻一眼看到的是“订婚”两个字。
　　订婚？！
　　齐臻诧异，随便打开了排在前面的几条新闻看完，看到下面有视频就打开了，正是刚刚结束的发布会。
　　周行章抱着手臂撞了下齐臻，“怎么样，我说是惊喜吧？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齐臻是很开心，也很意外，他顿了下，问道：“你知道这样做对周家意味着什么吗？是在和齐东来公然作对，新洲的舆论热度刚退下去，现在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周行章轻轻啧了声，嘴微微一撇，不满道：“你能不能不想这么多？跟我订婚你不开心吗？”
　　“开心，”齐臻当然开心，他怎么可能不开心，周行章这么做虽然是先斩后奏但是真的戳到了他心窝子里，暖暖软软一把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刀子，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偏生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但是你……”
　　“没什么但是的！你能想到我哥想不到？甭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新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连个小浪花儿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跟齐家结了点儿怨呗，怕什么？以前没怕过，以后也不会怕，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了？”
　　齐臻唇角微微下敛，他是小心谨慎，因为有在乎的人，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做什么都只奔着一个目标，不考虑后果，不过周行章说得对，他这时候要是说出怕连累周家这样的话，周行章能直接跟他翻脸。
　　齐臻去握周行章的手，对方挣了下，他又紧了紧，见人还是别开视线不看他，齐臻轻声道：“你这么做虽然没征求我的意见，但是我很开心，真的。”
　　周行章还是没转回头，半天了手指才动了动，半侧过头，“真开心？”
　　“真开心。”
　　“那你拿点儿表示出来。”
　　“你想要什么表示？”
　　“你自己想！”
　　齐臻压低声音，含着一丝笑，问道：“心理层面的，还是身体上的？”
　　周行章猛得抽出手，按着齐臻的手臂把人压在沙发上，恶狠狠道：“我都要！”
　　“我爱你。”
　　周行章愣了下，齐臻没头没尾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幻听了，有些茫然地问，“你刚才说话了吗？”
　　齐臻似笑非笑地盯着周行章，“你说呢？”
　　一边已经被双亲忽略好长时间的周舟缩成一团抱着手机看了半天，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句嘴，“爹地说‘我爱你’~”说完就用一双小手把眼睛捂住了，只是还留了缝偷看。
　　周舟脆生生的重复周行章听清楚了，他俯下身，一双眼睛几乎从眼角烧红到眼尾，“你再说一遍。”
　　“舟舟不是说过了？”齐臻面上不显，依旧是从容淡定的自如模样，但是心里有些窘，刚才的话完全没经过脑子，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他完全可以有其他更好的表达，只是言语比他的思维更快。
　　“我没听清。”
　　“我说过了。”
　　“再说一遍。”
　　齐臻自认口才不错，但是在感情上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会表达，他可以跟周行章说些张嘴就来的调情话，但是偏偏这句被用到俗烂的表白，烫嘴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再说一次。
　　周行章固执地压低身体凑过去，“臻臻宝贝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吧好不好？”
　　那个肉麻到极点的称呼让齐臻一瞬间有些颤栗，这是周行章第一次这么不正经地叫他，十八岁的时候没有，再重逢之后也没有，虽然在孩子面前有点***爆棚，但是齐臻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让他痛恨到骨子里的称呼竟然没有那么讨厌了，比他想象中的好接受很多。
　　小时候还在卓家的时候，卓艺林总是这么叫他，也叫纪安，宝贝，宝贝，嘴里说着宝贝，表情也那么温和，只是却将他和他的父亲一次又一次推入到深渊里去。
　　周行章看出齐臻的摇摆和挣扎，只觉得对方是不好意思了，笑眯眯地祭出了杀手锏，“老公~再说一次嘛，我想听！”
　　齐臻一巴掌拍在周行章脸上，捂住了某人不着调的嘴，“闭嘴！”
　　然而只过了几秒，齐臻就想被烫了下一样缩回了手，周行章居然、舔、他的、手，“别胡闹，舟舟还在……”
　　周舟麻溜地爬下沙发，“我去下洗手间！”
　　周行章给了儿子一个大大的赞，又盯着齐臻，“一句话，三个字而已，真这么难？”
　　齐臻咬着牙，难，怎么不难，不过在僵持几分钟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行章，我爱你。”
　　周行章几乎是瞬间的眉开眼笑，压着齐臻在人脸上胡乱亲了一通，“这不是说出来了，臻臻好乖！”
　　齐臻看着眼前人昳丽的面容，周行章以前棱角并不分明，是少年的精致，如今完全长开后，脸上的棱角很有侵略性，外界满天飞的谣言也跟这副长相有关系，周行章往那里一站，就不像个好惹的。
　　但是别人喜不喜欢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喜欢，尤其是现在的周行章，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如果说周行章是永远发光发热的太阳，那他就是依附于太阳光辉而存在的月亮。
　　齐臻突然觉得那三个字也不是多难以启齿，找对了人，选对了时间就很好说。
　　齐臻捧着周行章的脸，道：“订婚这件事，我确实很惊喜，周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件事落实了？”
　　周行章本就亮闪闪的眼睛更亮了，也配合着齐臻的话，“齐总是等不及要催婚了？”
　　“是啊，”齐臻一本正经地调戏道，“周先生有身家，有才华，样貌好，身材好，多少Omega趋之若鹜，想跟你上床的只怕是数都数不过来，我要是不抓好了，等再过几年你嫌我老再找别人，我上哪儿后悔去？”
　　“越说越不着调，”周行章伸手在齐臻脑门上来了个脑瓜崩儿，看人微微皱了皱眉才道，“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好，别人躲我还来不及，你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有，别跟我说什么老不老的问题，我齐总人格魅力在那儿摆着，你就是七老八十我也要你，更何况，不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儿嘛，你现在就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没到三十呢着什么急？”

章七十七    今时不同往日
　　齐臻就是再不苟言笑，在周行章这里也仿佛被拉低了笑点，有点绷不住，而且完全说开之后，周行章在自己面前就一直在崩人设，什么杀人不眨眼、不近人情的浪荡子形象，现在他眼前的就一没断奶的小奶狗，嗯——错了，是没断奶的小奶狼。
　　齐臻手勾在周行章的脖子上把人拉下来，没说话，直接吻住了那张能颠倒是非的嘴。
　　周舟在洗手间待了会儿，忍不住探头看，一看周行章正把齐臻按在沙发上亲，又羞得缩回去，找了个小凳子坐在门里侧，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开心得不得了。
　　订婚呀，那就离结婚不远了，他终于要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不对不对，是爸爸和爹地~
　　几个来回下来，周行章和齐臻都差点擦枪走火，平复下来后周行章叫了周舟几声，没回应他才走到卫生间门口，一看，小孩儿还一脸傻乐呢，他把周舟夹在胳膊底下，出来后放在齐臻旁边，“就这么开心？”
　　“嗯！”周舟开心得想告诉世界上每一个人！“等爸爸和爹地结婚了，舟舟是不是能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不管有没有，我们都是最幸福的一家人啦！”
　　周行章想反驳这事儿还没谱，被齐臻扫了一眼就息了声，难得周舟这么高兴，在兴头上他就不去泼冷水了。反正他是不打算让齐臻再怀孕的，十个月，他可舍不得，那不得要人半条命啊？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齐臻确实有点待不住了，新公司成立才半年，本来在暗处，这两天也被齐东来抖搂了出来，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他是可以远程和韩跃明沟通，但是效率确实没有面对面高，再加上他身体确实没有感觉不舒服，趁着周舟去找殷皓玩，也就跟周行章商量出院的事。
　　周行章一听齐臻想出院，立马反对，“不行，我就知道不能让那姓韩的给你打电话，你就安心住这儿，工作过几天再说。”
　　齐臻面色沉静，“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alpha的身体素质你也知道，休息这几天已经够了，再多就是浪费时间。”
　　“那也不行，万一没休息好留下病根儿怎么办？”
　　齐臻开口就没打算妥协，硬碰硬不是他的本意，周行章不同意也在意料之中，换个迂回方式就行了，“你最近工作忙吗？”
　　“不忙，问这个干嘛？”周行章最近也就管管新洲的事儿，工作室那边都交给了孟玮辰打理，说起来好长时间没问过了，不过他对自己好友放心，顾长帆和田菲也都不是挑事儿的人。
　　“我们今天就出院，之后几天你和我一起去公司，你看着，怎么样？”
　　周行章认真想了想，“也行，那你得保证我让你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而且我要是强制你休息你不能跟我急，不许跟我冷战。”
　　“好。”
　　答应的这么利索还有点不像齐臻这工作狂作风，别只是糊弄他的吧？周行章是半信半疑，只能他多费费心牢牢盯着了。
　　出院后回家，到了小区后，开着车的周行章问，“咱们住哪儿？”
　　“我那里吧，明天就把你和舟舟的东西搬过来。”
　　“行。”周行章答应了，其实住哪儿都一样，关键是想要的人在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
　　周行章可能没想，但是齐臻介意，周行章那儿的卧室里毕竟放骨灰放了两年多，他确实不想每天睡觉都要想起来这件事。
　　晚上吃完饭，刚把东西都收拾好，周景行就过来了。
　　看着三人相处的状态，周景行心里微松，“本来我是想去医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院了。”
　　说起这个周行章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我说让住够一周吧非不听，不过他说了让我监督，哥你作证啊。”
　　周行章这么说周景行就明白了，要换了他也住不下去，“出院静养也可以，还是要注意休息。”
　　周行章连连点头，盯着齐臻也应了才转开话题，“最近这两天舆论走向还行，现在的网友大部分都挺可爱的，怼那些黑子喷子的话我都想实名点赞了！”
　　周景行其实一开始也没预料到，周行章一开始说要订婚的时候，他也衡量过，但是比起自己弟弟开心，那点风险真算不了什么，但是消息公布出去后，他们稍加引导就发现大部分人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对AA在一起很包容，“现在人的观念确实是比以前要开放很多，另外，我也不和你们绕弯子，这次订婚没有给新洲带来负面影响，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或许还是好事也说不定。”
　　从他的身份曝光到现在，新洲的股价和各项收益一直不太稳定，起伏的幅度都比较大，但是从前一次的平权，到这一次可以看做平权继续的婚姻自由，新洲在大众眼里的名声倒是不错，当然还是有人不屑，但是时间往前走，有些看法终究会改变，而那些为利益频繁变动立场的人早晚也会因为利益重新站在他们这边。
　　说起来也讽刺得很。
　　齐臻知道周景行的后半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事实上情况要复杂得多，什么性别歧视，对很多人来说不过是利益的驱使，资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性别，而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
　　周行章抱着周舟，看看齐臻，又看看周景行，问，“婚都订了，咱婚期也定下呗，现在齐东来那个样，哥你说吧。”
　　周景行扫了眼自己弟弟，笑道：“时间不早，舟舟是不是该睡觉了？你先带他上去洗漱吧。”
　　周舟想反驳，他还没到睡觉时间，而且他能自己洗了不用人照顾，但是被齐臻的眼神一瞥，乖乖闭了嘴，拉着不情不愿的周行章先上楼了。
　　周行章知道周景行是有话要跟齐臻说，不方便他听呗，不听就不听，反正颠来倒去无非就是那些事儿，其实要是周景行知道齐臻就是纪维谷，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不过，这件事他谁都不会说，就是亲哥他也不打算说。
　　周行章带着周舟上楼后，周景行才开口，“行章一开始和我说订婚，我是不同意的，他和纪维谷就是这样，认识不到半年就领了结婚证，结果呢。齐臻，我也不怕跟你说一句，我恨纪维谷，看着行章和舟舟我没办法不恨，如果不是他已经死了，我不会放过他。”
　　周行章性格纵然有些嚣张，但是内里的情感干净而纯粹，周景行做哥哥的，看着宠爱的弟弟因为别人的利用而痛苦，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然而他又不能在周行章面前说一句，他说一句，他的弟弟会疼十分。
　　他不愿意。
　　而周景行恨纪维谷，不比卓越少。
　　齐臻有些哑然，提到纪维谷，他就没办法反驳，他当初倒是没想着要结婚，但是既然阴差阳错怀孕了，周行章又提了出来，他就没拒绝，事情也就一步步变成了最后那样。他能理解周景行的恨，如果他最宝贝的弟弟受到那样的伤害，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周景行收起严重瞬间的狠厉，仿佛释然了，“行章把他的骨灰处理了是吗？”
　　“嗯。”
　　“死者已矣，行章放下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齐臻你记住，别成为第二个纪维谷。”
　　齐臻了然，他过去是对不起周行章，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周总大可放心，我早就说过是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我说到做到。”
　　周景行略沉默了会儿，问，“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了吗？”
　　“为什么？”长兄如父，齐臻知道周景行对周行章来说不只是兄长那么简单，他们俩的事情必然要周景行点头才最好。
　　“不是因为行章说他多喜欢你，他也没有像十八岁那年一样说我不同意就离家出走让我永远找不着他的威胁话，我会答应……是因为你。齐臻，说实话，你为人处世的一些方面我并不十分认同，但是能为行章做到这种地步，我不得不佩服你，对自己够狠。换了我，我做不到。所以我相信一个愿意以alpha之躯为别人孕育后代的人，不会让我失望。”
　　“自然不会。”齐臻倒没想到是这件事打消了周景行的顾虑，算是意外收获？
　　“好好待行章和舟舟，他们俩走到今天不容易。”
　　“会的。”
　　“新公司成立时间毕竟还不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能够取得成就的人向来不吝于接受别人的帮助，你说呢？”
　　“我明白。”周景行的好意齐臻也收下了，这大概就代表着自己真正被周行章最重要的家人认可了吧。
　　周景行起身，“我也不多留了，你们早些休息。”
　　齐臻送周景行到门口，还是提醒了一句，“江文禄高深莫测，不好打交道。”
　　周景行微怔，“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猜测，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虽然不明显但是很有存在感，行章待的时间短可能没闻到。”

章七十八    没人逼你这么快
　　周景行微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江文禄的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们不用担心，别告诉行章，先顾好自己。”他自己都还理不清楚这些关系和情感，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齐臻应了，他是不打算告诉周行章，但不是因为怕麻烦，而是感情的事情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时机对了是旁观者清，时机不对，那旁观者就是搅局的。
　　齐臻回到楼上，周行章正跟周舟坐在地毯上一起玩魔方，不过他心不在焉就是了，看见齐臻进来，问道：“我哥呢？”
　　“先走了。”
　　“哦，”周行章抛了抛拼到一半的魔方，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齐臻在沙发上坐下，“说你脾气不好，要我多包容。”
　　周行章靠在齐臻腿边，仰起脸，“你就蒙我吧。”
　　齐臻在周行章下巴处挠了几下，逗猫儿一样，“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哥对我还挺满意，这不就行了？”
　　周行章眯了眯眼，又往齐臻手底下凑了凑，“那是啊，我看上的人这么好，我哥就是再挑剔也得满意了。”
　　齐臻笑笑，看到周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看，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舟舟去学校？”
　　“你觉得？”
　　齐臻看向周舟，“舟舟想去学校吗？”
　　周舟小脑袋瓜一歪，笑起来，“想！”
　　“如果别人说话不好听怎么办？”
　　周舟拧着小眉毛想了想，握住拳头，“他们要是敢说坏话，打他们~”
　　“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
　　“那……那……”周舟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不打架的话，讲理不行，告诉老师也没用，忍着吗？
　　“人言可畏，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有人说三道四，如果你和每个说我们是非的人都打一架，那不得打到明年了？他们说什么不重要，我们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怎么认为才重要。”
　　周行章是明白齐臻的意思了，把周舟捞到腿上，“你不放在心上就行了，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成天嚼舌根子，你要较真他们还会更来劲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说，随便说，说破天也碍不着我们什么。”
　　周舟看着自己的双亲，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齐臻揉揉孩子细软的头发，“明白了？”
　　周舟不确定地问，“他们说就说，只要舟舟知道爸爸、爹地和伯伯不是那样的人就可以了，对不对？”
　　“对，舟舟很聪明。”
　　周行章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对那些找上门儿来挑事儿的，你也不用一直忍让，该打就打，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我先表明态度啊，要是因为打架老师把我叫到学校去，我特别乐意。”
　　齐臻扑棱了几下周行章的头发，“以前不是不让我教他打架吗？”
　　“此一时非彼一时啊。”
　　确实，齐臻看着滚成一团又闹开的周行章和周舟，此一时非彼一时，周行章说的很对。
　　第二天，送周舟去学校后，周行章和齐臻一起去新公司，这公司齐臻和周行章都是第一次来，齐臻以前是不出面的，有总经理打理公司具体事务，其间的上传下达都是韩跃明在负责。
　　副总裁闫平本来想带着两人把三层办公楼大致参观了下的，不过齐臻不感兴趣，直接去了办公室，“我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公司里可能会有一些人不服气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浑水摸鱼，给你一周时间把人员全部摸查一遍，人少可以再招，我不希望的公司里有混日子的人。”
　　闫平点头，“我明白。”韩跃明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了，齐臻是什么性格他也多少了解。
　　交代完工作，闫平出去后，齐臻才看向周行章，“你如果无聊可以出去看看，不用一直盯在我这儿。”
　　周行章摆摆手，直接把电脑拿了出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齐臻又看了眼周行章，没再说什么。
　　一到十二点，周行章就走到办公桌前，“啪”一掌盖在文件上，“该吃饭了。”
　　而随着周行章的话音落下，敲门声响起，他应了声，来人推门进来，是周家的佣人——把食盒放在桌上后就出去了，周行章绕过去搂着齐臻的肩把人带起来，“先吃饭，吃完再看，我也不强制你午休，赶紧。”
　　齐臻并不坚持，两人也就边吃边聊了，“你上午出去看过，感觉怎么样？”
　　周行章确实是看了一圈，“还行，不过我看有的人挺闲的，上午都这么闲，下午不就剩玩儿手机了？得整。”
　　“嗯，闫平这周会处理。”
　　“还有一点，鸿章定位做教育没问题，发展前景很不错，但是现在新公司毕竟起步才半年，覆盖面是不是太广了？”周行章不是不相信齐臻的能力，但是教育行业真不是说加入就加入的。
　　鸿章科技主要是做的教育和培训，目标人群涵盖面很广，从针对学生的补习和才艺特长班，到针对成年人的各种技能培训，各种证书培训，再到针对精英阶层的管理课程，可以说很全面了，但是容易贪多嚼不烂。
　　齐臻也明白这一点，“初期是应该专注于某一方面，做出精品课程来吸引更多消费者，也有利于打出品牌，但是这太慢了，如果全线铺开，可能花费的精力要大一些，但是更有利于找到方向。”教育的细分有很多，在没有尝试之前，他也不敢肯定做哪个能成功。
　　周行章夹了块儿牛腩喂给齐臻，继续道：“你说你着什么急，这不还早着呢，人家六十多岁的创业还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呗，你才多大？”
　　齐臻沉默，他是有些急了，如果不是骤然从齐家离开，他完全可以花个好几年时间慢慢、稳扎稳打地布局。
　　周行章本来是坐在齐臻对面的，直接坐到人家身边去了，“你担心什么？你要才华有才华要能力有能力，我对你有信心，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追求事业么也没错，你就按自己想的做就行了，我无条件支持。”
　　当初创办易捷，齐臻的步子就走得很快，他不敢不快，复仇的每一天他都逼着自己走得再快些、再快些，他迫切希望卓艺林能为之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也因此，在那几年里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了复仇就是复仇。
　　但是，现在呢？
　　今非昔比了。
　　齐臻没有妥协，只是为人处世，他可以更从容些，毕竟有周行章在，他的底气就在，“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还有一件事，我看公司里没有人专门做风控，我跟长帆交代下，给你看着，这个东西弄不好以后就是麻烦，教育的口碑要是崩了可没那么容易捡起来。长帆跟着我以前接触过一段时间的风控，做的不错，自己人，你可以信任，有事儿就跟他说，不用客气。”
　　风控确实需要做，齐臻没有推辞，“可以给他挂个名。”
　　“都行，他也不在乎这些，我工资多给他开点儿就行了。”周行章正说着，有人打电话进来，一看，正好是顾长帆，他笑道，“背后不能说人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老大你在哪儿？”顾长帆看着手头的东西都急疯了。
　　周行章好长时间没听到顾长帆这惊慌失措的语气了，猜着八成是出了大事，“在开元大厦，怎么了？”
　　“一句话说不清楚，你方便来工作室吗？不行我去找你。”
　　“你大概跟我说下情况。”
　　“这……不是，我……”
　　周行章皱起眉，齐臻道：“你去忙，下午来接我下班？”
　　周行章点点头，跟顾长帆说马上过去，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急匆匆走了，齐臻看着急急甩上的门，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刚离开东江，也跟齐家表面上断了关系，还没稳定下来周行章那边就出了事，不管事大事小，会不会是有人在针对他们？没有最好，希望是他多想了。
　　周行章赶到工作室，一进门就看到了一片狼藉，资料扔了一桌子一地，田菲坐在电脑跟前，手指快速敲打着，顾长帆正在整理资料，两人看到周行章进来，顿时松了口气，但是心始终还是提着。
　　顾长帆眉头紧皱，利落地汇报了现状，“我们的资料库被破坏了，很多重要文件要么丢失要么损坏，田菲正在修复文件，但是情况很不乐观。”
　　周行章站在田菲身后看着一团乱的资料库，心里直发沉，“资料库的权限只有我们四个人有，不可能有人能从外部侵入，除非……”
　　周行章说到这里顿住了，“玮辰人呢？”
　　顾长帆咬住下唇，田菲的手也停了下来，周行章攥紧拳头，“我问他人呢？！”
　　田菲和顾长帆对视一眼，犹豫着开口道：“昨天晚上我们喝了点儿酒，都睡得早，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楼下也乱成了这样。”
　　顾长帆看着周行章的神色，心里惴惴，小心翼翼补充道：“我刚才去你办公室看过，你电脑被动过……”

章七十九    背后插刀
　　周行章话没听完就快步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确认了好几遍，他沉默着站起身，一脚将椅子踹到了墙边，发出一声巨响，把外面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时，安静到沉寂的空间里突然响起手机的震动声。
　　周行章深呼吸几次才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马上接了起来，压抑着心底的怀疑和愤怒，问道：“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开玩笑是吧，你最好现在就回来给我解释清楚！”
　　孟玮辰沉默半天，平静道：“是我做的，毁坏资料库的文件，毁掉你写了两年的源代码，不仅如此，我还把很多资料卖给了别的公司，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周行章几乎被愤怒烧红了眼，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过人吗，少年天才，不如就好好猜猜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是没你有资本，但是很快，周行章，你蹦跶不了几天了，那么多资料泄露出去，麻烦有多大还用我提醒你吗？”
　　周行章愤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唇边勾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孟玮辰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所有的资料我都让长帆加了自我销毁程序？想靠这个对付我，你还不够看。你最好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不然、等我抓到你，我要你付出十倍代价！”
　　“呵呵呵呵，到现在还不死心，就算文件能销毁，钱我到手了，还是我赢了。你就慢慢收拾烂摊子去吧，再见！”
　　挂断电话，周行章压抑住想把手机摔了的冲动，走到外间，“长帆，外流的文件马上启动销毁程序，田菲，你现在先别管那些损坏的，找隐藏数据钮，找到它，修复那一个就行了。”
　　周行章转身回了办公室，顾长帆和田菲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马上各自投入了工作。
　　周行章甩上门，盯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唇角下敛，整张脸都紧绷着，他是不知道孟玮辰为什么要背叛他，但是抓到不就能问出来了？
　　他还没输。
　　齐臻记挂着周行章，打电话问，对方只让他先接周舟回家，晚上回去再说，齐臻没追问，按照周行章说的先接了周舟回去，做饭吃饭，检查周舟的作业，等小孩子睡着后他才回到一楼客厅，一边看资料一边等周行章回来。
　　周行章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看到齐臻，慢慢蹭过去，重重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然后身体一歪倒在齐臻腿上。
　　齐臻正好拿开了电脑，将周行章揽到怀里，“我包了馄饨，给你下一碗？”
　　“嗯。”
　　周行章答应着，却一动没动，齐臻托着周行章的脖颈，自己起身后拿了个抱枕给人垫着，“等我五分钟。”
　　只是，齐臻端着小馄饨转过身的时候，周行章却默默杵在了厨房门口，齐臻也没说什么，把馄饨放在餐桌上，按着周行章的肩把人按在桌边，“舟舟说味道不错，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周行章一直没感觉饿，闻到馄饨的香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连馄饨带汤吃完，周行章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再来点？”
　　“够了。”周行章向后靠在靠背上，转向齐臻，“猜猜工作室发生什么了？艹他M的孟玮辰居然敢吃里扒外背叛我！”
　　“孟玮辰？”齐臻对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周行章和孟玮辰一早就是朋友，不过他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周行章身上，确实没注意到孟玮辰。
　　周行章盯着餐厅的吊灯，有些丧气，“把工作室很多重要的资料、数据都给卖了，还把我写了好长时间的一个源代码给毁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做这些，不过总算是把能挽回的东西挽回了，其他的该怎么着怎么着吧，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等找着就知道了。”
　　齐臻看得出周行章的挫败，恐怕最让人意难平的不是数据泄露，不是源代码被毁，不是工作室的所有损失，而是至交好友的背叛，他握住周行章悬在半空中的手，“他会做这些事肯定有缘由，要么是钱，要么是情，从这两个方向去查总不会偏离太远。”
　　“说得对。”周行章站起来，把碗丢进洗碗机，拉着齐臻上楼，“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睡了。”
　　不就一个孟玮辰么，他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朋友。
　　第二天周行章接着查这件事，齐臻说得很对，一个人在乎什么？一一排除不难发现端倪，不过在他一到工作室，还没开口问之前，田菲就先找了过来。
　　周行章直接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田菲大咧咧惯了，只是现在很有点不好意思，也愧疚得很，“玮辰这么做，我应该有责任。”
　　“别着急背锅，直说吧。”
　　“嗯，”田菲停顿了下，坦白道，“前段时间玮辰跟我……表白，我拒绝了，我本来没往这方面想，我只当他是朋友，还是长帆提醒，我才觉得不太对。我没答应玮辰，他问我原因，我……我也没什么原因啊，就是不喜欢吧，不是爱情那种喜欢，他又问是不是因为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很崇拜你啊。”田菲是真的自责，孟玮辰不会因为她说这些就针对周行章吧？应该不至于啊，两人那么长时间朋友了，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事就反目成仇？
　　周行章垂着眼，沉思半天，道：“你不用多想，他不会是为了这个原因。”
　　田菲摇了摇头，就算她不是主要原因，也肯定有干系。
　　“接着去维护数据库吧。”
　　“好，你放心，我肯定把数据都恢复了。”他们昨天已经找到了游移不定的隐藏数据源，想要恢复数据不算太难，只是要花费不少时间。
　　“嗯，长帆人呢？”
　　“他忙到凌晨五点多，现在还没醒，我去叫他。”
　　“不用叫，醒了让他来我办公室。”
　　“知道了。”
　　周行章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后盯着被毁得七零八落的源代码，眉目沉厉，他们有办法恢复数据库，也有办法销毁流出的资料和数据，但是他一手打造的源代码却没办法再恢复了。
　　顾长帆进来就看到周行章在出神，叫道：“老大你找我？”
　　“坐。”
　　顾长帆坐在周行章对面，“数据库的后期修复工作交给田菲，我有新的事情交给你。”
　　顾长帆点头，有点摩拳擦掌的意味，“是追踪玮辰的线索吗？我非得把这小子揪回来问个清楚不可！”
　　“我已经找人找查了，交给你的不是这个。”
　　“那是？”
　　周行章把薄薄两张纸推到顾长帆面前，“你有这方面资源，去帮我查查他们私下有什么往来，其他的有什么猫腻能一块儿查就一块儿查了。”
　　顾长帆看着纸上的内容，诧异道：“你是怀疑……”
　　“对，查这个，越快越好。”
　　顾长帆神情严肃起来，“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注意休息，你们俩现在要累垮了可就没人能帮我了。”
　　顾长帆笑笑，依旧显得活泼而有无限的活力，“放心交给我！”
　　“好。”
　　周行章把一切都布置下去，双线并进，调查进行得很快，而在四天后，孟玮辰也找到了。
　　周行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瘫在齐臻办公室，他顿了顿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收拾了调查资料，“我去见见他。”
　　齐臻没说要一起去，只问，“在哪儿？”
　　“中城小区。”
　　齐臻衡量了下距离，又看看时间，“我先去接舟舟，然后去接你，绕路不远。”
　　“不用，我花不了多少时间，见完了就去接舟舟，你直接回家吧。”
　　齐臻没坚持，也没多说，有些事情是要周行章自己去了结的。
　　周行章到了中城小区，按照具体地址上了楼，站在外面的两人看见他，其中一个迎上来，“周哥来了，姓孟的在里头，给您看好了。”
　　“好，辛苦了。”周行章进入房间，让守着孟玮辰的两人也出去了，看着坐在沙发上微低着头的好友，周行章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在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半天，周行章才开口，“既然做了这种事儿，为什么不走？”
　　“走？”孟玮辰冷笑一声，“你本事多大啊，你要想找，我能躲得过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周行章紧盯着姿态放松的孟玮辰，“知道我能找到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想知道？”
　　“怎么不想知道？”周行章嘲讽地挑起唇角，这嘲讽是给孟玮辰的，也是给他自己的，“我最好的兄弟背后捅了我刀子，你说我想不想知道原因？”
　　孟玮辰无所谓地笑笑，“你这么聪明，真不知道为什么？”
　　“甭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儿地说话！”周行章一脚蹬在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水杯应声倒地，在桌子上滚了两圈掉在瓷砖地面上，碎成了大大小小好多片。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2020年啦，遥祝小可爱们新的一年变得更好哦~新年快乐么么么么么哒~~

章八十      最好的朋友
　　长久的沉默后，孟玮辰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灰败，“我出身不好，考上大学来大城市念书是我的梦想，我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努力，参加各种比赛得各种奖，老师同学也都很看好我，好不容易、我觉得找到了我想要的，但是你出现了。你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走了！
　　“你是年纪轻轻的天才，我们两个里面你总是首先被关注的那个，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有你在，就算我们是相互平等的搭档，写出来好程序得了奖他们也会说是我占了你的光。是，我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要没你我能住得起二人宿舍吗？要没你我能出入各种高级场所吗？
　　“但是谁愿意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我不愿意！我比你差在哪儿？是出身还是学识？凭什么你走到哪儿都万众瞩目，我就得永远当衬托你的那一个？我辛辛苦苦十几年考上大学就是为了衬托你……衬托你多优秀多慷慨？！你不就是比我生得好，凭什么？！！”
　　孟玮辰的眼神阴鸷而闪着极度热切的光，周行章有一瞬间都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死自己，面对这样的好友和兄弟，周行章除了难过，就是失望，“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你……”
　　“你没想过不代表别人不会想！人言可畏你懂不懂？！”孟玮辰吼完，又骤然安静下去，继而轻声笑起来，“你看，你就是这样，你多好啊，就算性格暴躁了些但是依然不识人间愁滋味。周行章，只要你愿意，你身边不缺朋友不缺追随的人，你有能给你遮风挡雨的周家，有可爱懂事的儿子，现在又跟那么出色的人订了婚，你就一典型的人生赢家啊！
　　“你再看看我，我有什么？我只有瘫痪在床的老父亲和愚蠢自私又丑陋的哥哥姐姐，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过田菲一个，结果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只当我是朋友，她说她崇拜你！周行章你知不知道她说到你的时候有……多兴奋！我他M就那么比不上你？！”
　　孟玮辰猛得站起来走到周行章面前，拽着人前襟的衣服把对方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如果把别人的一切都抢走了还能叫朋友，叫兄弟，那我们还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我他M谢谢你！！”
　　周行章拧着眉毛，提起腿一脚把孟玮辰踹翻在地，他慢慢走到躺在地上喘粗气的人跟前，一张脸冷得仿佛能掉冰渣子，信息素热辣而烧灼地扑过去，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愤怒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周行章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抹锋利的刀刃，“今天算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我不知道原来这些年你是这么想的，要是早知道……那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孟玮辰，我是比你出身好，但是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我亏待过你吗？我有哪儿对不起你吗？”
　　孟玮辰没着急爬起来，半侧着身盯着周行章，“嗬嗬嗬嗬”笑起来，嗓子里像是藏着一台老旧的风箱，再没了刚才的气势，“你没对不起我，都是我自找的，全都是我自找的，知道自己比不上你为什么不躲远点儿……”
　　周行章蹲下身，仔细看着自己相处了五年多的好朋友，他最好的兄弟，敛下的唇角慢慢翘起来，带着一丝让人惊心的冷笑，“孟玮辰，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恶心好啊，我也不指望你能放过我，能给不可一世的周家二少爷制造点儿麻烦我也算值了，最起码你得记我一辈子，一辈子、记着我这个混账朋友。”
　　“那你就想错了，你制造的那点麻烦根本不算什么，我们都处理好了，至于我写的源代码……孟玮辰我告诉你，那代码是我写的，我能写一个就能写出来第二个，还会更好！”
　　孟玮辰眯着眼笑，笑得自己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吗，那挺好。”他说完就翻了身平躺在地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摆明了一副不想再继续交流的样子。
　　周行章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想再跟孟玮辰纠缠，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你三天之内离开这儿，永远别再回来，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是他面对自己的好兄弟最后能做的事了。
　　孟玮辰听着开关门的声音，浸过水光的双眼微微闪动，却显得呆滞而僵硬。
　　周行章到了家门口，把心情整理好才进门，他接住跑过来迎接他的周舟，晃到餐桌边把小孩放下，看向还在厨房里忙碌的齐臻，“好香啊，做了什么？”
　　齐臻只回头扫了眼周行章就转了回去，“自己过来看。”
　　周行章进了厨房，一瞧，好么，都是他和周舟爱吃的，糖醋脆排骨、豆腐煎蛋、冰花玉米烙、酱汁芋圆，还有个他认不出来的叶子菜，他把菜端出去摆好，又转回厨房盛饭，“说起来，我好像都没发现你喜欢吃什么东西。”
　　齐臻把肚丝汤放在桌上，给周舟递了筷子勺子，“我无所谓，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舟舟说对不对？”
　　周舟举着小勺子乖巧应声，“对~”
　　周行章看了眼齐臻，又看看周舟，视线从桌上扫了一圈收回到眼前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突然就有点想揉揉眼睛，他原来都没意识到原来他的生活这么遭人嫉妒，不过，嫉妒就嫉妒去，他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让。
　　齐臻洗完澡出来看到周行章正站在落地窗跟前，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这个显得有些落寞的男人，“孟玮辰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周行章放松身体靠在齐臻身上，把事情从头到尾都交代了，“你说这都什么破事儿，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不想我好我就如他所愿了？笑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爷有的是朋友！”
　　尽管周行章说得随意，好像阔达得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但是齐臻知道周行章不是不难过，正因为太看重，到了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他贴在周行章耳边，轻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耳廓被温热的气流一拂有点儿痒，周行章躲了下，偏头看齐臻，“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
　　“那你接不接？”
　　“接！”周行章利落转身，抱起齐臻几步把人按在床上，“我们臻臻都这么主动了，我哪儿能没点儿表示对不对？”
　　齐臻勾着周行章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他微微垂下眼，掩住了里面一丝湛凉的锋芒……
　　孟玮辰正在收拾东西，这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也没意思，这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两个魁梧的男人走进来，当他看清楚跟在后面关上门的人时，把收拾到一半的东西撂到床上，“齐臻，你来干什么？”
　　他对周行章和齐臻的事了解不多，周行章一开始说得不多，最近事情多也就根本没好好聊聊的机会。
　　齐臻冷着一张脸，薄唇一挑，说出的每个字都夹杂着寒气，“我来干什么，行章放过你，不代表我不会追究。”他没有废话，直接示意带来的两人将孟玮辰按在了床上。
　　孟玮辰一瞬间有点懵，盯着两人手里锋利的匕首，刀刃上的寒光晃了他的眼睛，“你要干什么？！”
　　齐臻站在一米远的地方，俯视着孟玮辰，就像看着没有任何价值的蝼蚁，“你不是最喜欢编程、代码之类的东西吗，这双手就算是你付出的代价了。”
　　孟玮辰瞬间挣扎起来，但是被两个强壮的alpha死死压制着，他根本挣脱不开，“你不能这么对我！周行章不可能让你这么做，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原谅你！”
　　齐臻看着已经脸色煞白一脑门冷汗的孟玮辰，问，“指使你的人是谁？”
　　“没有，没有谁……”闻言，孟玮辰有些恍惚。
　　齐臻没有犹豫，“动手吧。”
　　两个沉默的alpha在齐臻话音落下后就把匕首落在了孟玮辰的右手手背上，刀尖下陷，翻转后一个上挑——
　　孟玮辰几乎能听到自己手筋断裂的声音，压抑不住嘶吼声，顿时汗如雨下。
　　齐臻漫不经心又漠然地看着孟玮辰，“这只是小拇指，你可以慢慢考虑。”
　　孟玮辰红了眼，忍不住惨叫出生，“齐臻——你这么做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你背叛行章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遭报应吗？”
　　“你……”
　　“愿意说了吗？”
　　“你猜不到吗？！”
　　齐臻沉默着，他怎么猜不到？周行章不愿意再追究下去可能是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但是他没有这个心理负担，而且，跟他们仇怨最多的不就那几个人吗？
　　在接连被挑断三条手筋后，孟玮辰终于妥协了，垂头丧气道：“我说。”
　　“谁？”
　　“卓越……”
　　“还有吗？”
　　“我不知道。”
　　“有证据吗？”
　　“有……”孟玮辰一身衣服都湿透了，右手钻心彻骨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他不能失去他的手，就算离开这里他也能东山再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回来将这些欺负他、辱没他的人全部、一个个都踩在脚底下！

章八十一    对他念念不忘
　　齐臻从孟玮辰电脑里拷贝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又转回到孟玮辰身边，“还剩七根，凑一半吧。”
　　孟玮辰慢慢瞪大了眼，“你言而无信！”
　　齐臻冷笑一声，“我没有说过你坦白就放过你，你记住了，这是你背叛行章的代价。”
　　孟玮辰忽得大笑起来，笑声却在左手食指和中指被齐齐挑断时骤然变成了尖利的吼叫，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蜷缩在床上，半天才喃喃道：“齐臻，我要你付出代价……”
　　齐臻回身瞥了眼孟玮辰，眼神森冷，没有多说一个字。他不下杀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给他和周行章之间的关系埋下隐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将来有一天周行章知道他杀了孟玮辰，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最近出了不少事，周行章也没工夫再去想孟玮辰的事儿了，将将处理好工作室这边，新洲那里又传出了坏消息。
　　会议室里，坐在首位的周景行看上去难得隐隐的有些烦躁，跟平时的温和从容大相径庭，周行章抱着笔记本坐在一边，浏览着相关的页面，脸色也难看得很。
　　周景行细致认真，行事也谨慎，但是这次却被人算计了一着。
　　新洲近来的势头不错，接了几个大项目，但是其中一个工程出了问题——跨海大桥建到一半，海底隧道因为建筑用料不合规范，再加上操作失误，导致整个工程三分之一的路段发生垮塌。不说他们的损失，想在工期之前完成项目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们没法儿跟上面交待，追究下来，新洲上下难辞其咎。
　　周景行紧盯着坐在靠近末位的一个中年男人，“赵总，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赵赫冷不丁被点了名，本就心里发虚，这会儿也只得虚张声势道：“我说什么？周总不说给我们交待什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大家说哪儿有这个道理？！”
　　周行章可没周景行的好脾气，立马就怼了回去，“俩经理都跑了，你倒是胆子大还敢留在这儿吃里扒外！”采购部负责建筑材料的经理和一个工程监理事发之前就都跑路了，他们现在正在配合警方的调查，早一天把人抓回来就能早一天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而这个赵赫，是新洲的一个副总，没有什么大功劳但是也算勤勉，做事也细心，不然周景行不会把人留在公司，赵赫主要负责的就是建筑材料采买这一方面。
　　赵赫一拍桌子站起来，“没有证据你别在这儿诬陷好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周行章和周景行对了下视线，他这才把一段监控放出来，等投影上短短二十几秒视频放完，周行章冷笑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告我诽谤，我还要告你收受贿赂！”
　　——视频虽然不长，但是拍得很清楚，赵赫确实收了那两人送的大笔现金。
　　周行章简直要佩服赵赫的愚蠢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知道他网络技术好，不敢直接转账，但是收现金就没事了？
　　周景行看着面色惨淡的赵赫，这也是新洲的老人了，马上要退休，竟然做出这样晚节不保的事，可惜了，周景行道：“我们已经通知了专案组的人，他们马上派人过来，你也不用在这里多说，有什么话留着说给他们听吧。”
　　专案组是为了这次工程事故专门成立的，周景行自然配合，早一天调查清楚才是及时止损的最好办法。
　　等专案组的人把赵赫带走，周景行才站起来，扫视着新洲的各位高管，最近几天公司里谣言四起，已经有几个管理辞了职，人心虽然没有多涣散，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知道在座的不少人对我有意见，现在新洲出了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务之急是找出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互相猜疑。
　　“新洲确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希望你们记住，新洲风风雨雨走过几十年，再大的风浪都经历过，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新洲仍然是建工行业的龙头企业。我站在这里，敢跟大家说一句，有我在一天，新洲就不会垮。你们愿意留下来，我们就一起度过这次危机，如果有人想另谋高就，我们好聚好散。
　　“大家不用着急做决定，回去好好想想，愿意继续和新洲一起走下去的明天上午我们还在这里开会，想离开的可以直接去找财务，该给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周景行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周行章收起电脑，看了眼公司的高管们，之后就紧跟着出去了。
　　回到周景行办公室，周行章问道：“你觉得这次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捣鬼？”
　　周景行有些忧虑，不是因为新洲目前的困境，甚至不是造成困境的那个人，而是怕那个人和他想的一样。
　　看周景行的反应周行章就知道他们想一块儿去了，他眉眼骤然锋利起来，“是不是文征明？！”
　　周景行微叹了口气，“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要妄下论断。”
　　周行章忍了又忍才忍住自己别去问周景行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文怀沙。
　　周景行在周行章肩上拍了下，“我不是不信任警方，你能帮忙还是帮忙找人吧，我会先把精力放在公司，来监督工期，至于上面追究下来，你别插手，我去跟他们谈。”
　　“不行，我早说了，周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周家，出了事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扛着？我跟你一起去，谈判我比不上你，但是我好歹还帮他们做过不少事儿，争取点儿时间总没问题。”
　　周景行略一考虑，“也好，你工作室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周行章瞒得严实，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孟玮辰的事，印象里那孩子还挺踏实的，没想到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处理好了，损失不大，长帆和田菲盯着没问题。”
　　“好。”
　　周景行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刚才跟周行章去见了上面的领导，谈得还算顺利，最起码肯延期了，也给了新洲一些喘息的空间，只要能在限定时间内完工，他们就算是扳回了一城。
　　一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说有人在等他。
　　周景行走过转角，瞧见神态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的江文禄，他微微皱起眉，不自觉有些尴尬，“你怎么来了？”
　　江文禄笑道：“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
　　看着有些反客为主的江文禄，周景行下意识拒绝，还是站在了原地，让管家他们都离开才道：“江董有话请直说。”
　　“为什么跟我这么客气？”
　　“这是对朋友的尊重。”
　　江文禄站起来，缓步走到周景行跟前，微微偏了头凑近，“我可不想要你所谓的尊重。”
　　这个距离有些过近了，周景行皱着眉后退一步，却被动作更快的江文禄一把搂进怀里，暖润的檀香气息几乎在瞬间将他包裹了进去，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有过两次临时标记，Omega的本能让他没办法抵挡这个alpha的信息素，没坚持多长时间就缴械投了降。
　　周景行略无力地靠在江文禄怀里，他现在就是想自己好好站着也根本不可能，心里的烦躁在一刻达到了顶峰，“我说过如果你想找一个情人，有的是人供你选择，何必要跟我纠缠不清？！”
　　江文禄凑近周景行后颈的腺体，贪恋地深吸了口气，“我也说过，我不想找情人。”
　　“放开我……”
　　江文禄掐着周景行的下巴逼着怀里的人跟他对视，“生气了？”
　　周景行只觉得一只铁臂钳在腰间，信息素无孔不入地徐徐撩拨着他的神经，然而不同于上次，这次他感觉到的不是情欲而是渐渐被安抚的满足，他垂下眼不去看对面眉眼都极具侵略感的男人，“天色不早，江董请回吧。”
　　然而江文禄今天来就没有想要空手而归。
　　他将周景行紧紧箍在怀里，声音很轻，但是带着不可言谈的蛊惑与威胁，“你还在想着那个姓文的？”
　　“没有。”
　　“他都那么对你了，为什么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周景行蓦地抬起眼，“我说了没有。”
　　“真没有？被文怀沙刻意诱导着进入发情期的时候你敢说自己没有吗，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他强行彻底标记了，周景行，是不是我那天没赶到才合你的心意？”
　　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又被人拎出来丝毫不加掩饰地重复，难为情也好，恼怒也好，周景行一双眼都气红了，浑身颤抖着，沉默半晌，他猛得使劲推开江文禄，自己却软了腿脚直接跌在地上。
　　周景行拍开江文禄要来扶他的手，厉声道：“滚出去！”
　　周景行自以为言辞狠厉，但是江文禄就喜欢对方这难得的脾气，温温和和的贵公子露出这么脆弱甚至狼狈的一面，怎么看……怎么让人想继续欺负他，最好让他在自己身下哭红一双眼睛，不断地求饶。
　　江文禄不仅没有滚出去，反而在周景行身边蹲下来，继续火上浇油，“我们打个赌，如果你现在能明确告诉我，你喜欢文怀沙，愿意等他一辈子，而且对我没有一点感情，从今天起我就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永远不再打扰。如果不能，我留下。”
　　周景行自嘲地笑了声，“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正文八十五章完结，进入倒计时啦~

章八十二    为什么这么做
　　江文禄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能说出口吗？”
　　周景行的双唇颤抖着，几分钟后慢慢弯下了脊背。
　　江文禄揽住周景行的肩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脚往楼上走，“看样子是我赢了。”
　　周景行紧紧攥着江文禄的衣服，“你就是个……混蛋……”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周景行的手慢慢松了力道，仿佛释然一般放松了身体，他总是劝周行章要重新开始，要往前看，但是真的放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重新开始”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能治愈伤痛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另一份可以寄托的感情。
　　周景行到今天才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能和江文禄走到什么时候，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像他这么沉闷无趣的性格，一旦得到手，几个月或者几年过去，失去新鲜感，江文禄可能就会厌倦了。
　　周景行伏在江文禄肩头，抿在唇边的一丝笑意自嘲而忧虑，顺其自然吧……
　　周行章一直在追查逃跑两人的下落，尽管他们很谨慎，但是在现代信息社会，人活着不可能不接触一点网络，得到线索后他第一时间提供给了警方，周景行说的别擅自行动让新洲更处于被动，他记住了。
　　两天后那两人顺利落网，审问进行得并不算顺利，三天后才招供。
　　背后指使的人是卓越。
　　卓越被带走审问后承认了，周行章又知道自己工作室的事情就是卓越收买的孟玮辰，他把相关证据一起交给警方。
　　只是，回过头来再看几乎滴水不漏的口供和证据，周行章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景行问道，“怎么了？”
　　“这件事肯定不是卓越一个人干的，他没那么大胆子，虽然他咬死了什么都没说，但我还是怀疑他背后有人，就是文征明。”
　　周景行心里一顿，“行章……”
　　“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我自己查。”
　　周景行叹了口气，不再说了，“我问过局长，卓越判刑入狱是肯定的，但是量刑不会太重。”
　　周行章合上电脑，嗤笑道：“放心，我保证他进去就出不来。孕期出轨，赵思恬那性格不会放过他，还有，就挪用巨额公款这一条就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几年了。”
　　周景行点了下头，“这样也算是对当年的事有个交代，希望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周行章明白周景行说的到此为止不止是说的卓越，还有文家，但是他知道不可能，这件事摆明了还有牵连，他就不信那群人能做得天衣无缝，即便真是天衣无缝，他也要把这“天衣”整件扯下来！
　　周行章去齐臻那儿转了圈就又去了工作室，他一边浏览着文家相关的资料，一边寻思着给工作室换个地方，在这儿他总是想到……孟玮辰，膈应得慌。
　　说到就做，周行章叫了顾长帆和田菲进来，开门见山道：“我打算给咱们工作室换个地方，就这附近吧，你们想往哪儿搬？”
　　田菲有点紧张，顾长帆也看着身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行章瞅瞅俩人，问，“怎么了？不想搬？”
　　顾长帆摇摇头，“不是，就是田菲，她……”
　　“我自己说吧，”田菲皱着眉，扯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却像是在哭，“我想了好几天，还是想……离开这儿，出去走走看看，换换心情。”
　　这是不干了。
　　周行章想挽留，想骂田菲一顿，不就是对个男人失望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半天才道：“出去长长见识也行，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了，我这儿永远欢迎你。”
　　“嗯，谢谢老大！”
　　“客气，”周行章转向顾长帆，“你怎么打算的？”
　　顾长帆有点茫然，“我啊？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他就自己一个人，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周行章想了想，干脆地下了决心，“我前几天不是把鸿章的资料都给你了？你愿意的话就过去干一段儿时间试试，合适了留下，不合适再说。”
　　顾长帆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当即就答应了，“行啊，只要齐总不嫌弃我就行。”
　　“不会，我媳妇儿我还不知道么。”
　　顾长帆和田菲相视一笑，田菲开玩笑道：“老大，说句实话，虽然那个啥……但是我觉得比起齐总你更像……下面那个。”齐臻怀孕又流掉的事儿田菲没敢提，前段时间还闹得挺大的，这就是个雷区，她可没胆子去踩。
　　周行章眉一挑，“我当你夸他有气场啊。”
　　田菲忍不住笑起来，她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就不好接近冷冷硬硬的齐臻会心甘情愿以alpha的身份给别人生孩子，简直匪夷所思，虽然他们老大是很好，两人看上去也很相配。
　　周行章看得出来田菲不明白，想到孟玮辰，他随手转了几下笔，“其实很多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你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也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周行章不是不知道齐臻对他很纵容，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而且这种纵容并不刻意，自然得很，很多时候他都没意识到，等到回过神来想想，又觉得无所谓，反正这辈子就栽在齐臻身上了，两个人再去考虑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就很没意思。
　　齐臻纵容他，他也想为对方做更多。
　　虽然齐臻在爱情方面没有一个合格的榜样，但是却误打误撞跟他刚好合拍，周行章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齐臻运气好，或者说他们俩运气都挺好，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一听就不是什么大概率事件。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顾长帆去收拾东西，田菲留了下来，她有些犹豫，“前天玮辰走，我去送他了。”
　　周行章缓了会儿，应了声，“嗯，说没说去哪儿？”
　　“说是要先回趟老家，回去看看父母，其他的他没说。”
　　“……挺好。”
　　田菲纠结了两天，心里还是过不去，“玮辰手受伤了，两只手都是，看上去还挺严重，我问他、他也不说。我担心他被人盯上，毕竟咱们以前也没少得罪人，我就顺着他的个人信息查到了医院的记录，他……他手筋被人挑了，还是五根！”田菲刚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怎么会呢！这么残忍的手段。
　　周行章微微皱起眉，“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也没查到什么，我昨天到今天都在联系他，但是联系不上。”
　　“这件事你跟长帆说了没？”
　　“没有。”
　　“那就别说了，我来处理。”
　　田菲迟疑着，还是答应了，周行章的路子比她多，只要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就算孟玮辰曾经背叛过他。
　　周行章走后，田菲看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影子，自嘲又无奈地笑了笑，这么一想她还真是卑鄙啊，明明知道周行章的性格还要告诉他……
　　周行章晚上早早打发周舟去睡觉，齐臻看出来对方心里藏着事情，也不绕弯子，回了房间就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
　　周行章也不遮掩，“他的手，是不是你干的？”
　　周行章说的并不清楚，但是齐臻很清楚，他在床边坐下，反问，“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你就跟我说是不是你？！”
　　“是，是我做的。”齐臻利落地承认了。
　　周行章一滞，做了几次深呼吸缓了缓情绪，弯腰紧扣着齐臻的肩，“他做的事儿我不是不难过，但是我们俩好歹做了五年朋友，闹翻就闹翻了让他走不就行了，以后眼不见为净，你干嘛还……多此一举？他好歹是我朋友！”
　　齐臻看着周行章，心里很平静，尽管周行章看上去脾气不好，甚至有时候发起火来谁都咬，圈子里说周家出了条疯狗，一定层面上没说错，但是他知道周行章其实很重感情，能走到心里的人不多，面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难过，别人不知道，每天晚上睡一张床上的他很清楚。
　　齐臻抬手理了理周行章的头发，说得坦然而淡然，“不管他是谁都没有伤害你的权利，你可以看在‘曾经’是朋友的情面上放过他，但是我不会。”
　　齐臻说得越平淡，周行章心里越是暴躁，“我真不在乎！”
　　“自己晚上一个人出去抽烟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在乎？”齐臻本来就浅眠，周行章一动他就醒了，他没声张不代表自己不知道，他知道了就不可能任由孟玮辰好好地一走了之。
　　“我……我那是为公司的事烦！”
　　齐臻冷笑了声，“你还真好意思说是为公司的事儿烦，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周行章跟齐臻僵持半晌，语气还是平缓下来，“是，我是难过，玮辰……算是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朋友。这之前我没觉得自己做人挺失败的，他能被卓越收买我就知道他对我不是一般的有意见，说实话我很失望。但是，朋友么就那回事儿，聊不来就不聊了，没必要弄成现在这样，你说你横插这一手，我不是又对不起他了？”

章八十三    我这是不跟你见外
　　齐臻纠正道：“这是两清。”
　　周行章在乎的可不是这个，“你这是擅作主张！”
　　“是，我是没经过你同意，你根本不会同意的事情何必要征求你的意见？”
　　“哦，你觉得自己一点没做错？”
　　齐臻微抿了下唇，还是服了软，“不是。”
　　周行章心里烦闷，他知道齐臻是为了给他出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能真把齐臻怎么着，只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次不说，下次碰到类似的情况还是会发生。
　　周行章低下头跟齐臻脑门儿抵着脑门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玮辰跟你没得比，他做错了，但是不代表我赞同这样的报复手段，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去坐几年牢都比这强！他背叛过我，这朋友我就不深交了，没什么，你就是把他揍成残废我也不说一个字，我介意的是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齐臻微愣，他都做好周行章会生气的准备了，在他看来对方还是很遵守法纪的，这种可以说得上残忍的手段周行章不会认可。
　　周行章紧盯着齐臻的眼睛，有些无奈与妥协的意味，“你下次干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儿？别我让从别人嘴里知道行不行？”
　　齐臻心里放松下来，补充道：“孟玮辰手筋只断了一半，做手术接好，恢复正常生活不是问题，想恢复到以前是不可能的，做错了事，你不追究，他免得了牢狱之灾，但是该付的代价还是得付。”
　　周行章顿了顿，“你没自己动手吧？”
　　“没有。”
　　“这件事算了，”周行章微垂了下眼又快速抬起来，“但是、以后不准再自作主张，再敢这么做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臻知道这是翻篇儿了，勾着周行章的腰背一使力将人压在床上，“要罚我啊？”
　　周行章故意冷着一张脸，“要罚！”
　　“那、你想怎么罚我？”
　　周行章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齐臻一反问他到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半天，他挑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把撑在他上方的齐臻拉下来，贴在对方耳边轻声道：“我都没见你哭过，当然，平时就算了，在床上我倒是想看看，所以我决定……下次、艹K你。”
　　“这就是你的惩罚？”
　　周行章舔了下齐臻的耳廓，膝盖往上顶了顶，声音里夹杂着笑意，“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调情啊臻臻。就今天，你什么时候哭咱们什么时候停。”
　　周行章的动作让齐臻的呼吸一下就乱了，“恶劣。”
　　“我就是恶趣味，不过我保证你也喜欢。”周行章说着吻住了齐臻，夜还长着呢，他就不信齐臻能坚持一晚上，正好明天是周末……
　　齐臻服气了周行章的坚持和层出不穷的小手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软，知觉都还没完全恢复，别的先不说，各种痕迹他都见怪不怪了，只是今天八成出不了门，因为、他的眼睛肿了。
　　呵呵。
　　齐臻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哭出来，生理性眼泪就算了，其余的……周行章他M的还真敢！
　　周行章凑过来嘴对嘴地给齐臻喂了两口温水，然后又亲了亲怀里人明显肿着的双唇和眼睛，“知道你嗓子哑，话不用说了听我说就行。舟舟吃完饭了，上午写作业练琴，下午看书看电影，你不用操心他，公司那边儿我给韩跃明说过了，该跟的事他跟着，你今天就乖乖躺床上休息吧。”
　　齐臻很想抬脚踹周行章，奈何腿上没什么力气，踹都像是在调情，意识到这点后他就停了动作，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周行章你好样的。”
　　周行章倒不觉得齐臻是生气了，顶多就是恼羞成怒不好意思了呗，他一边给齐臻揉着腰一边笑道：“昨天不是还说要跟我算账？得了啊你舍得吗。”
　　齐臻是舍不得，但是算账倒是真的，他多的是方法折腾回去，“你准备好了慢慢等着。”
　　“嚯，你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我不是君子，是恶人，恶人报仇三十年不晚。”
　　齐臻嗓子哑得不像样，说话声音又低，听在周行章耳朵里就跟撒娇没什么区别，手上使的劲儿大了点，惹得对方猝不及防轻哼了声，他咬着齐臻的耳廓含糊不清道：“好啊，你慢慢报，我等着。”
　　齐臻闭了眼，就算精神上不累，身体却是真的累，也不再搭理周行章了。
　　周行章松开齐臻被他咬出一溜牙印的耳朵，“饿不饿？我煮了粥，多少吃点儿？”
　　“不吃了，现在几点？”
　　“九点多。”
　　“等中午吧。”
　　“行，”周行章应着，心里还在琢磨另外一件事儿，“你昨晚上……”
　　“什么？”
　　“跟我装糊涂？”周行章可记得清清楚楚，齐臻被他逼急了的那点反应肯定不简单，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对方是有心理阴影，“是不是跟叔叔和卓艺林有关？”齐臻曾经跟他提到过一些，因为涉及到长辈他也没追问。
　　齐臻沉默了一瞬，他刚才真不是装糊涂，而是没反应过来，他也没有狡辩，闭上眼叹了口气，“可能是吧。”卓艺林对纪安的折磨层出不穷，他出生后偏偏还要他都看着，亲生父亲在自己面前因为情欲而痛苦挣扎，对他不可能没有影响，早在他还是“纪维谷”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齐臻很清楚。
　　六年前周行章年纪小，在床上没那么多花样，而他又一心想报仇，对待这些事情一点不上心，只当是为了应付。但是现在不一样，曾经虽然有些叛逆实际上却纯情乖巧的家养奶狗被放养几年后完全野了，折腾人的小花招也是多得数不完，他不能说不舒服不爽，只是难免会联想到自己的父亲。
　　周行章在齐臻额头上“piaji”亲了一口，“那没事儿，我以后注意。”周行章之前还真没想过齐臻会有这个心理阴影，看上去尖锐冷硬不留情面，谁知道内里戳下去绵软得一塌糊涂？
　　也不用谁知道，他知道就行了。
　　“没必要，”齐臻坦然道，“一点心理障碍而已，没有必要因为这样就逃避。如果可以，我想试着……克服它。”
　　克服它？
　　周行章心里一抖，“你不是说以毒攻毒吧？”
　　“你可以滚了。”
　　“别啊，我要是滚了谁给你揉腰呢是吧。”
　　齐臻把脸埋在周行章颈窝里，稍稍缓了口气，张嘴咬在对方肩上，缓慢又用力地磨了几下才松口，以毒攻毒，也不是不行，再说吧，不就是一点破心理障碍么，没什么拿不下的，他也不想一辈子活在卓艺林的阴影里。
　　周行章老老实实给齐臻揉着腰，外加充当磨牙棒，有点儿疼，但是耐不住心里美啊，当然，他又把卓艺林提溜出来骂了七八十来遍，好想把那个小小的媳妇儿抱过来哄哄肿么办？
　　周行章从卓越手里拿到那些视频后只看了几个就没再看了，直接全部销毁，就是到今天他都不能理解卓艺林为什么要折磨自己的Omega，很有意思吗？他只能理解成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中午的时候周行章是点的餐，他十分感谢各种星级餐厅的外送服务，不然，就他这厨艺水平，让人吃一顿可能有毒的饭菜怎么想怎么感觉自己是个渣渣。
　　齐臻尝到了周行章早上煮的粥，虽然有股糊味，但是怎么说呢，还挺好喝的，味道比那一桌子的菜都要好。
　　周行章下午去了趟公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窝在齐臻身边的周舟正伸着小爪子让给剪指甲，他把专门拐了路买的点心放下，他握着周舟另一只手晃了晃，“多大了还不会自己剪指甲？”
　　齐臻只赏给了周行章一个眼神就又仔细给周舟剪指甲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想舟舟长得慢点儿吗？”
　　“我自打脸好不好？”周行章蹂躏着自己儿子的小嫩脸，“小不点儿你赶紧长，最好明天就成年。”
　　周舟手还在齐臻手里，他也没地儿躲，被掐着脸说话都有些含糊了，“舟舟也想快点儿长大啊，长大了好帮爸爸爹地照顾弟弟妹妹！”
　　周舟不懂，但是周行章却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人将了一军，他看向齐臻，“听见你儿子说什么没有？”
　　“听见了。”齐臻放下小锉刀，松开周舟的手，“剪好了。”
　　周舟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爪子，抬头笑道：“谢谢爹地！”
　　“不是要看电影？去选吧，把点心捎过去。”
　　“嗯！”周舟抱着点心一溜烟跑去挑电影了。
　　齐臻这才收回视线，伸出手，掌心向上。
　　周行章疑惑，“干嘛？”
　　“给你修修指甲。”
　　“我不用。”
　　“不用就算了。”
　　“哎你别！”周行章一把抓住齐臻往回收的手，“你都不坚持一下？”
　　“我这是不跟你见外。”
　　周行章一噎，想反驳，奈何齐臻说的话一个字的毛病都没有，只得自己赔了个笑脸，“嗯嗯嗯嗯不见外，赶紧修，修完了咱们看电影。”

章八十四    别怂，怂也得担着
　　齐臻抓着周行章的手指给人修指甲，他从以前就很喜欢周行章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并不像很多男人那样凸出得有些突兀，微微的一抹弧度弯曲得刚刚好，周行章手指灵活，保养得很好，就是最爱美的手模也比不上。每次周行章的手在他身上滑过，甚至是陷在某个地方的时候，他都有微妙的满足感，满足，也不满足地想要更多。
　　等齐臻修完指甲，周舟正好挑选完影片，出来叫他们进去，然后自己下楼拿吃的去了。周行章在卧室的套间里弄了个家庭影院，基本上是照搬了旁边那套房子的设备过来，周舟看的那么多电影大多都是在那儿看的。
　　齐臻满意地看着周行章指甲的圆润弧度，笑笑，“走吧。”
　　周行章直接把要下地的齐臻抱起来，“作为你给我修指甲的报酬，我就充当下人力车夫抱你过去怎么样？”
　　“你这是在征求我意见吗？”
　　“不是，我这叫强买强卖！”
　　“知道就好，不过你用词错了，这叫你情我愿。”
　　周行章忍不住笑起来，将齐臻安置在长沙发最中间，然后接住抱了一大堆零食上来的周舟，“行了，过来坐。”
　　“嗯！”
　　灯光暗下来，周行章搂着齐臻，周舟挤在他俩中间，虽然是动画片，但是做得很不错，合家欢的定位让三人都看得比较尽兴。
　　看完电影，零食吃饱了的周舟就直接去洗洗准备看会儿书睡觉了，周行章又去煮了粥，早上的白粥糊了，这次他自己盯在厨房，好在是没出状况。
　　齐臻看着周行章端过来的瘦肉粥，接了过去，“我还以为你去哄舟舟睡觉了。”
　　“没，舟舟偶尔吃点儿零食当晚饭没事儿，你就免了，乖乖喝粥吧。”周行章看电影的时候还留着神，周舟喂的那几口他是没拦着，其他的就没让吃了，这不废话么，那东西多上火啊。
　　齐臻慢慢喝着粥，不说归不说，但是自家那个只知道自己开心的小孩儿到底已经长大了，想想还有点怅然，他转开思绪，问道：“新洲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没事儿，上头答应给工程延期了，跟得上，卓越进去了，他背后可还有人，我猜这是文征明，我哥还不愿意相信，就这几天等我把证据搜集出来，我要文家好看！”周行章说着注意到齐臻一直看着他也没动勺子，他戳了下齐臻的手，“听我说就行，你赶紧喝，等会儿凉了。”
　　“嗯，查到哪儿了？”
　　周行章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就这几天。”
　　“文怀沙……有参与吗？”
　　“……不知道，还得等下面消息。”周行章现在虽然对文怀沙印象很差，但是他这次是真不希望对方跟这些事情有牵扯，儿子是儿子，老子是老子，要真都是文征明做的就好了，不然，周景行十有九要难过。
　　齐臻最近倒是没怎么听到文家的消息，文征明和文怀沙两父子似乎是和解了，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和解谁都不知道，“不管这么说，多留意文家。”
　　“知道，我让人一直盯着。”
　　然而，世界的魔幻之处就在于怕什么来什么。
　　周行章几乎是把资料摔在周景行的办公桌上，“文征明到底想干什么？别说世交了，咱们相互不招惹不行吗？我算是知道卓越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把人招出来了，留着文征明在，总能给我们找麻烦！还有文怀沙，他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他爸做这么多事儿他一点儿不知道！”
　　周景行怕的不是麻烦，从来都不是，他扫了眼桌上散开的资料，问，“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把这些都交给警方啊，你跟齐臻都说别让我乱来，好，我不乱来，有证据都给警方我一点都不插手，哥你不是现在还惦记着文怀沙吧？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他们都这样了我们干嘛还要让？”
　　周景行摇摇头，“你哥是一味忍让的人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在不增加的前提下总是会被慢慢消磨的，别说还去刻意地伤害了。
　　周行章把散了一桌的资料收拾好，规规整整地放到周景行面前，在自己兄长肩上拍了两下，“以前你总跟我说得往前看，你自己也加油啊。”
　　周景行想到文怀沙，又想到江文禄，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最近的事情过去后再跟周行章说，他的信息素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凡露出来一点，凭着周行章的敏锐绝对瞒不下去。
　　周行章正准备走，周景行的手机响起来，他眼尖地瞥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就停住了脚步。
　　周景行倒是没在意周行章明显要听电话的行为，自然地接了起来，说了几句后就表明了意思，文家约他晚上见面，周景行稍稍考虑了下，答应了，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周行章忍着没说话，等周景行挂了电话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周景行略一考虑，答应了，“好，我们一起去。”
　　赴约的路上，周行章问，“你觉得文征明和文怀沙找我们是什么意思？”
　　周景行也有些拿不准，“文征明沉浮商场几十年，在各方面都有很多关系，如果他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提前找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家和文家在不同领域内都是头部企业，上面大概也不想看他们闹得太僵，只是，如果他们手头上的资料递交上去，再加上点舆论，迫于压力也会给大众一个交代，文家不说垮，最起码会遭受重创。
　　周行章嘲讽地笑了声，“他想得美，文征明做了这么多不地道的事儿，违法犯罪的也不少，手上还沾着别人的血，凭什么得不到惩罚？”
　　而周景行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默。
　　到了地方，四人坐定，文征明还是一副淡定好像全权在握的样子，“二少爷也来了。”
　　周行章完全没给好脸色，“你应该庆幸我来了，我要是不来现在就是在某人的办公室里抖你们的……好料。”
　　周行章的话一点不客气，可以说是直接怼到了对方脸上，周景行却没什么表示，也没说一句“包涵”之类的话，“今天我们来，大家就开诚布公地谈吧，不用浪费时间，有话直说。”
　　文征明瞥了眼自己儿子，只是文怀沙一直沉默着把视线锁在周景行身上，对他的暗示没有一点反应，他不得已才缓缓开口，“文周两家是世交，大家几十年的情分，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何必要弄得那么难看。”
　　周行章呛声道：“你一把年纪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吗？还好意思说世交说情分！我爸妈刚死的时候你怎么做的忘了，新洲遭遇危机的时候落井下石背后插刀也忘了？您老记性可真好！”
　　文征明哪儿被人这么说过，但是事到临头他也只能压着脾气，“我们今天坐在这儿是解决问题的，过去的事情我确实做错了，都由我一人承担。但是我要说清楚一点，如果你们把证据交上去，文家一垮，将是整个行业的动荡，可能会有几千几万人失业，你们考虑过吗？”
　　周景行反问，“文董挪用公款、敲诈勒索，甚至手上沾着人命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商场如战场，一样刀剑无眼，如果他们因为文家出了事失业、背上债务，甚至锒铛入狱，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你一步一步把自己和他们带到了悬崖边上。”
　　周行章一开始就不乐意来，接着周景行的话说下去，“自己犯的错自己担着，别说你怂，怂也得担着！”
　　文征明的脸颊哆嗦了下，显然气得不轻，他看了文怀沙一眼，轻声斥道：“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文征明说完，慢慢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几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就好像属于他们的时代巨轮头也不回地扎向断崖，他们再怎么拉也拉不回来了。
　　好半天，文怀沙才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周景行一哂，他以前也没觉得文怀沙是这么不分场合的人，“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文怀沙神色莫名，半晌才重新开口，“既然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就都直说了，之前的事情我们文家确实做得不地道，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你们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关系即便是回不到从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甚至于，我们可以寻求双方利益的最大化，比如，文周两家……可以联姻。”
　　周行章当即就忍不住了，“脸皮还敢再厚点儿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不同意！你们也别说什么利益最大化，利益利益成天眼里就看得见利益，联姻不可能，我们不需要！”他自然知道文怀沙说联姻是谁跟谁，凭什么？
　　周行章不知道其中原委，自然没理解到，但是周景行很清楚文怀沙的话是一语双关，说的不止是两家的恩怨，更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他可没那么豁达。
　　而且，今天来他只是想弄明白文家父子要干什么，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来这一趟不过是让他更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发小，自己曾经默默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究竟是什么人，倒也不算白来。
　　文征明放下茶杯，反问，“二少爷不是和齐臻订婚了吗，何不再亲上加亲？”
　　周行章要被气笑了，他自认最近脾气不错，但是现在依旧暴躁地想打人，“齐东来都扬言要断绝亲子关系了你还在这儿说什么亲上加亲，不嫌老脸挂不住？以前不还护着你那宝贝妹妹不跟我们来往吗，现在转性了？晚了！我再说一遍，齐臻是齐臻，跟齐家没关系，你别在这儿乱攀关系！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哪儿是宠着妹妹，你眼里就只有你自己的利益！算计我们的时候是为了钱为了利益，现在有把柄攥在我们手上就怕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最后一章~

章八十五    你是我的奇珍至宝
　　文怀沙就算跟自己父亲在一些方面有争执，但是也不愿意看着父亲被人这么嘲讽，“他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周行章可一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我怎么说话了？为老不尊还想要别人的尊重？我哥都没说我轮得到你来说吗？”
　　“周行章你别太过分了！”
　　周景行按住周行章的手，看着文家父子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我的弟弟不需要别人来说教，文怀沙，够了，到此为止吧。如果说来之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证据交给上面，现在看来很有必要，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谈的，孰是孰非交给法律去裁决吧，行章我们走了。”说得越多越让他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
　　又或者……人都是会变的。
　　周行章早待不下去了，周景行说走他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
　　文怀沙跟着起身，还是想挽留，“景行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不能谈？”
　　周景行半转过身，眉目浸冷，“文总，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必要谈、不能谈的。”周景行说完就走，也不再看文怀沙。
　　文怀沙想去握周景行的手臂，手伸到一半却被周行章打落下来。
　　周行章眉眼间沾着戾气，“知道什么叫道不同不相为谋吗？识相的就别再纠缠了，给自己留点儿脸。”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好听，但是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干嘛还要客气？又不是软柿子。
　　周行章说完就紧跟着周景行出去了，他边走边观察着自家哥哥的神情，好像也比较平静？“那些资料怎么弄？”
　　“按你的想法做吧。”
　　“好，我现在就把资料给那边儿送过去。”
　　“也好，”周景行语气稍顿，“免得夜长梦多。”
　　“就是，文征明精明得很，再晚还不知道能想出来什么阴招来威胁我们。”周行章打开车门，“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周景行却没上车，看向了停在另一边的车。
　　周行章疑惑地看过去，从车上下来的人他认识，江文禄嘛，不过他哥怎么认出来那车的，他们很熟吗？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他更不能理解了。
　　江文禄走过来，问道：“谈完了？”
　　周景行微微笑了下，“谈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怎么在这儿？”
　　“见个朋友，看到你们就等了会儿。”
　　周景行点点头，对周行章道：“你直接去送材料吧，送完早些回家。”
　　周行章直觉有什么不对，等周景行坐上江文禄的车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那俩人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两人看上去那么熟？！江文禄那性格居然愿意等人？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文怀沙站在窗前将楼下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脸色黑沉。
　　文征明疲惫地靠在沙发里，“明天你再去见见周景行，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心软，你去好好说说，我不信他喜欢你这么些年真的愿意看着你的父亲入狱。”
　　文怀沙眉头紧皱，又慢慢松开，从玻璃里面看着自己垂垂老矣的父亲，“您老了，该休息了。”
　　文征明略一思索，明白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儿子，“你说什么？”
　　“您不用担心，入狱后我会很快将您救出来的，保外就医，您知道怎么做对吗？出来后您就好好休养安度晚年吧，文家、交给我就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刚才……”
　　“我刚才说的话跟您没关系，我是有文周两家联姻的想法，你提了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世交哪里比得上亲家，您说是吗？”
　　文征明颤抖着手，想不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对待，“你别忘了，文家离了我……”
　　文怀沙打断父亲的话，“离了您还有我。”
　　文征明定定地看着文怀沙，几分钟后仿佛卸下重担般笑了下，“好啊，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文家在你手里、垮不了。”
　　文怀沙没有回应父亲的话，只是望着那辆车子离开的方向，长久的沉默。
　　周行章看周景行的态度没敢多猜，怕吓着自己，麻溜去送了材料就回家了，跟齐臻说起来这个事儿，对方倒好像不是很惊讶，“你都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齐臻抽走周行章手里的手机，关了灯，揽着人躺下，“睡觉。”
　　周行章心里是七上八下跟过山车似的，哪儿睡得着，双手双脚缠住齐臻要问个究竟，“你说我哥和江文禄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朋友。”
　　齐臻抚了抚周行章的背，“是什么关系真有那么重要？”
　　“怎么不重要？江文禄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没关系，感情这种事有时候确实不好说，人都不是铁打的，就算看上去再怎么样，也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哥哥是Omega，但也是出色的公司领导人，是值得正视、尊敬的伙伴和对手，你没必要像看小孩儿一样看着，他比你成熟得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行章噎了下，“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变着法儿骂我幼稚还没脑子？”
　　“没有，你的错觉。”
　　周行章也懒得跟齐臻计较，扒拉在人家身上紧紧抱着，“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说让我别过多干涉呗，我懂。”
　　“我家行章很聪明。”
　　“呵呵，你哄小孩儿呢？”
　　“没有，我是在哄我儿子的父亲。”
　　周行章抬头亲了亲齐臻的下巴颏，然后又窝回去，还是释然了，“行吧，我也不问了，他们要真是那种关系，江文禄敢对不起我哥，我让他输的裤子都不剩！”
　　“真要有这一天，我可以帮忙。”
　　“那是，你不帮我帮谁？”
　　“是是，就帮你。”
　　周行章心满意足了，睡觉！
　　有关文家、主要是与文征明相关的材料提交上去之后，前前后后的审理总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文家的所有错漏都由文征明一人担当了，文氏集团虽然受到了一定冲击，但是并没有伤到元气，恢复过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从法院出来，周行章对这个判决不是很满意，跟周景行抱怨道：“我就不信文怀沙什么都不知道，文征明的认罪态度也好过头了吧，确定不是给儿子的罪一块儿顶了？”
　　周景行倒是不想再追究，“得饶人处且饶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就留在上一辈吧。”
　　“那这一辈的就这么算了？”
　　周景行远远望了眼文怀沙，又看向自己的弟弟，“算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抓着不放，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互不相欠，挺好的。”
　　周行章还是不怎么乐意，“他要不再招惹我们那就算了，要是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知道了。”走到车边，周景行问，“我回公司，你回吗？”
　　周行章看了看时间，“不回了，我去接舟舟。”
　　“行，走了。”
　　“嗯。”
　　周行章看着车子开远才晃悠着往自己的车那儿走，不管怎么说，一些事情总算是有了个结果，至于未来怎么样，未来再说嘛！
　　齐臻知道今天宣判，他问自己用不用去，周行章说不用，不过他还是惦记着，忙完工作就提前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周舟听到动静乐颠颠地跑过来扑在他腿边，像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太阳。
　　齐臻捏捏周舟的小脸，这孩子可比原来活泼多了，他瞥见摊在餐厅桌子上的书本，“怎么不回房间写作业？”
　　周舟握着齐臻两根手指，晃了晃，笑道：“等爹地呀~”
　　厨房做饭的周行章转过头来控诉道：“我可说过他了啊，他自己非不听！”
　　周舟吐了下小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往齐臻身边又凑了凑。
　　齐臻把小孩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写作业吧。”
　　看着周舟又开始写作业，齐臻走进厨房，“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周行章捏了块儿酥炸茄子喂给齐臻，“这不是检查一下齐大厨的教学成果么，怎么样？还行吧。”
　　“还不错，家常水平。”
　　“那就行了。”得了齐臻肯定的周行章满意了，“你去洗洗歇会儿？我这儿还有一个汤。”
　　“嗯。”
　　晚上，周行章和齐臻都躺床上准备进行某生命大和谐运动时，周舟推门进来了，还抱着一本童话书说是要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周行章被搅了好事也没恼，把周舟抱上床坐在两人中间，觉得新奇但是也没反对，“行，你讲吧。”
　　齐臻也配合，问，“舟舟要讲什么故事？”
　　周舟翻开书，“是龙的故事哦~”
　　周舟认认真真地讲了一个恶龙抢走公主，王子组队历经千难万险到了恶龙巢穴，发现恶龙就是队伍里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骑士，两人打了一场，然后把公主送回去，再然后王子与恶龙双双把家还的故事。
　　周行章听得昏昏欲睡，到后面又来了精神，拿过书颠来倒去看了看，“书你哪儿来的？”
　　“长帆哥哥送的~”
　　齐臻揉揉周舟的小脑袋，“书里也没讲错，没人规定王子只能与公主或者王子在一起对不对？”
　　“对呀~”周舟拿回自己的书，跳下床，“爸爸爹地晚安~”
　　周舟走到门口还转过来身道：“明天周舟还要来讲睡前故事，老师说至少要三天！”
　　周舟走后，周行章才想起来，“老师在群里说过，说是要让家长和孩子角色互换体验一下什么的，挑一件事儿干，好像是三天来着。”
　　“嗯，”齐臻转过头看周行章，问，“你知道关于龙的传说吗？据说它们会把喜欢的东西抢回去，藏起来，谁都不让见。”
　　“是有这个传说，怎么了？”
　　齐臻凑近周行章，弯起唇角，“如果我是龙，一定是条恶龙，我会把你抢回巢穴，谁都不给见，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周行章愣了愣，然后笑起来，“那你知不知道龙还有收藏宝物的习性？”
　　“嗯？”
　　周行章亲了下身边人的眼睛，在对方忍不住闭了闭眼的时候，轻声道：“你是我的奇珍至宝啊。”
　　齐臻心里颤了下，一个翻身压住周行章，“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很霸道的，有我就不能要别的了。”
　　“当然，从头到尾不就你一个嘛。”
　　齐臻唇边笑意渐深，俯下身稳住周行章，双唇相贴，逸出一声轻微的呢喃，“你真是我的克星。”
　　周行章闷闷地笑，眼睛里闪着光，“胡说八道，我明明是你的福星。”
　　紧接着，唇瓣相贴，话语都显得多余。
　　夜还长着呢。
　　正文·End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想写点东西，比如文征明再挣扎下什么的，毕竟绑架什么的真的很好用，但是想想又算了，不折腾他们了，故事到这儿，该讲的都讲了，不再拖长了，就选了个相对隐晦一点的处理方法，我们是法治社会对伐~~~
　　“你是我的奇珍至宝”，这是小说最开始构思的时候就反反复复念叨的一句话，齐臻的名字也完全是同音替换的，放在最后也算是呼应自己的脑洞，我圆满了hhhhh~福星这个，点了点下一篇文或者下下篇文，只做你的小锦鲤啥啊~~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暂定是四篇，舟舟还要弟弟妹妹呢，一篇车，直接走QQ：693267972，溪溪家小石头，但是提醒一点，涉及道具啥的，暗号：除却巫山不是云，带暗号进群哦~；
　　一篇生子，虽然已经弱化了过程，但还是雷饶哦；
　　第三篇给景行哥哥，说句实话，哥哥是我心头好，国欠哥so sad...
　　第四写写崽崽们，不过可能会跑题跑到行章和臻臻身上(*/ω＼*)

番外二    失而复得（上）
　　齐臻从殷皓那儿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还有点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最近身体的反应并不明显，但是多少也能感觉出来——他怀孕了。
　　周行章拿着化验单盯了半天都要盯出花儿来了，好半天才哭丧着脸抬起头来，“我明明有注意清理的，为什么还会怀孕啊？”他们俩都不喜欢用套，所以每次做完总是会特别注意清理。
　　齐臻很淡定，“说明你精子质量好，有漏网之鱼。”
　　周行章直想去捂齐臻的嘴，但是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还是犹豫了下，半天才问，“要不我们不要了吧？”
　　齐臻眉一挑，有些不悦，“为什么不要？”
　　当然不能要，周行章心里闷着一大堆顾虑，拉着齐臻走到床边坐下，“你听我说啊，舟舟都八岁了，咱们俩现在不也挺好？多个孩子还得天天围着他转，我可不想再来个小麻烦。”
　　齐臻拂开周行章的手，冷着脸起身，“孩子我要定了，你想养就养，不想养我自己养。”
　　齐臻说完拿上衣服进了浴室，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周行章。
　　周行章委屈，他冤枉死了！
　　齐臻心里烦得很，半躺在浴缸里，热水稍微让他起伏的情绪平缓下来，不该是这样的。
　　周行章不说，但是他知道对方不是不喜欢孩子，如果没可能就算了，有可能为什么不要？他身体情况不错，殷皓说子宫发育也到位，生个孩子也没有大的影响。齐臻以为周行章会开心，谁知道竟然是这个反应。他不是想不到周行章八成是担心他，但即便想得到他也不觉得对方的话说得有道理。
　　周行章轻手轻脚摸进浴室，要他跟齐臻冷战？想都别想他一秒都受不了。
　　浴室里热气缭绕，看见齐臻半闭着眼微微仰头靠坐在浴缸里，周行章走过去才发现人竟然少见地在发呆，他蹲下身把手臂交叉了搁在浴缸边儿，离得近了能看见齐臻眼睫毛上细小的水珠，无端端让他觉得一向冷冰冰的齐臻色气又孱弱得不行，周行章心里痒痒想去亲，这么想着也就干了。
　　齐臻想得有些入神，周行章进来他都没察觉到，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只睁开眼，目不斜视地说了一个字，“滚。”
　　周行章不但没滚反而凑得更近了，两人的鼻尖也就隔了一线距离，“我又不是球，滚不动，要不你推我一把？”
　　齐臻淡淡地瞥了周行章一眼，不再说话。
　　周行章用鼻尖在齐臻鼻尖上蹭了下，声音很低，“跟你好好说还生气了？我说不要孩子主要是担心你身体，alpha的身体毕竟跟Omega、beta不一样，殷皓他们是做过人体试验，但还有个体差异呢，他敢跟我们保证绝对不会有后遗症？万一出了问题别说孩子，可能连你都有危险，你要再出事，让我怎么办？”
　　周行章说到最后有些后怕，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衣服，直接探身过去把齐臻搂进怀里，“跟你比起来孩子算什么，我不要，我就要你好好的。”
　　齐臻闭了闭眼，缓了下心情，抬手揽住这个认真跟他讲道理甚至有些讨好、小心翼翼的alpha，“行章，我明白你有顾虑，但是你也应该相信我，相信现在的技术。”
　　“那也不行，这太冒险了！”
　　齐臻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变，只得先安抚周行章，“我们各自退一步，孩子留下，观察情况，如果出了问题就拿掉，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行章嘟囔了声，只是眼见说不动齐臻，也不想把情况搞得太僵，过了会儿才小声道，“你自己说的啊，要是有状况随时拿掉。”
　　“嗯。”
　　得到保证后周行章才勉强放了点儿心，把湿哒哒的衣服脱了迈进浴缸跟齐臻靠在一起，他的视线不由得往水面下瞟，想了半天还是道：“咱们可说好啊，不管这回成不成就只能这一次。”
　　“好。”齐臻稍微往下滑了些，靠在周行章身上，“我早就问过殷皓，当初注射的药剂对身体的改变不是终生的，几年之后就会慢慢恢复。”所以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周行章恍然，但是事情到现在这一步，再去怪谁也没用了，他把齐臻搂到怀里，勾着对方的下巴，问，“你前段时间那么主动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齐臻倒是坦然，“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情难自禁。”
　　周行章撇了下嘴，又笑起来，“说得没错。”然后他就吻住了那张舌灿莲花的嘴，要不是知道孕前期不能干什么，他非得压着人在浴室里来一发不可。
　　之后几个月，周行章几乎是天天的提心吊胆，齐臻身体素质是好，但是耐不住现在是特殊时期，别说进厨房做饭了，周行章自己能包的家务都包了，自己搞不太定的厨艺也专门找了个保姆，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齐臻边上，他自己工作性质比较自由，就直接天天跟齐臻一起上下班，齐臻上班他也工作，该下班了就去催。
　　齐臻知道周行章紧张过度，也不去制止，如果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能稍微安心点儿，那他也不会说什么。而且，好在肚子大起来之后到了冬天，衣服穿得厚也能遮掩些，不过到七个月之后周行章反对、他也不太愿意出去了，基本上就是韩跃明把需要他处理的东西拿到家，下午再给拿回去，其他的就线上办公了。

番外二    失而复得（中）
　　周舟大概是最开心的那个，天天数着日子过，隔几天就要趴到齐臻身边跟弟弟说说话，齐臻觉得自己脸皮都够厚了，但是听着小孩儿的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行章端着果盘进来，揉了把周舟的脑袋，“作业都写完了？”周舟这两年长得快，就是有点瘦条条的，他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虐待儿童了，好在周舟平时也跟着齐臻跑步锻炼什么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不像早些年那么爱生病了。
　　“早就写完啦，”周舟接过果盘，转手递到齐臻跟前，“爹地吃~”
　　齐臻没什么胃口，看在周舟的面子上还是吃了两块儿，他问周行章，“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就是些小喽喽，成天吃饱了撑的，都掐几个月了还不消停。”周行章说起这个就烦，alpha怀孕怎么了？几年前揪着，现在还不放过，最近两年社会上也不少，但是鸿章发展快，有的是眼红的人，齐臻难免又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卷进了舆论里。
　　齐臻是不介意，“让他们说去，我自己问心无愧。”
　　周行章可不乐意，他坐在床边，搂过周舟让小孩靠在他腿上，“我就是不想让他们那么说你，你就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把咱俩儿子养好就行了。”
　　齐臻这一次是两个男孩子，可能他们是跟女孩儿无缘了，不过男孩子也好，他们带起来更方便。
　　齐臻倒还真的没多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让你想的名字想了吗？”
　　“没有，我让舟舟想了，”周行章看着周舟，“是不？”
　　“嗯！我有认真想，等我想够一百个就让爸爸和爹地挑~”说起这个周舟可是太兴奋了，他这段时间一有时间就在查相关的资料。
　　周行章蹂躏了几下周舟的脸，“行，一百个足够了！”连五行八卦天干地支都搬出来了，周舟这对弟弟可够上心的，看周舟不排斥两个弟弟，他们俩也能放心点儿。
　　让周舟去睡觉后，周行章上床把齐臻揽进怀里，给人按摩着后腰，“我今天去了躺医院，殷皓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剖，赶紧让这俩小兔崽子出来，你看你这黑眼圈儿黑的。”五个月后，由于是双胎，各方面的不适比他们想象中要严重，齐臻很多时候忍着不说，但是他知道，他不止一次想劝对方做引产，只是看到齐臻说到孩子的时候眼里的神采又觉得不忍心。
　　“半个月，太早了。”齐臻算算时间，就算再过一个月孩子也才刚满36周，还属于早产儿。
　　“这件事没得商量，殷皓说可以，他是医生懂得比我们多，听他的就行了。”
　　齐臻轻哼一声，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有本事就打晕我。”
　　齐臻这是显然不同意了，周行章耐着性子解释，“双胞胎本来就很难待到足月，八个多月就出生的多的去了，孩子也没见有什么问题，你也考虑考虑自己的情况，殷皓经手的案例哪一个不是早产，alpha的子宫经过药物刺激就算发育得比较好，也根本不可能承受足月胎儿的大小，再拖下去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而且他们这还是双胞胎，要不是齐臻身体底子好，六七个月就是极限了，所以不管怎么说，周行章都得劝齐臻在八个月之前做手术，再晚，他都怕齐臻先撑不下去，再者，真出事了承受不起的是他。
　　而且，齐臻平时就很难受，晚上也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憔悴，他看在眼里，心里也疼，就算他照顾再多，也根本缓解不了这样的难受。
　　齐臻理智上明白周行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感情上还是难以接受，他没蠢到要等足月，只是孩子多待一天是一天，太提前他还是不赞成。
　　齐臻沉默着，周行章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去端了盆热水放到床边，然后把靠在床头的齐臻扶起来，“泡泡脚吧。”
　　齐臻不是不难受，仅仅只是坐着，腹腔的压力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双腿也胀得难受，泡了会儿脚确实舒服了些，周行章最近几个月都坚持让他泡脚，但就算加上按摩，对缓解腿部的水肿来说也不过是隔靴搔痒，起不到根本作用。
　　他只是一愣神的工夫，周行章就蹲下身去给他洗脚了，齐臻挣了下，心里烦躁，“起来，不用你洗！”看着周行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像对待瓷娃娃一样对待他，齐臻心里没来由地憋闷。
　　周行章握着齐臻的脚，“你别乱动，我给你洗个脚怎么了？”
　　齐臻听周行章这么说，火气愈发大了，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周行章已经被他一脚踹在肩膀上摔倒在地了。
　　说实话齐臻抬脚的时候周行章都有点懵，坐地上懵了一会儿，抬头看到齐臻略微茫然的表情又觉得要遭，两人除了原来打过几架之外哪儿还动过手，忙爬起来想去安慰。
　　齐臻很快回过神来，微抿了下唇，“抱歉……”
　　“打住！”周行章拿过毛巾擦了手，坐到齐臻旁边揽住人，“你又不是故意的道什么歉？真非得道歉也是你肚子里那俩道歉。”

番外二    失而复得（下）
　　齐臻微低着头，突然就有些无力，他这段时间情绪不好，连带着韩跃明都因为工作上的事被他骂了好些回，周行章天天在跟前就更别说了，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齐臻轻声道：“行章。”
　　“嗯？”
　　“按你说的办吧。”
　　周行章在齐臻侧脸上亲了口，“这就对了，你也不用担心孩子没发育好，前两天检查你自己不也看了，那俩小子好着呢，状态可比你好多了。”
　　齐臻手贴在腹部，小孩子似乎是有感应，小手小脚蹬在他掌心里，即便是再大的烦躁、多忍不了的难受也都忍住了，不过他确实有些吃力，周行章揽抱过来也就顺势靠在了对方怀里，缓缓道：“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舟舟的，他身体弱……都是因为我。”他当初怀着周舟的时候真的一点没少折腾，别说专门的休养了，连基本的休息都没做到。
　　周行章一下就明白了，齐臻这么坚持大概是想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弥补对周舟的亏欠，越明白、就越心疼，他握着齐臻的手，想骂又舍不得骂，“你傻不傻，舟舟身体不好那是多方面多原因的好不好，别都归到自己身上。再说了，多不好也过去了，你天天带着他锻炼这不体质也不错，再对不起现在也都还了，你挺聪明一人，到这上面就犯浑。”
　　“我没有……”
　　“还说没有？”
　　齐臻抬眼看了看周行章，微叹了口气，既然坦白就索性坦白到底了，“其实、我坚持要这孩子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周行章一直以为齐臻会去找殷皓是为了缓和与齐家的关系，现在坚持是因为有了孩子不想再流掉，也是想弥补他。所以尽管不乐意齐臻折腾着伤身体，但还是小心照顾着，齐臻的心结可能在这里，那他就有必要亲手解开它。
　　齐臻的声音很低，却足够两人听清了，“从我死到作为‘齐臻’醒过来，我错过了六年，错过你，也错过舟舟，所以……我想陪你重新走一遍。”一起把孩子养大，一起去填补他们曾经错失的经历和记忆。
　　说到底，是他自私了。
　　齐臻不轻松，最近一两个月身体的负担更是大，但是他知道周行章不比自己轻松一点，压力甚至比他还要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周行章怔了怔，无奈地笑笑，偏头亲了亲齐臻的额发，“你说我是你的克星，你才是我的克星，我能拿你怎么办。”
　　“行章……”
　　“闭嘴听我说。”周行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我们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把身体养好，以后可有得闹腾，他们要是跟舟舟那么懂事还好，要是敢调皮，你看好吧，绝对是鸡飞狗跳。我先说好，孩子有保姆，你甭费太大心，你得带我这大龄儿童听见没有？”
　　齐臻缓了口气，方才的憋闷似乎都好了很多，微勾了勾唇角，应道：“好啊，带你。”
　　周行章这才满意地笑笑，顿了顿才又道：“说实在的，这俩孩子……我总觉得是之前流掉的那个又回来了一样。”
　　齐臻握住周行章的手，“可能吧。”他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错觉，大概真的是他们运气足够好。
　　周行章贴着齐臻的侧脸蹭了蹭，“睡吧。”但愿一切都能顺利。
　　尽管他们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去做手术，但是变化比计划快，还不到说好的时候就早产了，好在没出什么岔子，直到殷皓出来告诉周行章大人孩子都平安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都软了脚，天知道一路过来他脑子里想了多少种最坏的情况。
　　周行章压根儿顾不上去看孩子，只跟陪着他的周景行说了声就去守着齐臻了，等到人醒过来他才真正松了口气，折腾着检查完后，周行章趴在床头，还是后怕，“臻臻你都把我吓死了。”
　　齐臻抬手揉了揉周行章的脑袋，“没事了。孩子呢？”
　　“保温箱里待得好好的，等你好点儿再说去看，现在乖乖休息不许乱动。”
　　齐臻也不坚持，他知道这次确实让周行章担心了，“好，都听你的。”
　　周行章笑了下，脸色还是有些紧张过度的苍白，“我最近老是做噩梦，就怕什么时候醒了一看身边发现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我怕……你从来就没回来过，也怕你又出了意外再……撇下我……”他看着齐臻总觉得惶惶不安，万一……万一真的有意外，他要怎么办？
　　齐臻没感觉到腹部的刀口疼，只觉得心里发疼，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样的痛苦足够击垮一个强大的人，虽然周行章紧张过了头，但还是他疏忽了。
　　齐臻握住周行章的手，带到嘴边轻轻吻了下，“我回来就不会走，阎王门口走过一遭的人没那么脆弱，他要收我早就收了。”
　　周行章凑过去在齐臻有些干的唇上亲了亲，“你说的，不准食言。”
　　“嗯。”
　　“要赶紧好起来。”
　　“嗯。”
　　周行章趴在齐臻旁边，人醒了，他紧绷的神经才完全松懈下来，“再睡会儿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嗯。”齐臻抚了抚周行章的头发，人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想也猜得到一直没休息。
　　下午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齐臻望了望窗外伸到二楼阳台上来的白蜡木的枝叶，刚刚开了春的三四月，枝叶细嫩，却也蓬蓬勃发。
　　他握着周行章的手，没一会儿也安心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哥哥的番外~

番外三    江文禄X周景行（上）
　　双胞胎的名字是从周舟想的那一百个名字里挑出来的，廷琛、瑾廷，取周正美玉的意思，齐臻执意孩子姓周，周行章也没反对，别人不明白为什么，他知道就行了。
　　齐臻恢复得快，但是周行章还是让人多住了半个多月，最后跟两个孩子一块儿出的院。出院那天周景行也来了，等回了家安顿下来，他跟周行章提议，“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两个孩子照顾得过来吗？”
　　“没事，有俩保姆看着。”周行章眼神一转，笑得意味深长，“我这儿你就别操心了，倒是你，跟江文禄有两年多了，没想着定下来？”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只要周景行好，那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定下来？
　　周景行不是没想过，如果可能他当然想把关系彻底确定下来，他对家庭、对安定自然向往，但是面对江文禄那样永远不可能真正探明心意的人，他根本定不下来。
　　说句实话周景行有时候都不明白江文禄在想什么，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真的触动对方，他也没有这个自信。
　　周景行拍了拍周行章的肩，“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你先照顾好几个孩子再说别的。”
　　周行章看着周景行离开，唇角下敛，什么不用担心，他哥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么，周景行如果真的喜欢，那不是不想定下来，唯一的可能是江文禄不想。
　　才下午三点，周景行本来是应该去公司的，不过今天他没去，而是直接回了家。
　　江文禄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周景行坐在窗户边的扶手椅里，拿着本书，视线却盯着外面，他走过去弯腰凑近周景行的腺体处，混杂了一些檀香的茶香味悠然而轻盈，缓解了他隐隐的烦躁，“你一向敬业，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周景行视线转回来，扫了眼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合上后问，“你去新洲了？”
　　“嗯，本来想带你出去吃饭，没想到扑了空。”
　　“从行章那儿出来就直接回来了。”周景行说完也发现自己的解释似乎称不上是解释。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江文禄吻了吻周景行的腺体，一路吻到耳根处，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意味。
　　周景行配合地稍稍偏了下头，“随你。”
　　江文禄满意地勾出一抹笑意，对方温和乖顺的态度正合他的心意。
　　云消雨歇后，江文禄餍足地靠在床头，看着周景行半侧着身从床头抽屉里拿东西，他的视线贴着对方流畅的腰线一路攀到脊背，清晰的脊椎骨节，起伏舒展的蝴蝶骨，和他留在周景行肩背、腰上红红紫紫的掐痕和咬痕，这些全都让他着迷。
　　江文禄俯身将周景行拢进怀里，抽走了对方手里的药，问，“你不想要个孩子吗？”
　　周景行本就腰身酸软，这个姿势又不算舒服，江文禄压过来他手臂一软就顺势半趴在了床边，偏偏这人问的话又让他心里一颤，只道：“小孩子太麻烦。”
　　从两人发生关系到现在，除了彻底标记那一次，做完后他都会吃避孕的药，也没有避着江文禄，两人心照不宣，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现在又提了出来。
　　“麻烦？你不是把周舟照顾得挺好，轮到自己的孩子就嫌麻烦了？”
　　周景行顿了半天，闷闷地应了声。
　　江文禄却没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他贴在周景行耳边，“你真的不想给我生个孩子？”
　　周景行合上眼，有些困倦，“我困了。”
　　江文禄微微眯起眼，周景行的话或许是真的，也或许是托词，他轻声问，“如果我和周行章同时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选择救谁？”
　　周景行低低地笑起来，在江文禄怀里翻过身，也没睁眼，只是微叹了声，“你什么时候也和那些人一样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江文禄抚着周景行的脊背，不再追问。
　　周景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轻浅，却并不十分安稳，江文禄安抚着自己的Omega，周景行在不安，这样的认知让他暴躁、又挫败。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后江文禄没有着急走，而是拦住了要去公司的周景行，“我们谈谈。”
　　周景行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他现在不想跟江文禄谈，总让他有不妙的预感，“我要迟到了。”
　　“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
　　周景行眸光闪了下，缓了缓呼吸，“我们去书房。”
　　书房里，两人沉默着，周景行自认不缺乏耐性，现在的安静却让他忍不下去，“你想谈什么？”
　　江文禄在沙发上坐下，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过来坐。”
　　周景行没动，“不用。”
　　江文禄略微颔首，也不强求，直接问道：“你想结束我们目前的关系吗？”
　　向来不喜欢直来直往的江文禄直接问出这种问题，周景行晃了下神，很快镇定下来，反问道：“你想吗？”
　　江文禄盯着并不跟他对视的周景行，“如果、我说想呢？”
　　周景行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抬手扶住沙发背，垂下眼轻笑了声，“好啊，江董要分手……分就好。”
　　江文禄的神情顿时沉下去，不等他说话，周景行就转过身，“我去公司了，你请便。”
　　周景行走的并不快，昨晚的纠缠留下的痕迹还很明显，显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
　　江文禄的心思瞬间转过一遍，有心想晾一晾对他没有一点信任的人，又觉得不忍心，他在周景行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这么想跟我分手？”
　　周景行两手垂在身侧，江文禄箍着他的腰，酸疼一齐袭来，他也没挣扎，“好聚好散，不让彼此难堪，挺好。”
　　“挺好……”江文禄捏着周景行的下巴逼迫怀里人看着他，“为什么不争取，为什么我只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就要放弃？难道说……你对我的感情也无非是玩玩而已？或者说你还惦记着文怀沙？是啊，这两年他不一直在追你吗。”
　　周景行的手在颤抖，声音却很稳，“放开我。”
　　“如果我不放呢？”
　　周景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边却划开一丝笑意，带着悲切和难以言表的痛苦，“你想让我怎么做，嗯？学那些Omega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我做不到。
　　“你本来就没那么喜欢我，现在结束对大家都好，你去过你的游戏人生，我回到我的正轨，这样很好……我为什么要拒绝？”
　　江文禄紧绷着脸，问，“这就是你不想生孩子的原因？你早就做好了跟我分手的打算？”
　　“像你这样的人会真心喜欢别人吗？不管你明不明白，我不想一个人抚养孩子……”周景行看着周行章的痛苦和日复一日的煎熬就足够了，他不是周行章，他没办法看着继承了两人血脉的孩子天天在眼前晃，他会疯。
　　说他胆怯懦弱也好，说他没有担当也好，他不愿意。

番外三    江文禄X周景行（下）
　　周景行对江文禄了解越多越知道这份感情的维系有多难，江文禄对待万事万物都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漫不经心，什么都不介意，什么都不在乎，他如果对什么人什么事物感兴趣，就像投资一个项目，八成只是觉得有意思，值得玩一玩，输赢都不会真的放到心里去。
　　周景行明白这一点，所以从来不对两人的关系抱太大希望，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抱过希望，他没办法阻止自己沉沦，只能在对方提出分手的时候、假装大方一点，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卑微与狼狈。
　　这样，或许江文禄以后想起他，还会觉得他是个还算识趣的情人。
　　好聚好散，足够了。
　　周景行稍微仰起头，眨了眨眼，尽力将要脱离眼眶控制的泪水忍回去，然而眼泪终究不争气，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江文禄去吻周景行眼角的泪痕，对方却偏头躲了过去，他难得叹了口气，托着周景行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温柔的怜爱，“我说结束目前的关系……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开始一段新的关系，你理解到哪儿去了？”
　　周景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太明白江文禄刚才说了什么，在漫长的一分钟后，他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跟你求婚的意思。”
　　周景行去推江文禄，根本不信，声音发颤，“戏弄我很好玩儿吗？分手就分手何必要……唔……”
　　江文禄直接吻住了周景行，直到怀里的人软了身体靠在他身上才松开，他抱着周景行坐在沙发上，让对方坐在他腿上，等周景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才道：“现在能冷静下来了？”
　　周景行想起身，却被江文禄的手臂牢牢箍着腰一动也动不了，“我不信。”
　　江文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周景行，“自己打开看看。”
　　周景行心里微颤，尽管不相信，但是心底那点叫嚣的渴望还是让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枚对戒，他看着戒指，极快地扫了眼江文禄后又低下头，“你什么意思？”
　　“还问我什么意思，聪明的人犯起糊涂来也比一般人厉害？”
　　被嘲讽了的周景行没说话，只盯着两枚戒指发愣。
　　还是江文禄先妥协了，“我前几天就准备好了，想挑个好时机跟你坦白，只是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要跟我分手。”
　　周景行还是不相信，眼神里带着茫然和诧异，“你真的……”
　　“真的。”江文禄没有说更多，面对各种谈判场合他可以得心应手，把各种人捏在掌心里随意玩弄，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有意思和没意思的区别，他以为自己会这么过一辈子，谁知道偏偏撞上一个让人没脾气的周景行。
　　“你不是只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我让你有这种误解吗？”江文禄耐心解释道，“一开始我确实对你的信息素有好感，但是、越了解越喜欢，明白了？”
　　周景行抚摸着两枚戒指，语带自嘲，“我其实挺没意思的，跟我在一起时间一长，你就会腻了。”
　　“这是你的自以为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想法。”江文禄可没有兴趣跟别人分享自己的Omega到底有多好，周景行举手投足之间的神态气质，每一个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都让他喜欢，江文禄倒是希望周景行对外人冷漠一点再冷漠一点，最好连对自己弟弟都是。
　　“那……你怎么想的？”
　　“别的人让我觉得有趣，当故事看完就够了，但是你让我想留下来。”江文禄自己不是没有纠结过、挣扎过，他厌恶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好像自己双手把软肋捧了上去交给别人，他对周景行若即若离其实只是出于对不确定的疑虑，对自己既有生活方式的保护。
　　一开始他也想过自己对周景行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只是感情这种东西之所以被称之为感情正是因为它的不可捉摸吧。他犹豫过，试过远离，试过找别人，然而临了却发现非周景行不可。
　　周行章昨天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是男人就上啊，这么磨磨唧唧算怎么回事，都快三年了，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在一起也别吊着。
　　周行章的话说得坦白，江文禄确实也想改变和周景行的关系，让自己的Omega感到不安，确实是alpha的失职。
　　周景行被眼泪沾湿的眼睫颤了颤，看着江文禄，“我能相信你吗？”
　　“能。”江文禄有太多的回答可以选择，只是现在他只想用这一个字，一个字也就足够了。他拿出戒指，握着周景行的手，慢、而郑重地戴在对方手指上。
　　周景行蜷了蜷手指，戒指微凉的触感让他轻笑起来，伏在江文禄肩上，“你说、我信了。”
　　“嗯。”
　　等到周景行完全缓过来，他看着刚刚戴到手上的戒指，笑问，“所以、你刚才是在套路我？”
　　“秋后算账？”
　　“准你故意试探我，不准我追究？”
　　“准。”江文禄心情好，周景行在他面前总是理智、克制，不争不抢，从来不对他有什么要求，也不会特意说想要什么，太像一个合格的情人，但是他要的是妻子又不是可以随便换掉的情人，他们以后要走的路还长，大可以慢慢来，最好是从……床上开始。
　　江文禄把周景行压在沙发上，信息素迅速围拢过去，被彻底标记过的Omega哪里抵挡得住自己alpha的刻意撩拨，周景行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乱了，他抵着江文禄的肩试图把人推开，“我还要去公司，昨天就没去。”
　　“工作是做不完的，”江文禄说着，手向下探去，隔着春上并不厚的衣服揉弄着，“你现在这样、还怎么去公司？”
　　周景行呼吸急促起来，瞥见推着江文禄肩上那只手戴着的戒指，慢慢的卸了力，是啊，工作有多少忙不完，他也可以旷一次工啊。
　　两人一直从早上断断续续做到深夜，周景行到最后实在是撑不住，清理的时候就昏昏欲睡了。
　　江文禄搂着周景行，问，“昨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会怎么选？”
　　周景行模模糊糊的笑，“这么孩子气啊……”
　　“你救谁？”
　　周景行浑身酸软，费劲地凑近江文禄，轻却清晰道：“救行章。”
　　周景行的毫不犹豫在意料之中，江文禄猜得到却还是有些不虞，只是还没等他压着周景行再来一次，凑到他耳边的人就又开口了。
　　周景行在江文禄颈窝里磨蹭了下，闭着眼，显然马上就要睡着了，他轻声呢喃道：“救了行章……再救你，你能活下来最好，你要是死了……我就去陪你。”
　　江文禄呼吸滞了下，半晌，他搂紧已经睡着的周景行，一双眼睛慢慢湿了，这世上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想去追究周景行这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迷糊了之后的糊涂话，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像他这样的人能遇到周景行，还求什么？够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崽崽们~《校霸背后的男人》

番外四    校霸背后的男人
　　荣成大学的校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成天埋头钻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科研狗也能说上几句，大一入校三个月就荣登校园风云榜榜首，而且，这个校霸不仅是校霸，还是他们的校花。除了这些明面上的称号，学校论坛里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排名也不少，什么最想娶的美人排行榜第一，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而身披一堆乱七八糟名头的周舟对此却一知半解，校霸校花就算了，其他的他也不关注，说到底这校霸其实是有名无实，校花就更扯了，没人敢惹他关键是因为他的两个弟弟。
　　——周廷琛和周瑾廷。
　　说起这双胞胎兄弟俩，尽管才十四岁，但凡有点了解的都是既交口称赞又连连摇头，优秀是真的优秀，皮也是真的皮。
　　周廷琛学习好体育好，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嬉笑怒骂全随心情，高兴的时候那就是颗璀璨耀眼的小太阳，让人心甘情愿围着转，发起脾气来倒跟他父亲有几分相似，领教过的这辈子见到他都得溜着墙根儿走。
　　再说双胞胎中的弟弟周瑾廷，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粉雕玉琢白净得好像精致的瓷娃娃，虽然常年面无表情惜字如金，但是耐不住人家长得好看，只是从小到大能逗上几句的除了家里两位父亲就只有这个哥哥了，别人敢来准被整得亲妈都不认识，手机电脑里藏的小黄片儿有几部他都能一五一十说出来让人颜面扫地。
　　这双胞胎兄弟俩一动一静，长得不像，性格也差了十万八千里，非要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身手贼好贼敏捷，以及对兄长溢于言表的占有欲，压根儿就没大家一开始猜的那些继兄弟不和之类的情况。
　　不过，不管在别人眼里两个弟弟有多调皮，周舟都很喜欢，管别人怎么说，他长这么大听的流言蜚语够多了，真要计较他早郁闷死了。
　　再一次被堵在路上要跟他打一架争夺校霸位子的时候，他好脾气地笑笑，“你们弄错了，我不会打架。”
　　几个刚入校的大一新生看着文文弱弱、瘦瘦高高的大二学长，心里也直犯嘀咕，这怎么看也不像个能打的吧？但是flag都立下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少他M废话！是不是alpha啊这么磨叽！！”
　　周舟无辜地眨眨眼，“我确实不是alpha，是Omega啊。”
　　领头的那个压根儿不相信，Omega？开玩笑呢吧，荣成被修理了个遍的刺头都是被这个Omega打趴下的？怎么可能！他扬言道：“怂不怂啊你，不敢打就直说，现在在论坛里发帖子说你甘拜下风，以后收敛点儿缩着脖子做人，哥儿几个今天就不难为你了！”
　　周舟愣了一小会儿，在对方抬起拳头的时候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习以为常地围观了对方几人由轻蔑到难以置信再到可怜兮兮哭天抹泪求放过的精彩表演，在他们手忙脚乱跑走后，周舟一边一个揽着自己弟弟往学校外面走，“不是让你们在校门口等吗？怎么进来了。”
　　周廷琛抱着手臂，抬眼看自己哥哥，“我们要是不进来你今天不就被人欺负了？”
　　周瑾廷点头表示同意，就不能放周舟一个人，哥哥太优秀也真是让人头疼，觊觎的小鱼小虾简直太多了。
　　周舟对两个弟弟最没办法，俩小孩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其实很清楚，有校霸的名头在敢来招惹他的人是少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自然也少了，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社交的人，只要有几个能谈得来的朋友就行了，所以对周廷琛和周瑾廷一直以来的行为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还挺开心。
　　英格学校和荣成大学就隔了一条街，他们平时都是一块儿的，就算周舟有课，这两人也还是会等他一起回去，也多亏了两个弟弟，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分化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分化比正常人要晚，包里一直带着抑制剂，就怕什么时候分化得急了出事，只是他那天把包连带手机都忘在了教室，帮教授整理资料一整就忘了时间一直整到晚上快七点，等他想走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要分化了，还是Omega.
　　分化来势汹汹，他根本连步子都迈不开，躲在保洁放工具的杂物间一躲就是一个多小时，要不是周廷琛和周瑾廷找过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家离得不远，三人就骑车回去，周廷琛和周瑾廷一左一右跟在周舟边上，就跟两个小保镖差不多，他是一点都不介意两个弟弟已经挤占了他过多的私人空间。
　　只是还没到家，三人就被拦住了。
　　是齐东来和文静雅。
　　……
　　餐桌上，齐臻看出来周舟的欲言又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周舟极快地扫了眼周行章，又看向齐臻，有些犹豫，“今天回来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两个人……”
　　周廷琛接着道：“就是爹地你爸妈，他们想跟我们搞好关系，还说什么等过几年让我们回去继承齐家，可不可笑啊他们。”周廷琛说着就差翻白眼了，这脸皮也太厚了，要不是周舟一直瞪他，他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呢。
　　齐臻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刚想说话就被周行章按住了手。
　　周行章面色如常，“都赶紧吃饭，这个事儿明天再说。”
　　周舟警告了周廷琛一眼让人别再乱说话，剩下的半顿饭吃得沉默，吃完他就叫上两个弟弟先上楼了，回了房间他才叹了口气，“你今天这话说得太鲁莽了，那好歹是爹地的亲生父母……”
　　周廷琛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满不在乎道：“爹地什么态度不是很明显吗？当年的事儿我知道，现在才想起来求原谅？晚了！”
　　周瑾廷赞同周廷琛的看法，“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作为父母却落井下石，宣布断绝亲子关系的时候不是很干脆吗？”
　　周瑾廷难得说个长句子，周舟却并不赞同，“我没有说他们当初做的是对的，但是他们现在老了，我们也没必要跟行将就木的老人计较。我不是想原谅他们，事实上就是恨也轮不到我，我只是不想他们死后……爹地后悔。”
　　齐臻流产过，罪魁祸首就是齐东来和文静雅，他那时候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周行章和齐臻也说得不多，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说别的，就这一点他就没办法原谅。
　　只是，父母终究是父母，他认不认没关系，甚至两个弟弟认不认外公外婆都没关系，他只是不想齐臻将来有后悔的可能，会遗憾没有跟父母和解。
　　周廷琛和周瑾廷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
　　第二天早上齐臻没起床，早饭是周行章做的，周舟三人坐下后，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齐东来和文静雅我们养老归养老，他们有病有灾该管还是要管，其他的我们不打算跟他们多来往，但是你们要是想，我们也不会拦着，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他和齐臻商量了，到了今天其实很多事情确实没有再计较的必要了，但是他们没办法把那个流掉的孩子不当回事儿，养老送终就是底线，但是周廷琛和周瑾廷身上好歹流着齐家的血，隔辈之间真要来往他们也不会反对。
　　周行章说完也不搭理几个孩子，直接端着早餐上楼去了。
　　周舟看了看两个弟弟，“听见没有？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周舟并不意外周行章和齐臻做的这个决定，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拿的主意，两人很少干涉，更多的是给他们大的方向和一些必要的分析。
　　周廷琛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耸耸肩，摊了下手，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才道：“我怎么都行，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俩人，高高在上好像是来施舍我们的，继承个屁公司，我才不稀罕。”
　　周瑾廷把牛奶往周舟手边推了推，“有时间可以跟他们周旋，面上过得去就好，齐家的东西我也不会碰。”
　　周廷琛打了个响指，“瑾廷说的没错，不就是演演戏呗，我的强项！”他说着抬起手，跟周瑾廷碰了下拳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周舟也没什么好反对的，“这样也好。”齐东来似乎是还找了媒体来报道，已经年迈的老人家把姿态摆得低，他们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到头来落人口实，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周行章回到房间的时候齐臻刚刚洗漱完，他搂着人坐在床上，“都说完了，那俩小子皮归皮，大道理都明白，自己看着办咱们就不管了。”
　　齐臻应了声，慢条斯理吃着早餐，“我是担心舟舟。”
　　周行章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周舟从小脾气就好，圆润得像块暖玉，对着谁都是笑吟吟的好脸色，从小懂事到大，齐臻估计是担心齐东来会从周舟那入手，不管是对两个小的，还是他们。
　　周行章搂着齐臻的腰慢慢揉着，“你也甭担心，舟舟脾气好但又不是老好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再说了你还不知道那俩兔崽子什么样儿吗，护着舟舟跟护小鸡崽儿一样，舟舟吃不了亏。”
　　“也是。”齐臻想到周廷琛和周瑾廷，又道，“说起来他们俩比起我们，更喜欢舟舟。”
　　“挺好，”周行章把咬了一半的煎饺塞进齐臻嘴里，“他们要真死黏着你我才没地儿哭去。”
　　齐臻唇角微勾，“我也一样。”
　　说起来也奇怪，周廷琛和周瑾廷兄弟俩对周舟有种说不上来的占有欲，都十岁了还非要跟哥哥一起睡，周舟纵容着，他们提过，被拒绝后也没再提，等到上初中了才分房间。这可能跟周舟从小没少照顾有关系吧。
　　周行章满意地在齐臻微肿的嘴唇上又啃了下，“别人怎么说的来着，一个个闲着没事儿担心这担心那，什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早晚兄弟不和，不可能，就他们俩那样我都怕将来媳妇儿吃醋！”
　　齐臻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要遇上个醋劲儿大的，估计有得折腾，“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还想不想让我好好吃饭了？”
　　周行章往下滑的手又乖乖往上走，笑道：“没，吃饭吃饭，乖，张嘴~”
　　齐臻听了这么多年早习惯周行章时不时蹦跶出来的没羞没臊的话了，也配合得很，或者说他是乐在其中。
　　只是，还没等周行章说的儿媳吃醋的事情出现，周廷琛和周瑾廷先齐齐炸了毛，原因？
　　周舟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全文+番外到这儿就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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