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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明朗》作者：天之谷

文案
撞破男友与亲弟的“奸情”，以为自己是替身的陆明朗回到故乡散心。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将其掩埋，在他被埋得只剩一个头等待救援时，又一道晴空霹雳将他劈回了九零年四月一日。
那是一个机遇无穷的时候，而他正好有把握住机遇的条件。
陆明朗：首先，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我要和好朋友们一起上大学，走上人生巅峰！
沈宴珩：那我呢？
陆明朗：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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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沈宴珩x陆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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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重生以后想甩了“渣攻”结果甩不掉的励志致富故事。
ps：问得人有点多，表示攻的属性不是受想象的那样，不过攻某些方面的确是大猪蹄子。
pss：这篇文作者菌写了超详细的大纲=L=嘿嘿。
psss：防杠，去了走向人生巅峰的后半句。

内容标签： 强强 重生 年代文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明朗，沈宴珩 ┃ 配角： ┃ 其它：年代文，重生，逆袭
一句话简介：重生想甩“渣攻”甩不掉九零逆袭


1.第一章
    第一章

    再度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陆明朗心想着被雷劈中的感觉就像电视短路。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像两天前一样令人烦躁憋闷。如果继续下去，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四周融化开的泥水再度掩埋。

    陆明朗闭了闭眼睛，过了几秒钟，又睁开，木造的屋顶就好像久远前的一个梦，而他全身温暖，竟不像是裹在冷硬的泥石流里！一个鲤鱼打挺从铺着柔软被褥的老式旧木床上坐起来，陆明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恍若隔世。

    他被救出来了？在被雷劈了以后？

    泥石流的救援时间并没有长至三天，尤其是陆家塘这样一个难以施援的小村。被泥石流埋住已经是九死一生，然而在他只露出一个头等待救援时，却又被大晴天击下的雷电劈中。这周围比他高的树木多得很，能这么凑巧地劈中他实在是人品爆炸。更要命的是回首前半生，他的运气似乎从来就不太好，如果那一道惊雷把他劈死了，说不定下一世才能把运气还给他。

    陆明朗从床上下去，站在木质的地板上。微瘸的右脚竟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没有穿袜子而露在裤腿以下的脚趾圆润而又灵活，微微一动，鲜嫩而又健康。

    不对啊，陆明朗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了起来，他右脚的残疾不见了，大拇指上的指甲也长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呢？那个人陪他跑了那么多医院都没治好，绝不可能从泥石流里逃脱出来就好了。

    一下子爬上床，摸向熟悉的床头熟悉的挂历。

    一九九零年四月一号，一九九零年四月一号！

    这是他因要旧村改造而被移平的老屋，镜子！摸来了镜子！镜中的人眉眼略有些憔悴，但一双眼睛明亮而又蕴含着许多数不尽的惆怅，年轻的面孔难掩的青春。

    他竟然又活了，他竟然回了这么多年前！

    一时之间陆明朗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四月一号是后世人人皆知的愚人节，他能选这一天重生，还真是老天给他的玩笑！只是心中一阵酸楚，实在笑不出来，手指划过挂历的数字，情不自禁地低喃道：“沈六郎，我们这回可是彻底分手了……”比再也不见更彻底的分手就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人和人的相遇本来就充满了奇迹，谁能保证他这回还会再认识沈宴珩呢？

    “明朗，明朗！”

    大门处忽然传来敲门声。

    陆明朗一个激灵，想从床上爬下来时腿一下子磕到了床铺上。

    陆仲柏听见了些声音，有些担忧地更用力地敲门：“明朗，是二叔啊，你醒了吗明朗？”

    “来了来了！”陆明朗高声道，胡乱套了鞋子，跑下楼梯后单脚蹦了蹦没麻的那条腿去开门。久违的健康有力的长腿，就算只蹦两下也把他先前所有的伤痛替换成了欣喜。

    陆仲柏打着伞拎着一瓮用草绳绑起来的红烧肉，让陆明朗赶紧关门。

    这外头风大雨也大，陆明朗刚受了打击，现在这样的身体显然是吹不得风的。

    陆明朗极熟练地给陆仲柏拉开椅子，替他把伞收了，一连串的动作都做完，还又倒了一杯白开水招呼他——家里并没有茶叶，所以只能倒白开水。

    陆仲柏被陆明朗的动作弄得一愣，不过这古怪只在心中一闪而过，他把白开水放到一边，对陆明朗道：“明朗，你爸妈躲债去了，可能短时间里不会回来。这不，你都快高考了，咱们村能考上好大学的就那么些人，能考上大专的也不错了。我知道你至少能考上大专的，这别的事就宽宽心，啊！别老想着你爸妈的事……”

    一九九零年，陆明朗的父母被隔壁村的一伙诈骗团伙给骗了。一开始那诈骗团伙声称自己卖的是彩票，多压多得，刚开始村里人都得到了甜头，一个个地凑上去买数字，结果没多久钱就输光了钱，找那团伙里的人借。

    老千，高利贷，利滚利，许多人倾家荡产，直接逃跑，而陆明朗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员。

    大难来临各自飞，留下他一个人在家苦苦煎熬。后来他那个做生意赚翻了的老爸找他接他去城里住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就遇到了沈宴珩。

    沈宴珩那浑蛋，几乎是骗了他色又骗了他才——“才”，是人才的“才”，毕竟沈宴珩的公司里他有不少的股份，每年得到的分红也不算他血本无归。

    陆明朗真弄不明白，他既然喜欢陆明浩，一开始就可以去追陆明浩的，陆明浩原来是他亲弟弟啊！可怜他那么以后才知道，原来他爸早在和他妈结婚一年后就出轨了，赚了钱以后干脆就把小三扶正，他还一直以为陆明浩并不是他爸的亲骨肉。之所以会回陆家塘就是他撞破了沈宴珩和陆明浩的事后心凉，从前他听了再多流言也都相信沈宴珩，直到他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亲热……

    “……然后你住到我们家。”

    “什么？”略有些走神，方才陆仲柏的话陆明朗就没有听清楚。

    陆仲柏道：“明朗，那些放高利贷的都还在跑，你一个人在家很危险，你来我们那儿住吧，我那儿有地方。”

    陆明朗一下子就拒绝了：“不，二叔，我住这儿就行。学校住校的，一个礼拜就回来这么一趟，没事。”

    陆仲柏情不自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对上陆明朗的眼睛又忍不住把烟放了回去。

    “明朗，你是不是因为你婶婶……”

    陆明朗摇头道：“我只是想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

    陆仲柏就不说话了，他拍了拍陆明朗的肩膀，然后把放了红烧肉的酒瓮留下，还塞了两百多块钱。

    “别，叔，这钱我不能要！”陆明朗立刻站了起来，把钱推了回去。

    陆仲柏也站了起来，道：“你可别犟，我有这些钱你婶婶都不知道，你一个孩子，什么东西也没有，以后怎么过？”

    陆明朗道：“他们走的时候给我留钱了，你放心吧。”

    “给你留钱？”陆仲柏皱眉道，“拉倒吧，他们自己跑得一溜烟，放屁崩屎连个纸都没一张擦，还能给你留钱？”

    陆明朗生怕他不相信，直接跑去把衣柜里藏的罐子给翻了出来。他这世必得让陆仲柏知道他还有钱，陆仲柏给他送钱虽然是好意，但是他老婆赵春华并不那么认为，前世他也是拒绝了陆仲柏，可陆仲柏偷偷把钱塞到他家柜子里了，陆明朗愣是没发现。赵春华找上门来几次都没要到，最后来他家把他爸妈留给他的钱也一并偷了。

    罐子里有三百块钱，不多，哪怕是换成后世的购买力也就三千块，可是当初不事生计的他被偷走了钱，只能跑去小作坊里做活赚生活费，然后他右脚大拇指指甲就被机器给弄坏了，痊愈了也还是留下了痕迹。至于瘸腿，更是他们一家子害的，陆明朗实在是不想和他们家有太多的来往。陆仲柏虽然好心，却架不住他老婆孩子都很恶意，他们几乎毁了他大半生，而陆仲柏对侄子和亲子也有亲疏远近。当他们到了对立面，这个老好人就不会为他出声了。

    权当个不远不近的亲戚吧。怎么说前世他们家得到的也算偿了现下的温情。

    “可是放高利贷的人还在逃……”

    “警察叔叔很快就能把他抓到的。”

    陆仲柏凝视了他半晌，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不过，如果你有事情的话，一定要来找我。”真把人弄回去，他老婆还得闹，陆明朗没答应既让他松了口气又让他难过，他终究还是帮不到这个子侄。

    “我知道的二叔。”

    陆明朗把钱塞回给了陆仲柏，红烧肉倒是留下了。

    一路把人送出门，特别注意陆仲柏是否有把钱又藏到他家。

    陆仲柏知道陆明朗有钱之后倒是没执着塞钱。坐视侄子饿死于情于理他都是做不到的，但既然陆明朗现在有钱，那么就先等他钱花完再说吧。

    回到床铺上，陆明朗盘腿而坐。

    他在回忆，他在思考。

    既然重活，总得改变点儿什么。

    陆明朗高考过两次。

    一九九零年是他第一次高考的时候，前世他第一次高考因为突如其来的家变而考砸了，咬咬牙不甘心，在所有村里人的窃窃私语下复读了一年。他婶婶的儿子陆明伟也复读了，第二次考完估分，陆明伟问他分数，他当时心情太高兴了所以泄露了，陆明伟知道他考得高，就找了邻村的混混来打他。

    他的右腿落下了残疾，高烧了许多天，而填志愿报名表就被赵春华和陆明伟要到了手，填了个A大。

    A大啊，整个市考上的人都没有多少，高分落榜，又成残疾，他成了全村人的笑话。村里刻薄人还说，都是他太过自傲，以为自己考得好就能上A大了，现在落榜还残疾了，都是报应——这个年代能上大专就已经是不错的了，陆明朗的成绩自然惹得人眼红。

    但那分明是陆明伟叫人打的，陆明朗从混混口里套出了话，找上了他的叔婶，然而，哪怕是陆仲柏也不可能坐视自己儿子进派出所。

    他两个发小偷打了陆明伟一顿差点没被拘留，而后他那个“功成名就”的老爸就来了，把他带进了市，还非常大气地原谅了自己的弟弟弟妹，给了他们许多许多钱……

    他又成了村子里男女老少羡慕的对象，只不过是腿瘸了，甚至后来还真被他爸塞进了A大。

    陆明朗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床上的枕头里摸索出一张东西。

    那是一张彩票，并不是后世熟知的大乐.透或者双色球，而是各大小镇里流行的“小彩票”。

    每周开奖，十二生肖。

    陆明朗因为这张赠送的彩票随意买了全龙而中了两万元奖金，后来因为他发小盛建明家里出了变故，就把钱借给了他当医药费。

    盛建明爸妈就在那个诈骗集团目标的村子里，他们和他爸妈一样被骗光了家财，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们留了下来，等到诈骗集团被警察抓了，还追回一点财产。

    盛妈妈的病一定要治！但这笔钱不能一直存着不动。陆明朗修的是金融管理，时代信息掌握得很牢，他记得九零年时股市才刚兴起不久，各地正是狂热，只要满一定年纪、有收入证明，直接去证券公司开户都能投身股市。

    他甚至还记得哪几只股票一路飘红，里头有多少的猫腻，有一只股票连续涨停了一个多月，成为后世股市最经典的套路案例之一，而那支股票除了小幅度波动以外涨了三个多月，足足比第一个涨停板之前翻了一百五十多倍！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只股票很快就要涨了，九零年高考结束的暑假，正是那只股票连续涨停又连续跌停的新闻爆发期！

    陆明朗摸了一个小钢镚儿去附近最大的小卖部那儿打了一个电话，是给老师的，请求延长假期。

    班主任知道他家里出了变故，她甚至都没问陆明朗想干什么，就直接准了假。

    “谢谢老师。”

    “好好休息，你要知道，生活是压不挎那些艰苦奋斗的人的。”

    陆明朗鼻子一酸，郑重道：“好。”

    他把电话挂了以后付了钱，然后打着伞，回了家。

    赵春华拿了一把大伞正站在他家门口，陆明朗的脚步顿了顿，忽地记起前世他中奖后第一笔花销就是治自己的脚趾头。那时候的他已经为短短一天的阴差阳错而心如刀割，却不知以后还会有比这更痛苦的残疾。

    赵春华把他的钱都搜刮走后他被小作坊的机械砸伤了脚趾，很久以后，他的指甲都已经换了几茬，但是按上去还是没有知觉。

    比较讽刺的是两次意外都发生在腿脚上，都在右侧不说，害他的还是同一家人。

    “婶婶怎么来了？”陆明朗打着伞走了过去，微雨中莫名有那么一点气势逼人。

    赵春华本是气势汹汹想来质问的，但是看着打着伞的少年目光黑深，心里打了个突，气势就不由弱了三分。



2.第二章
    第二章

    “我还不能来看你了？”赵春华略有些讪讪地道，而后莫名就有些理直气壮了起来，“明朗啊，我知道你爸妈逃到外边儿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很辛苦，也很难活。不过我那一大家子平日里也是扣扣索索地过，没啥多余的钱粮，要救济呢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明朗定定地看着她，道：“婶婶的意思我没弄明白。”

    赵春华便道：“那我就直说了，我家那口子是不是给你送钱了？”

    陆明朗道：“送了，不过我没要。”

    赵春华道：“你可别唬你婶婶啊，你叔那人的性子我可知道，他有这么大一笔钱瞒着我，还想偷偷来送给你，他向来是不瞒着我的，既然敢瞒他一定敢做！”

    陆明朗道：“我真的没要，我家里人还给我留了三百多块，所以我让叔把钱拿回去了。”

    “三百多块？！”赵春华却似吃了一惊，“我以为他只藏了两百多块！”

    陆明朗皱了皱眉，明白这是赵春华认为他的三百块是陆仲柏给的，听她的话的意思，她是知道陆仲柏藏了两百块钱的，但是她并不去找陆仲柏要，而是找陆明朗要，前世陆仲柏也是后来才知道赵春华拿回去了他的钱——甚至还多拿了三百，只不过那时候陆明伟害他落下了残疾，负的人情债已经太大，债多不愁，陆仲柏也就只能咬咬牙站到自己亲人那边……

    陆明朗道：“婶婶，这三百多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不是叔给我的，不信你去问叔。”

    赵春华的面色一沉，道：“明朗，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兴说假话，谁不知道你爸妈负债逃的，他们都扔下你逃命了，还能留给你那么多钱？”

    陆明朗沉默不语，他想起了他的母亲，这三百多块钱是他母亲强迫他父亲留下的，陆仲松本来一分钱都不愿意留，想拿钱当本金重新奋斗。但他母亲却还对他有那么些亲情，所以给他留下了活命的东西。

    只不过等到后来再遇到母亲，他母亲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她整了容，变得很漂亮，嫁给了一个比他爸还有钱的老板作续弦，见到他都假装不认识。一直等她丈夫破产求上沈宴珩的公司，他才知道这个见过不下十次的女人是他亲妈。

    赵春华以为自己说中了，面上的表情带了那么一点讽刺：“明朗啊，这钱不是个小数目，我家明伟也还在上学，你叔那么大个人了不懂事，送钱也没和家里人商量……非常对不起你，但是咱家那钱我却一定得要回来。”

    陆明朗用钥匙开门，走进屋里。

    赵春华打着伞正要跟进去，但是陆明朗忽然止步，堵在了门口：“婶婶，我家里的钱真不是二叔送给我的，不信你就回去问二叔。虎毒不食子，我爸妈到底还是给我留了点钱，而那钱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砰咚”一声，大门在赵春华面前关了。

    赵春华一脸吃惊，简直没想到陆明朗能做出这种事来，盯着门板狠狠地踹了一脚：“小兔崽子。”但四顾左右看有没有人看见，见没有人看见，就匆匆地跑走了。

    陆明朗知道赵春华不会善罢甘休，前世赵春华就一直闹，而且她在他们老家很有点势力，陆家塘的人都得让她几分。今次让她没脸，她估计还是会再来，而多来几次以后，估计就直接下手偷了。

    现在东巢A股还未往上涨多，买这只股票的人热情都不高，等过半个月，想买东巢A股就开始有些疯狂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甚至会越来越疯狂——所以避免买不到这只最佳赚钱股票，陆明朗决定马上就出发！

    小彩票的开奖还要几天，但是这种大奖是需要进城市里兑换的。

    前世陆明朗得奖的消息并不算秘密，但因为开小彩票店的人很同情他，知道他中奖以后就陪他去领奖，所以除了他发小以外，其他人在好一段时间内都不知道。

    今世他决定独自兑奖，不必店主相陪，前世的恩情前世虽然还了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挪到今世，等以后他有能力了……

    陆明朗买了绿皮火车的车票，踏上了前往B市的路。

    小彩票的总公司就在B市，而从那儿坐火车到s市，s市的股市交易中心有成熟的掮客产业，能帮忙搞定很多东西。

    陆明朗要在股市开户，必须出具收入证明，彩票属于意外资金，他现在都还未满十八岁，一个学生哪里来的固定收入？好在这个年代股票是新兴事物，审核机制比较宽松，

    从镇上到城里，再从城里坐车去B市，绿皮火车一张票十二块钱，远没有后世的动车舒服。

    陆明朗颠簸了一路，下车时脸色都有些白。他前世第一次坐汽车就有晕车的症状，直到后来才没了这个毛病。在毛病没克服前他去外地只坐火车——他只不晕动车，而当初沈宴珩那个混蛋特别信誓旦旦地说飞机上他会更晕——当初他就应该把趁他晕车时占他便宜的沈宴珩给打一顿！好过现在想到他就生气。

    忍住了干呕的冲动，陆明朗飞快地出了火车站。b市的火车站和往后宏伟的样子大不相同，只是非常地热闹，来往的人也很多。

    陆明朗打车先去了彩票公司附近，进公司凭借奖票领完奖之后又坐火车去了s市的证券公司。

    这样的小彩票公司周围是没有多少人蹲点的，就算买彩票的人不中奖都不知道来这儿领奖。

    陆明朗没有用什么古里古怪的伪装来引起别人注意，所以当他下车上车的时候，在其他人眼里这只是一个好看的面色苍白的普通少年罢了。

    陆明朗在证券公司前寻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掮客，给了他八十块的劳务费。

    掮客很快就把各种手续办好了，陆明朗背出自己的身份证号——他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办身份证，谢天谢地每个人的身份证号从出生起就定下了，工作人员迟疑地问他是不是没满十八周岁，陆明朗道：“出生的时候少报了几个月。”

    农村人，这种情况很常见，工作人员也没有为难他，意思意思问问就放过去给他盖了章。

    问股票时，陆明朗选择了东巢A股。

    “东巢A股，买多少钱？”

    “两万。”

    “两——”那掮客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作为掮客，职业操守是最基本的，他当然不是眼红这一笔巨款，但他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清瘦苍白的少年竟然敢豪赌！现在这时候连万元户都少，有这钱何必来这儿孤注一掷？

    陆明朗直接拿起了笔，写下了数字。在股票到他的手里之前，他就躺靠上了证券公司门口旁摆放的一张藤椅，闭了眼睛不动了。

    长途跋涉，这副年轻的身体似乎还有些晕车，如果不是所做的事情太过重要，他可能会直接睡倒在这里——他竟然忘了，自己早先还生了一场病，精神上是好了，可是身体底子还是亏了不少，等他回家，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缓回来。

    人来人往，证券交易所内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六哥，你确定不卖东巢A股？”方云帆一边抖搂着一张报纸一边往旁边的年轻人身上戳，那年轻人头发极短，带了副黑色蛤.蟆眼镜，手腕上系了条洗得发白的布带懒懒地躺在座椅上，瞥了方云帆手中的报纸一眼，“这东西上说的话要都是真的，那些专家就先发财了。”

    方云帆瞧着报纸紧皱眉头咕哝：“可是你怎么知道东巢会涨？我怎么看都觉得它会一直跌。”

    “闭上你的乌鸦嘴！”

    方云帆立时缄口，但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出声了，道：“六哥，你是不是从沈家内部听到了什么消息？”

    沈宴珩白了他一眼，道：“他们能给我什么消息？他们连联系都不联系我。”说完，他眯了眯眼睛，“只不过这几家上市公司里东巢是动作最频繁的，我怀疑东巢的动作不干净，如果我没料错的话……”

    方云帆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他：“没料错的话什么？”

    沈宴珩见他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模样，忍了又忍没给他来一下，他跟着自家爷爷被训久了，看见发小也想抽他两下，如果他在他爷爷面前这副傻白甜的样，早就被骂蠢货然后抽死了。

    “饿了，吃饭。”沈宴珩不愿意和他多说，将报纸扔到了方云帆的怀里，颇有些潇洒地大跨步往门口走去。

    不过他的潇洒只维持了几步而已，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个不知道谁扔的易拉罐一绊——“砰咚”一个踉跄，他就摔飞到旁边藤椅上了。

    “六哥？”一没注意沈宴珩就呈半抛物线飞到了人家椅子上，方云帆看着这场景一脸懵逼。

    陆明朗是被砸醒的，任谁在梦中被个几十公斤的重物一砸，不惊醒就怪了。

    “……对，对不起。”沈宴珩砸到温热的人体就觉得不对，把蛤.蟆镜给摘了，半垂下长长的睫毛盯着离他不到五厘米的陆明朗看。

    陆明朗见到沈宴珩幽黑深亮的眸子时寒毛倒竖，乍然见到故人阴影太重，他反射性地把人一推——

    沈宴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哪怕他很快反应过来改变了姿势潇洒地站了起来，但是坐下去的时候着实不潇洒。

    “六哥！”方云帆连忙跑上去扶人。

    沈宴珩似乎没有前世上大学的内敛阴沉，眉头一皱，很不高兴。

    前世沈宴珩有个绰号叫孤狼，不记恨则罢一记恨必不死不休。最开始他还没有闯下那么大名声时恨他的人都说他是狗，咬人的狗不叫，而一叫起来就是疯狗！沈宴珩自己对那个名号也没太在意，后来取绰号的人自己怂了，改口说沈宴珩是偶尔对月嚎叫的孤狼。

    这个说法被陆明朗暗自里笑过不知道几回，直到后来他和沈宴珩一并被称为沈氏双狼……

    “抱歉。”陆明朗有些硬邦邦地道，虽然刚刚醒来，但也知道那个感觉不会是沈宴珩自己扑过来的。

    沈宴珩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戴上了蛤.蟆镜：“不用了，扯平了。”他拉了拉方云帆，然后透过蛤.蟆镜给了陆明朗一个“你小子等着”的眼神，两个人就直接从交易所大门离开了。

    好一会儿，陆明朗才又躺下去，他看了一眼交易所上挂着的时钟，觉得脑袋有些痛。

    沈宴珩现在头发短得简直和光头没什么两样了，前世他和他聊过这段往事，好像是他爷爷要求剪的。

    而他后来养成喜怒不形于色专在背地里下狠手的功夫，就是因为他回家以后遭到了他叔叔的打压。

    沈家家大业大，可惜的是沈宴珩父亲是个守旧派，沈国仁思想极其固执。他二弟为了产业都对他儿子那样了，但他在沈宴珩对付他叔叔时还帮他叔叔。到后来沈宴珩打垮了他叔叔，他爸威胁他要断绝父子关系，沈宴珩心凉了，行为就开始狠了起来。

    从前的他一直很心疼沈宴珩的，但是现在心疼鬼去吧！陆明朗将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暗想着等他回B市就高兴不了几天了。

    他才不会心疼他，他活该！

    一直等股票到了他的手上，陆明朗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掮客虽然看不惯陆明朗这么花钱，但毫无疑问，他是个大客户。

    陆明朗婉拒了听专家什么什么的建议，离开了交易所，他直接踏上了回程的道路，预备迎接此生中第一次高考！

    今世，一定和前世不同。



3.第三章
    第三章

    “六哥，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回B市的路上，沈宴珩破天荒一句话都没讲。方云帆以为他是因为沈家那档子事烦，但沈宴珩却若有所思地道：“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谁？”

    “躺藤椅上的那个。”

    方云帆欲言又止地道：“六哥，你这是错觉吧？”

    沈宴珩摸了摸下巴，道：“皮肤白白的嘴唇红红的，而且那双眼睛，你有注意到他的眼睛有多好看吗？——我感觉我就是见过他。”

    方云帆：“……”

    完了，这已经疯了。他说的难道不是大部分人类都有的特征吗？

    沈宴珩忽然半眯起眼盯着他，道：“你小子在想什么？”

    方云帆咽了口口水，道：“六哥观察得挺仔细。”

    沈宴珩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道：“那当然了，他是我想.操的那种类型。”

    方云帆：“？！”

    沈宴珩说完不再说话了，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他以后会再见到那个人。

    ※

    陆明朗下了火车以后吐了，头重脚轻地回家后睡了个天昏地暗，再度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他竟然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陆明朗感觉身体好受了很多，而看了一下时间，星期三，明天他就要回学校报道了，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天还有考试。

    陆明朗是理科生，这让他很是庆幸，毕竟理科不用背那么多东西。他整理了一下放在家里的书包，正想复习一下，然而书本上沾湿弯曲的水痕让他心下一沉。

    里外仔细检查了，书包里的东西果然被人翻过，翻的人动作非常地细致，如果不是雨水溅到了书上估计还难察觉。陆明朗立刻爬起来去找他放在厨房柴火堆里的罐子——钱没了。

    赵春华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比前世还快两天地把钱给偷走了。

    陆明朗走的时候带了两百块钱，还留了一百块钱在家里。

    这个年代有不少边缘性职业者，而且他也用不了那么多钱。留点儿钱在家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他都把钱改放在柴火堆里了，没想到赵春华连柴火堆也要翻！

    陆明朗回家以后身上就只剩下六十块钱，这笔钱够他花两个月，学校的伙食有政府补贴了一半，如果他不乱花钱的话足够他花到高考完。

    但这件事显然影响到了他的心情，而且陆明朗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前世自己被砸的没有知觉的脚趾头。

    被砸的时候他并没有绝望，虽然很痛，但知道中奖的消息以后他在家里抱着枕头哭了大半宿。

    他那时甚至没有得奖的喜悦，只是不断想着如果早一天知道又或迟一天去打工该多好啊。脚趾头的事严重影响了他后期的复习，而等他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时候，他已经又被毁了第二次。

    陆明朗深吸一口气，抱上了罐子，上了陆家塘的派出所。

    陆家塘和隔壁的赵家村虽然相隔比较近，警员们也多有来往，但是赵春华的亲戚到底影响不到这里，所以一旦立案赵春华绝对得进去——坐牢不一定，但是名声肯定坏了。

    “被偷了多少钱？”

    陆明朗道：“一百块。”

    警察诧异道：“这么多？”

    陆明朗道：“我书包里面被翻过，家里很多地方都被翻过……”深吸一口气，他面色更加苍白了起来，“我出门的时候锁了门的，我怕是放高利贷的……”

    早先陆家塘抓获了一大批诈骗团伙，派出所上下正是高兴的时候，不过外逃的犯罪分子不少，回来逼受害者家属“还钱”的也有很多，所以陆明朗这么一说，警察立刻就重视了起来。

    陆明朗怕到时候查到赵春华派出所不了了之——毕竟他和赵春华是亲戚，于是有些楚楚可怜地道：“警察叔叔，那是我爸妈走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儿钱了……我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如果没有钱的话就得找地方打工，可我现在没多少力气，而且不知道去哪儿做零活……”

    值班的警察江学明也不过二十多岁，看见他这样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陆明朗家不是被坑的最惨的，但是陆明朗却是被坑得最惨的。父母逃走不说，逃走前甚至没有知会陆明朗。现在这一百块钱怕是这少年的救命钱了，如果是被高利贷摸走的就更得细查！在逃的那伙人里对受害者们的家庭太过熟悉，陆明朗是独自一人，很容易成为目标。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帮你查出来的。”

    “谢谢叔叔！”

    陆明朗和几个警察一起回到了家里，他们检查了锁，还检查了门窗等其他地方，因为早先下雨，所以泥地上还留了半个脚印。

    “……这屋内的现场你有动过吗？”

    “没怎么动，发现不对劲后我就找了钱。”

    江学明四下看了看，凑到队长耳边道：“像是熟人作案。”

    犯案者对这屋子里的陈设太清楚了，而且弄得也很小心，江学明甚至怀疑是陆明朗父母回来了，但是如果是父母回来，怎么说也不至于把亲骨肉的钱给偷了。

    “你家还有什么亲戚吗？”得到了队长的眼神肯定，江学明便问陆明朗。

    陆明朗一副老实的样子，道：“三叔去外面打拼了，二叔还在村子里。”

    “他有没有和你有金钱上的往来？”

    陆明朗道：“二叔曾经给我送钱，但是我说我爸妈有给我留钱，没要……”说到这里，陆明朗欲言又止。

    江学明一看不对劲，肯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陆明朗道：“二婶以为二叔把私房钱送我了，所以找上门来要，但是我说这钱是我爸妈的，所以没给。”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江学明就安抚了陆明朗一顿，问出他叔婶的地址后和队长径直去了他们家的方向。

    “叩叩叩。”

    “谁啊？”

    “叩叩叩。”

    “谁啊一句话不吭？来了来了！”

    赵春华刚给陆明伟炖好补品打算送去学校给他喝，没想到一打开门，就见三个派出所的人穿着制服站在外面。

    “警察。”江学明出示了一下证件。

    赵春华一时之间吓得花容失色，做贼心虚一样地道：“警，警察同志，你们找我？”

    江学明严肃地道，“赵春华，隔这儿几间屋子住着你侄子，你是不是拿人家钱了？”

    “这哪儿——完全没有的事儿！”赵春华声音都不稳了，但竟然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警察同志那可是我侄子啊，你们怎么会找到我家来？你们……你们听谁碎嘴说了什么吗？”

    江学明信口道：“有人看见你从陆明朗家里出来，而且屋子里并没有太多的痕迹，是熟人作案。”事实上周围的邻居只说赵春华晚上出过门而已。

    赵春华毕竟比较见过世面，立刻无辜地道：“我就算去了他家也不是去偷啊，看看孩子在不在家，我怕他出事而已……至于什么熟人作案的，说不定他爸妈回来把钱拿走了呢？”

    江学明忽然厉声一喝，道：“不要狡辩了，你出来的时候非常匆忙，神情紧张，大半夜地你去看孩子不在家？”

    赵春华到底害怕，而且现在严.打抓得严，偷盗一百块钱足够她坐穿牢底！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真的没有！他是我侄子，再说了，那钱是我家给他的，就算拿回来也不能算偷——本来就是我家的，怎么能算偷呢？”

    另外几个人看了江学明一样，江学明严肃道：“这么说的确是你拿的了？”

    赵春华知道这是抵赖不了的，她深暗现在抓捕的套路，他们想要破案，而如今只有自己这里有突破口，如果她不承认，也许就会被抓回去拘留刑讯。如果是直接承认说那是她家的就不同了，亲戚之间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她不想自己丈夫接济也很正常。

    “实话说吧警察同志，我丈夫把钱给了他侄子陆明朗，那可是一大笔钱！我只找回了一百块，我们家一个月存都存不下那么多钱，他一下子拿出去那么多，商量都不和我商量……”赵春华说着说着甚至忘了警察上门的恐惧，开始大吐苦水。

    现在这个年代，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老把钱往外拿，谁受得了呢？

    一个小警察在旁边不断地记录，而江学明则道：“但是陆明朗说那钱是他爸妈留给他的，当初你丈夫送钱去的时候他没要。”

    赵春华皱了皱眉，道：“警察同志，您相信这话吗？”

    欠了大批赌债的人抛下子女逃离，还给子女留了一大笔钱，这的确是难以置信的事，但不管是不是，赵春华的确偷人家东西了。

    江学明示意大家进去，在赵春华的阻拦惊呼声中找到了家里的陆仲柏。

    陆仲柏早上刚忙了一上午，正在午睡，听到动静醒来的时候见到警察都懵圈了，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家会和犯罪扯上瓜葛。

    “那是明朗爸妈给留的，不是我的！”陆仲柏皱了皱眉，立刻就反驳了赵春华的话。

    赵春华面色一白，抓住了他的手道：“仲柏，孩儿他爸，你可别乱说话啊！”

    陆仲柏道：“我本来是想给明朗送，但是明朗说他爸妈给他留了三百，我那两百就没送出去……”

    赵春华死命地掐着陆仲柏，陆仲柏本还要说，但见江学明他们时不时交流两句，彼此都一脸严肃的样子，心也不禁咯噔了一下。

    “警察同志，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江学明道：“赵春华盗窃金额过大，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赵春华立刻高声道：“不，不行！那真是我们家的钱，那真是我们家的钱！！”

    陆仲柏也道：“警察同志，这都是一场误会，等我和明朗说清楚，误会也就解开了……”

    江学明道：“抱歉，盗窃是公诉案件，不允许私下和解。”

    他示意另外两个警察上前，就用手铐把人给铐住了。

    赵春华简直是哭了，一边哭一边道：“陆仲柏你个蠢蛋，你不就是怕我怪你吗？承认是自己送的钱有那么难？我早就知道你藏私房钱了！”

    陆仲柏也有些慌了，现在这种案件判得太严，有的地方甚至审讯都是草草了事。要是真让赵春华这么被抓走，以后都别想她出来了：“等等警察同志！那钱的确是我送去的！我没和家里人商量送钱是我不对，这都是一场误会啊误会！”

    若按经验，江学明倾向相信钱并不是陆仲柏送的，陆仲柏说钱不是他的时反应很自然，现在则像是狡辩。

    抓捕了陆家塘那一伙诈骗团伙后当地的打击犯罪的目标数额已经满足，这种乡里乡亲的如果真的抓了，估计两家亲戚要闹掰——至少起因是这人去送钱，能顾及亲戚的人已经不多了。

    江学明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神，道：“如果真是误会的话得受害者来说，但是人我得先带走。”

    不管陆仲柏怎么哀求赵春华怎么哭闹，这人还是被派出所带走了，一个警察同志留下来小声和陆仲柏说了两句，意思是让他找陆明朗，之后的事，都得等他找完陆明朗再说。

    陆仲柏两眼呆滞地站在屋子里半天，一咬牙一跺脚，见他们的人影都快没了，赶紧换衣服找陆明朗去！



4.第四章
    第四章

    江学明回了派出所就把情况和队长说了，队长知道情况后也同意让这两家私下和解。乡里乡亲的，若是要为难至此，他们也不忍。抓捕到赵春华的事没直接派人和陆明朗说，就等陆仲柏先和陆明朗说好后再来派出所解释是“误会”。趁这空档，他们就可以对赵春华进行一番教育。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要想抓到人还是不容易的，当陆仲柏找上门来说赵春华被抓走了以后，陆明朗情不自禁愣了一愣，没想到破案的速度竟然能这么快。

    “……你婶婶是真的误会了，明朗，可不能让她在牢里过一辈子啊！”

    陆明朗看陆仲柏焦急得脸上皱纹都要出来了，叹了一口气，道：“别担心，二叔，我也没想到是婶婶……我会去派出所说清楚的。”

    陆仲柏有些歉疚，赵春华把钱偷去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如果陆明朗不报警的话他可能就要辛苦的撑下去了——这个孩子很有些自尊，不愿意接受他的资助。

    本来他对他是有怨的，怨他直接把案子上报给了派出所，这两年国家犯罪分子太猖獗了，上头出了一系列的严打政策，偷几块钱都得坐穿牢底，像赵春华这样的说不定得枪毙！要不是早先陆家塘抓了那么多犯罪团伙赵春华还真不一定能出来。可是陆明朗说的一句话进了他的心坎儿——他怎么知道是赵春华呢？独身一个人一点儿钱都没了，换别人也会报警的。

    陆明朗跟着陆仲柏去了派出所，和警察们解释这一切不过是场误会，他不想追究。

    理所当然，赵春华被放了出来，只不过她被放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连走路时都有些腿软。

    江学明那些人给她说了一些严打的经典案例，并告诉她如果再这样，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赵春华当然吓得半死，本来还有那么一点联系赵家村人来做点什么的想法，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这人哪，过日子还是得安分点儿。

    陆明朗给赵春华道了歉，赵春华让陆仲柏把钱给他——她当然是不出的，反正陆仲柏也有私房钱。被警察那么一吓，赵春华也不敢把陆明朗的钱给贪墨——本来有贪墨的机会，因为陆明朗来派出所求情时说那钱的确是陆仲柏给他的。

    回家以后，陆仲柏还了陆明朗一百块钱并让陆明朗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陆明朗当然道：“婶婶以为是自己家的钱，所以才这么做，我不会怪她。”

    陆仲柏听陆明朗如此深明大义，这心里就更愧疚了，回家后就和赵春华一通大吵，让她以后少算计这些七七八八的。

    “要不是你藏私房钱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赵春华虽然吓到了，但是骨子里还是刚硬的，陆仲柏竟然对她大小声，于是便一通吵吵得鸡飞狗跳。

    一直吵到半夜，陆仲柏把所有私房钱给了她才了事。赵春华得到私房钱后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但是对陆明朗却有些忌惮——他竟然会想到报警，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以后权当没这个亲戚了，既然他有钱，就不要想他们家出一分钱！都害得她差点进牢了，就算陆明朗穷死也不关他家的事。

    这通闹剧闹了许久，陆明朗买菜做饭，吃完饭天就暗了。

    陆明朗的家里只有一盏电灯泡的光足够看书不费眼，而且还在一楼的客厅。

    陆明朗打开灯以后被那黄色的灯光照得闪眼睛，打开书看了两眼，脑子都是晕的。

    没看几行他就恶心了，连忙跑门外吐到垃圾堆那儿。

    吐完以后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胃似乎不太好。

    他睡了三十多个小时，晕车之后又那么久没吃饭，去警察局时他也没吃饭……竟然饿忘了。

    陆明朗记得前世自己的胃就是他爸妈走之后坏的，一直到大学的时候才养好。

    胃病十分影响学习，陆明朗也不干熬，也不差这么一天。

    他没有再弄菜，而是熬了粥。

    喝了一大碗粥下去，饱了八分，关了晕黄晕黄的灯就上楼睡觉了。

    肚子里仍旧感觉怪怪的，但是粥慢慢缓和了那种怪异。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自己的全身……

    明天就要上学了，而且还要考试。

    他要好好的，他要好好的……

    星期一，陆明朗吃完早饭背着书包骑了自行车赶去小镇的实验高中，下坡的时候差点没摔死他——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骑过自行车了，而且他家这自行车破烂得很，是买的二手车修补了好多次的。

    陆明朗把车停在学校里，往班级去。

    班里的人不算特别多，大都还在食堂吃早饭。

    他的发小盛建明和崔振翔都在班级里拿着包子临时抱佛脚，陆明朗一进门就看见他俩凑在角落里埋头讨论什么。

    “老二老三！！”

    “卧槽老大！”

    盛建明和崔振翔扭头一看就惊了，立刻飞一般地越过挡路的凳子桌子跑过来了。

    “干什么呢？”陆明朗重重地打了踩了别人桌子的崔振翔一下，“等会儿班长知道你踩她桌子又骂你了。”

    崔振翔一脸嬉笑，显然巴不得班长史仲薇骂他。

    陆明朗还记得崔振翔暗恋史仲薇很久了，但是高中的时候老欺负她，到后来崔振翔事业有成之后差一点就和她成了正果，可惜的是最后还是因为钱分开了。

    盛建明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校？星期天返校的时候没见到你我和老三都要吓死了！你那堂弟忒不是个东西了，他到处和人说他家救济了你一百块钱，妈的听得都气人！”

    陆明朗道：“这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盛建明道：“不是他家给的？”

    “当然不是。”

    崔振翔立刻就道：“我马上给你澄清！省得那小子老是絮絮叨叨……”

    陆明朗连忙把人拉住，道：“别，这事可复杂了。”他把前因后果给两个人说了一通，说的两个人那是面面相觑。

    “这事已经结束了。”陆明朗道。“所以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了。”

    陆明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是赵春华不甘心所以背地里偷偷和他嘀咕，但是等这周回去了赵春华肯定骂他！赵春华和他这么说不过是想泄气，但她绝对比陆明朗恐惧别人知道这件事！

    乡里乡亲的，什么事情是秘密呢？

    不管那钱是不是他家给的，她可都偷了钱！万一以后再次严打，警察局想起这事来……惹怒了陆明朗，她可不一定就安全了！

    于是盛建明和崔振翔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两个人都开始着急这次考试上。

    “就剩两次摸底考了，我好紧张啊！”

    “我也是！”

    陆明朗因为重生了一回，倒是非常淡定：“尽力发挥就好。”

    等吃完饭的人回来，坐好位置，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了。

    陆明朗当初成绩很好，复读后成绩更加好，虽然多年没读，但他非常自信地想自己总不能差到哪儿去吧？结果摸出书包里的化学书，看着那些公式整个人都懵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这些化学公式他竟然都忘了……

    预备铃没一会儿就响了。

    班级里的人三三两两也都坐满了。

    陆明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考试，试卷发到自己时班主任陈楠楠还冲他鼓励一笑，陆明朗给了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惹得陈楠楠还暗想陆明朗不会身体没好吧？

    第一门考试是语文，写得还不错。

    虽然许多答题公式陆明朗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是至少这张卷子上的还有点儿印象。

    第二门，数学，陆明朗写数学时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

    他只做出了一半的题，前面的圆啊什么的公式都是自己重新推的——怕记错，而后面的简答题只有函数那方面的做出来了，证明题那些乱七八糟的他都没做出来——不是没有解题思路，而是忘了怎么做！考试是需要步骤的，而他这么久没有学习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盛建明和崔振翔发现陆明朗一脑袋的汗。

    “老大，你该不会身体还没好吧？”

    陆明朗欲哭无泪地道：“没事……我就是现在脑子有点儿懵，所以可能考得不好。”

    崔振翔和盛建明当然不当一回事了！陆明朗是他们三个之中成绩最好的。

    如果不是陆明朗的话，估计他们的高中成绩也不会这么好——同伴的学习成绩怎么说都是有榜样作用的。

    陆明朗没有说话，下午第一门就是物理。

    一张大试卷一张小试卷，他在考试没开始前扫视了一下全卷，发现自己大题目至少得丢百分之八十。

    选择题难题还有印象，简答题还能做出来，陆明朗做到后面的时候甚至因为选择题里的某些公式而想起了些什么，没把大题目全都丢了。

    收卷上去，仍旧空了大半，陆明朗暗想，这次成绩自己估计要退步很多很多——这个年代很多人还是不学的，哪怕是成绩好的都想读个专科就够，所以两极分化非常严重，陆明朗知道自己就算是考成这样，有英语语文的分数肯定也在全班前二十名——可是这前二十名完全掩盖不了他退步很大的事实，前世他就算遭受了那样的打击，也绝对没差成这样。

    政治，因为重生前都还在学，勉强都写完了，有三四成是乱写的。

    最后一门英语，倒是得心应手，九零年的英语试卷并不难，比后世的简单很多。陆明朗跟着沈宴珩出过几次国，口语都非常不错，更别说后来还为了熟练商务英语逼着自己背了大量的生词。

    考完以后数学老师就带了数学答案过来让他们对了，陆明朗算了一下分数，七十二，刚好及格。

    盛建明和崔振翔一个一百十八一个一百零七，高兴得不得了——这次数学卷子并不难，而也因为不难，所以比较难的那两三道题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解决。

    然而一看陆明朗的估分，七十二。

    “……老大你这旁边写个七十二干什么？”

    陆明朗道：“……这是我的分数。”

    盛建明和崔振翔一脸“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

    陆明朗原本还有那么一点儿生无可恋的，但看到他们的震惊脸竟然莫名地淡定了下来。

    自习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都对完了。

    陆明朗英语除了作文以外确认是满分外，数学七十二，语文九十三，物理四十二。

    实验高中的题目并不难，高考的难题要难的多，但是这时候高考大部分的题目并没有难到发指的地步，只不过实验高中自认难题攻克不了，所以给学生拼命地练简单的题目，让他们在这方面不要失分——一班二班的同学还是会有难题练，因为他们已经是这个学校最好的班级了。

    第二天早上考完了化学和生物，语文和英语政治成绩都出来了，像这样理科答案固定的就也没什么变化。

    陆明朗算了一下自己的总分，四百多分。他记得这次考得最好的是六百多分，这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高非常高的分数了，那一年B市全国最有名学府的录取分数线都才五百六十多。只不过这次试卷简单，所以考六百多分的全校竟然有六十几个。

    陆明朗是班里第十八名，正正好卡在第十八名的位置。

    这时候的第十八名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中午的时候班主任陈楠楠就把他叫出去了，盛建明和崔振翔一脸担忧，但是他们都不敢跟上去。

    “明朗，家里的事怎么样了？”到了办公室里，陈楠楠并没有先提起他骤降的成绩，而是让他坐在她放了许多小盆栽的办公桌旁，先给他倒了一杯热开水。

    陆明朗正觉得胃有些难受，有热水喝脸上便露出一个略微放松的笑来：“没什么了老师，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陈楠楠道：“你这次英语考得非常好，甚至语文作文都写得很好……”她顿了一顿，道，“但是……”

    陆明朗知道那个但是后面的内容是什么，他理科考得一塌糊涂。

    “咱们实验高中能上本科加专科的也就五十个人差不多，一班加上我们二班就占了一半，虽然在班里你是第十八名，但是如果这次是高考的话，你就考砸了。”

    哪怕是二班，两极分化都很严重，实验高中并没有把所有最好的学生都集中起来，一班多是有势力的和入学成绩最好的半批，而二班则是没什么势力掺和着入学成绩最好的那半批。这种梯度能让下面的人有目标追赶上来，也能让每个班的平均成绩不差太大。

    因此，第十名和第六名的差距，也许就是一百分。

    陆明朗现在的成绩连专科都还差一大截。

    陆明朗道：“老师，我保证很快就能调整好，下一次摸底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陈楠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担心你有难处。”

    她相信陆明朗肯定能走过这个坎儿，先前准假就是给他时间。但是陆明朗这么简单的卷子考成这样，陈楠楠认为他是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还能是什么原因？一定是心里藏着事儿了。

    难道是钱不够？

    陆明朗笑了笑道：“本来是有的，不过已经都解决了，陈老师，我就是身体刚好，脑袋还有些晕，下次一定会好的！”

    陈楠楠看他眉眼之间的愁苦竟然是真的不见了，犹豫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道：“那我可要看你下次的成绩的。如果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和老师说……”



5.第五章
    第五章

    陆明朗忙不迭婉拒了陈楠楠的好意，前世陈楠楠帮了他很多，复读之后她不在实验高中教书调走了，陆明朗一直引以为憾。

    陈楠楠见陆明朗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眉头也舒展开来。

    “虽然理科考得不行，不过你语文英语的字体都挺不错，刚劲有力，以后继续努力，字还是可以继续临摹的。”

    陆明朗微微一惊，想起前世这时他为了语文卷面分而练了好几个月字上——陈楠楠是知道这个的，考试时很多人的字都会认真起来，所以她只以为陆明朗的字好是因为练出来的，平时为了快所以不求质量……连忙笑笑，和老师再见，不敢多聊露出马脚，很快回到了班级里。

    “老大，老师叫你去干什么？”

    “是不是说你考砸的事？”

    陆明朗道：“没什么事，陈老师怕我家里有事所以找我去的，我下次会考好些的。”

    盛建明和崔振翔便拉着他开始讨论题目，教室里这许多人，没一个是睡觉的。

    下午试卷讲完了，陆明朗又记起了一些东西，他对这一世高考的难题出在哪儿记忆深刻——他复读过，而复读那一年就又考过前一年的高考卷作为分析。所以记得是非常地牢。

    语文现代文阅读出的是记叙文，英语作文是书信……

    晚自习陆明朗把自己的笔记本全找出来背了。

    谢天谢地他有良好的记笔记习惯，并且班主任陈老师让他们贯彻了这个习惯。

    理科全三年的知识点都在这些本子上，他只要背下来，再练上那么两个星期的试卷，记忆回来能上前世的水平是一定的！而且他考过两次高考，到了社会上后又考过更难的试，就像高中回头去做初中的难题也觉得简单一样，陆明朗甚至自信自己能比前世好！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十二人的宿舍，却只有他和盛建明还有崔振翔三个人。

    实验高中是允许住校的，但是要交钱，而且这钱政府并没有补贴。他们这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还有伙食费补贴。

    一班那边的宿舍就几乎是满的，只他们二班，不少人都是回家住，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回家还要帮家里干活，女孩子都要烧饭打猪草什么的，到了农忙的时候更是！如果真的忙了，连学校都不来了，夸张的时候学校大半人都不在，而这在后世根本无法想象。

    陆明朗高一高二的时候也是回家住的，但是他们家那时已经小有资产，又不用亲自种地，陆明朗觉得耽误学习，而且盛建明和崔振翔老怂恿他，最后就也到学校住了——这就方便了陆明朗的计划。

    “公式？语文还有公式啊。”

    陆明朗严肃道：“我去了大城市一趟，这是那儿的学霸经验。”

    盛建明和崔振翔闪亮着双眼看着他，道：“真的吗？”

    “真的。”

    陆明朗把买来的材料书摊开来，让他们把他圈出来的都抄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陆明朗复读的时候成绩基本已经固定了，他理科各个科目都考过单科全校第一，英语也能在中上，只语文从来都没考过高分，政治也要看运气。复读到后期有个新老师说到了学习方法，陆明朗就不像以前一样题海战术，而是开始琢磨自己为什么考低，最后改变答题方式提升了很多……

    很多人复读甚至都没第一次考得好，陆明朗那时候压力也很大，如今他在经济上已经有了底气，而且他所拥有的知识也够让他不把这次高考当做唯一的希望。

    陆明朗花了十来块钱买了很多的书——都是前世复读时用过的。

    盛建明和崔振翔甚至都被他吓到了，怕他受刺激了所以乱花钱。

    但陆明朗叫他们花几分钱，复印出试卷，然后分块练习，自习课三个人都在做试卷……

    到最后几个月，学校里也不过是做试卷讲试卷而已。

    陆明朗花了半个月，才确认自己能把一张随意考点的卷子做出前世的水平。因为他现在不用担心英语的缘故，这甚至让他觉得比想象之中轻松。

    毕竟学了四年，复读时又是那般地狱水平，如今再度复习，很快就想起了大半。

    盛建明和崔振翔几乎被他训练得要吐血了。

    陆明朗深切地记得前世这俩好哥们的悲惨遭遇，一个因为欠债压力太大没考好，去了专科，后来回家打工，厂子倒闭了，一个考上了本科，结果家里闹小三，小三不肯供崔振翔读大学，硬要他去读专科有钱拿，崔振翔一气之下和父亲断绝了关系去读了专科，陆明朗找他的时候也算打拼出了点儿事业，结果他妈妈的耳根子软，小三怂恿他爸闹，他妈就把他周转资金都分出去了……

    盛建明和崔振翔本来都是可以上本科的，而且有他的指点，说不定还能上重点。

    陆明朗在语文方面着重训练他们记叙文的解题，什么段落的作用埋下伏笔啊、某某句出现在文中是起了哪三方面的作用啊……盛建明和崔振翔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

    这个年代的语文试卷字词和句子并没有那么难，难的就是这些没有固定答案的内容。

    陆明朗训练的只是难题，他们的基础都不能算差。

    高考区分人们的也不过就是那些题而已。

    盛建明和崔振翔天天做圆的大题、写英语的书信作文，背生物书和化学有机方程式！——陆明朗把重点圈出来让他们整段整段地背！要是有时间的话陆明朗其实想让他们把整本书都背下来。各科中英语方面背单词是被抓得最狠的，此外每周陆明朗还会让他们写一篇议论文并要求严格按照他所指定的模式写。

    也就是他们几个的感情好，并且盛建明和崔振翔发现真的有用，要不然这么久训下来他们都得放弃。陆明朗虽然训练时有所偏重，但是几次小试卷他们做的都比以前轻松——尤其是作文！盛建明非常讨厌议论文，但是某次语文小考他试着写了议论文后，老师竟然只给他扣了五分！

    转眼间就到五月份了，天气热了起来，而离高考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陆明朗开始把高考涉及的知识点作为重中之重的复习对象，政治更是花了几天时间把所有知识要点挑出来复印，逼他们也逼自己硬生生全部背下来——每天都还得再读一遍。

    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准备高考，一班二班的气氛更加凝重！

    最后一次摸底考前，陆明伟走到二班门口的时候那叫一个不情不愿，几乎连门都不愿意踏进去。

    赵春华和他说他爸资助了陆明朗很多钱后他立刻把这件事传扬出去了，学校里不少人背后就开始议论陆明朗，这让陆明伟很是得意。但等他那周回家，和家里人说起这件事，赵春华却给了他一个嘴巴子，让他以后不许胡说。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赵春华自他长这么大以来什么时候打过他？甚至在他说起陆明朗只考了四百多分时还笑得很开心，但等他洋洋得意说到了那事，她却颤抖着手打了他，而且还带着恐惧！陆明伟回校之后再也没敢说陆明朗用他们家钱的事了，甚至十分排斥见到他。他妈和他重复了好久让他不要和陆明朗来往直接无视他就好，陆明伟听进去了。

    但是他爸却让他去给陆明朗送钱！

    陆明伟很不想给陆明朗送钱，可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做的。

    “陆明朗，有人找！”

    扎着两个小马尾的班长史仲薇立刻帮忙传信了。

    陆明朗眼一瞟就看见陆明伟了，眉头皱得那个紧巴。

    崔振翔忍不住道：“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出去吧？”

    陆明朗咳嗽了一声：“又不是去打架。”让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就出去了。

    “有什么事吗？”陆明朗一边问，一边开始回忆前世陆明伟找他干什么。

    前世陆明伟也找过他，但是好像什么都没干，后来陆仲柏拽着陆明伟到他这儿打了陆明伟一顿，他才知道原来陆明伟本来是想给他送钱的——他贪.污了他爸要资助他的钱。

    但陆明朗就算知道也不会收，今世更是！不愿受他家太多恩惠，更不愿再招赵春华的眼。

    陆明伟比前世更加不情不愿地和他打招呼，并且非常阴阳怪气地道：“我爸关心你最近情况，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啊？”他显然是想嘲笑陆明朗上次只考了四百分这件事。

    像陆明伟他们这样的人，成绩基本上已经稳定了，陆明朗能考成那样，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陆明朗道：“我最近挺好的，而且感觉比以前还要好。”

    陆明伟忍不住笑了，道：“最后一次大考要开始了，你小心别又只考了四百分。”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前世陆明伟是跟着他一起复读的，因为陆明伟也没考好。赵春华把人给补过头了，陆明伟在考场上拉肚子，倒是把题目做完了，就是没来得及检查——当然，陆明伟一家是这么对别人解释的。陆明朗却知道那次高考的题目比较难，简单的题目比以往地要难一些，而难题则比以往要更难。很多人慌了，所以没发挥好，陆明伟拉完肚子也不过浪费了十来分钟——如果着急点儿，甚至不用浪费这么点时间。一难就容易出乱子，比如说他。

    陆明朗那时和陆明伟考得差不多，甚至还高了七八分。只不过陆明伟有个拉肚子加成，别人听起来就觉得陆明伟可惜得多。

    “你笑什么？”陆明伟看见他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那仿佛是回忆——掺杂着些许的自嘲还有对他的同情。陆明朗这样的还想同情他？开什么玩笑！

    “你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陆明朗微微敛笑，不想多和他纠缠，陆明伟见他头也不回就想走，连忙叫了他一声，陆明朗回头。

    陆明伟暗道自己有病，本来就不打算给他钱，还叫住他干什么？

    于是，仿佛为了面子一样地，陆明伟道：“我下次一定能考得很好，你别又考那么菜了，哈哈哈哈哈。”

    陆明朗：“……”

    妈的智障。

    陆明朗回教室了，这次陆明伟没有再把他叫住了，崔振翔和盛建明很想知道陆明伟叫他去干什么，陆明朗道：“他给我下战帖呢。”

    “下战帖？什么战帖？”

    陆明朗道：“下一次考试的战帖啊。”他忍不住笑了，“看起来他胸有成竹一定能考得比我好。”

    盛建明与崔振翔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陆明朗现在的成绩如何，但是他们平日里作试卷，陆明朗做的那些买来的题目，竟然都是对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忘了公式，甚至忘了很多很多东西，但是陆明朗花了两三天背回来了，而后又花了几天巩固运用，再之后用大量的习题把知识点运用得熟练……

    这种感觉让他们觉得陆明朗似乎只是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好在，他很快就想起来了，而且他莫名其妙会了许多的办法，那些办法还很管用。

    “这次考试，你们得给我考班里前三。”

    “啊？”盛建明忍不住心头打鼓了，“前三这也不能确定吧……”

    陆明朗以前成绩稳定在前三，他是二班的第一名，基本上不会掉下来，在全校，陆明朗却在前十名里徘徊，只考过一次全校第一。

    倒不是二班的水平不够好，而是这一届的一班有许多人都是有背景的，于是师资力量方面就有点儿问题……

    何况，一班二班的争斗由来已久，这教育资源分配不平衡的事情吵闹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崔振翔更是一脸惊讶地道，“我从来没考进前三过啊。”

    陆明朗瞥了他一眼，道：“光语文你们就能比以前多二十分，信不信？”

    盛建明和崔振翔面面相觑，他们语文老师并没有整理过什么答题公式，大家的语文成绩基本上都是看运气——知道正确答案都估不了分。

    英语、语文、政治，最花时间也是最让人头痛的科目，在这个年代，是大多数人的绊脚石。他们几个因为家境本来还不错的缘故，不用回家干活，倒是有大量时间来提升成绩——饶是这样都没太大的进步，像其他人，那就更加低了。

    “按我说的答题公式套，作文没特殊要求都给我写议论文保底！至少能比以前高二十分。”陆明朗道，“英语试卷不会太难，我们都把这三年以及初中的单词都过一遍了，基础打好了，不会有大问题。”

    崔振翔道：“可是……”他仍旧迟疑。

    陆明朗笑道：“等考完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们三个人的理科其实都不错，甚至是英语。语文是全校的短板，甚至是全市的，会教答题公式的老师他们这边没有。大多数老师只是埋头教，就看有没有人能从题海中悟出套路。

    陆明朗虽然考过两次此次的高考试卷，但他除了作文以外并不记得多少题目。他只记得类型，记得那年数学最后一道是几何，有三种分析六个答案，他当初写出了两种分析五个答案，漏了一个错了两个。

    既然不记得正确答案，他就只能挑这方面大量的题给他们补了。



6.第六章
    第六章

    考试的时候，盛建明和崔振翔都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顺，太顺了！

    考的第一科目是语文，除了字词那块的选择题不太确定，阅读和古诗文他们都按答题模板顺理成章的答全了。

    作文，议论文，论点论据论证，陆明朗还和他们说老师批卷一般会分成三阶段来给分，比较保守就是根据题目再延伸一点，但是不要有太多的新意——这使得作文得不到满分，但是能非常稳定地只扣五分左右。

    盛建明和崔振翔不约而同地写了议论文，甚至陆明朗说的最佳段落数他们都严格按照了。崔振翔比较敢，他除了按照陆明朗的教法外还来了点儿新意——反正不是高考，等高考了再保守。

    数学考试和往常差不多，只不过陆明朗给他们修整了答题规范，并且给他们练了好多圆的题目。这次摸底刚好有一道大题是圆。

    英语，那么多单词从头过了一遍，从前觉得有些头痛的题目忽然就简单了起来，也没以前那么难了。

    物理，他们本来基础就不错，这一次考试难，但陆明朗给他们练了许多难题，练多了竟然就有了手感，莫名其妙地就写出来不少。

    化学生物更不用说，早上起来除了把初中到高中的英语单词全过一遍——老师都没让他们复习初中的单词！陆明朗还特别周扒皮地叫他们默写化学公式背诵生物书！虽然不像政治一样几乎全都要背，但是盛建明和崔振翔都有一种感觉……如果不是时间不够，陆明朗也许真的会逼他们把生物的几本书都背下来。

    陆明朗前世复读的时候不管多难的理科试卷写完都有大概十五分钟的空闲。为了训练自己的速度，他甚至会花十分钟审题，然后再开始答题，最后只剩五分钟检查。

    复读时的压力太大了，虽然各种技巧都被他琢磨了出来，但是大脑也很疲累……

    整个村子的流言蜚语，都像是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陆明朗后来在A大考过很多比这难的试，甚至还考了比考大学还更难过的公务员——只是因为沈宴珩没去面试。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时他的压力没那么大，各科尤其是语文能发挥得稍微好一点点的话，陆明伟给他使坏填A大，他也能直接上——他复读时每次的大考成绩都是能上A大的啊。

    “老大，我有点害怕。”

    第二天的时候，各科成绩已经出得差不多了，盛建明和崔振翔对过答案以后，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陆明朗说的太对了，语文题，阅读的答案他们竟然都有大半能对上！另外那一小点对不上，不过是套话之外各自的发挥，他们直觉，老师还是会给他们分数。

    如果作文真如陆明朗所说只扣五分的话，他们语文成绩能从八十几直接跳到一百多。

    这可多太多了！！

    理科他们的成绩本来就不算太差，背了书练了难题之后也比从前感觉好些。但就算只好了一点，每科提高的成绩加起来也是一个让人恐怖的数字。

    以前只炼题目的他们简直弱爆了！

    中午，陈楠楠没去食堂吃饭，她看着班级的成绩出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明朗终于回到了第一名的宝座上，甚至上一次的第一名直接掉到了第四名。

    第二名盛建明，第三名崔振翔……

    他们三个最近都有自己的复习计划，陈楠楠甚至听到物理老师和他抱怨说他们买了课外题目在做——不是没有学霸这样，但是一二班如果认真学的话光是老师的教学进度就够了。胡乱课外可能还会把学校安排的复习进度给落下。

    怎么可能呢？？

    语文满分一百二，陆明朗考了一百一十四，只作文和不允许给满分的材料题扣了六分！崔振翔一百十一，他们高中语文最高分总会有超过这个的，但是崔振翔从前撑死了九十几分徘徊，盛建明也考了一百多分，一百零七。

    陈楠楠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抚上了陆明朗的分数。

    数学满分生物满分物理满分化学九十八……英语加上两篇作文就扣了六分。

    这次摸底考比高考简单很多，百分之八十五都是简单的题目，但是还有百分之十五是难的，而且数学还掺杂了历年高考的大难题。九十分的这些人未必就多么地厉害，厉害的人粗心又或普通水平的人细心一些都能达到。但考成这样……

    他是不是之前做过这些题目？

    崔振翔和盛建明的总分比他们上次的成绩高了四十来分。这非常地恐怖！第四名和前三名拉开这么大的距离，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个年代，专科和本科也不过相差二十分而已，提高四五十分意味着他们能直接上重点！除了陆明朗以外，另外两个人成绩虽然不错，但原本重点基本考不上。

    不是没有满分的，陆明朗以前也曾经物理生物同时满分，化学只扣了两分过。可是怎么可能连其他科目都这么高呢？怎么可能？

    陆明朗未出事前语文成绩在九十分左右波动，最低到过八十三，最高到过九十八。英语最多也就九十分出头！才多久而已，进步这么大？

    “……一班有两个物理满分一个化学后半卷满分，不知道是谁。”

    “二班也有，还有数学满分的。”

    “数学？这次数学那两道大题很难啊，物理化学难度不高，数学竟然有人做出来？”

    “可能是碰巧，或者刚好做过类似的？”

    “……二班语文考得不错，我改到好几张试卷，答题都很规范。”

    最后一次摸底考，全校排名前十有奖励。

    中午的时候全班排队要去操场听动员大会。

    按照习惯，会报出全校前十给予奖励。

    集合前陈楠楠站在讲台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把班里有人考得非常好这件事说出来。

    崔振翔和盛建明对了答案之后觉得自己至少能提高三十多分——作文方面不确定，语文方面他们也把不确定的都给扣掉了。

    三十多分！！兴奋得他们脸红脖子粗的！为什么这次不是高考，为什么这次不是高考！

    陆明朗对完答案之后，心脏微漏跳了一拍。

    他可能考太好了……

    最后一次摸底考，比高考简单得多，前世复读之后的他在最后一次摸底考时除了语文英语总分也只扣了三十分不到，反而是高考时光是理科就扣了六十来分。复读那年的理科比他第一次高考时简单，大题目还是难。语文和英语是噩梦难度，政治更更更更难。当时的他考完语文就头昏脑涨的了，复读的重压终于迎来曙光，写题目写完他脑子里根本都是放空的，甚至不像摸底考那样全神贯注。

    他现在的练习强度绝对没有复读期间的大，但是重生之前经历过太多的事，而英语语文这样需要底蕴的他得了便宜。

    这一年高考政治非常简单，并且都是书上有的内容，不像很多年后有各类变通。而其他科目只要崔振翔和盛建明不掉链子，考个高分也很容易。

    如果专项训练得好，崔振翔和盛建明幸运一点的话能和他一起上A大。

    这种可能令陆明朗心跳加快，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并不是痴人说梦——他知道全市都只有三个人做出来的大难题的答案！

    坐在操场上，校领导激昂地发表了一番展望未来的演讲。

    “我们学校虽然比不上市一中重点！可除了市重点以外，其他所有学校考上大学的人数都不到我们学校的零头！”

    陆明朗露出些许感慨的表情来，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番话了，复读时他才知道校长每年的演讲都差不多，但只一段是不变的，对他们学校的豪迈吹捧。

    “……像湖畔中学，他们去年高考就全军覆没！”

    崔振翔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了，陆明朗本来没想笑的，但是他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话了，结果他也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校长的目光往底下扫了那么一圈，停留在陆明朗身上：“有些同学笑，对，因为你们坐在这里，所以可以笑。咱们学校以前也出过考上A大的人，你们平时的成绩不是没有高分，为什么这两年都没有考上A大的，就是因为你们成绩不稳定！还有上升空间！！”

    陆明朗便露出了一个微笑，其实实验中学的成绩是真的不错的了，偶尔也有能考上B大C大的。不过他们学校摸底考的试卷虽然类似高考出题，但陆明朗参加过两次高考，还是察觉到里面的不同。

    高考的难题，是真的难，而且都结合了生活实际，需要灵活思维，他们学校重点班虽然也在训练难题，可是却不是大量的。所以，尖子不少，尖子中的尖子却没有几个。实验中学去年的全校第一第二和A大也不过就相差十来分，可高考中的十来分却是致命的。他们学校单语文成绩一百分以上的都没有多少个，和别的学校比，一门课就被拉开十几甚至二十几分。而且这个年代是先填志愿后才知道分数，没有确切的把握没人敢填A大。

    “……但是你们不是没有实力！比如说，二班的陆明朗同学，他就很有实力。”

    刹那间许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明朗。

    校长的目光也投向了陆明朗，见是之前发笑的人，便道：“看到没有！像二班的陆明朗，他就可以笑，他的前途就和你们很多人都不一样。”

    陆明朗的脸腾地红了，纵使重活一世，他的脸也红成了猴子屁股。

    “二班的陆明朗同学，语文一百一十四英语九十四化学九十八政治九十三数学满分生物满分物理满分！！”

    一阵比一阵高的惊呼，崔振翔直接忍不住鼓起了掌来，盛建明立刻跟上，紧接着全年级的师生都鼓起了掌。

    校长弹了弹自己手上的成绩单，非常感慨地道：“我以前在市重点当老师的时候就经常看见这样的成绩单，但是已经好久都没看到过了。”

    陆明朗能察觉到隔壁坐着的陆明伟震惊的视线，与此同时还有校长的，陆明朗因为先前还笑出过声感觉自己的脸更加红了，甚至都避开了老师同学投过来的视线。

    “这次二班的平均成绩上升很大，超过了一班，并且全校前十占了四个人！”校长道，“这是最后一次摸底考，也是你们阶段性整理的最后一次！六月高考，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儿！”

    “有！！”

    校长便又弹了弹手上的成绩单，道：“接下去理科全年级前十和文科全年级前十的人上台领取奖品。高三（2）班，陆明朗；高三（1）班，陈伯宗；高三（1）班，贾正浩；高三（1）班陆明伟……”

    陆明朗耳朵红红地站上去了，他们学校传统是高考动员会领奖的人要拿着奖品站在一旁，每个人给其他同学说一段鼓励的话。

    陆明伟这次摸底考得还行，全校第四名，他得意于自己生物和物理都考了满分，但没想到陆明朗连数学都考了满分！这次数学非常难，他考了一百零一分都是全班第一了，而且语文和英语陆明朗怎么可能考得那么高？！他总分几乎比他低了五十多分！

    “我，想和大家说的是，高考就像是朝圣，我们大家坐在这里，不少人都是顶着家庭的压力在学习的。既然来了，就不要让自己后悔，只剩下一个月了，努力是一个月，不努力也是一个月。等过了十几二十年回首，我希望大家回忆起这段岁月，都不会后悔。我们拼搏过了，绝不后悔！”

    掌声后，陆明朗把话筒递给了前排文科第一的女生，崔振翔和盛建明以往都是在校前五十名和前一百名反复徘徊的，第一次站在上面，脸红得比陆明朗还厉害。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两个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但他们都感谢了一遍陆明朗。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老大陆明朗当周扒皮强迫我们跟着他一起做试卷！”

    “……我也要感谢老大陆扒皮！”

    “哈哈哈哈哈……”

    老师同学都笑了。

    陆明伟敷衍性地说了一段鼓励的话后站在上面本来有些不耐烦的，但是听到崔振翔和盛建明的话，他忍不住了。

    二班的这三个人都考得这么好，而且是同时，如果是写试卷写出来的谁信？他们班里做课外试卷的人更多！怎么没见有提高这么多的？提高个十几分都可能，怎么可能提高几十分？虽然平时的卷子没有高考的难度大，可是那也没有这么高的！

    陆明朗他们归队回班级的时候，陆明伟就悄悄地脱离了自己的班级，他留了下来，拿着自己的礼物向校长告状。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怀疑陆明朗他们几个人作弊！”



7.第七章
    第七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到教室，班主任让他们先去吃饭。盛建明和崔振翔激动得连饭都不想吃了，拽着陆明朗就往花坛那边跑。

    “我如果考上重点了请你吃饭！！”

    “我如果考上重点了请你去唐沟子玩！！”

    陆明朗笑道：“这可是你们说的！”

    崔振翔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我们说的我们说的！我感觉我都要爆炸了！！”这是他第一次考进前十！以前也就高一的时候撞大运靠进过校前二十，但前十名一次都没进过。

    陆明朗便道：“那剩下一个月，你们就得跟着我继续练题目了。”

    陆明朗以前在公司里带过不少新人，规划能力和领导能力都不错。虽然崔振翔和盛建明都跟着他训练，但是陆明朗知道，在学校老师的计划外再专项练习，花费的精力是巨大的，盛建明和崔振翔每天早上被他押着去操场背单词，光是这一点就够让他们累得够呛。现在效果如此明显如此迅速，他们自己的积极性就会比以前更高。

    为了平衡，陆明朗早先并不是只让他们练了高考的知识点，现在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他就得给他们只练考试要点了，陆明朗已经准备好练习的题目了。物理那道全市只有一个人做出来的题，他还记得解题思路，等把数学化学和生物的难题给他们练透，考试前再不着痕迹地和崔振翔盛建明讨论讨论物理的某种现象，十五分就到手了。

    ——希望他们能走运点和他一块儿上A大！

    盛建明倒是有些担忧地道：“我们学校的卷子还是简单太多了，虽然我们这次的分数很高，可是等高考的话卷子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陆明朗慢吞吞地道：“高考难，也许是一件好事。”

    更好的事是，今年的高考理科许多题目都会难到变态的程度，比以往高考都要难上很多！A大去年的录取分数线还是五百九十多，今年就变成了五百六十多，差距由此可见。

    文科，倒是大部分都简单，对于崔振翔和盛建明偏重理科的人来说非常有优势，且陆明朗记得他们前世的文科成绩都不算太差，语文也考了九十多分。

    陆明朗庆幸没有重生在明年，若等明年考试，难的就是语文政治了。而且他文科的答案都几乎忘光了，重生一次恐怕连上一世的水平都不一定达得到，毕竟他上一世拼得厉害。

    盛建明道：“我还是希望不要太难，以前的卷子难题都做不出来，得事后花好久才行……”

    陆明朗严肃地道：“你难别人也难，老三，不要自己事先先怕了。都还没考呢，不要自己吓自己。”

    盛建明没想到陆明朗会忽然严肃，迟疑地“哦”了一声。

    “陆明朗！陆，陆呼呼呼陆明朗！”

    忽然有人叫他，陆明朗转头过去，崔振翔不由眼前一亮：“班长？”

    扎着马尾辫的史仲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快，快快！陆明朗，老师找你。”

    “老师？”陆明朗道。

    史仲薇比划道：“班主任办公室，还有别的老师，陆明朗……呼，陈老师让你吃完饭马上过去。”

    陆明朗和盛建明他们面面相觑，崔振翔道：“陈老师让老大过去干什么啊？”

    史仲薇咽了咽口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季校长也在呢，陆明朗你快点吃完快点去吧。”

    陆明朗便让盛建明他们先去吃饭，给他要一份炒面带回来。

    史仲薇道：“你不先吃饭吗？”

    陆明朗道：“我还不是很饿。”

    史仲薇就道：“那你快点去吧，老师他们应该都还没走！”她偷摸地看了崔振翔一眼，双颊红扑扑的，很显然是想和崔振翔他们一起去食堂。

    陆明朗了然笑了笑，一个人回了教学楼，上了二楼最大的那个办公室。

    陈楠楠正在和季校长还有教导主任说着什么，手上一张一张地掀卷子，陆明朗看得分明，那卷子上面的字迹行云流水而又流畅清晰，是他的卷子。

    “陈老师。”

    “明朗，你来了？”陈楠楠立刻放下卷子走到了陆明朗的身边，把他拉了过来，对校长道，“校长，明朗来了。”

    季校长示意了一下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就对陆明朗笑笑出去了。

    陈楠楠道：“校长，以前明朗的成绩就不错，上一次没考好有家里的原因，他上次病了，考不好也正常。作弊这种事怎么可能呢？他以前又不是没考过满分。”

    陆明朗一下子懂了，这大概是他考得太好惹出的祸事——这是被怀疑作弊了？

    季校长道：“我看了他以前的成绩，物理化学数学生物……这些科目都考过满分，不过，他以前的语文政治英语没有这次好，一般都会有一两门有所波动。”

    陈楠楠道：“有所波动是正常的，谁也不能保证一直考得好。”

    季校长道：“我相信他发挥超常，不过既然有同学举报，那么就还是要调查调查，陆明朗同学，你们班主任说二班这次进全校前十的人是和你一起做课外习题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陆明朗道：“是。”

    季校长道：“他们成绩提升了很多，虽然这次的试卷没有太难，不过，一下子提升四五十分还是很高了。”

    陆明朗很是镇定地道：“校长，这是有原因的，一个月前我家里出事，我受了打击病倒了，请了一段时间的假。那个时候我躺在床上，每天就只躺在那里想着自己能干什么，最后想到的是我必须要好好读书，将来找到我爸妈，好好生活下去……”想起了前世的这段经历，他的声音略有些艰涩起来，若不是曾下了这样的决心，前世他是没有勇气复读的。

    季校长明显是已经了解过陆明朗的事了，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说。

    “我琢磨了很久，琢磨自己的缺点，我其他成绩都不错，语文成绩最差，所以我买了一些参考资料来看，想起以前老是曾经说过语文也有答题公式……”

    季校长也是知识分子，虽然并不习惯应试的套路，但还是知道一点，陈楠楠立刻道：“平常讲题目的时候怎么解题老师也教过的。”

    陆明朗点头道：“就是没有人试着归纳过。我看了书之后才发现以前一直只是在死读书，没有用方法。我回来之后拉着我发小——就是盛建明和崔振翔两个人照着参考书上说的做，我们买了很多卷子把同种类型的题目放在一起练，每天写作文练字，每天早上去操场上背初中到现在的英语单词……”

    “初中到现在？”季校长挑了挑眉。

    陆明朗点头道：“初中的单词加现在的就很全了，大家基础都还可以，语法练了这么多早就熟悉得很了，主要是单词忘了有些……”

    季校长忍不住笑了，道：“你的意思是四五十分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陆明朗道：“有很多分是作文！我们语文成绩都提升了不少，因为我让他们写议论文，我们练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盛建明和崔振翔的基础本来也还不错，所以……”

    季校长道：“好了，我知道了。”他沉吟片刻，对陆明朗道，“这么快就来办公室，你还没吃饭吧？”

    “是……校长。”

    “先去吃饭吧，等下没饭了。”

    “我让朋友给我带了……”

    季校长挥了挥手，道：“没关系，本来这就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吃饭吧，别为了这事占用了午休时间，这件事我大概了解了。”

    陆明朗看了陈楠楠一眼，陈楠楠冲他点了点头，陆明朗心下一松，道：“那我去吃饭了，老师再见，校长再见。”

    陆明朗出门后还替他们带上了门。

    陈楠楠等他走不见了，才疑惑道：“校长不是想让他再做一张卷子的吗？”她虽然不认为陆明朗作弊了，但是有同学这么认为，那就需要有力的证据澄清。陆明朗的确考得太高，而且和他混在一起的盛建明和崔振翔也考得太高，有人怀疑也很正常。

    季校长却是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啊？”

    季校长目光炯炯道：“他如果作弊的话说不出这些提高的方法，而且，他如果说谎，下个月就高考了，最后一次摸底考作弊根本就没什么用，只不过他们提高这么多，我先前的确有点儿怀疑……”

    陆明朗考出这样的成绩可以归根于超常发挥，他们学校超常发挥从前一百到前十的也不是没有过，稀奇只稀奇在盛建明和崔振翔的忽然提高罢了。

    陈楠楠道：“那……”

    “咱们学校语文方面是弱项，以前就只想着练题练题练题……数学化学生物物理，语文倒是不够重视，咱们学校语文高分的，像贾正浩，有哪个把自己好不容易悟出来的东西教给别人？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都是要上考场的，他能带着同学一起学，自己的精力就分出去了。实力、义气、勇气。”季校长感叹了道，“所以我才说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陈楠楠眼前一亮，道：“您是说，盛建明和崔振翔真的是被训练出来的？”

    “应该是。”

    “如果这样的话要是其他人也跟着训练……”

    季校长却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他皱了皱眉，道，“方法有了，也要肯学。而且就剩一个月了，最后一个月是各科老师总结归纳的时候，贸然改变学习计划，学生手足无措得不偿失。他这样的训练要靠自己自觉，你可以和他聊聊多了解一点具体怎么提高，然后在班级里提一下。有想法的自然会跟着试，没有想法的就是逼着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何况陆明朗提到了买参考书，有些家长恨不得孩子退学去给家里帮忙，哪里还愿意出钱买书？陆明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这种训练需要大量试卷，光买一本两本恐怕是不够的。

    陈楠楠点头道：“我会和明朗好好聊聊的。”

    ※

    阳光明媚。

    风都是柔和的。

    陆明朗出了教学楼后就去了食堂，盛建明和崔振翔还坐在桌旁吃饭，见他来了眼前一亮，立刻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给他空出了位置。陆明朗坐进去后掏出了筷子，打开了饭盒，隔壁桌的陆明伟忽然阴阳怪气地道：“堂弟，我听说你被叫到老师办公室里去了，好像是因为作弊被发现了？”



8.第八章
    第八章

    “你说什么呢？”脾气最爆的崔振翔登时火了，直接站起来就想冲过去。

    陆明朗一把抓住崔振翔的手腕，冲着他摇了摇头，瞥了一眼陆明伟，道：“堂兄，考不过别人就找老师说别人作弊，这样很Low。”

    陆明伟登时涨红了脸：“你说什么？！”

    陆明朗道：“我说那些考不过别人说别人作弊的人，很Low。”

    陆明伟举报当然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去的，陆明朗这么说，他是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要是别人知道他因为陆明朗考得太好而举报，肯定认为他输不起。

    “这次数学我们一班都没考满分的，你平时的水平你自己不知道吗？而且老师都把你叫到办公室去了，肯定怀疑你早就做过卷子！”

    陆明朗笑道：“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现在作弊有意义？”他瞥了陆明伟一眼，道，“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作弊，不如好好准备高考吧，如果我高考考完比你好，你是不是认为是国家泄题了？”

    “噗！”一旁侧耳倾听的史仲薇直接喷笑了，甚至有很多一班的人也跟着在笑——他们当然不会怀疑陆明朗作弊，虽然他这次的确考得出奇的好。

    以前一班的第一名，也是经常考年级第一的陈伯宗看了陆明伟一眼，道：“陆明伟，你丢不丢脸？”

    陆明伟脸都涨红了：“这怎么是我——你——”

    陈伯宗也不说话，他吃完了东西，直接带着空饭盒就去洗碗了。

    陆明伟愤愤地埋头吃饭，陆明朗则和自己的朋友慢慢地吃。

    吃完饭，洗了饭盒，回到教室，各科的课代表把卷子发了下来。

    盛建明和崔振翔一脸喜气地看着自己的卷子，看到有扣分的，就去看看陆明朗的，别的不说，数学卷子，老师还没讲，他们就让陆明朗给他们讲解一下。

    教高中的老师讲题往往是讲最稳的解法，他们班的老师也是如此。

    陆明朗不同，只要有捷径，盛建明和崔振翔问他问题他就会连捷径一块儿讲了。虽然每道题目的捷径可能都不一样，但是这样却能拓宽他们的思路。等到了考场上，普通解题法固然重要，但像高考这样难题大量的，若没有思维，很容易就抓瞎了。

    陆明朗把捷径详细给他们说了，因为彼此之间思维熟悉，所以崔振翔和盛建明很快就听懂了。

    陈楠楠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们三个，等陆明朗给他们讲完题目，陈楠楠让坐在讲台旁边的班长去叫陆明朗出来。

    “老师找我？”陆明朗有些茫然，他还以为作弊的事已经解决了。

    班长道：“对，老师在外面。”

    陆明朗就见陈楠楠已经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上了，沉吟片刻，走了出去。

    崔振翔忍不住扭头对盛建明道：“陈老师不会真的认为老大作弊吧……”经陆明伟一事，他们哪还不知道陆明朗被叫到办公室是为了什么？现在陈楠楠竟然又叫陆明朗出去了，难道是事情还没有解决？

    盛建明看起来比他还担心，道：“陈老师应该不会，不会……”

    “老师？”

    走廊上，春还未夏的凉风吹来，带着阳光的热意，却又不算太炎热，陆明朗走出来的时候，双眼澄澈，神情冷静，莫名一种成熟的味道，让陈楠楠恍惚了一瞬。

    “你别担心，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事。”陈楠楠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宽心。

    陆明朗点了点头，道：“那老师叫我来是……？”

    陈楠楠道：“校长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校长认为你的学习方法很有用，不过让老师们推广的话恐怕会打乱学习计划，所以……”

    “所以让我帮忙吗？”

    陈楠楠点头道：“是要你帮忙，不过不是直接让你分享，你和盛建明还有崔振翔跟上各科老师的复习进度就不容易了，再加上这么多额外的训练，如果让你来，可能会影响到你。”

    陆明朗微微一愣，道：“那是让我告诉老师？”

    陈楠楠道：“对，你把你们怎么训练的详细和我说说，到时候我会在咱们班里分享，然后别的班里也分享一下经验……”

    陆明朗只沉吟了片刻，就道：“好。”

    他让陈楠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自己则去自己座位上把书包里的表格取了出来。

    训练盛建明和崔振翔，陆明朗当然是做了计划的。

    陈楠楠看见表格里列的内容，这心里都惊了——陆明朗小小年纪就这么有规划，如校长所说，的确非池中之物。

    陆明朗道：“这张表格上是具体思路和训练计划，我已经写得很详细了，但是如果要分块训练的话，必须买大量试卷……”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盛建明和崔振翔一样出得起钱，他们甚至只出的是复印钱，盛建明家里欠债，他还是瞒着父母从他自己的口粮里抠下来的。

    陈楠楠道：“学校里也有很多试卷。”

    陆明朗摇头道：“分块训练，需要集中。比如说训练古诗文的时候，就把所有有古诗文的卷子挑出来，每天写三到五篇古诗文的题目，等熟练了以后，再换现代文、文言文……”

    这么一杂，每张卷子还不一定所有的题目都练到了，但是分块提升的确很管用。

    陈楠楠看着表格里小小密集的字，郑重道：“谢谢你把这份计划分享出来，你能帮很多人。”她拍了拍陆明朗的肩膀，陆明朗对她露出了一个笑。

    他们一个学校的人就算平均成绩提高了十分，也不会对分数线有什么影响，陆明朗只简单考虑了一瞬就把计划分享出去了。

    这计划凝聚了他非常大的心血，如果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人天生就有想把好东西藏起来的本能，分享也只分享给亲人以及极其亲密的朋友。

    但能照着这计划做的一定是有抱负的人，他这计划未必能帮到他们多少，也就算是同在一个学校的心意吧。

    没过几天，全年级的班主任都在班里分享了这一份计划，在大概说了一下这计划的好处以后，老师们把复印件挂在了班级后的黑板上。

    有抱负的人都跃跃欲试地想照做，陈伯宗更是非常认真地看完了这份计划。

    陆明伟只看了一眼，就咕哝了：“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就是老生常谈故作高明而已，他才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照做。他不照做，一样能考高分！



9.第九章
    第九章

    离高考只剩一个月，学习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临近农忙，学校里有近六分之一的学生没来上课。许多家庭并不在乎是否临近高考了，他们只想孩子回去帮忙，高考简单考考就行。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开始家访，意图把那些扣留子女在家干活的家长劝服，让学生能回来读书。但纵然他们一家一家谈话过去，最终还是有七分之一学生的家长不愿意让孩子来上学。

    这时候陆明朗开始发现盛建明的状态不对劲，和上一世一样。

    崔振翔性子要比盛建明开朗敢拼得多，偶尔的时候也可以说是缺心眼。盛建明心思却细腻得多，前世陆明朗想让他去深造，深造回来以后再在公司里做事。其实这并不算多么走后门的事，可是盛建明却不愿意接受。他认为他欠他的太多，如果还要花他的钱去深造，他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哪怕陆明朗说他深造回来以后能更好地给他做事，盛建明也不愿意，偏要他自己赚够了钱，用自己的钱去深造。陆明朗知道这是他的心意，不愿意伤他的心，就没有拒绝。

    可今世他可不能让他重蹈前世的覆辙了。

    晚上，约莫是凌晨十二点多，崔振翔的呼噜声都已经响起，宿舍楼外虫子们唧唧地叫着，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比后世开着空调还要冷。

    盛建明悄悄地掀开被子下床，套了拖鞋，拿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想到阳台那儿去，陆明朗一下子从床上翻了下来，拽住了盛建明的衣服。

    “？！”盛建明惊了一跳，扭头看见陆明朗，差点没叫出声来。

    陆明朗拉着他到阳台那儿，盯着他手上一叠卷子，道：“老二，你每天这么晚，干什么呢？”

    盛建明含糊地道：“晚上睡不着，所以做点题目。”

    陆明朗道：“知不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

    盛建明道：“但是多学点总是好的，都快考试了……”

    陆明朗把他手里的卷子夺了过来——这是他们平时做题目剩下的卷子，只几个大题目做了，都是为了训练他们专项而做的。

    “学校里的复习进度已经够了，我又给你们练这么多，老二，你再花精力就超过了。我和你们说过效率的事，橡皮筋抻到一定程度就会失去弹性，人也一样。”

    盛建明苦笑道：“这个我都知道。”

    这时候崔振翔的呼噜声忽然大了起来，盛建明和陆明朗都情不自禁地噤声。崔振翔睡梦中摸了摸自己的脸，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陆明朗和盛建明对视一眼，一起笑了，然后陆明朗就道：“你这样不行，打乱作息，到时候考得可能还更差，如果睡不着的话吃点甜的东西，你妈不是给你准备了枣子吗？”

    盛建明道：“吃枣子？没用，我在家里就吃枣子，我妈一咳嗽我就醒了。”

    “咳嗽？”

    盛建明点头道：“也快一个月了，她一直咳嗽，我晚上听见她咳嗽就睡不着，越想睡越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做题目。”其实做题目的时候大脑也累，但想睡睡不着同样累，还不如做题目呢。

    陆明朗心头一紧，想起了盛建明妈妈前世的病，前世盛建明妈妈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一直没见好，后来甚至失明、瘫痪在床，没等去大医院检查就去世了。没想到这么早的时候他妈妈就已经开始咳嗽了，前世盛建明高考失误，原因可能不是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失眠，而是被咳嗽吵醒破坏了生物钟。

    “咳太久了容易是肺炎。”陆明朗道，“应该让伯母去诊所看看。”

    盛建明大惊失色道：“肺炎？”

    陆明朗道：“小病不治，等大病就治不好了。”

    盛建明立刻就被吓到了，他妈妈一直咳嗽，他晚上听得也揪心。早些时候他妈妈说找了草药找了偏方啊在那儿治，可是根本就没有多少疗效。他们家被骗光了钱，还负着债，他妈妈是绝对不舍得拿钱去治病的，纵然是去诊所，那也要钱啊。

    “还有两个星期就高考了，后天我们去你家看看吧。”

    盛建明点头如捣蒜，几乎把陆明朗当做了自己的主心骨。他爸妈非常喜欢陆明朗，尤其是他妈妈，朱美珍每次看见陆明朗都会给他们做好吃的，如果是陆明朗说的话，他妈兴许会听。

    周末，休息的时间又到了。

    陆明朗从不给他们安排周末作业，只让他们周末痛快地玩。在学校里把所有作业都做好了，崔振翔“卡啦卡啦”地拗着自己的手指，只感觉身心都要飘起来了。

    陆明朗把东西收拾好了以后示意他们两个人跟上，他们各自骑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行驶出校门就像飞一样地往盛建明家里去。

    盛建明家就在隔壁村龙桥村，离陆家塘不远。

    行驶进石子遍地坑坑洼洼的小路，陆明朗三个人就都从自行车下来了。

    从村子入口最前面进去，穿过一条小路，第一个十字路口那儿，就是盛建明的家。

    村里的小十字路口将整个村子分开了两部分，十字路口的这一半边全是泥胚木造瓦片房，大多有百年的历史了，而十字路口那一半边多是这几年起的砖瓦房，最大的那一家就是龙桥村最大的超市——有陆家塘那儿小卖部的四个那么大。

    盛建明一头当先，走在最前面。陆明朗和崔振翔轻车熟路地跟上，一路上家家炊烟，老式烟囱那儿白烟一直往天上冒，看起来好看极了。

    “建明！咳咳咳咳……回来啦！咳咳，明朗和振翔也来了啊……”朱美珍正坐在门前的石砖台阶上拿着灰扑扑的蒲扇扇风，说一句咳一句，果然是咳嗽得厉害。

    “阿姨好。”

    “阿姨好。”

    “好好好。”

    “阿姨今天真漂亮！”崔振翔立刻开始拍马屁，又夸她今天的穿着又夸她今天的气质，把朱美珍夸得那是眉开眼笑，边咳边红着脸说自己哪有那么好。

    “妈，爸呢？”

    “你爸还在田垄那儿，你们先去做作业吧。”

    盛建明道：“做好了！”

    朱美珍道：“又做好了？”她又咳嗽了两声，却是非常高兴地感谢陆明朗道，“我家这个说了，明朗你给他们专项练习呢！他上次摸底考提升了咳四十多咳分，真的咳咳咳咳太好了。”她说话说太多，一时之间竟然差点咳吐了。

    陆明朗和崔振翔都吓了一跳，连忙想去扶。

    “妈……”盛建明把自行车停好了比陆明朗他们更快一步地去扶她，担忧地道，“你都咳了快半个月了，要不去诊所看看吧？”

    朱美珍拿蒲扇拍了拍他的手，道：“费那力气干什么？还乱花钱，我在吃草药了，而且有民间秘方，绝对能好！”

    崔振翔道：“看诊所好的快，老二也放心。阿姨，要不您就去诊所看看吧。”

    朱美珍笑着摇头，显然是不为所动。

    盛建明求助地看向陆明朗，崔振翔也看向了陆明朗。

    陆明朗坐到了朱美珍的旁边，道：“阿姨，老二在学校晚上一直睡不好，你知道吗？”

    “老大！”盛建明急了，他没想到陆明朗会向朱美珍告状。

    朱美珍一边咳嗽一边诧异地问盛建明道：“真的？”

    盛建明嗫嚅着，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陆明朗道：“他半夜起来做试卷被我抓到了，您知道高考最后一个月了，休息很重要。而且我们学校的复习计划很重，我又让他们做那么多题……老二说不是他不想睡，是平时在家的时候听您咳嗽。您晚上一直咳嗽，咳了很久了，他一直睡不着。”

    涉及孩子，朱美珍立刻道：“建明，你咳咳咳你睡不着不早说？”

    盛建明涨红了脸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要是朱美珍知道会吵到他，只怕她直接晚上不睡觉了。

    陆明朗道：“阿姨，老二他不止是被吵的，而且也是担心您，您一直这么咳嗽，咳嗽老不好，小病万一拖成了大病那可怎么办？再说了都快高考了，您这样把病拖着，老二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发挥也发挥得不好了。”

    盛建明的基础要比崔振翔好，前世就如此。但前世崔振翔考上了本科盛建明却没考上，可想而知他家里人会多么悔恨。

    朱美珍叹了一口气，又咳了两声，道：“他之前也没说——好吧，看看就看看，现在诊所还没关门，那我咳我现在就去看看……其实不过是小病而已，以前也不是没咳过。”

    盛建明眼前一亮：“妈？！”

    朱美珍起身，把蒲扇塞到了盛建明的手里，示意他们道：“你们先在家里玩会儿吧，等我回来给你们做饭。”

    “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朱美珍就去房间里摸出了装钱的小布兜，预备去诊所，盛建明想跟着去，朱美珍硬让他留下来和陆明朗崔振翔一起，让他们招呼他。

    盛建明左右为难，陆明朗暗想着咳嗽如何拖成前世失明又瘫痪的情况呢？于是便要求大家一起去。

    “你们这群孩子，还觉得诊所是好玩的地方不成？”朱美珍一边咳嗽一边无奈地道。

    陆明朗却道：“一起去看看，我们也放心不是？”

    朱美珍向来是喜欢陆明朗的，情不自禁就笑了，道：“好好好，咳，咱们一起去！”

    把小门上了栓，大门也上了锁，朱美珍便和三个少年踏上了去诊所的路。一路上村子里的人都和他们打招呼，朱美珍身边跟着三个少年人，觉得风光，便笑得合不拢嘴。

    龙桥村的诊所就在隔着超市五六间房的地方，地方很小，有些逼仄。

    朱美珍连声咳嗽，用小块的白布捂着，前面正在看病的是一个老人，医生在给他把脉，听诊器挂在耳朵上，把脉把了一会儿才听了他的胸腔和腹部，把听诊器放下了，道，“没什么大碍，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重口味的东西少吃，您年纪也大了，要注意忌口。”

    那老爷爷连声答应，还算利落地站了起来，付了诊金就给朱美珍让了位。

    朱美珍坐了下去，医生翻出一个小本本来道：“什么症状？”

    崔振翔抢答道：“咳嗽！”

    医生便问朱美珍有没有痰，痰是什么颜色的。

    他问了一系列的问题，然后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她的肺音，一根木签压上了她的舌头，看了一下喉咙，然后就把木签给丢掉了。

    盛建明简直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抓住了陆明朗的手，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崔振翔担忧地道：“老二？”

    正当陆明朗都觉得心跳加快的时候，那医生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咳嗽而已，有点感染，开点儿药就好了。”

    朱美珍道：“我说没什么吧！”

    盛建明松了一口气，崔振翔则笑道：“没什么是好事啊！”

    那医生开了三种药，看得朱美珍心疼得不得了。盛建明却按着朱美珍的肩膀，不让朱美珍中途跑路。

    医生把药开好了，收了钱。朱美珍一边心疼一边感谢医生，出了诊所，口里的话就都是心疼钱了。

    ——“咳着咳着就好了，以前也不是没咳过。”

    “花这个钱干什么，它自然而然就好了。”

    陆明朗行到中途顿住了脚步，让他们先走，崔振翔诧异道：“老大你去干嘛？”

    陆明朗道：“我钥匙忘在诊所了。”

    朱美珍连忙让他快点回去拿，并说他们慢悠悠地走着等他。

    回到诊所，医生还在收拾东西。

    陆明朗当然没有落下任何东西，钥匙还稳稳当当地在他的口袋里。

    “医生，你好，我想问一下，咳嗽，或者是呼吸道感染——反正是有咳嗽症状的病，会引起失明和瘫痪吗？”

    “失明瘫痪？”医生诧异道，“一般不会。”

    陆明朗道：“您确定不会？”

    医生道：“有的人身体不好，譬如老人，咳嗽咳用力了会引起短时失明或者瘫痪，但一般不会是咳嗽本身的疾病引起的。”

    “是这样啊……”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陆明朗心中有数，就道，“打扰医生了，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陆明朗就从诊所出去，追上了朱美珍他们三个人。



10.第十章
    第十章

    朱美珍炖了一只鸡。

    虽然家里已经禁不起大鱼大肉了，但为了犒劳他们先前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她还是炖了一只鸡。

    朱美珍的炖鸡极其美味，鸡肉几乎是炖烂在盆里头的。

    一大盆炖鸡拿上来，里头还放了排骨和各种菇类。盛建明和崔振翔吃了三碗饭，连深知盛建明家庭状况的陆明朗都忍不住吃了三碗。

    西药见效快，朱美珍几乎立刻就不咳嗽了，只说话说得急了扭头咳嗽两声，招呼他们多吃点儿鸡肉。

    “朱阿姨的炖鸡、赵阿姨的罐头。”陆明朗吃着比后世高级餐厅里千元万元菜都比不上的鸡肉，情不自禁地感叹了。

    除了小时候吃到过一次，没想到重生一次，还能尝到这滋味。

    朱美珍笑道：“崔家丽君那是真的好手艺，以前我去她那儿学做罐头，明明步骤和她一模一样，就是做不出来那个滋味！”

    崔振翔连忙道：“等高考完以后去我家吃呀，我妈还弄了好多水果罐头！”

    盛建明心里头的石头去了，就忍不住笑道：“水果罐头，那还藏得住？”从前赵丽君做点儿罐头，崔振翔总是在还没弄好时就把东西给吃了。

    崔振翔道：“当然藏得住。”他一边扒饭一边苦恼地道，“我爸最近老出去，我妈在家里就做罐头，使劲做，做了很多……我就算偷吃也偷吃不完。”

    陆明朗想起崔振翔他爸的小三事件，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没表现出来。

    盛建明道：“你爸去干嘛呀，你家的地不是租出去了吗？”

    “不知道，可能做生意吧。”崔振翔皱眉道，“反正我也不管他干什么的。”

    陆明朗不由道：“你回家见得着你爸吗？”

    “见得着。”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那你记得和你爸爸说说你的成绩，然后和他说说你在学校里挺辛苦，而且你妈做罐头也挺辛苦……”

    崔振翔立刻道：“说那干嘛，多辛苦我都不怕！”

    陆明朗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这是为了赵阿姨！”

    朱美珍和盛明国都笑了，当然知道陆明朗只是要挑起崔振翔父亲对家庭的感情，盛明国更是道：“明朗说的对，你们小孩多帮帮忙，家里大人的感情也会好一些。”

    崔振翔恍然大悟，知晓陆明朗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了一想，就给陆明朗了一个ok的手势。

    陆明朗却想着崔振翔爸爸这时期正要把小三带到家里去，崔振翔提提成绩，他总会念起几分旧情。等崔振翔考完试，管他爸念不念旧情呢？像他爸那样离婚了还要跟着小三算计自己儿子流动资金的，能分道扬镳最好不过。先让崔振翔爸爸知道崔振翔的成绩不错，到时候崔振翔再怎么被吹枕边风，也总要动摇一下的——考得上本科的毕竟少，何必为了奖金强迫他读专科？

    吃完饭，还正傍晚呢，盛建明和他们一起在村口水塘旁的石阶上纳凉。

    朱美珍夫妇和村子里其他人或坐或站，都在不远处的大榕树底下拿着蒲扇说笑。

    晚风吹来，暮色四合。陆明朗和盛建明他们坐在水塘旁的石阶上，渐渐地只有月色能照亮彼此。

    这边触目可见只有四盏路灯，离水塘都有些远，朱美珍他们站着的地方就在路灯旁，而他们这边则离光源有些远了。

    “老大，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考上大学之后以后干什么呀？”

    陆明朗道：“想过。”

    崔振翔好奇地道：“那干什么呢？”

    陆明朗道：“总有很多事情能干的，比如说，开公司。”

    “开公司？”盛建明道，“我听说开公司都是大老板干的，我们又没有多少钱，哪里能开公司呢？”

    陆明朗笑道：“那些公司的老板也不是谁一开始就有钱的，他们白手起家，肯定有办法。我们现在还不用想那么多，等高考完去上大学。读完书就可以干了……”

    崔振翔非常有雄心壮志地道：“老大，我要跟着你开公司！”

    陆明朗便挑了挑眉，看向盛建明，盛建明当然道：“我也要跟着你！”

    只不过，陆明朗现在的成绩那么好，盛建明心想，到时候他们考上的大学，应该也是不一样的。

    崔振翔却没想那么多，他并没想过大学后的分离，只兴奋地和陆明朗展望起了将来。

    崔振翔他爸做生意，走南闯北得多。赵丽君早年本来跟着崔振翔他爸进货去十几里的火车站那儿卖，起早贪黑。后来崔振翔他爸想去广州闯，就把她一个人留了下来。那小三，似乎就是他在广州认识的一个外地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没两年就和他有了孩子。

    虽然前世崔振翔因为那女人受了不少的苦头，但他爸在广州闯荡的经历还是帮到了他。邻里乡里许多人都想赚钱，可是没一个人知道怎么赚，崔振翔却已经开拓了眼界。

    “高考，你们得给我考好了。”

    说到后来，盛建明也忍不住说了自己赚大钱坐船出国的梦想，他们两个人的展望虽然有一定的空中楼阁，但并不是全都虚无缥缈。

    崔振翔兴致勃勃地道：“当然，当然考好！”

    盛建明更是郑重点头。

    陆明朗对他们两个都有一定的担忧，既担忧盛建明的心态，又担忧崔振翔的发挥。

    盛建明的基础比崔振翔好得多，崔振翔因为脑子灵活的关系，考试就要看运气。下个星期他就要把物理那道大题的主要思路告诉他们，以他们现在的成绩，到时候高考再有那十五分超过全市的优势，上A大也是有希望的。

    在盛建明的小床那儿睡下的时候，陆明朗大半夜都还睡不着觉。

    盛建明心里的石头放下了，睡得就很熟，崔振翔也是，一下就睡着了，陆明朗睡在中间，把崔振翔的手和脚都轻轻地挪开。

    没一会儿，崔振翔就又把手和脚放到他身上来了。

    叹了一口气，陆明朗只能继续盯着老式的屋顶心事重重。

    他知道他奢求得太多，但崔振翔和盛建明都已经提高到这步了，再加上十五分的加持，运气稍好点儿就能和他一起上A大！其他人练题目都是一个劲儿地练，什么题目都练，漫无目的。

    他挑的题目都和高考难题的重点一个类型，虽然不记得原题，可是练了这么久了，总有效的吧？

    就剩两个星期了……

    陆明朗紧了紧自己的被子，暗想道：他一定要把能做的都做了，才不枉费重活这么一世！

    周末结束，陆明朗回到了学校，离高考只剩下两周，陆明朗让他们训练的项目更加精确，包括英语的书信作文，几乎和原题差不了多少。语文作文陆明朗不可能直接拿类似的题给他们练，那样就太可疑了。不过，语文作文能用到的典故相关，陆明朗都收集了起来给他们背。

    这是非常新奇的体验，老师都没让他们背过素材。

    不过盛建明和崔振翔都很相信陆明朗，所以那些素材能背的也就都背下去了。

    眨眼之间，两个星期就过去了，除了倒数第二个星期陆明朗仍让他们练了一大堆专项题，倒数第一个星期陆明朗几乎就不给他们布置作业，只是每天早上还是让他们背英语单词和政治，比别人都多背半个小时。

    临到高考那天，崔振翔一脸兴奋，盛建明有些紧张的样子，但是适当的紧张会增加注意力，陆明朗观察了，确认盛建明并没有紧张到影响发挥的地步。

    “你们感觉怎么样？”

    崔振翔道：“我觉得很轻松！”

    盛建明也点了点头。

    早先他们三个人比别的同学压力都大，但是这一个星期放松下来以后，感觉也比其他同学更好。

    各自去各自的考场考试，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

    试卷开封，发了下来。

    语文考试，果然是那些熟悉的题目。

    陆明朗把所有的题目都答了，附加题的课外知识也都全部答满。

    作文，陆明朗很快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题目写了上去。这篇作文他写过两遍了，复读那年，老师甚至认为他那篇作文好到可以给满分——当然，这个年代他们地区的高考是不允许语文作文给满分的。

    第二科数学。

    陆明朗看到试卷的一刹那，先前不记得的题目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刹那就记起了答案。陆明朗几乎有十分之一不思考就能写出答案，而十分之二则是要看题目和选项，才记得起来正确答案，其他的不太确定的，忘得最干净的陆明朗也知道如何解题。

    一路答，一路顺。

    因为是高考，陆明朗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记忆。他还是做了一遍，在卷子上排除答案甚至在所有题目写完以后在答案旁写下某几个选项是因为什么而排除。

    全写完检查一遍以后，看了一眼挂在教室黑板上的钟。

    还有三十多分钟。

    陆明朗把简单的题再检查了一遍难题再做了一遍。收卷上去，心里渐渐就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稳了。

    第二天，考完最后一科政治，陆明朗完全放松了下来。

    崔振翔和盛建明和他不在同一个班，他们学校虽然作为考场，可是同班是绝对不会分在一起的，也只一二三班还在本校考试，其他的班级还要坐车去别的学校。

    在自己的学校考试于心态上有加成作用，他们很幸运。

    陆明朗所有科目考完以后才回了班级，也没有进门，而是站在外面的走廊，等到了盛建明和崔振翔。

    “考得怎么样？”陆明朗心跳有些快地问。他甚至都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他们两个。昨天第一天考完他没敢问他们，就怕他们交流题目，影响了之后几门的发挥。

    盛建明迟疑了一瞬，道：“我觉得，还好，不过有题目还是没来得及做完。”

    陆明朗又问崔振翔，崔振翔道：“题目好难好变态！不过我做出来了很多，应该还可以？”

    陆明朗便道：“等过几天答案出来了，我们估分了就知道了。”

    各回各家，哪怕再兴奋都还是得先回家。

    陆明朗一回家躺到了床上倒头就睡。这一时间所有的重担都卸了下去，两个月以来的劳累就爆发了——考前一个星期，他也没完全放松。

    陆明朗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青着头皮几乎没有头发的沈宴珩。

    沈宴珩光头的样子仍旧是帅，人模狗样。虽然没有头发长一点看起来好看，却仍旧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荷尔蒙。

    他梦见在沈宴珩初次和他搭讪的那条街，还梦见了沈宴珩第一次占他便宜的巴士。

    “陆明朗，你是不是晕车？”他坐在他旁边问，表情上丝毫没见半分的不怀好意。

    陆明朗脸色有些青白地道：“有点。”

    沈宴珩便让他靠在前面那排人的座椅上睡一下，只要闭上眼睛，哪怕不睡着都不会难受。

    陆明朗当然照做了，而且他还睡着了。

    他睡得非常地熟，甚至等到站了才醒过来。

    醒过来以后，他的脑袋就靠在了沈宴珩的肩膀上，而沈宴珩搂着他，一直等车里所有的人下车了都没叫醒他。

    “……”陆明朗飞快地坐直了身体，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沈宴珩慢悠悠地把搂着他肩膀的手收回来，对着他一笑。

    陆明朗还没出声，他就舔了舔嘴唇，目光深暗势在必得地道：“陆明朗，我想追你。”

    陆明朗满头冷汗，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陆明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沈宴珩，而且是没有头发的沈宴珩。

    前世他们遇见的时候沈宴珩已经长出了头发，弄的时下别人喜欢却又多不会弄的发型：头发往后梳喷了定型水，就像是国产大片赌神赌圣一样，帅得让人注目——但其实沈宴珩洗完头之后碎发散乱的样子更加好看，带了点儿慵懒，眼睛眯起来瞧他时很勾人……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想他时竟忍不住硬了。

    沈宴珩和他的关系过于亲近，亲近到前世他们有空的时候总会做一两次，哪怕再忙。

    身体的关系自然让陆明朗更加笃定沈宴珩的心，但本来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沈宴珩不过是找他泄.欲而已。

    陆明朗皱着眉发泄了，换了衣裤，然后忍不住从床头摸出了个小镜子。

    月光窗外泄入进来，并不是完全黑暗，而小镜子里的自己，双眸明亮，俊美清秀——比前世还好看些。

    陆明浩也好看，不是他这种类型，虽然有几分像，但是更像是单纯的大男孩。

    陆明朗发现自己的心情有些糟糕，没来由的。

    重生到现在都这么久了，哪怕是刚活过来遇到沈宴珩的那次他都没心情这么糟糕过。

    前世他瘸腿，刚和沈宴珩遇见时还沉默寡言，除了一张脸，几乎是没理由让沈宴珩主动追他的。当时沈宴珩撞见他操盘投资，再在学校那儿遇见就开始和他搭讪，如果只是为了他的才，也不用追求他和他发展肉体关系。

    但也许是因为那张脸和陆明浩像，而陆明浩瞧来那样天真淳朴，沈宴珩也舍不得对他下手——

    陆明朗心中猛然一股火气，“砰”地一声把镜子摔了。

    月色从窗外照进来，照到他的被子又照到他的脸上，陆明朗微微一怔，这才察觉他干了什么。

    他竟然为了沈宴珩摔了一面镜子！现在这个年代的镜子虽然没有后世的设计感，但是背后的图却非常的精美复古，是美人图。以后他想买都买不到了。

    陆明朗立刻心疼起了自己的镜子，月色下那一片略有些反光的碎片让他下了床，但很快又重新上了床。

    大半夜的要扫地，只怕碎片会被他踩到。

    他可不想脚再受伤了，还是明天起来吧。

    陆明朗心想着，但是那一地的碎片却让他有点睡不着了。

    都怪沈宴珩！

    如果再在A大遇见他，他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高考完，一切安排就都没那么紧迫了。

    陆明朗第二天起来把地扫了，又在日历上看了一看，确认接下去的行程安排。过两天答案就会出来，他们就能估分。等填完志愿，二十号他就要去S市把股票卖了。

    沈宴珩也是A大的人，不过前世他们遇见的时候，陆明朗都已经大三了，沈宴珩更是早已开了自己的公司，把他叔叔按在地上摩擦。

    陆明朗确认自己上大学时能有百万资金，但他并不是没有眼界的人，不会就把钱放在那里不动。若要打拼事业，B市既是个坏地方又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际关系出奇复杂，外来人要挤进去分一杯羹实在麻烦。但是，重活一世，知道那么多信息，若连这么一点挑战都接受不了，他也别混了。

    还是和前世一样做金融地产开发和文化管理业吗？他和沈宴珩的公司，最大头就是这几样。他们的公司本来只干金融，只是沈宴珩要并了原本由他叔叔掌管的企业，到后面越做越复杂，越做也越大……

    陆明朗如果要干老本行，肯定会动到沈家的蛋糕。和沈宴珩敌对陆明朗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沈宴珩太敢做，而且他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船到桥头自然直，陆明朗心想着，等他先去学校，以后再决定他未来的事业发展方向吧。

    “老大！”

    “老大！”

    盛建明和崔振翔九点钟的时候就骑着他们的小破车来找他一起去玩了。

    陆明朗虽然过了喜好玩乐的心理年龄，但仍然蠢蠢欲动，和他们跑去陆家塘田垄那边抓了一天的鱼和龙虾。

    就地生火，烧烤。

    撒的作料是小卖部买的调料，没有后世口感丰富，却仍旧别有一番滋味。

    这个年代的东西，材料都很不错。

    他们几个人吃完以后把衣服铺在旁边的杂草地上就坐下来了，每个人都很惬意。

    “老大你上次说的还真有用，高考前那俩星期我爸对我和我妈可好了，周末都不出门了。”

    陆明朗正观察杂草地上跳来跳去的蚂蚱呢，没反应过来，道：“啊？”

    崔振翔却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过我总感觉他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像对我们太好了……”

    陆明朗沉默。

    他爸现在正处于愧疚心虚的状态，既然是愧疚心虚，当然忍不住弥补他们。

    如果前世崔振翔不是被那女人害得太惨，也许陆明朗都会考虑替赵丽君把小三赶走，让崔振翔什么都不知道。

    崔振翔对他爸也有不浅的感情，他妈妈早就知道端倪却一直不吭声，只因为他爸一开始不是故意出轨，而是被人算计了……

    但是他不行，他做不到。

    崔敏才一开始也许是被算计了，可那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之后很多事就是他自己干的。

    崔振翔和家里决裂出去读专科时，那女人还设计让同伙昧了崔振翔的学费让崔振翔吃了不少的苦头。崔振翔差点病死在异乡，他爸爸知道一切真相后却还认为是他和他妈自找的。

    等崔振翔发达了，分家那么久以后崔敏才还打着是他父亲的旗号要钱。崔敏才明知道崔振翔自己手头也紧的，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够。如果他爸真的对他还有父子之情，怎么也不可能逼他们到那个地步。

    盛建明道：“你快要高考了，当然要对你好。你和我妈妈一样，都太敏感了。”

    崔振翔忍不住笑了，道：“老二，你竟然认为我敏感？”

    陆明朗也忍不住笑了，盛建明的心思一向比崔振翔细腻，虽说崔振翔也算粗中有细，可是盛建明可比他“细”多了。

    盛建明道：“我妈更敏感，她咳嗽早好了，但还总是觉得自己身上这不对那不对的，去诊所看了，也没什么事。我高考完以后我爸才和我说，但我陪我妈一起去，医生还是说没什么事儿……”

    陆明朗道：“会不会是诊所没诊出来？”他之前就认为朱美珍可能得了其他疾病，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而且还要高考，就也没说。

    盛建明犹豫了一下，道：“应该不会吧？医生说她五脏六腑都没毛病，全身都检查了……”如果真是有病的话，那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查出来啊？

    陆明朗沉吟片刻，缓缓地道：“等过几天，再看看。”

    盛建明总觉得陆明朗说这话时似乎是考虑了什么似的，但他也不知道他考虑了什么。

    下午，各回各家。

    陆明朗回家以后掏出张纸写写画画，写了半天计划，又揉掉了。

    那天问医生的时候，陆明朗就猜测前世朱美珍患了其他疾病。可如果连点症状都没有显示出来就让朱美珍去大城市看病，他们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等估分估完填完志愿，他去s市把股票卖了，他就有钱能让朱美珍看病。

    但是怎么开口呢？

    陆明朗有些犯愁。

    盛建明只要没发挥差，考上好大学，哪怕不是A大，去别的大城市，他都可以打着提前熟悉学校的旗号让盛建明父母和盛建明一起去大城市。只不过，他如果也要跟着去的话，就没有一个好理由了。

    再好的哥们，总不能连学校也要跟去吧？这是去外地，不是去隔壁村，如果他不跟去的话他们不会去医院也是白去了。

    但如果盛建明考上A大就好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他一起去。

    过了两天，答案终于出来了。

    陆明朗回到学校，仍是和盛建明还有崔振翔坐在临近。

    史仲薇把答案分发下来，路过崔振翔的时候，还偷瞄了他一眼。

    盛建明和陆明朗都知道他们俩有猫腻，于是崔振翔和她眉来眼去的时候，就都别开了眼去。

    “我一定能考得很好！”

    史仲薇回到座位上以后，崔振翔非常雄心壮志地道。

    盛建明忍不住笑了，道：“你都考完了，就算副班长给你爱的鼓励，那也改不了成绩了。”

    崔振翔冲着他龇牙一笑，道：“我就是觉得自己考得很好。”

    陆明朗对着答案很快就把分数估出来了。

    语文，他基本上能答对的都答对了，就看老师怎么给他的套话和作文打分。政治，选择题也是都对了，大题目都不允许给满分，如果按照他的经验，应该会扣十分以内，不会太多。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

    陆明朗确信，自己就算再保守都比A大录取分数线高几十分，他放下自己的卷子。把旁边盛建明的拿过来了。

    “老大？”盛建明一脸懵逼，他自己在卷子旁的估分上写了个五百六十。

    陆明朗眯了眯眼，问他扣掉的是哪些方面的。

    盛建明一个一个答了，最后道：“该扣的我都扣了，保守估计，五百六十。”

    陆明朗眼睛里似乎绽放出了光芒，在听到他物理那道十五分的大题全答出来后就开始放光——盛建明有些纳闷，但是陆明朗给了他一个拥抱。

    陆明朗似乎很激动的样子，然后把崔振翔的卷子也拿了过来，问他扣掉的分数是哪些地方的。

    这个年代的考试，是允许把选择题答案写在橡皮擦上的，陆明朗只靠记忆就能记住全部，但他们却不行。

    崔振翔把自己答案对不到的地方大概说了说，物理同样是大体答对，陆明朗最后给他算了个保守分，保守分是五百五十。

    离A大今年录取分数线差十三分。

    陆明朗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他们估分都会把能扣的分数都扣掉，最后再在总分上加点分数。盛建明过于细心，听他的答案他的分数说不定能比五百六十高十几分，可崔振翔的估分已经是他按答卷规则尽可能地接近地算了——等分数出来，绝不会比这个分数高十几分。

    如果崔振翔填A大，这就要赌，这个年代不是平行志愿，进不了A大，崔振翔就会成为又一个高分落榜的流言主角。

    若是陆明朗自己，陆明朗会博一把，但是他不能拿自己兄弟的未来开玩笑。崔振翔的估分但凡再高五分他都会让他填A大，A大允许五分之差内用钱买分，但是差十三分，就太险了。

    “老二，志愿表发下来以后，你跟我一起填A大。”

    盛建明正拿着自己的小杯子喝水，闻言噗地一声就喷了。

    崔振翔更是惊恐地看着陆明朗，道：“A大，你开玩笑吗？”他差点连声音都没压住。

    陆明朗道：“去年的A大录取分数线是五百九十，今年的题目难，老三估分五百六，实际出来的分数会更高，能上A大。”

    盛建明原本认为绝不可能的心就鼓动了起来……是啊，他们先前的成绩本来就已经能上重点了。高考题目他明显感觉到理科题的变态，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多少生涩感顺当地做出了不少。

    崔振翔还是一脸惊恐地道：“那是不是也太……”

    陆明朗把崔振翔的答案卷翻了过去，仔细琢磨他的作文标题，崔振翔的分数和A大应该差不了太多分，但是上的机会不大，B大却是稳的。

    “你，填B大。”

    崔振翔感觉自己都有些虚脱了，咽了咽口水，和盛建明对视。

    “……万一……万一……”

    陆明朗瞥他们一眼，道：“害怕？”他低头一笑，道，“你信不信，咱们这次说不定包圆了全校前三。我志愿表上也会填A大，如果你们上不了，我就陪你们一起复读。”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陆明朗的话总是让他们情不自禁地相信。

    盛建明想。

    明明换作别人听了一定会觉得陆明朗是在做梦，但他竟然真的想填A大了！

    估完分，盛建明和崔振翔虽然不是都考上了A大，可是有一个考上了，这就让陆明朗神清气爽。

    学校中午的时候免费供他们最后一餐，大家一起吃完回班级开个毕业晚会就算毕业了。

    陆明朗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就把答案卷子和志愿表都给收了，盛建明和崔振翔也都把东西塞到了他们的书包里。

    “喂，陆明朗，你考的怎么样？”吃完饭以后，回教室的路上，陆明朗就被陆明伟给堵在了走廊上。

    陆明伟的面色不太好看，显然估分并不理想。

    这一年的高考卷子难，整体分数线都比去年下降了三十多分。可是他们哪怕知道分数线一定会下降都还会认为自己考得太差，而陆明伟只考了五百多分——他知道自己是考砸了，可能连专科都上不了。

    都是他妈！考试那天给他鸡蛋油条牛奶……各种东西补，结果他吃得肚子难受，跑了好几次厕所。

    陆明朗道：“马马虎虎吧，五百多分……”他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盛建明和崔振翔面面相觑，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五百多分？”陆明伟微微蹙眉，带了一点儿试探地道：“大概是五百多多少分？我要告诉我爸呢。”

    前世陆明伟露出这样的表情过两次，第一次，是他和他一起考砸了的时候，第二次，就是打听出他估分找小混混打他的那次。

    “五百五十多。”陆明朗道，瞥了他一眼，“你考得很差？”

    陆明伟扯了一个勉强笑容，道：“拉肚子，没考太好。”他也没多说，问出成绩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盛建明和崔振翔，很快溜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陈伯宗和陆明伟擦肩而过，原本是要进一班的，但竟然走了过来。

    陆明朗进班级门的入口被他挡住了，微微一愣，道：“陈伯宗？”

    盛建明和崔振翔进了班级见陆明朗没进来就也站在门口看他们。

    陈伯宗点了点头，道：“我估分是五百六十五。”

    陆明朗心头一跳，忍不住挑了挑眉。

    前世陈伯宗高考成绩离A大差了两分，而因为不知道分数线下降那么多，他没填A大B大而是填了C大。

    这个年代这几个大学其实也没太大的差别，哪怕是学生家长都没那么介意，但是实验高中这边，还是对他有不少惋惜之声。

    谁不想自己学校再出一个A大的呢？

    如今他估分五百六十五，等分数出来怎么说也不可能低于A大录取分数线——成绩越好的人估分时越会把可能得不到的分数扣干净，陆明朗前世估分夸张时甚至会多扣二十分。

    “你的办法很有用，可惜的是我没有一开始就那么练，你真的只考了五百五十吗？”

    不在前茅的人也许会以为前茅的人有一定程度是靠运气的，但是陈伯宗知道，除非是精神体力影响太大，比如说先前陆明朗遭受家变，他们年级前十大部分人的名字是不会变动太多的。

    陆明朗先前考得那么好，哪怕高考卷子难了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只训练了一个月不到就有这样的提高，何况是陆明朗？

    陆明朗对他一笑，道：“成绩没出来前，怎么能断定呢。”他对着他眨了眨单只眼睛。

    陈伯宗心领神会，目光微动竟然笑了：“你考得好就好。”给了他一个像是冰雪消融一般的笑，他转身，准备离开。

    身为实验高中长期年级第一没下过几次前五的人，陈伯宗一向是张面瘫脸，他长得帅，成绩又好，若到后世，绝对是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他们现在这个年代还奉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等以后，就有很多人追他了。

    陆明朗心中一动，道：“等等！”

    陈伯宗诧异回头。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大学准备填什么志愿？”

    陈伯宗道：“等成绩出来，没有大意外的话真实成绩会比我估分高个十几，五百七十多近五百八的话，我想……填B大吧。”

    陆明朗道：“填A大。”

    陈伯宗微微一愣，道：“赌吗？”

    陆明朗道：“你认为今年的分数线降不了二十分吗？”

    陈伯宗沉吟，目光闪动。

    今年的题要比以前难，不过陈伯宗到底还是做出来了很多，只是感觉比以前复杂。其他中上水平的人会感受得更加直白，而他们这些尖子生不过是感觉解题艰难了些，所以陈伯宗也不可能敢想A大录取分数线会降三十多分。

    只降二十多分，他就有可能上A大，但是陈伯宗也怕分数线没降太多，又或者是答题的老师偏给他扣的分多——这都是有可能的。

    写A大，有点冒险。

    陆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们实验高中的全校前几，每年的成绩都比A大差一小截，我们这届也是。今年……如果我们提高了这么多都还考不上A大，前辈们情何以堪啊？”

    陈伯宗的眼中猛然迸发出色彩，原先陷入的思维误区就一下子挣脱了！他本来只考虑了客观条件，但主观条件上他原先水平就已经接近A大了，发挥得好些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且他这段时间语文英语提高了那么多……

    “……谢谢！”陈伯宗认真地道，“我知道怎么填了。”

    陆明朗笑道：“不客气。”

    两个人道别，陆明朗就示意盛建明和崔振翔，一起坐回了位置上。

    “老大，我跟着你填！”盛建明有些兴奋地道，知道陈伯宗的估分也不过五百六十五，他立刻充满了信心，陈伯宗是年级第一常客！而且陆明朗说的有道理，他既然和陈伯宗成绩都这么相近，那么A大也是有可能的——哪怕落榜了，也比以后后悔的好！

    “我也听你的！”崔振翔极其高兴地道。

    “不过老大，我怎么感觉你和陈伯宗的关系还不错？”盛建明有些奇怪。

    陆明朗是二班的常年第一，陈伯宗是一班的常年第一，他们两个班级经常互相攀比，虽然只是学习上的，但也敌对惯了。

    陆明朗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道：“我们这是英雄惜英雄。”

    “哈哈哈哈！”崔振翔和盛建明一起笑了，其他人听到一耳朵的，就也跟着笑了。

    ※

    陆明朗再三确认盛建明和崔振翔没有改动志愿填报。

    如果分考上了，志愿没填，那可就太冤了。

    过了几天，高考志愿上交，约莫六月底，分数就会出来。

    19号，陆明朗已满十八周岁去城镇办了身份证和临时身份证。

    20号，陆明朗收拾了家里，带着一百元现金和办下来的临时身份证去了B市当地工商银行办了一张牡丹卡。

    大概下午两点，陆明朗到了S市。

    东巢A股果然已经涨到了恐怖的地步，二十号以后还会有小涨，二十三号还是二十四号就开始暴跌。

    虽然小涨的部分再等两天仍旧是可怕的利润，但是陆明朗并不打算切合得太准。

    钱是赚不完的，他以后也会赚很多钱。

    陆明朗很干脆地就通过官方把股票卖了，账户里所有资金都转进了牡丹卡里。

    股票交易并不算太公开透明，而东巢A股的涨势也让人疯狂。陆明朗出手之后，三百多万的股票竟然很快就卖完了，一点不剩。

    这些股票这几天还会给买卖的人带来巨大的利润，只不过，过一段时间，就都会被牢牢套住。

    陆明朗知道，散户是吞吃不下他的股票的——这年头万元户都少，敢大资金炒股的不是富豪就是近乎疯狂的赌徒。

    吞吃他股票的人肯定不是散户，交易的速度之快让陆明朗猜测这恐怕是有人越过了手续私自截留。

    至少他不会害得少数跟风的散户倾家荡产，陆明朗安了不少心。至于买他股票的人么……他搜寻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发现在S市有这精力财力和关系截胡的恐怕没有几家，而且大多和他有仇。

    陆明朗随大众地在交易所里待了半个小时，除了给他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没人知道他刚卖了三百万的股票。

    半个小时后，陆明朗仿佛绝大多数炒股的年轻人一样神态自若地走出了交易所。

    “砰”地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是没看路，撞到他时反射性伸手，双手都抄到了他的腋下，陆明朗反射性地攀住那人的手臂，那人就顺理成章地把踉跄摔倒的他给抱起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抬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还有近似光头仍旧只有一点发茬的青皮脑袋和黑色蛤.蟆镜。

    “是你！”沈宴珩把人扶起来以后就摘下了蛤.蟆镜，眨了眨好看的凤眼惊喜地笑道，“我们真有缘啊。”

    虽然好几个月没见了，但沈宴珩不知为什么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牢牢记住了。

    陆明朗脸色大变，后退了两步立刻冷下了脸来：“我不认识你！”嫌恶地拍了拍衣服，摆出一副“老子非常不好惹”的样子越过他走了，头也不回。

    沈宴珩“哎”了一声，伸了伸手，却没有拦住他，他有些茫然地转过身看他离去的背影，不明白陆明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方云帆捧着两杯关东煮跑了过来，道：“六，六哥。”

    沈宴珩莫名地道：“我哪里惹到他了吗？”

    方云帆道：“谁？”四下张望。

    沈宴珩沉吟道：“一个我看了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人。”

    方云帆不由笑了：“这是S市，又不是B市。你熟悉的人都在B市呢。”

    沈宴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过了方云帆手上的关东煮。

    方云帆跟着他走进了交易所，看着他甩了甩圆珠笔填股票买卖的表单。

    “六哥，你真的要卖东巢A股啊？”几个月了，这只股票涨了几个月了！方云帆一开始心惊胆战，老催着沈宴珩快点卖掉。可后来，他看着那涨幅都要麻木了，都涨了一百多倍了，放着继续涨吧，看它还能涨多少。

    沈宴珩瞥了他一眼，道：“你傻吗？这只股票明摆着有问题，不卖了，还等它暴跌的时候被套牢？”

    方云帆道：“那你怎么知道现在是那个时机呢？”看面板，昨天东巢A股才又涨停了，如果说它明天就跌，方云帆才不相信。

    沈宴珩咬了一串关东煮，道：“他们公司法人都做好一切逃跑准备了，现在不卖还什么时候卖？”这个时候涨停，明显就是障眼法，稍有点金融知识的人可能都觉得不对了，涨几个月，应该是后继无力的时候了，又连续三天涨停板，怎么可能？但哪怕知道不对的人都想来搏一搏，里面的利润太大了。

    方云帆面色微变，从这消息中知道了点儿端倪。拉了拉沈宴珩的衣服，低声地道：“可你堂哥他还在想法子收购，只是一直买不到。”

    S市交易所有沈丰兴的关系在，若沈宴珩卖了股票，十有八.九会落入沈宴斌的怀抱。

    沈宴珩冷笑一声，道：“由得他收购，老子聪明，儿子怎么就这么蠢，赔死他。”

    卖了所有的股票，没半个小时就买卖成功，沈宴珩先前炒股买了全身家当两万五千四百多块，卖掉以后就是近四百万，这么大一笔交易按理来说不会太快结束，但是，半个小时竟然就完成了。

    沈宴珩把钱都提到自己卡里的时候方云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家财大气粗，但四百万也不是小钱了。沈宴珩爷爷想让沈宴珩与他叔叔学着一起管理宏腾股份有限公司，沈宴珩受了不少的打压，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

    要是沈宴斌真的都买了，这股票一跌，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再次遇到了沈宴珩，陆明朗的心情非常不好。

    看这个时间点，沈宴珩是已经回归B市沈家了，怎么两次都在S市遇见了他？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屎运？

    回到了陆家塘，高考考完的盛建明和崔振翔天天来找他去玩。陆明朗心情本来不是很好，跟着他们玩了一段时间却也好了不少。

    不过是两次见面而已，算不了什么。

    考试成绩快出来的那天，陆仲柏又带着东西上陆明朗家门了。

    陆明朗接待了他，婉拒了礼品，陆仲柏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堂哥他考得不好，虽然分数线还没出来，但他应该是落榜了。”

    陆明朗不动声色地道：“那真的太可惜了。”

    陆仲柏便透露了陆明伟想要复读的消息，并道：“明朗，我听说你之前在学校里分享了学习计划？能不能……”他面上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可这个年代能下决心复读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与之相比找亲戚帮忙根本不算什么。

    陆明朗道：“我的计划已经给老师了，自己不太记得。不过每个班的后面都还挂着计划，我们班主任陈老师说不会把计划撕掉，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也可以看。”

    陆仲柏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好好，那这样的话明伟他复读应该也能看到。”

    陆明朗和他寒暄一阵，陆仲柏问他分数时，陆明朗不好撒谎，没说太多，只含糊说本科是能考上的。陆仲柏由衷地恭喜了他，只不过面上仍旧透露着惆怅，道：“希望明年明伟也能考得好一些，我会让他多看看你的计划。”

    陆明朗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应是，但那份计划对陆明伟会不会有很大的作用，他心中和明镜似的。

    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若没有十足的自制力或者其他人监督，要保持那个强度训练非常难。

    陆明伟原本就不喜欢他，心里存了偏见。再者说复读压力那么大，陆明伟又是被娇宠惯了的，一年高三都苦了，何况是两年高三？像陈伯宗能提升那么多分的人到底是少数，他不和他们一样。陆明朗知道题目范围专门给他们几个练了，陈伯宗可是无范围全方面复习的。看他估分，实际分数出来怎么说也会比前世多个十几二十分——这非常地了不起。崔振翔和盛建明的分数都还有陆明朗透露的物理大题分数撑着，而陈伯宗是完全靠其他题目提上去的。

    “成绩是这两天出来的吧？”

    他们三个人一起去镇上看黄梅戏回来，崔振翔就忍不住问了。

    盛建明道：“是这两天，我们这儿消息迟些，说不定市中心那边都已经知道了。”

    崔振翔搓了搓手，道：“我真紧张啊！”

    陆明朗竟然也有点心跳加快，道：“我也有点。”

    但不管紧不紧张，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那天早晨陆明朗煮了早饭洗脸刷牙，在陆家塘绕着整个村子跑了一圈，回来时就慢慢地走路，平复喘息。

    走到半路，陆明朗察觉有人在跟踪他。

    比起前世被私家侦探跟踪来说，这些人的跟踪实在是太蹩脚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陆明朗不动声色地避开容易被堵住的角落，往陆家塘的派出所靠近。

    跟踪的几个人似乎并不知道陆明朗走的方向是派出所，很明显不是这附近的人。

    陆明朗在走往通向派出所的小路时那几个人就一拥而上，抄了棍子向陆明朗打来。

    陆明朗早有准备，矮身避开脑后劲风撒腿就跑。

    “站住！”

    “操.你妈的站住！”

    那几个混混一边喊一边骂各种有关生.殖器的脏话追上来。

    陆明朗一路不回头也不吭声，由得他们追打，一直等跑过小路跑到派出所门前他才高喊：“救命啊，救命啊！警察叔叔，救命！！”

    派出所里江学明等值班警察一下子就跑了出来，看见那几个小混混手里拿着棍子登时厉声喝道：“干什么你们！”

    警服、警棍！

    小混混们看见便是一个激灵，转身就要跑。

    可惜陆明朗把他们引得太里面了，几个警察将小路一堵，一顿包抄，一帮子小混混就全被逮住了。一个个都铐上了手铐蹲在派出所门前。

    江学明给陆明朗搬了一条凳子让他在院子里坐下来压惊，他们队的队长则审问了那几个混混几句，那帮人噤若寒蝉，双手抱头地蹲着，连抬头都不敢抬。

    “他们为什么打你？”江学明问。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在旁边做笔录，陆明朗端着一个女警递给他的热茶一脸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跑步回来以后感觉有人跟着我，我害怕，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往这边走。结果他们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拿想打我后脑勺，还好我闪得快。”

    江学明看见混混手里的棍子就觉得这不是小仇，朝脑子打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如果陆明朗不知道为什么的话，那么他应该不是直接和小混混结的仇。

    和队长商量了几句，队长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陆明朗，又去看这群小混混。

    “到底为什么打人？”江学明走至这帮子人面前厉声地道，“你们给我老实点坦白，坦白了罪还能轻点！”

    那几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吭声。

    “你们不说是不是？不说也行。”江学明露出一个冷笑，道，“拿这么粗的棍子朝人脑袋打，故意杀人罪总有的？”

    那几个混混吓得面如土色，有一个连抱头都抱不住了，忙道：“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他，只是想打断他的腿！”真的把故意杀人罪坐实，他们恐怕直接会被拉去枪毙。

    陆明朗手一紧，心脏都似被人掐了一把。

    他被跟踪的时候就猜到是陆明伟干的了，虽然陆明伟找的和前世的不像是同一伙人，但前世追打他的人用的也是棍子。

    江学明道：“吓唬？你们吓唬就是拿棍子往人脑袋上招呼？”

    那混混中为首的人道：“那不是故意的——是，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叫我们干的，我们收了钱，我们没真的想杀人！”

    事情忽然变成了买凶伤人，江学明情不自禁往队长那儿看了一眼，队长皱了皱眉头，示意他继续问——他们都没想到陆家塘里会出这样的事。

    大概是被故意杀人罪给吓到了，混混们竹筒倒豆子一般地把给他们钱的人都说出来了。

    “真的只是教训教训，就让我们打断他腿而已……收了五十块钱，对，我们所有人总共五十……”

    江学明详细问了给他们钱的人的样貌和年龄。

    混混们提到陆明伟的时候很明显含含糊糊的，绝大多数人都看向为首的那个混混。

    江学明他们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便也着紧那个为首的审问。

    混混头儿叫苦不迭，简直想把这群猪队友痛揍一顿。

    事已至此，瞒是瞒不住的。

    “叫我们打断他的腿的人叫陆明伟，是他亲戚——陆明伟他妈是赵春华，她娘家在我们村是出名的不好惹……”他们现在把人供出去了，以后在赵家村那边也就生活不下去了。他们也是出奇地倒霉，本来把陆明朗打一顿就跑，这年头也没有摄像头什么的，被抓到的几率微乎及微，谁知道他们竟然直接全军覆没了？

    “又是她？”江学明想起当初那起偷盗事件，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偷盗不说，他们竟然还敢买凶？

    陆明朗却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堂兄为什么找人打我？”

    江学明喝道：“快点说！”

    那混混道：“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听说，听说是你高考考的好……”

    陆明朗道：“成绩都还没有出来，他们怎么知道我高考考的好？”

    那混混道：“成绩已经出来了，赵春华去问的在一中当老师的亲戚——”

    江学明道：“就为了这事，买凶伤人？”

    那混混连忙哀求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且赵春华她家不好惹，我们没有办法啊……”

    队长给了江学明一个眼神，江学明就让人把他们先关起来，点了一群人，带了手铐警棍各种东西准备去陆明伟的家里。

    陆明朗刚要站起身跟上去，警队队长岳刚让他坐下来，道：“小伙子，虽然犯事的是你亲戚，但是你要知道，法不容情。”

    陆明朗有些无措地道：“我只是没想到，而且也不明白。”

    岳刚道：“你不用明白，但你要知道，如果今天你不是运气好，也许就会被打断腿，甚至连命都没了。”

    陆明朗心中酸涩，差点就扮演不好一个不知情的受害者。前世他瘸腿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情绪崩溃，那还导致了他有一段时间沉默寡言。如果说从没有过复仇的念头陆明朗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只不过他腿都瘸了，复仇了腿也好不回来了。

    陆明朗的手摸到自己的右脚脚踝，不着痕迹地确认自己腿脚的健康。

    岳刚道：“这件事你如果不方便出面的话，我们处理。不过我想，是必须处理的。”

    陆明朗能看到他眼里迸射出的锐利光芒，很明显这件事已经触及了他们警方的底线，不愿意让他们亲戚之间私下和解。

    连对亲戚都能做出这种事，对别人呢？

    陆明朗垂下眼，将所有情绪都敛入了眼中：“我，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岳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和颜悦色地说了一些话安慰他。

    陆明朗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了高空。

    他眯了眯眼睛，径直往家里走，走在门口的时候，不远处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便衣押着个人过来，后面跟着的女人哭天抢地的，声音之大几乎传入了他的耳朵。

    陆明朗只当没听见，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吱嘎”一声，关掉了前世所有的苦痛岁月。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陆明朗家的大门被敲响了，“砰砰砰”的。

    陆明朗在二楼听着声音，眯着眼睛想是不是陆仲柏找上了门。

    警方既然不愿意他们私下和解，就算陆仲柏找上门也没用——再说，这样凶险的事，难道他大伯立刻就有脸找上差一点就要被打死的他吗？

    但是那大门还是“砰砰砰”地响着。

    “谁啊？”陆明朗终于应声，一边下楼，一边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去开门。

    “明朗，是我！”

    似乎从厚厚的门板那头听到了班主任陈楠楠的声音，陆明朗一愣，连忙打开了门。

    陈楠楠呼吸急促，满脸的兴奋之色，陆明朗一开门她就踏进来了，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道：“明朗，明朗！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陆明朗觉得陈楠楠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得发抖还是因为先前敲门敲得太用力。

    陆明朗连忙迎了她坐下，有些愧疚刚才竟然把她当成陆明伟一家没及时开门。

    陈楠楠的手上红了一大片，但是她抓住了要去给她倒茶的陆明朗：“不——不用倒茶，明朗，你考的很高！那边消息刚传过来！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你考了多少分？！”

    陆明朗道：“我……估了分，大概，大概六百多……”他都忍不住跟着陈楠楠语无伦次了起来。

    “是六百六十六！”陈楠楠压低声音却越发激动道，“咱们省最高分就是你！和咱们考同个卷子的有好几个省呢，最高分六百六十九，你，你是第二名啊！”

    陆明朗首先升起的是兴奋！非常兴奋。前世他复读后在他们市考了两百多名，如今他却是省最高分！不过随即，他便有淡淡的遗憾，考第三次的试卷竟然还有人比他高，这一年的全国状元果然变态。

    陈楠楠道：“最高分的那个是省会重点的，他们学校六百分的都几十个，咱们这儿可不一样！我听校长说成绩出来后咱们市的报刊记者都联系了他想找你采访，不过校长说政府很早就禁止炒作状元了，拒绝了……”

    陆明朗脸上的遗憾还未散去，陈楠楠以为他是为了这事遗憾：“你放心，校长知道你家的情况，不过他没让广告商找你。季校长帮你申请了一大笔奖学金，除了陆家塘、市政府给的奖励，我们学校还会给你一万块的奖金！”

    陆明朗不禁动容，道：“一万？”他虽有了百万资产，但这个时代，一万块仍旧是笔大金额，实验高中要出一万给他，季校长绝对有资助的意思在里面——整个陆家塘可都还没多少万元户！

    陈楠楠道：“大城市需要钱，而且你家里又只剩你一个了……对了明朗，你志愿填了A大呀？估分六百多的话你应该会填A大的。”

    陆明朗道：“我填了A大，现在录取分数线还没出来吗？”

    陈楠楠道：“出来了出来了，不过校长那儿就和我说了你的分数，忘说录取学校——毕竟省状元，哈哈，市一中都不一定出省状元呢。这一届咱们学校也不知道烧了什么高香，你那朋友——啊对了，我还要去盛建明家里，你等会可以和我一起去，他也被A大录取了，天啊，三个A大！”

    陆明朗道：“三个？”

    “还有一个是陈伯宗，你们都是理科的，文科那边蒋媛考了五百八十多，可惜了，比录取分数线高一分，但是志愿没填上。一分太险了，成绩没出来谁敢填呢？不过咱们学校本来文科就比理科弱势，成绩在，学校也会奖励她的。”

    陈楠楠几乎是滔滔不绝地和他说了一大堆，兴奋地都止不住话头。

    往年他们学校总是和A大失之交臂，距离最近的有个也超了录取分数线两分，可惜没敢填。如今这三个可都是分数超过而且都填上了的，简直老天保佑！

    陆明朗听着听着就道：“B大的也出来了，那崔振翔呢？”

    “崔振翔？”

    “我给他估过分，B大应该是能上的。”

    陆明朗的心砰砰地跳，暗道崔振翔难道落榜了？

    陈楠楠道：“B大录取分数线五百五十四，他估分多少？”

    “五百五十。”陆明朗顿了顿，“应该是超过了的，我给老三估的分，五百五十绝对是保守估计。”

    陈楠楠沉吟片刻，道：“你等等，我给校长打个电话。”她起身，要去陆家塘那儿的小卖部。

    陆明朗连忙跟了上去，手脚都有些冰冷——真让崔振翔高分落榜，他恐怕要以头抢地了，保守估计的分怎么说都要比真实成绩少个七八分的，还是崔振翔倒霉，偏巧改卷的老师不喜欢他的答题套话？

    “季校长，啊，对，我刚从陆明朗家出来。”陈楠楠站在小卖部那儿拿着老旧的电话听筒道，“有个学生的成绩明朗想拜托查一查。崔振翔，估分五百五十多，志愿填的B大。”

    “……啊，什么，是吗？是这样啊……”陈楠楠敛了些笑，道，“好的好的，季校长，我知道了，我会和明朗说的，嗯，嗯，再见。”

    “怎么了？”陆明朗道，心口上的石头越发重了。

    陈楠楠道：“查分查出来，五百五十九。”

    “那……”

    陈楠楠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很遗憾，不过，校长说崔振翔志愿填了专科。”

    陆明朗瞳孔微缩，五百五十九，和A大录取分数线差四分，他就是报A大也能花钱买进去了。

    “不可能啊，那时候我问过他们，老三说的填的B大！”

    哪怕不填B大崔振翔也不可能填专科！开什么玩笑，崔振翔都知道陈伯宗估分五百六十多了，别说重点了，至少他本科总有信心填的吧？

    陈楠楠皱眉道：“教育系统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的，有可能是他家里想让他考专科吧……”她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扼腕不已，“这成绩这么好，去上专科太可惜了。虽然专科也有补助，但他上了B大一样会有奖金。”

    陆明朗的心沉了沉，道：“老师，我想等会儿去他家一趟——”他猜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陈楠楠想了想道：“先去盛建明家吧，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陆明朗勉强忍住了不甘和怒火，点了点头。

    一九九零年六月底，盛建明家被A大录取这一喜讯炸得欢天喜地乐不可支。

    “他他他他填了A大？”盛明国说话的时候都颤抖了，朱美珍更是热泪盈眶。

    盛建明都懵逼了，虽然他有期待，而且写下志愿的时候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但真的考上了，他仍然觉得就像在做梦。

    “是的，填了A大，而且也录取了。”陈楠楠欢天喜地地道，“过段时间录取通知书就到了，咱们学校咱们乡镇还有咱们市，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学金鼓励，你们不用担心学费。”

    朱美珍直接抱住盛建明哭了，几乎是大哭一场。欠债时他们做父母的咬牙留在了这里没有离开，无非就是为了盛建明。如今盛建明出息了，哪怕当时再苦都值得！！

    一阵兵荒马乱，安慰的安慰，擦眼泪的擦眼泪。

    待得大家的情绪都收拾好了，朱美珍才通红着眼睛给他们上茶，嗔怨道：“这孩子填A大都没跟我说，真胆大啊。”

    盛建明嘿嘿嘿地傻笑，道：“我不敢和你们说啊，其实我本来也不敢填，是老大非要我填——他给我再估了一次分以后硬说我能考上，我当时不敢相信，后来知道陈伯宗估分也五百六十多，老大也让他填A大。我就想，我也能填……”

    朱美珍几乎都想给陆明朗跪下了——陆明朗甚至觉察出她这想法，连忙把她给按住了。

    “当时也是赌呢！今年高考难，万一老二落榜了，我可就对不起他了。”

    大家伙热火朝天地聊了一阵，盛建明双眼发亮地道：“那老三呢？老三是不是也考上B大了？！”

    陆明朗脸上的笑消失了，陈楠楠的也是。

    陆明朗道：“老三填了专科。”

    “什么，专科？！！”盛建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崔振翔的估分离A大也没差多少，填专科不是有病吗？就算按去年的分数线五百五也不可能是专科啊！

    陆明朗冷笑道：“我估计是他家里偷偷改的。”

    崔振翔不可能说谎，上交志愿之前陆明朗还问过，他说填的B大。无缘无故变成专科，这一定是被改了志愿！

    陈楠楠再提起崔振翔，简直是心痛般的惋惜：“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唉……”

    朱美珍和盛明国面面相觑，自家孩子考上的兴奋压下去了不少，而后也是仿佛共情一般地可惜——这事要是摊到自己家孩子上，只怕他们得气吐血！

    陆明朗道：“等一下我们要去老三家，老二，你去吗？”

    “去，当然去！”盛建明都有些火了，“这谁改的志愿？不会是他爸吧！”

    有些人考上了本科也会为了专科有钱拿而填专科，可崔振翔自己不可能那样。他家又不穷，搞这幺蛾子是干什么？

    朱美珍忧心忡忡地道：“这振翔要是知道这事不得崩溃吗？”

    陆明朗道：“就算他知道了崩溃也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怒火又翻涌上来，陆明朗深呼吸了几下才压下去。

    和朱美珍夫妇告别，陆明朗和盛建明都跟上了陈媛媛，一行人甚至有些气势汹汹地往崔振翔家里赶去。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太阳渐渐地变得灿烂了起来，夏天，这阳光本就应该这么灿烂。

    手里的袋子中刚杀的活鱼仍旧在拼命挣扎，快走到崔家的时候，仍旧时不时动弹两下。

    吴招娣眯了眯眼睛，挂上笑容走得更快了。

    她买了一条鱼，欲给崔敏才做个红烧鱼吃。

    崔敏才喜欢她的手艺，更喜欢她这样全心全意地讨好——当然，她现在明面上还是崔家的客人，只要再过段时间，再过一小段时间……崔振翔高考都考完了，崔敏才还有什么理由不给她一个名分呢？

    “哐当——”

    清脆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从屋内传出，吴招娣吓了一跳，听见里头崔敏才仿佛急火攻心地大喊：“考上——？我不知道，考上？！”

    一个花瓶被砸到了地上，那个花瓶还是当初她和崔敏才在广州买的，路边摊捡的漏，虽然不是真古董却也卖相不错。

    吴招娣连忙把鱼袋子放到了屋外水池边上，自己几步跑入屋内，道：“怎么了怎么了？”

    崔敏才两只眼珠子都是红的，怒发冲冠，而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牙齿紧咬着颤抖。

    崔振翔班主任陈楠楠正站在他的对面，而崔敏才的儿子也是双眼通红，靠在他同样双眼通红的母亲赵丽君的怀里。

    陈楠楠非常不解地道：“上交志愿前振翔都以为自己填的是B大，你们怎么不和孩子说一声就改志愿？咱们学校年级第一估分估出来是五百六十，振翔他五百五，填B大并不夸张。再说就算按去年录取分数线，五百五的估分也能上重点了，你们怕他考不上不填本科就算了，怎么还填专科？”

    赵丽君搂紧了崔振翔，眼泪一颗一颗掉出来。

    吴招娣失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崔敏才一看到她似乎就有了发泄渠道，十分恼火地抢步过来拽住了她，道：“你改的志愿！填专科？！”

    吴招娣瞳孔微缩，道：“不是……不是你同意的吗？读大学要多少钱，读专科有奖励还包分配。”

    崔敏才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几乎怒得跳了起来：“我同意？”他似乎极力想把这个嫌疑洗清了，道，“振翔他回来就和我说估分很高，能上重点，是你去偷拿的志愿，还和我说他考得不高，上重点也不是好重点——你就专想让我儿子读专科，他本来可以考上B大！”

    “B大，做什么梦！”吴招娣没想到崔敏才会打她，懵了一瞬立刻挣扎了起来，“你儿子成绩再好也上不了B大，你以为B大是青菜萝卜吗？”

    崔敏才道：“但他考上了！！五百五十九，比A大录取分数线都只差四分！”

    吴招娣一个哆嗦，看清楚崔敏才眼珠通红憎恨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凉，这便明白是成绩出来崔敏才事后诸葛所以恨上自己了。

    “如果不是你同意，我敢改吗？”吴招娣只说了一句以后忽然开始哭了，坐在地上抹眼泪，道，“我当时只是和你商量，振翔他不过考进过一次全校前十，五百五十，去年五百五十上得了B大吗？！那么多人喜欢专科，如果知道他能上B大，我也不会给他填！普通的本科是不是不如专科！你自己都同意了的……”

    崔振翔捏紧了拳头，仿佛在爆发边缘。

    陈楠楠皱了皱眉头，道：“填志愿前也该问一问孩子的意愿，他们拼命了这么久，如果是为了专科还这么拼命学干什么？你这，你这又不是孩子的家长……”她显然也替崔振翔不值。

    陆明朗道：“为什么这件事都不和赵姨商量？”

    盛建明偷偷拉了拉陆明朗的衣服，神色已经变了。

    他心思细腻得多，吴招娣入住崔振翔家里的时候崔振翔就说是崔敏才的朋友。可是如今看这情况，哪哪都透露着不对劲——但他到底还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可是已经有预感了。

    崔敏才和吴招娣都看了陆明朗还有赵丽君一眼，但他们两个人都别开了眼去，一个沉默，一个哭泣，似乎打定主意装聋作哑。

    赵丽君颤抖了起来，搂着崔振翔的手都一并地颤抖。

    崔振翔抬头道：“妈？”

    吴招娣把眼泪抹了，站了起来，有些诚恳地道：“赵姐，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上专科也好，有钱。他们那么多大老板都是上专科出来的——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

    崔敏才拿了根烟出来，点燃了，吸了一口。

    赵丽君仍旧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道：“你，你给我滚！”

    吴招娣微微变了脸色：“赵姐……”

    赵丽君一指门口，道：“滚出去！”

    吴招娣胸口起伏了几下，看向了崔敏才，崔敏才一句话不说，似乎他看了一眼站在屋子里的人，迟疑了一下，也过来赶她，道：“你先走，走走走走走……”

    吴招娣立刻就高声了：“你赶我？崔敏才，你敢赶我？！”

    崔敏才面色一冷，道：“振翔老师同学都在，你想干什么？”低声咒骂，推着吴招娣就把她推出了家门。

    吴招娣似乎还在哭，被推出去的时候顺着风声飘来一句“我还不是都为了你。”

    而后崔敏才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像是骂她的，倒像是安慰她让她顾及场合的。

    陈楠楠面色很难看，短短几分钟，她已经猜到吴招娣是什么身份了，而崔振翔连忙给自己母亲拍背安抚，陆明朗则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先喝点儿消消火。

    赵丽君喝了水以后面色好看了一些，盛建明小心翼翼地道：“赵姨，他们……”

    陆明朗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崔振翔目中闪过一丝狠戾，抓住他妈妈的手，跪坐在她膝前，仰头望着她：“妈，你离婚吗？”

    赵丽君手上的瓷杯“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倒没有溅开碎片，只是碎成了几瓣。

    陈楠楠吓了一跳，陆明朗连忙让盛建明去拿畚箕他则去拿了扫把把大碎片捡起来小碎片扫掉。

    “妈，你离婚吗？”崔振翔若无所觉地仍旧跪在原地又问了一遍。

    赵丽君瞳孔微缩，颤抖地道：“振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振翔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问你，你离婚吗？”

    他不是傻子，崔敏才对赵丽君的冷淡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后来吴招娣登堂入室，崔振翔也有所察觉——但是他不说，因为他妈妈不说。可是今天这事他忍不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而且，都出了这样的事了，崔敏才仍然是偏向吴招娣的——他看见赵丽君一直在颤抖几乎要昏过去时安慰她了吗？他只打了吴招娣一个巴掌，而后这一屋子的人就都不顾了去顾他的小情人。

    崔振翔只觉得有一股火在心里烧，他绝对忍不了这口气！

    赵丽君摸了摸他的脸颊，流眼泪道：“要是真离，你怎么办啊。”

    崔振翔双眼一亮，一向软弱的母亲竟然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我可以养你！我可以养你！！”他咬牙道，“绝对不让你在这儿受气。”

    赵丽君眼泪流得更凶，但是却摇了摇头。养家糊口哪有崔振翔想得那么简单？而且光是流言就能把他们母子逼死。

    盛建明和陆明朗面面相觑，陈楠楠把崔振翔扶起来，低声地道：“你们母子好好谈，有了想法也要慢慢商量，不要一时冲动，先好好地商量一阵子……”

    赵丽君如果这时候和崔敏才离婚，崔振翔就不但要养家还要支付上大学的费用，崔振翔不过十八岁而已，还没出社会闯荡过，陈楠楠实在不想他被社会压力拖死，打工太辛苦了。

    盛建明去把畚箕放了，回来的时候正听见赵丽君对陈楠楠道：“陈老师，振翔成绩这么高，让他读专科，我这心里难受。”

    盛建明跑过来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陈楠楠摇头道：“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哪还有办法。”

    陆明朗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当初他把他塞进了A大，他复读后的成绩和A大只相差了三分，所以和正常录取进去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让陆仲松把崔振翔塞进去——但是陆仲松得明年才来找他，而且崔振翔不是落榜，而是填了其他志愿，他现在的档案估计都已经录入专科学校了，买分的要求是填了志愿且分数相差五分之内。陆明朗并不知道陆仲松当初是怎么办的，陆明浩分数不够还是被塞进去挂了名，如果只靠钱，他有钱，如果要靠关系的话，他现在根本没辙！而且陆明浩挂名的专业没什么含量，崔振翔真被塞了进去，也只是名头好听。

    “老三，要不……”陆明朗话都还没说完，外头忽然有人闯了进来，道，“陆明朗，陆明朗是不是在这里？”

    陆明朗诧异回头，一屋子的人都盯着闯进来的人。

    “你爸，你爸回来了！”报信的乡亲那个容光焕发，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样，“他在城里可发了财，明朗，你爸要接你去城里享福了！”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陆明朗首先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惊疑不定。

    前世陆仲松是他复读之后才来的，如今提前一年来到，反而让他有所顾虑。

    盛建明抓了陆明朗的手臂，激动道：“老大，你爸回来了？你爸他竟然回来了？！”

    赵丽君都把眼泪抹了，崔振翔也十分惊喜地看向陆明朗。

    陈楠楠忙问来人，道：“陆明朗他爸现在就到了吗？”

    那来报信的道：“现在就到了，他已经回家去了！”

    陈楠楠连忙道：“明朗！”她双眼也是冒光了的。

    陆明朗回头，看了陈楠楠一眼后目光停留在赵丽君身上。

    崔振翔立刻道：“老大，你不用管我。伯父来了，你去接伯父吧！”

    盛建明道：“我会在这里陪老三的。”

    陆明朗迟疑了一下，拍了拍他们两个人，对赵丽君和陈楠楠道：“赵姨，陈老师，我先去看看我爸。”

    “去吧去吧。”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赵丽君面上的郁色甚至都去了不少，眼泪抹得干干净净。

    陆明朗抿了抿唇，离开了崔振翔的家，走出他家十来步以后，在途中遇上了崔敏才和吴招娣。

    吴招娣坐在他家院落外的一棵大树下，而崔敏才则一只手撑在树上另一只手点了根烟正抽。

    背对背，看起来也不是没有矛盾。

    陆明朗只扫过他们一眼，就当没看见似的略过了，来到家门口，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不少乡邻都已经上门来了，而他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喧哗吵闹之声。

    “明朗，明朗！！”陆仲松穿着一件皮衣，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拇指上更是个粗粗的银扳指要多晃眼有多晃眼。在瞧见陆明朗的一瞬间，陆仲松双眼就亮得比金银还甚，一边喊着一边挤开人群大跨步地走过来，重重地拥抱了一下他：“好小子，这么久没见了，没瘦！”

    陆明朗道：“爸……”他顿了顿，道，“你怎么回来了？”

    陆仲松哈哈一笑，道：“赚了钱，当然回来了。”他伸手揽住了陆明朗的肩膀，揽着他往乡邻堆里去。

    “啊呦！！省状元回来了！全省第一，真了不起啊，咱们村真是飞出一个金凤凰！”

    “那是！咱陆家塘可真是头一回出省状元！上一回隔壁村那小子中考考了个全市第七就在那儿嘚瑟，谁不知道真正成绩好的都被保送了？”

    “听说明朗奖金有不少啊，而且是政府奖励的。”

    “哈哈哈哈！”陆仲松附和着笑，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烟，“奖金是小钱，咱们这地儿风水好！明朗他这个省状元是沾了光，沾了光。”

    陆明朗手指微动，听着这众口一词的恭维却未有半点喜色，他去给这些客人们倒茶，招呼，但他们起哄吹捧的话，他都能略就略，面带笑容打哈哈地就过去了。

    他已经知道陆仲松为什么会提前一年来了，因为他考得好，被他听说了。

    若是他没有听说，恐怕就和前世一样，有了钱也想不起还有一个儿子丢在乡下，怎么说也得明年来。

    陆仲松以前对他并不算太差，只是若和陆明浩还有他新老婆比起来他总是会偏向他们。而且，他极好面子，陆明伟害他瘸腿、高分落榜，陆仲松却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很宽宏大量地扶持陆明伟一家让陆明朗不要再和他们计较。

    亲戚之间，有什么事好计较的呢？可瘸了腿的是他不是宽宏大量的陆仲松。倒是盛建明和崔振翔帮他打了陆明伟一顿。

    陆家塘的人们表面上都在说陆仲松气度大，但其实很多人都私下里觉得陆仲松无情。将心比心，如果他们自己的儿子被人害得一辈子瘸腿，管他是什么兄弟呢？就是亲兄弟那也得闹掰，更别说这样不计前嫌地扶持了。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仍有些痛意。他父亲是个合格的商人，若撞上了利益就能舍弃自己的儿子。不过从前陆仲松并没有太多展现他无情的机会，只除了……明知道他和沈宴珩在一起了，却还纵容陆明浩横插一脚。

    “你和沈宴珩本来就只是逢场作戏，明浩和他却是认真的。”第一次听见这话的时候，陆明朗甚至没诧异他的区别对待，而是诧异他竟然不在意两个儿子都扯上了同性恋这回事。

    同样是和沈宴珩有关系，他作为沈宴珩的合作伙伴，难道关系不更加牢靠吗？为什么他爸偏要陆明浩来参与。

    陆明朗正思考着一年后的陆仲松是不是已经对自己快没感情了，而让陆明浩接近沈宴珩，是因为那更切合他的利益一些。其实就是这样也说不太通，陆明浩在事业上给沈宴珩的帮助太有限，注定他和沈宴珩很难会有平等的地位。他则和沈宴珩一路闯过来，于公于私都比陆明浩能给陆仲松带来更大的利益——不过若沈宴珩先看上的陆明浩，先爱上的矮上几分也是常事。

    前世陆仲松都快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感情呢？

    送走了客人们，陆仲松皱眉道：“明朗，你不开心？”

    陆明朗道：“没有啊。”

    陆仲松道：“那你板着个脸干什么呢？”他忍不住数落他了，“你这么不热情，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恃才傲物，考了个状元就瞧不起乡亲了。”

    陆明朗道：“我没有瞧不起他们。”

    陆仲松便道：“那下次记得热情点，就算心里不愿意，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的啊。”

    陆明朗被他拍了两下肩膀，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陆仲松仍是这样好面子，心里不愿意，面上却还要做得十足。

    “你收拾收拾，到时候和我一起去B市，搬家去那边，上学也近。”

    陆明朗道：“我最近还有事……过一段时间再搬吧。”

    “还有事，什么事？”

    陆明朗端起给自己倒的茶喝了一口，道：“老三家——振翔家他们那儿闹小三呢，小三把老三的志愿给改了。我今天刚知道。”

    陆仲松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道：“这个，别人家的事，你管得了吗？”

    陆明朗道：“爸，老三他成绩离A大只差几分，志愿是被别人给改的，你说中考五分之内可以买分，高考可以吗？”

    陆仲松皱眉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志愿得填上的，要不然都被别的学校录去了，A大凭什么录他啊？”

    陆明朗道：“没有别的办法？”

    陆仲松斩钉截铁道：“没有。”

    陆明朗便觉得心中多了一层阴霾，挥之不去。

    陆仲松把自己带来的水果都放到了桌上的果盆里，然后把袋子放到了椅子下。

    “刚才有人跟我说你堂兄被抓了，怎么回事？”

    陆明朗默了默，倒没想到他没先提陆明浩和他母亲的事却先提了陆明伟。斟酌了一下，就把事情告诉了他——他并没有丝毫的隐瞒，而且还说了警方对此的态度。前世陆明伟打断他的腿是没有闹到警局的，甚至很久之后才被他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陆仲松瞳孔微缩，手上的橘子都掉了下去。

    “这点小事就闹到了派出所了？都是一家人——”

    陆明朗道：“当时那小混混们用棍子朝我脑袋打，我怕了就往派出所跑，警察看见他们用那么粗的棍子招呼别人脑袋，就说他们故意杀人。”

    陆仲松一个哆嗦，道：“这么严重吗？”他似乎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陆明朗，陆明朗身上可不见一点伤痕。

    陆明朗道：“是警方让我不要管这件事的。”他顿了顿道，“因为这是刑事案件。”

    陆仲松当然是想和解的，这种事一旦闹大了简直是丑闻！再说了，陆明朗完好无缺根本没见出什么事，要是他亲兄弟一家蹲了牢房，以后陆家塘的人怎么看他？可听到这是刑事案件之后，陆仲松也有点怂了。这几年乱来的人多，所以法治也严。这种案件一个不好他自己牵扯进去还救不了人，白白给人添话题。

    “……我到时候再看看！”陆仲松皱紧眉头，喝了一大口茶，道，“总不好真让你堂兄坐牢。”

    陆明朗扯了扯嘴角，只是笑而已，不过却有些皮笑肉不笑。

    陆仲松喝完一大杯茶就往楼上去了，当时他和陆明朗母亲跑路的时候几乎把家里所有他们俩的东西都带走了。而陆明朗就剩下一个住的地方还有各种各样卖了也不值几个钱的家具。

    “这些，这些……都不用带去。”陆仲松在陆明朗房间里巡视了一下，有些嫌弃地道，“这些家具都卖了，卖不掉的就扔。带点衣服去就行——算了，衣服能扔也扔吧，到那儿重新给你买过。”

    陆明朗道：“爸，你既然回来了，有没有想过把妈找回来？”

    陆仲松的脸色微变，没想到陆明朗会提这个。

    “是因为找不到妈吗？”

    陆仲松似乎想了一想才道：“找过了，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各有各的家庭……”顿了顿，续道，“忘了和你说了，我这一年新讨了个老婆，她有一个比你小点儿的儿子，等你到了B市，咱们都住一起。”

    陆明朗便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扭头，转身。

    “明朗，明朗？”陆仲松皱眉喊他的名字。

    陆明朗直接就下了楼梯，道：“搬家的事过几天再说，我先去找老三！”他仿佛故意一样地道，“他家可惨了，崔叔叔背着赵阿姨在外面养小三，现在小三要鸠占鹊巢了，可恶心人了！还好我们家没这样，我先去安慰赵姨去！”

    陆仲松的面色变化无端，最终只能喊：“早去早回！”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陆明朗重到了崔振翔的家，就见盛建明和陈楠楠都已经在屋外，而崔振翔和赵丽君也是，都站在屋外的屋檐前面。

    “明朗，你怎么又来了？”陈楠楠讶异道，“你爸呢？没回来吗？”

    陆明朗道：“我见过我爸了，和他说过一声，然后才过来的。”他看向崔振翔。

    崔振翔的面色仍旧不太好，赵丽君站在门口，他站在她身边几乎是半点笑模样都没有。往日里崔振翔几乎是常年带笑的，如今却一下子都改了。

    盛建明道：“老大，老三准备去读专科了。”

    陆明朗面色一凛，道：“老三，你真是那么想的？”

    崔振翔呼出一口气，仿佛呼出了一大口郁气一般：“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去读专科就读专科——只不过补助金我不会给他们的！而且我要带我妈搬出去。”

    陆明朗正色道：“你决定了？”

    崔振翔道：“决定了。”

    赵丽君叹气道：“妈跟你去，只不过……”

    崔振翔似乎不愿意听赵丽君的懦弱之言，打断她道：“只要妈跟着我出去就好！咱们一定可以独自生活的，等过两年你再考虑离婚的事——那女的连孩子都有了，他说不准早就想把人扶正了！”

    赵丽君的脸色发白，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陆明朗道：“老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B市？”

    崔振翔摇头道：“过两年吧，等我读完书，我会去B市找你们的。”

    陆明朗听到这话首先是想劝，但是转念一想，崔振翔读专科不跟他去B市未必是件坏事。崔振翔前世也是读了专科的，混得并不算差。他们这代人只有百分之十五的人能上专科及专科以上的学校，哪怕是专科学历都好过很多很多人，而且他自主创业的能力不应该被他扼杀，跟他去B市，也许没经过磨砺就成了他的附庸。

    崔振翔是有白手起家能力的人。

    “你一定得来找我。”陆明朗凝视着他，终于松了口。

    崔振翔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去拥抱了一下盛建明。

    赵丽君又开始抹眼泪，然后崔振翔就道：“我打算这两天就带着妈搬走。”

    “这两天？”陆明朗有些吃惊，“这么急？”

    崔振翔道：“先找地方安顿下来，还要准备找工作——奖金够了学费的钱，但是三年的生活费我还是得挣来。”

    陆明朗第一个念头是借给他钱，但他压住了这个想法，道：“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

    “打打工，晚上想办法进货去街上卖点儿东西。”崔振翔叹了一口气，道，“做生意的人多，而且比较赚钱。”崔敏才做得到，他一样可以做到。

    陆明朗道：“打工就算了，你要读书打不了长期工，不如直接学做生意，一开始做点小本买卖，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去夜市卖——每天晚上做几个小时，阿姨也能帮你看铺子。”

    崔振翔一愣，想了想道：“好。”

    陈楠楠道：“学校方面那儿的奖学金我也会给你申请。”

    “谢谢老师。”

    崔振翔和他妈就先住赵丽君他娘家去了，而今日盛建明他们帮他们搬了一天的东西。吴招娣就在一旁偷偷地看，而崔敏才则是铁青着脸坐在家里任他们忙活。

    ——陆明朗后来才听盛建明说，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崔振翔父母闹起来了。吴招娣被一通数落后憋不住气，回屋子里以后忍不住嘲讽了赵丽君一通。崔振翔登时火了，什么忍辱负重循序渐进都抛到了脑后，直接问赵丽君是要崔敏才还是要他。

    赵丽君终于还是选择了他，可她还是不敢和崔敏才离婚，所以退而求其次，答应了崔振翔搬出去。

    崔敏才恼火但是没有办法。崔振翔高分落榜，他也是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后悔。所以这样一来，反而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阻拦他们。

    九零年代的陆家塘，仍有些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思想，赵丽君若没有崔振翔这个儿子，和崔敏才离婚，按照本地习俗，是要净身出户的。但有了崔振翔这个儿子，崔敏才如果要直接和她离婚，就不得不分给她一部分财产。许多人背地里都道，崔敏才赚了钱以后找了个新女人很正常，赵丽君都有孩子了，闹离婚未免不懂事了些。都有钱了，为什么还不装聋作哑呢？但是就算这种说法在陆家塘里甚嚣尘上，崔敏才仍旧出了大臭名——他为了外头的女人把自家的婆娘给气走了，而且还害得自己考上B大的儿子去读专科！

    等崔振翔和赵丽君彻底搬出崔敏才那儿之后，后面那个说法渐渐地成了主流。崔振翔考上B大却被改了志愿的事没多久就被曝光了，哪怕再爱钱的人都忍不住叹一声“造孽”。考上普通本科的连孩子自己都想读专科早点挣钱，但考上B大的，砸锅卖铁都得供！这是对知识分子最朴实的向往，对金钱再渴望都改变不了。

    八月中旬末A大的军训就要开始，陆明朗把不断催促自己搬家的父亲抛到了脑后，跟着盛建明给崔振翔做未来规划。

    崔振翔在家中耳濡目染知道些做生意的流程，而陆明朗则是把生意经简单的复杂的系统的零散的全都给他灌输了一遍。

    崔振翔诧异于陆明朗的“经验”，陆明朗所说的最朴实的“人无我有人有我优”那些也就罢了，他还和他说“广告”、“饥饿营销”、“产品包装”等等他先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夜市的小买卖用得着这些吗？”

    陆明朗道：“大生意都是从小生意做起的。”顿了顿，道，“老三，我相信你做得大。”

    崔振翔目光微动，咧开嘴角道：“好，我一定会做大！”

    八月中旬，崔振翔和赵丽君启程去了C市，陆明朗和盛建明都去送了，崔敏才远远地看着他们走，没敢上去。吴招娣则是没来——连装贤惠大肚的样子都装不出来。

    这段日子崔敏才两个人几乎受尽了白眼，整个陆家塘还有隔壁村都在私下里议论鄙夷他们家的做法。

    如果崔敏才只是因为有钱变坏，哪怕是女人只要穷怕了的都可能说一句赵丽君该忍，如果她们是赵丽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对不会离婚。但是涉及到高分落榜私改志愿的事，每个人都恨不能踩他们一脚，而原来在他们眼里可以原谅的事一下子成了恶毒的佐证，非常不能原谅了起来。

    吴招娣把自己的儿子抱进了崔家，崔敏才没有如前世一般摆酒席昭告天下。

    崔敏才家里自赵丽君和崔振翔走后简直是天天可以听到吵闹声，而陆仲柏找了几次陆仲松的家门替自己老婆儿子求情，陆明朗早先都因为去崔家而成功避开。到了陆明朗快要启程搬去B市的时候，陆仲柏怕人跑了再也找不到，横了心直接找上了陆仲松开门见山。

    都是亲戚，难道还真要他老婆孩子坐穿牢底不成？

    “老二，不是我不想帮，是警方专门和明朗说这件事不让我们家插手……”陆仲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要是陆明朗松了口，他早就带着陆明朗一起回B市了。偏偏陆明朗也不知为什么一直要留在这里，崔振翔他们一家走了他也还是要留着。

    陆仲柏近乎是哀求了：“大哥，明伟是你的侄子，而且明朗也没出事……你和大嫂走的时候我还给明朗送过钱，就当是我求你们看在当初我给明朗送钱的份上！”

    陆仲松支支吾吾的，就道：“这事难，难，我只能再和明朗说说。可是求上警方也不一定能成，那边不愿意……”

    陆仲柏就直接给陆仲松跪下了。

    陆仲松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道：“你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我会和明朗说，但是明朗去警局也不一定有用——毕竟那边是早就打过预防针的。”

    陆仲柏忙道：“能让明朗帮忙求情就行，只要他能帮忙求情！”

    陆仲松只能答应，送走陆仲柏后，就开始烦恼怎么向陆明朗开这个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明朗现在很不听话，哪怕他是他父亲，他也未必会给他面子。

    陆明朗在离去A大报道还有几天的时候天天住在盛建明的家里，一直在观察朱美珍，据他观察，朱美珍的确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状况——这绝对不是朱美珍疑心病发作，她在难受的时候面色是发白的，而且有的时候是心情好的时候发作的。

    现在症状已有，前世要了朱美珍性命的病估计已经存在了。盛建明的奖学金使得他家的境况一下子好上不少，但为了挤出盛建明的学费，仍然手头紧张，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还是怎么让朱美珍去大医院。

    离新生报道军训开始还剩四天的时候，陆明朗终于开口：“朱阿姨，快开学了，我们一起去B市吧。”

    朱美珍道：“一起去？这个不用一起去的吧，一个人一张票，B市火车票不便宜呢……”

    陆明朗道：“大学开学的时候家长都要跟去带孩子熟悉一下环境的，再说，你们就不想去A大看看老二的生活环境吗？”

    朱美珍心中一动，现在他们家的经济没有那么紧张了，而且盛建明考上的可是A大！别的家长哪有这福气能凭着孩子去A大参观？咬咬牙，道：“我和他爸商量商量，要不……就一起去那儿看看！”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和朱美珍还有盛明国定好一起去B市的日子，陆明朗心上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块，隔天上午的时候就回家收拾东西了。

    陆仲松并没有住在家里——他们走的时候他们夫妻的房间就已经封掉了，而陆明朗不像前世一样经常打扫他们的屋子，所以他们原来的房间又简陋又都是灰尘，陆仲松是不愿意住的。

    不过陆明朗回去的时候，陆仲松不像之前一样住在镇上的小旅馆，而是睡在了他的屋子里。

    在陆仲松看来，老子睡睡儿子的房间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陆明朗老是不见人，他每天来也不能撞见他几次，想想陆仲柏求他的样子，他便干脆留下来了。

    陆明朗回房的时候撞见了陆仲松，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合上门就想离开。

    陆仲松一察觉到陆明朗的动静便睁开了眼睛：“站住，别走！”

    陆明朗止住了脚步，道：“怎么了？”

    陆仲松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道：“A大都快开学了，你到处乱跑干什么？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你难道还想拖到A大开学？”

    陆明朗道：“家里这些都没什么好收拾的，到了那边应该用不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道，“爸，你先回去吧，我和老二约好了，和他家里人一起去B市。”

    陆仲松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道：“和盛建明家里？你又不是他亲兄弟，跟他家去干什么？”

    陆明朗道：“一起去，有个照应。”他凝视着陆仲松，道，“正好，你也给我段时间准备准备见你的新老婆。”

    陆仲松原本备足的气势就像被戳了眼的皮球一样泄了，略有些恼羞成怒地道：“明朗，你这是什么话！”

    陆明朗避而不答道：“爸，你先去吧，我满十八周岁了。”

    陆仲松便有些凶地道：“好好好，我管不住你了，才几个月没见你的心就野了——你不要我陪就算了，但是你婶婶和你堂兄都还在派出所里待着呢，明朗，你得给我把人都弄出来！”

    陆明朗皱眉道：“他们警方办事，我怎么弄得出来？”

    陆仲松道：“有道是民不举官不究，如果你不起诉，难道他们派出所还硬要把人关起来不成？”他神色略有些变了，冷冷道，“你也知道这两年法治方面办得严，他们烧高香了才没遇上最严的时候，你难道还真想你婶婶你堂兄在里面待一辈子？就不怕陆家塘所有人都戳你脊梁骨？”

    陆明朗冷笑道：“买凶打人倒不用被戳脊梁骨，什么也没干只是不把凶手保出来的倒要被戳脊梁骨了？”

    陆仲松道：“他们做的是不地道，咱们以后不多来往也就是了。你又没缺胳膊断腿的，搁这儿犟什么劲儿？”

    陆明朗气不打一处来，前世他可是真缺胳膊断腿了，陆仲松还不照样是让他息事宁人？

    陆仲松似乎看出陆明朗的气愤，也不知怎么地，直觉若是这时候斥责会把陆明朗推得更远。他早先是真把陆明朗给忘了，艾静雅、陆明浩，他在B市有妻有子又有钱，几个月下来他就已经把过去的苦日子忘得七七八八。

    陆明朗一个省状元，刹那间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一切。陆仲松怀着对陆明朗的自豪来了，而至于早先把他给忘了的那段时间，他认为自己事业刚刚起步，太忙了没想着回去很正常。再者说他都回来了，陆明朗有什么好不满的呢？不过是有后妈让他不满了而已。

    “好了明朗，我知道你生气。你婶婶堂兄都在里面待过了，估计还会有案底……”陆仲松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他们吓也吓死了。以后我们就住在B市了，到时候也没什么机会和他们来往……”

    陆明朗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仲松竟有些心虚，道：“要是真让他们在牢里一辈子，你还想不想回陆家塘了？”

    “……是不是二叔来求你了？”

    早先陆仲松因为警方提前打的预防针已经怂过了一次，如今这么坚持，应该是被陆仲柏求上了门去。

    陆仲松道：“是，你二叔求我了。”他皱眉道，“他都给我跪下了。而且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他还给你送钱了不是？你就当看他的面子上，要不就看我的面子！亲兄弟求上门来我还视若无睹，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

    说来说去他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陆明朗仍是一肚子的气，但陆仲松这话倒是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对陆仲柏陆明朗的观感非常复杂，如果没有赵春华和陆明伟，陆仲柏着实是一个不错的叔叔。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在他家欠一屁股债时送钱来，是没想着让他还的，不论前世今生，他站在他老婆那边都不过是因为亲疏有别，虽然他的雪中送炭差点没害死他，不管怎么说陆仲柏本人的确对他有恩——这个年代能出这么多钱资助亲戚的确不容易。

    “……我会帮忙。”陆明朗终于松了口，道，“但是我不保证结果，而且我马上要去A大了。”

    陆仲松连忙道：“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说了就行。”只要说了，陆家塘的人就没办法指摘他们父子不顾亲戚了。至于说不说得成，陆仲松自己都不太在意。人是派出所抓的，人派出所如果硬不放的话他们小市民有什么办法？

    陆明朗深深地看了陆仲松一眼，道：“明天我就和老二他们去B市了，爸你不用等我。”把家里剩下的钱都拾掇了出来，陆明朗还整理了四套衣服和一些他一直很喜欢的小物件，他就准备带着这些东西去B市，而剩下的，家具就联系旧货市场给卖了，其他衣服则捐到贫困山区去。

    整个家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除了要带去的行李，陆明朗留在家里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几箱子书——以前买的各种杂书还有课本和笔记本，这些他都不舍得卖掉扔掉。

    等到这间老屋要被移平的时候，陆明朗想，他就会来这里把这些书全都带走。

    那个时候，过往的痕迹就真消除得干干净净的了……

    比前世还要干净。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换了一件衣服上派出所，陆仲松找到了江学明还有一个似乎是他们队的新警官表明了来意。

    因为是受害人自己来的派出所，而且当时陆明朗也没受什么伤，所以保赵春华和陆明伟出来并不是太难。

    陆明朗见了赵春华和陆明伟一面，被拘留蹲号子的这些天似乎把他们给吓坏了，两个人都面色铁青，眼睛下面眼袋都出来了，瘦了不知道多少。

    “我手头上没有什么钱能交保释金。”陆明朗头句话就是这个，道，“我和警官商量了让二叔来交，你们可以先出去。”

    赵春华似乎被这几天的牢狱生活给吓坏了，勉强压抑着恐惧道：“一定，一定会交，一定不拖欠！”

    陆明伟在赵春华的怀里，脸色比赵春华还要难看一些。

    江学明很快就联系了陆仲柏，陆仲柏带着钱赶到派出所以后，简直是点头哈腰地把自己临时在小卖部买来的烟递过去。

    “不抽烟。”江学明直接推拒了，指了指旁边禁止抽烟的铁告示。

    陆仲柏把烟给收了，交了保释金以后问他们道：“警察同志……那个，我家孩子，这事，会不会有案底？”

    江学明眼皮子抬了抬，道：“他满十八岁了，当然有。”

    站在陆仲柏身后的赵春华脸色一变，立刻就似有了无穷的勇气：“明伟他其实没满十八岁——而且这件事是我让他做的！这不能——他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江学明挥了挥手，道：“从犯也是犯罪，只留案底已经很轻了。”

    赵春华仍不愿意放弃几乎是半个身子趴到办公桌上哀求他放陆明伟一马，江学明几次说不行都没用，干脆脸一沉做出了凶相，道：“在派出所这么闹，你们想继续蹲牢里是不是？”

    陆仲柏连忙拦住了自己的老婆，道：“对不起警察同志，她为了孩子一时心急，对不起……”

    江学明挥了挥手道：“快点回家去吧。”

    陆仲柏连连道歉，把被吓到了的赵春华和陆明伟一起揽出去了。

    其实他也想求情，但这几天他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求告无门，陆仲松那边都不敢答应他的请求。如果赵春华和陆明伟真的进去了，他还能怎么办？现在能出来就不错了。

    陆明朗早到了派出所外，就站在门口大院看着他们一家子往外走。

    陆仲柏余光瞧见陆明朗在外面，让家里人先回去，赵春华苍白着脸，看了陆明朗一眼，陆仲柏则走到陆明朗的面前，道：“明朗，麻烦你了。”

    陆明朗道：“二叔，不用客气。”

    陆仲柏便恭喜了一番他考了状元，还恭维他将来一定能成大事业云云。

    陆明朗听他的话就听出了尴尬客气和疏离。虽然他帮忙把陆明伟和赵春华保出来了，而且他还是受害者，但是这隔阂已经划下，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陆仲柏就算明知道这事是赵春华和陆明伟自找的，仍会忍不住怨他。毕竟他其实没受什么伤，而陆明伟却在档案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犯罪记录。

    “他们没事就好，二叔，我先走了，我爸还在家里等我。”

    “啊啊，好。”陆仲柏道：“我也回家了。”

    陆明朗并没有多少留恋地和陆仲柏分道扬镳，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这一门亲戚，本就注定要断得干干净净的。

    ※

    陆明朗在出发前把东西都带到了盛建明的家里，要和他们一起出发。

    他父亲陆仲松比他出发的还要早一些，没有带上他一起。

    朱美珍疑惑过陆明朗为什么不跟着陆仲松走，其实盛建明自己也疑惑过，但他没问。

    不过，在坐上火车的时候，陆明朗就把不跟陆仲松的“原因”说出来了，：“我爸在B市有了新的老婆孩子，所以我让他先走，我不跟着他去。”

    朱美珍和盛明国都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原因，他们无措、想不到，崔振翔的事已经让他们震惊好一阵子了，没想到好不容易父亲富有回来了的陆明朗也会摊上这样的事——这还不如没回来呢。于是，带着些怜爱，他们夫妇对待陆明朗就越发好了起来。

    陆明朗坐在绿皮火车上，感受着晕乎乎略有些反胃的晕车状态。

    绿皮火车不像动车，舒适程度几乎是他坐过的火车中最低的那种。从陆家塘到B市，坐动车只要两个小时不到，坐绿皮火车就得要一天。

    陆明朗带了塑料袋，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这塑料袋给朱美珍用上了。

    临近B市大约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时，朱美珍开始呕吐。

    她有点晕车，看起来比陆明朗的晕车情况还要严重。

    这火车中途是停不了的，所以盛明国和盛建明那叫一个心急火燎。

    朱美珍倒是没他们的反应大，吐完以后感觉好多了，还让他们稍安勿躁。

    两个塑料袋报废了，朱美珍说自己已经不难受了。

    盛建明看着她略有些发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陆明朗顺势道：“阿姨，到B市以后去检查一下身体吧？您这不像是单纯的晕车。”

    “哪里不是单纯的晕车了？”朱美珍道，“我以前和村里的姑娘一起坐卡车去采茶叶，别人晕车比我厉害的多呢。”

    陆明朗道：“但您以前不晕车。”

    朱美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气，道：“我也奇怪，以前不晕的。”

    要知道晕车的人坐汽车可比坐火车难受多了，她以前也不是没坐过火车。

    盛建明小声道：“妈，要不真去检查一下，你之前不是老说自己身上难受吗？”

    朱美珍立刻从靠椅上坐直了，挺直了腰板：“哪有那么难受？只是有点痒。B市那种地方是咱们能去看病的地方吗？等会儿病没检查出来钱倒是都没了。”

    陆明朗却道：“我听说大城市是有免费体检的。”

    朱美珍情不自禁地笑了：“免费？这事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道，“没事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朱美珍当真睡着了，盛建明他们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并不是太过担忧，只陆明朗是既担忧又无可奈何。

    前世的这个时候，朱美珍的症状还不严重，等他们家真的开始上医院的时候，陆明朗记得，那似乎是他复读开学有一段时间后的事了。

    但是陆明朗不可能等朱美珍症状严重以后再谋划，一是怕延误病情拖到晚期，二是怕朱美珍回陆家塘去后找小诊所根本诊断不出来，而让她再来大城市还得磨洋工磨一段时间。

    现在的时机最好，等到了B市，他必须得把朱美珍拐到医院里去不可！

    火车“哐啷哐啷”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黑色。

    朱美珍他们都是带了面包来的，陆明朗也是，每个人吃个面包垫垫肚子，也不买火车上比平时饭食贵了几倍的东西。

    朱美珍只勉强吃了两口，喝了点儿水，皱了皱眉，就继续靠在了椅背上睡觉。

    陆明朗记得自己不晕车以后，身体虚弱的时候还会晕一会儿。也许朱美珍的晕车就是因为她身子底子已经亏空了，再不治疗就要由里及表。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天色还不是太亮，他们一行人下了火车，在沁凉的冷风中离开月台，消失在薄雾之中。

    因为朱美珍一下火车就差点腿软摔倒，所以他们到了附近一家旅店，非常非常便宜的那种，要了两个房间。

    朱美珍被他们扶到床上去了，陆明朗则在隔壁房间里打开了窗户看着外头遮天缭绕的雾气，微微沉吟。

    “老大。”

    陆明朗回头。

    盛建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走过来还顺便关上了门：“我妈她晕车晕得好厉害，睡了一路还想睡。”

    陆明朗站在窗边道：“你之前不是说阿姨身体不舒服吗？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生了其他病？”

    “生了其他病？”盛建明诧异道，“可是诊所说我妈只是想多了。”

    陆明朗道：“村里的诊所和城里的医院不一样，能治的病少。我想要不要让阿姨去这儿的医院看看？”

    盛建明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道：“我妈不会同意的，家里的债用奖学金抵掉以后，几乎没剩下多少，村里、市里，那么大一笔钱，还了债以后妈还硬要留着给我当学费。哪怕真有什么重病，她可能都不愿意治。”

    陆明朗双眼明亮地道：“我有钱。”

    盛建明愣了一愣：“啊？”

    陆明朗道：“我之前买彩票赚了两万块钱，后来买股票又赚了一些。”

    盛建明道：“你别骗我了，买彩票哪能赚钱？而且还是两万。”

    “是真的。”陆明朗让他坐到床边，自己把自己的行李包给拿出来了。

    拉开拉链，把一个小钱包里的彩票存根拿出来。

    盛建明看到上面的金额以后倒吸一口气：“我的妈呀，买十二生肖还真能中五位数的奖金啊！”

    陆明朗道：“幸运而已。”他低声道，“那时候我中了奖之后去提了钱，觉得这些钱是天上飞来的，没珍惜，就全买了股票……结果没想到买的股票也一路上涨。”他道，“加上奖学金，我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钱。”

    盛建明震惊完后却道：“可是老大，那是你的钱，我妈她肯定也不愿意让你出钱给她看病的。大城市里检查不知道要多少钱，而且你爸都回来找你了，这是你家的钱，你要是给我妈用了，就算打欠条你爸肯定也不舒服。你爸他现在有新家，你把钱往外拿，肯定让他不高兴。”

    陆明朗道：“我自己挣的，管他高不高兴？”

    盛建明仍旧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陆明朗知道，盛建明也不认为朱美珍会得什么大病。前世朱美珍去诊所几趟都没查出什么来，就连朱美珍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癔症，想太多想出来的。

    “你们又不是不会还，难道找我借钱都还推三阻四的吗？”

    盛建明把头摇得厉害，道：“老大，这可不是小钱，而且诊所的医生说了我妈不可能是肝病肺病啊什么的……那些都不是，她身上根本没器官有毛病。”

    陆明朗直接沉了脸，道：“那阿姨她今天下车的时候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盛建明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是太晕了……”他抬头看了陆明朗一眼，无奈，“老大，其实就是我，我也想让我妈去看看的，虽然诊所里说没大毛病，但我妈老说身上痒痛。又不是皮肤病，痒什么痛什么呢？但是就算你去劝她，她也不会愿意的。”他抓了抓头，道，“反正医生说不会是大毛病，等我赚了钱以后带我妈去看吧。”

    陆明朗忍不住道：“万一本来是小病拖成了大病怎么办？”他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转念一想，朱美珍只会比盛建明固执。盛建明了解他母亲的性格，别说医生说是小病了，哪怕医生说是大病，朱美珍为了供盛建明上学也未必想治。

    盛建明都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应该不会吧，老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陆明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暗道如果真要让他们治，恐怕得先把毛病诊断出来再说。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去医院呢？

    要去医院怎么说也得有大症状……

    “……阿姨这么难受，我给她买点晕车药吧。”陆明朗仍因晕车难受着，灵机一动，忽然这么道。

    “晕车药？”盛建明以前只听说过这玩意，但还真不知道晕车药其实是坐车之前吃的，“去哪买？”

    陆明朗迅速拟定了行动计划，怕露馅所以没和盛建明多说，直接拉了窗帘，道：“我到时候去药店找找——都六点钟了，先睡觉吧，我们今天还要出发去A大呢。”

    盛建明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简单地洗漱后就脱了外衣和陆明朗一起上床睡觉了。

    “老大……”盛建明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想说话。

    陆明朗调了闹钟，钻进被子里道：“睡吧。”

    盛建明就闭上了眼睛。

    两个多小时以后，陆明朗就起床了，他摸过床头的闹钟，闹钟甚至都还没响，迷迷糊糊的盛建明掀了被子就要起来，陆明朗连忙让他继续睡，不用跟着起。

    长途奔波，盛建明本来就累，咕哝了一声，没一会儿工夫就又睡着了。

    陆明朗穿好了衣服，独自一人到附近寻了药店买了某个牌子的晕车药，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大家都买了早饭——豆浆包子油条，朱美珍早已经醒来了，盛明国则出门调查去A大的路线，盛建明在朱美珍的房间里，她坐在床上精神似乎好上了不少。

    陆明朗拎着早饭把早饭放到了床头柜旁，从塑料袋里掏出豆浆说自己买了晕车药，朱美珍立刻就道：“花这钱干什么，车都坐完了，多浪费啊？”

    陆明朗道：“阿姨，我也晕车。”他一边拆药盒一边道，“这里面药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盛建明连忙替陆明朗劝自己的母亲：“妈，晕车药不要多少钱的。我们还要去学校报到呢，你看你这脸色，还是白的。”

    朱美珍照了照镜子，果然，脸色雪白。

    “那就谢谢明朗了。”她没有再推辞，而是吃了一片药，就着豆浆吃的。

    朱美珍也不知道晕车药坐后不用吃，想着既然是药嘛，晕的时候吃应该也行。

    陆明朗听朱美珍夸他听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盛建明去上厕所，朱美珍停下夸赞，觉得困意浓得几乎挡不住，她简单和陆明朗说了两句，就直接躺到了床上去。

    这个年代这个牌子的晕车药实际是安眠药，陆明朗前世就有晕车的毛病，所以买过一次中过招，后来才知道这个牌子的晕车药起作用的部分就只有安眠药——非常朴实，朴实到公司倒闭了以后陆明朗想买都买不到。

    朱美珍睡着以后，陆明朗试探着摇了摇她，果然没醒。

    等盛建明上完厕所回来以后，陆明朗充分发挥了他高强的演技，一边摇朱美珍一边道：“阿姨，阿姨！”朱美珍当然没反应，陆明朗一下子就把朱美珍背了起来，仿佛天塌了一般边冲出去边对还傻站在门口的盛建明道：“刚才阿姨晕过去了！老二，快去叫车！！”

    盛建明直接懵了，看朱美珍在陆明朗肩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真以为朱美珍是昏过去了，赶忙把旅馆门一关跟上陆明朗就跑到了街上拦车。“师傅，去附近的大医院！”

    好在这是火车站附近，来往的出租车非常地多，一下子就有车停了下来。

    为了快，盛建明根本就没想着找公交，陆明朗把人放到车上去以后一脑门的汗，看起来就像是急出来的，十分逼真。

    盛建明揽着朱美珍，吓得呼吸急促心跳剧烈，全身都在颤抖。等出租车开到半路的时候，他方才变了脸色，道：“糟了，我没拿包！”

    看病得要钱，出来得太急，盛建明连他爸妈的东西都没带上——而且盛明国也出门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那儿看他们，陆明朗直接道：“我带了现金也带了卡，没事！”

    盛建明便忍不住去摇朱美珍：“妈，妈？”他仿佛失去主心骨一样地看向陆明朗，手足无措地道，“爸他都不知道我们去医院了，妈她还没醒……怎么办？”

    陆明朗怕他直接把朱美珍摇醒了，连忙阻止了他的动作，道；“有的病不能摇晃病人，你可千万别动——我们先去医院再说！”

    盛建明吓得一个哆嗦，没敢继续摇晃朱美珍。

    一路上盛建明不断地催促司机，司机也开得非常地快，几段大的颠簸之中，陆明朗脸色也有些苍白，而朱美珍更是皱着眉头似乎要醒来——但估计是睡得太死，没有醒。

    这就更让盛建明以为朱美珍已经昏死过去了，吓得面色青白，手脚都冰凉了。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陆明朗背着朱美珍进了急诊，盛建明几乎是跳着去挂号的，还领了一张表格填信息。

    陆明朗把朱美珍小心地放到了窗口旁的一排靠椅上，朱美珍非常困难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道：“明朗，这是哪儿啊？”

    陆明朗低声道：“阿姨，你刚才昏过去了，这里是医院。”

    朱美珍道：“医院？不用，不用去医院……”她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还是抵抗不住浓烈的睡意，眼睛不过一闭，身体一软，又睡死过去了。

    “老大，挂什么科？”盛建明脑门上都是汗，眼睛里全是惊惶，跑过来问他。

    陆明朗道：“内科吧……”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但是以前他看病除了骨科挂的都是内科。

    挂号，交钱，入诊室。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病人竟然不是很多，陆明朗记得前世早上六点多起来挂号都要排老长的队。

    排在朱美珍前面的只有两个人，只过了十来分钟就到他们了。

    盛建明急得不得了，陆明朗把人背进诊室的时候医生也吓了一跳，看他们两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还以为病人需要急救，站起来呼喝了两声就准备联系医师护士推人进手术室。

    “医生，我阿姨她身体不太舒服，来的时候晕车，昏过去过一次。”

    “昏过去？”那医生这才发现朱美珍只是穿着红色花纹的裤子身上并没有血迹，让陆明朗把朱美珍扶到他面前，掀开她的眼皮又看了看她的舌头。

    盛建明焦急地道：“之前我妈在村里看过病，但是医生说她什么毛病都没有。”

    这医生戴上听诊器听了听朱美珍脏器上的声音，道：“不太像有问题的。”他让盛建明和陆明朗一人扶一边，抻开朱美珍的手在她背后摸索。

    “……这也不是中暑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暑筋，医生勉为其难在朱美珍肩膀上掐了几下，朱美珍登时疼醒了。

    “啊！”

    医生立刻收了手，道：“醒了！”

    盛建明连忙把朱美珍抱到了怀里，小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朱美珍虽然清醒了，但仍旧能感觉到困意。

    “很困，头晕……”

    陆明朗忙趁着朱美珍还迷迷糊糊时道：“医生，可以给我们开个全身检查吗？我阿姨她觉得身体不对劲很久了。”

    医生道：“全身检查？”他看了朱美珍一眼似乎有些狐疑，朱美珍面色红润，真的不太像生病的，反而像是睡着了。看临时病例表上的信息单，他们是从村里来的，这要是全身检查的话，得花不少钱——不是所有家庭都负担得起的。

    “钱不是问题，我有。”陆明朗道，“麻烦医生给开个全身检查吧，先照一照全身的片子——以前阿姨老说身上难受头晕。正好详细检查检查让我们安心。”

    医生没有推拒，只犹豫了一下就道：“行。”无缘无故昏过去总是真的，一般这种情况是脑部出了问题，“如果她昏过去不是第一次的话，我建议你们先做脑部检查。”

    陆明朗悚然一惊，但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先做个全身的检查——做完再做脑部的？”

    医生没多说，直接按了按圆珠笔就给他们开单子。

    虽然朱美珍醒过来了，但是盛建明却也没提出把他妈带出去的意思，朱美珍仍旧是困，半阖着眼靠在盛建明的身上。

    陆明朗看那医生唰唰唰的笔触，心乱如麻，在估量是脑部出问题的可能性有多大。

    昏过去是假的，这也是陆明朗没有认同先做脑部检查的原因。朱美珍说身上难受的时候，陆明朗几乎排除了脑部问题的可能。

    只是，其他器官也不一定。龙桥村的医生也许不如大城市的专业，但如果真是器官有问题的话越严重的那种应该越容易发现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可能查不出来，但直接觉得没有问题却是不太可能。今世朱美珍说身上难受似乎和脑部问题没什么关系，可前世朱美珍失明瘫痪，难道真是脑部……

    在X射线检查室外排队，朱美珍靠在盛建明肩膀上睡得很香。

    在她的睡眠中，全身检查做完了，而等结果出来，则要等两个小时。

    陆明朗跟盛建明在医院附近又订了一家小旅馆，然后给了盛建明钱让他打车回原来的地方去把盛明国也给叫来。

    他们这时候没有手机联系，这么久和盛明国失联，怕盛明国会急疯。

    等盛明国他们都来了以后，陆明朗给他们倒茶的时候看见盛明国坐在朱美珍身边小心翼翼地叫她的名字。

    朱美珍迷迷糊糊地醒来了，陆明朗暗想着木已成舟，只差把舟推进海里了，怕朱美珍醒来之后横生枝节，把盛建明拉出去商量了几句，准备直接去医院等。

    盛建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亲，道：“妈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睡死过去的？”朱美珍嘴唇是红色的，连中暑都不像，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陆明朗含糊地道：“睡了一路，怎么可能？”

    盛建明想了想，道：“会不会是晕车药的缘故？”

    陆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X光片出来就知道了。”

    盛建明想跟着陆明朗一起去医院，但是陆明朗却让他留下来。

    盛建明今年也不过十八岁，要再到大医院去也非常地慌张，但他认为陆明朗也是害怕的，虽然陆明朗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可他们毕竟是同龄。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得把人拖住了。”陆明朗怕真是脑部问题，如果那样的话，还得想办法让朱美珍做更细致的检查，“阿姨都昏过去过了，既然来了医院，就查完！”

    盛建明眼中闪过挣扎神色，终于道：“行！”不管欠了多少钱，他大学四年寒暑假都去打工，一定会把陆明朗的钱还上！

    ※

    陆明朗只和盛建明说了一声就去了医院，三甲医院，也是B市最有名的医院之一，如果这家医院都查不出来，其他名院的水平差不多，估计会是同样的结果。

    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朱美珍的X光片出来了，陆明朗把片子从袋子里抽出来的一刹那，哪怕没有医学基础都是一股寒意涌上背脊。

    数不清的小点，不知道是几十个，还是上百个——如果全身都照进去的话肯定上百了！大约还没有发展得太厉害，所以不算密密麻麻。那些小点分布在颈部、胸腔和手臂上……陆明朗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密集恐惧症，看着这些小点连小腿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寒意几乎透入了骨髓。

    是寄生虫吗？这一个个小点……难道是寄生虫？！

    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从大楼侧门走出不知不觉走到了侧门，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站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简单拍个片子都能查出来的病，为什么前世盛建明一家还不知道是什么病？

    不，他们去过大医院，一定是知道什么病却已经治不好了，而这样的病太恐怖，所以就瞒着亲朋好友！

    真是——糊涂！

    陆明朗觉得自己胸腔里几乎塞了一个炸,弹，呼吸急促得都快爆炸了！不断起鸡皮疙瘩，不断竖着寒毛，气恼、愤怒、惊惧，还有莫名而来的胆怯胆怯得他都不敢立刻拿着这片子去找朱美珍。

    要把这样一份X光片拿到他们面前带朱美珍去看病，比他不知道是什么病哄劝朱美珍检查都检查了干脆善始善终还难！

    捏紧了拳头。

    深吸了一口气。

    正当陆明朗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准备出发时，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嘭”地一声把他撞倒了。

    “我靠！”落在后面的人被躺在地上的他绊了一脚以后立刻骂了一句，飞快地绕过他道，“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挡什么路？！”

    那个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跑走了。

    陆明朗摔疼了倒在地上看着天空才有点真实感，慢半拍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和裤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有毛病是不是！！”带了不知道多浓重的借题发挥，陆明朗也是一边骂街一边往医院侧门那儿走。

    侧门那儿的电动伸缩门是不动的，所以陆明朗从小门那儿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倒霉，他停止骂街捏着X光片袋子心不在焉地往小门方向去时，一个重物迎面撞过来，他又被撞倒了。

    “你他妈是不是找死！——”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说过多少脏话狠话的陆明朗冲口而出，那人撞倒他被绊倒以后时本来也骂了一句的，但听见陆明朗的骂声却赶紧用手掌撑住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追人没刹住车。”

    陆明朗一咕噜爬起来正准备逮住这人好好发泄一下莫名而来的火气，却见他伸出来想搀他的手手腕上缠着发白的布条，顺着手臂看上去，汗湿脖颈微薄嘴唇高挺鼻梁，十分明亮好看的眼睛还配着已经长出来的头发。

    陆明朗觉得自己心口都疼了。

    怎么就能这么倒霉，流年不利，他妈的又遇见沈宴珩了呢？！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是你？！”沈宴珩看清楚是谁时竟是惊喜的。

    此时的他还没把自己的头发弄得和赌神一样, 头发不是太长，却已经比光头时好看太多。而因为碎发柔软能被风吹动, 不如前世他们遇见时看起来冷厉刚硬——甚至非常好看。

    陆明朗一句话也没说，抿着嘴唇站在那儿。一个剃了平头的十七八岁的年轻男生跑了过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道：“六……六……六……”

    “六什么呢？”沈宴珩走到那男生旁边拍了拍他的背。

    方云帆本来就累得撑着膝盖半弯着腰，被他这一拍差点没趴下去。

    “六六六哥你追到了没？”

    “没追到。”沈宴珩皱了皱眉，道，“路上撞到个人, 结果一眨眼就不见了。”

    方云帆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背, 抹了抹脑门的汗, 走到了陆明朗面前：“这位大哥, 你有没有看见一群人跑过去？他们往哪个方向跑的？”

    陆明朗淡淡道：“我没看见。”他说这话也不算撒谎，他站起来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沈宴珩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烦躁地上前两步在医院的花坛前走过来走过去, 一连走了一个来回。

    方云帆道：“六哥, 我们还要追吗？怎么追？万一他们跑出医院，咱们这么找也找不到啊。”

    沈宴珩扭头道：“你问过那边没，她真的跑了？”

    方云帆道：“跑了！真的跑了！跑的时候还见红了，要是找不到她万一流产了怎么办？冯紫薇她怀的可是你亲……”忽然意识到陆明朗在旁边，方云帆瞄了他一眼连忙噤声。

    陆明朗目光微动。

    沈宴珩却丝毫没顾忌生人在旁, 骂了一声, 道：“她是不是蠢！肚子大着还敢逃, 我都让她放心宽心相信我, 难道她还想自己一个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吗？！”

    方云帆连忙道：“六六哥, 你别喊啊……咱们再去那边找找吧，再晚一步可能就……”他拉了拉沈宴珩的衣服，临走的时候还忌惮往陆明朗那儿看了一眼，生怕他听懂了似的。

    陆明朗只听这些话就猜得七七八八，冯紫薇，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年代因为死亡红火过一阵的玉女歌星，当年她死亡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传言说冯紫薇是急病死的，还有传言说她死的时候怀着孕，但是怀孕的传言一直没什么人信，而且消息被压得很死，没两年就没什么波澜了。各种关于冯紫薇死亡的猜测都是空穴来风，后世有人提起她时都有许多人说死者为大。不许别人乱说。

    和其他英年早逝还被各种议论的天王巨星比起来，冯紫薇更像是一个禁忌，被人为打造的禁忌。

    听方云帆的意思，她怀的难道是沈宴珩的孩子？！！

    陆明朗一声不吭，往医院小门那儿走，沈宴珩也不知怎么想的，看着他的背影竟还拂掉了方云帆的手，小跑两步过来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都见了三次面了，也算有缘。”

    陆明朗冷冷道：“谁跟你有缘？”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沈宴珩又绕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臂摆了一个经典的拦路pose道：“见三次了还不算有缘？上两次都在S市，我去那儿都只待了一天，临时去的，两次都碰见了你。”

    陆明朗冷笑道：“那是我倒霉！”直接把沈宴珩的手臂给打开走出了医院门口。

    沈宴珩一愣，没有追上去，陆明朗没几下就走上了人行道，到了对面以后，绿灯就变成了红灯。

    方云帆仍是有些气喘，来到沈宴珩身边好奇地道：“六哥，你和他认识？”

    沈宴珩道：“见过三次面。”

    方云帆道：“他脾气真不好。”

    沈宴珩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嗯嗯……脾气真不好……”

    陆明朗一次头都没回，疾步如风地走过两个路口，憋了一肚子的气。等他走到小旅馆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手上装着片子的袋子。不管怎么说，沈宴珩这么一打岔，他原先的害怕和恐惧都消去了不少。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爬上二楼敲响朱美珍的房门，当房门打开盛建明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也只比平时跳快了一点而已。

    “老大你回来啦！”盛建明道，“情况怎么样？”

    陆明朗严肃道：“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那边朱美珍刚刚又睡着了，他爸和他本来都在朱美珍床前看着。盛建明忧虑地看了一眼房内，把门带上了，到了隔壁的房间。

    陆明朗把片子抽了出来，示意盛建明过来看。

    盛建明一边探过脑袋道：“医生怎么说啊？”

    陆明朗道：“片子拍出来了，但是还得阿姨带着这片子给医生。”

    盛建明又把脑袋缩回去了：“那你让我看这个片子？”他又不是医生，当然看不懂了。

    陆明朗直接指着片子上面几块地方，道：“你看这里，这里。”

    盛建明惊讶道：“这些是什么？”

    陆明朗道：“这可能就是阿姨得的病。”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寄生虫。”

    盛建明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起来了，道：“你说这些是虫子？！”他们村很多人都吃过打虫药，但是大部分都只知道蛔虫什么的，那些都是肠子里的，身上怎么可能有虫？

    陆明朗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跟你说，这应该是虫卵——你别抖啊！我看到片子的时候都差点腿软得走不回来了。这种病我听说过，可能……脑子里也会有，不治的话身体里会越来越多，现在这还是少的。”

    盛建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道：“我去叫我妈！”

    陆明朗一把把他拉住，低吼道：“先别和你妈说，和你妈说你想让她吓死吗？”

    盛建明似乎眼睛都有些红了：“那……那和我爸说——总要和我爸说的吧？”

    陆明朗看他又怕又难过，松开了他，道：“好，先和叔叔说——我也觉得要和他说。”

    盛建明抹了抹眼睛就去隔壁把盛明国找过来了。

    相比盛建明和陆明朗，盛明国年纪大，而且从过去那个年代过来，虽然也起了鸡皮疙瘩却没有陆明朗和盛建明的惊惧。

    陆明朗这个年代全国上下的卫生都已经搞得差不多了，这种疾病少，当初盛明国的时候几乎大部分人都有，只不过有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蛔虫一类，不危及性命。

    “我就说她一定是生病了。”盛明国反而松了口气，道，“没事，应该去医院开点儿药就好，害虫子虽然听起来吓人，但治起来简单。”

    陆明朗没有说话，由着盛明国去和朱美珍说。他没想到他们两人的承受力比他想象得高这么多，不过，有一件事他隐瞒了下来：这十有八.九是囊虫病，因为吃了不干净的生肉而患的，如果囊虫只在身体其他地方，吃了打虫药就没事了，可如果到了脑子……这种情况一定得开刀。

    朱美珍要是知道，可能会不愿意去医院。

    “原来只是这样……”被叫醒的朱美珍看了片子虽然也有些恐慌，但和盛明国一样，竟然是松了口气的，“开点药吃吃就好了吧？”

    陆明朗谨慎地道：“阿姨，这开药还得去医院。”

    朱美珍这次没拒绝了，从床上下来，道：“行，那咱们去医院！”她看了一眼钟表，道，“去完医院该去A大了，要不然就得明天了，这旅馆住着也费钱……”

    陆明朗连声应和，示意盛建明他们收拾东西去医院。

    朱美珍上次来这里是昏睡着进来的，这次看见这么大的建筑物，还真有些胆战心惊——他们那边镇里的屋子最多也才七楼高。

    陆明朗首先带着朱美珍找到了之前去的内科诊室，那医生正在看一个病人，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陆明朗扶朱美珍在唯一一张凳子上坐下来，朱美珍还道：“哪有这么夸张，我现在感觉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不同。”

    陆明朗和盛建明对视一眼，苦笑。

    盛建明兴许只是无奈，但陆明朗却还有知道未来的心悸感。

    “……拍好了？”

    陆明朗“嗯”了一声，把装着片子的袋子递给他。

    “你这……”那医生只把片子夹住了一会儿，就又拿了下来，推了推眼镜，似乎有些吃惊地看向朱美珍。

    朱美珍道：“大夫，我知道这病是什么了，您看是不是给开点儿打虫药，吃了就好？”

    那医生却道：“这病，你们得去传染科看。”

    “传染科？”朱美珍大惊失色。

    那医生道：“你的病，应该是寄生虫，寄生虫就在传染科看。”

    朱美珍便松了口气，道：“是这样啊……”

    那医生又把片子夹上去，然后又拿下来，推着眼镜看了好一会儿。

    陆明朗道：“医生？”

    那医生道：“你们……挂传染科的号以后去做个脑部ct吧。”他没有多说，只是看了陆明朗一眼道，“钱准备好。”

    朱美珍心里一个咯噔，不知怎么地就惴惴不安了起来。

    陆明朗简单地又问了几个问题，把片子放回袋子，向医生道谢，医生给他们在病例上唰唰唰地写了几行，就让他们再去挂号。

    陆明朗他们就又带着一大袋东西跑到一楼挂号。

    “什么科啊？”

    “传染科。”

    柜台后的女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传染科？”

    陆明朗点头道：“传染科。”

    专家门诊，也幸运，没多少人。

    轮到他们以后盛建明递了病历而陆明朗递了拍的X光片。

    约莫五十来岁的年老医生看了一会儿片子就道：“嘶，怎么会得这个病……”他掀开了病历，“这个病可麻烦了，大姑娘，你是不是平时烧肉的时候没煮熟？”

    朱美珍道：“平时都煮熟了的。”她恍然道，“对了，之前我咳嗽咳得厉害，有个偏方是要吃生肉——很小块的。”

    老医生道：“偏方你们也信？”唰唰唰地写下好几行字，然后道，“先去拍个颅内ct，如果情况好的话……”

    朱美珍忽然觉得不对劲了，道：“大夫，这病……”

    那老医生道：“先去拍ct。”他挥了挥手，不愿意多说。

    盛明国带着朱美珍去缴费，陆明朗则让他们先走。

    那老医生在朱美珍病例上仍旧写着什么，见还有人没走，抬眼道：“小伙子？”

    陆明朗道：“我阿姨她患的是囊虫病吗？”

    那老医生惊讶道：“你知道这个病？”

    陆明朗心头微沉，点了点头。

    “你们来得很早，她体内没有多少，没什么大碍，就是怕脑部出什么问题……”他看了陆明朗一眼，道，“如果幼虫进了脑袋，要开刀。”

    陆明朗道：“手术费需要多少？”

    老医生道：“不好说，如果真的进了脑部，光是手术费你们也得准备三四千，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

    “谢谢医生。”

    跟上了盛建明他们，陆明朗他们等在CT室外的时候盛建明忍不住问他了：“老大，你刚才问了医生什么？”

    陆明朗道：“等会儿再说。”

    等轮到朱美珍，朱美珍进去以后，陆明朗对盛建明道：“要是脑部拍出来也有的话，光手术费就要三四千。”

    盛建明的脸色立刻变了：“这么多？”这基本是他大学四年的学费加伙食费了。

    盛明国道：“明朗，真的吗？”

    陆明朗道：“叔，这病如果不现在治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会死人的。我就怕阿姨她为了老二的学费不愿意治——”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彩票存根递给了盛明国，道，“我之前买彩票中过奖，有两万块呢，加上奖学金，有钱，这钱我可以先出。真要开刀的话先给阿姨开刀。”

    盛明国脸色惨白，但听到陆明朗这话还是结结巴巴地推拒道，“不，不行，这太大笔钱了，你就是中奖，你家里人也不会愿意的……”

    陆明朗道：“这是我自己的钱，而且老二上A大，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他一定还得起。”

    盛明国还想说什么，朱美珍从里面出来了。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沉默了。

    在外头等结果等了大概两个小时，片子出来了。

    陆明朗看了片子以后就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真的有，但是在边缘，而且似乎只有两点，这已经比他想象得好太多太多了。

    盛明国和盛建明都看着这片子不说话，朱美珍犹疑道：“这病是不是很严重？”

    盛明国欲言又止，没有说话，他们近乎沉默地带着这片子又到了楼上。

    那老医生道：“住院。”

    朱美珍失声道：“住院？”

    那老医生用笔头点了点片子上的小块部分道：“早点手术，再侵入些就麻烦了。”

    朱美珍握紧了盛明国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盛明国道：“这……要多少钱？”

    “住院费医药费手术费……”老医生叹了口气，似乎已经猜到他们会有的反应，“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怎么说也要准备五千块。”

    盛建明的奖学金一共有一万零五百块，市里村里加学校里的，

    陆明朗因为考了省状元，所以光是学校里就有一万块。

    只是盛建明的钱除了学费以外，其他的都拿去还债了，大学读书很费钱，五千块几乎可以是盛建明四年的学费加生活费。朱美珍他们现在的钱能交学费，可是生活费都还要再想办法，如果真的治病了，盛建明怎么读书？

    朱美珍直接哭了，盛建明眼睛也红了。

    朱美珍道：“只吃药不开刀行吗？”

    那老医生摇了摇头，道：“都长脑子里了，不行。”

    朱美珍抹了眼泪道：“那我不治了。”

    盛建明面色惨白道：“妈？”

    那老医生道：“脑囊虫会导致失明、癫痫……各种各样的症状，你现在这情况不严重，可以治，哪怕是现在治都有一定风险，要是再拖下去，那就……”

    朱美珍道：“我的孩子考上了A大，我不能用他的学费。”

    老医生惊诧道：“这样吗？”

    盛明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与盛建明一应的脸色惨白。

    陆明朗低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两千块，道：“阿姨，你们先借我的吧，先住院。”

    朱美珍抓住他的手腕：“明朗！”

    陆明朗道：“阿姨，我现在有新家，我爸家也有钱，而且我奖学金都有一万五千多了，我高三的时候还中过彩票。”

    朱美珍仍是抓着他的手，道：“不不不……明朗，这太大一笔钱了，这太大一笔了！”

    陆明朗道：“老二考上A大，赚钱的时候多的是，难道阿姨想让他辍学，或者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病死？”

    朱美珍手一抖，盛建明道：“妈！”

    盛明国咬了咬牙，对那老医生道：“住院！”

    那老医生就在她病例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对他们道：“去住院部缴费，在隔壁楼。”他指了指东面。

    出去以后，盛明国对陆明朗道：“明朗，回去以后叔叔就给你打欠条，你放心，借你的钱一定会还！”

    陆明朗道：“我等着老二以后出息了还我的钱。”

    朱美珍掉眼泪，几乎话都说不出来。

    住院部，缴费，入院。

    朱美珍住进病房以后，盛建明借着买饭的名义在外抱着陆明朗大哭了一场。

    陆明朗紧紧拥抱着他，回忆起前世盛建明也是这样抱着他大哭。

    只不过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在一切却还都来得及。

    ※

    下午四点，天空的云层太厚，几乎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

    陆明朗心不在焉地从住院部的楼上通道走到了隔壁急诊，然后又不耐烦等电梯，打开安全通道厚重的大门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因为陆明朗只穿了一条裤子的缘故，他赤.裸的脚踝就充分感受到了那冰一般的寒凉。

    “？！！”陆明朗直接惊得跳起来了，这医院的安全通道还是有点儿黑的，骤然一只手伸出来简直不要更吓人！

    “你，救，救……”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在楼梯下藏着，脸色惨白，脖颈和露出来的手臂都是惨白的。

    应该是人，陆明朗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还有玛瑙珠串，原本乱跳的心脏就舒缓了不少，犹豫了一下，从紧贴着的墙面那儿走过来，弯腰道：“你没事吧？”

    那女人把捂着自己小腹的右手伸了出来，陆明朗一看，手上都是血。

    “喂！”陆明朗蹲了下去，紧张道，“我带你上楼！”

    那女人带血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道：“有人……在追我……不能……直接上楼，会被抓到……”

    陆明朗道：“我送你去抢救，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敢？”

    “敢的，敢的……”那女人额头上都是汗，整张脸像纸一样的苍白，陆明朗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脸能白成这样，却听见这女人道：“我是，冯……冯紫薇……我会被封杀，被他们找到……我……会……死……他们，很多人……在，找我……”

    陆明朗心中一惊，脑子都像是炸开了，前世冯紫薇的死亡流言和今世方云帆和沈宴珩的出现——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未必是他能够插手的。

    “求你，救我……”

    陆明朗的脑海中闪过当时撞到他的那几个人的体型，又想起这个年代还有很多危及生命的不安全因素。闭了闭眼，仍是心软。

    “我送你去别的医院。”

    冯紫薇痛苦地倒在他腿边，发丝被汗水黏在她的脸颊上：“我可能，撑不住了。”

    “那就还是这家医院！”陆明朗听她的声音都觉得她气若游丝，每一句话都像接不上气来。

    从她腋下揽住她的上半身，陆明朗另一只手从她腿下穿过，把她抱了起来，往楼上去。

    产科，产科，产科……去内科看病的时候他记得看到过告示牌显示产科是三楼。

    用膝盖顶开厚重的门，只见离通道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在转来转去，明显是在找人的样子。

    冯紫薇猛然一惊，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抓住了陆明朗的衣服：“不，不行，他们等在那里！”

    陆明朗飞快地从门后离开，几乎只让那几个男人看见丝毫未动的大门。

    陆明朗在楼梯上驻足上下一望，心下一横，抱着冯紫薇上了四楼，抱她进了离通道不远的卫生间旁放扫把的小隔间。

    关上门，上锁，陆明朗脱了外套把里面的短袖也给脱了，直接套到了冯紫薇的身上。

    “你这……？”冯紫薇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

    陆明朗把冯紫薇扎着的头发给散了下来，弄乱，四下环顾，看见旁边的小台子有一把剪刀，就干脆拿过来把冯紫薇的头发给剪了。

    冯紫薇“啊”了一声，竟然比之前中气稍足了一些。

    陆明朗莫名觉得她这句里有说不出的痛心，草草安慰道：“没事，头发还是会再长回来的。”把冯紫薇的头发扔进垃圾桶，陆明朗上半身已经赤.裸，套上外套拉上拉链就当自己里面有衣服。

    冯紫薇穿的是连衣裙，上半身被短袖遮住下半.身仍是黑裙子。

    这样的话剪了头发可能都没用。

    在旁边翻翻找找，甚至往上面找，最后找到一叠不知道是不是干净的床单。

    这个时候就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了，陆明朗掀开床单只折叠了一半把冯紫薇下半身裹起来，把人抱起来以后道：“你等会儿把头埋进我怀里。”

    冯紫薇点点头，伸出手，不等到楼下就把头埋进他怀里。

    陆明朗抱着她下到三楼往产科去，一路上越过那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都往他这边看了一会儿，但是没有一个人动弹，都以为他抱着的是个学生头的女人。

    绿色通道，急救，医院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床单弄开把冯紫薇搬到了病床上。

    陆明朗一直看她进了手术室的门才松了一口气，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累得几乎瘫在那儿。

    休息完以后，陆明朗非常淡定地起身，十分自然地路过那几个人，去给盛建明他们买了晚饭，送到了住院部。

    “老大你干什么去了？”

    盛建明看见了陆明朗身上的血迹，吓坏了，陆明朗道：“没事，我路上救了个人，那是她身上的。”

    盛建明道：“刚才我爸妈商量着天这么晚了先带你去你爸那儿——你这一身血。”

    陆明朗微微蹙眉道：“我不去我爸那儿。”

    盛建明惊讶道：“快开学了，你难道想自己一个人住？”

    真自己一个人住，估计盛明国要找到他学校来了，陆明朗当然没准备那样，虽然他肯定会搬出盛明国的家，但要搬进去一段时间，却是肯定的。

    “我会去我爸那边的，不过老二，快开学了，阿姨这边……”

    盛建明道：“我准备军训请假了，让医院开个证明。”他有些颓丧地垂下头，又抬起头，道：“老大，你得一个人军训了。”

    陆明朗哭笑不得地道：“一个人军训有什么好怕的？”

    盛建明道：“离家里那么远，我……其实我有点怕。”

    陆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反正你不用军训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希望能分到同一个寝室。”

    盛建明对他笑了笑。

    陆明朗把饭给他，转身要走。

    盛建明道：“老大你去干嘛？”

    陆明朗道：“我有事。”

    盛建明提了提饭道：“你不吃饭吗？”

    陆明朗道：“刚才那女孩刚推进手术室，我得在外等着。”

    “女孩？”盛建明立刻眼前一亮，道，“你去吧，我给你留饭。”

    陆明朗挥了挥手，也不争辩，重又到了急诊室三楼妇产科，这一次他坐了电梯。

    电梯门开的一刹那，站在电梯间的两个人立刻就冲了上来扭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出了电梯。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陆明朗当下大声呼喊，意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而电梯间没人，而原本想来坐电梯的人看见这一幕都避开了。

    有人给了他一膝盖，陆明朗只觉得腹部剧痛，疼得弯腰，还想喊什么就喊不出来了。

    “之前进手术室的人是不是你抱进去的？”为首的那个人啐了一声道，“跟我耍花样！”

    陆明朗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人提了一只鞋子在他面前一晃——陆明朗暗叫糟糕，抱着冯紫薇进手术室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藏在床单下的鞋子，这鞋子可能是掉在半路上被他们发现了。

    “谁让你来的？沈六郎？”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们在公共场合打人，如果继续的话我会报警。”

    提到“报警”两个字的时候陆明朗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都有些畏缩——虽然只是一瞬，却可说明他们是害怕闹到警方那儿去的。

    “这两年法治这么严，你们还敢在医院打人？”陆明朗更为厉声地道，那两个人的手劲都松了一松，正在这时和他们一伙的人跑了过来，道：“抓到了？”

    陆明朗趁机矮身一滚，挣脱了他们的束缚，来会合的人看见了登时道：“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陆明朗已经往通道那儿跑，安全通道两步并四步跳，快的几乎到了恐怖的地步。

    跑出医院以后，那一伙人离他二三十米紧追不舍。

    陆明朗没准备往警察局去，他带着这伙人绕着医院旁边的建筑物跑，然后在绕到视线盲角看不见自己的地方后他又改变了方向跑回了医院。

    “呼，呼，呼——”坐电梯回妇产科三楼，陆明朗庆幸自己腿脚好了以后天天都绕着陆家塘晨跑。这要是没练那些日子，今天他恐怕就要被抓到了。

    在妇产科门前等，也怕那些人会回来。最危险的地方虽然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伙人抓他只是顺便，估计还是想找冯紫薇。这急救不知道要多久才好，而且冯紫薇的肚子看起来并不大，出血成那样，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

    离冯紫薇进手术室大概已经过了二十分钟，陆明朗就怕自己不在的那一会儿医生找人找不到。这要是要签什么东西的话，一延误可能就要出人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保佑，陆明朗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到五分钟手术室的推门就被推开了。

    “你是刚刚送进来的那位病人家属？刚才怎么不见你人。”

    陆明朗忙站起身，道：“刚才我有点事——我不是病人家属，不过是我送她来的！”

    那医生道：“病人胎盘脱落，而且有失血过多的症状。母亲的命是暂时保住了，就是孩子……”

    陆明朗早就有预感了：“孩子掉了。”

    “对。”那医生点了点头，道，“她怀孕的时间太短，而且就算怀孕八个月胎盘脱落也不一定保得住。不过她身体底子不错，换了别的孕妇可能早就一尸两命了。她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流产，你真的不是她男朋友吗？”

    “不是，我真的不是。”陆明朗有些尴尬地道。

    那医生在手上的夹子上写了半天，然后把单子给他，道：“这些是手术费用单，包括用血的，你如果和病人没关系的话，可以等病人醒来以后让她支付。”说着，那医生却看了他一眼，道，“年轻人，做了事情是要负责任的。”

    陆明朗尴尬地笑了一笑，也没多解释。

    刚接过单子，还没看完呢，“啪嗒啪嗒”还算寂静的抢救通道就听见了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

    “……那个医生，我等会再过来。”陆明朗一边说一边准备跑路，那医生却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他，道：“哎，你去干嘛？病人才刚脱离了危险……”

    “我……”只这么一耽搁，那几人就跑到了近前，最近的岔路也被他们越过，陆明朗已经没办法找别的路逃走。

    那医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见这架势也是一愣——他本以为陆明朗是又想跑，而之前是已经跑过一次了。

    几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见陆明朗连高兴都来不及，只是喘气。

    “操！还真被老大猜中了，真回来了！”

    陆明朗脸一沉，反而上前了一步道：“你们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报警？”因为腿疾的缘故，陆明朗前世基本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但是，男人总是有血性的，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

    那几人互看了一眼，仍是要冲上来抓他。

    当是时，陆明朗听见重重一下踹到肉里的闷声。沈宴珩就好像功夫大片里的主角一样，从右侧通道路口冒出来直接把这群人站在最后面的那个踹到墙上去了。

    陆明朗和医生都吓了一跳——那人是真撞飞到墙上去的，“砰”地一声，没有半点虚假。

    大开大合、拳头、腿脚。

    沈宴珩几下功夫就把人都打趴下了，抡拳头时的狠劲让那医生目瞪口呆。

    一脚把人的腿骨都踹出了咔擦声，又一拳把一个人的鼻血都砸了出来，沈宴珩收手，慢吞吞地起身，擦血。

    医生艰难地道：“那个……我进去……再看看病人。”直接溜进了手术室的推门。

    第一次看见沈宴珩打架的陆明朗也有些想跟着那医生溜进去——从前沈宴珩虽然狠，但是只是说他手段，不是指他打架！他这是第一次看见沈宴珩打架，而且还是狠到让他心悸的打法。

    “又见面了。”沈宴珩看见陆明朗却是收起了那副戾气外露的样子，但他的笑容还没露出来，便发现什么似的蹙了蹙眉，道，“……冯紫薇是你救的？”

    陆明朗看着一地或哀嚎或昏厥的人，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谢了。”沈宴珩用脚拨了拨躺在通道地盘上哀嚎的人，顺便又踹了他一脚。

    方云帆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道：“六六六六哥！我已经报了警了！”

    陆明朗看着那些壮着胆子往这边探看的病人及病人家属，暗想着沈宴珩反而更像那个施暴者。

    “很好，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方云帆连忙应声。

    沈宴珩转而看向站在手术室门前的陆明朗，走近了一步：“你……”

    陆明朗后退了一步，不复原先的冷淡反而心存忌惮。

    沈宴珩道：“你不用害怕，我不轻易打人。”

    陆明朗道：“……孩子没了。”

    “啊？”

    陆明朗道：“孩子没了。”他别开眼，然后又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仿佛认为他会不讲道理迁怒一般，“不是我弄没的——你节哀。”

    沈宴珩茫然了一瞬，才拧起眉头，道：“那不是我的孩子。”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不是？”陆明朗反问。

    沈宴珩道：“当然不是。”

    方云帆嚷嚷道：“怎么可能是我六哥，那是他叔的！”

    陆明朗看了沈宴珩一眼, 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沈宴珩“嘶”地一声甩了甩自己的手, 后知后觉地抱怨道：“骨头真硬，我的手都疼了……”

    陆明朗看着被他砸断鼻梁的人, 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现在的沈宴珩和他不熟, 如果他刺他两句被他打了那就太无辜了。

    没一会儿就有两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跑了过来, 给那地上的人简单地止血, 却只是把人放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流血最重的那个人脸上都缠了绷带，最先跑过来的医生摘下口罩近前来对沈宴珩道：“院长刚收到了消息，这件事既然惊动了警方，沈少要不要先联系一下沈先生, 让他和院长谈谈？”

    沈宴珩道；“不用，他要谈让他自己去联系我爸。”

    那医生抱歉地笑笑：“好的好的，不好意思, 打扰您了。”然后就挥了挥手让另外一个人和他一起走了。

    方云帆四下一看，见又剩下他们几个，担忧地道：“六哥, 警察等会儿就来了, 你看这事真不先和你爸通气吗……”

    “和他通气？”沈宴珩冷哼道, “和他通气他肯定又给人擦屁股！”

    方云帆小声地道：“但是万一事情闹大了……冯紫薇怎么说也是个明星，家丑不可外扬……”

    沈宴珩道：“就是宣扬出去了也是他们自找的。我看他们这次还能怎么擦屁股, 只要他们敢擦我就让他们擦得屁股开花！”

    方云帆瞄了一眼陆明朗, 忽然大声地咳嗽了起来。

    陆明朗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沈宴珩原来这么没有警惕心的吗？家里的事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和他都才见过没几次。哪怕不知道沈宴珩的家世八卦八卦冯紫薇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沈宴珩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走到陆明朗近前，陆明朗反射性地后退一步，沈宴珩便跟着前进一步，几乎和他只相聚零点五米：“喂！我们现在可是第四次见面了。第一次见面算巧合，第二次第三次见面都可以算运气，这第四次，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他盯着陆明朗的眸子很亮。

    陆明朗道：“……我觉得不用了。”

    “不用了？”

    陆明朗想要含蓄——但说出口之后才发现不太含蓄地道：“交浅言深，不太妥。”

    方云帆瞄了沈宴珩一眼，就见沈宴珩眯起了他好看的眼睛，睫毛下目光一片潋滟：“交浅言深？”他沉吟道，“你这个词是不是用错了？”他们才见面没两次，虽然认识了，但别说浅了，连交都没交过——而且说个名字怎么就算“言深”了？

    陆明朗捂着嘴巴咳了一声，含糊道：“我语文成绩不太好……那个，既然你们在了，冯紫薇的医药费就你们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把刚才医生给他的单子塞到了方云帆的怀里就想走，方云帆把怀里的单子拿出来看了一看，望向了沈宴珩。

    沈宴珩几步过去，张开手臂拦住了陆明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认识我？”

    陆明朗道：“你误会了。”低头往左走。

    沈宴珩也往他那个方向跨了一步，仍是挡住他道：“不但认识我，而且对我的态度也很奇怪？”

    陆明朗面不改色地道：“萍水相逢，没什么奇不奇怪的。”往右走。

    沈宴珩跨了一步又把他给拦住了：“真的吗”

    陆明朗恼了，瞪他道：“你挡着我的路干什么？！”

    沈宴珩笑道：“你告诉我名字，你告诉我名字我就让开。”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看出沈宴珩笑容背后的坚决——他恐怕必得知道他名字不可。继续纠缠下去没什么意义，再说他就是说个假名沈宴珩也不知道。

    “我姓陆。”

    沈宴珩道：“姓陆？好姓！我姓沈。名字呢？”

    陆明朗含糊道：“乡下来的，名字不太好听。”

    沈宴珩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道：“我姓陆，叫陆狗子。”

    当是时，沈宴珩的表情变化多端到几乎可以表演变脸绝技，方云帆“噗”地一声笑出来，而后“哈哈哈哈”地拍着大腿道：“六哥！他，他他他的名字怎么和你小名一样啊？”

    沈宴珩微微眯了眯眼睛，扫视着陆明朗没有半点异状的面部表情。

    “这么有缘啊？”沈宴珩目光流转缓缓绽开一个笑道，“我小时候家里人也叫我狗子。”

    陆明朗十分自然地伸出手道：“沈狗子，幸会。”

    沈宴珩神色复杂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握完以后，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道：“小名是小时候叫的，我大名叫沈宴珩。”

    方云帆插嘴道：“‘宴’是‘宴会’的‘宴’，‘珩’不是‘横竖’的‘横’，是‘王’字旁的那个‘珩’，我六哥的大名可好听了！”

    陆明朗点头道：“‘陆’是‘陆地’的“陆”，‘狗’是‘狗狗’的‘狗’，狗子就是狗狗的意思。”

    沈宴珩：“……”

    方云帆：“……”

    陆明朗低头弯了弯腰，道：“幸会两位，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宴珩看着他越过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去拦，不过眼见着他要离开了，仿佛很不甘心地大声道：“很高兴认识你，陆狗子！”

    陆明朗头也没回地道：“沈狗子不用送了！”

    沈宴珩：“……”

    方云帆：“……”

    等陆明朗走得不见，过了好一会儿沈宴珩才道：“忘了让他最近小心一点了。”他眯着眼睛看向走廊上头某个角落的摄像头。陆明朗把冯紫薇救了，沈丰兴一定认为他是他的人。只要证明救人的人是他那边的，沈丰兴就又可以到他爸他爷爷那儿舌灿莲花了——他爸一定又会斥责他为了霸占宏腾不择手段。而陆明朗如果在B市生活，说不定会被沈丰兴找麻烦。

    真烦人。

    方云帆道：“不过是个路人，你叔查着查着发现他是路人就不会再为难他了。”

    沈宴珩不置可否，等警察到了，把这些人都铐走了，沈宴珩靠在自己车里的软和沙发座儿上时，忽然道：“我还是觉得他认识我。”

    方云帆跑了一天几乎快累死了，几乎想躺在车上：“你想多了六哥，你才回来多久啊，又没昭告天下，哪有那么多人认识你。”

    沈宴珩琢磨着陆明朗看自己的眼神，还有他被他那双眼睛盯着时的心猿意马。

    “不管之前认不认识……”沈宴珩笑了一笑，意味不明地道，“反正以后是认识了。”

    ※

    天色渐晚，陆明朗回到住院部吃完晚饭以后，盛明国便要送他回家。

    原本他们是要参观A大，然后再送陆明朗回家的，但是现在朱美珍住院了，陆明朗还要适应新家，盛明国他们都不想耽搁了陆明朗在家的时间，医院里陪床的也只允许一个人。陆明朗坚持再留一天，隔天和盛建明一起去A大熟悉熟悉校园，正好盛建明还要军训请假，他们可以一起去。

    盛明国他们见陆明朗这么坚决，便答应了。

    提早两天到了校园，学校里的新生不过三三两两而已。

    盛明国带着他们两个人从A大这头逛到那头，只是走直线而已，就气喘吁吁了。

    “这学校怎么这么大。”盛明国几乎是悚然的，他觉得A大好像比他们家乡的镇子还大——他们那边的小镇走一圈下来都不要四十多分钟！

    陆明朗道：“咱们熟悉自己的区域就好，经管应该是在……那边！”陆明朗把进门前一个学长发的地图摊开，指了指上面某块地方。

    如今还没正式到新生报道的时候，经管学院的宿舍楼那儿正有许多阿姨在打扫卫生。

    陆明朗对教务处还算熟悉，和盛建明参观了一下宿舍以后，就和他一起上教务处缴费。

    “来这么早啊。”有些学生家里远，所以提前过来，因此提前缴费不过是亲到教务处这点麻烦，里面戴眼镜的老师给了他们一张表格，让他们一站一站地去找人签字盖章，最后一程是宿舍楼，领了脸盆水壶被褥草席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完事了。

    盛建明家里有事，于是把医院的证明拿了出来，按照流程，又填了军训请假的单子，上上下下跑了几处地方复印文件、盖章，中途有地方没有负责人在，还要等，盛明国和盛建明完成到一半时就都有些张皇不安，怕等不到人。

    但陆明朗却好像早就习惯这样的繁琐，等的时候也不着急，带着盛建明一项一项地完成下来，中途还去吃了午饭，莫名地就让盛明国和盛建明都有了不少安全感。

    “……好累。”

    把蚊帐和草席弄好。盛建明坐在椅子上时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值得高兴的是，因为提前报到，他们寝室自然而然就被安排在了一起，而且，他们还能自己挑床位！

    经管的新生宿舍楼是去年刚盖好不久的，其他学院多是八人的床位，只经管是六人床铺上床下桌。

    这对要长期住校的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宿舍好代表着学校生活好了大半。

    陆明朗站在阳台上看着阳台下葱郁的草木，熟悉的景象熟悉的地方……心旷神怡！

    等到下午两点，他们捯饬好了宿舍休息够了再度启程，送陆明朗去他的新家。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陆仲松临走的时候当然给陆明朗写了他家的地址，陆明朗塞进包里了——虽然他很熟悉那个地址。

    盛明国和盛建明将他送到家门, 但陆明朗并没有留他们进去喝茶, 一，是因为朱美珍还在医院里, 二，则是因为他家的特殊情况。

    现在陆明朗自己本身就是个外人。

    盛建明走的时候有些担心地道：“老大, 你爸他们是不是不在家？”

    大门紧闭, 只能从外头的铁栅栏往里看见门前养着不少锦鲤的鹅卵石水池。

    红砖、绿瓦、小喷泉……

    门前的花丛显然是经过细心打理的, 而鹅卵石水池上架着一座小桥，下面的锦鲤各色各样，显然也是精挑细选。

    这样的两层小楼叫盛建明看了已经很是惊叹，但想想陆明朗他爸爸又讨了一个新老婆……

    新家的日子陆明朗也未必能够享多少福。

    “没事。”

    和盛明国还有盛建明再见, 陆明朗按响了门铃，那头的人问了一声是谁，陆明朗报了自己的名字, “咔哒”一声，铁门就开了。

    陆明朗回首冲盛建明他们挥手，盛明国和盛建明见家里有人便真放下了心, 挥手离开。

    陆明朗进了大门把门关上, 踏过门前水池上的小桥, 走到屋子门前。

    “咔哒”一声，门正好开了。

    一个烫着棕色波浪卷挑染了些许白色的女人带着一种非常温柔的神情迎了上来：“你是明朗吧, 你终于来了, 快, 你爸昨天还念叨着你怎么还没来呢。”

    陆明朗微微颔首，未多作表示地跟着她进了屋子。

    艾静雅迎他至客厅坐下，客厅的沙发上挂着一幅占满半面墙宽的招财进宝图，

    招财进宝图下面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靠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躺着看的，整个身体几乎把沙发给占全了，而电视机的声音几乎到了噪音的地步。

    艾静雅拍拍沙发背让那男孩起来，道：“明浩，你哥哥来了，别把整个沙发都占住了，快给你哥腾个地儿。”

    那男孩便抓了遥控器慢吞吞地坐起来，露出略有些凌乱头发下的一双黑眼睛，盯着陆明朗道：“你就是我那个考上了A大的哥哥？”

    艾静雅道：“还是省状元呢。”

    陆明浩道：“真了不起。”

    陆明朗坐到了沙发上，只是淡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陆明朗能看出陆明浩说了不起时嘴角下压了些许，很明显是不太高兴的。陆明浩的成绩不太好，前世今生估计都是如此。从前陆明朗还差几分上A大他都难受得要死要活老提这事，现在他比前世考得还好，陆明浩应该会更难受。

    艾静雅道：“明浩他成绩不太好，以后还希望明朗你能够帮帮他，他这孩子，成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时起时落，明年就要高考了，他可怎么办啊……”叹了口气，却又抿唇一笑，“不过有你这个哥哥我就放心多了，和省状元住在一起怎么说都能沾点光。”

    陆明朗道：“多买点题目做就能提升成绩，爸呢？”他直接岔开了帮忙的话题。

    艾静雅道：“你爸上班去了，他现在正开个公司，小公司，每天忙得很。”说着，艾静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小心翼翼和探究，“仲松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公司的事啊？他平常都很忙。”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陆明朗会真的认为艾静雅是个温柔的单纯女人，但他知道艾静雅的心机比她儿子厉害得多，要不然从前的他也不会在大学期间都没搬出过这里，甚至还以为陆明浩并不是陆仲松的亲生儿子。

    “爸什么都没和我说。”陆明朗道，“对了阿姨，我快开学了，到时候回来也麻烦，所以不会经常回来。我这次来也没带多少东西，都放学校里了，所以在这儿住一晚上就走。”

    艾静雅吃惊地道：“就只住一个晚上？”

    陆明朗道：“开学了。”

    艾静雅当然知道A大要开学了，但陆明朗颇为冷淡的态度让她敲响了警钟。虽说陆仲松之前几乎把陆明朗给忘了，但自从陆明朗考上省状元之后，陆仲松那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省状元的儿子——连带着来往的客户订单都增多了不少。现在在陆仲松的心里陆明朗的分量一定比他们母子重，如果陆明朗表现出不喜欢她的倾向，陆仲松知道了指不定以为她给他穿小鞋呢。那可就太冤了。

    “……你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昨天就收拾好了。”艾静雅露出一个笑来，道，“只住一个晚上就住一个晚上。明朗，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陆明朗应声，起身跟着她来到了自己和前世摆设略有些不同但是差不多的房间。

    艾静雅要比从前热情得多，话也比前世多。

    前世陆明朗遭逢大变后对自己父亲的新家庭容忍度极高，因为他没做什么冷脸，所以艾静雅便一直是温柔有礼的。

    陆明朗听她说话说了半天，最后道：“我今天刚去过一趟学校，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如果爸回来了的话，阿姨你叫我一声。”

    艾静雅听他言辞得体却仍一脸冷淡的样子，尴尬一笑，道：“好好好，那你先休息，你先休息……你爸来了的话我再叫你啊。”

    “咔哒”一声，帮忙带上了门。

    陆明朗站在门前时，听到门后面隐约传来陆明浩不满的声音：“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是艾静雅让他别乱说，压低了声音的告诫。

    陆明朗简单地洗漱了以后，睡到了床上，他这一觉睡得很死，大概是一整天的劳累已经让他十分疲惫。

    没过两个小时，艾静雅就来敲门了。

    陆明朗清醒过来以后立刻应了一声，收拾穿衣，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而他爸则在筒状吊灯下兴高采烈，艾静雅则分发杯子，给陆仲松倒酒，给陆明浩和他倒饮料。

    “今天又谈下一单，大单！”陆仲松倒了一大杯酒喝干，对陆明朗道，“明朗，你们明天报道，后天开始军训对不对？”

    陆明朗拉开椅子入座道：“是。”

    陆仲松便道：“你可得好好学啊！我们公司的客户知道我儿子是省状元，这谈生意都容易了不少……啊对了，我记得你还是经管专业的？”

    “是。”

    陆仲松道：“经管专业好，经管专业好！刚好，等你毕业以后还可以来我的公司……”

    艾静雅忽然道：“你怎么没喝多少酒就开始上头了，你看你的脸红的。”她去一旁的小柜子上拿下一块小镜子让陆仲松照了照，陆仲松发现自己的脸很红，摆了摆手，道：“没事，刚才喝急了点儿，这么点酒不会醉。”

    艾静雅道：“不会醉也不能多喝，明天不是还要陪明朗去学校吗？”

    陆仲松恍然大悟，放下了酒杯。

    陆明朗道：“我今天去过学校了，已经完成了报名。”

    艾静雅诧异了：“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陆明朗道：“和朋友。”

    陆仲松显得有些失望地道：“那我就不用陪你去A大了，你们提前这么早。”

    陆明浩凑到陆仲松身边，道：“A大军训要两周呢，爸，大哥是不是只住今天一个晚上？”

    陆明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陆明浩本身就是问的陆仲松，陆仲松便问陆明朗道：“明朗，你就住一天？”

    陆明朗道：“大学要住校，离家近也得住校。只住一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陆仲松道：“我当时让你早点来你不来，看，现在一来就要住学校里去了。”他情不自禁地滔滔不绝了起来，十句里头有九句都是抱怨。当初他去接陆明朗所受到的冷待他还记忆犹新呢。

    陆明朗不置可否，甚至有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意思。艾静雅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陆明朗是不给面子闹脾气，连忙打圆场道：“反正等放假的时候还有机会嘛，以后有的是时间。”

    陆仲松哼哼了两声，继续喝酒。

    陆明朗滴酒未沾，吃饭、喝饮料，吃饭吃了半个多小时，除了他们问他问题他回答，他几乎一句话都没主动说过。

    艾静雅调节气氛调节得脸都快要笑僵了，没想到陆明朗竟然是这样难搞的性子。

    说他没礼貌，他偏偏又很有礼貌，哪怕她向陆仲松告状都找不出理由来。陆明朗不是不理人，他只是理的时候态度冷淡了些，不够热情。谁规定回应别人一定要热情？何况她还是他后妈，他能叫她一声阿姨都不错了。

    可是这冷淡疏离，却几乎透入他那黑亮幽深的眸子里，艾静雅在陆明朗来之前十分有自信能把人哄得团团转，可是如今看来，陆明朗能不对她冷淡都要烧高香了，如若一直这样下去，陆仲松肯定先怪她而不会怪自己的儿子。

    毕竟她是后妈。

    吃饱喝足，陆明朗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陆仲松喝酒喝得兴起，也不去管他，艾静雅不好拦，就只能看着他越喝越多。

    “爸，要是我明年高考考不上A大，能不能也在A大读啊？”

    陆仲松哈哈地笑道：“怎么，想和你哥一样？”

    陆明浩道：“同个学校也好互相照应。”

    陆仲松拍了拍他的背，充满豪情壮志地道：“你放心，尽管考！爸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塞进去的！”

    “谢谢爸！”陆明浩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冲艾静雅得意地飞过去一个眼神，却听见陆仲松喝了一杯酒之后又补充道，“不过，塞进去的专业可能不太好，就是个名头好听，明浩，你自己考试也得努力，多去找你哥问问。”

    陆明浩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陆明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掀开窗帘, 往外面看。

    暮色四合, 夜色已经将一切都显得朦胧，屋子前面的路灯就使得朦胧更加朦胧, 连不知从哪儿来的虫叫都一并朦胧了起来。

    陆明朗回忆前世这栋房子里的摆设，发现除了一些柜子和花卉外, 都是差不多的。

    陆仲松的日子在这时候已经如此富足, 果然, 前世是把他忘了。此时东中区附近房价不到两千一平方，约莫一千五左右。但这两层小楼每层至少一百平方米，再包括房前养着锦鲤的水池，便已一百二十平方米以上。

    哪怕政府出了一些鼓励中小型企业家创业的政策, 奖金也不会太多。

    三十多万，在B市本地算不得富豪，但若和陆家塘比起来, 却足可以排至第一。

    陆明朗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愿意去想陆仲松的钱是哪来的，一年时间, 完全白手起家是不可能的。他这么快就能在B市拥有一席之地, 要么是有人帮忙, 要么就是有充足的本金。陆明浩不过比他小一岁而已，从前陆仲松是不是经常给艾静雅拿钱呢？在买彩票之前, 他们家正是陆家塘家底殷实的人家之一, 陆仲松给艾静雅拿过多少？

    而如果陆仲松是受人提携的话, 这关系又有没有可能是艾静雅这个本地人给他争取来的？

    把灯关上，陆明朗换了睡衣就躺到了床上。

    屋子里全是和陆明浩房间里一样的薰衣草味，但陆明朗却紧皱着眉头，半天都睡不着觉。

    夜渐渐地深了，许久以后，他的呼吸才终于慢慢平缓了下去……

    ※

    A大报道，陆明朗虽然已经报道过了，却早早地就来了学校。

    他带到陆仲松那儿的衣服没有多少，学校门口，陆明朗在行驶到校门口的大卡车那儿买了一个大背包，挑了十来套衣裤和鞋把宿舍里自己的衣柜和鞋柜放上了东西，又去A大的跳蚤市场买了垃圾桶、衣架和一大袋子的餐巾纸包。

    笔记本买了十本，水笔买了二十只，各种工具买了一套，还有锁和钥匙、贴在墙上挂衣服的小钩子……

    午饭吃完，舍友一个都还没到。

    陆明朗去宿舍楼附近的侧门门口点了一碗面，而后去旁边的小报刊亭里买了一份报纸。

    B市日报某一版面全是租房卖房信息，卖房的信息占百分之八十，另外百分之二十才是舍得出钱在报纸上刊登租房信息的。

    东二区，东三区，北五区、西二区……

    拆迁的消息从北五区开始风传，但最终全面拆迁的起点却是东二区。

    宏腾在未到沈宴珩手上的时候，曾和嘉勇老总贺中天一起吞了东二三五、西三四五、北四六区。光拆迁款就出了九位数。

    陆明朗如今的资金大概能买下其中一千五百平方米，其中东二区是最贫穷也是买下房子最便宜的地方。陆明朗依稀记得，贺中天和沈丰兴等人明面上出了九位数的拆迁款，但实际在拆迁之前，他们各种亲戚子侄就散布谣言，用各种手段压低价格买下了大部分拆迁地区的房子。

    这个时间段消息传得并不是很厉害，但他按市场价买房，一定会有不少人心动。

    陆明朗决定等军训完，就一家一家地拜访过去，只要成立一家，其他没有在报纸上刊登信息的人也会心动。

    等军训完，陆仲松就会把他迁入本地户口，大学期间，大一到大三要自立门户开公司显然是没那么多时间的。他却可以根据自己的预知内容攒下大笔资金，而至于人脉，A大遍地都是。

    回到宿舍，陆明朗把东二区的联系地址都圈了出来。打开笔记本，将那一个个地址全都抄了出来，门牌号临近的就排列在一起，陆明朗一共抄了四十多条。

    “咔哒”一声，宿舍的门开了。

    陆明朗把笔盖盖了，漫不经心地往门口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他的舍友也该来了。

    果然，他的舍友到了，手里拿着个黑色沉甸甸的大哥大，右手开门，正对上陆明朗的眼睛……

    陆明朗一下子从桌前站了起来，“哐”地一声，椅子倒了。

    沈宴珩背着一个旅行包一样的行囊，手里还挎着一个老大老大的包，他看见陆明朗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着大哥大那头道：“以后再说，我要收拾东西了。”

    陆明朗把椅子扶了起来，带着一点儿惊慌地把报纸折叠了塞到自己放在桌上的包里。

    沈宴珩把大包小包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巧了，竟就和陆明朗的床在临近。

    陆明朗来的时候挑了最里面的房间，虽然冬天时冷些，可是他喜欢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夜色和树林。

    沈宴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挑了中间位，早知道陆明朗就不和盛建明正对面，但更让他心跳剧烈的是，他竟然倒霉到这个地步！和沈宴珩同个宿舍？！

    经济管理学院工程与管理系这么多宿舍这么多层楼，同一个宿舍的可能性有多大？陆明朗甚至这时候才想起，沈宴珩只比他大了几个月，如果他没有复读的话，他们应该是A大同一届学生。

    “我们真有缘啊！”沈宴珩放了包就来拍陆明朗的肩膀，陆明朗往后退了一步，很警惕地看着他。

    沈宴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穿了一件黑蓝色风衣，头发果然梳得跟赌神一样，喷了定型水，人高腿长，俊美不羁，不比电视上的天王明星差。

    沈宴珩顺着他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有点长了，所以我把刘海弄后面去了——好看吗？”

    陆明朗：“……还好。”

    沈宴珩便对他露出了一个笑来，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里面半透了流光异彩，长长的睫毛甚至投下了小半片阴影。

    陆明朗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沉默地拿出报纸的另一版面看。

    沈宴珩以为他看得专注，自顾自地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分门别类，干净利落地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整理好了。他自己一个人来学校，出了一身的汗，沈宴珩觉得黏黏腻腻的不舒服，就带了衣服和香皂去阳台那边的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衬衫以后穿着衬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一边出来一边擦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陆明朗侧了脑袋，继续看报纸。

    吃饭的时候，他实际已经把这报纸所有的内容都看了——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但是他现在不想和沈宴珩说话，就假装自己在认真看报纸——他记得A大军训过后，根据实际报名的人数还会调整一下寝室甚至班级，到时候他和辅导员说一声，完全可以……

    “没想到你这个年纪竟然喜欢看报纸，你在看什么啊？”

    声音忽然变得近在咫尺，陆明朗回头，就见沈宴珩弯着腰凑到他面前，探看他手里的东西。

    “……没什么，你要看的话可以去校门口买，一份很便宜。”

    沈宴珩“哦”了一声，然后陆明朗就听见“嘎吱吱吱——”铁器拖动地板的声音，沈宴珩把他的椅子拉过来了，直接放到了他的椅子旁边，沈宴珩坐到椅子上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大半手臂，一只手臂放在椅背上随意耷拉着，另一只手抓着毛巾，在自己的头发上抹来抹去。

    陆明朗想要发作，但想起那时候沈宴珩一脚就把人骨头都踹断了，到底还是把气压了下来，瞪他一眼，继续认真看报纸，重新看一遍，当做没看到！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朗甚至都快忽略沈宴珩在旁边看着他了，他右肩一沉，一个脑袋就搭到了他的肩膀上，沈宴珩的气息几乎喷到了他的耳朵上，湿漉漉的头发擦过他的耳侧，留下了许多的湿润与暧昧。

    “你还真这么认真地看报纸啊？”

    陆明朗猛然站起来，按捺不住地道：“你干什么？！”

    沈宴珩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陆明朗会这么大反应，他两只手都开始擦头发，假装自己方才想要搭到他肩膀上的手一直都很老实。

    “没干什么啊……我只是看看你在看什么。”

    陆明朗硬邦邦地道：“我不喜欢和人这么亲近，你要看自己去校门口买。”

    沈宴珩道：“干什么要买啊？你都买了一份了，内容都是一样了，我买了不是浪费钱吗？”

    陆明朗道：“你连大哥大都买得起，还差一份报纸？”

    沈宴珩目光一动，把毛巾搭到了椅背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他：“你……仇富？”

    陆明朗：“……不仇富。”

    沈宴珩道：“不仇富你一副‘我很讨厌你’的样子干什么？”

    陆明朗皱了皱眉，道：“我本来也不喜欢你。”

    “为什么？”

    陆明朗道：“不为什么，有的人一眼看去就讨厌，没有理由。”

    沈宴珩暗想着难道是自己的眼神太露骨？不可能啊……陆明朗不一定是个弯的，就是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劲也不会这么大反应，他之前也没怎么惹到他——除了第一次见面摔到他身上后来又在医院撞倒了他。那些都是不可抗力，陆明朗就因为那些讨厌他？

    不继续擦发丝，还未干的水珠就顺着发尖流下脖子又流到了他衣服里，沈宴珩只穿了一件衬衫，上面两个扣子都还没扣上。

    陆明朗非常不自然地别开眼，道：“你衣服扣扣好行不行？”锁骨都露出来了，再动两下，什么都挡不住。

    沈宴珩拉了拉自己的领口，莫名就笑了。

    “陆狗子。”他意味深长地道，“你真的叫陆狗子吗？”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陆明朗有些后悔，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后悔, 早知道会和沈宴珩同班甚至同寝室, 他一定不会说自己叫陆狗子。

    沈宴珩传出孤狼称号之前之所以会被叫做疯狗，和他小时候的贱名是有点关系的。不过知道他狗子这个小名的人不多, 得是非常亲近的发小，沈宴珩只被叫了狗子没两年, 后来就被六郎六郎地叫, 一直到上学的时候才改掉。

    陆明朗那么说的时候当然是想刺他, 而果然，沈宴珩的反应很纠结。

    以沈宴珩多得像蜂窝煤一样的心眼，说不定就能看出他是故意那么说的，闹不好, 还会怀疑他之前就认识他。

    沈宴珩眯起眼来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果然不叫陆狗子。”下一句话就是，“你果然早就认识我了。”

    “我不认识你。”陆明朗冷冷地道, “我老家离这里很远，而我几乎没离开过老家。”

    沈宴珩道：“这个谁知道呢？你说谎，我也不知道。”

    陆明朗道：“无聊。”

    说完以后, 他就把手上这一小份报纸也折叠起来放到了包里, 因为来之前早就已经整理过东西了, 陆明朗深恨自己没留下点东西可以整理。

    沈宴珩的椅子仍旧紧紧地挨着他的椅子，他坐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视线如影随形。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陆明朗抽出纸巾把干净的桌面擦了一遍, 沈宴珩还在盯着他, 就在陆明朗思量着要不要擦第二遍的时候，他们寝室虚掩的门被打开了。

    “沈哥！哈，你果然到了！”

    一个头发梳得和沈宴珩差不了多少的白白嫩嫩的男生跑了进来，水灵灵的大眼睛，唇红齿白的连皮肤都是雪一样的白。

    陆明朗循声望去看见他穿着短袖短裤，也是刚洗完澡不久，露出的白生生的皮肉简直直接往他眼里钻。

    陆明朗：“……”

    沈宴珩皱了皱眉，道：“丁成超，你怎么也在？”

    丁成超一边把门关了一边道：“我来找你的，刚才我打了个电话给云帆，所以我知道你来了。”

    沈宴珩低低地“艹”了一声。

    丁成超见沈宴珩坐在椅子上，见旁边还有一张，就一屁股坐到了陆明朗的椅子上面。

    陆明朗微微皱了皱眉，丁成超略有些后知后觉地道：“这是你的椅子吧？不好意思啊，借我坐一会儿。”

    陆明朗微微颔首，道：“随意。”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扔了纸巾就准备离开。

    沈宴珩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抓住了陆明朗的手臂。

    陆明朗猛然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用力之大让沈宴珩原先要说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两个人一阵大眼瞪小眼，沈宴珩的脸色都不好了。

    丁成超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点儿不对劲，颇有些警觉地问沈宴珩：“沈哥，你们之前认识？”

    沈宴珩道：“认识。”

    丁成超尴尬一笑，道：“那还真是有缘啊哈哈哈哈……”眼珠子一转，却开始想陆明朗是何方神圣，他可从来都不知道沈宴珩的朋友里有这号人物。

    陆明朗觉得丁成超很眼熟，在沈宴珩叫出他名字之后，他就隐约想起来这个人物了。

    前世沈宴珩追求他的时候丁成超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时候陆明朗撞破丁成超被个男人压在桌子上哼唧浪.叫的样子，三观都碎了一地。之前沈宴珩追求他他虽然觉得不好意思却没想深，直到看到这一幕才发现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那样，于是对沈宴珩很是避而远之了一段时间。后来和沈宴珩在一起后，陆明朗才从方云帆口中知道丁成超以前是喜欢沈宴珩的，只不过沈宴珩不喜欢他那样的——又或者是不喜欢丁成超他家人，所以丁成超脱光了爬了他一次床，反而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哭得肝肠寸断的，然后丁成超就也对他敬而远之了。

    沈宴珩开口道：“你干什么去？”打破了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处境。

    陆明朗道：“出去走走。”

    “有什么好走的。”沈宴珩顿了顿，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丁成超“啊”了一声，嘴巴都撅了起来。

    陆明朗正想推辞，“砰砰砰”，门被敲响了。

    陆明朗扭头，去开门。

    一个拿着手写板扎着马尾披肩的女生气喘吁吁地道：“301，你们寝室，出一个人去体育馆那边拿书，要力气大的。”

    沈宴珩往前走了一步，丁成超连忙拦住了他道：“沈哥，沈哥！我还有事找你！”

    陆明朗头也不回地道：“我去拿吧。”

    “好！”丁成超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陆明朗就跟着那女生出了门，顺便把寝室门给关上了。

    沈宴珩阻止不及，还没到门口门就关上了。拉开了丁成超的手，面色有些不善地道：“你最好是真有事找我。”

    丁成超吞了吞口水，讨好地笑了一笑，道：“我真有事找你。”

    “……”

    八月份下午，这个年代的风比几年后的八月份冷得多。

    陆明朗被风吹得都觉得有些冷了，跟着那女生穿过熟悉的小路到达体育馆前，见到了辅导员，还有忙碌来去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班的同学。

    一群男生被抓了壮丁在搬书，陆明朗被分配到了二十本，很重，但是还算拿得动。

    陆明朗走了二十几分钟的路把书搬到了门口，然后又去体育馆，主动把剩下的书拿了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301的宿舍门大开，里头除了沈宴珩外另外三个人也到了，一个戴着眼镜有些书生气的，还有一个看起来人高马大有几分俊朗的，还有一个个子比较矮，他父母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陪在他身边一边唠叨一边给其他同学介绍家里带来的农副产品。

    那有些书生气的男生和人高马大的男生都有些尴尬，倒是沈宴珩，和小个子的父母聊得热火朝天，嘴非常甜，一边吃着人家的东西一边夸人家的东西好。

    陆明朗先前搬来的书已经被放到了里面，丁成超也不见了。

    拿着剩下的书，陆明朗站在门口竟然顿住了脚步，沈宴珩在里头眉飞色舞的吹捧着人家父母的东西，把人父母夸得笑得合不拢嘴。这让他甚至有种茫然的感觉——不是因为沈宴珩没门户之见，而是因为前世的沈宴珩，似乎很少有这样肆意张扬的时候。

    “回来啦？”沈宴珩眼尖地看见陆明朗用一种非常热情的语气道，“来来来，搬书辛苦，尝尝齐正涛爸妈带来的橘子核桃，可甜可香了！”

    陆明朗默默地把书拿了进去，齐正涛耳朵红红的，拿了五六个橘子还有一小包核桃过来递给他，陆明朗接了过来，道：“谢谢。”

    齐正涛脸红着道：“不用谢。”

    陆明朗知道这时候如果不接受，他们一家反而尴尬，尤其是齐正涛，父母的好心正让他满脸通红地递给他们歉意的眼神。

    好在有沈宴珩这个马屁精在，所以其他人都从善如流地接受下来，不管是家境如何的，都没有向齐正涛一家投去异样的眼神。

    分完东西，齐正涛父母依依不舍地走了。

    同宿舍的人互相熟悉了一下，陆明朗就知道那戴着眼镜的叫卫世杰，人高马大的叫葛江山，他们两个都是本地人，和沈宴珩一样是B市的。齐正涛则和陆明朗还有没来的盛建明一样，是外地考进来的。

    有别人在，沈宴珩就没像之前一样凑过来了，这让陆明朗松了口气。

    洗澡、换衣服。

    大概是下午四点的时候，有人跑过来通知他们出去排队领迷彩服。

    陆明朗把盛建明的也给领了，盛建明和他身高差不多，而他领衣服的时候都往稍大一点领。

    领完军服，巴士都在外面等，A大军训是要去附近的空军基地训练的，而坐车则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陆明朗前世晕车的毛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世因为有经验，也没前世这个时候晕得厉害。

    但是，如果坐车一个半小时，陆明朗照样害怕，他觉得这么长时间自己一定会吐得天昏地暗。

    应该是能睡过去的，陆明朗想，给朱美珍买的晕车药他还有不少，只要吃一片，保证他睡到到站！

    陆明朗吃了晕车药，穿好迷彩服带上行李，和全班同学排着队听校领导们的讲话。

    大概在操场上站了二十分钟，他们班出发了。陆明朗觉出些困意，知道那晕车药起效了，随便挑了一个座位，邀请齐正涛和他坐一块儿——防止一觉醒来发现沈宴珩坐在他旁边。

    陆明朗和齐正涛招呼了一声，让他下车的时候顺便叫醒自己，然后，他双手搭在窗口下的小台子，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齐正涛抱着一袋橘子坐在陆明朗外面吃得非常地香甜，一个接着一个。

    沈宴珩坐到了他们的后面，旁边坐着摘下眼镜同样准备睡一路的卫世杰。

    齐正涛干掉第四个橘子的时候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正对上探着脑袋过来的沈宴珩：“……我们换个座位。”

    齐正涛茫然道：“为什么啊？”

    沈宴珩轻声道：“我和陆明朗闹别扭了，正在找机会和好。”

    齐正涛非常单纯地就被骗了：“哦，好啊……”静悄悄地抓起橘子袋子起身和沈宴珩换了座位，他甚至还非常好心地提醒他道：“陆明朗吃了晕车药睡着了，你别吵醒他。”

    沈宴珩满口答应，但是坐到陆明朗旁边隔绝了齐正涛的视线以后，他盯着陆明朗衣领处露出的白皙的脖子半晌，悄悄伸手，把人轻轻地揽了过来，让他靠到了自己的身上。



27.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陆明朗的呼吸十分地浅，很浅很浅, 浅到沈宴珩屏息了才能稍微听见一点儿他的动静。

    分配到他们车上的教官和辅导员两个人在前头带领大家唱歌, 唱累了方才停下来休息。

    陆明朗愣是没被吵醒，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行驶到郊区，车子几下颠簸, 沈宴珩不得不伸出手把陆明朗揽住, 免得他从他身上滑下去栽倒。

    “砰咚——”

    巴士碾过一处坑坑洼洼的路段, 其中最大的一下颠簸几乎让所有人都感觉屁股有一瞬间离开了座位。

    陆明朗“唔”了一声，动了动，沈宴珩正有些担忧他被震醒，结果他就往沈宴珩颈窝处蹭了蹭, 左手抱住了他的腰，右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沈宴珩一愣，莫名有种老夫老妻的熟稔感。

    沈宴珩的手犹豫了一下, 到底还是没敌过心头的蠢蠢欲动，于是，他就也把陆明朗的腰给抱住了。

    巴士后面行驶的路径就平稳得多, 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陆明朗的头发很香, 身上也很香, 闻着这香气，这心中就不免越发蠢蠢欲动。

    睡着了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不管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都只觉得过去了一小会儿。

    沈宴珩虽然没有睡着, 但是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这中间来往的同学虽然有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 但是男生和男生之间友情好了抱一抱也没什么，所以看见他们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直到站，陆明朗都没有醒过来。

    齐正涛拎着自己装满了橘子皮的袋子，摇了摇身边的卫世杰。

    整个巴士的人都慢慢地下了车。

    沈宴珩坐在车上，看着下车的人流莫名有些舍不得，不过，他们都走了，他们也不好留下来。

    “喂，喂……”沈宴珩动了动自己的肩膀，陆明朗环着他脖子的手一下子滑了下去，“啪”地打到了车把手。

    “啊！”陆明朗被痛醒了，脑袋往沈宴珩身上一碾，一头倒向他身上。

    沈宴珩肚腹被他脑袋一砸，小腹肌肉一阵紧一阵松，陆明朗吃力地从他大腿上撑起来，手指都红了。

    沈宴珩看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低头轻声道：“车到了，该下车了。”

    陆明朗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对上他的眼睛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直起背脊十分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坐我旁边了？”

    沈宴珩道：“齐正涛和我换了座位。”

    陆明朗察觉到醒来时自己的姿势，脸色很难看：“我怎么会靠在你身上？！”

    沈宴珩眨了眨眼睛，颠倒黑白地道：“你自己抱上来的，这可不关我的事。”

    陆明朗那时候明明是靠着车窗的，哪怕被震得从车窗上滑下来也不可能抱到隔壁啊！陆明朗正要发作，沈宴珩却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该下车了，快点走吧。”

    陆明朗甩了甩自己被撞得通红的手，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当时可能抱着沈宴珩的脖子……

    操！

    陆明朗心里骂了脏话。

    他明知道沈宴珩有前科，但是竟然自己心里也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是他自己抱上去的？

    陆明朗站起来的时候，沈宴珩已经下车了。

    陆明朗提着袋子下车，跟着大部队去拎了自己编号的被褥席子。

    军训第一天只是安顿，放好东西以后列个队而已，高强度的训练并没有那么快开始。

    宿舍的分配和他们学校寝室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一个宿舍能睡八个人，而且靠窗的一侧是和学校一样竖放的单排上下铺，靠墙的那一侧却是两张床铺合并在一起的横放的上下铺。

    他们寝室里盛建明请了假，不在，所以隔壁宿舍那儿拆了三个人过来，没有空出床位。

    丁成超硬是争取到了他们宿舍来，而且想和沈宴珩睡一块儿——卫世杰来得早，把单排的上下铺占了一个去，隔壁来的两个人说自己不习惯和别人睡，因为不是他们宿舍的不好拒绝，也就占到了两个单排的床位，齐正涛是无所谓跟不跟人睡，反正这会儿大家都还不认识，就丁成超想和沈宴珩睡一张床——并排的床位中间并没有隔开什么东西，所以等于是睡在一起。

    沈宴珩冲丁成超笑了笑，然后在丁成超受宠若惊、陆明朗准备爬到靠门的单排二层时把丁成超的包扔到了那上面，“砰”地一声。

    陆明朗和丁成超都吓了一跳，陆明朗都脱了鞋子准备爬上去了，踩着鞋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自己还要不要爬上去把丁成超的东西拿下来。

    丁成超双眼红红地道：“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然后他抽了抽鼻子，就推开陆明朗自己爬到了上面去。

    陆明朗沉默半晌，对把自己东西放到双人床下铺的齐正涛道：“我们俩睡。”

    齐正涛道：“好啊。”

    隔壁寝室没好意思提自己睡一张床的人瞄了沈宴珩一眼，犹豫地对还没开始铺床的陆明朗道：“那个……要不，我们两个换换？”他横了横心，找了个理由道，“我恐高。”

    不知道为什么，沈宴珩刚才那样的表现有点儿吓人，他有点儿不敢和他一起睡。

    沈宴珩也对齐正涛道：“换换吧。”他只拍了拍齐正涛的肩膀，齐正涛睁大眼睛，不由地就想起了沈宴珩之前要换座位和陆明朗坐的事。

    “学校里的床也很高。”陆明朗平静地道。

    那男生讪讪一笑，道：“可是学校里的有很高的护栏，这里的……”

    陆明朗抬头看了一眼，不由沉默，这边的护栏是真的低，他看了也不免怀疑有没有可能会滚下去。

    “那齐正涛，我们俩睡上面吧。”

    齐正涛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沈宴珩一句话都没说，就是看着他笑了笑，他却是寒毛直竖，小鸡子似的摇头道：“不不不，陆明朗你自己上去睡吧，我也恐高。”

    陆明朗：“……”

    虽然他们俩的理由一听就是借口，但大家都是刚认识不久的，他们不愿意睡上面陆明朗也不能逼他们。

    可如果这样一来的话，他就得和沈宴珩一起睡上铺去了。

    沈宴珩直接邀请道：“我们俩一起睡吧！”

    陆明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已经在铺床的丁成超低泣了一声，大声得几乎他们全宿舍的人都听见了。

    陆明朗：“……”

    “砰砰。”辅导员过来敲了敲门，把一张表格递给了他们，让他们写好了贴到门上：“你们寝室按床位把每个人的名字写上来，选一个寝室长管钥匙，六点半去食堂集合开会。”

    沈宴珩挑了挑眉，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自己和陆明朗的名字写在了对应位置的同一排，然后又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寝室长那栏上，走到门口撕开表格后面的双面胶贴到了门板上。

    这么一写几乎等于是先斩后奏，那男生很是松了一口气，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齐正涛旁边，道：“我睡这里了。”

    陆明朗冷冷地看了沈宴珩一眼，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二层，爬上床铺床。

    沈宴珩也爬到床上去了，他铺床的速度也很快，甚至比陆明朗先铺完，坐在床上，道：“陆明朗，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陆明朗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睡？”

    沈宴珩眉头一挑，抱胸道：“你猜？”

    陆明朗白了他一眼，干脆不理他。前世沈宴珩也是莫名其妙地就黏上来了，一追求就步步紧逼几乎把他打得溃不成军。但那个时候他有值得沈宴珩利用的地方，除了容貌以外还有才干。现在……现在沈宴珩估计是家里刚松了对他的管束，所以管不好身下二两肉，看见好看的同性就蠢蠢欲动。

    陆明朗当然打不过他，但是沈宴珩如果敢借着同床的便利占他便宜，他就是打不过他也有办法让他下半辈子都当太监！

    “……”

    一阵凉风吹过，沈宴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自己胯.下也有点儿凉。

    当天下午，他们收拾好自己的宿舍以后整个大一都在食堂开了会，大致明白了之后的安排。

    吃过晚饭，洗漱、睡觉。

    沈宴珩除了在巴士上不老实，在空军基地的第一晚，竟然意外地老实。

    夜凉如水。

    陆明朗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沈宴珩一直侧躺着面向着他，他不愿意翻身和他面对面，所以只能维持一个姿势不动，难受得要命。不过沈宴珩到底没有越过楚河汉界，陆明朗想发作都发作不了。

    第二天，正式训练，因为陆明朗和沈宴珩身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没有排在临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训练强度太大，虽然沈宴珩仍旧面朝着他睡，陆明朗晚上却不再翻来覆去都能睡着了。

    他们同个宿舍的人很快就熟稔了起来，陆明朗更是经常和齐正涛凑在一起。

    沈宴珩独来独往惯了，丁成超一个跟屁虫老跟着他，隔壁宿舍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而卫世杰和葛江山也喜欢独来独往。虽然凑在一起时也会让热闹地说两句，但却不会一直和什么人凑对。

    军训第九天，雷声闷响，下起了大雨。

    当天的训练内容当然是取消了的，陆明朗留在宿舍里，坐在齐正涛的床上又摸出报纸看了一遍卖房信息。

    沈宴珩不知道何时到了他身后，忽然道：“你如果想买房的话可以买西城区那块的，那里的房子好。”

    陆明朗愣了一愣，西城区是西城路附近的一带，而那一带整个区域，正好是年内就有计划拆迁的东二区西四区北四区的范围。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明朗只震惊了一瞬, 便泰然自若地道：“我没准备买房子。”他把手上的报纸又折了, 直接塞进了裤子口袋。

    沈宴珩道：“没准备买房子，没准备买房子你看卖房信息干什么？”

    陆明朗淡淡道：“只是看看, 我又没有钱。”

    沈宴珩忽然笑了，笑得有那么些蔫坏的意思：“卖了几百万东巢A股的人会没有钱？”宿舍里还有两个人在阳台那边洗头,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陆明朗的耳边。

    陆明朗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 目光有些凌厉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买过东巢A股？”

    沈宴珩见他如此戒备, 直起身慢吞吞地道：“别人告诉我，我也就知道了。”

    陆明朗目光却更加凌厉了些，道：“你调查我？”

    沈宴珩有些吃惊地道：“我们不过是同学，我调查你做什么？”

    陆明朗完全不信, 沈宴珩没调查他就知道他买过东巢A股？他又不是神仙！

    沈宴珩看他眼中都快凝出冰霜了，终于收敛了故作高深，道：“我有亲戚买了你的股票, 你那天又在医院里救了冯紫薇。他们觉得你的名字熟悉，就查了下你发现你是当初卖股票的人……”顿了顿，他才续道, “因为你救了冯紫薇, 所以他们认为你那时候是故意卖股票引他们入套——他们认为你是我的人, 也许以后会给你找点麻烦。”

    陆明朗几乎是秒懂，皱眉道：“那麻烦你让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不要来烦我。”

    沈宴珩略有几分沉吟, 道：“你身上已经打上我的标签了, 陆明朗, 虽然这事你是被牵扯到的，但是你还是被记上了一笔。你能看出东巢A股的问题，我觉得你很有天分，要不然，你就干脆当我的人——”

    陆明朗冲他笑了笑，只不过是充满了嘲讽的笑：“我哪怕帮你叔叔都不会帮你。”

    沈宴珩挑了挑眉，道：“你果然早知道我家的事！”

    陆明朗自知失言，直接冷下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宴珩看他变脸之后转身就走，直接追了出去。

    瓢泼大雨，走廊外雷声轰隆，暗沉的天空中时不时划过几道闪电，将整个天地都照亮了几瞬。

    沈宴珩跟在陆明朗的屁股后面，见走廊上没人外头雨声又大，就直接道：“你如果不是早就认识我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陆明朗，你早就知道我小名，早就知道我叔叔的事了吧？”

    陆明朗高声道：“你想多了！”

    “如果我想多了，你干什么心虚想跑？”

    陆明朗头也不回地道；“我只是懒得理你！”

    沈宴珩就更快步追上了他，把他堵在了过道上：“知道我那么多事却装作不知道，陆明朗，你是不是欲擒故纵，想引起我的注意？”

    陆明朗一脸被粪坑里的石头砸中脸的表情：“你是不是有病？”

    沈宴珩直接推了他一把然后伸出手臂就把他困在楼道拐角处，陆明朗刚要变脸推他，沈宴珩几乎就整个人贴上来抱住了他腰：目光灼灼鼻尖都碰到了他的鼻尖。“你是不是暗恋了我很久却不敢说？没关系……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要不然我们就先试试？”

    陆明朗别开脸，猛然提膝。

    沈宴珩差一点就被他顶到了，挡住他的膝盖后怕得出了一身的汗——陆明朗用的力道还真想让他断子绝孙啊。

    陆明朗近乎咬牙切齿地道：“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别自作多情了！”

    沈宴珩按着他的膝盖一用力，迫使陆明朗收回了腿，然后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明朗不知是气红还是羞红的脸，道：“我不相信。”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就是觉得陆明朗认识他，而且陆明朗喜欢他——绝对不是他自作多情！

    陆明朗直接推开了他，冷笑道：“你不是很厉害什么都能知道吗？你可以去查，我保证，高三以前我都没离开过我家那一带，绝对不知道你任何事情！”

    沈宴珩还想说什么，陆明朗直接几步就跑上了楼，沈宴珩本来想追上去的，但是皱了皱眉，却为陆明朗刚才的话而迟疑。

    他还真的想去查查陆明朗，但是他直觉陆明朗没有说谎。

    奇了怪了，他就是觉得陆明朗喜欢他，陆明朗一定喜欢他！他的直觉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但陆明朗如果真的只和他见过那几面，难道他对他是一见钟情？

    想起第一次见面摔倒压在陆明朗身上，陆明朗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跳，沈宴珩暗想着，一见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反正陆明朗肯定喜欢他。

    一口气跑到了五楼，陆明朗听见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炸响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无缘无故就跑上来了。

    早知道他就带热水壶出来，正好去接点热水。

    在五楼走廊待了一会儿，陆明朗还是下楼去了。

    这个时候的雨很冷，外面的风裹挟着雨往里吹，几乎冷到透心窝子。

    陆明朗回到宿舍的时候就见沈宴珩坐在齐正涛的床铺上看杂志。

    在阳台那儿洗头的那两个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很可能是直接去公共卫生间那边洗澡，又或者是去一楼有插座的地方吹头发。

    原先只有女生会排队去吹，但今天天太冷，不吹头发根本不能窝进被子里，而且脑袋湿淋淋的，非常冷。

    陆明朗只当做没看见沈宴珩，脱鞋上床，抖搂开被子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也不知道是过了三分钟还是五分钟，陆明朗听见“咔”地一声。

    宿舍门被关掉了。

    陆明朗从床上爬起来，探头去看，却见刚洗完澡穿着短袖短裤的丁成超穿着拖鞋，关上门以后甜腻腻地喊了一声“沈哥”，然后带着明媚而又娇羞的笑容就往他下铺去了。

    因为角度问题，他这里看不到全部，陆明朗情不自禁地往沈宴珩的床铺那儿挪了挪，偷看。

    丁成超非常胆大，露出大量的胳膊和腿然后就坐到了沈宴珩的身上。

    沈宴珩有些不耐烦地把丁成超白生生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弄下来，然后又把他坐到自己腿上的屁股给推下去。

    丁成超很有些委屈地道：“你不是也喜欢男人吗？干什么不愿意和我……”

    沈宴珩道：“不喜欢。”

    丁成超道：“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我可以给你舔，很舒服的……”

    陆明朗一阵恶寒，没想到丁成超这么胆大，竟然敢在宿舍里干这种事。

    他们宿舍八个人，除了去隔壁串门原本就是隔壁寝室的那三个以外其他人不过是去洗头洗澡了，随时都会回来。这要是撞见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沈宴珩直接冷下了声音，道：“你信不信我直接告诉你爸，让他把你腿打断？”

    丁成超道：“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想要！你明明就想……”

    一阵拉扯，似乎还有重物撞到床板上和丁成超委屈撒娇的声音。

    陆明朗听这动静总忍不住往暧昧的方向想，怕他们真的做出点什么事来，躺回了原位，捶了捶床头的铁栏杆，发出了“吭吭”的声音。

    丁成超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吓得花容失色，重心没稳一屁股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沈宴珩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睥睨着丁成超，道：“闹够了没有？你再敢贴过来我直接揍你！”然后他往陆明朗的方向看了看，脱了鞋子，也往床上爬。

    丁成超从地上爬起来，气道：“你就是为了他，你……你……难道我还比他长得丑了！”他直接打开了门，然后“砰咚”一声关上，直接跑掉了。

    沈宴珩到了上铺以后，方才觉得自己就这么上来有些鲁莽。

    陆明朗当然是不愿意和他说话的，而看着背对着他窝在被子里的人，沈宴珩很想问一句“你刚才有没有吃醋？”

    但是，真要问这句话地话，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又还没那么亲近。

    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陆明朗过了好一会儿才躺平了，沈宴珩逮着这个时机道：“其实我和他没什么……”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沈宴珩道：“我家里管得很严，我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可是还没有过男朋友。”

    陆明朗颇有些嘲讽地道：“你难道是想说你很有节操？我可看不出来。”

    沈宴珩刚把陆明朗堵楼道里动手动脚过，当然没有办法理直气壮。

    但不知怎么地，沈宴珩咳嗽了一声，还是道：“我洁身自好，之前从来没和人有过——真的！”

    陆明朗侧了身，拉高了被子又背对了他。

    前世，他和沈宴珩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沈宴珩技巧非常烂烂到每次刚进入他都疼得浑身发抖哭得恨不得撞墙——那个时候他怀疑过沈宴珩是不是以前没有过经验，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问过。

    能那么快就把直男掰弯追求调戏信手拈来，鬼才信他从前没有过经验。

    不过陆明朗知道，现在的沈宴珩也许真的还没有经验，早先沈宴珩被“流放”到部队里，敢搞同性恋一定被他舅舅打断腿。哪怕是大学，现在沈宴珩都还没斗倒沈丰兴，和个男人在一起，对他的影响也不是没有。

    丁成超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有股子妖气，沈宴珩喜欢的是看起来比较清纯的那种——估计。如果丁成超不是主动贴上去的沈宴珩说不定早就收了。

    沈宴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陆明朗解释，他甚至凑过去轻轻拉了拉陆明朗的被子，道：“就算是我误会了，但你连睡觉都不肯翻过身来，我当然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不敢和我面对面了。”



29.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不管沈宴珩凑在他旁边说了多少好话，陆明朗却连身子都没侧过去一下。

    说来也怪, 要是这么哄别人, 沈宴珩早不耐烦了，但是陆明朗不耐地把他拉下去的被子又裹回去的时候, 他却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就好像有毛茸茸的小刷子刷过一样。

    沈宴珩越凑越近, 几乎都想伸手隔着被子借着拉被子的动作抱一抱他, “砰砰”, 门被敲响了。

    先前沈宴珩“自告奋勇”当了寝室长，所以钥匙在他身上，其他人那儿都没有。

    沈宴珩皱了皱眉，实在不想下去。

    外面的人敲了两下门以后高声道：“有人在吗？”

    沈宴珩就把蠢蠢欲动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道：“来了来了！”

    下床去开了门，外面的人倒不是他们宿舍的人，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喘着气道：“通知, 下午的训练也取消。”

    沈宴珩应了一声，把门开着，以免其他人回来还要敲门。

    等再爬上床以后, 却发现陆明朗似乎已经睡着了。

    睡这么快吗？

    到底冷静了下来, 沈宴珩没有抱他, 而是也抖搂开被子正对着陆明朗躺下，几乎和他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陆明朗这一觉睡了很久, 外面的天色都有些黑了。

    他起来的第一个反应是已经晚上, 起床看了一眼挂在对面墙上的灯，还没到晚饭的时候。

    旁边的沈宴珩仍然在睡，似乎睡得熟了，仍旧是朝向他这个方向，一只手越过了楚河汉界，搭在他的被子上。

    陆明朗坐起来时看了沈宴珩一会儿，比他们前世初遇时年轻，比他们初遇时肆意，他们既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而他在对上他的时候心跳仍旧会加速。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陆明朗想。

    但若重蹈覆辙，吊死在同一棵树上，这种事情陆明朗绝对不会干。

    不管沈宴珩从前有过什么感情经历，可他在和他交往时又勾搭上他弟弟，哪怕今世的他仍旧吸引他，他也会把他当做毒.品，避而远之。

    不过……陆明朗有些疑惑，沈宴珩现在认识了他弟弟了没？陆明浩还在上高中，他们两个不在同一个学校，应该是没机会认识的。沈宴珩现在对他感兴趣，是不是只是单纯地因为他好这口？等陆明浩进了A大，沈宴珩遇上他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了？

    大雨一连下了两天，下到他们军训第十天中午的时候，终于放晴。

    教官和辅导员们纷纷说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幸运，虽然场地还是湿漉漉的他们还要继续训练，可是天气放晴，太阳却没有出来，所以这几天的训练都非常地轻松，一直到结束大家都兴致勃勃没觉得怎么累。

    丁成超自那天后对沈宴珩就没有像以往那样黏得紧了——他还是黏着沈宴珩，可是只要陆明朗在，他就不敢有任何小动作。陆明朗原先还以为丁成超是放弃了，后来才发现，他应该只是不好意思，被他撞破以后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端倪。

    陆明朗知道这点后就特别注意不打扰他们两个，有丁成超在，沈宴珩想找机会和他说话都不行——晚上睡觉的时候又不敢真做什么，名副其实的同床异梦。

    军训结束，收拾东西回校。

    陆明朗早早地就和齐正涛约好一起坐，不过这次让齐正涛坐里面，他坐外面。他仍然是吃了晕车药，但这次准备靠着前面那人的椅背睡。

    沈宴珩上车的时候就察觉到陆明朗在防备着他，但也没有办法，若无其事地坐到了他的后面，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卫世杰仍旧是坐同一个位置，没有变动。

    大巴车缓缓行驶，从空军基地出发，又回到了A大。

    陆明朗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换了衣服背着小包要走。

    沈宴珩眼明手快地拦住了他，也背着个包，非常干脆挎着小包伸了一只手道：“给个联系方式呗。”

    陆明朗道：“我穷，没有大哥大。”往左走。

    沈宴珩也往左走，继续拦住他，道：“电话号码也行。”

    陆明朗淡淡地道：“不记得。”往右走。

    沈宴珩也往右走，不依不饶地道：“那家庭住址。”

    陆明朗眉毛一竖，就要发火：“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沈宴珩却道：“我叔他们以为你是我的人，我怕他们会去打扰你家。”

    陆明朗微微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这个年代并没有几年后那么安全，像先前医院里冯紫薇的事，就足以让他警惕。沈宴珩口里的打扰如果只是经济打压还好，但如果真是某种“打扰”，陆明朗就要考虑怎么联系警方了。

    沈宴珩道：“以防万一的意思，你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也好找你。”

    陆明朗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道：“不用了。”再要走，沈宴珩还是拦。

    陆明朗直接瞪他，道：“真不行我会报警！”

    沈宴珩听到这话，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不过他仍旧有些不死心地道：“只是一个联系方式而已，你这么戒备干什么。”他要是真想知道，很容易就能知道，再说他们是同学，有必要这么防着吗？

    陆明朗道：“交浅言深——我走了。”他连再见也没说，直接越过沈宴珩就走了。

    沈宴珩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其实沈丰兴他们当然不会去找陆明朗的麻烦，他们只要认定陆明朗是他的人就好，不需要去找他的麻烦。沈丰兴他们是准备告状到他爸他爷爷那儿去的，如果给陆明朗找麻烦，就把自己也给套了进去。

    但是，陆明朗竟然没上套，这就很可惜。

    不过……他们同学的日子还有好几年呢，来日方长，不急。

    陆明朗背着小包，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医院。

    住院部朱美珍仍旧住在原来的病房，来往的人比上次要多些，盛建明正在里面坐着看书，盛明国不在，而朱美珍睡着了。

    “老二。”

    “老大！”

    盛建明看见陆明朗的一刹那便是惊喜，连忙站起来迎上来。

    陆明朗把包放在一边，道：“阿姨怎么样了？”

    盛建明轻声道：“医生给开了药，妈她身体里其他部分的虫都已经清掉了，脑子里要动手术……”

    陆明朗道：“手术准备好了吗？”

    盛建明道：“医生已经给出了大致的方案，手术的风险没那么大。不过就是担心术后会有后遗症……很大几率会有癫痫的症状。”

    陆明朗蹙眉道：“那万一出现后遗症，治得好吗？”

    盛建明叹了口气，道：“治得好，但是要吃很长一段时间的药。”

    如果一两年都要吃药，那样的话就不光是五千块的事了，而且复查也是个问题。

    陆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治得好就行，钱的事不用担心。”

    盛建明便问他军训和舍友的事，陆明朗没有和他提起沈宴珩，只说大部分的舍友都不错。

    大部分的舍友不错，那么就是有小部分的舍友不行了？盛建明有疑问，但是没有提出来。

    过了十来分钟盛明国带着盒饭上来了，见到陆明朗自然惊喜，就要再去给他买一份盒饭。

    陆明朗连忙拦住，道：“我马上就要回家了，不用那么着急。”

    盛明国道：“美珍还没醒呢，要不先叫醒她？”

    “不不不不用。”陆明朗道，“我明天还会来的，叔叔，你们在医院里好好照顾阿姨，我先回家了。”

    盛明国就让盛建明出去送陆明朗。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路走出医院，盛建明很有些忧郁的样子，因为朱美珍手术的时候，他们得上学——刚开学就请假，不管学校里高不高兴，他妈都是不愿意的。

    陆明朗道：“老二，你有没有想过落脚的事情？”

    盛建明愣了一下，道：“落脚？”

    陆明朗道：“阿姨手术完以后如果会有其他症状的话，还是离大医院近一点儿好。”

    盛建明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有想过这事。”

    他们家到底是在陆家塘的，要在B市住下，盛建明自己是不敢想的。

    陆明朗道：“你抽空和叔叔好好说一说吧，我觉得你们住在B市最好。”

    盛建明老实地道：“这里东西贵，爸妈可能不会同意。”

    虽然这个年代所有地区的物价都不高，可是B市还是比陆家塘那边高了至少三分之一，这还只是物价，不提租房。他们家刚欠了陆明朗一大笔钱，他爸妈估计是不愿意再花那么多钱的。

    陆明朗道：“B市物价虽然高些，但是要赚钱也快。”他顿了顿，才道，“老二，我想在学校对面开一家店，想请叔叔阿姨帮忙打理——店面和材料都我出，叔叔阿姨出手艺就好，入股制，五五分。”

    盛建明吃惊道：“老大，你可别……你这一听就是变相送钱。”

    陆明朗气笑了，道：“什么叫变相送钱？叔叔阿姨的手艺不错，在这里开家餐馆也是能赚的，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我的投入就赚回来了，阿姨的手术费和药费也能一并赚回来——”他挑了挑眉，道，“你总不会真想毕业以后再还钱吧？”

    盛建明苦笑道：“我是怕你赔得更多，这里的店面怕是很贵。”

    盛建明家以前也没穷到哪儿去，他爸妈也是在夜市摆过摊子的，很久以前盛建明还会跟着去，不过夜市只在有人摆戏台的时候热闹，终究不是长久的生计，再说，他们那时候卖的都是些手工制品，真正的开店全无经验。

    陆明朗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笑道，“再说了，我有信心，我们一定不会赔钱。”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盛建明张了张口，仍是道：“等手术完再说吧, 我和爸妈商量商量。”

    他个人很相信陆明朗, 如果陆明朗不用出太多钱, 甚至不必出钱的话他不会这么为难。陆明朗要出的可能不是个小数目，总用陆明朗的钱终究不是个事儿。虽然他自己有钱, 可如果陆仲松因为这而怪罪他了呢？就算陆明朗自己不急着用钱, 他家里知道他拿这么多钱出来对他也不好——何况他现在有了个后妈。

    陆明朗笑了笑, 没再多说。

    和盛建明告别，陆明朗搭车回到了陆家。

    现在还是星期五中午, 陆明浩还没有放学，陆仲松还在上班, 家里只有艾静雅一个人。

    陆明朗进门的时候惊动了艾静雅, 艾静雅便又是一副热情的样子迎上来。

    “明浩还在上学，你爸还在上班。”艾静雅告诉了他他早就猜到的事，道, “午饭吃过了吗？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买。”

    陆明朗道：“不了阿姨,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如果我天黑了还没回来的话, 你就和爸说一声。”

    艾静雅吃惊道：“你要去哪儿啊，是和同学一起出去吗？”

    陆明朗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饭我就在外面吃了, 麻烦阿姨了。”

    艾静雅就见陆明朗进了房间洗了个澡穿了一套看起来有些正式——像是新衣服, 而且还不像他这个年纪穿的衣服出来了。

    艾静雅心中打鼓, 很想问他是干什么去。陆明朗应该是从没来过B市的，这才刚上A大就要出门，他钱从哪儿来？她一下子就东想西想想到了陆仲松是不是偷偷给陆明朗钱了，据她所知，陆仲松还没说要给他打钱呢。

    “阿姨不用送了，我走了。”

    “哦哦……”艾静雅心不在焉地开了门看陆明朗带着一个包走了，而他那个包，看起来还有些像公用包。

    陆明朗等拐过两条街以后，才从包里拿了只地摊上买来的表戴到了手腕上。

    不论前世今生，要谈生意，形象礼仪都很重要。

    他买西装穿职业套装终究过头了，东二区绝大多数地方的人都不富裕，他并不需要买什么牌子来装点自己，只要看起来有范儿点就行，而现在这样的装扮刚刚好。

    陆明朗到了拐角处甚至拿出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确保这样的武装已经足够。他现在还太年轻，而因为年轻，长得有那么一点说好听是清秀说“难听”是漂亮的缺点。

    对于年轻男性来说，漂亮并不是个谈生意的利器，一不小心，还会被对方看作小白脸。

    虽然陆明朗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中等偏上一点儿的水平，可是沈宴珩能在他瘸腿沉郁的时候看上他，那张脸绝对起了百分之八十的作用！用成熟一点的服饰压一压，效果会好许多。

    拿出小本子，陆明朗搭车到了东二区附近，步行来到了他小本子上记着的第一户人家。

    东二区绝大多数是平房，有少量的四合院和四层小楼，最多的是二层小楼和单层平房。

    第一户人家的户主是个老太太，正好坐在他们家房门口凳子上乘凉。

    陆明朗很有礼貌地和老太太打了招呼，而后挂上非常热情的笑容道：“奶奶，您是这家的吗？”他指了指那栋房子。

    那老太太点了点头，道：“你是隔壁儿吗？你这孩儿见着脸生，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啊？”

    陆明朗道：“我不是这边的，奶奶，我在报纸上看见你们家有卖房的意向，我想买个房，不知道您现在这房子还卖不卖啊？”

    似乎有些吃惊陆明朗是来谈买房的事了，那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见陆明朗打扮得不像是穷人寻开心的，虽然他长得年轻，还是把陆明朗带进了屋子。

    东二区拜访的第一户人家，屋子有些简陋，但是占地面积不小，不单是这一间房子，隔壁那两间也是他们家的。

    “其实我是不太想卖房子的。”老太太幽幽地道，“但是我那孩儿想卖！他和他老婆想买城中心那儿的大房子……”

    那边的房价和这边的房价差了大概两三倍，老太太这些房子卖了，估计在城中心能买个八十平米的四层小楼。

    “那样也不亏啊。”陆明朗换算了一下，哪怕算上最高额的拆迁款还是赚了的。

    那老太太却道：“但是这是我老伴儿住过的地方，要不是先前我儿子他们说这附近会造垃圾场，我还是不想卖哦……”

    陆明朗微微蹙眉：“垃圾场？”

    那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吗？我也不坑你孩儿，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还不多，好多人知道了都不吭声。但是我觉得瞒不了多久，那边那头的那家……叫什么来着，李老头！对！他家，别人找上门来出八百块一平方，那也太低了……”

    陆明朗看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喘起来了，连忙扶她到一旁坐下。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看他，道：“你要是能出到一千二，我就卖给你。”

    这附近太过破旧，真想买房住的一般也就在一千二百附近了，只不过老太太这段儿的房子没有其他地方的破旧，卖到一千四、一千五也差不多，一千二绝对是个实惠价。

    陆明朗道：“我可以出到一千五，这三栋房子都买。”

    老太太有些吃惊地道：“你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陆明朗道：“这您就别问了，我是从外地来的，户口还没迁过来，不过，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老太太沉吟道：“这么大的事，我要和儿子媳妇商量商量。”

    陆明朗道：“好啊，不知道您和他们大概要商量几天？”

    老太太道：“两天……啊不，三天？”

    陆明朗道：“我下周五来您看成吗？到时候成与不成您都给个话。”

    老太太连忙道：“行！”

    陆明朗便和她打听了李老头家的地址，把李老头的地址记到了小本本上，又去拜访下一家。

    按着门牌号，没多远处就是第二家想卖房子的，这第二家也是平房，当时陆明朗基本上找的都是平房，而这第二家的房主看起来就有些精明，很明显没有老太太那样好说话。

    “你知道这里要拆迁吗？”胖乎乎的房主把陆明朗请进去以后，在陆明朗问了房子几个问题后便打太极了几圈提出了这个问题。

    陆明朗有些惊讶——沈贺那两家的子侄没这么没用吧，拆迁的信息竟然提前泄露了？

    胖房主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眼珠，舔了舔嘴唇，道：“我这房子虽然有点儿破旧，你别看这屋子上的瓦碎了，可是拆迁可能得一大笔钱呢。”

    陆明朗歪头道：“如果是拆迁，您愿意把房子卖给我？”

    那胖房主打了个哈哈道：“我急用钱啊，要当钉子户，还要时间耗。”

    陆明朗几乎百分百确定这人是想敲诈他，不由笑道：“可是我听说这附近要盖垃圾场啊？”

    胖房主略有些悻悻地——甚至是惊讶地道：“那只是传言！但拆迁……咳，拆迁也是有可能的。”

    陆明朗也不想和他扯皮，直接道：“我听说有人来买房，把价压到了八百块一平方，我不坑您，可是希望您也别坑我，我打听过了，这附近老房子比较好一些的价格大概是一千四一平方左右，像您家这样破旧的一千三一千二也许都卖不出去。只有一间自己住，又没租不出去。我出一千四，您愿意卖的话考虑考虑，不愿意卖的话我就去别家问。”

    那胖房主连忙道：“考虑考虑，当然考虑！”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道，“不过现在的消息都还不一定，我卖房子也没这么快下决定，你……你能等一段时间吗？”

    陆明朗道：“我可以下周五再来，到时候您可以给我一个答复。”

    前世沈宴斌和贺家那些子侄来这儿买房基本上都不超过一千一平方拿下，现在这块地方还没形成恐慌——陆明朗依稀记得他们最终散播的消息不是盖垃圾场而是坟场，这年代大部分都还有些对鬼神的敬畏之心，哪怕没有，家住在坟场旁边算什么？所以除了实在是挪不动地方的房主能卖的都卖了。军训结束，大概就是某些人上门威逼利诱的时候了。

    如果可以，陆明朗会尽量避免和他们打交道，之所以会选东二区，除了这边的房子便宜以外就是因为其他区域都是沈丰兴和贺中天全区域给予压力的。这块地方虽然是第一个拆迁的，可沈丰兴和贺中天都努力把别人的目光吸引去了北区。

    他们的亲戚又或是别的关系户都趁着这个时候搞小动作，而陆明朗就趁大佬们对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买大量的房子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只要不是在购买前，购买后他们不会太针对他的——他并不打算当钉子户。

    陆明朗一连谈了五家，除了老太太外，大多数人都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有人和胖房主一样说这附近有动工的消息，引领陆明朗往拆迁上想。

    没准备坑陆明朗的，陆明朗一概提出一千五一平方米的价格，准备坑他的，他就直接戳破他们的骗局，提出一千四一平方米的价格。

    陆明朗做生意从来不会坑人，坑人者人恒坑之，沈宴珩前世若没有他在身边，在圈内树的敌至少要翻三倍。毕竟他对朋友虽然不错，可对得罪过他的，却几乎往死里踩。

    陆明朗想到这里时不由叹了口气，今天他就准备谈到这里，不过他烦闷的是，怎么又想到沈宴珩了呢？



31.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一个下午谈了五家, 陆明朗往家方向走，也不坐车, 就慢吞吞地走着。

    今天是星期五, 他今天一个下午就谈了五家, 明天快一些的话可以谈十五家, 后天也谈十五家……等后天晚上再回学校。

    他得和他爸说一声迁户口的事，免得他忘了。然后……等下个星期的周末，那三十家，在流言渐渐肆虐开来时，总有几家会下定决心卖房的。东二区的房产交易应该是在小区居委会那儿办, 周一至周五上班, 陆明朗的课表周一到周四都安排得挺满, 周五倒是只上半天, 房产交易的事, 他一个星期能去一趟。这样实在是有些耗时间，但是也没有办法。

    好在, 只谈三十家应该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 想卖房的那些人会自己找上门来, 越到后期流言越多他买房会越容易，如果能一个月内全部搞定便好了……

    “操.你妈的找死！”

    “你还真以为彪哥好脾气呢？”

    “一个MB装他妈装呢！”

    路过重点高中，离陆家就只剩下不到五百米, 陆明朗听到动静, 皱眉往不算人烟稀少的巷口看。

    “我不是MB, 我不是同性恋！”被四个人围在墙边的人高声道，“你们再敢动手我就报警！”

    然后一个书包就被扔了出来，陆明朗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被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抓着头发往墙上撞。

    “你报啊，你他妈报啊！”

    “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陆明浩？

    陆明朗吃了一惊，往那边走了几步想确认是不是他。还没走近呢，四个人中的一个就看见了他，过来赶他道：“这儿办事呢，去去去，去别处去。”

    陆明朗不论是听声音还是看那个人偶尔未被他们身形遮住的长相都觉得像陆明浩，皱了皱眉，道：“我刚刚还看见巡逻的警察车开过去，你们在这里闹事，就不怕被警察抓起来吗？”

    看那壮汉下手的力道，陆明浩有可能会被弄死。前世他们一年后仍然见面了，陆明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只不过，陆明朗虽然不喜欢陆明浩，但还没到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拿脑袋撞墙都视若无睹的地步。

    “小子，你和他是一伙的？”他们的动作缓了下来，然后两个人把陆明浩按在墙壁上，一个人也走了过来——这个人就是凶神恶煞的那个大汉，一看就有股子不是好人的气息。

    陆明朗心念急转，暗想着现在没有手机没有摄像头，他们未必怕他去报警，陆明浩应该是才放学过来的，他们是有目标的捉陆明浩过来……

    “……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你们了？”陆明朗斟酌地道，“我听你们说什么彪哥……”

    那边陆明浩脑门都撞青渗血了，远远地瞧见陆明朗，连忙喊道：“哥，哥救我！”然后被抓着他的人骂了一声，又往墙上撞了一下。

    陆明朗暗道不好，眼见着他身前两人的目光都变得凶狠了起来，他们本来以为陆明朗是多管闲事的路人，没想到竟然是亲戚。看陆明朗的长相……竟然长得也不错，挺像高级货的。

    “这小子得罪了我们彪哥，不肯就范……”那为首的上下打量着他，“正好，他一个人不够，你——不如……”他身旁的那人甚至直接上来就想把陆明朗抓起来。

    陆明朗连忙躲开，道：“彪哥？”他撸了撸带着手表那只手的袖子，忽然笑道，“我只知道沈少贺少，彪哥是何许人啊？”只一瞬间，他就想好要怎么把这群人忽悠走了。

    那壮汉愣了一愣，旁边的人道：“我彪哥当然是沈少的心腹，你小子装什么蒜呢？谁许你提他们名儿了？”

    陆明朗被人推了一下，踉跄了一下，站定，微微眯起眼睛，前世久经商场的气势就排山倒海一般地压了过去。

    陆明朗气质不俗，气势竟然也不错，旁边的人虽然被他压得有些慌张，但为首的那人却是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认识沈少贺少？”

    抓着陆明浩的那人道：“赵哥别被他哄住了！这小子要是和沈少有什么关系哪会混成现在这样？”

    陆明朗淡淡道：“贺少不太认识，不过，沈少……”他看了一眼陆明浩，指了指他道，“你们打我弟弟，就不怕沈少找你们秋后算账吗？”

    “切。”连为首的人都笑了，道，“小兔崽子虚张声势，还想骗我们？”

    陆明朗道：“沈少暗恋我弟弟很久了，一直没动手。”他非常冷静地道，“你们有本事就继续打他，看到时候沈少会不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大概是陆明朗说这话时太过平静了，所以这群人竟然鸦雀无声，一时没有人开口。

    为首那人并不怎么信陆明朗的话——要是真是有大人物暗恋陆明浩，他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可能还来找陆明浩的麻烦？如果不是陆明朗刚才的气势有那么些唬人，他们早把陆明朗给按倒了。

    陆明朗再接再厉地道：“最近沈董在专注北区的事，沈少贺少太忙了兴许有所疏漏，你们这样找我弟的麻烦，到时候沈少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像他们这样的喽啰，要想知道上层的上层的喜好是很困难的事。陆明朗穿着就有那么一点儿大人物的风范，更别提他的气势。

    为首那人登时打起了退堂鼓，心里暗想着就算陆明朗是骗他，陆明浩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家他学校都在这边，想要秋后算账有的是机会。

    “赵哥！”旁边的人有些着急，没想到赵志龙这么快就妥协了，“他肯定是骗人地！”

    赵志龙却是对陆明朗一笑，道：“若是沈少真喜欢他，那我们当然要放人了——快，快把人给放了！”

    那边就把人给放了，陆明浩捂着撞青的额头一下子就跑到了陆明朗的身后，吓得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赵志龙笑眯了眼道：“不过要是是假的呢，你们的家在这儿挪不动地儿，到时候兄弟几个就只好上门来叨扰了。”

    陆明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陆明朗面不改色地道：“那是当然。”他碰了碰陆明浩的手肘，道，“走。”

    不紧不慢地走出他们的视线，才走出去不到一百米，连家门都还没看到，那群人高喊着：“慢着！”

    陆明浩一下子抓住了陆明朗的胳膊，陆明朗站定。

    然后那四个人竟然就过来围住了他们，道：“刚传来的消息，沈少来这里了，既然这位是沈少的心上人，不如你们等等？要是是我们冒犯了，正好也向沈少道个歉。”

    陆明浩惊慌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又躲陆明朗身后了。

    陆明朗心中咯噔一下，尽量镇定地转过身，道：“你让我弟弟这副样子去见沈少，就不怕他怪你们？”

    为首的那人露出一个笑容——略有些狰狞地道：“沈少总会知道的，一起去见见我们也早死早超生。”

    陆明朗只稍见那人腰上的大哥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估计他们已经和人通过气儿了，认为这事是子虚乌有。

    陆明朗并不确认这时候沈宴珩喜欢上陆明浩没，但沈宴珩如果还没喜欢上，那他就只能动用“同学关系”了。

    浑身略有些僵硬，陆明朗眼似寒冰。

    赵志龙见他如此，虽然背后冒了阵阵寒气，却又觉得他们果然是虚张声势。

    “请！”

    那四个人一个人在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赵志龙在最前……几乎是将他们包围着往对面的街道上走。

    没上车，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

    陆明浩怕得几乎都要缩起来了，陆明朗面沉如水跟着他们走，暗地里却在想着陆明浩到底是怎么能惹上这样的人的。

    沈宴珩，陆明浩……

    难道前世他们是这时候相遇的？

    东想西想想了很多，但是到了地方，陆明朗却不由一愣。

    只见一个看上去和沈宴珩看不出多少相似的男人坐在酒吧包厢的沙发上，梳的是小分头，约莫二十岁左右，非常年轻且还算俊朗，也是一双凤眼，但却不是沈宴珩。

    “沈少。”赵志龙带了些谄媚的笑上前去，然后对着那人左手边沙发上坐着的高壮男人道，“彪哥。”

    “我把人带来了。”

    挥了挥手，陆明朗背后一股力道，他便和陆明浩往前走了一步到了茶几跟前。

    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对上陆明朗的眼，陆明朗目光微动，颔首道：“沈少好。”

    那男人挑了挑眉，道：“你是陆明浩的哥哥？”

    陆明朗道：“是。”

    那男人便道：“那是谁告诉你，我喜欢你弟弟的？”

    陆明浩神色更显惊慌，只是想躲都躲不开。

    陆明朗慢吞吞地道：“我说的沈少，不是沈少您……”先前听到沈少两个字陆明朗直接以为是沈宴珩了，但是他竟然忘记了，现在还不是沈宴珩大行其道的时候，他们口中的沈少，应该是沈丰兴的儿子沈宴斌。

    他和沈宴珩相遇的时候，沈宴珩手下仍旧龙蛇混杂，可现在沈宴珩还没接手宏腾，所以……

    赵志龙道：“不是沈少？那你倒是说说你口里的沈少贺少是谁啊？”

    沈宴斌身边坐着的男人，一脸冷色长相俊美的，正是贺中天的儿子贺启敬。

    陆明朗的话早在电话里就报告给他们了，所以这会儿连贺启敬都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我说的沈少……”他顿了一顿，才道，“应该是另一位沈少。如果我没弄错关系的话，沈少，你应该有一个堂弟叫沈宴珩？我口里的沈少，指的就是他。”



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沈丰兴和沈宴珩的争斗虽然厉害, 但是明面上沈宴斌和沈宴珩是没有对上的，报沈宴珩的名号, 沈宴斌不至于不给面子。

    沈宴斌很意外会在陆明朗嘴巴里听到沈宴珩的名字, 情不自禁看了一眼贺启敬, 对陆明朗道：“你说六郎喜欢你弟弟, 你怎么知道的？”

    陆明朗当然不可能说前世的事，而如果说从别人那里听说来的，肯定还得报一个别人。他非常慢吞吞地——但是没见多少心虚道：“我和他……A大，同班。”

    沈宴斌恍然大悟，如果是同班的话, 那就可以解释得清了。虽然他爸和他都没怎么派人盯着沈宴珩, 但是感情生活这方面的事, 总不可能比外人知道得迟。沈宴珩喜欢上陆明浩顺便告诉一下和他同班的陆明朗的哥哥, 完全有可能。

    一时间, 沈宴斌和其他人的目光都到陆明浩身上去了。

    陆明浩早先被赵志龙打了一顿，仍有些胆小怕事, 对上他们的眼睛立刻就把头低下了。

    沈宴斌上下打量了陆明浩以后, 若有所思地道：“长得的确不错。”目光又转向陆明朗……

    如果说陆明浩长相不错, 唇红齿白的话, 那么同样唇红齿白目光湛然的陆明朗看起来就比陆明浩有气魄。这种气势上的东西很难说得清，如若凭沈宴斌的感觉，就是觉得陆明浩是那种合该被疼宠把玩的玩意儿, 而陆明朗则像是该人去讨好追求的伴侣。

    漂亮是都漂亮, 沈宴斌这样见惯了美人的人都觉得他们两兄弟好看——而且还是没化妆的, 但若只能选一个的话，肯定是想要陆明朗。

    沈宴斌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渐渐地，赵志龙的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贺启敬只淡淡地扫过他们，不开口，陆明浩仍旧不敢抬头，陆明朗的眉毛便微微拧起，觉出些危险来。

    沈宴斌这种打量的眼神，并不是完全单纯。前世沈宴珩上位陆明朗和沈宴斌的交集没有多少 ，所以他是不太了解沈宴斌的——或者说，是沈宴斌在沈宴珩上位后根本就在宏腾里没什么话语权，所以像个小透明一样地就被陆明朗忽略掉了。

    这群人——比如说贺启敬，贺启敬就是前世陆明朗看见把丁成超压在桌子上乱来的那个人，所以和贺启敬一起混的沈宴斌十有八.九也是男女通吃的主儿。

    沈宴斌沉吟片刻，果然就开口道：“既然是老六喜欢的人，那么我们当然是要放了的。”他眼往邹志彪那儿一瞄，邹志彪立刻喝道：“阿龙，还不快给这两位道歉！”

    赵志龙几乎是追悔莫及——不该因为一个电话就确认陆明朗是在说大话，他走到陆明朗陆明浩的跟前，郑重地点头哈腰向他们两个道歉。

    陆明浩略有些无措地对他笑笑，继续垂下眼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

    赵志龙向陆明浩道完歉就向陆明朗道歉，道歉的样子甚至比对陆明浩的还诚恳——察言观色，他当然发现沈宴斌对陆明朗的注意了。

    “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天色不早了，那我和我弟弟就先回家了。”

    陆明朗向沈宴斌告别。

    沈宴斌却道：“不急不急，等会儿老六也来呢，你们不如先留下来？”

    陆明朗忙道：“我家里还等着我们两个人回去，一个都不回去，家里会着急的。”

    沈宴斌道：“那我就让人跑一趟，让你父母不要担心……”

    陆明朗心想陌生人上门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们不担心才怪。

    “我弟弟的头受伤了，我觉得他不适合这样去见别人。”陆明朗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我爸带他去医院。”

    沈宴斌看陆明浩脑袋上的乌青几乎是渗血的，便道：“那他先回去吧。”

    陆明朗心觉不妙，只当没听出沈宴斌的言外之意：“好，我们马上就走。”

    沈宴斌就道：“哎，别这么急啊。”他笑道，“他回去，你留一会儿吧。正好我们都是A大的，一起吃个饭——你还是老六的同学呢，正好聚聚。”

    陆明朗道：“我……今天有些累。”

    沈宴斌却示意赵志龙把陆明浩送走，然后让陆明朗坐下，道：“休息休息就不累了，等会儿我们会开车送你去宜宾的——”

    陆明朗转眼去看陆明浩，陆明浩知道能走，虽然觉得自己就那么走有些不厚道，但是对上陆明朗的视线后，还是道：“……我会和爸妈说一声的。”没有多留，顺势就跟着赵志龙的跟班走了。

    陆明朗本来也没指望陆明浩能够和他“同甘共苦”，看了一眼他们，暗暗算了算人数，沈宴斌这儿的人不少，如果他要硬走的话不得罪他们的几率不大……而且就算硬闯闯出去，只怕不但走不了还可能会被抓起来。

    沈宴斌和沈宴珩的交情本来就不深，甚至，还是有点儿仇的。

    陆明朗便坐了下来，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宴斌的目光便染上了几分兴味。

    端茶倒水，陆明朗不一会儿就端着赵志龙给他倒来的热茶，也不客气，喝了一口。

    沈宴斌看那蒸芸的热汽沾染上陆明朗长长的睫毛，暗想着陆明朗的长相果然是不错的。

    只不过，陆明朗却估错了沈宴斌的性向，沈宴斌对男人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之所以会那样打量陆明朗，无非是因为他弟弟陆明浩被沈宴珩看上了而已。沈宴斌有些奇怪沈宴珩看上的为什么不是陆明朗，也许是在陆明朗之前就看上了陆明浩？但对他来说，陆明朗很值得拉拢——他和沈宴珩是同班同学，如果能帮忙监视的话……

    沈宴斌便很套近乎地道：“你是经济管理系的吧？我也是，不过我比你大一届。”

    陆明朗道：“那我应该叫您一声学长了？”

    沈宴斌哈哈一笑，指了指旁边的贺启敬，对陆明朗道：“这里还有一位贺学长。”

    “两位学长好。”

    贺启敬瞧了他一会儿，就仿佛没什么兴趣一样地又移开了眼。

    时间就仿佛水滴一般一滴一滴地流逝，慢得几乎让人焦躁。

    陆明朗在这粘稠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慢慢喝着一次性纸杯里的茶，一小口一小口，没见任何的焦虑不安，倒是有几分气定神闲。

    沈宴斌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又或者和其他人聊，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后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咕哝了一声，道：“再等五分钟。”

    贺启敬听到这话的时候终于正眼看陆明朗了，陆明朗此时也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气定神闲深藏不露。

    城府极深不像善类。

    彼此一望，就对彼此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过了五分钟，沈宴斌站起身道：“出发！”他领头，和贺启敬一并在前，又让陆明朗跟上他们一起离开酒吧。

    十来个人就只剩下了几个，邹志彪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贺启敬坐在邹志彪旁边，沈宴斌则让陆明朗先进去。

    陆明朗没想到自己要和他们同车，也没提出异议，就坐了进去。

    车子一骑绝尘，从后视镜那儿看，车后那些人都没有跟上。

    赴宴的只是他们几个人，看起来沈宴斌说沈宴珩会到的场合，应该是他们私人聚会。

    陆明朗看着窗外略有些暗下来的天色，略有些心情不佳。

    如果沈宴珩这时候还没有喜欢上陆明浩，戳穿了他，这一趟他估计就要被沈宴斌拿捏住了。

    但更倒霉的是，如果沈宴珩已经喜欢上了陆明浩，沈宴斌照样会想拿捏他。放走了陆明浩却把他留了下来，这倾向就非常地明显——他和沈宴珩同班，到底是着了沈宴斌的眼了。

    车子一路都往大路上开，没往仍有许多小碎石子的小路上去，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陆明朗的心越来越沉，这车也离陆家越来越远……

    终于，又五分钟，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下来了。

    陆明朗见那私人会所装潢和后世的审美差不了多少，只是装修一应的金黄色，略有些晃眼。

    跟着沈宴斌和贺启敬踏上大红绣着图案的地毯往里走，从宽敞的一楼到了逼仄的二楼走廊。

    服务生非常有礼仪地替他们引路、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陆明朗看见沈宴珩和方云帆正坐在一张圆桌旁聊天，沈宴珩一只手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转着只黑金色的圆头钢笔放在桌上，方云帆则几乎两只手都挂在椅背上和他说话。

    除了头发又梳成赌神一样，沈宴珩和放学时的装束一模一样，根本没换过衣服。

    “六郎，等急了吧！”沈宴斌一副不好意思姗姗来迟的样子，示意邹志彪关门，自己则走到沈宴珩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这次来迟了是有原因，有一个人你一定想不到会来，看！”他笑眯眯地把陆明朗拉过来，道，“你同学！”

    沈宴珩早就注意到陆明朗了，站起身，视线从陆明朗身上转移到了沈宴斌身上：“是有些想不到。”他踏步空出了自己的位置，示意陆明朗坐他和方云帆的中间。

    陆明朗顿了顿，就入了座。

    沈宴斌眨了眨眼睛看着沈宴珩这般护人的举动，不由取笑道：“老六，你这么护着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的是他呢。”

    沈宴珩也入了座，两只手都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钢笔，垂眼笑道：“那你以为我喜欢谁？”

    “他弟弟……”沈宴斌顿了顿，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双星伴月！原来你两个都想要！”

    方云帆“噗”地一声把果汁喷到了桌布上，沈宴珩转笔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沈宴斌话里的意思太过直白浅显, 别说沈宴珩, 连方云帆都听懂了。

    但问题是，沈宴斌哪来那么大的脑洞他要兄弟双飞？

    沈宴珩缓慢地——又或者说是狐疑地看了陆明朗一眼, 然后视线终于转到了沈宴斌的脸上：“他弟弟？”

    沈宴斌笑眯眯地让贺启敬坐在他右边, 而贺启敬离沈宴珩就隔一个空位的距离, 邹志彪则仍站在沈宴斌身后, 带着讨好却又不显得过于谄媚的笑容道：“今天和六少的心上人发生了点冲突, 都是误会，误会！还好误会解开了，那位受了点小伤，先回家去了……因为这位既是他哥哥又是六少的同学，所以就一并过来见见六少了……”

    打预防针与请罪并行, 估摸着是怕陆明浩吹枕头风。

    短短的几句里信息量不小, 沈宴珩手上的笔又转了一圈, 而后从沈宴斌在场一直有些高深莫测的表情中就加入了些似笑非笑——对着陆明朗的。

    无缘无故，陆明朗的弟弟怎么可能会牵扯到他？只怕是陆明朗为了救人，刻意打了他的名号——而且用的还不是他自己和他的交情, 而是说他弟弟。

    陆明朗垂下长长的睫毛，抿住略有些干燥的下唇，不与沈宴珩灼灼的目光对上。

    那厢方云帆早把餐巾铺到了沾湿的桌布上——还好他只喝了一小口饮料，咳得死去活来以后就没什么大事了, 听到这样的隐秘, 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好奇地打量着陆明朗在脑内搜索他弟弟是何许人也。

    沈宴斌道：“怎么, 老六不记得他弟弟是谁了吗？”

    沈宴珩笑道：“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是谁？只不过时间在变，人也在变，现在我的心意，可就不一定和过去一样了。”

    这话说得略有些圆滑，陆明朗心道，沈宴珩和陆明浩很可能还没有相遇。沈宴斌眨了眨眼睛，开了瓶红酒道：“那我就提前祝六郎心想事成了！”

    “谢谢五哥。”

    沈宴珩的高脚杯里倒入半杯的酒红色液体，喝了一小口而已，就捏着杯子在那儿晃。

    沈宴斌说了一些北区的事——陆明朗装自己听不懂，凉菜先上，热菜后上，方云帆先伸了筷子吃菜，陆明朗也跟着夹筷子。沈宴珩就和沈宴斌打太极，有的时候话题走向都变得危险了，但沈宴珩只当做没发现，轻轻巧巧地就岔开了。

    沈宴斌道：“六郎，今年过年你想给爷爷什么礼物啊？我爸的意思是，这个项目的初步计划年前要完成百分之八十。”

    沈宴珩漫不经心地道：“很好啊，那不是挺好的？”

    沈宴斌便近乎开门见山地道：“自从冯紫薇的事后，我妈她看我爸就看得有些紧了。你也知道我妈她在公司里的话语权还不小，爷爷明年要过七十大寿了，这公司里的项目要是完不成的话，就是他老人家的一块心病……咱们做小辈的怎么能让长辈操心呢？虽然你还在上学，不过，有空的时候去公司看看吧。”

    翻译一下沈宴斌的话就是你和我妈千万别再搞事了，如果继续搞事耽误了项目，沈老爷子也会跟着生气。而作为沈宴珩不搞事的回报，他现在就可以去宏腾里多熟悉熟悉，只不过他毕竟还在上学，所以让他熟悉的部分会很有限。

    沈宴珩虽然和他爸隐隐对峙，但两方对沈老爷子的态度都非常不错——尤其是沈宴珩，沈宴珩小时候毕竟是养在老爷子身边的，所以沈宴珩会比较注重沈老爷子的看法。

    沈宴珩却笑道：“我现在还在读书，过几个星期周末也不回家了，哪里有空去公司？”他直接把陆明朗身前的高脚杯拿了过来，给他倒了一点儿，道：“尝尝？”

    陆明朗犹豫了一下，接过。

    沈宴珩覆上了他的手指，陆明朗立刻抽手。

    沈宴珩柔声道：“这酒不能和人体体温接触太酒，味道会变。”示意陆明朗捏住下面，而后沈宴珩的手指灵活一动，就把他自己那杯剩下来的酒给喝了。

    陆明朗晃了晃自己的杯子，也把里面的液体喝尽，久违的熟悉的滋味从舌尖泛开，香醇，微涩，浓郁的芳香……就好像鲜花在他舌头上一层一层地绽放，每种味道的迸发都很有层次感。

    沈宴斌见沈宴珩不为所动的样子，蹙眉道：“老六，虚的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但是你总得想想爷爷的，这项目本来是全由我爸负责的，我妈又来掺和……”他皱了皱眉，似乎很不高兴，“她都那么多年没上班了，哪里知道什么？若是可以的话，你和我妈谈谈也好，冯紫薇的事还不是你——”

    贺启敬忽然道：“宴斌，别乱说话。”

    沈宴斌便忽然噤声，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酒。

    沈宴珩对上贺启敬的眼，似笑非笑地抬手和他干了一杯酒，陆明朗就坐在方云帆的旁边跟着方云帆继续夹菜。

    上热菜的速度也挺快，而且，不过四个人入座而已，菜品已经有十八道了。

    方云帆约莫真的只是来吃东西的，陆明朗则是借着吃东西当背景板，因此他们两个坐在旁边也算是铆劲儿地吃。

    陆明朗听他们说话就明白了六七分，沈宴斌的话十有八.九是和贺启敬合计过的，他自己应该想不出这样的措辞。而沈宴斌之所以会请沈宴珩吃饭，为的是沈宴斌他妈插手宏腾事务的事……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沈宴斌的母亲在宏腾里应该也有不少的股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宴斌他们家不但不和他母亲亲近，还想把他母亲排除出去……就算只是冯紫薇的事，夫妻离心也没到这个地步，兴许是……一开始那些股份就是沈宴斌母亲的，他们父子就没愿意让她真的插手公司过。

    “我现在读书，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沈宴珩幽幽地道，“我会去看婶婶的，不过公司那里……爷爷说过等我大四再进公司，我顶多暑假的时候去实习两个月，五哥，你比我大一岁，能比我早一年好好办事。”

    沈宴斌有些高兴地道：“咱们也只差一年而已，老六，几年后就是我们俩操持公司了。”

    沈宴珩笑笑，道：“是啊……”沈宴斌就继续倒酒。

    得到了沈宴珩不会搞事的暗示，沈宴斌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贺启敬东西吃得少，酒也吃得少，陆明朗和方云帆吃的几乎吃不下了停了筷子，就见沈宴斌和沈宴珩在那儿一杯一杯地干。

    陆明朗觉着，沈宴珩估计快要醉了。

    沈宴珩是爱酒的人，只不过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并没有让他一开始就碰很多的酒，这么牛饮不但非常浪费且还会醉死他。

    果然，没多久，沈宴珩眯着眼睛，波光潋滟，脸上略有些红了。

    ——陆明朗只不过喝了两口的量而已，但他都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红了，心跳也在慢慢加快。

    酒液的醇香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好像被火焰烧灼了一般，将整个包厢的空气都溢满了。

    沈宴珩仍旧在喝，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颔一只手捏着高脚杯晃，慢悠悠地连盯着酒液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不好意思，我去上一下洗手间。”陆明朗觉得头都晕了，起身告辞。

    没有人阻止他，沈宴斌也就是挥了挥手。

    陆明朗找到洗手间按下开关捧了一把水拍上脸颊，原本脸红心跳的感觉就消下去了不少。

    这酒的后劲竟然这么大。

    陆明朗前世也是应酬酒场里大杀四方过的人，如今酒量还没练出来，让他有些新奇。

    抽出纸巾，把面上的水珠沾去，陆明朗正想回包厢，忽然一阵大力传来一个人把他抱起压到了墙壁上，带着酒香的唇一下子就压了上来，双臂箍住了他在他口中一阵肆虐。

    陆明朗被亲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放大的熟悉的脸。

    沈宴珩带着狠劲儿搅了他舌头一番还是觉得不过瘾，睁开眼见陆明朗在看他，碾磨了一下他的唇就扯了扯嘴角顺着他下巴重重地亲到了他的脖子上。

    吮吸，啃咬。

    陆明朗回过神来提膝，结果被他捏住了膝盖强硬按了下去，狂风暴雨一样的吻再度袭来，沈宴珩力气太大，陆明朗推也推不开打也打不过，被亲得晕头转向甚至发出了些他自己都克制不住的声音……

    好不容易被松开了，陆明朗都只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目光潋滟地感觉自己的酒劲儿似乎又上来了。

    沈宴珩舔了舔嘴唇，就搂住陆明朗的腰把他抱起来往旁边的房间里去了。

    柔软的床，直接摔上去的，陆明朗只觉得自己只神飞天外了一瞬，回过神来沈宴珩坐在他身上干脆利索地把上衣都给脱光了。

    好像野兽一般的急切，抓住陆明朗的衣服也要给他脱。

    陆明朗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终于回过神来道：“你他妈的干什么！”

    沈宴珩却用结实有力的手臂抓住了陆明朗的双手按在他脑袋顶，就像饥渴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样疯狂地亲他咬他，仍然不死心地要把他衣服给脱了。

    陆明朗挣扎，同样也是疯狂地挣扎。

    手推、膝顶、脚踹，拼命地把衣服往下拉……

    但是沈宴珩总是能亲到他，哪怕他缩着脖子都会被他亲到柔软的脖颈处。

    正当他们几乎厮打在了一起，“刺啦”一声。

    陆明朗都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虽然是学校门口买来的衣服算不上质量太好，但是这个年代的东西质量绝对不算太差。

    这么结实的布料沈宴珩都撕得开？！



3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沈宴珩也有些愣住了, 在听到布料撕破的声音时。不过, 他很快就眼前一亮，仿佛兽类一般发出凶光, 顺着先前撕破的地方把陆明朗的衣服撕得更开。

    外套还在, 里衣从下摆“刺啦”一下就撕到了胳肢窝。

    陆明朗只觉得血液“噌”地一下就涌上了大脑, 左右手都动弹不得, 脑袋往后一仰一撞, “嘭”地一声撞到沈宴珩的额头上。

    “嘶——”

    陆明朗用的力道极大，沈宴珩都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在他捂着自己的额头松开手时，陆明朗也捂着自己的额头往旁边滚使劲儿想从撞击太过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而沈宴珩就在陆明朗滚到床际边缘时，搂住他的腰就把他整个人都抱了回来。

    “呼……呼……呼……”

    陆明朗躺在床上失力地喘息, 头晕乏力, 无法继续挣扎。

    沈宴珩调整姿势把他压得更牢, 也是喘着粗气地盯着他。

    两个人的喘息几乎合成了一个人的，渐渐都快分不清彼此。

    陆明朗和他对视，轻而易举看出他眼里几乎冒着狼光的欲.望。

    “你如果敢强来, 明天我就让各大报纸上头版头条！”沈家当然会压消息，但以沈宴珩和沈丰兴的对峙，在压消息之前沈丰兴很乐意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沈宴珩黑亮的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疑惑，但他强有力的手臂还是压着陆明朗不放, 从陆明朗的角度看, 甚至能看到他赤.裸的胸膛和因用力而鼓起的形状优美的小腹肌肉。

    陆明朗仿佛烫着了一般别开视线, 死命推了推沈宴珩还是没推动。

    沈宴珩曲了手肘把他禁锢得更牢, 几乎与他鼻子都对上了鼻子：“你不愿意？”

    陆明朗扭头都避不开，恼羞成怒道：“废话！”

    沈宴珩道：“你都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

    “谁他妈的喜欢你了！”陆明朗气急败坏。

    沈宴珩却把陆明朗暴起的挣扎给压制住了，歪了歪头，非常不可思议地道：“你不是说我看上了你弟弟？”

    “我说的又不是我！”

    沈宴珩却道：“我以为是你脸皮薄所以才不好意思说是你自己。”

    陆明朗的目光几乎可媲美死亡光线了。

    沈宴珩把头埋在他细嫩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欲.望压下去。

    陆明朗全身僵硬，几乎连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是只撕开一部分，沈宴珩可是上半身完全赤.裸的，也就下半身露出些小腹肌肉和胯骨，可能还有几根掉出来的……

    光是想想，陆明朗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胀热起来了。

    沈宴珩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仍有些不死心地盯着陆明朗道：“你真不喜欢我？”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说我喜欢你弟弟？”

    陆明朗咬了咬牙，道：“我随便说的。”

    沈宴珩道：“随便说？”他又伏低了身子露出那种冒着狼光的眼神。

    陆明朗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就弱了下来，道：“我听他们……口里提到同性恋，我就……一时之间想到的借口，不是故意的……”

    比起这个疑点来，其实遇到事儿就知道拿沈宴珩吓唬他们更加惹人起疑，不过沈宴珩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点一样，手往陆明朗的衣服里摸。

    陆明朗闭上眼睛，皱紧眉头露出一副忍耐的表情。

    手上的肌肤光滑细腻而又温暖，但沈宴珩眼中仅存的一点儿欲.望却很快就熄灭了。

    他竟然真的这么不愿意。

    所有的怀疑一下子烟消云散，几乎是几秒钟，眼内的汹涌就变成了波澜平静。

    抽出手，沈宴珩从陆明朗的身上下去。

    陆明朗察觉到重量的消失偷偷地睁开了眼睛。

    沈宴珩从床头柜摸出烟来打了火点燃了烟后抽了两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明朗从床上爬起来，迟疑地道：“……这房间——”

    沈宴珩道：“我订的，不用担心。”

    陆明朗道：“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沈宴珩立刻把烟灭了把自己的衣服捡了起来：“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陆明朗带了点儿疏离和谨慎地道：“不，我，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沈宴珩有些烦躁，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几乎把发型都给揉乱了：“你要是自己回去，就只能坐沈宴斌他们的车，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

    要不是沈宴珩跟着陆明朗一起出来，陆明朗这么久没回去只怕都有人来找了。他出来时沈宴斌递给了他那样暧昧的一个眼神，他是知道他跟着陆明朗想干什么的。

    陆明朗比较了一下沈宴珩和沈宴斌，终究还是觉得沈宴珩送他回去比较靠谱些。

    “那我，跟你走吧。”

    沈宴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灯光、夜色。

    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只有灯火勾勒出点点明亮。

    方云帆在比外面星光灯光亮得多的室内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却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着火了。

    从邹志彪几分钟前回来凑在沈宴斌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开始，沈宴斌便笑了一声，和贺启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开始放松筋骨。

    方云帆等了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快十分钟之后，沈宴斌他们神态越发放松，而他的心却哇凉哇凉的……

    沈宴斌不会派人去把他六哥给做掉了吧？

    明知道沈宴斌应该不会这么蠢，但是方云帆就是忍不住想东想西的。

    不过好在，沈宴珩很快就回来了。

    “六哥！”方云帆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上去的时候惊喜地像是找到了老母鸡的小鸡。

    沈宴珩的头发有些乱，身上还好，而他后面几步跟着陆明朗，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神色也不知是古怪还是什么，虽然头发没乱，但总让方云帆觉得不太对劲。

    “哟……老六怎么还带着人回来了？”沈宴斌有些惊奇地道，眼往邹志彪那儿瞟了一下。

    沈宴珩笑道：“不回来难道还一直待厕所里？”他笑了笑道，“我可没那样的兴致。天色不早了，五哥也回去吧，我送他们回去。”

    沈宴斌站起身来，道：“行！”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陆明朗，道，“那让云帆跟着我们走吧，你送你同学。”

    方云帆有些惊讶地看向沈宴斌，沈宴珩却一点异议都没提地道：“好！”

    从会所出来，夜风一吹，沈宴斌三人在前边走，他们三个人则在后面跟，方云帆靠沈宴珩靠得更近，悄声问道：“六哥，为什么让他们送我回家？”

    沈宴珩含糊道：“可能让我和别人培养培养感情吧。”

    “培养感情？”方云帆看了身后的陆明朗一眼，更小声地道，“他弟弟，你和他弟弟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宴珩嗤笑一声，道：“这个谁知道呢？”转头瞥了一眼陆明朗，陆明朗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顿了一顿，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宴珩的心情立刻跌到了谷底，面色略有些阴沉。方云帆看他这样，还想再问……

    “云帆！”那边沈宴斌高声叫他，站在车前，招了招手。

    “那六哥，我过去了啊！”

    沈宴珩点头道：“去吧。”

    方云帆就小跑着道：“来了来了！”很快就跑到了沈宴斌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他们走了，沈宴珩方才扭头对离他两臂之远的陆明朗道：“我的车在那边。”

    陆明朗迟疑道：“你会开？”现在沈宴珩应该满十八周岁没多久吧？

    沈宴珩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串钥匙来甩了一甩，道：“早就会了，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大晚上的陆明朗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了，不发一语地跟上了沈宴珩，来到了他的车旁。

    “……”

    “……”

    陆明朗看着沈宴珩把他的拉风摩托车推出来，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就说啊，沈宴珩才满十八周岁多久？考驾照也没那么快的。

    沈宴珩戴上手套而后又把个头盔戴到了头上，将挂在把手旁边的头盔递给了陆明朗。

    陆明朗非常迟疑地道：“你这个……不太安全吧……”

    摩托车没有驾照也能开，而前世上大学的时候，陆明朗经常听到骑摩托车出事故的新闻，光是A大就有两起，所以非常不想坐到沈宴珩身后去。

    沈宴珩却道：“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上来上来，我都开了两年了不会有事的。”

    陆明朗想着前世三年后他们还见面了，沈宴珩应该不会在这个年纪出车祸，戴上了头盔，坐到了沈宴珩的身后。

    沈宴珩道：“记得搂着我啊。”

    陆明朗抓住了他的衣服，没搂。

    沈宴珩启动了摩托车，“轰”地一声绝尘而去，陆明朗吓得“啊”了一声，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腰。

    夜风中沈宴珩笑得有些张狂，“哈哈哈哈”一路笑了过去。

    街上的行人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楚他们两个，但是异样的眼神绝对揽了一大把。

    陆明朗咬牙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虽然破口大骂，但是因为害怕，手还是没松。

    沈宴珩道：“我说了要你搂着我的，你家在哪儿啊？”

    陆明朗顿了顿，说了一个地址，沈宴珩调转车头，往条岔路上开。

    夜风随着他们的风驰电掣直往衣服里钻。陆明朗里面的衣服几乎被沈宴珩撕开了，只是袖口处的连接处还没断。穿了外套看不出来什么，风一吹，却是外套不起作用里衣也不起作用，冻得他浑身寒毛立起，忍不住，抱着沈宴珩腰的手就紧了紧。

    只是取暖而已，陆明朗想，为了取暖抱一抱也没什么大不了。



35.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沈宴珩不知道他冷, 开进一条行人稀少的大路, 没多久又拐到了一条小路, 非常快地就到了目的地。

    陆宅门前的灯还是亮着的，水池旁边的小灯也还亮着。

    沈宴珩在陆宅门前停下车, 察觉到陆明朗紧紧抱着他的腰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背上, 情不自禁柔下声来道：“到了。”

    就像击破暮晨的钟声在耳边炸响，陆明朗一下子就松开了近乎僵硬了的手臂, 飞快地从车上跳了下去。

    摩托车的亮光和声音非常地大, 陆宅里的人也被惊动了。

    陆明朗刚把头盔摘下来，就见到沈宴珩已经把他的头盔放到了一边, 一边往陆宅里头瞄过去一边道：“你家里人在等你？”

    陆明朗看向陆宅, 的确，很快就有人出来了，艾静雅急匆匆地就打开门出来了——正好是那间宅子里唯一一个和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个女人用一种非常着急非常担忧的语气道：“明朗，你终于回来了！”不等陆明朗说了什么, 又像全天下担忧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样冲上前来对他一阵嘘寒问暖, 摸了摸他的手用特别吃惊的口吻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陆明朗的手当然是冰的, 一路风吹, 手背早已经冷成了冰。

    但是，手掌靠着沈宴珩的腰腹, 从沈宴珩那里得来的热量又使得他掌心烫得像火。

    “我……”陆明朗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完。

    “这位是？”艾静雅当然注意到了沈宴珩。

    沈宴珩道：“阿姨好, 我叫沈宴珩。”

    艾静雅道：“是你送明朗回来的吗？谢谢你了。”

    沈宴珩非常有礼貌但却又不算特别热情地道：“阿姨不用谢。”

    “妈！”里头的陆明浩小跑着从客厅里出来, 夜色中一双眼睛亮得像星辰一样——虽然额头上有些阴影, 但是, 陆明朗想，这并没有怎么损伤他的容貌，尤其在月色之下，看起来更加地漂亮一些。

    陆明浩踏过水池上的小桥在花坛前向沈宴珩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然后就有些尴尬站在艾静雅的身后问陆明朗道：“你没事吧……那些人……”

    那些人凶神恶煞的，陆明浩回来报信以后心惊胆战。艾静雅当然一边劝慰陆仲松又一边劝慰他，但是陆明浩却怕陆明朗真出什么意外甚至送命。他回来以后立刻告诉了他爸妈这事，但是陆仲松和艾静雅也没有办法，那些人……还有陆明朗的谎言，他差点以为陆明朗真的回不来了。要是陆明朗真的回不来的话，他不但在家里待不下去，这辈子都可能走不出害死亲兄弟的阴影。

    陆明朗平静地道：“没事。”

    沈宴珩便知道，这人应该就是他弟弟了。

    大概是因为陆明朗先前“造谣”他喜欢他弟弟的原因，沈宴珩比打量艾静雅更仔细地打量了陆明浩。

    容貌还行，体魄还行，气质嘛……有点像是常年疼宠出来的娇弱。

    沈宴珩越看心中越狐疑，早先他想到了又否定了的猜测忽然又浮现在脑海——陆明朗是真认为他喜欢陆明浩。

    虽然陆明浩长得不错，但却并不能用“面若好女”来形容，哪怕是同性恋，想给自己兄弟解围也不会说自己兄弟是个同性恋吧？说和他有交情，直说友情便好，这也是之前认为陆明朗喜欢他的原因之一——要不是他自己喜欢他，怎么可能会想到用兄弟搪塞？

    可是陆明朗却是真的排斥他的亲近……

    陆明浩感觉到沈宴珩在看他，略有些不自在地往艾静雅身后靠了靠。

    陆明朗的神色越加冰冷，看了沈宴珩一眼，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沈宴珩一愣，“啊？”了一声，陆明朗却不多做客套，丢下他们三个人，进了屋去。

    艾静雅和陆明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艾静雅有些尴尬地对沈宴珩道：“那孩子气性大，呵呵，你不要介意。”

    沈宴珩道：“不会的阿姨，我和明朗是同学，当然不会在意。”

    沈宴珩向他们告别，又把头盔戴了上去。

    陆明浩扭头看向自家房门，屋子里陆明朗的身影不过在客厅里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离开了客厅，似乎是回他自己房间去了。

    ※

    陆明朗进了房门就看见陆仲松坐在客厅里，抿了一玻璃缸的烟头。

    陆明朗为这屋子里的烟味皱了皱眉，来到他跟前道：“爸，我回来了，你不要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明天还要上班，你去睡吧……我也去睡觉了。”

    陆仲松本来想说些话安慰安慰，例如“你真是个好哥哥，为了你弟弟不怕那些混混。”又例如“今天的事太危险了，下次遇到事该先报警。”

    但是陆明朗就那样简单地说出了关心的话走进了房间，陆仲松不过一个愣神的功夫陆明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原本想谈一谈的心就淡了。

    不过半个小时，回到房间睡觉，陆仲松坐在床上对刚换上睡衣的艾静雅道：“我看明朗今天心情不太好，要不，让明浩过去和他说说话？”他大儿子刚救了他小儿子一次，现在应该是非常好的培养感情的时候。

    艾静雅强笑道：“让明浩和他说有什么用？要不，我去陪他说？”

    陆仲松道：“你去不合适。”异常地斩钉截铁，显然，他还是知道陆明朗不一定接受了艾静雅的。自从到了B市后，他一直都觉得陆明朗融入不了这个家庭，现在说不动是最好的时机。

    艾静雅便收了笑容，道：“那我去和明浩说说。”

    陆仲松便挥了挥手，让她快去。

    陆明浩和陆明朗的房间之间也不过只有几步距离。

    艾静雅到陆明浩的房间里时，就见陆明浩捏着七八年前买的玩偶熊正坐在床上，还没有换睡衣。

    “……明浩。”艾静雅敲了敲房门。

    陆明浩吃惊抬头道：“妈？”

    艾静雅把门关上坐到他身边道：“我还以为你把这只熊给扔了。”

    陆明浩迟疑地捏着玩具熊的耳朵道：“这以前是爸带给他的礼物，妈，那时候你让我把熊留下来，让我闹……”

    艾静雅打断他道：“明浩，我不是让你闹，我是想让你爸知道你也是他的儿子！”

    陆明浩道：“他比我大一岁……”

    艾静雅目光一变，厉声道：“他是比你大一岁，如果不是他比你大一岁，我们娘俩以前就不用那么辛苦！你也不至于处处不如他。”

    提到成绩，陆明浩目中立刻闪过压抑不住的烦躁：“你怎么老提成绩，都提了一个暑假了！”

    艾静雅道：“你小时候成绩比他好得多，要不是因为你妈我带着你入不了户口，你也不至于落下那么多课程，现在的省状元说不定不是他是你！”

    陆明浩当然是想上A大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道：“哪有那么容易……”

    艾静雅道：“那你就是想承认自己不如他？”

    陆明浩沉默，低着头抓着玩偶熊的耳朵，他几乎都快把这只玩偶熊的耳朵给抓掉了。

    艾静雅柔下声音道：“我知道你今天被他救了，感激他。可是你自己也说了，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惹上那些人的，他和那些人那么熟悉，说不定就是他连累了你。如果再往坏里想想，还可能是他自导自演要博取你的感激！明浩，你一直都很听话的，怎么可能会惹上那样的人呢？那个叫沈什么的人骑着摩托车载你哥回来的，还说你哥是他同学，有那么巧吗？”

    陆明浩皱眉道：“可如果是他们自导自演，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演给我看？”

    艾静雅道：“你爸现在也小有产业，盯上的人多着呢，你哥他在穷乡僻壤里生活了那么久，到这里来发现生活好过了，可是多了一个弟弟，不是怕他把东西都给你吗？”

    陆明浩低声道：“可是我觉得那些人比爸有钱……”

    艾静雅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惹上他们的？”

    陆明浩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前段时间有人给他塞了一个信封，信里面说什么到周末到某某地某某宾馆去，信里还附带了房卡。

    陆明浩当然没去，以为是别人给错了人，结果没想到这几天天天有人跟踪他，今天他去老师那儿补课回来，就被人围在小巷子里一通教训。

    当脑袋重重地撞到墙上的时候，陆明浩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当陆明朗出现，他甚至直接喊了他一声哥。

    真的会是演的吗？

    虽然他在没见到陆明朗时就讨厌了他很多年，他考上A大后更是让他深恶痛绝。他爸妈老在他耳边提他，甚至还附带提一提他稀烂的成绩。见面之后，陆明浩不出意外地更讨厌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做给谁看呢？还让他妈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考了个状元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但是这件事后，陆明浩忽然就意识到了陆明朗也许没那么招人讨厌。他妈毕竟不是陆明朗的妈妈，他爸现在才把陆明朗接过来，说不定陆明朗是因为怨恨他爸所以才这样的。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怨恨的吧。

    艾静雅叹了口气，道：“你爸想让你去安慰他呢，看你们两个，你的脑袋破成这样，他倒是毫发无伤……”

    陆明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上擦了药水，些微渗血的地方都已结了薄痂。

    艾静雅道：“他心疼他儿子，我心疼我儿子。”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道，“明浩，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哥他是恨我们的，难道你真觉得他会真心救你吗？你就是想想也不可能啊……”



36.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艾静雅的泪掉得很多, 话说得也很情真意切。

    陆明浩到底是松动了，他妈总不会骗他，而且他妈骗他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他道, “爸是不是想让我去找他？”

    艾静雅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你心里知道就好，面子上的功夫还要做的, 啊！”

    陆明浩的肩膀被她拍了两下, 莫名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泛上来。

    面子上的功夫面子上的功夫,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还总被要求要做面子上的功夫？

    陆明浩把玩具熊又塞回了衣柜底，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开了门, 走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艾静雅一眼。

    艾静雅道：“你要记得妈说的话。”

    陆明浩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

    又是静得只能听见虫声的夜，若只论虫声, 说不准这夜还称得上是吵闹。

    陆明朗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正好洗完了澡，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就去开门。

    陆明浩原本准备雄赳赳气昂昂地表达一番你今天帮了我是别有用心之类的，但见陆明朗站在门后时，气就泄了大半。

    真对上陆明朗的时候，陆明浩非常绝望地发现, 他气势根本就提不起来。陆明朗的眼睛里仿佛有寒星一般, 除了亮以外, 还让人觉得锐利。

    “你找我干什么？”陆明朗当然发现了陆明浩的手足无措。

    前世他在陆宅住了几年, 和陆明浩仍是维持着不远不近的陌生人关系。陆明浩除了执着比成绩以外，其他没什么太着他的眼的，就是和沈宴珩，他真正看见也只有一次。在不知道陆明浩是他同父异母弟弟之前，陆明朗对陆明浩的定位一直是被后母宠坏了的小孩。前世他自己的事都繁杂得要命，又哪里又心情去关注他？

    不喜欢，只无视。说起仇怨来也不算大。

    陆明浩道：“爸让我来找你说话。”

    “哦……”陆明朗皱眉用了更大的力气擦头发，水珠都有落在身上的。

    陆明浩咽了咽口水道：“今天，嗯……虽然你帮了我，不过你和他们认识，所以，所以我没有欠你人情。”

    陆明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又没说你欠我人情。”伸手便想把门关上。

    “哎——”陆明浩按住了门板，道，“你和打我的那群人……”话到尾声，忽然消失。

    陆明朗忽然便了悟了什么似的，用仿佛能看透他的眼光盯着他。

    陆明浩的手情不自禁地一松，喃喃道：“到底是不是……”

    陆明朗便微微一笑，道：“你猜对了，我和打你的那群人，就是认识。”

    “砰”地一声，门就关上了。

    陆明浩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大声道：“我就知道是你演的！”非常不平地“砰”地一声踹了门一脚。

    陆明朗只做没听见，一边继续擦头发一边道：“小心别把门踹坏了！”

    陆明浩当然不可能拿自己的脚继续试门的硬度，知道他不可能开门，便气闷地拖着疼痛的脚离开了。

    陆明朗关了灯开了台灯坐在小书桌前，一边晾头发一边在今天拜访的那些人后面写上房主姓名、价格、共多少平米以及周围环境什么的。等他写完，头发也差不多干了，陆明朗方才关了台灯，躺进自己的被窝。

    昏暗中天花板上的灯罩仍有几分漂亮，陆明朗盯着拿灯罩上仿若艺术品一般的花纹，情不自禁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双星伴月……

    今世沈宴珩没先遇见陆明浩就遇见了他，照样想对他动手动脚。这是不是说明，沈宴珩的心真的那么大，想要双星伴月？

    陆明朗盯着天花板许久方才闭上了眼睛，而后脑子里的东西，通通地都钻进了他的梦里面。

    他和沈宴珩第一次做的时候就是在一家宾馆——娱乐会所齐全的宾馆。

    那时候的他终于抵抗不住沈宴珩的穷追猛打成了他男朋友，而后还没做男男朋友几天，沈宴珩就哄得他和他睡一间房。

    他那时候很单纯，以为隔天有事要办就不会发生什么，沈宴珩说情侣当然是要发生关系的，他就点了头，沈宴珩说你愿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他也点了头。

    然后沈宴珩就像猛兽终于捕到滚到爪子里的猎物一样兴奋地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陆明朗甚至记得，他脱他自己的衣服比脱他的还要快。

    第一次的经历不算太好，陆明朗记得自己把脸埋进床单不愿意没出息地掉眼泪，沈宴珩还特别温柔地亲他，担忧地说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根本就没停下来过，虽然手掌轻轻地在他腰上摩挲，却连速度都没减慢过半分！

    情.欲情.欲，情与欲……

    都说男人的情和欲是结合在一起的，可是他们之间欲.望似乎远远大于了感情。

    陆明朗不是没有意识到过，当看到某些专家在短视频侃侃而谈夫妻之间性.生活对婚姻关系的维系时，他甚至认为，如果这方面和谐就不会分手的话，他和沈宴珩永远都不会分手。他对欲.望没那么看重，但被沈宴珩挑起来时来势也很凶猛……在一起许多年后，沈宴珩都没在这方面失去过兴趣，陆明朗吃不消时还会希望他们早点老去早点禁.欲……

    可惜的是，还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又年轻了这么多岁。而就算他们没年轻那么多岁，等他从陆家塘回去，也不可能再和脚踩两条船的沈宴珩复合。

    陆明朗半夜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烦躁地把脑袋底下的枕头抽出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使劲，压、夹……

    甚至一口咬上去。

    明明从前有的时候希望快点没有，现在没有了，竟有点久旷的难耐……

    都是沈宴珩！前世像牲口一样……他倒是好，什么都不知道，他却是旱时旱死涝时涝死。

    偏偏今天还被他挑起来了……

    陆明朗在薄薄的被窝里翻来翻去，光滑的小腿从睡裤底下露出来些，横在被子上。

    不被被子盖住，凉快一些以后陆明朗感觉好得多，后半夜，微皱的眉头渐渐平了，最终陷入了深甜的梦中。

    第二天起来，精力充沛。

    陆明朗解决掉个人问题后洗漱换衣服，甚至还又冲了一个澡。

    极早出门，早饭也没和他们一起吃，出门时打一声招呼，艾静雅又是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陆明朗离开艾静雅的视线后便把自己捯饬得更加得体，又去拜访了另外几户人家。

    即将到九月，沈宴斌他们又放了一次风声。这一次的风声就不再是垃圾场了，而是坟场。

    附近的房主们惴惴不安，但都不相信自己这边就要造坟。东二区这边的路段怎么说也不是郊外那种蛮荒地，为什么呢？

    但之前有要造垃圾场的风声出来，他们总觉得这两个消息中总有一个是对的，所以想卖房的欲.望就强烈了许多。

    陆明朗这一天拜访了十来家，中途在这附近的饭店吃饭，近乎干掉了一整瓶矿泉水。

    饭店的店主是对夫妻，丈夫炒菜，妻子则是端着盘子上菜，他们和饭店里的许多人都能聊上几句，和陆明朗也聊了两句，一看就是极热情的人。

    “这边如果真拆的话也不知道会给多少钱。”

    “怕就怕不是这边拆，而是那边拆。”一个男人赤着上身拿了根烟在那儿抽着，道，“在别人房子旁边盖坟场，缺不缺德？”

    那店主的妻子坐在店里空着的位子上乘凉，一边扇扇子一边道：“但也说不定是有人想买我们这儿的房子故意透的风声，要不然怎么还有人想买这儿的房子呢？”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笑了，这店主的妻子猜测是对的。其实许多人都有这种猜测，而沈宴斌他们那伙人坏就坏在放长线钓大鱼，哪怕鱼不上钩也不着急。他们其实并不打算一下子就把房子都买下来，放个消息，隔几天再又透点消息……时间越来越长消息越来越确切。

    人心惶惶，大家伙儿便都怕得把房子卖出去了。

    “哎，小伙子。”那店主的妻子忽然对陆明朗道，“我看你从对面那户出来，这两天来这儿到处打听房子的是不是你呀？”

    一下子便有许多双眼睛看向了陆明朗，那店主的妻子的眼睛也非常地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说一说，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

    陆明朗放下筷子歉意一笑，道：“我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不过，我的确想赌一把。”

    “赌？”那店主的妻子叹了一口气，“这要是赌输了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陆明朗道：“所以是赌啊。”他道，“想要赢，就得承担风险。”

    有人笑道：“你这人年纪轻轻赌性就这么大？你看我们这里，大家伙儿害怕一些的都准备卖房子去别的地方住了。要不然这边的地越来越不值钱，到时候人也少了……你倒是好，还想买房子。”

    陆明朗不可能向他们透露这里要拆迁的消息，要不然传到贺中天和沈丰兴的耳朵里，他不但解释不清楚消息来源还会被盯上。

    “我是外地来的，其实就算赌输了这里的房子也比我们那儿好。”陆明朗腼腆一笑，道，“而且我不想住到城中心去，那里的房子好高，高得吓人。”

    店里面的人哈哈大笑，充满了快乐的气息，原先还有一些怀疑的人都打消了大半怀疑。

    “虽然B市也算天子脚下寸土寸金。”店主的妻子遗憾地道，“只不过，咱们这边，就算了吧……”

    陆明朗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吃完饭，就离开了店里，有个人就追了上来，满头满身的汗，拦住了他。



37.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小, 小伙子……”那人道,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消息吗？”

    陆明朗有些诧异, 但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消息。”

    那人道：“你要是知道什么消息的话可以告诉我, 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陆明朗道：“不瞒您说, 我真的不是本地人，之所以想在这里买房子，只是觉得这里的房价便宜。”

    那人一脸不信地道：“这附近都传出来要盖坟场的消息了, 就算再便宜那也不能买啊。”

    陆明朗道：“如果真的盖坟场，那就是我倒霉。不过, 它就算真的盖了坟场, 我也可以开卖香火的店铺……”

    前面陆明朗说的所有话都被这人认为是托词，但这席话, 竟然打动了他。任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来买坟场旁边的房子，但如果真的是缺钱, 又准备开店铺的话, 买个便宜的房子既能赌一把又不必太担心后果……

    不过……八尺高的汉子看向陆明朗的目光十足不解，能做的生意那么多，何必做死人的呢？

    陆明朗道：“请问，你是……？”

    不知道为什么, 那店里那么多人, 包括率先询问他的老板娘，陆明朗都认为没这个人问题大。其他人对房子的消息虽然在意, 但大多数人都还处于听风声的状态, 没那么执着, 这人却好像很在意他的想法。

    这汉子略有些尴尬地道：“你……去过我家，我妈——就是十三号那栋的屋主！我和我妈想把这里的房子卖了去市中心买一栋小一点儿的房子，但是我老婆不愿意。”

    陆明朗蹙眉道：“十三号的屋主……你说的是那位老奶奶吗？可是那老奶奶说你和你老婆想把这里卖了，她不想卖。”

    这汉子苦笑道：“本来我老婆想卖的，不过坟场的事情出来以后她不想卖了，反而是我妈想卖。”

    陆明朗眉毛一动，道：“你老婆，也想赌？”

    这汉子点了点头，道：“她觉得你用原价买房很奇怪，一定是因为里头有赚头。昨天我们两口子商量了许久，正好我今天直接撞上你了……其实，我觉得如果你是散播消息的人，总是想压低价格把房子买去的吧？不压低价格，何必费那个力气散播消息呢？这边从来没传过拆迁的风声，就这个夏天，有人说旁边要盖垃圾场……”

    陆明朗笑道：“看来你老婆是个精明的人。”

    这汉子道：“兄弟，你就说个实话吧，我保证不往外传，你把消息告诉我，我到时候给你酬劳！”

    陆明朗却仍是摇头，道：“我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我是才来B市没多久上学的，你们本地人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汉子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我妈就不卖房子了。”

    陆明朗微微诧异，这汉子道：“我们有三栋房子，真拆迁的话能得不少钱。我们也想赌一把。”

    陆明朗便知道，这男人原来也是想赌的，兴许他老婆都只是一个托词，而这男人真的赞同卖房的话，就不会这么千方百计地来他这里探听消息了。

    “我认为市中心的房子不错。”陆明朗道，“你们把房子卖了去那边买，说不定更好。”

    这汉子因为他的劝说露出一个笑来，竟似放了心地道：“没有关系。赌肯定是要承担风险的，反正，输也不是我一个人输。”

    陆明朗没再说什么，和他告别，那汉子非常直白地和他说不必再去他妈妈那里了，陆明朗知道他这是怕老人家被他说动，所以提前拒绝。

    “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陆明朗道，他并没有因为这汉子认定他想占便宜而冷下脸色，反而这么道，“我这两个月周末的时候都会过来。”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拦你了，小兄弟，再见了。”

    陆明朗笑了一笑，离开了。

    三栋房子，这一家绝对会成为沈宴斌他们的目标，要想拿到拆迁款，那也得能抵住他们的压迫，这人赌是赌对了，只可惜他们对上的人却不会给他们赌对的机会。

    星期六陆明朗又是忙了一天才返程，回家之前还又去医院看了一次朱美珍。

    手术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盛建明也必须要回校了。盛建明和陆明朗约好周末一起去A大，

    陆明浩在茶几上写作业，背弯得和个老公公一样。

    艾静雅硬拉着他让他坐到桌子旁边，陆明浩一边抱怨一边坐了过去，艾静雅把电视就也关掉了。

    陆明朗没有作业，回房间，继续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陆明浩等陆明朗进屋子以后就把笔放下了，伸长脖子想看一看陆明朗开着的门里他在做些什么。

    艾静雅道：“你看什么呢？”

    陆明浩道：“他天天出去是去干什么啊？”

    艾静雅小声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不想待在家里吧。”

    陆明浩皱了皱脸，道：“你没问过吗？”

    艾静雅道：“问什么？”她有些气闷地道，“热脸贴冷屁股吗？人又不稀得我去关心。”

    陆明浩看了她一眼，暗想着他妈本来也不是真想关心他。

    虽然如此，但陆明浩的话还是给艾静雅提了个醒儿，陆仲松这几天都忙，所以没注意到陆明朗两天都早出晚归的，很明显不想和她这个后母待在一起。如果不管，等陆仲松知道了一定会埋怨她，只要她管了，陆明朗不领情就是他的事了，她甚至还能和陆仲松“抱怨”两句，让他知道陆明朗因为他二婚的原因不待见她。

    陆明朗写完资料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陆仲松的声音。

    今天的陆仲松仍然很高兴，似乎公司里的生意还是不错。

    前世陆明朗来陆宅的时候陆仲松已经开了一家电器商城，但现在陆仲松的公司似乎是保险服务方面的。

    卖保险，短短一年的功夫就跨行业跨成那样，若只是起步倒还好说，但是那家电器商城却也是北城街那一块不小的产业，在整个B市都算得上出名。

    陆明朗发现，自己甚至怀疑他父亲也许是那电器商城面儿上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明朗呢，明朗怎么不在？”陆仲松回来便问起了陆明朗，见陆明浩没有坐在茶几旁边看电视边写作业，还忍不住夸了他几句。

    艾静雅道：“明浩他也是高三了想要认真了……对了，明朗的事我得和你说说，他今天早上出去，刚刚才回来不久……”

    星期五的时候陆明朗也是一回家就出门，很晚才回来。

    陆仲松对昨天的事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星期五陆明朗之所以晚回来是因为陆明浩的事被绊住了。但是如果星期六陆明朗仍旧早出晚归，他和艾静雅的想法一样，只怕是陆明朗刚到这个家，不想和艾静雅待在一起。

    “明朗！”陆仲松来到了陆明朗门前，敲了敲门，“明朗，在吗？”

    陆明朗当然是在的，一边道：“来了来了！”一边把写好的资料本放进了包里，包也放到了抽屉里，过去开门。

    陆仲松道：“出来坐坐，不要老是待在房间里。”

    陆明朗“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从房间里出去了。

    一桌子的好菜，艾静雅每天的菜色都有些豪华，比前世他来的时候要豪华得多。

    陆仲松对陆明朗非常地和颜悦色，饭桌上一边和他谈天一边还给他夹菜，弄得陆明浩瞥了陆明朗好几眼，艾静雅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挂不住了的虚假。

    “……你最近怎么老是早出晚归的？”陆仲松不太有耐心，很快就把问题抛了出来。

    陆明朗道：“我有点事情。”

    “有事情，有什么事情？”

    艾静雅忙跟着道：“明朗啊，你爸他好像还没给你生活费吧，你这几天出门，饿着了没？”

    陆仲松一怔，陆明朗道：“我有奖学金。”

    因为报名是跟着盛建明他们一块儿报的，所以陆明朗的学费是自己付的。

    陆仲松面上有些尴尬，要不是艾静雅说，他还真忘了给陆明朗生活费的事。早先去陆家塘听说陆明朗有奖学金，他也没想拿回来，但是后来陆明朗到了这边，他也忘了给生活费。

    艾静雅看陆仲松的表情就知道陆仲松还没给陆明朗钱，心内一松，却是拍了一下陆仲松的手臂，抱怨道：“你怎么还忘了给孩子钱呢？还好人家有奖学金。”

    陆仲松咳嗽了一声，道：“明朗啊，之前爸忙忘了，呵呵，忙忘了，我周一的时候就去取钱！给你一千，怎么样？”

    “一千？”艾静雅比陆明朗反应快多了，“一千现金……咳，仲松啊，那个孩子带这么多现金去是不是有点儿危险？”

    陆仲松道：“那有什么危险的？A大的人还能偷东西啊？”

    陆明朗平静地道：“虽然我相信我舍友都不会偷东西，不过校外的人可能会摸进来偷东西。”

    前世，他们隔壁班还真有被偷了钱的——而且陆明朗记得，和他不同系的陆明浩也被偷过钱。

    艾静雅道：“是啊，反正明朗离家近，一次性就别带太多钱了，危险。”

    陆仲松想想也是，就道：“那我每个月给你三百吧，明朗，你别怕花钱，你老爸我有钱，最近挣得多呢！”他近乎红光满面地道，“说起来还是你这个省状元的名头好用！”

    陆明浩情不自禁地看了陆明朗一眼，艾静雅立刻道：“可惜明浩成绩那么差，要是有明朗一半就好了。”

    陆明浩沉下脸来道：“妈，你又说！”



38.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艾静雅不好意思地笑笑, 而后道：“如果明朗有时间的话，可以教教明浩，他的成绩真的……”

    陆明朗看了陆明浩一眼, 陆明浩竟也没有立刻拒绝, 而是看了他一眼。

    “……我之后, 周末可能就和同学一样住校了。”陆明朗道。

    陆明浩就哼了一声。

    艾静雅道：“没事没事，寒假——假期的时候教教, 我想省状元教一教明浩一天也比那些老师教许多天强。”

    陆仲松道：“这个主意好。”而后他用更加和颜悦色的表情对陆明朗道, “你就不要拒绝了, 对了, 假期的时候还可以和我去公司看看, 我公司里有不少客户都想见一见你呢。”

    陆明朗早知道陆仲松比前世更加热情的态度是因为他的成绩, 但陆仲松表现得如此直白, 还是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爸……户口的事, 你别忘了。”陆明朗提醒陆仲松。若没有B市当地户口, 要买房会更加麻烦一些。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解决那些麻烦, 要搬出这个家，也得再过一年半载——不过好在他还在上大学，几乎不用回家。

    陆仲松道：“放心, 不会忘了的！”

    接下去餐桌上的话题就变成了等陆明朗去见客户应该说什么，如何给陆仲松拉来其他的单子云云。

    陆明朗多是听, 几乎不表达什么看法。

    不过只“嗯嗯啊啊”地回应, 陆仲松也没觉得他敷衍。

    今天晚上陆仲松照样是聊得非常尽兴, 而陆明朗吃完饭就回自己的房间, 也和昨天一样。

    明天下午就要回校了，他准备拜访完剩下那几家后就去找盛建明，一起回A大。他们系的宿舍楼离正门有些远，不过因为是正门，所以那边整条街都是卖吃的和用的的店面。

    陆明朗想买下一家店铺，而不只是租。就在学校这边开第一家店，到时候盛建明他们一家住着也方便。

    不过，物色店铺的事陆明朗暂时还不想让盛建明一家参与，他们还在忙手术的事，现在去谈开店的事太急，等朱美珍的手术做完，这件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但他回校有时间也正好可以先巡视巡视，看哪里的店面适合。

    第二天，陆明朗又是早早地起来，准备出门。

    艾静雅面带担忧地看着他，一副“我很担心你，但是我说不出口”的样子。前世的时候陆明朗一直觉得艾静雅并不是真心，只不过为了不让他爸觉得她偏心，所以面子上的功夫做的极好。不过后妈本来就难做，他也不会真想为难她。如果不是知道陆明浩真是他亲弟弟，今世他也不会在乎她那些小心思仍会陪着她做戏……

    陆明朗压根就没打算接艾静雅的茬儿，所以对她那副样子视若无睹，连句“怎么了？”都没问。

    艾静雅目送陆明朗离开，只觉得自己心里窝了一团火气。

    陆明朗一定看出她是等着他开口问她的，但是他竟然无视了！这绝对是故意针对！

    但是这团火气她完全没有渠道发泄出来，更不可能找陆仲松倾诉。

    陆明浩做完了作业，早上九点钟的时候才起来。

    艾静雅给他做了荷包蛋和鸡汤面，陆明浩在茶几这边吃东西，艾静雅一边让他坐餐桌上一边提到了陆明朗，向自己儿子宣泄那种打进棉花的憋屈感。

    “你自己不要凑上去不就行了？”陆明浩有些不耐烦，不似艾静雅想的一般和她同仇敌忾。

    “你爸都要带他去公司看了，你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有心思干嘛？反正又饿不死。”

    艾静雅冷笑道：“是，饿不死，你就是没出息！”

    陆明浩看着电视，给了他妈一个更不耐烦的眼神，艾静雅比先前更加生气，借题发挥地硬把他赶去了餐桌。陆明浩也不知怎么地就冒出一句：“要是爸知道你想了这么多，肯定不高兴。”

    艾静雅变了脸色道：“陆明浩，你这是在威胁你亲妈吗？”

    陆明浩便低下头，道：“我没那个意思，但是你不要再和我说他的事情了，反正我们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艾静雅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去阳台了，当天，几乎一整天都没和陆明浩说话。

    陆明浩知道他妈心里不舒服，可是老是听她在他耳边念叨陆明朗，他就更加不舒服。难道他没觉出艾静雅这么念叨是为了什么吗？他知道。但是陆明浩却不想随他妈的意去找陆明朗的茬，就当做自己身边住了一团空气，管那么多干什么。

    陆明朗星期天上午的时候拜访了八家人，这八家的人比之前拜访的那些都好说话一些，不过都没有立刻答应。

    中午，仍旧是去那附近吃饭，这一次吃饭的时候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下午的时候又拜访了三家，多拜访了一家，看了一下时间还早，陆明朗就出发去医院陪盛建明了。

    朱美珍的手术定在了星期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个时间不变了。

    朱美珍现在还和正常人差不多，大约是怕他们担心，每天过得也挺不错，还会和病友去二楼看电视，或者去医院的花园里溜达几圈。

    陆明朗陪着朱美珍还有盛建明他们去二楼，正好是悬空着的电视放节目的时候。

    坐在一排排的椅子上，占不到位置的人就搬小凳子坐在前面。

    陆明朗和盛建明各坐到朱美珍的左右手边，而盛明国则坐到了他们的身后。

    “XX精华洗发液，还你不一样的青春秀发。”高悬的电视机上，冯紫薇甩着自己的头发在闪光灯下对着屏幕前的观众们眨眼睛，看起来既年轻又漂亮。

    距离她进医院抢救才过了多久？竟然又在电视上看到了她。

    “这洗发水的广告又换了！”有人道。

    “还是冯紫薇演的。”

    “我怎么感觉她瘦了好多。”

    “哈哈哈，哪里瘦了？她一直都很苗条……”

    三三两两的人讨论起了冯紫薇的身材，甚至不乏一些荤话。陆明朗敏锐地发现冯紫薇现在的名气似乎大了一些，早前她应该还是几线开外，知道她这个人的都不多。

    按道理来说，冯紫薇是死后才开始火的，得罪了沈丰兴，却还没被封杀干净，要么是沈宴珩把她护住了，要么是沈丰兴放弃了针对她……不过，让冯紫薇越来越火他们应该都不高兴吧？家丑不能外扬，涉及家丑的人如果太有名，有朝一日宣扬出去了就真的压不住流言了……

    “前段时间还传她打胎呢！人家都还能拍广告，很明显就是别人污蔑的。”有人道，“像冯紫薇这样走玉女线的，要是真打胎了事业肯定就毁了。”

    陆明朗心中又不由地想：也许是沈丰兴故意让冯紫薇出来拍广告破除流言，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冯紫薇没有和沈宴珩站在一起，而是又倒向了沈丰兴……毕竟沈宴珩现在的力量还不可能捧一个大明星出来，他就不相信沈宴珩现在就有那么大的势力了。

    陪朱美珍他们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视，陆明朗又陪他们回病房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和盛建明一起去A大。

    陆明朗刻意带盛建明去了前门，带他在前门一家小饭店里吃饭。

    学校门口的饭味道都还不错，不过说好吃，那也不是太好吃。

    陆明朗道：“你觉得这家店的味道怎么样？”

    盛建明道：“还行吧。”

    陆明朗道：“我觉得没有阿姨的手艺好吃。”

    盛建明笑道：“妈她以前跟我舅舅学过下厨，你是没吃过我舅舅的菜，那叫一个入味。”

    陆明朗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盛建明微微收了笑容，叹气道：“不过我也很久没见过舅舅了，他们都搬走了。”

    “以后肯定还能见到的。”陆明朗道，又去店里倒了两杯茶来给了一杯盛建明。

    吃完东西以后盛建明和他都没立刻动，他们两个人坐在露天的位子上慢慢地喝茶，而陆明朗还在观察四周的店铺和人流。

    A大门口的店面陆明朗并不是太熟，前世他上学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花钱，基本上都是吃食堂。其实A大食堂的味道也很不错，不过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吃一段时间就想着往外头跑，而因为食堂的菜价和外头差不了多少钱，所以很多人都喜欢跑出来吃。

    如果说学校食堂里最缺的东西绝对是甜品，但是校门口似乎卖甜品的也没几家——不过，他认为朱美珍他们要卖吃食的话选饭店更好，现在的甜品还没有后世那么风靡，而学校里出来的大部分学生都更愿意买正餐，不愿意乱花钱。如果在店里设一个送甜品的活动，说不定就很吸引人了……

    “贺启敬？他算个什么东西！”

    正当陆明朗想得越来越远时，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牛逼的人物吗？我呸，他就是装的！”

    陆明朗诧异地看向离这家店五十米左右一家关东煮的小店前，丁成超穿着短袖短裤，露着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几乎眉头都竖起来了对他旁边的两个男生说，“我告诉你们，他那人就是靠父母！要不是贺伯伯帮衬着他给他大开后门，他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的沈哥？”

    有一瞬间陆明朗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毕竟前世看见丁成超和贺启敬的事也是许久以前了。但他搜索了一下记忆，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前世看见的被贺启敬压在桌子上操得哭爹喊娘叫老公的，就是丁成超无疑。



39.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丁成超旁边的人面上有些尴尬地道：“可是……贺，他, 他也没那么差吧……沈六郎他连公司都还没进, 贺少他都做得那么大了。”

    丁成超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鄙夷, 道：“要是没有贺伯伯他还能做那么大吗？我看他就是不如沈哥, 等沈哥进宏腾了一定比他厉害！”

    盛建明顺着陆明朗的目光看见了丁成超，而先前丁成超毫不顾忌的大嗓门当然被他听了个实打实。

    “老大, 你认识他？”他问, 而后一阵秋风吹来使得他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再看丁成超那短袖短裤的, 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身体真好啊, 穿那么少也不嫌冷……”

    陆明朗嘴里的茶差点呛到了鼻子里。咳嗽了两声，把杯子放掉道：“军训时候一个宿舍，不过是从隔壁补过来的名额……”

    盛建明“哦”了一声，再看了他们两眼，就没有多少关注了。

    丁成超一派趾高气扬地诋毁贺启敬, 离陆明朗越来越近，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别说沈哥了, 哼, 我看他连我都比不上。他那个王八蛋——”

    当是时，一只橘子不知从何处飞来, 重重地打在了丁成超的屁股上。

    丁成超挺翘的臀部一颤, 捂住自己的屁股便怒气冲冲地回头道：“谁啊！”

    几下扫视竟没扫到旁人, 正好对上陆明朗的视线, 便怒气冲冲地向他这边来了。

    陆明朗：“？？”

    盛建明：“？？”

    “是你拿橘子砸我屁股？”丁成超直接质问陆明朗。

    陆明朗道：“……不是我。”

    丁成超道：“不是你是谁？周围没有别人会扔我了。”

    陆明朗道：“我也不会扔你。”

    “你会！”

    陆明朗皱眉道：“我不会。”

    丁成超哼道：“你就会！”

    盛建明把碗推开，道：“你这人这么奇怪的 ，老大他干什么要扔你啊？我们根本就没买过橘子，这很明显是别人扔的。”

    丁成超道：“别人都不认识我扔我干嘛？”

    陆明朗道：“我虽然认识你，可我也没有理由扔你。”

    丁成超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道：“你怎么没有理由？你就是撞见我和沈哥的事嫉妒，所以想打我！”

    陆明朗：“……”

    盛建明皱眉道：“沈哥？”他看向陆明朗，询问之色溢于言表。

    陆明朗并不想让盛建明那么快就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只道：“他说的沈哥是和我们同个宿舍的——同学而已，没什么关系。”

    丁成超颇有些酸溜溜地道：“没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一起睡，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盛建明一脸茫然，虽然每句话他都好像听懂了，但是现在这情况他却仍然一头雾水。一起睡、嫉妒、沈哥……这些词汇似乎都有种说不定道不明的古怪，而他却没能醍醐灌顶明悟到古怪在何处。

    丁成超道：“你这么嚣张，在街上扔我，等我告诉沈哥了一定要让——啊……”“嘭”地一声，忽然有人在后面狠顶了一下他的屁股，丁成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啪”地一声手撑在陆明朗的桌子疼得龇牙咧嘴泫然欲泣，两只眼睛都红了，红得像兔子一样。

    沈宴珩自陆明朗斜后方出现，一只手抓着个橘子另一只手搭上了陆明朗的肩膀：“告诉了我以后想怎么样？”

    丁成超一惊，但想到沈宴珩这个方向出现一定不是顶他屁股的人，顺势祸水东引，扭头怒道：“是哪个混账王八蛋踢我？！”

    就见贺启敬拎着袋橘子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路过沈宴珩身边的时候把他手里还没剥开的橘子给摸走了。

    沈宴珩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妈的这么小气！

    丁成超十足气愤地高叫道：“沈哥，你怎么会和他走在一起！”

    沈宴珩左手的橘子被摸走了，右手又被陆明朗非常快速地拂下了肩头，心情不太美妙，便拍了拍自己的手道：“都是A大的，路上遇到而已，你干什么呢？闲的没事干找别人茬？”

    丁成超道：“我又不知道——你，他——你，你们……”

    此时先前听丁成超大放厥词的人都离丁成超有四五米远，都对贺启敬热情中带了一点儿讨好地笑笑，甚至还有一个跟上去想和他搭两句话，口里贺少贺少叫得热情。

    丁成超气愤地看着那两个人转头讨好贺启敬的样子，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立时盯着沈宴珩道：“刚才丢我的是你吗沈哥？”他脸颊忽然都红了，“你……你怎么打我屁股呀……”红晕从他脸上一直氲到了脖子根。

    沈宴珩看他这副扭捏羞涩的样子手似乎都抖了一下，立刻道：“不是我，是贺老二打的。”

    丁成超霎时怒火中烧：“他打我干什么，他凭什么——？！”

    沈宴珩道：“你在街上说他说得还不够大声吗？活该。”他颇有些冷淡的样子，瞥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了陆明朗身边的座位，看了看桌上的碗碟，问陆明朗道：“你们这……吃完了？”

    陆明朗谨慎地道：“吃完了，马上就要走了。”

    沈宴珩大喇喇地站了起来，挑眉道：“那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不等陆明朗拒绝，那边丁成超就道：“沈哥，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走！”

    沈宴珩立刻拒绝：“不好。”

    丁成超咬唇道：“我也要回宿舍的，本来就是同路，为什么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沈宴珩便道：“反正不和你一起走。”

    丁成超便盯着他，眼睛红红地盯着他。

    陆明朗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道：“你们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别的事？”沈宴珩的视线从盛建明的身上扫过，又到了陆明朗的身上，“什么事啊？”

    陆明朗非常自然地道：“没什么大事。”很明显，这只不过是他不想和他们同路的托词而已。

    那日沈宴珩送陆明朗回家，还以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但是陆明朗对上他却还是不咸不淡的态度，这让沈宴珩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盛建明总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没敢深想，只是觉得他们奇怪。

    沈宴珩便沉着脸看陆明朗和盛建明和他们告别出了店面。

    丁成超见沈宴珩只注意陆明朗，便去找贺启敬，想把火都发到他的身上。

    耳边丁成超单方面和贺启敬吵架的大嗓门既好像很响，又好像很轻，响是因为耳朵里完全只有他的声音，轻却是因为哪怕他的声音如此明显他却完全没有注意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明朗的身上。

    “陆明朗。”在他都要开始过马路的时候，沈宴珩喊了他的名字。

    人流之中，陆明朗回头。

    沈宴珩目光闪烁地道：“那天你弟弟的事，你欠我一个人情。”他弯了嘴角露出一个笑来，道，“不过如果我们已经是朋友的话，这情就不算你欠的了。”

    陆明朗睫毛微颤，垂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可以。”

    这两个字出口之前陆明朗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了出来。

    但是这可以却不知是说他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件事，还是他们已经是朋友这件事。

    ※

    陆明朗带着盛建明去学校里的超市买了一些必备品，花了大概十来分钟才回去。

    回到宿舍，陆明朗开门。

    盛建明分配来的钥匙都还放在他的抽屉里，他上床把被子和蚊帐都铺了，而陆明朗就在下面给他递东西搭把手。

    沈宴珩还没有回来，其他舍友似乎也还没到校。

    盛建明很是新奇地站在阳台上探出脑袋往外看。陆明朗走过来和他一起看的时候，就见到郁郁葱葱的草地树木后，不少人都拖着行李往他们宿舍楼方向走。

    看来其他人也快要到了。

    先到的是齐正涛，估计是因为家不在B市，所以提前了许久来。后来卫世杰和葛江山都来了，陆明朗给他们介绍盛建明，虽然没有军训的磨合，但是彼此之间都存了友好交流的心，所以热情之下生分也没见多少。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外面的天就黑了下来，沈宴珩仍旧没有到，齐正涛甚至问了一句，道：“沈宴珩还没来吗？”

    陆明朗忍不住道：“之前在校门口遇见过，应该是来了。”

    看书的看书，出去玩的出去玩，盛建明拉着陆明朗去操场上散步，陆明朗便没留在寝室里。

    经管宿舍楼离小操场有些近，陆明朗和盛建明就趁着晚风在小操场上走着，长长的草有些刺人，扎到脚踝上非常地痒。

    陆明朗和盛建明绕着操场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聊天，感觉身心都非常地惬意，不过脚踝越来越痒，抓了抓还是解不了，便没有再多留，而是回到了宿舍。

    陆明朗洗完脚擦干净水珠之后，便一只脚曲起踩在了凳子上轻轻地挠自己的脚踝。

    没有蚊虫叮咬，也没有小包肿出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他总想多抓几下。

    晚上七点整，沈宴珩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专注挠痒痒的陆明朗。

    他的两只袖子都卷到了手肘，左腿的裤腿更是几乎卷到了膝弯处，露出来的小臂小腿弧线优美皮肉白皙。

    呼吸一窒，停留在门槛前甚至忘了迈步进来，沈宴珩第一次发现同性的脚竟然能这么好看，而他几乎像着了魔一样地不愿意移开视线。



40.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因为姿势的缘故，陆明朗五个脚趾都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害怕自己的脚会滑掉下去, 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 脚背微微绷起。脚踝处被他抓挠的地方显出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淡红色，脚踝小巧而可爱。

    沈宴珩咽了咽口水, 走到他身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住了他的脚趾。

    陆明朗吓了一跳, 身体往旁边一侧, 原本环着腿部的手来不及放开, 整个人几乎都往后仰倒。

    沈宴珩连忙去拉他，两个人重心都往后倾，带动椅子发出“吱嘎”的难听声音。

    陆明朗的手“啪”地一声抓住了桌沿, 摔倒的去势就止住了，两人维持着一上一下半俯视半仰视的姿势面面相觑。

    “……”

    “……”

    相对无言。

    沈宴珩把他拉起来以后非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陆明朗张了张口, 却没出声, 他本想问他摸他的脚干什么, 但是想来沈宴珩不会诚实回答，而若诚实回答, 十有八.九不是好话。

    “我看你，脚上有东西……”沈宴珩欲盖弥彰地说了这么一句，道, “我刚就是想帮你弄掉。”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不出声。

    沈宴珩眼见着他把裤腿拉平, 盖住了自己的小腿, 情不自禁地道：“你的腿真白, 不是才军训完吗？怎么养出来的……”

    陆明朗这回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了。

    沈宴珩自知这样的问题已经算调戏，但是他方才心旌神摇之下根本就没有想太多。

    盛建明洗完了澡就端着脸盆出来了，陆明朗皱着眉头虎着脸地把桌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在了手里，完全不搭理沈宴珩地去了卫生间。

    “嗨……”盛建明一边擦头发一边有些好奇地看着站在陆明朗位置前的人，“我叫盛建明，你是沈宴珩呀，你之前不是就要回宿舍了吗，怎么现在这么晚才回来？”

    “我之前有事要办……”沈宴珩略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脑子却还想着陆明朗那截白皙的小腿。

    不知道为什么，沈宴珩对上陆明朗总觉得自己心里有团火焰在燃烧，陆明朗虽然长得好看，可是也没到倾国倾城一见就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长得好看的人沈宴珩见得多了，陆明朗虽然非常地好看，可是不特别注意，也不过就是鹤立鸡群一点。沈宴珩自认为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肤浅人，偏偏见到陆明朗心里就像有小刷子刷来刷去，痒得要命。

    盛建明虽然对沈宴珩有点好奇，但是见他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多找他说话。

    卫世杰和葛江山都跑出去玩了，就齐正涛在床上趴着拿着本书看。

    陆明朗洗完澡出来以后，盛建明便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

    军训期间辅导员把课表也都安排下来了，班里的班干部也选了出来，盛建明错过了那些，但也不算错过了太多太多。

    晚上，不到九点他们寝室里的人就都回来上床睡觉了，很多人都兴奋得睡不着觉，陆明朗躺在床上就听见了他们翻来覆去的声音。这个时代还没太多打发时间的电子产品，而就是有，他们也没买了放到学校。

    什么事都不干地躺在床上，也是一种折磨。

    约莫九点左右，葛江山提议他们爬起来玩纸牌，齐正涛拒绝道：“明天第一天上课，我们今天还是睡觉吧。”

    葛江山道：“我睡不着，你们都睡得着吗？”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陆明朗也应了一声，盛建明那厢便道：“老大，你也睡不着啊？”

    陆明朗“嗯”了一声。

    齐正涛就笑道：“你怎么叫陆明朗叫老大啊？”

    葛江山道：“道上混的？”

    盛建明有些囧地道：“不不不，我们不是什么道上混的，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老大最大，所以才叫他老大。”

    沈宴珩道：“三个人？”他道，“那还有一个人是哪个班的？”

    盛建明立时便沉默下来，而陆明朗便暗地里又给沈宴珩记上了一笔——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听到人回答，沈宴珩便琢磨着那人大概是没有考上，“咳，其实大学了不一起读很正常，分到同个班就更难了。”

    齐正涛就道：“我们村里就我一个人考上A大了，A大难考。”

    葛江山道：“我听说咱们班有个省状元吧？是那个那个那个谁？”他道，“卫世杰吗？”

    卫世杰立时道：“不是我。”

    盛建明道：“是我老大！”

    沈宴珩本来是躺在床上的，忍不住就爬了起来，往陆明朗那边靠了靠：“陆明朗，你是省状元？”

    葛江山惊呼一声，齐正涛更是兴奋地也爬起来道：“这么厉害的吗？”

    陆明朗含糊地道：“超常发挥，运气，运气……”

    卫世杰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而后他便以惊叹的口吻提起了A大的社团活动，“我听说A大以前几届的省状元都会参加一个叫创意社的社团，社团里动脑子的东西很多，非常厉害，不过入社团要考核，能进的人少。明天A大的社团应该都开始招新了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进……”

    盛建明有些遗憾地道：“我可能是不会参加社团的。”

    陆明朗之后就一直都没说话，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考虑起了创意社的事。

    A大的创意社实在是个神奇的地方，许多年后不少圈内大佬都被爆料来自那个社团，而他们大学的经历更是让人觉得叹为观止——哪怕陆明朗重活一世，都不确定自己能在创意社内混得风生水起。创意社最大的要求是创新，而且不但要创新，还要能把那个创新实现出来。陆明朗对这个社团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他大三那年听说创意社一个学期就出了十八项专利，而这十八项专利，每一项的卖价都上了六位数——这还不包括后续的产品分红。

    学校里的课程他多是学过的，某些实践方面可能比老师都要好上一些。若是要去创意社，也不必担心自己精力分散……

    卫世杰侃侃而谈创意社如今的成就如何，而那些成就多以金钱来衡量。

    金钱来衡量所有事都变得简单了起来，去创意社容易被人赏识，还容易赚钱，这对刚上大学的许多人来说都是个诱惑，盛建明也有些心动。

    不知不觉，聊到了熄灯时候，当对面宿舍楼的灯一应全灭了之后，整个宿舍的人就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安静下来。

    “噗。”有人喷笑，是齐正涛，“睡觉啦，大家晚安。”

    每个人说了一声晚安，陆明朗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睛。

    创意社的招新告示一直到星期三晚上的时候才发到了他们这些新生的手上。

    三天时间，几栋教学楼之间的路线他们也就走熟得差不多了。

    陆明朗和盛建明几乎形影不离，沈宴珩并不能总是坐在他们的旁边。

    许多课因为是几个班一起上的缘故，丁成超就会在上课之前跑过来等沈宴珩，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连陆明朗看了都忍不住心软。但是沈宴珩就是对他冷冰冰的，如果他动手动脚还会不耐烦。

    各大社团使尽浑身解数开始招人，经管系这边创意社的单子发了好几个班，人手一张，几乎是社团里宣传得最厉害的。

    陆明朗看了前面的介绍和具体的招人要求，心里便松快了不少。

    只是要交一份创新的作品而已，虚拟作品可以实物作品也可以，真正喜欢动脑动手的人完全不会觉得麻烦，只是创新方面比较伤脑筋。

    前世他收到社团招新宣传单的时候，因为不准备交钱参加任何社团，所以根本就没仔细看过。现在看来，其实这社团的要求也不高——至少没有外头传得那么离谱。

    陆明朗只在脑子里转了转便决定把前世无聊弄出来的小软件编出来交上去。他的编程能力并不是很好，只会最基本的东西，但是创意社看的肯定不是这些，他又不是学IT的。只要作品展现出思想，应该就能进去了。

    作品准备时间是一个月，陆明朗确认不会影响到他买房的计划，就准备用学校的机房编写软件。

    因为常去机房，留在宿舍里的时间就少了，齐正涛他们一开始都成群结队地跟陆明朗去机房。

    但是电脑虽然好玩，却也不是太好玩，玩个几天，就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去打篮球去校外去打游戏机。

    盛建明仍会跟着陆明朗来机房，不过多是练习打字看看新闻什么的，网络上的小游戏少得令人发指，陆明朗则在盛建明的旁边用古老的编程软件弄结构敲代码。

    周五中午，大一新生放假的时候。

    盛建明预备直接上医院去，看看朱美珍手术情况。早先他和他爸说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就来学校找他，现在都周末了他爸还没来，想必情况应该是不错的。

    陆明朗准备和盛建明一起去医院，在校门口打车，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车经过。

    在某个店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休息，等车。

    学校门口的车流量不算低，甚至可见后世的规模。

    车来车往之间，却见沈宴珩从学校正门那儿出来，和个熟人挥了挥手后站在了一起。

    是贺启敬，陆明朗认出了那个人。

    他记得贺启敬也是A大的，似乎比他们高一届，应该是大二的学生。

    早先压在心里的疑惑忽然就又翻腾了上来，陆明朗充满了不解——贺启敬和沈宴斌的关系极好，而前世贺中天也是有些排挤沈宴珩的。为什么沈宴珩和贺启敬两个人之间看起来没有那么像是敌人，甚至好像……关系还不错？



41.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老大, 你在看什么呢？”半天见陆明朗盯着某个方向不动，盛建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没什么……”回过神来，贺启敬和沈宴珩已经不在原地。不管他们两个是不是有合作的关系，这都和他没关系了。沈宴珩总有一天会回归宏腾，而贺启敬也总有一天会在他父亲贺中天名下的嘉勇做事。陆明朗想“白手起家”创出一番事业，业务方向就不能和他们一致。而既然公司事务都不一样, 他们两家的事他也没必要关心太多。

    又等了十来分钟, 空出租车终于到了，陆明朗和盛建明上车, 一同赶往仁和医院。

    到住院部, 坐电梯坐到朱美珍所在的楼层，原来朱美珍住的地方竟然住进了别人, 盛建明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陆明朗连忙拉住他把他安抚下来，去护士站询问朱美珍的去向。

    “……十八床的病人吗？”那护士飞快地查了一下信息，道，“她的床位转到三楼312了。”

    陆明朗和盛建明连忙道谢, 两个人急匆匆地赶去了三楼, 直接从安全通道那儿飞奔下去的。

    三楼的楼道比起楼上的就要不安静许多。

    陆明朗和盛建明找房间的时候一路上几乎避让了七次行人, 人多可见一斑。

    到了地方，一间大病房。陆明朗踏进去的一刹那就观察到这间房里有三张病床, 朱美珍躺在最里面, 脑袋上包着纱布, 但是人看起来精神却很不错，拿着本故事杂志在看。

    “你们来了？”陆明朗和盛建明走到她床边的时候，朱美珍立刻眼前一亮道，“放学了吗？这才中午……”她把书本放下似乎想要直起身来。

    盛建明连忙让她躺着，道：“别动，别动！”在他看来，颅内手术是非常要命的手术，朱美珍脑子里的手术都动了还敢动弹，吓得他说话都有些变形了。

    陆明朗道：“我们课只上到中午。”他左右看了一下，没看到盛国强，“叔叔呢？”

    朱美珍道：“中午了，他去给我买猪脑汤了……硬说脑子能补脑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陆明朗和盛建明看她这个样子，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就算不能补脑子，也能补其他的不是？”陆明朗坐到她身边道，“阿姨，医生怎么说？”

    朱美珍道：“手术很成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一两年内可能会有一点毛病……不过不会有太大的事儿。”她笑了笑道，“回家以后，在家吃点儿药就行。”

    陆明朗轻声道：“您好好养着，争取什么后遗症都不要留下来。其他事情等出院了再说，现在先别想那些。”

    朱美珍点了点头，道：“你们在学校里怎么样？第一个星期……”

    盛建明道：“挺好的，老师，同学，都好。”

    陆明朗道：“课都跟得上。”

    朱美珍便放心了许多，又问他们其他学校里的事，他们两个人便都挑有趣的说了，还提到了A大的社团。

    在医院里陪朱美珍聊了一段时间，盛国强买猪脑汤回来了，因为没有提前告知的缘故，他并没有买他们两个人的饭。陆明朗和盛建明便去医院的食堂买了各自的饭食，在食堂那儿吃完了才上去。

    手术结束，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盛建明担忧了一个星期的事终于解决了，眉梢眼角之中都松快了不少。

    陆明朗先前和朱美珍聊天之中发现朱美珍还是想回家，此时只他们两个人，便说了出来：“老二，你想好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没？”

    盛建明道：“什么事？”

    “开店的事。”

    盛建明道：“这事……我和我爸提过一点，不过他和我想的一样，怕赔。”说实在的就是怕陆明朗会损失更多的钱，要是他们自己的钱，陆明朗提出这个建议他们可能就试着干干了，但是钱是陆明朗的，而且他们心里都知道，陆明朗之所以想开餐馆不是因为他自己想开，而是想给他们一条谋生的路子。

    陆明朗能有这样的想法朱美珍夫妇几乎是惊叹的，盛建明他们三个人从小一块儿玩到大，陆明朗各方面都不错，学习成绩又好，一直以来他们都很乐见其成盛建明和他一块儿玩耍学习。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承他这样大的人情。如果仔细想想的话，能考上A大兴许都是陆明朗的功劳。

    陆明朗的为人已然让他们折服，但恩情太大，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陆明朗还太年轻，盛建明和陆明朗是朋友，他们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失衡太多损坏他们的友情，再者说高中毕业的年纪在他们看来还是个孩子，让一个孩子思考那么多显然不符合他们的成人的道德观。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我到时候把详细的计划写一份出来给你吧，你可以给叔叔阿姨看看，好好琢磨一下。”

    盛建明一愣：“计划？”

    陆明朗非常理所当然地道：“要别人相信不会赔钱，当然是要计划的。”

    盛建明此刻还没学过规划计划之类的东西，听到这两个字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早前陆明朗的学习计划他们是看过的，但是开店，似乎这事又比学习要复杂得多。

    “反正也闲得没事干。”陆明朗道，“等回校以后，我们就去校门口看看哪块地方的人流量大，决定在哪儿开店吧。”

    盛建明看他兴致勃勃，几乎苦笑了：“老大……”

    相处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陆明朗说到做到的风格了，他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之前，就已经打算相一个店面了。如果陆明朗连计划都早已想好了，这事估计不成也得成了。

    陆明朗见他如此，心知他为什么而为难。现在他说再多都没用，可等计划书出来朱美珍和盛国强就不会再那么坚持。他们以为他是无偿拿钱出来帮他们赌.博，但其实只要看过计划书，就知道他其实是赚了的。陆明朗出的只是本金，到时候持有股份的朱美珍他们却得真正经营一家店铺。对于老板——尤其是有钱的老板来说，出了钱就等着钱生钱，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股份持有制可以极大程度地避免朱美珍认为他是借钱给他们开店铺，同时，还可以让他们成为小店一半的主人，等店开得红火了再把他们的股份占比提高上去，那时候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为情。

    又陪了朱美珍一段时间，陆明朗就准备回家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陆仲松约莫是还没回家的。不过没关系，陆仲松不在也行。

    陆明朗回家以后第一次主动和艾静雅说话，艾静雅几乎受宠若惊。

    “……爸他户口的事办了吗？”

    艾静雅忙道：“办了办了！星期一的时候他就去办了。”说完以后，她还小心翼翼地道，“他还取了千把块钱……”

    陆明朗神色不变，道：“谢谢阿姨。”

    然后他就又换了衣服，用了先前那套装备，把身份证都给带上了。

    艾静雅实在是太想知道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可是跟着他走出门口，又不敢追上去跟踪。如果陆明浩在家的话她倒是可以让陆明浩去跟一跟，陆明朗和他们的关系不怎么样，总是不在眼皮子底下她总觉得慌慌的。

    陆明朗又到了东二区，略过了老奶奶那一家，按顺序一家一家拜访过去。

    一个星期的考虑，应下卖房的人还真的有，原本会花钱把卖房消息刊登在报纸上的人本身都有这个念头，而最近兴起的流言自然就让他们念头更重了。

    陆明朗询问了过去拜访过的那三十家，有四家是准备卖的，并且同意立刻就卖。

    择日不如撞日，陆明朗直接就和他们约好了在居委会，让他们准备好各种证件在那里会和。

    卖房的这四家人都是认识的，居委会里一碰头，便知道他们都要卖房，而且买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陆明朗看起来很年轻，这让他们都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有的人不是没有想过坟场的消息也许是为了压低他们这边的房价，但是他们都不想赌，而且陆明朗是原价买的，他们原本就想卖房，有人是因为急事有人则是着急想在别的地方买——有没有拆迁款的事还没影儿，而他们本就急着想要钱。

    陆明朗带着身份证，找到了有关负责人弄过户手续。

    四个人，四份房产过户合同。

    合同的内容居委会早就有范本，而他们只要在许许多多的文件上签名、按手印就行。

    陆明朗的身份证上仍显示他是陆家塘的人，负责人就问道：“你是外地人吗？”

    陆明朗道：“前不久户口迁到本地了，不过身份证上的信息还没改。”

    那负责人道：“那你记得带着户口本上公安局新办个身份证，到时候过来补一下身份证复印件。”

    陆明朗道：“那我现在这个身份证……”

    负责人道：“没关系，我可以先把过户手续给你办下来，你身份证号码是不变的。到时候补一下身份证复印件就行，可以省掉一些不必要的花费和手续。”

    陆明朗连忙道谢。

    签字、按手印几乎就花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银货两讫，这些房子名义上就是陆明朗的了，一个月之内，新房产证和土地证就会办下来。现在的居委会比前世陆明朗买房的时候好多了，竟然不用他自己跑——原本陆明朗还打算找掮客帮他代劳□□，如今他们这里代劳，那就不必多花钱了。



42.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陆明朗回家的时候, 才堪堪到下午四点钟。

    下午四点，陆明浩还没有回家，陆仲松也没有下班。

    艾静雅听到他进门的时候直接问出了声来：“明朗啊，你这每周周末都不在家, 去干什么了啊？”

    陆明朗道：“去见朋友了。”

    “每周都见朋友？”艾静雅还以为是他的托词, 笑了笑，道, “你刚搬来B市，这么快有那么多朋友啦？”

    陆明朗看了她一眼, 道：“先前和我一样住在陆家塘的发小, 他也考上了A大。”

    艾静雅的面上一僵，道：“是这样的吗……”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陆明浩若要正经考试，哪怕有加分政策都是考不上的。没想到陆明朗那穷乡僻壤的竟然能有两个考上，而且还偏巧是关系好的。论其他，陆明浩怎么说都不会比陆明朗差的，可是陆明朗考了个省状元, 就把陆明浩大大地甩在了后面，不由得艾静雅不心中难受。

    “那你和你朋友……”

    陆明朗道：“那是我朋友的私事, 就不方便说了。”

    艾静雅尴尬地道：“其实阿姨也没有别的意思——好好好，阿姨不会再问了。”

    陆明朗颔首，回了房间, 他把记着那三十一家房主的小本本拿出来, 在老奶奶一家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在今天买成功的四家后面打了一个钩。

    他的资金够买一千五百平方米的房子，如今已买了六百平方米，还有九百平方米便要靠磨了。

    干脆的人永远都是干脆的，而需要磨的一时半会儿肯定也磨不下来。一个月应该是够了的，等会儿他向家里要户口本，然后等工作日带着户口本去办新的身份证，再把新身份证的复印件给居委会送去。

    这几个星期，他更需要做的是让盛建明一家安定下来。下周就可以和盛建明去看房子了，这周末得把计划书好好地弄一份出来。

    陆明朗省去了前世的某些套话，非常精简地写了一份股份制的合同。私人合作不必那么多套路，直接把店铺的管理权等都授予了盛建明一家，技术股百分之五十，启动资金包括装修什么的都他出，资金股算他自己百分之五十……

    装修方案他有后世的审美和想法，大方向由他决定，而至于雇人，一开始他们估计是不想要雇人的，到时候再一起商量。

    写完大纲再写了详细的条款，陆明朗整理了一下又誊抄到了信纸上放到包里，他准备周末的时候去找盛建明，回学校之前就把这东西交给他们看。

    五点多，陆仲松和陆明浩都回来了。

    陆明朗在吃饭的时候提出要户口本，陆仲松非常吃惊地连筷子都给停了：“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陆明朗面不改色地道：“办身份证。”

    陆仲松有些迟疑地道：“好是好，不过……”

    陆明朗道：“不会用太久的，很快就会还回来。”

    陆仲松便答应了。

    相比已满十八周岁的陆明朗，陆明浩对身份证这档子事就是属于好奇的那类。餐桌上的话题没多久就变成了十八周岁前和十八周岁后的区别，而陆仲松甚至荤素不忌地对陆明浩道：“你虽然十八岁了，但是哪怕满十八周岁还没上大学，高中谈恋爱一样是早恋，如果你没满十八周岁已经上了大学，我和你妈也不会阻止你谈恋爱。”

    陆明浩道：“我才不想那么快谈恋爱。”说着，目光就往陆明朗身上瞟来。

    陆仲松便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和蔼地对陆明朗道：“明朗啊，如果有喜欢的姑娘你尽管追，不用怕！你可是省状元啊，什么姑娘都回手到擒来。”

    陆明朗道：“爸，A大学习成绩好的多的是。”

    陆仲松道：“是是是，但是状元可没有几个，你看这么多地方就出几个状元？多么难得？不用自卑……”

    陆明朗什么时候自卑过？他略有些莫名地看向陆仲松。前世他腿瘸了陆仲松都没如此快地安慰过他，如今他一切都好，他怎么就觉得他自卑了呢？

    陆仲松面上竟出现一丝羞赧和恼火，感叹道：“你爸现在的生意还没做大，偶尔的时候也要对人低三下四……”他有些烦闷地道，“不过有了你以后好多了。明朗，咱们家现在虽然没那么富，但是以后肯定很富！你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就有什么样的姑娘……”

    陆明朗便明白，陆仲松这是自己遇到了事，自己有些自卑。提到交女朋友的话题，他便认为他也会因为家产不丰而自卑。

    如果谈恋爱都一心惦记着双方钱财差距的话，那这恋爱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旧事重提，陆仲松没一会儿就又提了一次让陆明朗去见他客户的要求。对于陆明朗的成绩，他显然比前世看重得多。

    陆明朗道：“爸，我去能和你的客户谈什么呢？”

    陆仲松道：“你不用谈什么，就和他们聊几句，聊几句就比得上你爸我聊好多咯。”

    陆明朗并不是很喜欢他提他时总带着利用的心思，若是前世听到，只会觉得陆仲松虽然有求于他，只要还是夸他他就仍觉得高兴，如今却总想着将来陆仲松会有的做法。

    前世他差三分考上A大，陆仲松回来找他，替他买了进去，把他从绝望的深渊拖了出来。陆明朗无论如何都会赡养他——等陆仲松老了以后，但平时相处，这些话便像一根根刺一样，总是让他想起前世后来的一切。

    陆仲松到底对他有没有感情呢？陆明朗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

    “有时间再说吧。”陆明朗道，“我刚开学，还有些忙。”

    陆仲松听他应了以后就十分高兴，晚上的时候就找出户口本给了他，并且道：“小心些，别丢了。”

    陆明朗应了，当着陆仲松的面把户口本放进了包里的小口袋，拉上拉链，藏得严严实实。先前陆仲松对给户口本的迟疑估摸着是怕他从中看出些他和艾静雅相好的时间，陆明朗早就知道那事，也并不准备仔细研究后让陆仲松难堪——而且也未必有什么证据。

    当晚，陆明浩在外头开着电视一直有些吵闹，周六的时候，陆明朗甚至起迟了半个小时，陆明浩早早地就起来了，坐在电视机前一眼一眼地往陆明朗那边瞄去，陆明朗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仍旧和从前一样。

    换好衣服装备，又去东二区和房主们谈了一次，不过这一次，陆明朗和每个人都谈并不太深，只是让他们多考虑一周，下周再给答复。这既体现出他的不着急，又让他们知道他仍旧需要。

    许多房主都听说他昨天买了不少房子，本来还以为陆明朗不用再买了，如今见他还要继续买，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里的房子虽然便宜，但是买那么多也没什么用。陆明朗买那么多房子干什么？难道真的是有什么内幕消息瞅上了拆迁款？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陆明朗找上的那些人都是在报纸上刊登过消息的，而其他想卖房但是没刊登消息的人也在观望，思量着要不要找陆明朗把房子卖了。所有有卖房意愿或者想打听消息的人都有志一同地去找了先前卖了房子的人，因为还没搬走，那些人都还住在这里。

    “……真不是本地人。”卖房的那些人道，“听居委会的人说，户口都是才迁过来的。”

    户口都是才迁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陆明朗真的想买房子。

    早先找上过陆明朗的十三号老奶奶的儿子，心中便有些打鼓。虽然他想赌一把，但除了认为散布谣言这事是拆迁款的佐证外，更让他有信心的是陆明朗的大手笔。可如果陆明朗真的是想赌一把，那个谣言就不一定是谣言，他家那么多栋房子，真要是赌输了，可就亏大发了。如果这附近盖了坟场，房价肯定会缩水许多，他们到时候可能会买不起市中心的房子了，赌输了就一切完蛋。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立刻改变主意，改变主意的是其他人。

    早先曾经想坑陆明朗一把的胖房主直接找上了陆明朗，想卖房，陆明朗正和最后几户人家坐在某户人家的院子里聊天，看见他急匆匆过来找他也是诧异。

    “兄弟还买房吗？”那胖房主开门见山地道。不同于昨天的推托，今日他的样子就显得诚恳得多。

    陆明朗道：“您这是改变主意了？”他没立刻回答。

    胖房主道：“是，我想卖。”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其实非常地想卖房子，如果不是打听到陆明朗买其他和他一样破旧的房子出到了一千五一平方米，他可能昨天就直接跟着他去过户房产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哪怕知道陆明朗兴许是故意惩罚他先前坑他的举动，他却还是意难平。

    陆明朗道：“还买。”

    胖房主道：“那我们今天就签合同吧，我都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卖！”

    陆明朗有些诧异地道：“今天？”

    胖房主点头道：“就今天。”

    陆明朗道：“可是现在居委会已经不开门了。”

    胖房主道：“哎呀我们签个合同就行了，其他事不就是走个过场吗？”

    陆明朗却道：“不，还是下个星期吧。”

    不直接把手续弄齐全了，一方反悔事情就很麻烦，合同已经签了，付了钱，法律上陆明朗就是房子的主人。但这胖房主早先就有点儿无赖行径。如果到时候反悔，想各种办法拖着他，真要把房子弄到手就得打官司，陆明朗并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还有拆迁的事在风传的时候。他现在的情况是不方便打官司的。



43.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那胖房主有些焦急地道：“周一, 周一就可以过户！”

    若周一中午从学校那里赶来, 不过一个过户手续而已，倒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陆明朗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不过既然周一过户那么就周一的时候再说, 全款买房只签合同，他心里不踏实。

    胖房主似乎急用钱，眼见陆明朗不同意全款买房，便道：“你可以先付定金，我们先签合同！”作为回报，他很是肉疼地道：“优惠你一千块钱好不好？”

    一千块,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陆明朗看他一头的汗，倒不像是想做套坑他的，也许是真有急用。

    陆明朗终于松了口点了头，以防万一，让胖房主抵押个房产证而土地证则让他自己留着。

    全款, 等正式过户的时候才给——想必这胖房主也不急这两天时间。

    他们两个人签了合同，定了定金。胖房主把房产证给了他当做抵押，而陆明朗则付了房价百分之十五的钱款当定金。

    若陆明朗违约, 这定金就收不回来了, 而若胖房主违约，他不但要退定金还得赔一倍的定金。他的房产证都在他这里, 如果想反悔的话就必须得赔定金才能拿回证件卖给别人房子。

    哪怕这胖房主违约不干, 他也能不麻烦法律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两个人弄好合同签了字, 聚在胖房主家门口的许多人就都有些眼馋。

    那么一大笔钱，能拿在手上那是多么好的事？只可惜卖房的事太大了，他们都不太敢轻易下决定。

    陆明朗算了一下，加上胖房主的房子，他就只剩下买八百平方米房子的资金了。

    “我的钱只够再买八间左右的平房。”陆明朗道，“如果不是平房的话，能买的更少。”见最后几家和他谈过的住户也在，陆明朗拿着合同出来时特意点出了这点。

    毕竟，这里并没有多少人会来买房，而沈宴斌他们那些人想买都是把价格压得非常低的，两相比较下，他们肯定更愿意卖给他。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住户便都有些想卖了，有一家直接道：“我准备房产证，什么时候可以过户呢？”

    陆明朗婉拒道：“下周吧，周五，其他时间我不太有空。”

    如果着急的话陆明朗可以每天都抽中午的时间坐车过来，但是陆明朗觉得现在的情况并不必要，一个月，他想自己是能够买齐那另外八百平方米的，有一百平方米还要留着买学校对面的铺子。

    约莫因为陆明朗没有留下自己的家庭住址，许多人都有些害怕他一去不回来，陆明朗走的时候打听他家庭住址的人很多，为了他们不找到陆宅去，陆明朗当然是保密的——他觉得自己下次来的时候估计能成交不少。

    一个月兴许都未必需要。

    周日上午，陆明朗早早地来到了仁和医院，把已经写好修改好的计划交给了盛建明，并让他看了以后给盛国强和朱美珍看。

    盛建明草草看了个大概就有些惊到了，连忙给朱美珍和盛国强看，他们两个才看了一半就觉得心跳加速，只觉得陆明朗实在是太让人惊叹了些。

    这样详尽的计划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利润，尤其是陆明朗在上面写上了原料的价钱雇工的价钱……算一算利润，哪怕八个四人桌的容量，一天下来，盈利怎么说也有上百块了。

    没有详实的数据前，谁能相信开小饭店竟然这么挣钱？

    盛建明道：“老大，学校门口有很多饭店啊，咱们饭店真的能这么挣钱吗？”

    陆明朗道：“那边那么多家店，证明客流量也很多，我相信阿姨的手艺。”

    朱美珍踌躇道：“但是我不会炒太多的菜，只会家常菜……”

    陆明朗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只做一样菜。”

    “一样菜？”盛国强道，“一样菜怎么能够留住客人呢？”

    “阿姨的炖鸡啊。”陆明朗道，“一个小店要红火起来只需要一道招牌菜就行，其他的，譬如炖排骨什么的，都可以当做陪衬。一样菜一样饭，咱们学校门口的人多是来尝味道的学生，可除了大晚上聚餐其他时候都更想吃物美价廉的东西。只做几样菜能够节省很多人力物力。至于其他的，等咱们开大了，开分店之后再考虑吧。”

    “分店？”朱美珍和盛国强面面相觑。

    陆明朗道：“等有足够的经验以后，我觉得还可以开一家快餐店。”

    他简单地说了说自己所想的装修风格和快餐的取用方式，拿了纸笔画了个大概的示意图给他们看。和现下那种虽然也赚钱但是不受人推崇的不一样，陆明朗口里的快餐店结合了后世许多家餐饮连锁店的优势，一听就很精致很高大上，而且更重要的是店里一碟子菜的分量少，价格也便宜很多。如今大碗饭大碗菜不聚餐是吃不了太多菜品的，这种少量多种的模式非常地吸引人。

    店大，客流量多，快餐的菜也不会是冷菜，等准备开快餐店准备开连锁店的时候，就可以考虑和固定供应商合作——最好是认识的，原材料要健康无污染，从现在还没有这个意识的时候就开始打造品牌，超前所有同行一大步。

    盛建明看着陆明朗的目光简直是崇拜的，侃侃而谈创业想法的他好像浑身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耀眼一些。

    但陆明朗原本就是那么耀眼，他可是省状元啊！

    朱美珍和盛国强的脸都红了，被陆明朗所描述的前景弄得激动得红的——陆明朗给他们画的大饼太大了，叫他们畏惧咬下第一口。很多时候不成功的人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眼界，但陆明朗却开拓了他们的眼界，让他们知道这个方向十分地有前途！

    陆明朗说得几乎口都干了，喝了一大瓶水后，又补充道：“不过那样的快餐店店面要大，设施也要齐全。咱们刚开始做没有大规模管理的经验，所以可以先拿小店练练手。”

    朱美珍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道：“明朗，你费心了。”

    陆明朗写出来的这份计划将他们的不安打消了很多很多，而她也明白，陆明朗是怕他们不安心。

    这份计划很公平，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一定是能够挣钱的，所以亏钱的顾虑打消了，他们不必怕陆明朗的投资打水漂。从他们的角度看，只要付出人力物力，就能月月得到分红，所有的本金都是陆明朗出的。若是换其他的老板，怕是直接拿他们当雇佣工，哪怕做个甩手掌柜，也不会让他们入股。而从陆明朗的角度来看，他投资花了钱入股，之后就不用管了，只等金钱入账，偶尔合计合计便好，非常地有利。

    他们越努力得到的钱越多分红就越多，陆明朗也会得到更多，这样的开店方式实在不错，变相还可以回报陆明朗。

    不过……

    朱美珍道：“明朗，你的股份是不是少了些？”

    陆明朗道：“很多了，阿姨，你如果了解一下其他人开店的股份制，就不会觉得我的少了。”

    心动，非常地心动。

    不但有机会还陆明朗的钱，他们努力多给陆明朗挣钱，不但自己也挣得多还能回报给陆明朗。这计划实在是太好了些。

    朱美珍和盛国强不过商量了一会儿，就答应了，道：“如果能的话，咱们就干了。不过这里说的设施这些……我们到时候买什么样的呢？”

    陆明朗眼前一亮，道：“这个我会准备的，我知道要买什么东西，到时候让老二跟着我去市场！”

    盛建明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朱美珍道：“让国强陪你们去吧。”

    陆明朗道：“等店铺装修好后当然要麻烦叔叔的，我和老二两个人肯定搬不动。”

    一阵一阵的笑声，围绕着即将要开的小铺子他们充满憧憬地讨论了许多。

    “今天我们回校以后就可以在附近看看哪块地方适合开店。学校前面的店铺很多，想要转手的店铺也不少。咱们选个好位置，等阿姨好了以后就一起去看看。”

    朱美珍连连点头，盛国强眼睛都有些红了。

    希望和光明忽然就这样到了，早先的晴天霹雳远的像是一场梦。

    十点钟的时候，护士端着托盘过来让朱美珍吃药。

    毕竟做过开颅手术，朱美珍一天中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睡觉的。

    陆明朗知道朱美珍累，不欲多吵她，和盛建明商量了一下，就打算早些去学校。

    “爸，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来学校找我。”

    盛国强道：“我知道，你和明朗不用太担心。读书是正事。”

    盛建明连连点头，和朱美珍说了一声，就和陆明朗一起离开了。

    不说陆明朗，盛建明都有些想快点选个店面，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学校门口那些店面多贵啊，他们多点儿时间选店面，就可以尽量给陆明朗省初始资金。货比三家绝对需要，他有些怕陆明朗兴奋之下租个特别贵的，那样就没那个必要了——他当然不知道陆明朗直接打算买下店铺。

    到了A大，陆明朗带他去这里生意最好的一家店里吃饭。

    盛建明敏锐地发现这家店的主菜味道其实不是特别好，但是它家的配菜美味，环境也不错。相比之下之前那家店味道好些但是装修差了许多，而隔壁一些看起来门面有些脏旧的店的客流量就更小了些，哪怕那边的香味飘过来时也很诱人。

    陆明朗吃着吃着就见盛建明心不在焉地往隔壁看：“老二，怎么了？”

    盛建明道：“我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如果巷子太破太脏还是会影响客人的。”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笑了，道：“你这么快就开始考虑这个了，很好。”

    盛建明脸一红，道：“老大，你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啊？”A大的课程里有关于语言的艺术，虽然是选修课，而且他们也还没有开始选选修课，可是其他老师上课的时候也提到过一个成功的管理者应该有的管理能力和感染能力。

    盛建明觉得他从陆明朗身上就感受到了那些！陆明朗的口才简直像是天生的！听他关于店铺的规划后盛建明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全是那些，而现在看见这些店铺，就忍不住开始琢磨陆明朗先前说的那些有多少可以直接运用。

    陆明朗道：“可能……平时就想得多吧。”他示意盛建明道，“吃饭吃饭，等会儿我们再去看那些店铺。”

    盛建明闻言，便专注地扒起饭来——虽然这家店的味道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吃，但是食物的色香还是能勾起他许多食欲的。

    吃完午饭，陆明朗和盛建明围绕着A大转了一圈，沿着街道转的，并没有执着于A大的正门口。

    A大有许多出口，除了大门以外，其他的出口反而靠近各个学院各个系的宿舍楼，人流量都是不错的。

    陆明朗更偏向于在A大正门口开第一家店，名头上也好听些，不过仔细想想的话那儿开一家小店有点浪费。到时候他要开快餐店，肯定要把那一段都买下来，原来的小店又不想关门，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别处去。

    靠近他们宿舍楼的东门，最好不过。

    有几家开着门的店铺上都挂着要转让的消息，有原本装修得好的，有原本看起来有些破烂的。

    陆明朗看到有两家店靠近东门正对面，二层小楼，面积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两家店本来是同一栋楼的一楼，装修分开，卖给了两家。

    “老大，这个店面是不是有点寒酸……”盛建明小声地道。

    这两家店一家好歹是刷了白漆的，另一家则是灰不溜丢的承重墙，电风扇卷着根红色的布条赚啊赚的，扇叶的声音大到站在外面都能听见。

    陆明朗道：“但是二楼的外面看起来比较新。”

    “二楼？”盛建明颇有些莫名其妙，他们租的是一楼的店铺，看二楼干什么？

    根据陆明朗的记忆，这里后来变成了一家超市，新超市看起来也很新，配上比旁边楼层新一些的二楼很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A大门口的建筑直到他毕业几年都没有大规模拆迁，他并不需要担心拆迁动到这里的房子。

    要重新粉刷重新贴砖，这种情况的建筑最好。

    其中一家是卖关东煮的，陆明朗和盛建明各买了一杯关东煮，而后就坐到了隔壁那家店外的桌子上，点了一个鸡蛋饼——当然，他们家主要卖的是面条，鸡蛋饼一般是早上的时候买的多。

    现在还是周末，而东门这边的学生目前都还是大一新生，进出的人都不算太多，还习惯在学校餐厅里吃饭。

    A大的东西总是比外面便宜一些的，不过里头虽然也有油炸、蛋饼这些东西，却没有外面的好吃——比如炸鸡，几乎只是裹着面粉炸一炸，很多时候甚至冷了，一咬下去又油又冷，还没放什么调料。

    所以这两家的生意不能算很红火，但时不时还是会有人来。

    盛建明想着一个人买一杯两块的关东煮店主大概能赚一块多，看着冷清但是半个小时里能有至少十来个人驻足购买，一个小时就能赚二三十块。

    高峰期、低谷期，一天上百还是可以做到的，一个月三千，是普通工厂干活的五到八倍。

    哪怕除去房租和人工费水电费也非常地赚，盛建明越发了解了陆明朗计划的可行性。

    既然了解了，盛建明就有些蠢蠢欲动地想去打听房租了。

    陆明朗却拉住了他，道：“不用着急。”

    盛建明道：“不问吗？”他还以为他们提前来A大，就是准备抽出时间询问房租的。

    陆明朗道：“不能那么问。”

    然后陆明朗借着再买一个鸡蛋饼的机会开始和店主聊天。

    聊着聊着，就知道这家没有刷漆的店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自己开的店。

    因为店面不需要那么大——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喜欢在自己店铺外头摆桌子，所以一楼装修时就隔开了两半，刚好能赚个房租钱。

    “我看这里人流量不是很大呀，阿姨。”陆明朗道，“前门那里人多很多。”

    老板娘笑呵呵地道：“当然没有那边赚了，前门是整个A大的人都会去买，我们这边大都是经管学院的人来——现在他们还没吃腻食堂，哪里愿意跑到外面来吃？”

    “那是不是过几个月来买的人就会多啦？”

    “会多一点。”老板娘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明朗道：“不瞒您说，我有个朋友家也想开店，不过正门那边竞争大，而且这边离我们宿舍近，就想到这里开店。”

    老板娘有些吃惊地道：“到这里开店？”

    陆明朗道：“是啊，不知道这边这些楼房您家的最干净了，不知道店面有转让的意向吗？包括隔壁的。”

    老板娘非常抱歉地道：“我这边倒是可以，但是你得确定想要。隔壁签的合同还有几个月呢，你要是有朋友想租，恐怕得等明年了……”

    陆明朗道：“那您有卖房的意向吗？”

    老板娘当即就笑了出来，似乎想不到这样的年轻的人竟然问她卖房的事。

    陆明朗却很认真地道：“我朋友家既想在这里住，顺便又想开个店，做点儿事赚些钱。”

    那老板娘看陆明朗不像开玩笑，不由道：“小伙子，你那朋友想买房，这么大的事得他们自己来说。”说着，她略有些犹豫地道，“就算我想卖也不可能和你这半大小伙子商量啊。”

    说真的，这老板娘之前还真的从未想到过要把这房子给卖了。他家虽然想买栋房子去别处住，但当时的想法是把这里的房子全租出去。陆明朗如今这话，反而是提醒了她。不过，她就算想卖房也不可能和这么个年轻人商量的，这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学生——而且从他的口里判断，他就是学生。

    陆明朗道：“我是A大的学生，经管系的，学以致用，我朋友家要开的店我也是合伙人。”

    盛建明忽然拉了拉陆明朗的衣服，小声道：“老大？”

    从陆明朗开口买房的一刹那，盛建明冷汗都下来了。买房那可是要很多钱的，陆明朗就算中奖了加上奖学金那也买不了这么大的房子。但是盛建明怕陆明朗有他自己的想法，比如说打探消息啊什么的，可是越听盛建明越觉得不对，这可有些超过打探消息的范畴了。陆明朗就不怕骑虎难下吗？

    陆明朗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盛建明虽然有些焦躁，可是看到那个手势，仍旧选择了按兵不动，他到底还是相信陆明朗。

    那老板娘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陆明朗一眼，忍不住道：“A大的人，怪不得呢，那里头的人个个是精英，看你年纪轻轻的这么胆大，挺有想法的啊。”

    陆明朗笑道：“成不成还得看后面的呢。”

    又有客人进来了，那老板娘让旁边记账的女孩去客人那儿。

    “可以商量。”老板娘道，“只要资金足够的话。”她没有因为陆明朗年轻就轻视他。

    陆明朗道：“谢谢老板娘。”

    蛋饼好了，陆明朗拿着又一张蛋饼，和盛建明出了店铺。

    盛建明道：“老大，你不会真想买房吧？”

    陆明朗道：“我有钱。”

    盛建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有钱也不是这么——而且你哪来那么多钱？”

    陆明朗道：“我当初中奖，然后都拿去炒股了。”顿了顿，道：“我现在有很多钱，能买许多栋房子。”

    盛建明倒抽了一口气，但还是道：“可是就算有钱你也不能乱花啊，你在这里买房子你爸爸知道了肯定生气的，我们开个店租个房子就好了，为什么要买呢？”

    陆明朗回头，指了指那房子的二楼，道：“阿姨叔叔可以住那里啊，员工宿舍。”

    盛建明几乎有些高声地道：“要住也可以租啊！”房租的钱和买房的钱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陆明朗无奈地一笑，道：“我到时候装修可是要大动的，直接把房子买下来最方便，到时候开快餐店我也还是会把房子买下来。”

    盛建明盯着他，忽然道：“是不是怕我妈硬要交房租？”

    那份计划里陆明朗的资金股注明是完全不让朱美珍他们担心钱的，但真的落实起来，其实盛建明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爸妈肯定不愿意完全花陆明朗的钱的。陆明朗要是每个月都把房租给朱美珍，到时候他们估计还要互相推让一阵。

    买菜钱陆明朗是不会硬要自己出的，因为每个月的资金流水估计都不一样，到时候利润扣了菜钱就行，房租就不是一回事了，而且店铺的房租和他们一家住宿的房租，这都是不能合在一起的。但陆明朗如果直接把房子买下来作为员工宿舍，肯定不会收他们的房子。

    盛建明的心里有些酸，那是感动，也是难过。说实话，陆明朗的计划换谁来都能做，他实在太周密也太细致了。到了让他既感动又愧疚的地步——他们家让陆明朗操心得实在太多太多了。

    陆明朗不答反道：“我到时候会和你们一起住。”

    盛建明微微一愣。

    陆明朗道：“我总有一天会搬出那个家的。”

    盛建明原先莫名而来的情绪便消失了大半，忍不住道：“老大，你后妈对你不好吗？”

    陆明朗站在道旁树下，道：“差是不会差的，面子上的功夫，当然要做。”

    盛建明道：“那你爸呢？他一年没来找你，总会对你好的吧？”

    陆明朗眨了一下眼睛，道：“那么久没来找我，还能指望他对我多好？”眼见着盛建明的表情都快变成心疼了，他连忙道，“咳，他们没有虐待我什么的，我只是不想住在那里，住在那里不舒服——其实我本来就打算买房子的，买房子能解决我住的问题还有店铺的问题，我一个人住本来就太大了，干嘛还让你们去别的地方住多花房租费呢？”

    盛建明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陆明朗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给他家省钱，说不定这个理由都是后想的。

    陆明朗又道：“如果是租房子的话，每个月都要花房租费，我爸他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浪费钱，还不如住在家里。但如果是买了房子，反正房子的价值不会低，而且我还不想让家里知道我有那么多钱也不想和家里闹翻，那层窗户纸我不暂时想捅破。和你们住在一起，我还可以说是借助在同学家……”

    陆明朗的感染力太厉害，盛建明甚至觉得直接买房好像真的挺好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陆明朗都把他家里搬出来了，盛建明的心本就软下来许多，再要义正言辞地反对他买房的建议就有些说不出口。

    陆明朗一副风轻云淡毫不心虚的样子，盛建明最终放弃找出不对劲的地方，道：“那老大，你怎么确定那个老板娘一定会把房子卖给你呢？”

    陆明朗眯着眼睛一笑，道：“她会卖的。”

    毕竟前世这老板娘就把房子卖了，这里开了超市。不管买房的人多么年轻，只要付得起钱，卖谁不是卖呢？

    把两个蛋饼分了，陆明朗和盛建明吃得都有点儿撑。

    他们回了一趟宿舍，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把东西放了整理了一下书包，然后又出门，把绕着学校的另外半边又给走了一遍。

    A大极大，绕着学校走快些都要一个多小时。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和他说了接下去的打算。

    那老板娘没有直接拒绝就表示她现在是动心的，他们之后几天的晚饭都可以出校门吃，天天和老板娘聊一聊。

    聊天不但可以增进感情，还可以变相地加重她卖房的欲.望。早饭中饭他们不一定方便来这里，但是晚饭却是方便的。

    盛建明心中仍有些纠结，甚至想着要不要下星期的时候问问爸妈他意见。

    陆明朗自然明白盛建明心思细腻不会轻易就被他洗脑，而让他不把买这里的房子当一回事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知道他买这栋房子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老二……”陆明朗道，“周五的时候你跟我走一趟。”

    “啊？”

    陆明朗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盛建明有些好奇，不过只是“哦”了一声。

    两万块变几百万的事有些大，而再用几百万买那么多房子的事更大。陆明朗原本并不打算带着盛建明去干这些事，因为他过于“运气”也过于大胆，盛建明知道了一定会吓到——如果是前世这个年纪的他，也会觉得几百万是巨款，只不过他前世已经见过比这更多的钱，并且物价上涨、宏腾扩大业务整合了沈宴珩的公司后，他们公司光平时流水资金都不下十位数。

    如今的钱款在陆明朗眼中也只是数据，大概因为他平时根本用不了多少钱。

    下午一点的时候，天气有些热了起来，陆明朗想和盛建明回校，从正门走进校园，远远地就看见图书馆前的阶梯上沈宴珩梳着赌神头特别拉风地站在那，对面是沈宴斌和贺启敬，而沈宴珩身后还站着丁成超——几乎是缩在他身后的，但是连沈宴珩的衣服都不敢拉，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如果不是沈宴珩对他太坏，丁成超估计想整个人都靠上去吧？

    盛建明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几个，道：“那是沈宴珩吧！这么巧，他们也来得这么早？”

    陆明朗只看了一眼就道：“他估计有事忙，我们走吧。”

    盛建明诧异道：“不打招呼吗？”毕竟是同个宿舍的，说实话，沈宴珩对陆明朗的态度挺热情的，倒是陆明朗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盛建明说不出来，可是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他却看得出陆明朗对沈宴珩是非常冷淡的。

    “他有事，我们不用打扰他。”

    从图书馆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盛建明扭头看去，见他们班的辅导员竟然从图书馆里面跑了出来。

    沈宴珩他们背对着小路和辅导员说了几句，而后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转过了身。

    就这么一转身，他看见了陆明朗和盛建明，眼前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丁成超道：“沈哥？”瞧见沈宴珩跑去的方向那边走着陆明朗后脸色都变了，跺了跺脚道，“你又找他！”

    “你们这么早来学校？”沈宴珩挡在他们前面立刻道。不过只伸了伸手，就一个转身到了陆明朗的身边跟他们一道走着。

    盛建明道：“你们也很早啊。”

    沈宴珩面色有些奇怪地道：“我是被人打电话叫来的。”

    盛建明忍不住看了他腰间一眼，毕竟能买得起大哥大的都是土豪。

    陆明朗也看了沈宴珩一眼，尤其看他脑袋上那个拉风的发型。

    盛建明好奇道：“我刚才看到辅导员了，是他找你们吗？找你们干什么呀？”

    沈宴珩又不是班干部什么的，图书馆前找那么多人开会，难道是学校里有什么其他活动？

    沈宴珩迟疑了一瞬间，才道：“……我们系，要拆班。”

    陆明朗的脚步忽然就停下来了：“拆班？”他眼睛都瞪大了。他以前那一届可没什么拆班的事，而且现在都开学好几个星期了，怎么才有拆班的消息？

    沈宴珩道：“今年经管系扩了两个班，比去年招收的学生多，可是几乎每个班级都有人没来报道。我们班还好，就缺了两个人，有个班加上准备服兵役的空出了一半。所以学校有想法要拆班。”

    盛建明道：“我们班的人数差不多是够了的，拆也不拆到我们班吧？”

    沈宴珩情不自禁地冷哼了一声，道：“但是有人想拆我们班。”

    陆明朗看他一眼，忽然就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丁成超干的？”

    沈宴珩微微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陆明朗默然不语，只是看着他。刚才站在那里的就四个人，沈宴斌和贺启敬都没有动机拆他们班，沈宴珩自己也不会吃饱了闲的没事干，那就只有丁成超了。

    沈宴珩皱眉道：“那小子越来越过分了，本来是想挤我们寝室里来把我们寝室军训请假的挤到他们寝室，学校里看我们宿舍的人东西都已经放好，所以没同意，就打拆班的主意。”

    盛建明瞠目结舌道：“他想拆哪个班就能拆哪个班的吗，大学领导这么好说话？”

    沈宴珩指了指那图书馆旁边的教学楼，道：“他爸妈捐了两栋楼。”

    盛建明默默地把其他疑问都咽进了肚子里。

    学校本来就打算拆班平衡班级人数的话，丁成超提这样的意见还真不算过分——土豪的特权。

    陆明朗道：“那学校里想怎么拆？”

    沈宴珩道：“还没定下来，如果真是我们班拆的话，会留十几个学生和空了一半的那个班合并，其他的学生分散地补到别的班级去，整个年级就少一个班。”

    陆明朗道：“那人员呢？”

    沈宴珩道：“这就要看运气了。”他很有些烦躁的样子，丁成超那边肯定是想和他在一块儿的，如果不是惊动了沈宴斌和贺启敬，估计沈宴珩得分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陆明朗皱眉道：“辅导员竟然都找你们了，上面应该已经有决定了。”

    班级拆分，这个学期的宿舍不会换，但下个学期的宿舍估计就会换了。

    老实说，陆明朗对现在的舍友很满意，除了沈宴珩以外，每个舍友都挺不错的，大学四年的生涯有这样的舍友不会太坏，如果班里有一半的人要走的话，估计他们宿舍也大概会走一半的人。

    沈宴珩道：“你放心吧，我会尽量不让我们班被拆掉的。”

    陆明朗面色略微古怪地道：“其实，你去丁成超的班，说不定……”他就不搞这些幺蛾子了。

    沈宴珩脸上一沉，道：“陆明朗，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赶我？”

    陆明朗道：“我怎么可能赶得了你？”他道，“又不是我想拆班的。”

    沈宴珩气道：“你是不想拆班，但是你想让我走。”

    陆明朗别开眼，垂下眼帘道：“无冤无仇，我干什么想让你走？我只是觉得丁成超对你一片真心。”

    盛建明的表情忽然卡机，惊恐地看向了沈宴珩。

    “他对我一片真心？”沈宴珩情不自禁地重复，道，“那我还对你一片真心呢！”

    陆明朗道：“沈宴珩，话不可以乱说。”

    沈宴珩冷冷道：“陆明朗，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讨厌我。”

    盛建明弱弱地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啊……”他怎么感觉这话题的走向怪怪的。

    陆明朗道：“你多想了。”但是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面上并没有丝毫的歉疚，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在敷衍人。

    沈宴珩本来就因为丁成超的骚操作而生气，如今陆明朗的态度却让他气上加气。上次他说他们是朋友，陆明朗还应了的，结果，陆明朗仍然如此，竟然还想牺牲他一个保全他们整个班！他还真的想把他送到丁成超手上不成？

    距离宿舍楼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沈宴珩便停下了脚步。

    陆明朗反射性地顿了顿脚步，而后克制着自己停下来的冲动继续往前走。

    沈宴珩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陆明朗听见他的问题了，甚至知道他那问题问的是他，但是他装作没听见——哪怕听见了也要觉得说的不是他，什么反应也没有，跟着盛建明就上了楼，把沈宴珩留在了楼下。

    一个人，孤零零。

    盛建明后面全程都没有说话，但等回到了宿舍，其他人都还不在。他仿佛按捺不住地道：“老大，沈宴珩他——应该是我想的那样吧？”

    陆明朗道：“什么那样？”

    盛建明道：“他……那什么，同性恋？”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



44.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你不知道？”盛建明道, “可是我感觉你们……你们两个……”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要不然沈宴珩无缘无故和陆明朗说感情问题干什么？关系至少得不一般吧。盛建明觉得他们两个谈话的内容简直像是情侣吵架！

    陆明朗道：“我们才认识没两个月。”

    盛建明一怔，心想也是，陆明朗不会是那么容易就动心的人的。

    “那他……单恋——？”

    陆明朗目光抬起来了：“老二。”

    盛建明脸色涨红，道：“什么？”

    陆明朗道：“不要想太多。”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建明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见陆明朗面不改色，原本想问他“你是不是同性恋？”这话就没敢问出口来。

    如果陆明朗是同性恋，盛建明发现自己情绪竟然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是同性恋就是了，虽然他们村子里提到同性恋，总会伴随着些许荤话和打趣, 平日里还会传些同性恋和艾滋有关的谣言。但是因为隔壁村有一对真是两个男的在一起的，乡里乡亲都熟, 除了偶尔会成为别人家谈资以外, 和旁人没什么不同。盛建明只震惊了一会儿，就打算不要过多窥探陆明朗的感情生活，他和沈宴珩之间的事他不清楚，不清楚就不能轻易去给什么建议, 哪怕他是好心。

    虽然他不在意他是不是同性恋，但说不定陆明朗自己会在意——盛建明直觉陆明朗十有八.九真的喜欢同性，于是他就决定当做不知道。他的直觉几乎从没出过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不到沈宴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理早就在寝室的他们两个就自己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拿着张东西在那儿画来画去, 后来齐正涛、卫世杰和葛江山都来了。比较八卦的葛江山一放下包就道：“我来的路上碰见隔壁班的班长了, 隔壁班怎么说我们班要拆啊？”

    齐正涛心头一紧, 道：“拆，拆什么？”

    葛江山道：“拆班啊，就是把原来班里的人拆到别的班里去。”

    卫世杰道：“不会吧，要拆班军训之后立刻就拆了，我们都上了这么多天的课了，这时候拆不麻烦吗？”

    葛江山道：“听说是有个班人数太少了，所以学校打算减一个班——要减一个班不是应该拆那个班吗？把那个人数不够的班的人分开来，插到各个班里也就行了。”

    盛建明道：“好像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换班级，所以才拆我们班。”

    几双眼睛就全往他身上看去了，盛建明连忙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沈宴珩知道，我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于是那几双眼睛就都往沈宴珩那里看去了。

    沈宴珩还在那儿画，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葛江山小心翼翼地凑到他旁边，道：“哥们，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不？”

    沈宴珩仍旧给他看自己的侧脸，垂着眼，一言不发。

    齐正涛就也蹲他旁边去了，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沈宴珩于是放下了笔，往陆明朗那儿看了一眼，“没什么，不过我不会让他们拆我们班的。”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登时让葛江山“哇”出了声，他一米九甚至更高的那么大个儿，颇有些崇拜地看着他道：“你家有A大的关系吗，学校能听你的话？”

    齐正涛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班是不是就能不动了？”

    他们都非常高兴的样子，显然，也是不希望再有什么变动的。

    陆明朗此时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排着给创意社那个软件要用的代码，察觉到沈宴珩的视线，装没发现。

    沈宴珩道：“事情传开了当然要考虑影响，为了某个人就把完整的班级拆了，学校里没那么傻。”

    而后宿舍里就就着傻不傻展开了一次讨论，盛建明甚至都加入进去了。

    他们都没有什么能走关系的背景，因此对有人走关系学校会不会因为顾虑而不同意这方面非常地感兴趣。

    其实就算真的拆了他们也没什么办法，除了抗议几句还能干嘛呢？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晚上的时候，陆明朗和盛建明到校门口那家面馆里吃了面条，照样是和老板娘谈了谈天，不过这次没有谈房子，只是简单地谈了谈在B市在A大的生活。

    老板娘不是本地人，甚至她丈夫都不是本地人，说起来这栋房子的来历，倒还有些传奇。

    早些年特别困苦的时候老板娘丈夫的父亲收留了一个做买卖的过路人，正好是B市的。饿得快死的时候她丈夫的父亲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了他，使得那人没有饿死。后来那人发达了，觉得这恩情不还不行，就买了一栋本地的房子专程送给了他们。本来老板娘丈夫的父亲是不想要的，不过他家一大口人，的确很需要住处，后来没要大房子，要了这处小的，还打了欠条，想要将来还。

    “其实他们家住哪儿我们都不知道，还也还不了。”老板娘有些无奈地道，“后来我婆婆就说，这是好人有好报，也许还了那人的心里还不舒坦呢。叫我公公不要那么耿耿于怀。”

    陆明朗道：“知恩图报，他生意一定做得很大了。”

    老板娘不由笑道：“不是说无商不奸吗？老实人做生意可是容易亏的。”

    陆明朗道：“‘无商不奸’的‘奸’是后来的延伸意，本来应是‘尖细’的‘尖’，意为卖米时应堆起一个尖来卖给别人，古时候买米以斗量，诚信实在的商家当然更得大家的青睐。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个大老板了。”

    老板娘哈哈大笑道：“A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这都能说出个典故来。”

    店里其他吃饭的人还道：“老板娘这个故事说了这么多次，这次最有文化。”

    附和了几句其他客人的调侃，那老板娘忽然就提起了早上的事情道，“对了小伙子啊，你早上说的那些……你是真心想买房吗？”

    陆明朗道：“想。”

    那老板娘道：“看你为人处事的样子就觉得你家的条件应该不错，想必他们也放心让你办事。”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家那个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陆明朗道：“阿姨的孩子在哪儿读书呢？”

    那老板娘道：“我家那个早就毕业了，读了个普通本科，不过跑去广州了，说是要和人一起做生意。”

    陆明朗道：“B市本地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广州？”

    老板娘道：“和他说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自己有根筋，不想我们当父母的管他。”

    陆明朗心中一动，首先想到的是崔振翔，崔振翔前世就是在广州创业的，今世应该也是。现在都一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在广州那儿怎么样了。

    后来和老板娘聊天时，陆明朗就和她聊到了崔振翔，有了这样共同的话题，老板娘就更加唏嘘了一些。考上本科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她之所以惆怅，不过是因为儿子不肯留在父母身边，硬要跑到远方去闯荡。

    盛建明全程都是在听的，偶尔插几句话聊一聊，但是多是听他们在谈。

    老板娘对陆明朗的好感显而易见地增长着，盛建明那心里自然是满满的佩服。其实他并不明白陆明朗买个房子为什么还准备天天找老板娘谈话，不过等他们吃完饭聊完天准备走的时候，那老板娘道：“你要是决定了买，阿姨给你打折！”她仿佛一下子就和陆明朗非常亲近，道，“你要是想开店，我建议你先开个小的，正好隔壁的店也还有几个月的租期，到时候你可以先装修这边，等隔壁的租期到了再把那边的也装修了——如果生意不好的话，就还是出租出去吧。”

    陆明朗道：“谢谢阿姨。”不止为了她想打折这件事，还为了他这几句话的提醒。

    那老板娘道：“阿姨看你是个实在人，所以和你说这些。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先开个小店，不要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慢慢做也是来得及的。”

    陆明朗没有丝毫地不耐烦，认真地都听了。

    离开店铺回学校，盛建明就佩服他佩服到五体投地了：“老大，你太牛了！”

    陆明朗道：“这个老板娘的人很好。”

    盛建明道：“我以后赚到钱买房子的话，也要先和房主聊天。”

    陆明朗“噗”地一声，道：“有些人可不喜欢你去找他们聊天的。这得分人。”

    盛建明道：“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去找他们聊天呢？”

    陆明朗道：“愿意聊的。”

    盛建明一脸茫然——他还以为要选热情主动的。

    陆明朗道：“聊聊天总是有好处的，只要他们愿意聊，就可以和他们聊。”

    盛建明道：“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打折呢？”

    陆明朗停下了脚步，略有些严肃地道：“老二，打折并不是目的，聊天的目的只是增进感情，你明白吗？”

    盛建明并不太明白，像买房这样的买卖，说不好，双方这辈子都只交集一次而已，如果不为了打折的话，天天找他们聊天干嘛呢？能卖出去也就好了。

    陆明朗道：“如果只是想打折的话，谈买卖的时候直接提就行了，那样比你找他们聊天快多了。”

    盛建明道：“那为什么还要聊啊？”

    陆明朗道：“有的时候你做的事并不一定要有利益，你就当这是在拓建你自己的人际关系。交朋友时只是为了交朋友，至于有没有利处，朋友多本身就是个利处。如果你觉得对方不讨你喜欢，也不必为了一点利益去迎合，可以直接选择不结交。”

    盛建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老大，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也很厉害。”

    陆明朗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我现在就很厉害啊。”笑眯眯地和盛建明到操场上走了一圈儿消食，回到宿舍的时候葛江山拿了个游戏机在玩，齐正涛和卫世杰都凑在他身边，沈宴珩又不见人影了。

    陆明朗前世时已经习惯了有笔记本电脑的日子，他也一向不怎么喜欢玩游戏机的。刚开学没有什么作业，他们学院晚上的晚自习又不是必须要到，没有作业要做时间就有太多太多。其他人还会去电脑房那儿挤个位置打勇者斗恶龙，可是陆明朗对现在的电脑游戏都没什么兴趣，晚上不和那些人去挤机房，就回宿舍看书。

    翻了一会儿教科书，陆明朗发现，大学时期学的东西他比高中的忘得干净得多，记忆深刻的反而是老师讲的那些案例。许多东西融入他的骨血却没有刻入他的大脑记忆神经，今世他选修课都可以选其他的了，有两门可以不用选其他——因为每一届教的肯定不一样。

    陆明朗正专注地看书呢，沈宴珩从外面走进来了。

    他原本梳着的赌神发型似乎有些凌乱，有一小撮头发已经安分地随着万有引力而垂落下来。

    沈宴珩一进宿舍双眼就先往陆明朗那儿看，陆明朗和他的桌子就在隔壁，要避开显然也是不怎么现实的。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直接从柜子里取了东西就往外走，等回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葛江山游戏通了一关，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

    一个游戏机立刻就到了别人的手上，改为齐正涛被他们围着，全神贯注地打起了游戏。

    沈宴珩擦着头发，把椅子一转，就改成朝着陆明朗的，他就坐在那椅子前面，左手靠着桌子右手擦头发，然后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就那样盯着陆明朗看。

    陆明朗看书，沈宴珩看他。

    没翻几页，陆明朗就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

    本来这书就是看过的，他重新温习虽然新奇，但肯定没有第一次看时的新奇。

    沈宴珩几乎毫不遮掩他看过来的视线，甚至连动作都不遮掩，他朝他这边坐干什么？挑衅吗？

    陆明朗面沉如水，把心里所有烦躁都压了下去，忍！

    于是他仍旧是翻书，沈宴珩仍旧是看他。

    盛建明本来拿教科书当故事书看呢，没注意，等他扭头过来想和陆明朗说几句话时发现了沈宴珩紧迫盯人，而且大喇喇分毫不加遮掩的样子。

    盛建明就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扭回头去准备明天再和陆明朗说。

    陆明朗又翻了几页，有几页看进去了，有几页没有看进去。

    齐正涛也通了关宿舍里猛然热闹起来的时候他顺势就把书给放掉了。

    葛江山拍了拍齐正涛道：“你小子可以啊！”

    齐正涛难掩骄傲地道：“承让承让。”

    游戏机就又轮到了卫世杰的手上，又是两个人围在他旁边看。

    没什么事干，书也不能看了，陆明朗估摸着自己先前散步消化得也差不多了，就准备洗漱上床，直接睡觉。

    沈宴珩似乎准备好的一样，比他快一步上了床，但是他没有直接躺到自己的床上去，而是坐在他的床边，把脚放在中间，正对着陆明朗的床榻。

    陆明朗要爬上去，不可避免会和他近距离接触。

    站在爬梯前，目光有些凝重地盯着那上面居高临下俯视他的人。

    沈宴珩一点儿也不害臊，明明陆明朗都盯着他了，但是他就是不准备给他让位。

    陆明朗原本心中还想着要不再看一会儿书，就是不让沈宴珩得逞，但是见沈宴珩眯起眼睛略有些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时，他的举动就被他理解成了挑衅。

    难道他还怕他了？

    陆明朗拖了拖鞋踩了上去，非常快速的就钻进自己的蚊帐去了。

    沈宴珩伸出手去抓他的衣服，陆明朗猝不及防“嘭咚”一声，摔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你没事吧？”沈宴珩连忙放手，略有些讪讪地道，他当然没想让陆明朗摔倒，只是看他敞开的外套衣角手痒，就情不自禁地抓了一把。

    陆明朗恼羞成怒给了他一个“你真烦人”的白眼，手臂一撑就从床上起来，往前爬了两下，躺了下去。

    学校的蚊帐是白色的，而且是透明的，陆明朗的所有动作都逃不开沈宴珩的眼睛。

    “……你真的没事？”沈宴珩早先听到的“嘭咚”声有些大，忍不住从爬梯那头过来，撩开了陆明朗的蚊帐。

    陆明朗惊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你别上我的床！”

    这话说得既暧昧又大声，沈宴珩第一个反应是往床下看，齐正涛他们三个还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呢，没什么反应，而盛建明埋头在书本里，似乎也没听见。

    陆明朗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面上也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沈宴珩道：“我不上你的床。”

    陆明朗瞪了他一眼，脸上有些红——他觉得那一定是气红的，压低声音道，“我没事，你回你自己那儿去。”

    沈宴珩伸手道：“真的没事？”

    陆明朗一下子就把他的手给挥开了：“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快滚。”

    沈宴珩道：“都是男人，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陆明朗冷笑一声道：“你这话有本事对丁成超说去。”

    沈宴珩眼前一亮，忽然就道：“陆明朗，你是不是吃醋……”

    陆明朗“唰”地一声在他面前把蚊帐给合严实了，而且还把底下的边边角角压到了自己的被子下面绷紧。

    沈宴珩看他完全不理他地拉上被子就躺下去，早先的烦躁憋闷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怎么没想到呢？陆明朗可能是吃醋啊！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地讨厌他，这说明，他是因为喜欢而别扭——就像是喜欢谁就要和谁拌嘴的小学生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原先所有的负面情绪就没了大半，沈宴珩甚至还有些美滋滋，果然，他就说他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陆明朗肯定喜欢他。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沈宴珩起来以后就和陆明朗说早，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惹得陆明朗看了他好两眼。

    周一课有很多，而中午的时候陆明朗还要去东二区那儿和胖房主过户房产。

    其他人多是要午睡的，陆明朗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也不带盛建明。

    沈宴珩同样不午睡，瞧见陆明朗出门就跟了上去，道：“你要出学校？”

    陆明朗皱了皱眉，道：“我有事情。”

    沈宴珩道：“什么事？”

    陆明朗道：“私事。”

    沈宴珩道：“私事？”他看了一眼周围，却道，“什么样的私事前两天假期的时候不能办，偏要周一的时候办？”

    陆明朗的家在B市，但是他并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他们的课都是一起的，没见过陆明朗给家里打电话。

    陆明朗非常淡然地道：“是我个人的事，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这当然是私事。”

    沈宴珩盯着他，陆明朗和他对视。

    沈宴珩就道：“工作日出去，你是不是要买房？”

    陆明朗一惊，差点以为沈宴珩会读心术。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起军训的时候他关注房产的消息被沈宴珩看见了，也许沈宴珩就是看见那时候他关注房产所以有此一问，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我是打算去办身份证。”陆明朗道，提了提手上的包，“我带了户口本，工作日的时候去办。”

    沈宴珩道：“现在中午那儿可能都不上班……”他仿佛洞察一般地看着他，道，“等上班了下午都上课了。”

    居委会的上班时间可灵活多了。

    陆明朗道：“是吗？那我就先不办身份证先去办其他的。”沈宴珩明显就是没经验，现在才十一点不到，市政厅十二点才下班。

    沈宴珩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早上的好心情也差了许多。他很不喜欢这样过山车一样的心境，而自从遇到陆明朗之后，好像时不时就会来上一回。

    “陆明朗，你为什么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好一下子坏的？”

    陆明朗诧异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一下子好一下子坏了？”

    沈宴珩道：“若即若离，你敢说没有么？”

    陆明朗沉着脸道：“我觉得我一直都对你不好。”

    沈宴珩有些惊异地看着他，更让他惊异的是陆明朗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难道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而且你明明对我有好感……”如果不是陆明朗对他差的时候太过冷漠，他恐怕以为陆明朗在欲擒故纵了。

    “你想多了。”陆明朗道，“人生中总是会有很多错觉，但是对错觉深信不疑不是个优点，你明白吗？”

    沈宴珩盯着他，他当然知道陆明朗这意思是说他自作多情——他怎么可能自作多情？

    陆明朗扭头道：“出租车！”伸出手，刚好拦下了一辆空车，看了沈宴珩一眼道，“我走了，如果我没来得及回来的话帮我向辅导员请一下假。”

    沈宴珩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走上前了两步，看着陆明朗扬长而去。

    看着车子去的方向，沈宴珩就明白，陆明朗在说谎。

    如果真是去市政厅或者公安局办身份证，根本就不需要转弯到另一条路上——他其实也去办过身份证的，只不过时间太久了有些忘了具体上下班时间了。

    ※

    陆明朗到胖房主的家门前下车，找到了胖房主。

    胖房主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反而也提早就准备好了材料，跟着陆明朗一起上居委会。

    房产过户的手续仍旧是那些，只有他们两家按手印就比较快。

    早先陆明朗来这里复印的文件还有不少，连东西都是现成的。

    按手印、签字，厚厚的一叠东西不多时就签完了。

    胖房主非常高兴的样子，甚至想请居委会的人和陆明朗一起吃午饭。

    陆明朗忙道：“我吃过了。”谢绝了胖房主，看看时间还没太晚，又找去了市政厅准备补办身份证。

    只差一会儿就下班了，或者说，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下班了。

    不过人还没走，陆明朗连忙把户口本拿过去，按指纹、签字拍照，让过两个星期来拿身份证，陆明朗谢了他们，坐车回A大，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迷茫。

    身份证到了以后，他买房的进度就前进了一大截。一个人单独干这些事只有事后才会觉得自豪，而他已经过了会为单独干这些事而自豪的心理年纪，反而因为过程繁琐而有一点儿劳累孤独。

    他是瞒着所有人的，只等周末的时候会告诉盛建明。

    告诉盛建明后，盛建明十有八.九会替他瞒着朱美珍和盛国强。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不想吓到他们。这和陆明朗的想法一样——他不会告诉他爸，而也不会告诉盛建明的父母。不告诉陆仲松只是因为不想牵扯得太深，而不想告诉盛建明的父母就是不想吓到他们。

    沈宴珩总是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的负面情绪挑出来了，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陆明朗回到学校东大门的时候午休的时间都快过了，下午第一节课是个容易逃课的必修课，哪怕他赶不回来沈宴珩没给他请假也没关系，老师估计是发现不了的。

    回到宿舍，几个舍友都还在床上，陆明朗看了一眼时间，把他们给叫醒了。

    盛建明道：“老大，你回来啦？”

    陆明朗道：“回来了，你们怎么都还在床上？”虽然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可是等他们收拾好从这里赶到教学楼，肯定要迟到了。

    盛建明道：“今天下午大扫除啊，所以下午没课。”

    陆明朗道：“大扫除？”他吃惊道，“大扫除怎么不昨天通知？”

    A大的通知一向很早，像这种不上课的通知，最晚也在当天上午通知，哪有临时说的？

    “你不在的时候班长来临时通知的。估计是上面临时拍板，班长一个一个寝室通知过去……”齐正涛从床上探出个脑袋道，“陆明朗，你觉得是不是因为要拆班所以才大扫除啊？我听其他班的人说大扫除就是为了拆班做准备。”

    葛江山咕哝道：“管他为了什么？反正还没轮到咱们寝室，咱们多睡一会儿吧，昨天好困……”

    游戏误人睡眠，葛江山昨晚为了通关一直把游戏给打没电了，上床睡觉后就他一个人在那里打，所以第二天整个宿舍里他最困了。

    陆明朗跑了一趟也有些累，既然下午不用上课，他求之不得。脱了外套爬到床上，掀起被子时目光往对面扫了一眼，对面的床上空荡荡，沈宴珩不在宿舍。

    说起来沈宴珩在A大老是神出鬼没的，中午还好，晚上总是不见人影。A大他们学院的课到了大三仍旧是满的，只是前后半个学期会有约莫一半的课没有了课时。据闻沈宴珩把沈丰兴斗倒就是在他大三的时候，不过要斗倒沈丰兴非一朝一夕的事，也许沈宴珩大一的时候已经在做小动作了。他老是和贺启敬走在一起……

    陆明朗思绪一滞，赶忙清空了自己的大脑。这事情和他无关，他不应该想这些事情。

    等过两个星期他的身份证出来了，他房子应该也买够了，留资金买校门口老板娘的房子，大约再剩下一两万的启动资金……

    一个学期的时间，应该够他们的小店打出知名度了，然后再买校门口的……对，校门口正中的那一排二层小楼装修，打造A大门口第一家鹤立鸡群的快餐店。

    明年上半年东二区就要开始拆迁了，到时候拆迁款还是一件大事。

    他有这么多事要考虑，还去想沈宴珩的事干什么？

    陆明朗清空了大脑就闭上了眼睛，神情有些安详。

    下午，他们打扫干净了宿舍又接到了任务带着抹布去教学楼那儿把三个班的墙砖给擦干净了。

    擦墙砖的活计比擦柜子的轻松多了，陆明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以后就又去机房编那要上交给创意社的小软件。

    盛建明也跟着去，不过他不会编程，一般是看看新闻下了些古老的RPG单机游戏在那儿玩。

    饿了吃晚饭，太阳的光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晃眼了，照例是去校门口那老板娘家的面馆，这一回盛建明也和那老板娘聊了许多，面馆里的客人比昨天多了不少，而爱聊天的也比昨天多，吃完以后，他们甚至还在面馆里留了一会儿才回去。

    结果准备回去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阵雷声，不等路人有了什么警惕心，那雨如倾盆一般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

    陆明朗和盛建明都已经走到马路中间了，连忙又跑了回去，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并不是夜晚的暗，而是乌云蔽日地暗，闪电、雷声，暴雨倾盆，看那连亘十里的乌云，就知道这场雨不会轻易结束。

    盛建明道：“没带伞！”他有些懊恼地道，“怎么说下雨就下雨？”

    如果他们没在面馆里留那么久的话，估计已经到宿舍楼了。

    面馆里的老板娘道：“要伞不要？”

    陆明朗和盛建明回头，连忙道：“要，谢谢阿姨！”

    那老板娘去后面的房间给他们一人拿了一把伞，道：“这伞就是有些小……”

    盛建明忙道：“没事的阿姨，谢谢阿姨！”因为老板娘的帮助，他心里更热，陆明朗先前说的话，就一下子刻进了他的脑袋里。

    和陌生人多聊天，多个朋友，真是挺好的事儿。

    陆明朗和盛建明拿着伞踏入了暴雨倾盆中。

    雨滴落在地上溅起十来厘米，眼前雨雾蒙蒙，风也十分地大。

    陆明朗和盛建明的裤子不一会儿就都湿了，风把雨吹斜了，伞实在是无法保护他们周全，而且那风非常非常地大，要是伞的方向不小心反了那么一点点，风力之大就把伞面给吹弯，甚至整个伞都拿不住。

    拿着伞疾步往前走，跑到东门口处警卫处那儿停了一会儿。

    陆明朗和盛建明把裤子撸了上去挤掉了水，在遮风挡雨的建筑底下站了一会儿。

    离宿舍楼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呢，两个人看着倾盆大雨都有些发愁。

    除了雨以外，宿舍楼因为地势有些低，柏油路没有填满，所以那边水坑不少，而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导致他们不能轻易看路，不绕路的话必定会踩进水坑里。

    把伞给捯饬好了，把水珠都给转落。

    陆明朗和盛建明互相鼓劲儿，两个人一起打着伞往宿舍楼那儿去。

    仔细脚下，尽量没踩到水坑，到最后不小心把袜子给踩湿了，但是那已经是平地，只不过水流来不及流光，所以一小股仍旧有几分深度。

    陆明朗和盛建明进门的一刹那就把伞收了，然后把掉下来的裤腿又卷了上去，顺便还把水给拧出去了一些。

    外头的天色暗的就像已经傍晚了，可是若按昨天的时候，这时间太阳都还没有下山，天色也还很亮。

    陆明朗看见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踩到水坑时水珠溅了甚至有半米高。

    这人竟然是丁成超！穿着短袖短裤，嘴唇冻得都有些发青——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害处就在这里，

    “陆明朗！”丁成超看见陆明朗时登时大叫，明明冷得不停地发抖，却把弯了的背脊挺直了手也放开了，“你看见沈哥没？”

    陆明朗道：“没有，我们又没和他同路，怎么可能看见他？”

    丁成超有些着急地道：“沈哥还没回来吗？”他又打了个哆嗦，但却走到了门口，往雨幕外面看。

    这时候还没回来，要么是在外面躲雨，要么就是淋成落汤鸡了还在路上。

    丁成超明明很冷，但打着哆嗦仍旧站在门口，虽然他明显畏惧外面的大雨不想出去，可是陆明朗心中却掠过了一个念头：他对沈宴珩竟是有几分真心的。

    “你之前如果和他同路的话，他有可能也快到了。”陆明朗忍不住地道，“你的嘴唇都紫了，先回去换衣服吧。”

    丁成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扭头的时候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然后他对上陆明朗的眼却立刻清醒了过来，道：“你，你能帮我去找一下沈哥吗？他应该在图书馆那里，如果不在的话就是在路上。”

    陆明朗还未说话，盛建明立刻就道：“外面的雨太大了，这怎么找人？”

    丁成超看向陆明朗的手，道：“你们有伞啊。”

    盛建明道：“这两把伞太小了。”在陆家塘的时候，他们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淋雨，可是这外面的雨太大了，陆明朗自从家里出事大病过一场后，盛建明已经把他归到体弱的那项里去了。而且沈宴珩一看身体就很健康，淋点儿雨有什么？

    丁成超祈求地望着陆明朗，仿佛沈宴珩在外头淋的不是雨而是刀子。

    陆明朗看他都快抖成筛子了，道：“你先回宿舍换衣服吧。”而后，把盛建明的伞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盛建明面上立刻多了几分焦虑，道：“老大，我去吧。”明白陆明朗答应了丁成超后他立刻去夺陆明朗手上的伞。

    陆明朗却没有给他，道：“你先回去，我知道去图书馆的小路，很快就能回来。”

    都是才开学不久的，陆明朗从哪儿知道什么小路啊？

    盛建明还要再说，陆明朗却不等他说什么，打开了伞手里抓着另外一把伞直接就踏进了雨幕。

    盛建明追出去十来步就被雨淋回来了，有些气恼地对丁成超道：“你怎么不自己去呢？”他要伞他们可以把伞借给他啊。

    丁成超仍旧有些哆嗦地看了他一眼，盛建明看他嘴唇都紫了，原本想生的气就生不起来了。

    “行行行，快回去快回去！”推着丁成超，盛建明和他一起上了三楼，先把他带到他宿舍后才回自己的宿舍。

    “噼里啪啦——”外面又下了一次惊雷，盛建明换衣服以后站在阳台，阳台上的衣服早被宿舍里的齐正涛无差别的收回来，而阳台外则是一片雨幕。

    越来越冷了，盛建明心想。

    陆明朗为什么要答应去给沈宴珩送伞呢？



45.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陆明朗走在路上并没有奔跑起来, 只是觉得伞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响。

    风比早先小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边建筑物多些, 两旁的建筑物把风给挡住了, 而因为地方不算太小, 所以狭管效应并没有在这里体现出来。

    沈宴珩那样的人, 淋点儿雨能把他怎么样呢？

    陆明朗心想, 但丁成超那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竟然就答应了。

    脚下溅起的雨将陆明朗的裤管又打湿了, 冷风一吹, 就从脚下冷到了身上。陆明朗哆嗦了一下, 开始后悔。其实丁成超哪怕是为了任何一个其他人让他帮忙送伞, 他也会去的, 前世的时候放暑假前下过比今天的雨还大的暴雨，女生们不少都被困在了教学楼, 而他就组织班的男生就冲回宿舍，拿许多许多伞过来给女生。

    有的人顺便送女生回宿舍，就此成就一段姻缘的都有。

    但是他去给沈宴珩送伞有什么好处呢？什么好处都没有。

    不过就是淋个雨而已，至于吗？

    陆明朗顺着小路走到图书馆, 瞧着外面小了一些但是仍有些绵密的雨幕神情莫测。

    他真的知道校园的小路，而且也走了, 但是, 他们才大一, 沈宴珩不一定知道。

    如今他都到了图书馆没看见沈宴珩人，要么沈宴珩还在里面看书，要么沈宴珩已经跑回宿舍了——如果是后者，还真有些蛋疼，但如果沈宴珩还在图书馆里，A大的图书馆那么大，他回宿舍发现沈宴珩不在，到时候还要再出来跑一趟。

    陆明朗觉得有点冷，他是绝对不想再在外面跑一趟的！

    雨势渐渐地小了不少，像这样的大雨总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沈宴珩走在雨幕之中，非常地悠闲——虽然他赌神一样的发型早已经崩塌下去湿漉漉地贴在了他的脑门上，但是凉丝丝的雨，他向来喜欢。旁边的人多是哆嗦着快跑，只他一个人身体热得像炉子一样，这冷风吹着雨花飘着，他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并湿漉漉的上衣裤腿，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三楼寝室里他的舍友们洗澡的洗澡洗头的洗头，厕所被占了阳台上的水龙头也被占了。

    “哐啷哐啷”，阳台外声响不绝。

    沈宴珩正准备脱衣服把自己的湿衣服给拧干，盛建明拎着两个热水瓶——一个是他的一个是陆明朗的，从外面走进来一见他便惊道：“你回来了？”

    沈宴珩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上的水珠，道：“啊？”

    盛建明一下子就把热水瓶放到自己桌子底下了，“老大呢？”

    “谁？”

    盛建明道：“老大去给你送伞了，你们路上没遇到？”

    沈宴珩皱了皱眉头，道：“他去给我送伞？”

    盛建明道：“隔壁那个丁成超让我老大帮他送伞——靠，老大一定和你错过了，他还不知道你回来了，我去接他！”

    盛建明明显连衣服都换了干净了，沈宴珩把焦急去摸雨伞的人一抓，道：“他去哪里给我送伞？”

    盛建明道：“图书馆。”

    沈宴珩非常干脆地把他手里的雨伞给夺下去了，道：“我去。”

    盛建明神色非常地古怪，但很明显是属于不赞同的那类：“丁成超想让你别淋雨，你都回来了就别出去了。”

    沈宴珩示意了一下他，盛建明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自己。

    “你衣服都换好了，出去再湿一套？”他直接从自己位置上摸出一把大黑伞，道，“等着，我去。”

    盛建明就见沈宴珩揣着那把大黑伞出门了，一步一个湿脚印。

    阳台外，隔着绿化的草坪和高大的树木，就见沈宴珩“啪啪”地跑过去。

    “啪啪”声是踩到湿处放大的声音，而沈宴珩几乎是飞奔而去。

    这样快的速度，陆明朗应该很快就能被接回来吧。

    盛建明想，慢半拍后，才忽然发现，沈宴珩只带了一把伞，而且，他手里的伞根本没打开。

    陆明朗坐在图书馆干燥的台阶上——被顶上建筑物遮住了，没有淋湿的台阶。

    他只打算在这儿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等不到人就回去，哪怕丁成超问起来也很好交代。

    如果不是为了接沈宴珩他可能还会顺便进图书馆去看几本书，但想想万一错过了，而且他鞋袜都湿了，被体温捂热了仍有些难受，这时候看书显然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雨变得小了很多，原本雾蒙蒙的样子就没有了，雨滴打到地上的声音也没有了。

    陆明朗到图书馆门口买了一根香肠——图书馆供应的为数不多的食品之一，而后他就继续坐在图书馆前面，漫不经心地啃着香肠。

    沈宴珩从寝室那儿飞奔到这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裤腿大概湿了三分之一小腿、伞放在旁边、屁股坐在干燥的图书馆台阶前……

    那个总是让他看了就觉得心里毛茸茸的唇红齿白的年轻男生，在那儿津津有味地吃香肠。

    沈宴珩停下脚步，一手叉腰，一手抓伞，喘匀了气，眯了眯眼睛抓紧了雨伞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台阶挤到了陆明朗的旁边。

    陆明朗手上的竹签就剩下一点儿了，结果被沈宴珩一挤手一松，啪地一下掉到了他的□□上。

    面面相觑，陆明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沈宴珩则是立马就摆出了一张无辜脸。

    把香肠捡起来站起身，陆明朗看他全身湿透，手上还揣着把伞，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不悦地道：“你有伞？”潜台词就是有伞还让他接个屁人啊？

    沈宴珩言简意赅地道：“是来接你的。”他也站了起来，道，“我回去以后盛建明说你来接我了，我先前从这里一路上慢吞吞地走回去的，没遇到你，没想到你还真的在图书馆。”

    陆明朗道：“我走的小路。”

    沈宴珩很明显已经知道小路，恍然大悟道：“哦，小路啊……”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草坪，从图书馆到他们寝室的小路，是从草坪上的石阶那儿过去，他刚知道小路没两天，但还是习惯走大路——没想到陆明朗竟然也知道小路。

    说完话以后，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尴尬，陆明朗把剩下那一小节小肠给丢到垃圾桶里了，打开伞，就道：“既然你有伞了，那我们回去吧。”

    他往小路方向走，那边离图书馆近，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洗澡换衣服躲进自己温暖的被窝了。

    沈宴珩虽然全身都湿透了，但是也打开了伞，走到他身边道：“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陆明朗道：“丁成超让我送伞。”

    沈宴珩道：“我没想到你会来给我送伞。”

    陆明朗道：“丁成超让我来的。”

    沈宴珩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道：“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陆明朗，你先前对我那么冷淡，是不是觉得同性恋不太好，所以不想和我搅和在一起？我跟你说啊，性向这个东西，其实是天生的。都大学了，大学里哪有那么多人在乎这个？你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我们学校在意这个的人根本就没有多少……”

    陆明朗黑了脸，停步道：“沈宴珩，我给你送伞只是因为同学嘱托，你不要觉得别人做点儿好人好事都是对你有意思！”

    沈宴珩的伞扣在自己的臂弯处，转身看他：“可是我总感觉我们之间不一样。”他眯起那双睫毛很长的凤眼，有些认真地道，“你和我对视的时候，难道就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陆明朗别开眼道：“……你有毛病。”

    他越过他，加快了往宿舍里走的速度。

    沈宴珩却一下子就追上了他，而且还能控制自己的速度比他快上那么一两步。

    “你就没有一种老天注定的感觉吗？我一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那是老天注定……”

    陆明朗冷冷地道：“沈宴珩，这种泡妞的情话很土，我不想和我的同学发展出任何超过朋友的关系，不管是你还是别人。希望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

    沈宴珩“啧”了一声，道：“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到打击到我的，陆明朗，我想追你。”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操场旁边，再走五六分钟就走到了宿舍楼。

    陆明朗听到这句话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他站住，盯着前方的人。

    沈宴珩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诧异回头。

    却见陆明朗脸上没有任何羞涩、不好意思之类的表情，他目中似冷似热，仿佛有千年的寒冰又仿佛有万年的烈焰一般，胸口起伏，面沉如水。竟然是怒火滔天，似乎压抑不住一样的表现。

    这表现也太奇怪了吧？沈宴珩面上的惊讶挡都挡不住。他不过是说要追他而已，他用得着气成这个样子吗？

    “你，给，我，滚远点儿！”陆明朗冷声这么道，说得沈宴珩的脸上都沉了下来。

    他喜欢陆明朗，所以陆明朗的一些冷漠他都可以当他别扭，但这种充满恶意的排斥却让沈宴珩心里不舒坦了，他对对他有敌意的人向来没有好脾气，也就对陆明朗比较特殊，但他凭什么这么对他呢？

    陆明朗却丝毫没在乎沈宴珩的想法，毫不客气地越过他走掉了，飞快地将他甩在了身后。

    盛建明给陆明朗装了热水，让他能够洗头洗澡。

    陆明朗原先的怒火自从踏入寝室的那刻就没了许多，谢了盛建明，洗了头洗了澡，陆明朗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见沈宴珩也换好了衣服——他去隔壁寝室洗的澡换的衣服。

    “冷空气来了。”齐正涛坐在自己的床上卷着被窝，只探出个脑袋道，“不过以后可能都会冷下来了。”

    陆明朗不太记得前世今年的天气如何了，而且不同区域天气也不一样，记得他们陆家塘那儿年年冬天都会下雪，而他复读那一年的雪下得额外的大，将他冻得在家里几乎都不出门——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原因，陆家塘那儿的雪年年都厚厚一层，厚的能堆很多雪人。

    陆明朗坐在自己的桌前时沈宴珩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似乎只是单纯地看一看他，而且似乎很是烦躁。

    他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人，陆明朗知道，他就不相信了，他都已经这样拒绝他了，他还会再像揭不下来的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

    这一周的课似乎比上一周要无聊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连绵不断的淫雨将人们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陆明朗每天晚上仍旧是和盛建明去东校门口的面馆吃晚饭，那老板娘甚至说：“这天老是下雨，就别出校门了。”

    陆明朗道：“就这几步路。”然后他又笑道，“而且老板娘家的面条好吃，要不然我也不会天天来吃。”

    真心还是假意，老板娘当然是分辨得出来的，这少年人虽然是刻意和她多聊天，但是聊久了以后老板娘非常地喜欢他。

    “要是我儿子有这么听话就好了。”老板娘又忍不住地道。

    周五放晴了，到了中午，地面上仍有不少地方是湿漉漉的，陆明朗的小程序编写得差不多了，就差修饰了。

    当初他那个小程序是自己在纸上画画，扫描进电脑里，而现在没那个装备，就只能在网络上少得可怜并且也难看得紧的图片，在矮个子里挑了高个子，用画图软件打开，稍稍地修饰，而后再弄到他的小程序上。

    到底是好看了一些。

    陆明朗准备下周的时候再修饰一下，就把东西交到创意社。

    盛建明和陆明朗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拉了拉陆明朗的衣服，道：“沈宴珩！”

    陆明朗反射性的往前方看去，果然看到沈宴珩坐在一家餐馆的门前翘着二郎腿。

    他今天没有梳赌神的发型，也许是定型水不够了？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手上把玩着根黑色漆身的筷子，像转笔一样在手指之间转来转去。

    很快就有了路过的出租车，过了几个星期，A大的人多数已经开始住校生活了，盛建明因为母亲还住在医院里所以不住校，而陆明朗则是因为有事要办。

    坐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往东二区那边开去，盛建明看着周边完全陌生的建筑物，从时不时有几栋高楼大厦变得清一色的老旧平房，心里不由得不忐忑。

    “老大，你怎么来这边？”早先陆明朗说星期五的时候要告诉他点儿什么，盛建明不知道是什么事，看这架势还真有些小心脏乱跳的。

    陆明朗，不会混道上了吧？！

    陆明朗当然不知道他脑补了一些什么，道：“等会儿到那儿不管怎么惊讶疑问都等去医院的时候再说，尽量只看，不说。”

    盛建明郑重地点头，道：“好！”这心里对陆明朗带他来这里的原因就更加地忐忑和好奇了。

    陆明朗就让开出租车的师傅把车停在外面，而后和盛建明往里面走。

    陆明朗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表戴上了手腕，而后把自己的上衣拉链松开，领子理了理，背包从背上拎到了胳膊上，看起来就从学生变成了精英。

    盛建明似乎有些诧异他气势上的转变，刚想开口问，陆明朗给了他一个手势，示意噤声。

    而后盛建明就以为自己进入了梦里。

    陆明朗到了一家门前，敲了门，然后和出来的屋主热情地寒暄了两句，走进了屋内，聊起了买房。

    盛建明拿着那屋主给他端来的热茶神情都恍惚，耳朵边听他们在商量房子的事，什么房产证啊土地证啊之类的……

    那房主道：“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拿东西。”

    然后那房主就拿了东西和陆明朗一道出门，陆明朗还带着那房主又去走访了几户人家，身后就跟上了三个人……

    意外的顺利，才走了三家而已，三家都要卖。

    虽然这几家是上星期就透露出这星期过户的，但是临到头来如此干脆利落，还是出乎陆明朗的意料。

    “……有个本地的年轻人只肯出八百一平米。”到了第四家的时候第四家的房主给他们倒茶道，“价格那么低怎么可能卖？”另外几个房主连连应声。

    陆明朗道：“压价压得这么狠吗？”

    那房主就道：“就怕是得了什么内.幕消息的。”

    陆明朗好奇道：“什么内幕消息呢？”

    那房主似乎早就觉得陆明朗什么都不知道，道：“比如拆迁？”

    有房主叹了口气，道：“要是拆迁的话，不传消息不是更好吗？”哪怕以原价买房，到时候等到了拆迁款，那也是大赚。如今这消息传得那么有鼻子有眼的，这边的人几乎分成了三派，一派是本来就想搬到别处去或者本来没想搬而现在想搬的，他们都想趁着价格没跌赶紧把房子卖掉；一派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也恐慌但是就是不想挪窝的，反正就住在这里，他们只是图个安生地方。

    还有一派，就是因为这忽然的消息和忽然压低的房价，认为是这块地区要被拆迁，原先想卖现在都不想卖了——他们想等着拆迁的时候当个钉子户，能大赚一笔。

    这几个房主属于第一派别的，他们都想卖房，而陆明朗也给了他们好几个星期考虑，足够让他们坚定下来。

    盛建明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除了到每户人家介绍和问好的时候。

    陆明朗要再去下一家时有个男人跑过来，他身后有个女人高声道：“李泽军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那被叫做李泽军的男人一下子就到了陆明朗的跟前，喘着粗气道：“兄弟，还，还买房不？”

    陆明朗似乎有些诧异的样子，这男人正是那老奶奶的儿子，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买。”算了一下还能买多少面积，陆明朗道，“今天过户吗？”

    李泽军道：“我只想卖一栋房子，可以，可以先付定金吗？”

    陆明朗诧异道：“可是我想全款买房。”

    李泽军深吸了一口气，道：“交个百分之五的定金，像之前的老四家那样可以吗？如果我到时候不卖给你，我赔两倍，不，三倍的定金！”

    陆明朗摇头道：“那样太麻烦了。”看今天的情况，他今天就能把房子买够了，这么多周末都在这里跑，陆明朗也觉得累，他可不想再多花那么多周末了。

    李泽军道：“兄弟，你为什么这么怕麻烦呢？我要是违约的话，赔你定金你你还可以多买点儿房子呢。这里又不是真会拆迁……”

    陆明朗心头一紧，看穿李泽军审视的目光下蕴含着的打探意味，不远处早先和他成交过的房主们坐在某户人家的门口似乎在聊天，但是那耳朵支棱着，似乎也在往这边探听。

    沈宴斌他们一定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让某些人非常惶恐的时候，也会有人因为这越发加剧的压力而越笃定这里会有大动作。李泽军显然就是笃定会有大动作的人，而且，兴许还和那些已经把房子卖掉的人显摆了。

    虽然那些交易都已经达成了，但如果他们不愿意，认为陆明朗是在坑他们，现在的民风还很剽悍，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明朗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并且原先答应卖房的这些房主可能也会反悔。

    “可以。”陆明朗道，“但是你要什么时候才愿意过户呢？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而且我花在这里的时间也很多了。”

    李泽军松了一口气，道：“下周，下周就行。”

    陆明朗点了点头，示意李泽军先等一段时间，他则和早先那几个房主去了居委会，将房产过户。

    在等文件打印的时候，那些人都坐在办公室里，而陆明朗则站在门口扫视着李泽军刚刚跑过来塞给他的合同。

    他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合同，和那个胖房主的合同差不多，但是李泽军不愿意把房产证给他保管，毕竟一纸合约的效力已经足够了，而如果把房产证给他，到时候李泽军不想卖了，陆明朗扣着房产证，他就算赔付定金也不一定能把房子弄回自己的手里。

    盛建明仿佛终于喘过了一口气来，有些紧张地道：“老大，你干嘛买这么多房——”他哪来的钱啊？而如果有这么多钱，买这么多破烂的房子干什么？

    陆明朗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和那些人都把过户手续给办了，最后才和李泽军签订合约。

    李泽军在他签了以后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陆明朗则扫视过合约上写着违约赔付定金的话——和胖房主的定金是百分之十五，这人合约里的定金却是百分之五，看来，他可能已经准备好违约了。如果真的拆迁，赔偿房产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看起来很多，当一段日子的钉子户就可以从别人手里抠出来。如果不拆迁的话，其他房子都赔了，这栋房子能按正常的价格卖给他，他也是赚了的。

    陆明朗心中却不由感叹了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要是早早地卖掉这里的房子去买市中心的，就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签订好了合约，付了钱，和其他人的过户手续也都办妥了。

    陆明朗谢绝了去李泽军家做客的建议，和盛建明坐车去医院。

    盛建明一路上仍旧是沉默寡言的，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才道：“老大，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房子？”他没有问陆明朗到底有多少钱也没有问他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第一个问题问的就是这个。

    陆明朗道：“东二区会拆迁。”

    盛建明微微一愣：“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陆明朗道：“猜的。”

    盛建明瞳孔微缩，失声道：“老大你——”

    陆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我虽然没有消息渠道，但我知道有消息渠道的人想在那里买房赚这笔拆迁款。”

    盛建明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拉到了医院的花坛角落：“老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帮别人……帮别人做事？”

    他觉得陆明朗是帮别人买房子，可是他买房都是全款，而且都划归到了自己名下。

    这样的买卖交易太让盛建明胆战心惊了，他甚至怕陆明朗是被人坑了，万一是别人做套子怎么办？陆明朗自己怎么可能想买那么多房子？？

    陆明朗举起手道：“我没有向任何人借钱，买房子的钱也不是贷款。”他知道盛建明修饰后的话中真正的意思是什么。盛建明一家经历过不少骗局，有些人就是哄人贷款，然后再天花乱坠地让他们去买些什么极贵的东西。那些东西当然不值得那个价格，而贷款也就越拖越多利滚利滚成了雪球。

    “你真是在用自己的钱？”盛建明眼中浮现出一种担忧和焦躁，甚至怕陆明朗是拿家里的钱——毕竟上回看见陆仲松的房子，那样的房子一看就要不少钱，而且还是在B市这个物价比他们陆家塘高了那么多的地方。

    陆明朗道：“真是自己的钱。”

    “自己的钱你敢买那么多房子？”盛建明低吼道，“老大你疯了吗？”

    陆家塘隔壁村那儿就盛传要拆迁的，结果传了好几年了也没有动土的意思。有那么多钱做什么不好？他买那么多房子，而且，盛建明看过了，那些房子还都是破破烂烂的，如果不拆迁的话全部都打了水漂！

    陆明朗认真地道：“本来这笔钱就是意外之财，我当初把奖金都买了股票，放在那里不动，没想到那股票会涨成那个样子……”

    盛建明道：“谁会嫌自己的钱太多？我们还是经管学院的呢，老大你买那么多房子到时候也没有用啊？”

    “谁说没用了？”陆明朗道，“它会拆迁。”

    盛建明才想起来陆明朗早先“猜测”的消息，略有些颓然地道：“你要是赌输了，到时候……”

    陆明朗道：“赌输了就赌输了呗，那么多地，总有一天会值钱的，这里是天子脚下，难道上面还能让着城市的某些地方一直破旧下去？”

    盛建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半晌，才别开眼道：“我说不过你。”

    陆明朗道：“这件事我本来不敢告诉你。”

    盛建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说真的，他的心脏在陆明朗干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忽然急速跳动，而后就仿佛感受不到了似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镇静到极致所以才平静下来的感觉，到了医院的时候，他才有种这一切不是梦的真实感。

    “就算赌输了。”盛建明道，“咱们也能把它挣回来！”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笑了，揽了盛建明的肩膀就和他说了一通好话。

    盛建明斜眼瞄着他，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意难平。

    陆明朗讨好一笑，道：“先别和阿姨叔叔他们说，我怕他们吓着。”

    盛建明道：“我也怕他们吓着。”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和爸妈透露一个字的！绝对不会！！

    到了住院部，两个人神色如常地和朱美珍交流最近的情况。

    朱美珍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有些许癫痫的症状，不过这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而且她的症状并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的一些抽搐。

    “医院已经开了药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朱美珍道。

    陆明朗道：“阿姨准备住在哪里？”

    朱美珍道：“先回家一趟——”

    陆明朗当即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朱美珍道：“明朗啊，开店的事当然是好，不过，当初我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东西总得拿过来的？我已经让国强去看看A大附近有没有小房子出租了，到时候就住在那里，你们也方便。”

    陆明朗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道：“我有个地方，阿姨出院以后我带你去看看，那里离我们寝室挺近，到时候店就开在那边……”只要朱美珍他们不是想回家以后就不回来了，怎样都行。

    盛建明情不自禁捅了陆明朗一下，老板娘那儿的面馆他可还没买下来呢。

    朱美珍道：“好啊。”非常信任陆明朗，一下子就答应了。

    于是陆明朗就和他们约好，一起回去一趟，回去之前，再去即将要租住的地方看上那么两眼。

    很快就到十一长假了，A大还会举办秋季运动会。

    不过大学的运动会比高中的不走心多了，除了开幕仪式上每个班级都要弄一点儿特色出来，其他时候多是在那儿充充场子，除了直接参与的运动员和志愿者外，别的班级甚至是轮流去看台上看的。

    朱美珍他们就打算十一的时候回去，正好，陆明朗他们两个有假期，可以陪着他们一起回去收拾东西。

    盛建明送陆明朗到门口的时候，道：“老大，那个老板娘楼上如果已经有人住了怎么办？”

    如果住了人，他们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陆明朗道：“先前和老板娘谈到卖房的事以后，老板娘提到过，他们二楼隔壁的那家下个月五号就到期了。”要卖房子，当然不会继续续约。

    盛建明不太记得老板娘先前说过这个，道：“那我们先去问问，如果不是的话，就找别的地方。”

    陆明朗点了点头，答应了。

    回到家里，陆明朗把包里的户口本拿出来给了艾静雅。

    陆明浩的放学时间没那么快，而今天，陆仲松回来的时间倒很快，见陆明朗已经在家的时候陆仲松的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道：“明朗，快，正好，跟我去见见客户吧！”

    陆明朗见陆仲松在他自己房间里翻来找去，站在他房门口拿着杯水问道：“什么客户？”

    陆仲松道：“大客户！是个读书人，他们家书香门第，非常地有书卷气呢。”

    陆明朗道：“书香门第？”

    现在的B市，书香门第已经不多见了，而且陆仲松还口口声声说那是个大客户——儒商往往是当不起读书人这个称呼的，而因为现在高级知识分子稀少，只有有点儿能力的知识分子，往往也不会选择从商这样的道路。

    陆仲松道：“你去见了就知道了，明朗，你今天总没事儿忙吧？”

    陆明朗准备十一的时候回陆家塘，要让陆仲松不跟去，或者杜绝艾静雅和陆明浩跟去的可能，满足一下陆仲松的要求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陆明朗其实早就想要看看陆仲松的公司到底在干什么，一年之内能成为电器商城的老板，那得是多大的跨越？只不过之前他不太高兴，所以不愿意满足陆仲松的要求。

    “……好，我去看看。”陆明朗答应了。

    他下个学期也许就搬出了这个家，到时候没什么大事肯定不会去陆仲松的公司。

    保险公司往来的人员很频繁，为了拓展客户，什么人都可能会上打交道。

    虽然是他的亲儿子，但陆仲松被人赏识到那么高的一个位置，陆明朗不觉得会是因为他能力好。

    他得去看看他爸有没有犯法的苗头，只要他以后不会把自己作进牢里，陆明朗也不会多管他和艾静雅还有陆明浩以后的生活。

    陆仲松非常地高兴，甚至招呼艾静雅替他换一条更加高大上一点的领带。

    陆明朗有些黑线地等在外面，他本来就还是读书的年纪，不需要盛装打扮，陆仲松只让他梳一下头发也没让他盛装打扮。

    陆仲松把家里的文件一收，对陆明朗道：“走！”

    去到门外，停了一辆轿车，这轿车的牌子陆明朗不太认识，但现在的汽车本来就不便宜，加上那栋房子。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进了车，关上门之后立刻就把窗户摇下去了，他现在还有些晕车呢。

    陆仲松用一种说不上差，但是绝对不算好的驾驶水平载着陆明朗走了，转弯和颠簸时差点让陆明朗吐了出来。

    沈宴珩载着他骑摩托车的时候都没颠簸成这样！陆仲松开的还是汽车，汽车！

    强行压下了反胃的冲动，坐在前面的陆仲松却非常地兴奋，还老想找话题和陆明朗聊天。

    陆明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最后忍无可忍直接道：“爸你专心点开车，我晕车。”花心思压下呕吐的冲动就不容易了，还得注意陆仲松说了什么。

    陆仲松吃了一惊，毕竟在被骗之前，他们家在村子里虽然富有却是开不起汽车的，没想到陆明朗竟然会有晕车的毛病。

    “等暑假的时候去学学开车吧，学会开车了就不晕了。”

    陆明朗“嗯”了一声，略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陆仲松就有些感慨地道：“你和明浩一样，明浩也晕车。”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陆仲松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原本看向后视镜的视线立刻转移开去。

    虽然陆明浩的名字叫做陆明浩，但是陆仲松从来没有说过陆明浩是他亲生的儿子。

    陆仲松是有些心虚的，他在去接陆明朗的时候甚至暗示过艾静雅和他结婚之前有个孩子——意思就是那孩子是艾静雅之前和别人生的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他没有直说，但是运用了语言的艺术，可是现在提到他和陆明浩一样，这就有露馅儿的可能。

    陆明朗当然没有把陆明浩的身世摊开来说，他只是漠然地又把眼神转向了窗外。

    陆仲松心虚之下话就少了很多，一直到了公司，都没再和陆明朗多说几句话。

    车子在穿过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后就到了陆仲松的公司，陆明朗下车的时候，看见那公司是个三层的小楼，约莫一层能有五间房子左右。墙砖看起来不是很新但也不算太旧，是个不错的办公地点。

    陆仲松把车子停到了建筑物前的空地，钥匙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陆明朗抬眼望那小楼的第三层看去，只见第三层和第一层似乎都住了人，走廊外头的栏杆上挂满了衣服，只有第二层没有。

    陆仲松道：“明朗，这就是你爸的公司。”他指了指上面的二楼，略有些得意地道，“怎么样，不错吧？”



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比起后世来, 这样的办公楼实在有些寒酸, 但在这个年代, 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陆明朗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还不错。”

    陆仲松带着他上了楼梯, 一边给他介绍公司的职位一边又介绍他们公司所在的方位。

    他们公司上上下下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左右, 规模不算小。而公司拐出去的那条马路四通八达, 许多公司都把地点设在这附近, 非常方便他们公司展开业务。

    “等会儿爸带你见的那个人姓赵, 叫赵仓，他们公司就在马路对面眼镜店的旁边, 最大的那栋楼。”

    陆明朗一一应声, 包括陆仲松谈关于赵仓的喜好和最好要挑起来的话题方向时。

    陆仲松为这单生意努力了很多, 不过赵仓的态度总是有些模棱两可。

    陆仲松道：“爸总觉得是爸的文化水平不够, 和他聊天不能让他尽兴。”

    陆明朗口上称是, 但是心里却不赞同。如今这个年代做生意的有多少人是读过书的？若只和读过书的人合作生意绝对做不大。赵仓不买陆仲松这边的保险说不定就是想买别家的，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又或者是陆仲松听不懂他的拒绝罢了。

    陆仲松道：“不过他和其他人一样, 知道我有个儿子考了省状元，态度就松动了很多。”

    陆明朗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把自己的不悦表现出来。

    陆仲松并不觉得到处和人说陆明朗的成绩是件坏事，何况能有助于他的生意, 自然就更加地理所当然。谁家父母不想昭告天下自己家孩子有了个好成绩呢？只不过别人家父母想昭告天下只是因为自豪而已，没有想以此来做生意。

    在陆仲松的公司里逛了一圈, 公司里在的人不多, 多是出去跑业务了, 公司各司其职管理方面做的还不错，陆明朗看他们埋头在那儿忙，精气神儿上都是想要努力的——他爸这家公司的工作氛围算不错的，人人都想上进。

    陆仲松带他在公司里坐了一会儿后就让他等下和他去对面，并说那赵仓和他约好这个时候见。

    陆明朗一边应一边走进了陆仲松的小办公室，看见自己的照片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有些年份的照片，陆明朗都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照的了。照相馆独有的大红背景更衬得年轻的他唇红齿白眉眼湛然。但照片的最上面却用记号笔写上了两排有些丑陋的大字：庆祝我儿考中A大，成绩全省第一！——这字如此地大，使得这整张照片都丑上了许多。

    不知是羞是恼的情绪直冲脑门，陆明朗并没有感到多少的喜悦，反而觉得陆仲松为了拉顾客竟然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他真的有为他自豪吗？还是只是觉得他考试成绩不错，能为他带来实惠？

    喝了一杯会计倒来的茶，陆明朗道了谢，跟着陆仲松去了对面。

    赵仓的公司叫做中星股份有限公司，办公楼就有九层，这外面设置了警卫里头还弄了花坛喷泉，看起来十分的有范儿。哪怕过几年，这栋商务楼也仍旧不会过时的。

    陆仲松带着陆明朗进了大门旁的小门，而后再又到一楼前台女接待员那儿告知了来意，接待员给上面打电话，确认陆仲松有预约，而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从楼上走了下来，“踏踏踏”穿着高跟鞋，恭恭敬敬地请他们先去旁边的西餐厅等待。

    陆明朗不动声色地跟着带了点儿讨好的笑的陆仲松去了离这儿不过一百来米的西餐厅，到了地方，陆仲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给他俩各点了一杯咖啡。

    陆明朗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四周，而后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他知道，这单生意他爸十有八.九是做不成的。赵仓表现得好像很重视，但实际上非常地不以为然。如果他真的重视这单生意的话，只怕会直接出面和他们一起到这餐厅来。

    离陆仲松所说的约定时间超过了大概五分钟，赵仓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踩着黑色尖头皮鞋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睛是茶色的，左手手上带了个腕表，不厚不薄的唇，看起来果然有一股子儒雅的气息。

    男人走近他们桌时，陆仲松主动站起来热情地和他握手。

    赵仓便告罪，说自己太忙了来迟了些许，陆仲松当然不会在意，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陆明朗的身上，道：“赵总，这就是我儿子，陆明朗。”

    陆明朗早已站了起来，和他握手，道：“你好赵总。”

    赵仓很快地打量了他，握手道：“小陆很年轻啊，没想到这么厉害，英雄出少年。”

    陆明朗知道他指的是成绩的事，松手笑道：“运气，运气。”

    赵仓便叫来服务生，点了份牛排，又示意陆仲松和陆明朗，陆仲松便跟着他点，也要了两份牛排。

    赵仓似乎对陆明朗很感兴趣，不但主动地挑起话头而且那些话头不是关于陆明朗就是让陆明朗接的，陆仲松偶尔起了个话头想要和赵仓聊，赵仓往往只接几句，就接着和陆明朗谈。

    陆明朗没有讨好他的意思就只单纯顺着他的话题和他聊天，多是学业上的，有一句没一句。陆仲松发现赵仓对自己兴致缺缺后，略有些讪讪地吃着东西，赵仓问的很多都有关于A大，关于A大的，他完全插不上话。

    三个人坐着，就两个人谈话，另一个人就只能专注地吃东西。

    陆仲松那一份牛排很快就解决掉了，没多久，就向他们说了声抱歉要去上洗手间。

    陆明朗看着陆仲松走的，走了之后，些微地沉默了下来。赵仓能在和他们的聊天之中完全忽视陆仲松，这就更说明了他对这单生意的不看重，甚至，他恐怕是瞧不起陆仲松的。

    赵仓忽然把背靠上了沙发椅，从口袋里拿出根烟来叼在了嘴里。

    陆明朗道：“赵总，这里不能抽烟。”他指了指旁边的禁烟图标。

    赵仓道：“我不点火。”说着，他叼着烟，那一双眼睛就盯着陆明朗看，里面仿佛有什么在里头涌动一样。

    陆明朗察觉到了赵仓目光的不对劲，甚至说，他之前就有所察觉。

    赵仓的目光审视中带了一点儿火焰，那是关于性.趣的——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赵仓咬着烟头凝视着陆明朗，半晌后，捏了烟在手上道：“你真人要比你爸桌上那张照片里的好看多了。”

    陆明朗笑了一下，道：“赵总谬赞。”

    赵仓道：“看照片的时候觉得你和弟弟有几分像，看到真人的时候就发现你们兄弟站在一起的话别人绝对看不出来是亲兄弟。”

    陆明朗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赵仓道：“你今年十八岁了吧，有没有想过以后跟着谁？”

    陆明朗道：“赵总，我在上大学。”

    赵仓笑道：“大学嘛，假期也挺多。”

    陆明朗淡淡地道：“我觉得凡事是要靠自己的，我不想跟着别人混。”

    赵仓揉着手里那根烟，把烟草都快捏出来了。他确认，陆明朗是听得懂他说的话的，甚至也许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管多么聪明的人，如果不是早就在这方面有所接触，怎么会一下子就猜到他是想包养他？

    “保险公司有很多，我没有什么理由一定买你爸那儿的。”赵仓道，“你认为我能有什么理由呢？”

    陆明朗道：“我爸的保险业务我并不太清楚，优点肯定是有的，只不过赵总觉得利益还不够而已。我觉得谈合作最重要要的是互利互惠，赵总既然觉得我爸这单不好，那就拒绝他吧。”

    赵仓似乎有些惊讶地道：“你知道我们公司有多少人吗？这么多人哪怕只买一年的保险，都是不菲的数目。”

    陆明朗道：“赵总想要买的话自然会买的，如果不买的话我们再多说什么您也不会答应。”

    赵仓道：“也许你说了我就答应了呢？”

    陆明朗道：“赵总说笑了。”

    赵仓哼笑了一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你比你弟弟倔得多。”

    赵仓不是第一次提到陆明浩了，这不由得陆明朗不在意。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想问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赵仓道：“其实你们两兄弟都比你爸样貌好，基因有的时候也是个神奇的东西。”

    陆明朗终于道：“赵总见过我弟弟吗？”

    赵仓把玩着个烟盒，道：“当然见过。”

    陆明朗道：“可他不是那条道上的人。”

    赵仓道：“他不是，但你是？”他的背一下子离开了沙发椅，开门见山，“我对情人一直都不错，也不会拘着你。你是喜欢男人的吧？圈子里那么乱，找一个靠谱的男人总比被坑得得艾滋强。”

    陆明朗道：“谢谢赵总关心，不过不用了，我只想好好读书，其他的暂时不会去想。”

    赵仓还想再说，陆仲松出来了。

    赵仓便收了在陆明朗之前的样子，脊背又靠上了沙发椅，表现得仍是一副儒雅的派头。

    赵仓。

    陆明朗又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这个人的信息。

    他不记得有这个人。

    如果前世赵仓是个人物的话，他不可能不记得他。

    赵仓向陆仲松赞扬了陆明朗一通，诸如：“令郎不愧是A大高材生，知识面很广，让我觉得受益匪浅”、“令郎谈吐非常地得体”云云。

    陆仲松当然非常地高兴，高兴完后还忍不住提起了保险的事情。

    赵仓道：“实不相瞒，老陆，我们公司这儿有好几家保险公司找上门来，公司那儿还在考虑，你们公司的保险项目并不是最实惠的，保赔价格比别家要低不少。”

    陆仲松道：“可是如果出事，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三推四推，绝对不会找客户的漏洞！”

    赵仓道：“如果其他公司想找这方面的漏洞的话我们公司法务部就会出马了。”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公司根本就不怕别的保险公司推卸责任。

    陆仲松面上有些讪讪地，道：“那……那赵总……”

    赵仓却是一笑，道：“我倒是觉得你儿子挺有想法的，多让小陆来找找我，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陆仲松见有希望，连忙道：“好的赵总，只要明朗有空我就会带他来见你。”

    赵仓道：“他一个人来也行，你毕竟是公司的老板。”

    陆仲松一愣，道：“好好好。”

    陆明朗没有说话，一直只是沉默。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赵仓看陆明朗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也有些无趣。

    陆仲松忙道：“我们送您。”

    赵仓道：“就这么几步路，也不用送了。”他示意了一下陆明朗的桌前，道，“东西还没吃完，别浪费了。”

    陆仲松便应了，看着赵仓把那根揉烂了的香烟扔进垃圾桶看了一眼腕表直接走出了餐厅。

    陆明朗道：“爸，这单生意成不了。”

    陆仲松收回瞧着赵仓背影的视线沉下脸道：“胡说什么？我看赵总他已经被说动了很多了。”

    陆明朗道：“商人逐利，如果两家公司别的公司给他的实惠更多，为什么他要选我们家？”

    陆仲松道：“我们家难道不实惠吗？我找人定的合约已经够实惠的，真要有人出意外整个公司一年都要白干。”他似乎有些不满地咕哝。

    陆明朗道：“爸，他是不是见过陆明浩？”

    陆仲松道：“你说你弟？见过啊，先前请他到家里吃饭，他来过一趟。”

    赵仓竟然到他家吃过饭？在见到陆明浩之前，他应该也没什么理由去他家吃饭吧？

    陆明朗皱了皱眉，道：“别让他去家里了，他是同性恋。”

    陆仲松瞳孔微缩，好半晌才道：“你别乱说话，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同性恋？就算人家是同性恋，那关你什么事？”

    陆明朗道：“你走了以后他暗示我跟了他，就把这单子给我们公司。”顿了顿，才道，“几乎是明说了。”

    陆仲松想起那赵仓临走前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些：“万一是你想错了呢？”

    陆明朗的目光立时变得有些寒冷。

    陆仲松莫名有些颓然地道：“明朗……”

    陆明朗道：“你还想和他们公司做生意的话是你的事，但是我不会掺和。你说他像个读书人，我看不像，早前你小儿子在外面不知道惹上了谁，当时也提到过同性恋的事，我想B市也不会有这么多同性恋吧？说不定上次的事就是你给他惹来的。”

    陆仲松为陆明朗这有些不客气的语气给弄生气了：“明朗，你怎么说话的？”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从来的路上就没灭掉的火气：“爸，不要老和你的客户说我考上了省状元，这和公司的业务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喜欢这样。”

    陆仲松面上有些挂不住地道：“儿子成绩好，老子当然会和旁人说，这难道还是什么羞事吗？好事告诉别人又什么关系。”

    陆明朗道：“那你就当是为了我，我不喜欢。”

    陆仲松忽然道：“明朗，自从我回去找你以后，就发现你和以前比变了很多。”

    由心而起的疏离，陆仲松并不是感觉不到，他认为那是因为早先留陆明朗一个人在家的缘故，可是他们那时候是逃难，陆明朗还要读书，总不能带着他一起吧？如果是为了后来的艾静雅，他和他妈都分开了，和艾静雅在一起怎么了？艾静雅也没惹过陆明朗啊。

    陆明朗的脾气却差了许多，偏生他并不经常表现出来，陆仲松从前也觉得软化他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看来，却不一定了。

    陆明朗道：“你就当，是我长大了。”

    两个人一齐沉默，

    陆仲松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心酸，很奇怪的心酸。陆明朗从前很听话也从来不让他们当父母的操心，如今长大了，反而让他非常的不适应。他觉得陆明朗就像是一个风筝，而他这个做父亲的手里风筝线已经断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飞越远。

    陆明朗一定是怨他的，甚至是怨恨他。所以他连为自己儿子成绩自豪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以后不会再说了。”陆仲松道，原先的精气神儿好似都失去了大半。

    陆明朗沉默地吃完了牛排，陆仲松招服务员来付完账后，又送他回了家。

    兴高采烈地去，情绪低落地回来，艾静雅对陆仲松的情绪非常地敏感，当然是好一通探问。陆仲松道：“没什么，你不用多管。”

    艾静雅情不自禁就去找了陆明朗，但是陆明朗在房间里写作业，她都走到门口了，看看坐在客厅的陆仲松又看看坐在房间里的陆明朗……

    大概是生意没谈成吧，艾静雅想，也许，不会是什么大事。

    陆明朗等门口的艾静雅离开后，就去把门反锁了。

    他坐在椅子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竟然如此容易波动。

    晕车太难受了，偏偏陆仲松在车上的时候无意识透露陆明浩像他这事，在他心里种下了火苗。

    办公室里的照片、赵仓的窥伺……

    自从到B市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在陆仲松面前发火。

    “人非圣贤。”陆明朗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躺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他本来就不可能要求自己永远都不发火，能忍不住的发这么一次脾气，说不定还是好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仲松却仿佛先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仍旧和先前一样兴高采烈。

    没谈成赵总的生意，但是他们公司还有“钱总”、“孙总”，这生意本来就是做不完的，也未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但他极有可能是在粉饰先前的不快——毕竟，哪怕有再多的“钱总”、“孙总”，今天的赵总他是没谈下来的。

    陆明朗仍旧和先前一样少话，多是艾静雅挑话头，又或是陆仲松找他说两句。

    陆明浩有些不自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觉得今天自己爸妈对陆明朗似乎都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忽然这样？

    艾静雅许多事情都不告诉他的，所以陆明浩虽然很是好奇却也没探到半点消息。

    周六的时候，陆明朗就和盛建明回校了一趟，他们去东门门口的面馆找老板娘说租房的事，并表示买房的事如果不能很快定下来的话就先租在这里。

    老板娘带他们上了楼，道：“隔壁的租期还有几天，他们也是不打算继续租的了，我们家还住在这儿，如果你要买的话，我们就打算搬家了。”

    陆明朗见那二楼也是后天弄了木板墙隔开了两边，不由道：“阿姨什么时候有空签合同过户呢？”要把楼上刷了白漆的木板墙拆干净估计也要花一两天。

    老板娘道：“随时有空，不过，搬家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而且我们楼下隔壁卖关东煮的那家租期还有几个月，如果你要装修店铺的话，可能会吵到隔壁。”

    陆明朗心领神会，道：“我会和隔壁的老板好好谈谈的。”

    老板娘就带着他简单地看了一下他们家里的面积，并告诉他哪些部分是后天装修时加上去的。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把那些后天加上去的墙都给拆掉，他们住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陆明朗几乎是看完脑子里就计划好到时候要怎么分配了，大的房间让盛建明父母住，另外两家稍小一点的他和盛建明一人一间。

    墙壁重新粉刷一边，有的地方该重新贴砖就重新贴砖，楼下中间的墙也要拆掉。最好是招牌菜作为店名。空间太大太多还可以兼做麻辣烫什么的。

    陆明朗和老板娘约好星期一去过户，老板娘有些吃惊，不知道他动作为什么这么快。

    陆明朗道：“十一的时候要住在这里。”

    老板娘道：“这么着急吗？”

    陆明朗道：“一个多星期也不知道弄不弄得完。”

    拆除那些木板墙重新装修的时间是来得及的，但是算上他们两家人搬走的时间那就未必来得及。

    没搬干净的时候怎么可能动手拆房子？而且换主人了，和楼下租出去的用户还得谈谈的。

    盛建明跟着陆明朗去和卖关东煮的老板谈重新装修的事时，那老板本来很热情，听了他们的叙述后眉毛都皱了起来。

    “那样也太麻烦了。”老板道，“如果上面隔壁都装修的话，我这边生意肯定也会影响。”

    陆明朗道：“您认为怎么样比较好呢？”

    那老板道：“反正就几个月了，我搬吧。”

    盛建明有些惊诧地看着他，陆明朗一愣过后，道：“那……”没满租期就走人，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就走的。

    老板果然道：“赔我两个月的租金就好。”他指了指店里的那些设施，道，“这些我也都不带走，就当送给你了，好不好？”

    盛建明觉得这样很坑，这老板总共才剩三个月的租期，而且那三个月房租是还没交的，只是合同上标明他还要租三个月而已。要赔他两个月的租金，那可亏大发了。

    陆明朗却很干脆地答应了，道：“好。”

    盛建明拉了拉他的衣服道：“老大。”

    陆明朗让他不要着急，对那老板道：“可以的，不过老板要搬的话，要快些搬走。这楼上国庆节的时候就要能住人，我找人重新装修，正好楼上楼下一起动工。”

    那老板立刻道：“好！”有两个月的租金赔付，他怎么样都不亏。

    和这老板定好了搬家的时候，又写了一份合同。

    到隔壁吃晚饭的时候，老板娘道：“两个月租金，亏啊。”她情不自禁地摇头道，“你们这么着急的吗？其实先开一个小店练练手比较好，要不然等亏了可是亏一大笔钱啊。”加上租金，那可就更亏了。看陆明朗精明的样子，没想到这样的条件也能答应。

    陆明朗道：“提早动工，早些开张，不说到时候赚到的利润会比租金高，装修队按天算钱做工的。也能省下不少。”

    老板娘笑道：“你这么有信心的吗，新店开张要么大火要么没客人，而且他万一没那么快搬走呢？”

    陆明朗道：“我对我那阿姨的手艺有信心！而且隔壁老板一定会能有多快搬走就有多快的，他怕我反悔。”

    提出赔两个月租金，那老板肯定是打着陆明朗会压价的主意，赔一个月租金就很不错了，何况是赔两个月的？东门这边的地段潜力没有正门那边好，而且老板做的还是关东煮的生意，专为一口关东煮从学校里面跑出来的肯定没有正门的多。东门这儿除了回家回校没多少人走，正门那边可多多了。

    人流量大，潜在客户就多，许多人出正门原本只是想吃别的饭食而已，看见关东煮也就顺道买了。同样的道理在东门，人流量和客户量就少了不少。

    回校门口的时候，盛建明才道：“老大，他真的会很快就搬吗？”早先他算了一下开关东煮店的利润，发现在这儿干一个月除去房租也有好几千了，要搬家肯定不可能立刻就重开店铺的，哪怕说什么赔付房租，可是那老板不还是亏的吗？

    陆明朗道：“他租老板娘的房子都是短期的，说明他在这边开店也只是试水。”小吃店就是应该开到正门去，哪怕是B市，现在会买零嘴的人也不算太多。

    盛建明道：“可是就三个月而已，不亏吗？”

    陆明朗道：“他搬到别处去，正门，或者是别的人流量更大的地段，店铺找个简单装修就能进的，每个月能赚更多的钱。现在他能提早搬掉，既不用被我们装修的动静影响生意，前两个月的房租还赚回来了，他当然是赚的。”

    盛建明道：“那我们真要在东门开店吗？这边的店铺不是很多啊。”

    “多了店铺会开不下去的，这边只是经管一个学院方便过来，而且还不一定出东门，那边的潜在客户是整个A大的学生。离图书馆近，离某些教学楼也近。”

    盛建明道：“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开正门去呢？”

    陆明朗笑了一笑，道：“因为离我们寝室近啊。”他低下声音，道，“而且，我有办法，虽然咱们店铺开在东门，可到时候能够面向所有同学。”

    盛建明被他说的心里痒痒，但是陆明朗偏又不肯立刻揭晓。

    回到宿舍，盛建明凑在陆明朗跟前想从他那儿把那个办法给挖出来，陆明朗就是不肯说，并且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那还得等好久呢，一个店铺装修总得装修一段时间的吧？盛建明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只猫爪子在那里挠。

    沈宴珩回宿舍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他们陆明朗坐在桌前，盛建明则蹲在他身边好像在软磨硬泡地“撒娇”让陆明朗告诉他什么事。

    陆明朗一脸“宠溺”，还有些故布疑云的得意和骄傲。

    沈宴珩“砰砰”地敲了敲门，提醒里面的人注意影响。

    盛建明立刻从陆明朗身边站起来了，向沈宴珩打招呼，道：“嗨，这么早回校啊？”

    沈宴珩面色有些古怪地道：“我和齐正涛都是住校的。”

    卫世杰和葛江山就住在B市，现在才开学，所以周末也老想往家里跑，齐正涛家里离B市太远，沈宴珩则是早就习惯不回家了。所以他们寝室里目前就两个人是周末不回家的。

    盛建明“啊”了一声，才道：“哦哦，这样啊，那齐正涛呢？他怎么不在？”

    上个星期他和陆明朗来得也很早，也没有见到齐正涛。

    沈宴珩走到陆明朗旁边“兹拉”一声把自己的椅子拉开来坐了上去，道：“他去打工了，勤工俭学。”

    齐正涛家里其实不穷，他家是卖干货的，也算小有资产，不过齐正涛自己喜欢自己给自己挣生活费，看得出来平时也很节俭，估摸着是他们家家风如此，所以齐正涛也有这个习惯。

    陆明朗没有和沈宴珩打招呼，他就当沈宴珩是空气。

    自从上次给沈宴珩送伞之后，盛建明是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紧张了起来。

    奇怪了，送伞怎么说也是恩非仇吧？但是盛建明总觉得这事是陆明朗挑起来的，想想沈宴珩是同性恋的事。嗯……他就不管他们两个了。

    过了好两个小时，沈宴珩都在寝室里没动地方，陆明朗和盛建明这次回校只是想打探一下面馆二楼是不是能租，本来还想回家的，但是沈宴珩一直在寝室里，不知道怎么的，盛建明就没想回医院了——陆明朗却不一样。

    “我们等会儿回去，明天让阿姨叔叔一起过来看看地方。”陆明朗道。

    盛建明道：“放假了再看吧，咱们这么来回地跑，也废车费。”既然都在学校里了，那就待在学校里好了。

    没有电话，要去通知朱美珍和盛国强当然是得坐车回去的。

    陆明朗知道盛建明现在是能省多少钱就省多少钱，合情合理，便没反对。

    那边沈宴珩翻书的声音忽然大了许多，仿佛故意提醒宿舍里的这两个人还有别人存在一样。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齐正涛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看见陆明朗和盛建明在时还非常地惊讶，道：“今天已经星期天了吗？过得这么快！”

    沈宴珩没好气地道：“没有星期天，他们今天周六提前回来了。”

    “哦。”齐正涛仍旧是气喘吁吁，一边扇风一边道，“累死我了。”他从柜子里摸出衣服去洗澡，洗头洗澡。洗完以后出来，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脑袋，非常八卦地凑到他们这边：“诶，马上就要运动会了，运动会结束以后十一回来就换班级了，听说为了方便，我们连宿舍都要换。”

    沈宴珩道：“不可能。”

    齐正涛道：“听隔壁班说的。”

    沈宴珩斩钉截铁道：“骗人的。”

    齐正涛道：“可是我打工的时候问辅导员了，辅导员说，真的会换。”不过，就是不会换太多人罢了。

    沈宴珩看了陆明朗一眼，发现盛建明和陆明朗还特别近地坐在一起，心情就更加差了。其实他和陆明朗本来就不算是太熟，陆明朗还对他那么地不客气。如果是别人的话，沈宴珩早就把那个人拉进黑名单了，可奇怪的是，他就是觉得陆明朗不同。

    陆明朗不该这样，他不该和他只是如今的关系。

    盛建明对换班级换宿舍已经没有之前的感觉了，他反而道：“换不换会有通知的，这星期完了就运动会了，你们参不参加运动会啊？上次体育委员不是说，会有金牌——还是真的那种金牌！”

    沈宴珩道：“不会含量太高的，不值多少钱。”

    再说了，A大的金牌，还能把它拿去卖了不成？

    齐正涛道：“我跑不动。”他戳了沈宴珩一下，“哎，沈宴珩，军训的时候你不是跑得很快吗？你参不参加。”

    沈宴珩道：“不参加。”

    “为什么啊？”

    沈宴珩道：“我在部队里待过好几年，和你们比跑步不公平。”

    齐正涛道：“那有什么不公平的，体育特长生还不是天天都要跑步，你参加个五千米呗！”

    五千米是必选的跑步项目，而偏偏每个班选这个的都很少。齐正涛提这个要求当然是想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体育委员说了，如果没人报的话就抽签，齐正涛从小到大的运气都不太好，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抽签的话十有八.九就会抽到他自己——那样的话就太坑爹了。

    沈宴珩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他说之前竟然忍不住看了陆明朗一眼。

    齐正涛也看向了陆明朗，然后他的眼睛忽然就更亮了：“陆明朗，你体育好像也不错啊。”

    在陆家塘为了锻炼身体，那几个月，陆明朗天天早上都绕着陆家塘跑，绝对比五千米长。

    跑步久了，身体就好多了，同样的，长跑也就比较能hold住。

    体育课的时候长跑跑下来陆明朗和沈宴珩都是累得不太厉害的人——其他人几乎都想趴下了，就他们两个人还能正常地走路，除了呼吸急促些汗多些，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教官还说，他们两个身体最好。

    如果不是平时体育课短跑陆明朗跑得并不算很快的话齐正涛肯定会更快地想到他。

    “……我不跑五千米。”陆明朗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跑步只是为了锻炼身体，真到运动会上对手可不讲究什么有氧运动，那是能跑多快跑多快，他可不想拼命。

    齐正涛就非常失望地道：“如果没人报的话，我觉得我会被抽到。”

    陆明朗他们都没当一回事，男生二十多个人呢，要抽到的几率也是不高的。

    周日的时候，沈宴珩照例是神出鬼没，而陆明朗则和盛建明去这附近一带都考察了一下，而后去机房玩了一下午的电脑。

    周一的时候，陆明朗上午把弄好的小软件送去了创意社的小教室，下午的时候就和老板娘去过户了房子，非常地干净利落。

    等到了周二，这星期的第一节体育课，因为男生这边没有人报名五千米和一千米——大家都侥幸地认为抽签不会抽到自己。体育委员掏出个小纸箱来，让没有报名过任何体育项目的男生写上自己的名字把纸条给丢进去。

    体育老师一摸，道：“五千米，齐正涛！”

    齐正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几乎叫出声来：“我就知道我会被抽到！”看，果然！

    然后，再摸了一个纸条，道：“一千米，陆明朗。”

    陆明朗只些微诧异了一瞬，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愿意——只是运动会而已，他还没到害怕的地步。

    而后沈宴珩就举起了手来，道：“老师，我想参加运动会。”

    体育老师立刻掏出学号报名表：“几号，参加什么项目，跳高？”

    沈宴珩道：“十三号沈宴珩，五千米。”



47.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当是时, 齐正涛向沈宴珩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而沈宴珩却情不自禁看向了陆明朗。

    陆明朗心头一跳, 哪怕想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都觉得沈宴珩是为了他。

    为什么, 他上次的话都说得那么重了他还是要亲近他？重活一世沈宴珩连脾性都变了么。

    体育老师非常高兴地道：“有人主动报名, 很好！我和你们说, 体育活动要踊跃参加，不要像天塌了一样一副死鱼眼地看着我——你们看女生那边, 她们八百米五千米早就报满了！”

    底下有同学抱怨道：“她们那是女汉子，我们这是正常男人。”

    哄堂大笑, 陆明朗都笑了出来。

    体育老师轻踹了一脚那个人的屁股，道：“正常男人个屁！正常男人不怕五千米！看你们怂成这样，以后体育课男生比女生多跑三圈！”

    祸从口出，一下子便怨声载道起来, 有人特别蔫坏地表示就让抱怨的那个人多跑三圈, 结果也被体育老师踹了一脚屁股说他没有集体“荣誉感”。

    体育课结束回宿舍, 盛建明刚拿着盆进了厕所洗澡，沈宴珩便凑过来找陆明朗道：“这星期的晚上一起训练怎么样？我们班要参加运动会的, 晚上都会过来跑五圈。”

    陆明朗道：“临时抱佛脚？”

    沈宴珩挑眉道：“哪怕临时抱佛脚也挺有用的不是吗？”

    陆明朗晚上的时候经常和盛建明一起过来散步，来这里跑步也不是不行，但他没有轻易答应沈宴珩，而是看着他，看得沈宴珩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明朗道：“你脸上没有东西, 只是我单纯不明白……”

    “什么？”

    陆明朗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疑惑的地方似乎有些没头没尾, 但沈宴珩却是听懂了的。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仍旧亲近他，甚至在上次，陆明朗对他恶语相向之后还是若无其事。他绝对不像是个好脾气的人，至少外表不像。

    沈宴珩目光不过一动，便咧开嘴道：“因为我在追你啊，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

    陆明朗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沈宴珩忙道：“口误口误！我只是觉得你的拒绝还在我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都让他滚远点儿了他竟然还能忍受？

    陆明朗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那你觉得怎样的拒绝在你的忍受范围之外？”

    沈宴珩挑眉，略有些嬉皮笑脸道：“我不告诉你，我要是告诉你，你故意那么做了怎么办？”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冲着沈宴珩发火。

    无视沈宴珩的最好办法是对他的所有无动于衷，发火了会代表他在意。而他一点都不在意。

    垂下眼，别开脸，情绪似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沈宴珩微微敛笑，盯着陆明朗眼睫毛在太阳底下流转的光华。

    他似乎有些痴了，盯着他不放，在陆明朗眼珠子微动，扭头来看他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又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陆明朗的腮帮子似乎微微一颤，然后他道：“讨厌需要理由吗？”

    沈宴珩道：“讨厌好像是不需要理由。”凝视着他，道，“但我们是同学，你就没想过你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偏见，试着扭转一下这样的偏见呢？”

    陆明朗道：“人生在世，谁没几个讨厌的人？”如果讨厌谁都能扭转一下偏见，那讨厌恐怕也不能称之为讨厌了。

    沈宴珩道：“你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而已，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

    陆明朗听他的语气，以为他已经看开了，却听沈宴珩道：“可是我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见就喜欢。如果换了别人这么对我，我早就不理他了。”还可能会附带上一点“小礼物”。

    陆明朗心脏漏跳了一拍，道：“你的喜欢说不定只是错觉。”如果他喜欢他到重生一回都还喜欢他，那他怎么还会和陆明浩卿卿我我？

    沈宴珩笑了一下，道：“也许吧。”歪着头，半眯了眼睛瞧着陆明朗，那神情也不见有多少被说服的影子，甚至还带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玩味。

    葛江山和卫世杰他们等盛建明洗完澡了以后才回来，每个人都提着一大袋东西往屋子里塞。

    沈宴珩站起来替他们搬：“你们买这么多东西？”

    “超市大减价！”齐正涛有些兴奋指了指中间占面积最大的纸巾包，道：“比平时买便宜了一倍！我们直接买了三年要用的。”

    沈宴珩数了数他们买来的纸巾包，道：“你们这儿买的六年都够了吧？”男生用纸巾的地方哪有那么多？

    齐正涛道：“用不完就带回家。”他很是高兴地道，“难得比我家那边卖得还便宜。”

    卫世杰忽然就冒出一句道：“要是真要换寝室的话，这么多东西就不太好搬了。”

    旧事重提，宿舍里的人彼此看了一眼，都有那么几分面色古怪。

    齐正涛叹了一口气，道：“刚才超市里听隔壁班有人说我们班不会大拆，不过可能会换点儿人出去……这不是多找麻烦吗？”

    间接导致这麻烦的罪魁祸首沈宴珩却道：“别的班都有动就我们几个班没动，他们肯定心里不舒服。”

    这么说来的话，重新打乱还算比较得人心的，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换，这同学之间的消息也就不会传成现在这样了。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觉得沈宴珩似乎没有那么排斥拆班的事了。如果他没有那么排斥拆班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被分到隔壁班去了？

    十一假期都快到了这个消息仍旧在传，看起来，拆班合并的事是板上钉钉了。

    晚上的时候，陆明朗和盛建明到那老板娘还没搬走的面馆里吃面——老板娘不要他们钱。和老板娘谈了谈搬家的进度，老板娘家搬了一半，而隔壁的关东煮店几乎已经是搬干净了，只做材料的设备还留着，既说是送给陆明朗的，又顺带趁着搬家的这几天再卖两天关东煮。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起去宿舍楼旁边的操场上散步，消食。

    饭后消食的习惯说起来还是陆明朗小时候从外婆那儿学来的。复读的时候学业压力太大，他腿脚又不好，不能像同学们一样打篮球或者跑步发泄，所以，陆明朗就养成了晚自习下课时每天都去操场上走两圈步的习惯。晚上乌漆墨黑的，他的脚不走快也能勉强维持正常人的步伐，同在操场上锻炼的人不会注意到他，顺理成章就成为了他当时唯一能接受的运动。后来上大学，他因为早先爸妈的事糟践坏了胃，就维持了早上喝粥饭后散步的好习惯。

    陆明朗感受着夜风的吹拂，觉得心情非常地舒适，他现在的胃不见多么地糟，但每天这么散步，身心都非常舒服。

    忽然就有人“啪嗒啪嗒”跑到了他的身边，甚至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小喘着气地道：“陆明朗，来跑步啊！”

    陆明朗扭头一看便见到了穿着白色运动衫黑白运动裤还有白色运动鞋的沈宴珩，他的头发还是赌神同款发型，一双漂亮的凤眼在操场旁的路灯照射下十分明亮，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起伏……

    为了等他停留在原地，但是并不直接站定，而是在原地蹦跳着做抬腿运动，动作非常地灵活。

    陆明朗从他的头发看到鞋子，又从他的鞋子看到他的头发，虽然沈宴珩穿着运动装更加俊美了一些，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搭配感觉。

    盛建明不像陆明朗一样只在心里想了，他直接道：“你怎么跑步还弄发型啊？”他甚至笑了笑道，“哈哈！你那头发，穿着运动衣配这个发型看起来好奇怪啊……”

    沈宴珩也不在意，一边继续做抬腿运动一边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道：“不这样弄跑步的时候会飞起来。”他一双眼睛还是盯着陆明朗。

    盛建明就道：“不超过眉毛飞起来就让它飞起来呀。”

    陆明朗道：“你可以剃光头。”

    沈宴珩觉得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从前他还真的被勒令剃光头不许留头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弄这样的发型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光头——当然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陆明朗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简直是字字见血。

    沈宴珩略有些郁闷地看着他，嘴上却是道：“周末就开始比赛了，来练习吗？”

    陆明朗看着他鬓边流下的汗水，心中一动，就道了一声：“好。”

    他把外套脱了递给盛建明，然后到了沈宴珩身边道：“先说好，我不等你。”

    沈宴珩刚要应声，陆明朗便似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来，沈宴珩慢了半拍和他拉开了三四米，连忙紧紧跟上。

    陆明朗似乎故意仗着他跑了几圈没有力气而提高了速度，沈宴珩从前跑步的时候都是匀速呼吸最后才冲刺，被他这么一激，于是也使力追了上去。

    一下子快，一下子慢。

    陆明朗冲刺到快没力气的时候就会稍慢一些脚步，而后积攒了些力气又开始飞奔。

    沈宴珩跟着他跑，他快他也快，他慢他也慢，如果不小心超过陆明朗，还会慢下速度等他。

    这么跑了一圈，整整四百米，沈宴珩觉得这比他之前跑的三圈累十倍！而陆明朗路过盛建明的时候还不停下，继续用那时快时慢的跑法。

    第二圈跑完，到了盛建明跟前，陆明朗终于停下了脚步，粗喘着气，一边抹汗一边看半蹲着用手撑着大腿喘气比他还厉害的沈宴珩。

    这种跑法是最累的，陆明朗自己有自己的节奏，还不算特别累，沈宴珩老要来贴合他的，就更是累成了狗。

    陆明朗从盛建明那儿拿过衣服穿了上去，拍了一下矮了一截的沈宴珩的肩膀，近乎幸灾乐祸地道：“辛苦了，今天的临时抱佛脚就到此为止了吧。”

    沈宴珩额头上的汗水都流到了眼睫毛，抹了抹眼睛，歪着头眯眼看他。

    他当然听出了陆明朗的幸灾乐祸，而且陆明朗说不定还是故意的！

    陆明朗毫无坑了他的愧疚之心——又不是他让沈宴珩随着自己的速度跑的，累成这样，活该。

    “我们回去吧！”

    沈宴珩目光微动，又喘了一会儿的气便站直了，用自己的手给自己扇风，仿佛感慨地应和道：“回去吧回去吧……跑成这样，热死了。”

    陆明朗还没说什么，就见他双手一交叉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然后就把他上半身唯一一件衣服给脱掉了。

    陆明朗：“……”

    盛建明：“……”

    沈宴珩大喇喇的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他明显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肌肉匀称结实饱满，小腹上似乎都还有好几块腹肌。

    陆明朗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去，盛建明忍不住道:“你刚跑完步脱衣服会感冒吧？”

    沈宴珩拿薄薄的衣服背面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道：“不会，我早就习惯了。”说着，就又盯着陆明朗看，盯着他看的时候还一边盯一边把衣服卷起来擦他自己小腹上的汗水。

    陆明朗喉间都似有些干涩，有一种破口大骂沈宴珩的冲动，但是又没那个立场。

    都是同性，脱个上衣擦汗而已，还能骂他吗？

    但沈宴珩的眼睛里就像有小钩子，陆明朗百分之一百确认他是故意的！

    沈宴珩笑着走到陆明朗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道：“刚跑完步还穿衣服，多热啊。”

    陆明朗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拍了拍被撞到的地方，沉声道：“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不穿衣服。”

    沈宴珩道：“我没让你学我把里面的衣服脱了啊，我怕你着凉。”

    沈宴珩自己倒是不怕着凉，却还特意说怕他着凉——陆明朗硬是把他这话歪曲成嘲讽他身体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叫上盛建明走了。

    盛建明走的时候还好奇地回了一次头，却见沈宴珩的笑比先前的敛了不少弧度，但是气势却似乎更加逼人了一些。

    沈宴珩砸了咂嘴，确认陆明朗绝对害羞了。哪怕他面上功夫做得再好，但是，他终究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的耳朵红透。

    也没有把衣服穿上，沈宴珩把衣服搭在自己的肩上，回去就打了一热水瓶的开水洗了一个热水澡。

    很快就要运动会了，他身体再好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吹风——谁又能确定自己身体好到那个程度了呢？

    陆明朗只在下面看了一会儿书就准备上去了，沈宴珩在他旁边，也刚好起身。

    陆明朗往左走，他也往左走，陆明朗往右走，他也往右走。

    来回两次，齐正涛忽然“噗”地一声，在自己床铺上露出了脑袋，道：“你们两个在那儿干嘛呢？”

    陆明朗狠狠地瞪了沈宴珩一眼，非常生气的样子。但沈宴珩当然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同时做出相同的反应，陆明朗早就和他错开了。陆明朗伸手把他推开，然后脱了拖鞋往上爬。

    沈宴珩就在他身后，看着他上床时不可避免拱起的屁股。

    早先操场上起的旖旎心思忽然就又翻腾起来了。

    看他的上半身陆明朗都会脸红，这还不能说明他喜欢他妈？

    晚上的时候，沈宴珩就做梦了，做了一个非常香.艳的梦。

    梦里面陆明朗的右腿似乎比现在的还要细些，而他会很怜惜地握着他的脚踝亲他带了伤痕的腿。

    陆明朗是主动的，虽然是被动接受，但却很热情地回应。

    那带着旧伤发育不好的腿分毫不使力地挂在他的臂弯中，而陆明朗靠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睛，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脑袋蹭在他怀里。

    他亲他嘴唇的时候，他会主动把舌尖探出来和他的舌尖缠在一起。

    肩上的头发毛茸茸的，背上抱着他的手也略有些粗糙，碰得他很痒。

    醒来的那一刻，表上的指针才指着三点钟而已，沈宴珩伸手想如梦中一样抱住温暖的人体，但他不但没抱到，反而把手砸到了墙上。

    重重的骨肉撞到实心墙壁的声音，沈宴珩面容扭曲了一瞬，登时清醒了。

    目中仿佛有烈焰一般，那无处可泄的火似乎把他整个人都给烧起来了。

    也许不应该一时兴起去撩逗陆明朗的！沈宴珩坐起身甩了甩手好半晌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非常地郁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陆明朗不过红个耳朵而已，他都快引火焚身把自己给烧死了。

    陆明朗听见了有人下床的声音，是沈宴珩。

    大半夜地，跑厕所里待了四十多分钟才回来。

    他今晚上本来就有些睡不着，散步时看见的画面总是在他脑海中闪过，尤其是沈宴珩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不一定发现了的，陆明朗想，再说了，就算发现他对同性的身体有感觉，但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同性都能喜欢啊？

    这身体本来就在青春期，仍旧是蠢蠢欲动的时候，被撩拨一下，会有想法很正常，为什么他的脑子也要开始东想西想呢？

    沈宴珩回来的时候，陆明朗看了一眼手表，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上个厕所哪有那么快的？就算是洗澡，那也没那么快的。

    而后，陆明朗忽然摒住了呼吸，察觉到沈宴珩上来之后，竟然没有传来爬到床上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仿佛察觉到沈宴珩在他的床帐外看着他，陆明朗立刻闭上了眼睛。

    闭着眼睛，其他的感官仿佛都灵敏得多。

    陆明朗感觉到自己的蚊帐被掀开了，沈宴珩一点儿声息都没发出来，非常地静悄悄——但是，他的手却摸到了被子里，握住了他的脚踝。

    这简直是性.骚扰了！

    陆明朗浑身僵住，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我是马上就起身踹他一脚，还是等会儿再踹？脑子各种踹沈宴珩的角度都过了一遍，但是却是一动都不敢动，似乎已经被吓住。

    却感觉到沈宴珩慢慢地从他的脚踝摸上他的小腿，手上的薄茧痒得让他颤抖。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跳动的力道仿佛让他耳边打鼓！

    他想干什么！他们现在可还在寝室里！

    不管陆明朗心中如何恐慌如何无措，好在沈宴珩没有继续往上面摸，他停留在小腿那儿，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小腿那里被他摸了两把，沈宴珩很快抽回了手去，把蚊帐放下，终于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陆明朗松了一口气，随后觉得小腿那儿简直麻痒了起来。

    陆明朗弯起膝盖在自己小腿那儿抓了一会儿，而后盯着自己的手表，看着上面指示的时间在那儿变化……

    也许，他应该再找一个伴儿了。

    陆明朗平复下全身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以后想。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而他早就变相地验证了这一点，说不定找了别人以后，就可以彻底把沈宴珩给甩了。

    沈宴珩现在是又年轻又好看，可是他也是又年轻又好看且腿脚也没有事。

    A大人才济济，四年时间，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伴儿吗？

    ※

    星期四上午的时候课就停了，每个班级都开始捣鼓开幕式，在他们班的男生的极力要求下，几个班干部挑出男女各半的同学在前面穿着古装排成一排开路，而其他人则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尽量是黑衣黑裤白球鞋，其余的，队列整齐就好。

    陆明朗前世的时候总共参加过三次运动会的开幕式，这一次的还真的能算得上是简单。

    星期五，运动会正式开始，一百米两百米初赛和跳高跳远，因为报名运动会的人必须报两个项目，所以陆明朗还报了一个跳远。

    跳远和跳高的场地就在隔壁，先前半夜偷偷摸他被子里的腿的沈宴珩仍旧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看见他就和他打招呼，与前几天都没有区别。

    陆明朗没有理他，也和前几天一样。他稍稍热身了一下，很快就在隔壁班体育老师的哨声下起步助跑，跳了个七米三左右。

    随后的几个人，有比他跳的远的有和他跳得差不多远的，偷瞄了一下记录，他的跳远应该能得个第四第五名——金牌银牌铜牌估计是没有的，原本他也没怎么练过跳远项目。

    那边跳高的场地则是把杆子越放越高，最后几乎超过许多位运动员的眼睛了。

    陆明朗才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到沈宴珩整个人从地上跃起，没有用背跃式，还是直接跨栏一样的大步跨过去。

    这样的弹跳能力惹得那边的老师都“嚯”了一声。一旁的志愿者甚至都道：“卧槽那么高……”现在都能跳这么高了，等用背跃式是不是会更高？

    沈宴珩在那些人的视线下从垫子上爬起来，看见了陆明朗，冲他眨了眨眼睛，

    比完比赛，陆明朗没吃中饭就回宿舍洗了澡换了衣服收拾证件和银行卡就要往东二区那儿赶。

    盛建明跟着他回来的，看他头发还渗着水珠，道：“老大，你不吃中饭吗？”

    陆明朗早先说过星期五的时候要去把剩下的房子给买了的，但是现在才上午而已，下午去居委会也开门的。

    陆明朗把手表重新戴回手上，道：“还不是很饿，去那里顺便吃饭吧。”

    盛建明便想跟着陆明朗一起去。

    陆明朗道：“你不看运动会了？”

    老实说，去弄那些手续非常地繁琐，上回盛建明跟着他去，就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那绝对不算是什么好活计。

    盛建明道：“我陪你。”他笑道，“说不定还能学习学习，看看房产的合同是什么样的。”

    早先盛建明早就看过合同了，归根究底，其实是想陪着他去而已。

    有人陪伴，陆明朗其实是有些高兴的，也没有再推辞，带着盛建明一起去了东二区。

    到了东二区，陆明朗先去先前和他约定买房的李泽军家里，李泽军家里只有个老奶奶，说李泽军出去了，要过一会儿再回来，陆明朗也没想太多，就去探访了其他几家。

    又有三家愿意卖，有了三家，加上李泽军的房产面积，剩下的人家就不用再去拜访了。

    陆明朗和那三家的人在居委会里过了合同付了款项，并表示身份证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出来。

    居委会并不是很着急，毕竟用身份证上的身份证号是不会变的，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信息技术并不发达，各个部门的信息都无法立刻汇总更新。所以用这种方法变相确认陆明朗已经是“本地人”，省去其他一些较为麻烦的步骤。

    过房的手续某些地方变得比先前复杂了，但是某些地方又变得方便了，陆明朗其实怀疑当地和贺中天还有沈丰兴合作后，对他们家知道内情想要过来占点便宜的子孙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就算陆明朗已经在B市落户，有些手续也是省不下去的。

    让居委会帮他跑，陆明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把所有房子都买了下来，陆明朗饥肠辘辘，与盛建明到早先吃过的那家饭馆里吃饭。

    这个时间段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饭馆里的人不少，觥筹交错，啤酒的味道非常地重，盛建明坐在位置上都忍不住动了动，有些不适应。

    但是东二区这边饭馆着实不多，要去别的地方的话，就要走远路了。

    陆明朗和盛建明点了两份套餐饭，大快朵颐，非常快速地就把中饭给解决了，完了还分了一整瓶矿泉水。

    吃完饭走出去的时候，盛建明明显地就松了一口气，陆明朗笑着戳了戳他，道：“怎么了？这么紧张。”

    盛建明道：“这小饭店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你。”

    虽然他们都没和陆明朗搭讪，可是聊得热火朝天时偶尔就回看过来两眼，好像还有人窃窃私语，私语的同时也是会瞄过来一眼的。

    陆明朗道：“每周都来买房，肯定认识了。”他松了一口气，道，“以后就不用再跑过来了，累死我了。”

    盛建明道：“都买好了吗？”

    陆明朗道：“就差老奶奶那家了。”

    陆明朗估摸着这时候李泽军应该也回去了，都这个点了，有什么事也要回家吃饭的吧？早先他来的时候李泽军是都在的，那个时间段可不像是上班一族的作息时间。

    又回到了老奶奶家，那老奶奶有些颤巍巍地站起来去给他们倒茶，陆明朗连忙让她坐下，道：“不用了奶奶，我们不渴。那个，李先生还没回来吗？”

    如果李泽军今天下午都不回来的话，只怕事情就要拖很久了。

    国庆长假，居委会也是不上班的。

    老奶奶道：“其实他之前就没走太远。”然后那老奶奶不顾陆明朗和盛建明惊讶的神色，仍是站起来道，“我去帮你们叫他，他在他老婆娘家那儿呢，同个巷子的，不远。”

    陆明朗连忙给了盛建明一个眼色，而后两人一起去扶老奶奶，道：“那我们和您一起去吧，您年纪大了，一个人走我们不放心。”

    老奶奶忍不住笑了，道：“好。”那路上，和陆明朗聊天时便忍不住透露了李泽军为什么会在他老婆娘家的原因。

    “你们来之前他就住小娟那儿去了，让我等你们找上门来时先不要告诉你们。”

    盛建明忍不住道：“为什么啊，难道他不想履行合约吗？”

    老奶奶点了点头道：“他就是想违约，不过他是会付违约金的。”她拍了拍陆明朗的手，道，“孩子，你放心，咱老李家不坑人。”

    陆明朗应了一声，盛建明道：“可是既然他会付违约金，为什么又要藏起来呢？”直接付了违约金不就行了，藏起来不还是要付违约金？

    老奶奶道：“他说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这边一定会拆迁，所以……”

    盛建明看了陆明朗一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明朗先前买的那么多房——真的赚了？！

    陆明朗倒是面不改色，道：“是不是李先生觉得这边一定会拆迁，但是先付我违约金的话，会惊动别人使得别人也不想卖房？”

    那老奶奶有些尴尬地道：“是啊，是啊……唉，你这孩子倒是挺聪明的。”这种私心的小算计放到明面上来说，不管怎么样都会让人尴尬。

    陆明朗笑道：“奶奶，您这么直接地告诉我这里要拆迁的消息，就不怕我不肯收违约金一定要您儿子卖房吗？”

    老奶奶道：“你不会那么做，我老婆子活了一大把岁数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说着，她叹了一口气，道，“何况你就是那么做了，也得不到房子，我家那个签合约定预付款，不就打着这个主意吗？而且你也没有理由那么做，收了违约金，还能买别人家的房子，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陆明朗道：“是啊。”他神色中略有一丝了然与其他，甚至还有说不出的感慨。算来算去，李泽军这样的做法反而完全便宜了他。

    老奶奶不由道，“你好像早就猜到我儿子不会卖了。”

    陆明朗道：“李先生太想赌了，有这样积极的赌徒心态，一定不会甘愿放过。”

    老奶奶道：“而且你似乎觉得我儿子这么做不会有好结果。”

    陆明朗有些模棱两可地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老奶奶道：“从亲戚那里听来会拆迁的消息，传扬出去的话可能整个地方都知道了，我们家其实也是不想给我们亲戚惹事。”

    陆明朗自然附和，就算是他得到这样的消息，也一定只告诉最亲近的亲朋。

    老奶奶叹息道：“我们家连亲戚都没说，要好的那些邻居也一个都没告诉。其实我儿子他那么做老婆子我不认为错了，就是他躲到他老婆家，让我这脸上烧得慌。”

    陆明朗道：“您心肠很好。”

    到了李泽军妻子的那条巷子前，老奶奶道：“我进去叫儿子，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

    陆明朗应了。

    就见老奶奶走了进去，没一会儿，李泽军就出来了，打着赤膊，手上还拎着件背心，出来以后才把背心穿上的。

    现在这个天气，已经挺冷的了。

    李泽军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道：“违约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小兄弟，这边请。”

    陆明朗和盛建明就跟着李泽军去了，那老奶奶只站在门前看着他们离开，没有跟上来。

    李泽军带着他们两个到了他们住着的对面那栋房子，那栋房子也是他家的，在后院的一个锁着的小祠堂里拿出个箱子，然后带他们到屋里打开了箱子。

    一箱的现金，都是红票子，盛建明眼睛都瞪大了——他还没一次见过这么多现金！

    李泽军舔了舔嘴唇，道：“那房子我不卖了，这箱钞票给你，是违约金。”

    陆明朗道：“李先生要想好，我已经买够了房子，只差一栋，如果您现在付违约金不卖给我，以后想卖可能就卖不了了。”

    李泽军道：“小兄弟啊，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确定这边肯定会拆迁了，到时候这栋房子的价格一定能翻上两番。”他拍了一下装满了钱的小箱子，道，“你买了那么多房子，我也没把消息传出去害你买不成，咱也是够义气了，你说对吧？”

    对陌生人够义气，对亲朋邻里却不够，其实李泽军并不需要藏着等他和别人交易完再出现的，他直接退违约金，其他人看见了也不过动摇一下觉得李泽军这么大胆直接孤注一掷，他们原本想要卖房的也许就想跟着赌一把，说不定就能赚到拆迁款。那样不会透露什么消息也未必引起别人的注意，李泽军刻意一藏，反而落了下成。

    陆明朗对这个人十分不喜，有自己的判断想要赌一把，哪怕损害了陆明朗的利益，陆明朗也不会觉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商场上的事，哪怕有再多的经验再多的计划都有可能出意外，每个决定都有赌的性质，只不过是风险大小。但算计到这个地步，就有点儿小肚鸡肠了，如果不是他母亲明显为李泽军这一藏而觉得羞愧，他二话不说就直接收了这违约金。

    “李先生确定不后悔的话，那我们就退了。”

    李泽军就让陆明朗把合同还给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明朗没有立刻接受，而是让他和他一起去银行，当面把钱点清验证。

    李泽军面上有些挂不住地道：“小兄弟，你不会担心我给你掺假.币吧？”

    陆明朗道：“我不认为李先生会给我掺假.币，只是觉得如果金额有所出入我们两人都会很麻烦。”让窗口的服务员把钱转入他的账户，陆明朗在李泽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直接把合同给了他。

    李泽军收回了合同，心里就踏实多了，他对着陆明朗咧嘴一笑，原先的不满都消失了大半：“祝小兄弟赚大钱。”

    陆明朗道：“你也是。”

    再回东二区继续拜访下一家，盛建明就道：“老大，你好像很不喜欢那个男人。”

    陆明朗看他道：“你喜欢？”

    盛建明想了想，摇头。

    陆明朗轻声道：“等再过两个星期他会后悔的。”

    盛建明有些诧异道：“为什么，这里不是确定要拆迁吗？”

    陆明朗道：“这里从很久以前起就开始传周围要盖坟场的消息，惹得人心惶惶。有这么大力量的肯定是想在这儿买房挣拆迁款。大部分人的房子都是比较破旧的，尤其是里面的那些，像外面的这些，比较方便的路段，这边的房子一定会被盯上的。”顿了一顿，陆明朗才道：“老奶奶她家里有三栋房子，肯定会成为首要目标，到时候压力一大，降价出售……”

    八百一平米的价格加上还赔了给他一栋房子百分之十五价值的违约金，这简直血亏！

    盛建明却道：“那你怎么办？”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老大，你买了这么多房啊！”

    陆明朗买之前就确认自己不会惹上什么麻烦——要不然他不会直接过来的。

    “没关系，他们散播谣言就是想低调行事，不会轻易出手。我手上有太多房子了，这边总共才多少人家？他们不敢给我太大的压力，如果给我太大的压力，恐怕是瞒不住上面的。”

    一栋两栋房子也就罢了，陆明朗买了这么多，根本低调不下来。

    沈丰兴那头如果真的要给他压力，绝对会通过陆仲松，陆明朗虽然不想让陆仲松他们知道房子的事情，但沈宴斌那群人绝对更不想让公司里知道他们在这儿钻营。沈丰兴他们是早就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些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去说的。所以，在对方有所忌惮的情况下，陆明朗根本不必担心他们会找到陆仲松那儿去，绝对顶得住他们施加的其他压力。



48.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这一天他们去了医院一趟, 把盛国强和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的朱美珍都接了出来。

    陆明朗和盛建明带着他俩去面馆那儿看了看，就见老板娘家和她隔壁都已经搬干净了, 搬不走的东西都卖掉了, 留下的垃圾老板娘也帮忙打扫干净了。

    光看这地方朱美珍和盛国强就觉得很好，比周围的都新，而且离陆明朗和盛建明的宿舍楼很近, 这让他们都有一种安心感。

    陆明朗道：“这儿到时候再装修一下，把那些木板墙敲掉。”

    “木板墙敲掉？”朱美珍道, “这房东能愿意吗？”她摸了摸漆了一层白漆的墙, 扭头道, “这么大一层地方，住我们几个浪费了。”

    陆明朗低咳了一声, 道：“这房东的主人是我……爸的朋友, 他们要出国, 把房子留下来。我们住在这房子里, 正好给他们看屋子——墙壁也是他们想要拆掉的。”

    盛建明情不自禁瞄了陆明朗一眼。

    陆明朗续道：“不过房租不用我们付, 水电费是要付的。”

    水电费能有多少呢？哪怕算上一楼开店的钱那也不会有多少水电费的。

    朱美珍倒是相信了，毕竟龙桥村陆家塘都有出门以后让亲戚住着看房子的事——屋子很久不住人, 是会坏掉的。

    陆明朗便和他们商量着把龙桥村盛建明他老家的东西给搬过来, 不全搬, 就把部分东西搬来就行。床铺那些家具肯定搬不了的, 留着放那儿回家还要用。他们就打算过来住个几年开个店, 等到时候, 或者说是逢年过节以及平时空闲的时候, 肯定还会回家住。

    陆明朗心中却想等店铺做大，盛建明又在B市扎根工作，到时候除了大年大节，恐怕朱美珍夫妇就不会回去了。

    讨论了一下这儿买什么样的床，陆明朗和盛建明就和他们俩去家具市场淘了张便宜的双人床回来。

    盛建明原本便是可以住校的，而朱美珍和盛国强仍想着假期的时候和盛建明回家住家里——假期，这儿的店铺估摸着就会关掉。店铺开着的时候他们打理店铺，关了的时候自然就可以回家了。

    陆明朗并没有操之过急，他知道过一两年他们的观念就会改变了，到时候买来的那些便宜的次品，肯定就会都换掉。

    盛建明跟着父母买了小衣柜和锅碗瓢盆，看他们在那儿美滋滋地布置，便说要和陆明朗回学校。

    盛国强和朱美珍当然是希望他在学校里多待的，立刻让他不用跟着忙，并道：“我们自己弄就好了，就这么一点东西，没事。”

    “那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

    陆明朗就和盛建明下了楼，盛建明一边下楼梯一边低声道：“爸妈他们要是撞上的老板娘，这房子是你买的肯定就瞒不住了。”毕竟没有事先通气过，而且陆明朗这么大刀阔斧地改造，说是别人家的屋子谁信？

    陆明朗道：“和老板娘说一声就好。”

    盛建明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陆明朗冲着他眨眨眼睛，道：“等一切步入正轨，到时候房子是不是我买的就无关紧要了。”

    有秘密瞒着家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是盛建明却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周五下午的时候沈宴珩又是不见人影，晚上陆明朗都散步回来洗澡上床了，沈宴珩才姗姗来迟。

    陆明朗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而沈宴珩上床的时候透过他的蚊帐往里看了看就也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周六，陆明朗的一千米正好是在周六。

    一千米没有初赛只有决赛，衣服上缝了号码牌，站在操场上，无数双眼睛都往这边看，他们班的女生更是高声呐喊，给他加油。

    “嘭”地一声，号令枪响，陆明朗飞快地从外圈往内圈跑，超过所有的人紧紧跟在第一名的后面。

    他既不使力追也不让其他人追上来，第一圈，第二圈，其他人的前后名次变了又变，而他一直都是第二名。

    第一名的男生只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地重，机械一般迈开腿在操场上跑着，最后半圈陆明朗开始冲刺，那名男生咬牙提升速度，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越甩越远……

    陆明朗班里的女生——原先和他几乎也没怎么交谈过，一个个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在那儿呐喊助威，眼冒星光地大声地叫着。

    冲刺过线的那一瞬间，班里来看比赛的男男女女都往他这边靠近，体育委员和志愿者更是直接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并让他先走动走动，一会儿坐旁边的阴影处休息。

    陆明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下去，抹了抹湿润的嘴唇，把矿泉水递给了盛建明。

    盛建明看陆明朗发白的唇色，有些担忧地道：“老大，你还好吧？”

    陆明朗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眼前有一点白花花的晕眩感。

    “……可能有点中暑。”他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老二，你帮我去拿一下藿香正气水。”

    盛建明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他，陆明朗在接受了五六个女生三四个男生的恭喜后，喘息平复下来了，坐在一边遮阳棚底下的躺椅上闭上眼睛休息。

    盛建明很快就从辅导员那儿拿来了藿香正气水，小跑着过来给陆明朗。

    陆明朗坐了起来把藿香正气水喝了，感觉舒服了一点，盛建明道：“我给你扭一下肩膀吧老大？”

    陆明朗却摇了摇头，道：“先别。”然后他又躺回了椅子上，道，“我睡一会儿就好。”

    盛建明看他累得很了，于是也没吵醒他。

    沈宴珩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盛建明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躺着休息的陆明朗身边。

    盛建明一直盯着陆明朗，甚至几次想叫又没叫。

    陆明朗的样子实在不算很好，嘴唇略有些白，脸色也有些白，看起来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昏过去了。

    “他怎么了？”沈宴珩蹲到了陆明朗身边道。

    盛建明道：“老大有点中暑，喝了藿香正气水。”

    沈宴珩看着陆明朗眼睛都不转一下地道：“你去叫一下辅导员吧。”

    盛建明：“啊？”

    沈宴珩道：“中暑了只喝藿香正气水没用。”

    “哦哦。”盛建明连忙就去叫人了。

    沈宴珩搭上陆明朗的肩膀，轻轻地晃了晃他：“陆明朗，陆明朗？”

    陆明朗近乎睡死过去了，不是因为中暑昏厥，而是因为拼尽全力跑完后全身心都彻底放空——重生到B市每周不间断的四处跑让他非常地劳累，如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他紧张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喝了藿香正气水后舒服了许多，就直接睡着了。

    沈宴珩却以为他这是醒不过来，也不知怎么地，没有上手扭他肩膀，而是欺身上去，捏住陆明朗的鼻子就给他来了一个人工呼吸。

    辅导员和体育委员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宴珩趴在陆明朗身上，脸对脸，唇对唇，他们两个人都惊呆了，而盛建明更是被震住。

    陆明朗被人吹了两口气，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沈宴珩凝视着他，近在咫尺。

    陆明朗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就先咬了下去。

    剧痛！

    沈宴珩站起了身，抹了抹自己的唇瓣——直接流血了。

    “这个……咳。”辅导员看陆明朗仿佛被烫到一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尴尬对沈宴珩道：“中暑人工呼吸是没有用的。”

    沈宴珩就笑了笑，不说话。

    辅导员让陆明朗坐下，他给他掐一下肩膀。

    陆明朗喝了藿香正气水之后其实并不难受了，但想着如果没有彻底治好，之后还会加重，便又坐在了躺椅上，由得辅导员给他掐肩膀。

    盛建明站在了辅导员的身边，忍不住还偷瞄了一眼沈宴珩。

    陆明朗那一口咬得不轻，他嘴唇都还在渗血。

    沈宴珩时不时就舔一下嘴唇把血迹舔去，但看他一双眼仍盯着陆明朗，就像里面有星星。

    盛建明不由得暗道，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沈宴珩真的是同性恋，而且，他……喜欢陆明朗。

    确认了这件事后盛建明有些纳闷自己心中的平静，这无论如何都不算是件好事。如果是别的男人觊觎陆明朗甚至还占他便宜，他很有可能会帮着陆明朗揍那个人一顿，但是沈宴珩……

    可能是因为陆明朗对沈宴珩的态度奇怪，也有可能是因为沈宴珩本身的人格魅力还不错，盛建明竟然没有帮忙打沈宴珩一顿的冲动——虽然有可能打不过。

    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件事一样，竟然如此平静。

    辅导员把陆明朗肩膀上掐出了一排青紫，而后他让陆明朗再多喝点儿水，对沈宴珩道：“颁奖等会儿就开始了，知道在哪儿吗？”

    沈宴珩道：“知道。”

    陆明朗和盛建明在遮阳棚下，就见草坪上搭了一个颁奖台，而沈宴珩站在最高的那一格上，左右两边一高一低则又站了两个人。

    学生会的女生给他们发奖牌，然后每个人戴着奥运会同款金牌站在颁奖台上合了个影。

    老式的照相机在机架上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沧桑感。

    陆明朗只瞧了一会儿，看沈宴珩的视线往他这边瞟来就移开了眼去。

    一千米冠军，陆明朗也是能得一个金牌的。

    盛建明远远的看他们脖子上的金牌觉得有些羡慕，不过他不像崔振翔，喜欢跑步，而他就算参加了项目估计也是得不到名次的。

    陆明朗自己的项目参加完，就彻底空了下来。

    周末上午五千米加大四学长们的标枪铅球，下午就是闭幕式。

    朱美珍他们已经决定周末下午的时候坐火车回家，陆明朗准备和他爸说一声就跟他们一起回去。

    B市要联系装修团队并不困难，有拥有店面的装修公司，也有贴小广告的私人作业。

    陆明朗觉得拆墙的事一个人就能搞定，倒是店面翻新的事要复杂一些。

    他和盛建明说了一声，要先把二楼给弄好了，下面的店铺稍微迟些没有关系，人要先住下来。

    那装修公司就是同一条街上找的，听面馆的老板娘说，同一条街上那些年年换人的店铺都是请这一家重新装修的。

    陆明朗觉得这家公司给其他店弄的还可以，就也没找别家，找上了这家去表达了他的装修意愿。

    因为家里已经搬空了，而且是整栋楼翻新，这样彻底的装修反而要比局部简单地多。

    把墙拆了再找电工把原先修改过的线路再给改回去。

    多余的厨房拆掉，水管也要变动……

    好在公司里各种人才都有，陆明朗确认他们这些都能干以后，就和他们签了合同，并画了一张室内装修的示意图——周末上午的时候就给了他。

    这么年纪轻轻竟然一个晚上就画出了那样成熟的装修示意图，公司的老板骆坤亮都觉得有些稀奇。

    他们公司的人不多，不过五六个，他一个老板也和其他人一样干活的，不过不同的是他比较能干些，会管理也会规划，开了这家公司，年年的生意都不错。

    “……如果陆先生的装备设施都已经买齐了的话，我觉得搭配着这张比例图的效果会很完美。”

    陆明朗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注意买来的设备尺寸。

    这公司工作这么多年了当然是有经验的，有些人急匆匆地把店铺装修得美美的，而且别具一格，最后买不到匹配的设备，桌椅冰柜往里一放，一眼看去就觉得怪怪的。陆明朗如此用心地画了设计图，虎头蛇尾的话他也觉得可惜。

    陆明朗道：“桌椅我已经确认下来尺寸了，其他需要注意尺寸的是前台的柜子和后台的炉灶。柜子应该是有匹配的，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定做，炉灶我也预订好尺寸合适的一套，之前想开店的时候，就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东西。”

    骆坤亮眼前一亮道：“好！”他直接打了包票道，“我们肯定完成任务！”

    合同里当然是规定了完工时间的，陆明朗并不认为骆坤亮会骗他。

    和骆坤亮握了握手，陆明朗告辞和盛建明回校收拾东西，盛建明一直等到了校门口附近时才道：“老大，你什么时候确定的桌椅尺寸？”

    “跟着叔叔去买床的时候。”陆明朗道，“不过桌椅尺寸不需要太担心，学校正门那儿的规格是现成的，我只是觉得我们这儿的桌椅不要用木制品，用铁。”

    盛建明道：“铁桌子是不是更贵？”校门口有几家店铺内里虽然用的铁桌，但店铺都比较小，外面放了好多张木桌当做现成的空间。

    陆明朗一楼这么大的地方，要放桌子得放不少，

    陆明朗道：“木制的当然有更贵的，但铁制的桌椅都不会被轻易移动。”

    A大学校里的桌椅也是铁制的，盛建明比对了一下还真觉得用铁更好。

    不过，要焊牢桌椅的话，一开始的位置必不能出错，这可就不能轻易改了。

    “那我们要在校门口摆几张木桌子吗？”盛建明道，“老板娘不是把他们店里的桌椅都送给我们了吗？”

    陆明朗道：“不用。”并和盛建明解释了一下东门这边的人流量和正门那边的区别。

    这边的确是少有在门前还摆桌子的，哪怕摆了桌子的，都没见有几个客人会坐在那儿。

    这里太冷清了。

    东二门附近的饭店和正门比起来真是少得可怜，陆明朗却知道，经管学院这栋宿舍楼都是才盖了不久的，比起A大的其他专业，他们学院是刚出来没两年的，所以这边的人流量还不多，不像其他偏门那儿宿舍楼林立。

    等过几年，这边卖吃食的就会多上不少——还是比不上正门那边繁华，但是和那几个北门南门比就不再如现在这样冷清。

    盛建明道：“我现在还真有点儿害怕，老大，我们一开始就把店开得这么大……”

    他们的店比正门大多数店都大一倍了，既然没有足够的人流量来他们店里消费，那计划的前景是不是就实现不了了呢？

    陆明朗道：“咱们学校正门那边的生意还不错，但却没有特别地好。”

    盛建明诧异道：“那还不好？”

    陆明朗道：“平时如果咱们想吃饭，会千里迢迢从寝室里跑到正门那儿吗？”

    他们当然不会，走到那儿光是走路都要几十分钟，等走到了人都要饿扁了。

    陆明朗歪头一笑，凑过去轻声地道：“到时候咱们请人，弄个送餐服务，骑车送到宿舍……”

    盛建明瞪大了眼睛：“可以的吗？”

    陆明朗道：“当然可以。”A大并不禁止送餐，至少他前世大四的时候都不禁止，没有多少家店能够吸引学生打电话叫餐的，而且现在手机太贵还没有全民普及。学生要给家里或者村里打电话，都得到辅导员那儿申请或者出去花一小点儿钱才能打。

    盛建明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道：“我们班带大哥大的人都没有几个。”

    陆明朗道：“但从他们那里打开口子最好。”

    送餐是要多花一点儿钱的，陆明朗虽然不打算设置送餐费，但是大部分人肯定连拿几分钱打电话的钱都不愿意，只有那些家里有钱的会喜欢花钱省力，而如果把这项服务弄得高大上一些，就会非常吸引人。

    有人，同宿舍的人肯定会注意到。一传十十传百，人们都是喜欢新鲜的。就算不点外卖，跑过来尝一尝只不过是多走一点儿路而已。

    盛建明还想再问，陆明朗只道：“回来以后咱们设计一下广告图，到图书馆那儿打印，去咱们学院还有隔壁学院发传单。”

    盛建明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

    他觉得去发传单有点儿羞耻，可是陆明朗都不觉得羞耻，他干嘛要觉得羞耻？做生意嘛！脸皮不厚生意怎么可能做得好？有了这样的宣传，兴许他们店的生意真的会好许多吧。

    下午，运动会闭幕式终于完毕。

    十一长假，大一的新生们几乎没有几个愿意待在学校里，都包袱款款准备回家——除了实在太远又实在买不起火车票的。

    辅导员在班级里教育了他们一番，大体内容是让他们尽量不要去水库里玩平时也不要玩得太疯。

    “A大年年都有人出事情。”他道，“不要觉得我现在说的都是废话。你们千辛万苦考上A大结果第一个学期就火车到站了，难道不觉得不值吗？”

    一阵唏嘘。如此辉煌的战果下要“火车到站”，还真的叫人心有不甘。

    班会快开完的时候有个高大男生拿着一叠单子过来敲了敲没有关上的门。

    “找谁？”辅导员听到敲门声走向了门口。

    那男生道：“陆明朗沈宴珩单顺佳出来一下。”

    陆明朗站起来的同时还往沈宴珩那儿看了一眼，沈宴珩正好也在看他——视线隔空交汇，而后又相错而过。

    两男一女到了门口，单顺佳是个扎着麻花辫个子有些矮的小姑娘，略有些腼腆，走路的时候都不敢插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脸色通红地跟在最后面。

    “你们几个同学上交的作品都已经过关，十一回来以后每周三晚自习都必须在A-13教室集合，那里周一到周五的时候都有人的，其他时候没有通知的话不要求一定得到，但是周三的时候必须到。”那男生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单子给了他们，道，“不到的话扣学分，而且会被开除社团——你们填一下自己的资料和具体兴趣爱好，下面的课题方向指的是十月份想要实现的创意方向。不拘泥于任何形式，但是不能抄袭不能作假。可以在原有的产品之上改良，也可以是完全自创——都可以。等到了周三的时候可以和其他系或者学长们成立小组。以小组为单位研究一个方向……”

    审核通过了！

    陆明朗非常兴奋的同时，还忍不住看了沈宴珩一眼。

    沈宴珩竟然也参加了创意社，而且他都不知道沈宴珩什么时候报的名，最近也没看他捣鼓过什么东西。

    创意社意味着他能够结识许多许多人物，前世陆明朗的朋友很多眼界也还算不错，但是，他觉得今生他能比前世看得更多！前世他已经困在宏腾钻研一个方向了，如今他却可以研究研究其他的方向……

    没多久他们三个人就回去了，每个人都拿了张单子，班里的人有窃窃私语的，还有直接恭喜他们的。

    盛建明道：“老大，成功了？”

    陆明朗点了点头，面上更显出一股锋芒毕露的精气神来。

    ——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49.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散会了, 陆明朗把放在抽屉里的包拿出来背上，跟着盛建明下楼往东门方向走。

    出门口的时候看见沈宴珩从前面那个楼梯口出来, 似有所觉地回头，又和他视线隔空交汇。

    陆明朗拉了拉背包的带子, 和盛建明说了一声他先回家通知家人，然后就把背包拿下来递给了他, 自己则往离教学楼更近的正门去了。

    盛建明背着两个包，预备回东门对面的小家和父母一起等陆明朗。

    沈宴珩看陆明朗和他分道扬镳, 本来只是看他们一眼, 等盛建明走近来时，却又拉住他问道：“陆明朗怎么往那边走。”

    “老大？”盛建明有些莫名地道，“老大他打车回家啊, 往那边走不是更远吗？”

    早先看见他之前陆明朗明明准备往寝室方向走的, 沈宴珩觉得，他说不定是看见了他所以才想远远避开而已。

    唇上的伤痕仍旧结着淤黑的痂, 沈宴珩轻轻用手指碰了碰那处, 便和盛建明告别，离开了。

    盛建明回头看看陆明朗离开的方向又看沈宴珩往宿舍楼那边走, 不由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

    陆明朗很快就在校门口招到了车, 国庆了，这边的车子也多了起来。

    回到陆宅, 陆明浩都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沙发上拿着个游戏机一边打一边嘴里“biubiubiu”, 艾静雅则拿着两根长长的竹针, 坐在他旁边那小沙发上织围巾。

    “阿姨。”陆明朗道。

    艾静雅诧异回头。

    “我国庆的时候要回老家一趟，等爸回来以后你和他说一声。”

    “回老家？”艾静雅道，“陆家塘吗？”

    “对。”

    艾静雅把手上的东西连同脚下装毛线的袋子一并给放掉了，站起身来道：“你爸还没回来呢，这件事是不是等他回来以后再和他商量？”看陆明朗的架势像是立刻就要走，如若不然也不需要让她来转告。

    陆明朗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陪我朋友回家一趟，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艾静雅道：“你一个人，坐火车回去吗？”

    “有朋友一起。”

    艾静雅皱眉，过来搭陆明朗的肩膀道：“明朗，这事，你还是和你爸说。”

    陆明朗就这么回家，陆仲松一定会生气，艾静雅并不想因此成为陆仲松的出气筒。

    陆明朗道：“火车票都买好了，我不去不行。”顿了顿，他才道，“我也顺便回去拿点儿东西，我都十八岁了，爸回来以后如果不同意的话，等我回来和我说吧。”

    “哎——”艾静雅想拦他，陆明朗的动作却非常地快，他甚至没有带任何东西回来，好像只是过来通知一声，就准备走了。

    陆明浩把手上的游戏机都给放掉了扭头去看他，艾静雅追出了门，略有些焦急地道：“明朗，你这么着急，要立刻出发吗？”

    “约好今天的，当初我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B市，让我爸不用担心。。”

    艾静雅当然知道陆明朗这么大个人是不会丢了的，但是不当面和陆仲松打招呼就走，这不还是让陆仲松生气迁怒她吗？

    “要不你去公司里和他说一声？”艾静雅想到了这个办法。

    陆明朗道：“那可能就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道，“我要先去集合了，阿姨，麻烦你了。”

    “哎——”

    艾静雅追到大门口外，眼睁睁地看着陆明朗走路像风行一般和她拉开了十来米，跺了跺脚，那叫一个生气。

    陆明浩都走出来了，站在屋子的门口探头瞧艾静雅在铁门那儿。

    艾静雅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略有些生气地道：“回去，出来干什么？”

    陆明浩就把脑袋缩回去了，咕哝了两句，走到沙发旁身子一歪就又躺上去玩起了游戏机。

    陆明朗打车到东门，下了车，上了楼。

    陆家塘家里的钥匙他已经放在了包里，那包里只放了作业和创意社的表格，准备就带着这么点东西回家。

    盛建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除了医院里的一些单子要带回家收好放起来，其他病历啊什么的都放在这里，为以后看病方便。

    “车票是五点的，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吃完饭去火车站，应该不用在那里等太久。”

    楼下的面馆已经关门大吉了，陆明朗他们顺着这条街道走走到附近小区的一个入口，方才在那儿看见一个饭店。

    旁边有卖水果的卖五金器的还有卖水产的，走过卖水产的旁边时一尾大鱼“啪”地一下甩了尾巴溅了陆明朗一裤腿的水。

    “！”陆明朗吓得跳了一下，弯腰下去拍裤子，那摆摊坐在那儿的老婆婆连忙先发制人道：“你这人走路不看的哦，都惊到我的鱼了。”

    陆明朗吃惊道：“我惊了你的鱼？”

    朱美珍道：“哎婆婆，你这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明明是你的鱼甩了别人一裤子的水。”

    那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道：“不是你们惊了我的鱼它怎么忽然挣扎起来了？哎呀我不想和你们多说，快走走走！”

    盛建明道：“倚老卖老。”

    “嘿——”

    不等老婆婆发飙，盛国强拉着他们一行人去了旁边的客栈。

    盛建明非常生气地道：“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

    朱美珍道：“她那是觉得咱们会骂她，所以先骂咱们一顿，止住咱们的话头。”

    盛国强道：“遇上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和她吵，吵来吵去还变成我们欺负老人了。直接不理她走人就是。”

    陆明朗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老婆婆，那老婆婆还扭头来看他们，见陆明朗在看他，扭回了头去，凑到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妇人那儿，嘀咕说着什么。

    把裤腿卷了起来，吃饭，他们吃完饭也不过才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几个人出去的时候，刻意离那老婆婆远了不少距离，他们在路口等待，等有空位的出租车出现时拦手打车。

    有个熟人从东门那边顺着街道走过来，穿着短袖短裤，白色袜子，白色球鞋。

    是丁成超，仍旧和从前一样的穿着习惯。

    丁成超的头发在风吹来时散乱不堪，而短袖的T恤因为路口风大都直接被吹得鼓了起来，连里面的胳膊都能看见。

    他绝对只穿了一件衣服。

    陆明朗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那是真的觉得冷——前两天包括今天上午的气温还算舒适，但哪怕是上午的气温，丁成超一直穿得这么单薄也会觉得很冷。

    丁成超就顺着街道走，像他们一样路过了那个老婆婆那儿，先前因为那条鱼摆了那一下尾巴，老婆婆面前的盆子前有一小滩水外加几片本来干了却又重新变得滑溜溜的鱼鳞。

    丁成超毫无防备地踩上了湿滑的鱼鳞，因为他鞋子本来就是不防滑的，自己又心不在焉，脚下一滑，“滋溜”一声一屁股就摔那儿了。

    盛建明顺着陆明朗的视线看过去事刚好看到这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以为陆明朗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倒霉的。

    “操，操！”丁成超眼睛一红，忽然发飙，直接拿自己的拳头砸了一下两边的水泥地。

    也是凑巧，那老婆婆的小盆就在他手边，“啪”地一声，盆子被他给砸翻了。

    整盆的水连带着扑腾不断的鱼一起钻到了他的怀里。

    丁成超被那鱼尾巴甩得溅了一脸的水珠，下半身湿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怀里挣扎的鱼。

    “你这人——神经病是不是！”那老婆婆立刻开骂了，站起来伸手一抄就把丁成超手里的鱼给夺了回来，弄正了盆子，把鱼放进去又从旁边拿来一个大瓶子往里灌了好些水。

    丁成超有些脸色扭曲地站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腰，道：“拜托，是你把前面的地弄得这么滑，我不小心的好不好！”

    “有点儿水滑了怎么了？别人走过来怎么不滑，就滑你一个？”

    丁成超气红了脸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老婆婆站起来就开骂，插着腰像个圆规似的站着，嘴上一连串的往外冒脏话。

    丁成超虽然平时也爱骂人说些别人的坏话，但是像这样的程度却让他目瞪口呆——比他见识过的混混都要厉害十倍。

    不过丁成超到底是家里宠大的，本来只说两句也就算了，但这老婆婆一直在那儿骂他，他心里本来就憋着气呢，说不过人，就又把人的盆给踹翻了，大鱼扑腾扑腾就往远处去，那老婆婆大骂一声连忙小跑两步去抓鱼。

    丁成超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活该！”他拍了拍裤腿，欲要回宿舍去换件衣服。

    往路口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陆明朗和盛建明。

    陆明朗和盛建明都正盯着他呢，而且先前那一幕幕说不定他们都看见了。

    丁成超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了盛建明一下，然后瞪了陆明朗两下。

    陆明朗有些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他的眼刀，丁成超走到他身边来，非常没好气地道：“这么巧啊。”

    “这么巧。”

    丁成超道：“你别得意，沈哥这次都没有打我。”

    陆明朗茫然地道：“啊？”

    丁成超撞了他一下，气冲冲地就走了。

    “明朗，那是你同学？”盛国强瞧着丁成超远去的背影道。

    陆明朗摸了摸自己被撞得肩膀，道：“隔壁班的，也算是同学。”

    朱美珍道：“你这同学说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呢，他说什么什么哥没有打他？”

    陆明朗忽然就想到前世方云帆跟他说，丁成超爬沈宴珩床的时候被他打了一顿。

    丁成超不会是爬床失败了吧？

    “妈，没事，那人脑子不太好使。”盛建明此时已经知道丁成超十有八.九是和陆明朗争风吃醋，连忙打掩护。

    盛国强道：“瞎说，他都考上A大了，还能脑子不好使？”

    盛建明道：“考A大以后才脑子不好使的，这……这天有不测风云。”

    知情的陆明朗直接笑出来了，朱美珍也乐，嗔怪道：“尽胡说八道！”

    一辆空出租车就在这会儿路过了，朱美珍一行人连忙就坐进去了，去火车站，这司机也认路。

    一路上说说笑笑，连着司机都和他们聊了一路的天。

    朱美珍下了车，看见B市最大的火车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当时本来以为来了以后马上就回去了，没想到在这里待了那么久。”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左一右地在她身边，道：“还好病发现得早，手术做了，以后也高枕无忧了。”

    朱美珍道：“是这个理儿。”

    回去仍是坐绿皮火车，陆明朗现在晕车的症状已经好得多，但绿皮火车要颠簸十多个小时，他也是会吃不消的。

    朱美珍和盛国强坐临近，陆明朗和盛建明坐临近。

    陆明朗坐在靠窗的那儿，把绿皮火车的窗户都打开了，外头的风灌进来，而他就在旁边搭着窗台闭目。

    盛建明道：“老大，风太大了，你在窗口旁边这么一直吹，会不会……”

    陆明朗换了个姿势，道：“不会，我拿着手臂挡着。”

    盛建明知道他晕车，就也没有多说。而且火车开了窗户以后风虽然大，但是吹进来的空气却很凉爽。

    盛建明也躺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前头朱美珍和盛国强时不时说两句话，比来的时候精神还要好上许多。

    这一回出发前朱美珍买了卤蛋卤鸡腿什么的，没买火车上的盒饭，等陆明朗和盛建明饿了，就从前面把面包和鸡腿递给他们。

    盛建明吃得有些狼吞虎咽的，陆明朗许久没吃过这些，也觉得味道很好。

    十来个小时说起来漫长，但是一路睡过去，时间也就过得很快。

    下了车回到熟悉的地方时，陆明朗只觉得恍如隔世。

    盛建明和朱美珍家都住在龙桥村，陆明朗跟着他们到龙桥村了一趟，而后背了背包，准备回家。

    朱美珍想要让盛建明一块儿去，顺便还能搬搬东西，不过陆明朗当然拒绝了，道：“老二在这边收拾吧，我家那边之前已经搬空了，就只剩下书了。”

    屋子里只放了几箱子书和笔记而已，说起来也不能算是什么值钱东西。

    朱美珍听陆明朗这么说，也没有强求，和陆明朗说了晚饭时间以后，就让盛国强去买菜，她和盛建明在家收拾，陆明朗则回家。

    老宅早就已经搬空了，里面的家具也全部都卖掉了。

    陆明朗一路上都在和认出他的乡亲们打招呼。到了地方，打开门走进去。

    没有人住的地方很快就多出一种败落的气息，虽然里面没有结蜘蛛网，可是灰尘却已是肉眼可见。

    他放在二楼的书箱子上都结了薄薄的一层灰。

    陆明朗拿来扫把，从上到下扫了一会儿地，而后又用挂在院子里的抹布沾湿了水，把箱子上的灰尘都给擦掉了。

    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回来的，前世他都是那么多年以后才回来。

    陆仲松住在B市以后年节都是在B市过的，不过因为他资助了他亲戚们一大笔钱，甚至还资助了村里，所以陆家塘的人都不怎么说他的闲话，毕竟，不能得了人的恩惠又在背地里编排人不是？

    这么多的书并不方便一次性带到那边，而且有些东西也应该舍弃。

    陆明朗预备买一只箱子再分一只箱子东西出来，把实在舍不得舍弃的挑出来，其他的则放在那里不动。

    洗了洗手，出门锁门。

    陆明朗到了村里最近的小卖部那儿，要买一只箱子和一只编织袋。

    小卖部老板陆江河瞧见他非常地惊喜：“哎！省状元回来啦！”

    此刻小卖部里只一个买烟的人刚走在门口，不过回头来看了陆明朗一眼，陆明朗脸色微红，窘迫道：“别这样，叔，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江河大笑出声，一派豪爽的样子：“这还不好意思！”他从透明的橱柜那儿走出来，拍了两把他的肩膀，道：“别说是省状元了，我媳妇肚子里的那个以后要是能考个A大，不！C大！不用重点，只要本科都行。我这做梦都能笑醒啊……”

    陆明朗道：“那您平时就得好好看着小侄子了，别让别人把他给带坏了。”陆江河这儿卖彩票卖了这么多年，来往的三教九流可不少。

    陆江河平时和陆明朗的关系还好，不过他和其他人的关系都挺不错，发现陆明朗对他有亲近之意，就不由更高兴了几分。

    “到时候还要来找你学学你那学习的经验，那么高的高分是咋考的。”

    陆明朗道：“一定一定。”买了箱子和编织袋，陆明朗拿着东西走出几步，回头。

    陆江河都走回橱柜后了，见他回头，好奇地道：“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陆明朗道：“叔，你……”

    陆江河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有些神秘地低声道：“你是不是想问……全龙？”

    那一期“彩.票”陆家塘里有人中了两万块钱，陆江河自然是把谁中的彩票这一消息严实地捂牢了，只说他不知道。

    当时店里弄活动，陆明朗买了全龙他还想劝他换个顺序买，因为排序特殊，所以他是记得中奖的是陆明朗的。

    原本他想要挑个时间带陆明朗去领奖的，陆明朗父母都不在，他一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出门要那么多钱很危险，不过他还没去找陆明朗呢，就接到了电话说他们这边的彩票已经兑好了，甚至还有意让他帮忙宣传宣传。

    陆江河猜测陆明朗是把钱取出来了，既然取出来了，他就不跑那一趟了，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他想知道是谁中了那笔奖金，他要找陆明朗也有一定风险暴露——他甚至没有按照那边公司的要求宣传这件事。

    陆明朗其实想的是挖陆江河去B市的事，闻言一愣，就点了头——毕竟他想挖他去B市，就和这件事有关。

    前世陆江河帮了他一把，千里迢迢带着他坐火车去领奖。这样的情着实不小，陆明朗也是记着的。不过等他有能力回报他的时候就听说陆江河关了小卖部搬走了。

    那时候陆明朗在B市忙得很，也就从盛建明那儿探听陆家塘的消息。

    他不知道陆江河后来怎么样，但是好几年后他回来时都没听说他的消息。

    像陆仲松那样到了外面就一去不回的到底是少数，陆江河不回来要么是混得太惨，要么就可能已经……

    后者肯定会有坏消息传来，极大可能是前者。

    陆江河神秘兮兮地道：“你放心吧，没有人知道，我连你阿姨那儿都没说——反正她也不打听。”

    陆明朗心念一转，就笑道：“谢谢叔。”

    他那儿的店都还没开起来了，现在挖人很有可能是挖不走的，先等他把店面开好再说，而且，他肯定还会再回来。

    陆江河就笑着看着陆明朗走了，甚至还忍不住道：“真不忘本。”

    父亲没回来，儿子倒是回来了，现在不是过年，老宅那儿都卖空了，陆明朗能回来，就说明他念旧。人品又好才能又好，陆家塘是真的飞出个金凤凰了。

    陆明朗把家里的书分门别类，将自己的笔记和一些写满了东西的主课课本放进了小箱子。其他挺新的本子集中到一个箱子里卖掉。写过东西的都留着，尤其是主课的本子。哪怕不像他准备带去的本子一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这些主课的本子他都要收藏起来。

    陆明朗干好这一切之后额上一层的汗水，腰腿倒是不酸，还是很有力气。

    陆明朗把最不舍得的小箱子放进了编织袋，就提着编织袋去盛建明家。

    他打算回B市时就把这一箱子书放到东门对面的二楼去，其他的等陆家塘拆迁时再想着是卖掉还是留着。比较新的那些副课课本则今天就卖掉。

    陆明朗忙了两趟，第二次回老宅那儿时就骑了盛建明的自行车去。

    卖掉了书，骑回盛建明家。

    桌上的好菜已经摆了两盘，一荤一素。

    盛建明把碗筷都放好了，招呼陆明朗来吃。

    朱美珍还在厨房里，而盛国强则拿了一瓶饮料给他们发杯子。

    “回家饭！”朱美珍拿着又两盘菜出来，笑着道，“咱们今天痛痛快快地吃，不要留下任何东西！”

    盛建明和陆明朗都应了声，盛建明应得更是兴高采烈。

    A大的伙食还不错，但是绝对比不上家里的手艺的。

    正中间一盆大炖鸡，照例是炖了菌菇的，在铁盆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明朗啊。”盛国强忽然道，“我听别人说，你堂哥也去B市了。”



50.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堂哥？”陆明朗一愣, 似乎才想起陆明伟这个人来，“他去B市干什么？”

    按照前世的经验来说, 陆明伟应该回去复读的。他高考连专科都没考上, 家里哪会罢休？

    “去B市讨生活, 估计, 可能也是因为在陆家塘那儿待不下去了。”

    盛建明奇道：“在陆家塘待不下去, 怎么会待不下去？”

    盛国强一边给他们倒饮料一边道：“先前不是他嫉妒明朗找混混来打他吗？明朗考了个省状元，这十里八村的自然都知道他做的那事儿了。我们回来的消息都传遍了，这卖菜那边的他们一边夸明朗念旧一边说他婶儿家不是东西。明朗走以后，他那婶婶赵春华和她亲友还编排明朗不讲亲情。”

    “那还叫不讲亲情？”盛建明非常鄙夷，“谁像他们似的花钱雇混混打自己亲戚, 他们那样的讲亲情了？”

    朱美珍忙问道：“其他人怎么说？”

    盛国强哈哈一笑，道：“且不说明朗是个省状元了, 就算他不是省状元, 早先他叔那家干的叫什么事？最后人还是明朗保出来的呢。他们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背地里说人, 十里八村的当然都觉得明朗厚道, 他们一家不是东西。”陆仲柏的妻子儿子找人打陆明朗陆明朗都愿意把人给救出来，相比较来说赵春华那家子看人家成绩好就雇凶，对比十分明显。虽然赵春华还和别人说陆仲柏给陆明朗送钱, 可是恩是一回事仇是另一回事, 陆明朗不还是把他们从牢里弄出来了吗？这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朱美珍道：“要我说，该！他们是不是一家搬去B市了？这肯定是因为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是待不下去了。”盛国强道, “有案底, 又被村里的人这么冷眼看着背后讽着, 不搬还能怎么样呢？听人说，他们家要送他们儿子去B市读书。不知道是读大学还是读高中，要买进去的话得花不少钱。”

    陆明朗有些百无聊赖地道：“B市那么大，反正以后我们十有八.九是遇不上的，只要遇不上，就好。”

    以从前赵春华一家子的性格，估摸着是不肯在陆家塘这边挪窝的，但现在他们要是待不下去的话，应该会在B市那儿想方设法定居下来。

    说起来，陆仲柏一家还真不算穷，如果买一间小平房应该是足够了的，大房子，那就肯定买不起。

    当天晚上大家伙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餐，陆明朗和盛建明睡在一起，躺进被窝里的时候，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瞧着天花板。

    好半晌后，盛建明才道：“老大，你是不是睡不着？”

    “是啊。”陆明朗道，“你也睡不着？”

    盛建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是啊。”顿了顿，道：“我在想老三。”

    陆明朗道：“我也是。”

    陆明伟一家子的事根本不算什么，但陆明朗和盛建明却都想到了崔振翔。

    他们三个在高考之前几乎是从没有分离超过半个月时间的，每个人都到另外两家去过过夜，而且都是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

    一张小床上，有时候打着手电筒一起看小人书，有时候则关上灯在乌漆墨黑里聊点儿“感情”话题……

    现在崔振翔和他妈妈赵丽君搬出了陆家塘，去了广州，国庆节崔振翔并没有什么理由回家来——这里已经不是他家了，所以，这次回来他们十有八.九是看不到崔振翔的。

    “不知道老三他妈和他爸离婚了没。”盛建明扭头道。

    陆明朗也扭头，道：“肯定得离。”要是不离，崔敏才和他相好的肯定结不了婚。前世，吴招娣的儿子因为要上学要上户口他们夫妻俩就离婚了，要不然重婚罪崔敏才根本就担不起。

    不过现在时间有些早，他们又没在这边，也不知道这婚什么时候能离。

    隔天早上，陆明朗和他们一起收拾了一阵。

    盛建明他们昨天把家里打扫了，准备把一些衣物鞋子等东西都带到B市去。

    被褥那儿已经买过了，而闹钟啊扇子什么的，一股脑儿的都带去。

    陆明朗和盛建明空闲的时候，都想去崔振翔家看看。

    说不定崔振翔回来了呢？

    虽然明知道他很有可能不在，但是他们两个还是往崔振翔家那边去了。

    比起陆明朗，盛建明的光环稍淡了一些，却也是考上了A大的风云人物。

    陆明朗打小就和盛建明还有崔振翔玩在一起，而高考成绩出来，他们三个人的成绩又那么地高。

    龙桥村这儿的人都说，陆明朗和跟他在一起玩的那两个人会有大出息，只可惜，崔振翔被他爸给毁了。

    吴招娣到底是他爸爸的小三，其他人提起吴招娣不过是说一句“那个外地女人”，又或者是“那个外地狐狸精”，原本崔敏才因为富贵而得来的名声，一下子就因为崔振翔的被毁变得臭名昭著——坑谁也不能坑自己儿子啊。

    陆明朗和盛建明过来的时候，龙桥村里一眼认出盛建明的就来和他们打招呼，走到崔敏才家临近，这崔敏才邻居那儿坐在门口晒干果的老大爷不但和他们打招呼，还非常主动地道：“是过来找小崔的吗？小崔没回家啊，你们来得不巧。”

    陆明朗和盛建明就蹲到晒干果的大爷身边，道：“王叔，老三他一直都没回来吗？”

    王立安道：“没回来。”他坐在木制镂空雕刻的大椅子上躺着，手在膝盖上敲，慢慢吞吞地道：“自从你们去外地上学，他就一直都没回来。”

    陆明朗站起来，看了一眼不远处大榕树旁边紧闭的崔敏才家的房门。

    盛建明忍不住道：“他爸是不是还和那个那个那个女的在一起？”

    王立安忍不住哼笑了一声，皱纹堆满的小眼睛闭了闭，叹息道：“孩子都有了，那哪还能不在一起啊？咱们村里他们家名声是彻底坏了，不过呢，人家要是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别人还能冲进家门打他们不成？”

    陆明朗抿着唇，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窗。

    现在还是早上，他们门就关着了，看起来低调是绝对低调了，从前崔振翔还在的时候，这么大白天的崔家哪里会关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王立安道：“你们两个娃儿要好好念书，将来帮一帮小崔。去大城市能赚大钱，小崔要养他妈和他自己不容易。”

    陆明朗和盛建明心里一阵酸软，自然是都答应了。

    他们和王立安聊了一阵，多是关于走后的事的，王立安人年纪大，说太多话就口干，陆明朗去帮他到屋里倒了杯茶，王立安喝完以后又和他们说了两句，最后道：“城里诱惑多，你们两个年轻，像隔壁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的来着……去城里才一个月回来就把自己女朋友甩了，当初还是他女朋友求学校把他给弄进去的，考上大学忘恩负义，大学读了也没用。”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阵应和。

    王立安便道：“等小崔回来了，我会和他说你们来找过他的。唉……你们去的城市都不同，那么远的地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聚……”

    王立安对崔振翔的感情挺深，从前陆明朗和盛建明来崔振翔家玩的时候老爷子还经常给他们零嘴吃。

    陆明朗和盛建明就在这里和王立安聊了大半天，一直等王立安要回去休息了才告别离开。

    盛建明道：“不知道老三在广州那边怎么样了，去那边拼的人多，听说很苦。”

    陆明朗深恨这个年代手机还不普及，他们虽然送了崔振翔一程，但是要联系到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惜寄不了信。”

    崔振翔走的时候住所都还没定下，哪怕他们想写信都不知道寄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陆明朗忽然就反应了过来，他拉了盛建明一把，道：“等一下，我们回去！”然后不等盛建明问他原因，拉着人，就飞快地又跑回王立安那儿了。

    王立安还没睡觉，正坐在屋子里喝热水。

    陆明朗气喘吁吁地跑进们来道：“王叔，如果老三回来了，您和他说一声我和老二在B市的地址和邮政编码成吗？”

    王立安诧异地放下杯子，道：“你们要寄信？”

    陆明朗道：“对，让老三先寄给我们，告诉我们他在哪儿，然后我们就可以寄给他——甚至去找他了。”

    “好啊。”王立安一下子就答应了，道：“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拿纸和笔。”

    陆明朗和盛建明就坐在了木桌子旁，看着王立安慢吞吞的找来一本似乎是铁道局送的免费信纸本和一只被狗啃过一样的铅笔。

    陆明朗在上面写上了A大东门那儿的房子的地址，邮政编码则写了B市的。

    王立安把小本本和笔都收掉了，道：“等他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谢谢王叔！”陆明朗和盛建明道了谢，也不多打扰王立安就离开了。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心情比来时好上了许多许多。不管他们暂时有没有时间去广州找崔振翔，但只要联络上，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多了。

    陆明朗他们只在这边待了三天——如果按小时算的话，恐怕只有整两天，第三天下午，他们就打包好东西准备回B市了。

    陆明朗和盛建明走的时候还去水塘那儿钓了许久的鱼——以后估计是没机会回来钓鱼的了。

    陆明朗坐在火车上，回B市的时候大开了窗户，这窗户外的冷风一吹，陆明朗坐在车上，那是神清气爽，半点儿晕车的感觉都没有，清醒得不得了。

    盛建明知道陆明朗那个编织袋里的箱子装的都是书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对陆明朗五体投地，他虽然考上了A大，但是过去的书一点儿也不心疼地都让家里人卖了，连笔记本也没有放过，这会儿看见陆明朗不卖，心里倒也有些惆怅。

    毕竟，当初他们写完了那么多笔废了那么多的纸，把写得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笔记本都卖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陆明朗前几个小时都还坐得住，后来这绿皮火车微微的颠簸就又让他有些难受了起来。

    难受了以后再闭上眼睛睡觉，虽然好受多了吧，但是难受仍旧是难受。

    这十来个小时一路回到B市，陆明朗下车的时候都干呕了，盛建明连忙扶住了他很有些紧张，盛国强把矿泉水瓶掏出来给他灌水，陆明朗喝了水之后感觉好多了，忍不住苦笑道：“火车都这么晕，以后还怎么到更远的地方。”

    盛建明道：“我们可以先不去太远的地方。”

    陆明朗估摸着几年之内除了回陆家塘那边的确没多少时候要坐火车，赞同地点了点头。

    因为坐火车有些难受，陆明朗就没跟着盛建明他们先去A大那儿，而是让他们带着编织袋先回，而他则直接打出租车回陆宅。

    国庆时候，陆仲松虽然还会去公司，但是他们公司大半员工都休假了，陆仲松自己也是想放松放松的，所以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

    陆仲松本来想和全家人一起去哪里玩玩吧，结果陆明朗先斩后奏回了陆家塘，把陆仲松给气得够呛。

    一声不响回老家，陆明朗这是干什么？他这是在表达对这个家的不满！

    早先陆仲松带陆明朗去见赵仓后回来一直有些愧疚，但陆明朗闹别扭到这个地步，不由得他不生气。

    他是对不起他还是怎么了？他是他爸！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爸！老子给儿子甩脸色才是天经地义的，什么时候儿子能这样给老子甩脸色了？他又不是把他给扔掉了。

    听到钥匙打开门的时候，陆仲松本来坐在沙发那儿看报纸的，“哗啦”一声就把报纸给合上了，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陆明朗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见报纸剧烈折皱的声音了——陆仲松还哼了一声。

    “……爸，我回来了，坐火车有些累——我先回房了。”

    陆仲松立刻扭头道：“你给我站住！”

    陆明朗就站住了，侧身道：“爸，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仲松有些生气地站起来，走出沙发边上道：“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回老家？”

    陆明朗道：“我让阿姨通知你了。”

    “通知？”陆仲松道，“我是不是还要夸你还记得通知啊？”

    陆明朗道：“先前从那儿到这儿来我也是一个人的，爸，我已经独立了。”

    “你独立个屁！”陆仲松道，“就是十八岁了也没有不和父母说一声就出远门了，明朗，不要有下次！你是A大的高材生，这点儿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陆明朗道：“我让阿姨和你说了，没有不通知。而且十八岁了就是独立的年纪，爸，我已经独立了。”

    陆仲松看陆明朗脸色有些苍白本来火气已经弱了下来，但听到这话，立刻火又冒上来了：“你要是独立了早自己出门去闯了，你还在上学还住在家里，这算哪门子的独立？要独立，要独立的话你自己出去过去！”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忽然让陆仲松觉得有一盆凉水把他整个人给浇透了，让他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了方才的话。

    “……我朋友，在A大外面弄了一栋房子，准备开店。那边缺人手，我本来就想去帮忙的。”顿了顿，他道，“本来我还在想，要怎么和你们说我以后不太回家，既然爸这么说，那我就出去独立了。”

    陆仲松瞪圆了眼睛，看着陆明朗走进门以后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在那儿开柜门开抽屉各种收拾东西。

    陆明朗在这儿的东西不多，他当初搬来以后也没在这里住过几天。

    “反了反了！”陆仲松在客厅里气急败坏地高声叫道，“陆明朗你是不是要造反？！”

    陆明浩从房间里冒出头来，瞧见艾静雅拉扯着陆仲松，做和事老地在那儿劝他：“别生气别生气，孩子大了，你现在生气着呢不要激他。”

    陆仲松道：“就算大了也是我陆仲松的种！陆明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陆明朗动作极快把柜子里自己买的衣服都塞进了背回来的包里。

    艾静雅一边拦着陆仲松不让他冲到陆明朗屋子里一边高声道：“明朗啊，你别这样。你爸是担心你所以才这么生气的，你出来道个歉，啊，道个歉就好了！”

    陆明朗背着鼓囊囊的包出来了，道：“我只是出去独立而已，你们不用反应这么大。”

    陆仲松道：“你这是出去独立？你这是离家出走！”

    陆明朗道：“爸，你和妈走了以后，一直是我一个人生活。”他扫视过莫名有些心虚而别开脸的艾静雅，把目光对上陆仲松的正脸。

    “我很早就独立了，没道理才两个月不到又不独立了。”

    陆仲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陆明朗就背着背包走了，走得非常地快。

    艾静雅“哎”了一声，连忙出去追，陆明浩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门口时看了铁栅栏门那儿一眼——艾静雅当然只是做样子的，而因为陆明朗的脚速太快，艾静雅只追到门口就没有再追上去了，于是，一番打好腹稿的劝说分毫没有派上用场。

    陆仲松生气地把桌子上的花瓶都给砸了。

    “哐啷”一声，一地的碎片。

    鲜花倒在掺着碎片蔓延开的水渍上，看起来很是败落。

    陆仲松用脚踢了一踢碎片咬着牙根在旁边干燥的地方上走了两圈。

    火气少了些以后就坐到了沙发上，样子竟有些颓丧。

    陆明浩等他火气没了才从屋子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坐到陆仲松旁边，小声道：“爸，真让他走啊？”在他的想象中，陆明朗搬出去当然是活不下去的，说不定还要忍饥挨饿，然后等饿得受不了了才回来。

    陆仲松没好气道：“他饿得死吗？他有奖学金，根本不稀得我养。”

    陆明浩犹豫道：“他以前，一个人在家里，也许就是饿过的……”

    陆仲松道：“你的意思是是我的错了？”忽然提高的声音把陆明浩都吓了一跳。

    艾静雅连忙冲过来把陆明浩搂住了，道：“你干什么呢喊那么大声？”

    陆明浩到底只是一时被吓到，挣脱了艾静雅，道：“又不是没通知你，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陆明浩自己就是喜欢不和家里人说一声就跑出去玩的，虽然陆明朗走了三天让他也发怵，不过那时候陆明朗来就是自己来的。陆明朗已经是大学了，虽然和他就差一年的年纪，可在陆明浩的心里，陆明朗已经是个大人了。

    陆仲松道：“他那是恨我！”斩钉截铁，而后，又道，“由他去！等他把钱花光了，肯定就想到回家了。”

    艾静雅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明朗的奖学金不少吧，要是他钱花不光一直不肯回来，那怎么办呢？”

    陆仲松道：“不回来就不回来！还要当老子的去求他吗？他有本事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过一辈子！永远都不要回来！”

    艾静雅还想再说什么。

    陆明浩却是道：“其实我觉得不回来挺好，一个人在外面住，也自由。”

    陆仲松怒火一上来就要扇他，艾静雅瞧见了连忙把他给抱住了，厉声道：“你干什么？火气上来别拿你儿子撒气，那也是我儿子！”

    陆仲松也不理艾静雅，对陆明浩吼道：“你以为你就听话了！成天不学无术成绩差得要死，一天到晚就知道顶嘴！”

    陆明浩本来就是被宠大的，闻言也不害怕，反而大声地喊回去：“我要是十八岁了我也走！省得老是被你骂！”喊完，他就大跨步地跑回自己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陆仲松气得都拿手拍桌子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也这样！！”

    艾静雅见陆明浩已经进去了，就把手给松了：“那还不是你儿子？”

    陆仲松愤怒不平地道：“就是把他给宠坏了！”

    艾静雅一边去卫生间把扫把畚箕还有垃圾桶拿出来一边道：“‘好了好了，我先扫地，好不容易一个假期，闹成这样干什么？”

    陆仲松气得厉害，把报纸拿起来的时候都克制不住手劲把报纸给撕破了。

    艾静雅把客厅里的碎片都收拾干净了，花也扔进了垃圾桶。

    陆仲松坐在沙发上好半晌才把怒火平复了下来。

    艾静雅见他仍有些脸红脖子粗的，坐到他身边道：“我毕竟不是明朗的亲妈，他应该是早就不想住在家里了，你也不用太自责，这是明朗自己的选择——他早就找到了以后住的地方，不是吗？”聪慧敏锐如她，自然知道陆仲松对陆明朗这么大的火气是因为恼羞成怒——对于过去，他当然是心虚愧疚的。而这对艾静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51.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陆明朗带着衣物等物, 在校门口下车后方才有些犹豫。

    他看了一眼刚买下来的地方又看了一眼东门，背着包就往学校里走去了。

    十一长假, 大一这边的宿舍楼留下来的人并不太多。

    陆明朗从口袋里摸出了宿舍的钥匙, 把门打开, 里面正是一个人也没有的。

    他们宿舍的齐正涛都回老家去了, 毕竟是这个学期除了寒假以外最长的假期。

    放在陆宅的也不过就那么一点儿东西, 把东西放进衣柜还有抽屉，过上一段时间，陆宅里他的生活痕迹就消灭得差不多了。

    陆明朗把东西整理好，把抽屉一关，就又去了东门外。

    不得不说, 虽然骆坤亮那家公司占的地方小，门面不大, 看起来颇有几分闹着玩的破旧感。可是, 他们的活却干得非常漂亮。二楼那儿后加的木板墙已经尽数拆除干净, 并且原先更改过的线路和管道都已经改回了原来的方向, 一楼那儿的电线管道还是裸露的，二楼却已经是看不到了。

    陆明朗的书就放在盛国强和朱美珍的房间外，因着中间的墙已经拆了, 也算是在客厅里。

    盛建明本正帮忙放东西呢, 看见陆明朗，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了, 过来道：“老大, 你怎么又来了？”

    陆明朗要先回陆宅当然是去休息的, 他都晕车成那样了，再来A大不是多坐车一趟。

    陆明朗道：“想住校，所以过来了。”

    盛建明不由道：“国庆假期呢，住这儿就像没回家过一样。”

    陆明朗也不说他和陆仲松吵架的事，只道：“顺便监督一下楼下装修。”

    说起来他们这里的小店名字都还没取，陆明朗准备取个名字以后做个大大的招牌挂在店门口的上面，到时候到工商局各种局申请商标和各种各样的资格证——当然，他自己是不会去跑的，而是找个专门干这些活儿的掮客，一般几天就能帮忙把各项证书弄下来，准备好资料就行。

    盛建明就和朱美珍他们说了一声，和陆明朗一块儿下了楼。

    一楼两边的墙也已经拆干净了，各种内里的东西也能换的换，不能换的补。

    现在的房子做工都很实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层白浆，陆明朗选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上面的阴角线中间那行雕着荷花，从下往上看漂亮极了。

    走在已经粉刷好的那附近时，只觉得那一层白叫人看起来特别地舒服，底下虽然有各种白点子溅着，却还是忍不住往那白白的墙上瞧。

    盛建明感叹道：“真白。”

    陆明朗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咱们选选瓷砖去。”

    “瓷砖，不是买过了吗？”

    陆明朗当时特意要求厨房和厕所那儿要贴满，而其他地方墙壁最下面那一块儿要贴黑色的长条砖——那是避免他们走动的时候轻易地就把墙给弄脏了。

    陆明朗道：“那是墙上的，还有地上的。”

    盛建明道：“地上弄瓷砖干什么？”

    早先陆明朗也没想铺瓷砖，主要是要铺的话地上得重新铺水泥动工，那可就不是一两天就干完的活，干完还得好一阵子。

    楼上朱美珍他们把东西都搬进来了，所以上面拆了墙，白浆却只刷了一半。但刷白浆非常快，上面的地方大，可以一间房一间房的弄。等一间房弄好了再换另一间房，朱美珍他们就简单地把东西搬一下，一个月功夫，就能把这屋里屋外的都弄得干净漂亮。

    “为了漂亮。”陆明朗道，“你看这墙，不应该有好一点儿的地板配吗?”

    盛建明：“……”

    陆明朗又道：“虽然现在已经挺漂亮的，但我觉得还不够。”

    盛建明就瞧了瞧那天花板上长条形的老旧电灯，还有地上这灰扑扑的水泥地。

    这样的地不显得脏，要打扫非常的方便。

    铺瓷砖反而需要勤加打扫，而这附近，那也不是都是水泥地，踩一脚泥什么的进来很是常见。

    铺瓷砖滑溜溜的地客户体验也许还不如水泥地，但是陆明朗和盛建明的想法不同，他觉得配着这白花花的墙壁，还是得光华漂亮的瓷砖。反正以后肯定是要铺的，早点儿铺也好。

    装修公司那儿自然是有瓷砖卖的，陆明朗几乎没有多看介绍就选定了米黄色的大理石地砖，多是如玉一样白色和米黄色混杂的。中花白虽然更加漂亮，但是不太适合当做餐馆的地板。

    盛建明看那样品，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玉，在那儿用手摸了两把。

    陆明朗就和冯坤亮商量着把上下楼的地砖都用这瓷砖铺了，窗户也要重新弄，边缘铺一层棕红色的砖而外面再套一套木制边框。

    冯坤亮好奇道：“陆先生，您这店是走高端的路线吗？”

    东门这边客流量不如正门那边多，冯坤亮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了，自然清楚。

    陆明朗这房子原本外表上就比附近的新，这弄鹤立鸡群点儿，开始未必能吸引多少客户。

    在早先陆明朗的那份设计图里面，他准备弄的灯具、碗橱和柜子等等都已经有了大致想要的形状，尤其是灯具，开饭店哪用那样的灯？

    陆明朗道：“不是。”顿了顿，才道，“我瞧见别人也有这么装修的。”

    当然有了，只不过很少，正门那边唯一装修得特别精致的就是一家咖啡馆，兼卖点儿西点，价格贵，去吃的人也不太多。

    冯坤亮道：“这个装修啊，往往和店要怎么开有关系，陆先生这样装修，可能会把客人吓跑。”

    他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但其他人店里的水泥地也未必是他们觉得水泥地适合，无非是因为楼下是租来的，不能自己动——而且，在那儿干多少年还不知道呢，花那么多钱铺地砖，到时候走了，不就便宜别人了？

    陆明朗笑道：“我相信那只是一时的，老板，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灯具的吗？”

    冯坤亮比划了一下方向道：“从那边三里路出去有一个市场，一楼是农贸市场，二楼是家居市场——那儿应该有。”

    陆明朗道：“谢谢老板。”

    他就和盛建明去挑选了方形的罩灯还有可以往外拉也可以往里拉的玻璃门等。

    连窗户都准备换！

    买的那些东西，都往冯坤亮那儿送。

    冯坤亮当然不嫌生意多，不过他心里已经觉得陆明朗是哪家富豪的公子哥了，年纪轻轻的开店，不是家里让他历练就是他自己想干。

    陆明朗这么不计成本地装修，把地方弄得那么漂亮，估摸着就是想往大里弄。

    只可惜这地方选的就不对，选在东门这边，还开得老大。

    正门那儿也许他们的店不会过于鹤立鸡群，这边的话，在外面瞧上一眼，大部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想进去——因为总觉得别扭。

    和冯坤亮商量了一下一楼二楼装修的事情，陆明朗让他们多出点儿人再把二楼和一楼的地砖给铺上。

    因为朱美珍那边只能一半一半儿地动，半途还得等地铺好了再搬东西铺另一边。

    住在那里，旁边动工的话也吵人，楼下铺得快些，等到时候楼上再铺，他们就可以在楼下等。

    顺带，那些锅碗瓢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都可以订起来了。

    盛建明跟着陆明朗去订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忙了两三天，天天在外面跑，跑到天黑为止。

    一楼的瓷砖铺得快，三天后基本上已经弄好了，陆明朗买来的灯都给装上去了，打开外面的灯，那叫一个漂亮。

    二楼弄的是玻璃门，从外往里看，晚上开着灯时，这屋子里似乎都透着仙气。

    陆明朗和朱美珍他们商量了，这店的名字就叫阿姨炖鸡。

    名字朴素，但陆明朗在旁边画了个Q版的小人作为商标，那样子有几分朱美珍的特色，就打算把阿姨炖鸡当做一个品牌来做。

    楼下的装修都弄得差不多了，玻璃门也装上了。

    大大的招牌挂上二楼固定下来。凸出来的那几个凌空的字配着商标别提多好看了。

    陆明朗找了一家公司托人帮忙弄开店的证，公司里的人打包票说两天之内就能弄下来——这还是因为国庆假期的缘故。

    十一假期，最后一天，二楼尚且还有未完成的装修，包括楼梯上——楼梯那儿陆明朗还没有翻新。一楼却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厨房里的东西都已经放好，因为事先预定了尺寸的缘故，刚好贴合。

    朱美珍站在厨房里看着花岗岩的桌案还有那一排的橱柜灶台，这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了。

    假期结束，陆明朗和盛建明都要回校了，桌椅很快就到货了，陆明朗让冯坤亮先不要把东西弄过来，等他们把楼上楼下整理整理，整理好了再弄不迟。

    屋里两根墙柱，左边那根墙柱哪儿订了一道镂空雕刻的低矮木墙隔开两边，弄个隐秘些的的“包厢”所在。

    高脚长木凳紧挨着墙柱，上面摆一盆假花。

    盛国强他们都不明白陆明朗为什么要摆放这些没用的东西，可是看久了以后，又觉得挺好看。

    陆明朗和盛建明回校的第一天，学校里就要分班。

    没有早先听说的那么严重，但是班级里的人还是有所调动。

    陆明朗的一班里被分出去十来个，又挤进来十来个人。

    比较让陆明朗意外的是，沈宴珩既没有被分出去，丁成超也没有被分进来——但是，盛建明却被分出去了。

    大学时期，某些人同班同学都未必记得牢，若是隔壁班，那肯定更是抓瞎。盛建明被分到了隔壁班，说起来也不算太远，寝室不用改——但是下个学期那就得改到旁边的寝室去了。

    他们寝室里有三个人被分出去了：盛建明、卫世杰和齐正涛。

    这比其他寝室里的人多不少，基本上就占了四分之一了。

    陆明朗很不高兴，虽然盛建明就住在东门那儿，就算搬到隔壁寝室去也非常地近，可是他们寝室里这么多人走，而且沈宴珩还没走，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星期一星期二，沈宴珩都想找陆明朗说话，但是陆明朗直接给他冷脸，冷到一句话不搭理，一个眼神都不给的那种程度。

    齐正涛他们当然是发现陆明朗的异样的，只不过陆明朗只对沈宴珩那样，他们就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到——分班的事怎么说也和沈宴珩有点关系的。

    不知怎么的，沈宴珩也许是脸皮薄了，或者是终于被陆明朗给冷到生气了，被冷落了几次，这次竟然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地继续找陆明朗说话。

    星期二去对面的时候，桌椅就已经搬到这里了。

    盛国强对这桌子有些疑问，因为除了普通的四人桌以外，竟然还有特别小的双人桌。

    双人桌是只最多能容两个人的，他们店里的椅子都是固定的，所以只能容两个人。

    陆明朗并不单纯想按照左边一排右边一排这样的摆放顺序，事实上，右边那一大片空地四人桌摆了几列，左边那被比桌子稍高一些的木墙隔开的地方则是四人桌摆了一排，墙柱放花的另外一边放了双人桌，另一个没摆花的墙柱那儿旁边也放了双人桌。

    双人桌和四人桌都有，整个空间既宽敞又不浪费。

    桌椅都固定住了，一楼就有了个店铺的样子。

    约莫因为装潢精致的缘故，菜单啊什么的都还没挂上去，就有不少东门的过路人外往这边看。

    不过，虽然这店面好看，他们看见招牌上的炖鸡两个字，往往都是有些感兴趣但是又没有太大的购买欲的。

    炖鸡意味着贵，而且没事吃什么炖鸡？非年非节的，也就这装修弄得实在漂亮，尤其是那灯，灯光明亮却不刺眼，把那墙壁照得那叫一个漂亮，站在外面的时候，总忍不住往里面看一看。

    陆明朗那儿各种资格证都下得差不多了，他把那些东西在门口旁贴了上去，表明他们的店是在局里挂过号的。

    菜品不多，陆明朗设计了一下大图配小字的主要菜单，而另一边一排排字的菜单上多是小菜凑数，毕竟他们主打的餐品不会太多。

    朱美珍就把她所能想到的菜都做了一遍，陆明朗除了炖鸡配饭以外，列入菜单的是炖排骨配饭、炖牛肉配饭……

    都是差不多的配料差不多的调味料。

    陆明朗觉得一开始这样打开市场可能比较困难，而万事开头难，如果太难朱美珍一定会被打击到。

    于是，他又多加了一项买卖：秘制麻辣烫。

    陆明朗个人其他菜的手艺是不怎么样的，但是做火锅做麻辣烫却还好，约莫是因为用鸡汤牛肉汤的缘故，味道非常的鲜美。

    从前他做火锅，基本上不买市面上的调料，而是买牛骨头和鸡骨架自个儿回家炖，加上一些菌菇香料调味，那味道比外面的好吃很多很多。

    星期三早上的时候陆明朗就去这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东西回来煮，中午的时候就拿那汤做了汤面给他们吃。

    朱美珍对食物的敏感度要比其他人高许多，吃了一口便夸赞道：“没想到明朗做汤这么厉害，这里头是什么菇啊？真鲜。”

    陆明朗一一回答了，道：“不过这汤必须要浓，要熬一段时间。”

    还是秋天，陆明朗却去买了两个冰柜，各种菜品主食都放在里面，任由挑选。这年头丸子已经有不少了，不过多是作为关东煮来卖的。

    正门口那边有一家火锅店，倒是北门和南门那边有卖麻辣烫的，陆明朗前世的时候去吃过，一家是重庆口味，比较注重麻辣，另外一家也是自己做的骨头汤，不过用的是猪骨，两家不加麻辣的味道都偏向寡淡——陆明朗从前胃不好，点过不要麻不要辣的麻辣烫，结果是艰难地吃完的。重庆口味的那家加了麻辣后要比另外一家好吃些，可是那家多是市面上买的调料调出来的，汤里本身的味道并没有太多。陆明朗从前虽然没想过卖自己的汤，但他觉得好吃的东西总是能卖出去的。

    把麻辣烫也写上了菜单。把菜单挂到了顶上的柜子那儿。在收银台后面一站，前台后方都很别致，就感觉这个店已经完全弄好了。

    星期三晚自习要去创意社那儿的时候，陆明朗脑子里都还装着店铺的开幕仪式。

    放鞭炮是不行的，但是宣传是要宣传的。

    大概是因为麻辣烫的缘故，原本看了炖鸡望而却步只想着期末的时候一起来吃的学生都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开业，比过路的单纯只是好奇的路人要热情得多。

    陆明朗想着要不要在那招牌旁边再加一行小字：秘制麻辣烫。

    而后，便开始设计到时候要发的传单模样。

    沈宴珩就站在他的身后，一直看着他在那儿画。

    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店，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更注意到的是盛建明似乎是住在那儿的，而陆明朗还老往那儿去。

    下个学期盛建明就要到隔壁寝室住去了，没想到他在校门口竟然还有个住处，真是……

    陆明朗否定了两个排版以后，忽然扭头。

    沈宴珩还在想别的事呢，略有些慢半拍的对上他的眼。

    陆明朗就把头扭回去了，不和沈宴珩说话，他把自己设计排版的那张纸给揉掉了，扔进了垃圾桶。

    沈宴珩道：“周三了，晚自习的时候要去A-13，你不会忘记了吧？”

    陆明朗道：“记得。”

    他把包里的表格什么的都给拿出来了，然后带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放到袋子里就准备拎着那只袋子去教室。

    沈宴珩连忙把准备好的东西带上了，跟上他。

    夜色，校园里的灯光也不过多一些亮光而已，不在大路上，略有些昏暗之中周围都显得寂静了起来。

    这条路的人很少，他们学院并没有太多硬性规定的晚自习，多是靠自己自觉，想去就去。

    陆明朗依稀记得前世也就大三的时候上过半个学期，而这条路是大一走的，大一多是去图书馆了，并不会去自习室。

    到了A-13的时候，陆明朗敲了敲门。

    “后门没关！”里头有人大声地道。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和沈宴珩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地从后门那儿走进去。

    A-13里有像普通教室一样的几排桌子，但最后面一排却放着五台电脑，还有几个人在那儿捣鼓着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在那儿。

    “是新人吧……表格带了吗？”站在讲台前面的男生拿着张表格，招呼他们到他们身边去。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把表格交了上去，而后那男生在他手上的表格上打勾——似乎是签到表。

    那男生自我介绍道：“我叫袁德淼，是创意社的副社长，社长他大四了有事情忙，不过没关系，下个星期三一定会见到他的——有什么事还是找我，找他他还是会让你们找我的。”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应了，然后沈宴珩快陆明朗一步，也到了最后一排电脑桌那儿。

    他们在玩游戏。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玩游戏，旁边的人在看。

    一个白净剃了平头的男生额头和鼻子上都是汗水，电脑随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页面上是个还算精致的小游戏，除了边框有那种老式的陈旧感以外，里头是一串串的宝石，只要交换某两个宝石的顺序使它们三连珠，就会消掉算积分，然后上面的宝石掉下来。

    “对对碰？”陆明朗道。

    那男生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道：“是啊，我这个游戏是按麻将玩法对对碰设计的，现在已经是半成品了。”

    旁边的人附和道：“他一个人做的。”

    陆明朗瞧了一眼电脑上的页面肃然起敬。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但要一个人做，那可麻烦得要命。

    旁边一个小个子嘻嘻笑着凑过来道：“你那游戏玩不完，新人是吧，过来玩我这个。”他硬把陆明朗拉了过去，然后打开了桌面上一个叫做“僵尸过河”的小游戏。

    人类要送僵尸过河，如果某一岸边僵尸的人数超过人类，它们就会把人类吃掉，必须所有的僵尸都送过河了才算赢。

    陆明朗坐下来，试了一下，他开始的时候没有认真计算，结果一不小心僵尸的人数就超过了人类。

    僵尸忽然动作，狰狞了起来，追上去把逃跑的人类给吃掉了，场面虽然简陋，但却非常地细致和血腥。

    陆明朗有些呆滞，这个游戏他玩过的，前世上计算机课的时候，那老师教简易的编程时还就把这个游戏当做范例来讲……

    沈宴珩道：“先把僵尸送一个过去——”他忍不住开始指点了。

    陆明朗瞅了他一眼，没理，动作飞快地重新来过，然后就把所有僵尸都送过河了。

    “哈哈哈哈！”那个小个子忍不住大力地拍了拍陆明朗的肩膀，“兄弟，不错啊！”

    陆明朗道：“如果不急躁的话，多玩一会儿应该就能玩赢。”



52.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们刚开始玩的时候都不会仔细计算的, 两次就通过的人也不多。”

    平头旁一个剪着学生头的女生道：“邱亚东, 你净弄这些小游戏了，上个学期不是说好弄咱们系的局域网的？结果你捣鼓这个小玩意儿出来。”

    邱亚东挠了挠头，道：“我们系有学长在弄了, 让他们弄去吧, 我空出来干别的。”

    那个白净的学生打完最后一点儿站了起来, 对陆明朗和沈宴珩道：“新人你们好, 我叫唐景林，电子信息工程大二在读学生, 幸会幸会。”

    沈宴珩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和唐景林握了握手, 道：“幸会幸会。”

    陆明朗也和他握手, 社里已经在的人都来和他们握手。握手的同时还把自己名字给报出来了。

    有人还笑道：“每次景林哥在, 都像回到古代似的。”

    那小个子邱亚东道：“这才叫气质！就像民国的公子哥。”

    “哈哈哈哈。”社团里已经在的人都笑着和邱亚东一起调侃唐景林，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和关系都挺不错的。

    陆陆续续创意社有人进来, 除了这里早就到的五六个人, 其他都是后来的, 而且好像都是新人。

    陆明朗对邱亚东这个名字不是太熟, 但是对唐景林却很有印象。

    唐景林在A大毕业后和一群小伙伴开创了互联网第一的社交互动网站GO娱——远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品。

    远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主体业务在游戏和视频方面，服务群体不但包括了青少年, 连上了岁数的中老年人都囊括了进去。从网站到小型社交软件, 最开始以各种各样的小游戏、视频吸引人入驻, 陆明朗记得网站运营不久的时候他在上面看过笑话小说等……他喜欢的第一个小游戏就是无意间进GO娱网里以后玩的, 后来还时不时地回顾一下。

    每年远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市值都翻着倍地往上涨，在A大也称得上是一代传奇。

    邱亚东应该也是远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之一，陆明朗并不太记得创始人所有的名字，但创意社的这几位，估计就是以后特别牛逼的那几位了。

    和陆明朗还有沈宴珩同班的单顺佳来得有些迟，教室后面挂着的钟表上指针已经超过了规定的时间了。

    袁德淼在单顺佳的名字旁打了一个勾后，道：“下次来得稍微早一点。”

    单顺佳脸非常红地点头。

    袁德淼让大家找位置坐下，不要坐得太远，都坐在中间那排那儿。

    陆明朗数了一下，竟然有四十多个人——这个人数可是非常多了，近乎有一个班了。前世今生都听闻创意社的人非常少，怎么竟然会有这么多？

    袁德淼敲了一敲讲台上面的黑板，道：“我想大家在来咱们创意社之前，应该已经了解过我们这个社团是干什么的吧？”

    底下人道：“了解了！”

    袁德淼笑道：“今天除了社长和几位社员来不了以外，所有的人都到了，我想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咱们社招收了这么多新人——他们外面的人都说，咱们社团眼光可高了。”

    邱亚东拿着个小本本从座位上挤出去了，也到了台上站到了袁德淼的身边。

    袁德淼把他手上的小本本拿了过来，然后道：“咱们社团的名字就叫‘创意社’，顾名思义，创意是根本，创意是源泉。创意社没有一些社团的繁杂，要天天报道，也没有一些社团的轻松，平时什么作业也没有。不管你们多忙多么地没有空闲时间，每周的小作业可以因为太忙而延迟上交时间，但是一个月必须得上交一件，而且不能敷衍了事……”他扫视过所有人，道，“不要以为进了社团就万事大吉了，咱们社不用交入社费用，但是你们太懒的话会直接开除，这个学期的社团学分也会葬送。当然，如果觉得压力太大的话下个学期可以申请退社，不会影响这个学期的学分。”

    袁德淼很快又重复了一遍十一长假之前给他们送表格的人说过的话，关于每周周三必须要到这里还有其他时间也可以来这里的事。

    说实话，创意社其实要比其他社团麻烦的多。创意不是轻易就能想出来的，而有的想出来也实现不了。不过，在这个社团里的优点是创造出作品后学校可以帮忙申请专利，而且有不下二十多家企业与A大有关联，毕业后基本上是不用担心起点太低的。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专利，能直接打入前五百强企业是最吸引人的。哪怕是A大出来的学生，那也得一步一步做起，可如果稍稍地幸运那么一点点，就能花比别人少许多许多的时间。

    创意社总共四十多个人，基本上各个专业的都有。

    陆明朗发现他们班里被录取的人最多了，有三个，和他们同个辅导员许多课都一起上的那个班级一个都没有，其他人也多是一个系里只有一个。

    星期三第一天加入社团，袁德淼说，前两个星期都是让他们熟悉一下彼此的——还要轮流上台自我介绍什么的。

    他们班三个人轮流上去自我介绍，都提到自己是经管大一一班的学生，三个人都在同个班，陆明朗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离他不远的邱亚东转过头来道：“嘿！你们班竟然有三个人。”

    陆明朗道：“我觉得我们社招的人好像还挺多的。”

    邱亚东道：“你们专业作业不多，像隔壁法律系……听社长说每年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而且还是一个系一个。”

    单顺佳道：“学法的应该对我们社团没兴趣吧？”

    邱亚东笑嘻嘻地道：“那可不一定。”

    第一节晚自习就在所有人的自我介绍中度过了。

    而后下课连着上课，袁德淼基本上就坐在那上面。

    新人们还很新奇地跑到电脑前面去看看，老人有两三个聚在一起扎金字塔，用竹签和橡皮筋，说是在实验三角角度的受力情况。

    “这个和橡皮筋扎得紧不紧也有关吧？”陆明朗也凑在他们旁边看，情不自禁地道。

    还在用橡皮筋把两根竹签连在一起的人就道：“真正实验起来的时候影响不大，而且我们扎得很紧了。”

    那边的邱亚东忽然就跑了过来，拿了本厚厚的书，放在了他们扎好的两座金字塔上面。

    一本，金字塔纹丝不动，二本，金字塔纹丝不动。

    邱亚东看着在金字塔上摇摇晃晃的书本，忽然直接放了五本上去。

    ——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动！！

    邱亚东上下瞧了瞧那两座金字塔，忍不住道：“要不要把椅子放上去试试？”

    那几个扎橡皮筋的人立刻道：“不行！邱亚东你不许捣乱！”椅子那么重，怎么可能放得了？

    邱亚东道：“你们扎这东西都扎了好几天了，结果上回弄的那个凳子我还是一坐上去就塌了。”

    邓文季冲他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因为你胖。”

    “我胖？”邱亚东嚷嚷道，“老邓，你简直是太昧着良心了，咱们社团应该我最瘦了吧？”

    邓文季还没说什么呢，就见沈宴珩也走了过来，他似乎对金字塔很感兴趣，伸出手搭在那七本书上，也看不出多少用力地往下一压。

    “啪”地一声，金字塔两边骨折直接被压扁。

    一时间好几双眼睛都看着沈宴珩，陆明朗也看着他。

    沈宴珩面对着好几双眼睛慢吞吞地收回了手，道：“我……真没用力……”

    邓文季哀嚎了一声，勒令沈宴珩给他们缠橡皮筋。

    沈宴珩当然是答应了，不但连连赔笑不说，手指还十分灵活地掺紧了好几根竹签递给他们。

    陆明朗看向他，与他视线又一次隔空交汇。

    陆明朗与他对视时竟差点走神，艰难地移开眼，他觉得自己的小腹有些憋得慌，从下面走到讲台上和袁德淼说了一声去卫生间——袁德淼道：“没关系，以后不用通知我。只要不离开太久都没事。”他顺便告诉了陆明朗最近的卫生间在哪，陆明朗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道了谢，走出教室，冷风水一吹，略有些哆嗦了一下。

    在卫生间里解决完人生问题，而后洗了手，擦了手。

    陆明朗走出卫生间，在月光星光与灯光下往A-13那儿走。

    夜凉如水，尤其是秋天的夜晚，那真正可称得上是夜凉如水。

    陆明朗的脚步并不算很快，虽然冷，却似乎想在外面散步似的。都快走到么口了，对面一个看不太清楚模样的人顿了顿脚步，在陆明朗已经被光线包围的时候，忽然几步上前来叫出了他的名字：“陆明朗？！”

    陆明朗愕然回头，看清来人道：“陈伯宗？”

    “真的是你！”陈伯宗很有些高兴，“想不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陆明朗也很有些意外：“你是……来这边上晚自习吗？”A大的学院和学院之间有一段距离的，大晚上跑过来，那可得走很久很久。

    陈伯宗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大一不规定晚自习。”

    陆明朗道：“我们也是。”

    陈伯宗道：“你最近怎么样？自从到A大来，我都不知道你选了哪个专业。A大太大了，想碰见都很难。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听说你也回去过一趟，不过我们家有点儿远，所以没遇见你……”

    陆明朗道：“我是经管工程管理，东门那边，你呢？”

    陈伯宗道：“北二门，离北门也挺近的，旁边有个小门那边就是。”

    “北二门？”陆明朗道，“你法律系的？”

    陈伯宗道：“是啊，我读了法律系。”

    陆明朗想起方才邱亚东才说法律系的作业非常非常地多，唏嘘之下，不免道：“你们是不是很忙？”

    陈伯宗道：“天天要背书，不过背完就还好，刚开学的时候作业没那么多的，只是这几天是十一长假……”他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你也是创意社的吗？”

    陆明朗惊讶道：“你也是？”

    陈伯宗道：“是啊。”

    陆明朗道：“那你可迟到了整整一节晚自习。”他连忙道，“先进去吧，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陈伯宗略有些清湛的眼瞧着他，陆明朗就直接把他给拉进去了。

    袁德淼抬头，站在讲台上，看向他们。

    陈伯宗走上讲台道：“副社长你好，我是陈伯宗。”

    “哦，请假一节课的那个是吗？”

    陈伯宗道：“是。”

    袁德淼就把名单抽出来在陈伯宗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道：“其他人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你平时的时候可以多和大家聊聊，前两个星期得把社团里的人认全了。”

    “好。”

    陆明朗就带他往下面走了。

    陆明朗跟陈伯宗一起进来很多人都看见了。

    沈宴珩在那儿帮忙扎金字塔，一下子低头一下子抬头，瞧了陆明朗他们俩好几眼。

    陆明朗把陈伯宗介绍给了凑过来的邱亚东等人，因为陈伯宗看起来很有几分冷然的气质，不少人都是偷瞧他却没有上来搭讪。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占便宜的，相比于邓文季那边扎金字塔，陈伯宗显然对后面那些人玩的电脑游戏感兴趣些。

    唐景林做的游戏并没有出现在网络上过，哪怕类似的都没有——陆明朗敢确定，这应该是他自己私下做起来玩玩的，没有上传到他自家的网站上去。

    邱亚东倒是做了不少的小游戏，不过都是比较简单的，比如说什么扔鸡蛋接鸡蛋什么的。他那鸡蛋还是照片里扣下来的，放大以后看起来怪异地要命。不过缩小了以后加上点动态，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了。

    陈伯宗道：“这些游戏能通过网络分享出去吗？”

    唐景林略有些惊讶地看了陈伯宗一眼，道：“我们小组是准备分享出去，不过只是分享在A大校园内的局域网。”

    “校园内局域网？”

    唐景林道：“学长他们还在搭建具体细节。”

    沈宴珩手指上的茧子都快被磨掉了，替他们扎了近十五根的竹签，直接从椅子那头跳了过来，几步就到了他们旁边，道：“老唐，我可以给你资金支持，别弄什么A大内的了，直接买服务器建网站吧。”

    唐景林奇道：“你这么快就有钱了？”他们小组的设想可不是一点儿钱就够的，因为内容太大，而且要满足许多人同时在线，依靠国内的技术并不能物美价廉地实现。

    沈宴珩道：“早有了，你早些弄，说不定过两年就可以直接在本地上市了。”

    唐景林道：“慢工出细活。”这意思就是两年时间也太短了。

    沈宴珩略有些遗憾地道：“那看来我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

    邱亚东看看沈宴珩又看看唐景林，道：“你们早就认识啊？”

    唐景林道：“上个学期暑假的时候打工，和他一起的。”

    沈宴珩挑眉一笑，道：“我要当你们这个项目第一投资人。老唐，你以后可别忘了我啊。”

    “当然不会忘。”

    陆明朗盯着沈宴珩，那眼神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沈宴珩原本还想和唐景林说个两句顺便打探一下陈伯宗的底细，见陆明朗盯着他，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陆明朗慢吞吞地道：“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

    远航和宏腾没有太多业务上的往来，虽然都是业内大佬，但是他们之间的业务几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不过，他记得以前和沈宴珩去参加一个会议的时候，唐景林和沈宴珩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那可真的非常难得了，沈宴珩刚把宏腾弄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大刀阔斧不留情面地得罪了很多的人。别人开宴会邀请沈宴珩去，大部分人和他都只是客套。不过，会议上许多人都不会把自己真正的喜恶表现出来，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们之间也是这样。

    他曾经误会过沈宴珩好长一段时间，以为他睚眦必报阴晴不定。

    作为一个团队领导人，脾气不好是非常忌讳的事，陆明朗所在专业不少导师和外来的讲师都是各地杰出的创业者。而他们都无一例外都非常地热情，他们对梦想坚持不懈，对团队里的人要求严格却从来不吝于分享。

    如果领导人是个脾气很差心眼很小的人，谁愿意跟着他拼死拼活地创业？

    宏腾算是家族企业，各种机制都已经成熟，领导人脾气不好一些其实也不算大碍。陆明朗前世本来的人生计划是自己开公司，慢慢地做大，要不是跟了沈宴珩……

    不过他发现沈宴珩得罪的那些人都活该以后，就渐渐没有了误会真的开始帮他，算起来，沈宴珩当初也不算辜负了他的帮助……

    ※

    陆明朗回了宿舍，和盛建明一起出了校门。

    他们晚饭都已经吃过了，但是到了店里，朱美珍却又给他们捧出两大碗面来。

    盛建明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道：“真香！”

    汤头是略偏黄一些的乳白色的，上面飘了少许红红的辣椒油。

    红薯粉、类似方便面一样的大碗面。一半透明一半卷曲米黄，缠在汤头里看着非常地诱人。

    陆明朗吃了第一口，鲜、香、麻、辣，一时失语，情不自禁看了盛建明一眼。

    盛建明也是眼前一亮，道：“很好吃！”

    陆明朗道：“阿姨。”用筷子拨了拨里头的牛肉丸，“您又加了什么料？”

    朱美珍道：“也没什么，就是比你上次和我说的那汤多放了两种菇，啊对了，加了小半段羊骨头和一些鱼肉。”

    盛建明道：“啥？？”

    陆明朗也狐疑道：“牛骨头和羊骨头一起煮？”这种一起煮的法子他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朱美珍道：“是一起煮了，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无奈地解释了一下，道，“今天本来想试试把麻辣烫的汤头调一下，以后下料也知道下多少不是？结果他爸也不知哪家店买的，牛骨头里混进去一根羊骨头……味道其实还可以，但有些怪，没有单纯的牛骨汤好喝。我就下了少许姜片葱段，又添了点儿香料，然后放进去一些鱼肉……但鱼肉已经熬化了。”

    盛建明的确没吃到有什么腥味，但是他几乎被汤给呛去了，道：“挺好吃的。”

    陆明朗也道：“很好吃。”

    朱美珍道：“纯羊肉汤更好喝些，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羊肉的，牛肉汤的受众应该更广。”

    陆明朗道：“阿姨，你手艺好，可以再想着改良改良，我觉得今天的就不错，挺好吃的。”

    朱美珍道：“汤哪有这么用料的？虽然好吃，但也不适合。”

    陆明朗喝了一口汤，觉得那种麻辣鲜香的感觉说不出来，但非常地特别。

    鱼肉熬化了所以有种醇美的滋味，牛羊骨汤更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香料的调整所以比例刚刚好。

    “……这样别人都不知道咱们是怎么煮的汤了，连复制都复制不了。”

    朱美珍哈哈一笑，道：“这倒是个理。”

    一致通过，让朱美珍再研究一下这新汤头的比例。

    只要好吃，就可以卖，而且估计是太鲜美的缘故，陆明朗和盛建明吃完之后都还有回味，都觉得这怪异配料的汤说不定还另辟蹊径了。

    开业准备选在周末下午，那是东门这处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陆明朗把先前答应了的大海报贴在木板上放在玻璃门外，那大海报上写着：开业大酬宾！开业第一天，所有食物半价！开业第二天，所有食物八折！开业三到五天，所有食物九折。过期不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盛建明看着上面爆炸的图案把标题的“开业大惊喜”给圈了出来，觉得这个大海报简直是醒目得不能再醒目了。

    陆明朗特意挑了大红色，字体则是黄色的，感叹号调整得很大，半价、八折、九折都被他用了另外的字体另外的颜色凸显起来。

    门口上的照片陆明朗让冯坤亮帮忙又装上去五个小字：秘制麻辣烫。

    开业仪式还需要花，所以陆明朗还订了花，让盛国强到时候负责剪彩的事。

    这事可弄得真隆重。

    盛国强和朱美珍都有些激动了。

    能开一家这样的店，这一生也许都没什么遗憾的了吧？



5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后来的几天，陆明朗都没有像许多新人一样天天跑到A-13教室去。

    沈宴珩倒是天天都去, 陆明朗则是上完课就去东门对面的店里, 朱美珍总是给他们准备好了晚饭。

    炖鸡配饭——陆明朗建议配菜固定, 选三种辣度。

    朱美珍又调整了一下汤料的配比，和先前吃到的味道比仍然鲜美, 但是却少了一种特意调起来的重口味。

    像学校北门那家重庆口味的麻辣烫, 味道就太重了，而南门那家自己炖的麻辣烫，味道又太“轻”。

    盛建明吃的时候, 甚至把汤都给喝了, 饭菜好吃, 麻辣烫也很好吃。

    “这麻辣烫会不会把炖鸡的风头给夺去啊, 到时候来吃的人都想吃麻辣烫。”盛建明偷摸地这么跟陆明朗说。

    人都是喜欢尝鲜的，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 汤面吃久了以后就腻了，反而是这炖鸡饭越吃越香。

    像南门北门那边的麻辣烫生意, 晚上的时候人还是不少的, 但冷清的时候仍旧冷清。平时的时候想让店里的人坐满，很难。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我觉得, 最开始应该会，但总不能天天吃麻辣烫吧？肯定会尝鲜地试试吃饭的。”虽然单品种的食物可以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最开始, 人们都更喜欢到有更多选择的店面去。

    星期五那天, 陆明朗的宣传单打印出来了，他把单子放到盛建明那里，让他请要好的同学帮忙发传单。等开业以后帮忙过的同学，都可以在店里免费吃三天的美食。

    ——这当然很吸引人，如果陆明朗是直接发工资的话，许多人不好意思之下也许都不会帮忙。用美食做诱惑，大家自然都欣然同意。

    东门那边开了一家装修得非常漂亮的店面，竟然还是卖麻辣烫的，许多人早已经在观望了，发现菜单上的标价都不太高以后同学之间也有所传开。因为找人帮忙发传单的缘故，有一个知道店是盛建明和陆明朗他们开的之后几乎全部都知道了。女生那边还只是说了一耳朵，男生这边则主动来找他们要传单，都想挣那几天的美食。

    中午的时候陆明朗去了市政厅，他的身份证已经办好了，崭新崭新的。

    旧身份证仍只有五年的使用期，但是新身份证已经可以用十年。

    陆明朗带着身份证去了东二区那边，这一次他没有特意捯饬自己的装扮，从上到下，只是干净清爽。

    居委会那儿的人瞧见陆明朗时还有些惊讶，陆明朗见接待自己的人和早先的不同，就道：“先前我在这里弄了房产过户手续，还欠新的身份证复印件。”

    那人有些纳闷陆明朗当时没身份证复印件是怎么办下来的，而且看他这样年轻的样子，估计没多少岁。不过，她没有问出口来，而是带他去了二楼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早先经办陆明朗过户手续的人瞧见他便是一喜，道：“小兄弟，我还以为你忘了送身份证来呢！”

    陆明朗笑道：“当然不会，只是重新办.证花了一点儿时间。”

    新身份证就被他拿去复印了，还让他在这边等上那么一会儿。

    居委会里的人并不太多，但是有那么几个老人家是常来的，他们坐在软沙发那儿，低声说着话，时不时的还都往他这边投上一眼。

    陆明朗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以后他的身份证就被送回来了，连声感谢。

    那中年人低声道：“小伙子，你最近可得低调一些。”

    陆明朗一怔：“最近？”

    那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明说，对他笑了一下，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陆明朗把身份放进口袋，慢吞吞地走出了居委会。

    太阳仍旧高挂，浓烈得仿佛不见秋日的影子。

    走在这样的太阳下会觉得眼前有点花，估计是光线太足的缘故。

    陆明朗还没走出这个小区，出租车一辆也都还没看到，一个人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道：“陆，陆……是陆先生吗……”

    陆明朗回头，就看见许久不见的李泽军一脑门的汗水追了过来。他身上穿着的厚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几乎让人诧异他怎么能出那么多的汗。

    头发也湿了，脸上还有大颗大颗落下来的汗水——

    陆明朗道：“李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李泽军尴尬地一笑，道：“陆先生，陆兄弟，啊，那个，你……你还买房吗？”

    思及居委会那男人提醒他的话，陆明朗心想，沈宴斌他们应该是动手了的。

    “……我房子已经买够了，不买了。”

    李泽军的汗水都滚进眼睛里了，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道：“陆先生啊，我上次反悔得太早了，这边拆迁是要拆迁，只可惜咱们小门小户赚不了这笔钱，眼看着还要亏呢……您是大户，买了那么多房，再添我家的一栋——不用三栋，一栋就行！直接全款过户，低价给您，您看怎么样？”

    陆明朗有些别扭，倒不是因为被叫做陆先生不习惯——他前世一直被这么叫，而且冯坤亮也经常叫他陆先生。李泽军矮的不止是腰，还有他的气势，他现在是在求他。

    “对不起，我现在就算想买也没有钱了。”

    李泽军着急道：“陆先生，陆先生求求您……”他汗湿的手就来抓陆明朗的，陆明朗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李泽军就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裤腿，道：“上次，上次全都是我的不对，明明定了合约却要反悔，陆先生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我上次的冒犯……”

    陆明朗虽然不太喜欢他，但他也不至于记仇，他现在连身子都快矮了半截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没有钱再买你的房子了，我所有的钱都买了房……”

    李泽军一个大男人看起来都要哭了。如果真按那些人说的一平方八百块卖，那可真是亏得血本无归！

    “他们那群杀千刀的逼人哪……把价格压得那么低！”

    陆明朗虽然知道他话中的底细但也帮不了他，低头垂眼道：“虽然很抱歉，但我真的没钱了，对不起。”扭头就准备离开。

    李泽军道：“陆先生，陆先生……”几步就追了上去。

    陆明朗停下来道：“李先生你就算跟着我也没用，我真的没有钱买你们家的房子了。”

    李泽军着急地道：“我听我妈说陆先生早就猜到这件事了，陆先生是不是和那群人有关系？只要您帮忙求求情——”

    陆明朗眉头微蹙，道：“我才刚搬来B市没几个月，和当地人都没多少有交情的。”又往前走。

    李泽军直接绕到了他面前拦住了他道：“陆先生，算我求你了，我跪下来也行，那真是太大一笔金钱了，我家实在经不起那样的亏啊……”说着他真的就跪了下去。

    陆明朗惊了一跳，几瞬后方才镇定了下来：“我和那群人真的没有什么交情。”他镇定下来的眼就那样安静地凝视着他，凝视得李泽军的全身都要僵硬了。

    李泽军咬了咬牙，膝行而前道：“如果实在没办法，那我就给报社打电话，曝光他们！”

    陆明朗道:“敢散布流言把你们逼成这样的人报社敢登？”

    李泽军有些怔忪，回过神来却非常坚定地道：“他们不能那么欺负人！逼急了，大家就鱼死网破！”

    陆明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暗想着这边受害的委实不止一家。其实沈宴斌那些人就是太贪了，买一栋房子按原价来也是赚的，不但不提价还压了近半的价格，无非是想多买点儿房子多挣点拆迁款。俗话说压制越狠弹压得越厉害，也不知道前世的时候沈宴斌他们怎么把事情压下去的。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不要去找报社。”顿了一顿，陆明朗问道，“你知道嘉勇和宏腾这两家公司吗？”

    李泽军道：“宏腾知道，嘉勇好像听说过。”

    “这块区域的开发权都在他们两家公司的手上，先前他们两家的关注点一直都不在东二区那儿，所以很多人都不确定东二区会不会动……”陆明朗道，“做这样勾当的，应该都是他们知道内情的子侄下来捞一把油水的，这些事情放到明面上就是丑闻，他们不会不管……”

    李泽军连连点头，陆明朗让他起来，他也就站了起来。

    “你如果捅到报社里去，消息第一时间就会被截留下来，事情也会不了了之。如果你真的有勇气的话，就把事情写下来，给嘉勇和宏腾的董事们一人一封信，留一封贴到他们公司的门口，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李泽军听了立刻心动了，同时还有些害怕：“如果闹太大了，他们会不会对付我？”他家怎么说也是小门小户，乍听到这样的手段，还真忍不住畏惧。

    “闹大了才不敢对付，你要是给报社送信，不但公开不了他们还可以背地里对付你。只有事情闹大了，很多人都会注意到你们。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会敢对你怎么样的。”陆明朗重呼了一口气，嘱咐道，“事成之后，快点把房子卖了，原价也要卖。不要留在这里当钉子户贪那笔拆迁款。这边一时半会拆迁不了的，留在这里很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们不是准备去市中心买房的吗？就去那里住吧，那里安全。”

    李泽军道：“去市中心哪里住？”

    “哪里都行，越繁华越好。”陆明朗道，“风头过了你就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报仇，但你都搬到市中心了，他们再有胆子也不敢在那儿做什么。”

    B市怎么说也是首都，天子脚下。边缘搞点小动作也就罢了，是不敢真在繁华地带闹出什么事来的。

    李泽军忙道：“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

    陆明朗让他不要再跟着他了，李泽军便直接跑步回家准备写信，陆明朗就回了学校，准备去店里再核对一遍开业式的东西。

    “老大！”盛建明一瞧见他回来登时就跑过去接他，“沈宴珩找你。”

    “沈宴珩？”陆明朗诧异。

    盛建明点了点头，道：“他让你去咱们宿舍楼旁边那个操场的主席台上找他，他今天下午都会在那里。”

    陆明朗道：“有说什么事吗？”他皱了眉头，“我不想去。”

    盛建明道：“有，有说！”他回忆了一下道，“好像说和他堂兄弟有关，叫什么沈宴斌的。”

    陆明朗心头一沉，脑子里却寻思着他教李泽军闹事的消息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沈宴珩的耳朵里。

    他们当时接近路口，四周都是空地，离最近的楼房都有一段距离。

    那样的距离，不可能有人藏着偷听。

    “……好，我去一趟。”

    盛建明看陆明朗好像不太有精神的样子，道：“老大，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陆明朗道，“外面的日头晒得难过而已，我知道自己不是觉得累，而且肯定也不是中暑……”

    盛建明极想和他一块儿去，但也不知怎么地，他没有提出来。

    陆明朗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感觉昏昏沉沉的热意去了许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到操场那儿去了。

    秋日，哪怕没有老师在这里上课，下面也是一堆一堆的男男女女在那儿运动。

    有的人只是单纯的锻炼身体，而大部分人，则是嬉笑打闹，笑声大到主席台那儿都能听见了。

    沈宴珩坐在主席台上双手交叉，两只腿略微分开，往前一些，远远看去，就觉得他的腿非常地长，而且明明只是长度而已，给人的第二个感觉就是一定很有力。

    陆明朗走到他身边，道：“你找我？”

    沈宴珩连头也不转，道：“坐。”

    陆明朗拍了拍台阶上的小石子，坐了下来。

    沈宴珩道：“你觉得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陆明朗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天气是挺好的，太阳很大也很热，不过天上的云很多，许多时候阳光都只能从云层里漏下来。

    “还好。”

    沈宴珩一只手撑在身侧，扭头往陆明朗这边凑：“适合约会？”

    陆明朗沉下了脸来，猛然站起来道：“你要是只想和我说这些，我就走了。”

    沈宴珩目光一黯，眯起眼睛挥手：“不逗你不逗你，坐下来，我有事和你说。”

    陆明朗盯着他，道：“什么事？”

    沈宴珩看他不坐，道：“你坐下来我再说，站那么高我还得仰头看你，快坐下来。”

    陆明朗并不领情，淡淡道：“不说我就走了。”当真是扭头就走。

    沈宴珩连忙站起身去拉他，陆明朗脚下一崴差点没往台阶下摔，沈宴珩惊得一头冷汗连忙伸出空着的左手去接他。

    一拉、一倒、一接……

    两个人都重心不稳，沈宴珩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陆明朗则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

    “……”

    台阶的尖角把沈宴珩的大腿都撞青了，他本身的体重加上陆明朗的体重，绝对青了！

    陆明朗略有些无措地从沈宴珩的腿上站起来，沈宴珩原本环在他腰上的左手改为撑着台阶，坐正了身体，捏了捏自己大腿下方。

    “你真重。”他一边“嘶”“嘶”出声一边道。

    陆明朗道：“你活该。”

    谁让他忽然拉他一把了？

    沈宴珩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旁边的台阶道：“看在我重伤的份上，坐这儿吧？”

    陆明朗沉默着坐到了他旁边，不过中间空了至少能坐两个人的地方。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沈宴珩直接挪到了他的旁边，道：“我军训时和你说的西城区那一带，你在那儿是不是买了很多的房子？”

    “你是说东二区？”陆明朗也没挪开。

    “是，东二区。”沈宴珩顿了顿，才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东二区？”

    在开发规划上，B市这边一大块地区被划成了东西南北许多区域，但是除了开发的那一伙以外，其他人是没人这么叫的，如今拆迁都还没有开始，消息也还没有传出去，陆明朗怎么知道那地儿是东二区？

    陆明朗略有些含糊地道：“听人说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消息，沈宴珩看了他一眼，道：“我本来是想让你买一栋赚点儿钱的，但看来你买的太多了，引起人注意了。”

    陆明朗道：“引起谁的注意？”

    “我叔。”沈宴珩的神色一瞬间冰冷锐利得仿佛开了鞘的刀锋，但很快就又收敛了，“你买那么大一片地方，要是不肯轻易拆迁的话，他要多付很多钱。”

    陆明朗道：“这里年内就有拆迁计划吗？如果不是他应该不会那么早就来找我吧……”

    沈宴珩道：“东二区西四区北四区……这三块都是年内就预备动工的。”

    陆明朗道：“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了，是不是太急了？”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打消沈宴珩的怀疑。

    沈宴珩道：“几个月的功夫都动不了工的话，他们也别混了。”犹豫了一下，沈宴珩才又道，“他们手段可能不是很干净。”拆迁肯定会遇到钉子户，区别只是钉子的软硬程度。别的地区开发商遇到漫天要价的钉子户一气之下只开发一半的都有，但是宏腾嘉勇从来没遇到过。

    这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陆明朗道：“你叫我来，是想提醒我？”

    沈宴珩撩了撩自己的袖子，眺望主席台下的草地：“你以前在S市出手过几百万的东巢A股——那个时候我也出手了几百万，我们两个的股票都被沈宴斌买去了，他亏得很惨。”

    原本沈宴斌光是买下沈宴珩的就已经很亏了，没想到还有人卖东巢A股，于是脑子一热就全买了。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明朗道：“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也没什么敌意。”

    “他那时候又不知道是你。”沈宴珩瞥了他一眼，道：“给沈宴斌善后的人告诉过他你的信息的，只不过他转头就忘，没认出你来。但我叔可不是个记性差的人，医院里你和冯紫薇的事，他可还记着仇。”

    新仇旧恨，算起来，陆明朗已经是第三次挡道了。

    前两次沈丰兴可以因为低调而不动手，但这第三次，为了开发东二区，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陆明朗道：“冯紫薇——我先前在医院看见她还演了新广告，这是怎么回事？我以为那件事之后她会被封杀。”

    沈丰兴的妻子背景可不小，沈丰兴敢那么高明正大地包二奶？

    沈宴珩道：“当然是为了辟谣，反正孩子已经掉了……”他目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陆明朗想仔细瞧清楚，就见他目光一转对上了他。

    陆明朗：“……”移开视线。

    沈宴珩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你救了她，要不是你救了她我婶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冯紫薇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往上爬，她和我叔不过是利益关系而已，现在我叔给她的利益多，所以，现在她又倒到他那边去了。”

    陆明朗知道他的意思是冯紫薇现在又是沈丰兴那头的人了：“这么年纪轻轻的女孩就走这条路，真是……”

    沈宴珩不由嗤笑一声，道：“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她自己要走那条路，旁人说再多也没用。只不过与虎谋皮，就怕自己也被老虎给吞了，冯紫薇明明知道我叔动了杀心的，还继续跟着他——就看她有多少本事吧。”

    陆明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宴珩倒是瞄他一眼，道：“你不会喜欢她吧？”

    陆明朗皱眉道：“你胡说什么？”

    沈宴珩道：“英雄救美——很容易喜欢上。”

    陆明朗没好气地道：“我当时救她的时候她脸色惨白，虚弱得像鬼一样——什么美不美的，救人还考虑容貌吗？”

    沈宴珩道：“那那天那个陈伯宗呢？我看你和他很熟悉很亲密的样子，听说你们两个是高中同学，竟然能在大学里遇到，这么有缘啊……”

    陆明朗扭头道：“关你什么事？”

    沈宴珩脸色一变：“你不反驳，你喜欢他？”

    陆明朗道：“你神经吧。”站起身来，道，“谢谢你的提醒，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先走了。”

    沈宴珩站起身来，跟着他道：“我知道你喜欢同性，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已经看上别人了？他那样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一看就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说不定连抱你都抱不动……”

    陆明朗立刻回头瞪他，近乎是恼羞成怒了。



54.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你乱说什么？”这话几乎都带了点儿质问。

    沈宴珩话出口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儿阴阳怪气, 但是他憋不住, 陆明朗老给他甩冷脸子对别人倒是非同寻常地温和。

    “……反正你听得懂。”

    陆明朗便冷脸道：“不管是不是，都不关你的事！”

    这样近似于默认的话让沈宴珩的脸色非常地难看, 尤其是在他这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去A-13教室每天晚上都观察陈伯宗之后。

    他们班就两个人进了创意社, 陈伯宗是法律系的离这边又远又没时间, 但他还是每天晚上都来A-13教室, 并且每天晚上没见着陆明朗，都会问他和单顺佳陆明朗是不是没来。

    他那是想着见陆明朗呢，他们高中肯定有不小的交情。

    沈宴珩眼见着陆明朗气冲冲地下了台阶，既想追上去, 又觉得他既然都这样甩脸子了他还追上去干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 难道他还偏偏要这一棵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感觉大腿下部撞到台阶的地方隐隐疼痛, 沈宴珩面色阴晴不定地踹了一脚石阶，狠狠的！

    他他妈的就是非常想要这一棵！

    ※

    走路像风行。

    一路上连头发都快被过路的风给吹干了。

    陆明朗极力忍耐才没有在先前出手和沈宴珩打起来。

    早先他在医院里是见识过沈宴珩的力道的，一脚踹骨折那得是多大的力道？

    打不过, 不能打！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的双拳都紧握到发抖的地步了, 盛建明和朱美珍他们在那儿放筷子盒摆筷子。

    陆明朗先前把那些小件儿的早就买好了。

    小玻璃瓶里放着辣椒, 小玻璃壶里放着江西陈醋，每个座位上再放一卷纸，这配置就出来了。

    盛建明瞧见他便道：“回来啦？”

    陆明朗松开了握紧握得近乎僵硬的手指, 道：“回来了。”

    盛建明低声道：“他气着你了？”

    陆明朗压抑下的怒火又翻腾上来, 好半天才道：“没什么。”

    盛建明道：“老大, 我总感觉你对上他的时候，不如平时冷静。”

    戒急应忍，前世在经受那些磨难后，陆明朗得到的最大的成果就是他遇事三思冷静，不会过于急躁。

    “……只是凑巧。”不知怎么的陆明朗的怒火几乎都散光了，问他道，“对了，调料什么的都买好了吗？菜先不用急着买太多，虽然有冰箱在但是放久了还是会影响口感。”

    盛建明道：“当然！爸妈他们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陆明朗道：“店铺开张后可能会有些忙碌，阿姨最近的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几乎没发作过。”盛建明道，“星期四的时候他们还去医院复查了，医生也说控制得很好。”

    陆明朗先前只定一样招牌菜也是为了让朱美珍不要太累。

    调味都是那几种办法，只要觉得累了，就让其他人忙，她帮忙调调味就好。

    还有麻辣烫，麻辣烫也是让顾客挑菜，他们称一称算算钱，然后煮一下浇上汤头——非常地方便。

    “刚开业会有一段时间很忙，如果阿姨身体觉得不适的话让她不要硬撑，生意什么时候做都可以。”

    盛建明道：“爸他会帮妈的，你放心吧，爸他说不定比我们都要细心。”

    “好。”他点了点头。盛国强和朱美珍的感情一直都很不错，不论前世今生，他都有些羡慕那样老夫老妻的相濡以沫。

    周末那天下午，回家的人都已经回校了。

    陆明朗和盛建明与其他帮忙的同学一起到学校各个宿舍楼那儿发传单。

    首当其冲当然是东门这附近的宿舍楼，发完一大叠之后，剩下那一大叠则是比较近的南门西门那儿。

    北门是发得最少的，估摸着是因为北门那边太远，要过来比较困难，所以传单发的也少了许多。

    到了开业的时辰，朱美珍看着或大胆地等在门外或假装不经意地站在附近的男男女女……手上汗湿，腼腆一笑，简单地在店门口说了两句，从红布包裹里拿出把剪刀把扎着蝴蝶结的缎带给剪断了。

    左右玻璃门上都贴着“开门大吉”四个字，大门打开，来凑热闹的人大力鼓掌，鼓完掌便一股脑地往里头涌去。

    多是他们东门这边的学生，同班的隔壁班的，还有一些年纪挺大凑热闹的过路人。

    要买麻辣烫的麻辣烫旁边有许许多多的小篮子，人群簇拥在那旁边，年纪比较大的人则直接入座道：“来一碗炖鸡配饭，要辣的！”

    那些中年人看起来都不想和学生们挤，于是在学生们挑选好菜品之前，先收到的便是炖鸡的生意。

    砂锅炖鸡，鸡肉是鸡腿肉，炖的骨肉都有些的酥烂。

    在挑选麻辣烫菜品的过程中，砂锅炖鸡的香味就从后厨那儿飘过来。

    不少人咽了咽口水，就改从麻辣烫换成了砂锅炖鸡——当然，来的多是成群结队的，点餐不同，还可以互相吃点儿。

    朱美珍和盛国强登时忙了起来，朱美珍炖鸡，盛国强则烫麻辣烫然后放麻辣调味浇上汤头……

    陆明朗和盛建明在前台那儿忙着收钱，不论是麻辣烫还是炖鸡，收一份钱就给他们发一个塑料制作的号码牌，到时候餐品就按着这号码牌派送到他们桌子上，如此一来既不会乱也不会少收了钱被人给坑了。

    这样的体验当然是新奇的，店里近百人的容量，除去某些未凑足四人团队的占了桌子，整个店铺那儿都装满了。

    有人拼桌，也有人直接打包。

    生意好到盛国强和朱美珍都震惊了。

    很显然，发出去的那上千张的传单起了作用。

    一波波的客人进来，一波波的客人又走。他们班里的人嘻嘻笑着也成群结队地来吃东西，是帮过忙的，免费单子。

    陆明朗当然让他们随便点，尤其推荐麻辣烫，他们就都点了麻辣烫，每个人都称了满满一大盆，估计要超级大碗菜才装得下。

    晚上六点，人方才少了一些，早先有些人看着人太多了就走了，但人流量仍旧很客观。

    盛建明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找钱虽然不算什么太复杂得工作，但是在很多人眼巴巴地瞧着的时候，不由得他不手足无措。

    陆明朗把钱分门别类地放在收银盒里，盛建明瞧着那厚度都非常地高兴。

    晚上六点半，陆明朗道：“失策了。”

    盛建明道：“什么？”

    陆明朗道：“阿姨炖鸡，叔叔烫麻辣烫……”

    盛建明一脸茫然。

    陆明朗直接点出来道：“我们俩还要上学，平时谁收银？”

    不特别忙的时候，像现在，盛国强在外面收个钱进去烫麻辣烫，当然是非常方便的事。

    可是生意总会有忙起来的时候，而且陆明朗也会想方设法地让生意忙起来。

    没有收钱的人，太麻烦——他们恐怕得早点儿想着雇人，而后让盛国强来收银，雇来的人去烫麻辣烫。

    盛建明道：“那就找个人帮忙呗——怎么找？”

    盛建明目前还没有什么雇人的经验，早先他看见其他店面的店门口贴过招聘启事。不过招聘这回事是不是贴张招聘启事就好了的呢？

    陆明朗沉吟片刻，却道：“先别雇外面的人了，到时候……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找个认识的人过来帮忙吧，楼上还空着，可以包吃住。”

    盛建明道：“老大，你有人选了？”

    陆明朗道：“还要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盛建明双眼晶晶发亮，道：“愿意，一定愿意！”

    看着这收银盒子里厚厚的票子们，盛建明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当初填专业的时候其实是参考了陆明朗的，而且这个专业一听就是挣钱的。

    不过等上了学后，知识和实践之间就拉开了非常大的距离。学科内容许多都是直接上升到管理层面，可是他们这些做学生的除非是继承家产，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一跃就变成管理者了？跟着陆明朗，盛建明反而有一种学到东西的兴奋感。

    他总觉得，陆明朗脑子里是有一套方案的，除了给他们看的计划外，他还想了更多更多……那些都是无价之宝！而他却如此幸运能汲取些宝藏到自己的脑子里。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沈宴珩来了。他穿着长至膝盖的灰绿色风衣，脚踩厚底军靴，头顶赌神发型，拉风地走到收银前台用五指在黑白花花岗岩的台面上轮流敲了几个回合。

    “点餐。”他盯着陆明朗道。

    陆明朗还没说话，盛建明就道：“吃什么？上面的菜单有。”他指了指后面上头墙柜中间标着价格还透着光的菜单表格。

    沈宴珩道：“随便，来一份招牌菜吧，微辣。”

    盛建明收了钱以后招呼后面道：“八号炖鸡一份，微辣！”把一个绿色的号码牌给拿了下来，递给了沈宴珩。

    沈宴珩的手指套入了号码牌的铁环里，将那号码牌甩了两下，他似乎并不急着找个位置坐下——虽然现在已经有空位，就半靠在前台钱，盯着陆明朗看。

    陆明朗：“……”

    盛建明：“……”

    沈宴珩：“……”

    盛建明犹豫了一下，道：“沈宴珩，你不去找个位置坐下吗？现在有空位了。”老在这里盯着陆明朗干什么？等会儿新来的客人都被他挡住了。

    沈宴珩心不在焉地道：“不急不急，等做好了以后我再坐吧。”

    话音刚落，炖鸡就做好了，朱美珍端上来的时候那砂锅里面的炖鸡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瞧就是刚出锅的：“八号，八号在哪？”

    “在这！”沈宴珩举了举手，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谢谢阿姨。”

    朱美珍就把砂锅放到了他的面前，底下垫了厚厚的隔热木块垫子，小心地把它往他面前挪了挪。

    吃的第一口，沈宴珩就情不自禁地看了还在收银台后的陆明朗一眼。

    陆明朗和盛建明开了店，这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绝大部分的餐饮行业寿命都并不长，但若他们只是想在A大读书的时候做这么一阵，开这样一家店绝对足够了。

    吃到鸡肉的那一刹那，沈宴珩觉得，也许，他们甚至还能开连锁店。

    男生的饭量总是很大的，而且是又大吃得又快。

    沈宴珩添了三次饭，最后添了第四次把配菜和汤汁都浇上去了——他晚饭一向不会吃太多的，但今天却怎么都忍不住。

    时间指向八点的时候朱美珍就从后台出来，让他们回校去。

    A大查寝并不算太严，但是周日晚上必会查一次，现在客人也不多了，他们正好可以回去。

    陆明朗和盛建明都有些依依不舍，去后台洗了手脸，又走了出来。两个人踏出门口，外面的冷风吹得一阵爽歪歪。

    沈宴珩抽了张纸擦了嘴以后跟了出去，陆明朗和盛建明还没过马路呢，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恭喜开张财源广进。”沈宴珩站在陆明朗旁边道。

    陆明朗淡淡道：“谢谢。”

    沈宴珩便又道：“阿姨菜做得很好吃，我以后会常来。”

    一辆摩托车伴着刺眼灯光从眼前呼啸而过，盛建明情不自禁瞧了沈宴珩一眼，心下暗道：常来？若真的常来的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陆明朗并没有回应沈宴珩，穿过马路，走进东门，回到宿舍楼的时候，三个人一并的沉默寡言。

    他们是同个寝室的，方向自然也是同个方向。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气氛如此尴尬。

    走进寝室的那一刻盛建明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见齐正涛把自己裹的跟个巨型蚕宝宝一样窝在自己的椅子上打游戏，而巨型蚕宝宝旁边还有一个小型蚕宝宝，叠厚了的毛巾毯盖在腿上，离齐正涛能多近有多近。

    “……我说你们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盛建明道，“外面没那么冷吧。”

    齐正涛从厚实的蚕茧里把胳膊露了出来，道：“哪里夸张了，不信你去阳台上站一会儿？”

    盛建明当然是要洗漱的，走向阳台大门，才刚开门呢，外面冷风一股脑的灌进来，灌得他一个哆嗦。

    齐正涛和小型蚕宝宝葛江山立刻大声地道：“不要开门！”

    盛建明连忙就把门关掉了，不过他自己没有进来，而是打算先在外面洗漱。

    卫世杰正拿着本厚实的《白鲸》看着，听着外面的水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道：“今年的秋天怎么感觉比去年冷那么多啊？”

    沈宴珩道：“也快到冬天了，再过半个多月……”

    齐正涛吸了吸鼻子，把手上的游戏机递给了葛江山：“我妈他们都还没给我送棉袄呢，我心想着是不是我自己买衣服——我从来都没有自己买过衣服。”

    卫世杰就转向了沈宴珩，道：“沈宴珩，你这衣服哪儿买的？”

    沈宴珩正在灌水，咕嘟咕嘟地，闻言把水瓶给拧实了，拉开椅子坐下来道：“我也不知道，我妈买的。”

    齐正涛道：“我觉得咱们宿舍就你和陆明朗的衣服最好看，说不出来是哪里好看，但就是好看！”

    葛江山一边玩游戏一边还忍不住地道：“人那是本身长得好，所以衣靠人装——卧槽我又掉下去了！！”嘴里冒出一阵“biubiubiu”的拟声。

    “咔哒”一声，门开了，盛建明从门外面哆嗦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跳：“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有这么冷吗？”陆明朗话音刚落冷风就波及到他那儿了，一个哆嗦，也觉得比楼下似乎都还冷上那么一些。

    沈宴珩见他如此道：“陆明朗，你的衣服好像都不是很厚，要不要，暂时先借我的穿？”

    陆明朗别开眼道：“不用了，我会自己买。”他柜子里可还有一大堆衣服呢。

    “什么时候去买？明天不会热太多的，你难道还想一直这么冻着？”

    陆明朗道：“穿好几件衣服就行，不会太冷。”

    沈宴珩笑道：“都是男人，借我衣服穿你还不好意思了？”

    卫世杰和齐正涛竟然一齐附和，齐正涛还道：“说起来陆明朗你们开的那家麻辣烫店真好吃，不但吃了以后暖和，而且感觉和别的店里的汤味道不一样——甚至不像牛骨头汤。”

    陆明朗连忙顺着齐正涛的话转移话题道：“我们店的麻辣烫汤头不但放了牛骨头还放了羊骨头，里面有熬化了的鱼肉还有许多菇类和香料……”

    “天。”齐正涛咂舌道，“那样不会亏本吗？”

    陆明朗道：“只是汤料，不会亏本的，毕竟只是炖出味道的汤头。”

    卫世杰道：“炖鸡是不是也放了许多特别的东西？我和他们一起吃的麻辣烫，但是闻着那炖鸡觉得挺勾人的。”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那是阿姨的特制菜肴。”

    沈宴珩的话没得到回应，瞧了他们一眼，就坐在位置上听他们聊天。

    盛建明连连点头，道：“我妈当时和我学过厨的舅舅学过几手，炖鸡是他们的拿手菜。别看我妈的手艺好，我舅舅的手艺更厉害！整只鸡的鸡肉炖得酥烂！那滋味，哈，咬在嘴里都没办法分辨出它是鸡肉，只知道好吃……”

    耳听得他们聊菜肴越聊越起劲，沈宴珩不怎么插话，就出门去了——他当然是去洗漱了，不过他动作非常地快，很快就踩着拖鞋卷着裤腿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厚实的风衣就挂在他的椅子上面。

    陆明朗说着说着有些饿了，齐正涛他们还在聊，已经聊到南北菜肴和各地美食了。

    沈宴珩坐在椅子上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他们侃，陆明朗就把鞋袜拖了，自己裤腿卷起来，套上拖鞋就到阳台上去洗漱了。

    阳台外的小白炽灯很亮，纯粹的光亮使得阳台上的风似乎都冷了一些。

    陆明朗动作飞快，洗脸刷牙洗脚。把牙杯放掉毛巾挂回架子上的那一刻，“嘎吱”一声门开了，沈宴珩也出来了。

    陆明朗回头的时候，正好见到他把门给关了。阳台空间有些逼仄，尤其他往这边靠来的时候。

    陆明朗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后退一步皱着眉头道：“你干什么？”

    沈宴珩没有继续逼近，而是把手放在了阳台上：“你们这个炖鸡店是想长期地开还是短期地开？”

    “当然是长期。”

    沈宴珩道：“我觉得你们店有经营品牌的能力，如果弄得好了，就开连锁店。分店加分店，分店之后又有分店……”

    陆明朗当然想过这种加盟模式，甚至他那计划里都提了一点，只是没有深入——毕竟，他想开的连锁店是将来要开在A大正门的快餐店，如果经营两个品牌的话，那要耗费的精力就过于大了。

    沈宴珩又道：“我可以帮你。”

    陆明朗微微一怔，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宴珩道：“餐饮店的寿命不会太长，但我觉得你们店很有潜力。如果打出品牌的话，靠着品牌效应不会让它被埋没被遗忘……”

    陆明朗道：“你是认为我们店奇货可居？”

    沈宴珩道：“可以这么说，我能帮你们把这家店宣传得整个B市都耳熟能详，我要求也不高，让我入一些技术股就好。”

    陆明朗瞥了他一眼，道：“不好。”

    沈宴珩一愣：“为什么不好？”他这几乎是白菜价了，直接给别的项目投资得到的回报更大——餐饮业不但寿命短，而且容易被复制，哪怕再好吃的东西也未必能真正地熬太长的时间。

    陆明朗道：“这店其实也是为老二他们一家开的，我到时候会减少自己持股比例。”

    只有双方，要更改股份比例容易得紧，但若有第三方，因为利益等等各种各样的杂因，到时候想变更股份会非常非常地麻烦。

    沈宴珩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只许你们两家合作？”

    陆明朗道：“是。”

    沈宴珩“套近乎”的套路没施展成，略有些古怪地道：“可是有第三家合作的话你们能赚的更多，何必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明朗忽然就笑了，垂下的眼睫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漂亮得令沈宴珩呼吸一窒。

    “没有第三家我们未必就不能赚得更多了，也许让第三家介入才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你说是不是？”

    沈宴珩深深地凝视着他，也笑开：“是，当然是！”如果陆明朗自己有能力打造出店铺品牌，的确不需要让外人来分一杯羹——

    从见到陆明朗的第一眼起到现在，他就知道，陆明朗绝对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55.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天气渐渐地冷了, 陆明朗星期一下午的时候就去外面买了衣服, 棉的绒的都有。

    盛建明和他一块儿去买的，回校的时候总忍不住往后瞧。

    陆明朗道：“老二，你看什么呢？”

    盛建明紧张兮兮地道：“你刚买衣服的时候有一群人老在打量你，你一转头他们就若无其事——被我看见了有个人还心虚地别开眼了。”

    陆明朗道：“一群人？”皱了皱眉, 道，“可能是无意的吧。”他身上带的现金可不多，基本上全用来买衣服了。

    盛建明却道：“可是他们跟上来了。”

    陆明朗闻言回了一下头, 盛建明吓得抓紧了他的手臂：“别回头看啊！”

    陆明朗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道：“没关系, 我只是回头，不特意找人。”

    果然有人跟着他们。

    前不久沈宴珩才和他说他买太多房引起了沈丰兴的注意, 如今有人跟踪, 十有八.九就是沈丰兴派的。

    陆明朗是A大的学生, 不管怎么说沈丰兴都不会太造次，不过如果先前已经得罪他过几次, 以沈丰兴的性子, 那就不知道会不会下狠手了。

    走入学校东门，外面的人就没有跟进来了。盛建明在走得看不见东门的时候方才大呼一口气，道：“看来学校里还是安全的, 老大，咱们以后不要轻易出学校了。”

    陆明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往东门方向看了一眼, 眼睛微微眯起。

    星期三晚上, 陆明朗又只带了纸笔到了A-13教室。

    社长和一些老人似乎还是忙学校里的任务, 除了分成几组的新人外老人就只有十来个。

    有在弄大船模型的，有在弄板凳的——还有唐景林那几个人，一人一台电脑，占用了四台电脑，只空出了两台。

    陆明朗并不准备做手工的创意活。

    他比他们多了几年后世的阅历，很容易就会把以后的成品用在“1+1”模式的创新上，哪怕他自己是无意的。

    现在的创意人当然还没有想出那个创意，但他不会去抢别人的功劳，不少创意点子申请了知识产权后是有经济价值的，那些创新者大部分都是靠这个才摆脱了贫困的生活。

    陆明朗坐到邱亚东旁边一台空电脑前，邱亚东喝了几口热水杯里的水，好奇地道：“你也对电脑感兴趣？”

    陆明朗道：“我上交的作业就是这方面的。”

    邱亚东哈哈一笑，拍了一把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道：“其实用电脑很容易偷懒，做个游戏，随便做，只要和其他人的游戏模式不一样，怎么样都算是创新。”

    陆明朗点了点头，开始做他曾经想了很久，但是一直只在脑子里幻想的魔物养成游戏。

    画图画出简陋的界面，设置魔物属性与界面按钮。

    毛茸茸的小团子在正中间，让他们繁殖、学习、玩耍……

    提高武力值以后就可以出门找材料了，找到材料制作各种各样的东西，可以用来卖钱买道具还可以给小团子用……

    两节晚自习，陆明朗也不过把东西画好了按钮设置好了，再进一步的发展什么也没设置。陈伯宗搬了一把椅子做在他旁边看他画，自己则在缠买来的藤条，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沈宴珩约莫是请假了，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都还没看见他的影子。

    “你这是什么游戏啊？”邱亚东在旁边情不自禁地问。

    陆明朗道：“养宠物的游戏。”

    邱亚东舔了舔嘴唇，道：“我觉得会很好玩。”

    旁边的几个人就凑到陆明朗的旁边，看了一下陆明朗的灵魂画风，首先就是笑个不停。

    陆明朗脸有一点点的红，但是他绝对不为自己的灵魂画风而羞愧！他用手画画是还不错的，但是鼠标画画本来就是难事，能把东西弄得能看都不错了，其他还有什么能强求的吗？

    陈伯宗道：“画画麻烦了点儿，如果整个作品想要看起来完成度高，最好请专业的人。”

    邱亚东道：“我认识专业的！不过是有偿的。陆明朗，你先把作品完成吧，我觉得等完成以后你可以把半成品先交上去，肯定会有公司看中你的游戏投资的！”

    单人要发展出丰富的游戏剧情自然很难，陆明朗已经有了框架，完全可以和公司合作丰富游戏内容。

    陆明朗微微愣了愣，还真没想过用这游戏赚钱，不过看他们围在他身边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游戏说不定还真的能被人看上。

    最后一节晚自习，许多新人就已经走了。

    创意社太过自由，不过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新人们就从每天报道变成只星期三来，每天都来的已经是少数。

    加入社团并不意味着社长就会给他们指点，他们只能分小组合作，自己制定自己小组的制作计划。

    这样的“自由”向来需要“自律”，新鲜感过了之后，就有半数多的人打起了退堂鼓——哪怕不加入创意社，他们利用平时空闲也能做，何必来这里浪费时间？

    陆明朗用最后一节课的时间把框架搭得更详细了一些，还用思维导图的办法画了大框架和小分支，避免自己一边想一边做浪费时间。

    陈伯宗很安静，几乎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弄框架的。

    沈宴珩到的时候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陆明朗的前面，扭头过去一次，扭头过去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就站起来，直接站到了陆明朗的身后。

    陆明朗正在画物品栏，除了线条因为可以拉直线笔直以外其他的惨不忍睹。内里应该放物品的小框框简直连大小都是不太整齐的。

    不过沈宴珩并没有嫌弃陆明朗的画风丑，反而还道：“金钱的显示在物品栏里也放一个是不是更好？”

    陆明朗“嗯”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扭头，发现出声的是沈宴珩。

    他并没有表达出任何对沈宴珩的排斥，甚至马上就把金钱栏给加了上去。

    下课的时候，陈伯宗特意等着陆明朗想和他一起走顺便说几句话，沈宴珩却挤到了他们的中间，道：“打扰了，不过我有事和陆明朗说，你们……下次再说怎么样？”

    陈伯宗似乎有些惊讶，但是他并不是硬要先满足自己的人：“可以。”

    陆明朗刚想说不行，沈宴珩似乎看出他想说什么，道：“我堂哥。”

    陆明朗想到了早上的跟踪，闭了嘴，转头对陈伯宗道：“周末的时候我会在东门对面的阿姨炖鸡那儿，你可以来找我。”

    陈伯宗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沈宴珩瞥了陈伯宗一眼，示意陆明朗快些跟他走。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在即将要看到宿舍楼的时候，沈宴珩带着陆明朗拐到另外一个弯上去，那里是一条小路，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走那条路甚至更近——但是小路毕竟是小路，走的人不多，晚上更是什么人都没有。冷风从枝叶缝隙间一吹，约莫有蒸腾作用的加成，比其他地方冷得更厉害了。

    “星期六，沈宴斌会邀你去‘琼林夜宴’吃饭，谈一谈你弟弟的事。”

    陆明朗皱眉，停下了脚步：“我弟弟？”

    沈宴珩也跟着他停下脚步，回头道：“你知道的，谈你弟弟的事只是个借口，重要的是你在西城区那儿买的那么多房子。”

    一千五百平方米，除了少数几栋房子是多层的，许多都是平房，占据了整整一条街巷。沈宴斌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尤其是发现买的人是陆明朗后，结合救冯紫薇的事一想，沈宴斌就会觉得陆明朗真是沈宴珩的人，买这么多房子是为了给他使绊儿。

    陆明朗道：“我可以不去吗？”

    沈宴珩道：“你不去的话就给了他借口。”

    先礼后兵，沈宴斌现在做的事就是礼，哪怕他很想兵戎相见，但是没有充足的理由说服沈丰兴的时候，他是不会动的。

    “好吧，我会做好准备的。”沈宴斌现在还没邀请他呢，沈宴珩应是打探来的消息，消息还真灵通。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说了吧？其实刚才你可以等我回宿舍以后再和我说……”

    陆明朗继续往前面走，但沈宴珩闻言竟然就站在他前面不动，惹得陆明朗看了他一眼。

    月色下，不远处的灯光显得有些遥远，沈宴珩的眼睛仿佛会发光，黑曜石一样，甚至比那更加的亮。

    “你怎么了？”陆明朗道，只反应迟钝了一瞬间就被他搂在了怀里，沈宴珩的动作有些急切，陆明朗撞进他怀里时感受到他身躯的热度和心脏的强烈鼓动。

    被亲了！！牙齿都磕到了他的嘴唇。

    “你……”陆明朗因为疼痛而微张开嘴，沈宴珩的舌尖便仿佛游蛇一样快速地钻进了他唇隙，紧箍着他的腰撬开了他的牙齿……

    “唔……唔！”睁大眼睛，陆明朗狠力把人推开自己两人均是一个踉跄，沈宴珩欺近前来还要抱他，陆明朗狠狠一拳打到他的脸上，然后把他按下来又打又踹。

    一下，两下。

    沈宴珩竟然蹲了下去用手抱头，被打的时候还往后缩脖子。

    陆明朗踹第三脚的时候便有了几分退意，沈宴珩这是在让他，如果他真的反击，他恐怕是打不过他的。

    忽然没了动静，沈宴珩把手放下来看他，竟见陆明朗咽了咽口水，似乎畏惧地转头就跑——不是害羞不是愤怒，是畏惧。

    他是怕他打他吗？

    沈宴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猜到了陆明朗为什么会跑。

    此后几天陆明朗又把沈宴珩当做了空气，每天晚上都会和盛建明去阿姨炖鸡那儿帮忙，顺便还会吃饭。

    新店开张，客流量并没有减少太多，盛国强和朱美珍虽然忙碌但是精神头儿却一天比一天地好。

    和盛建明在前台收账的时候，沈宴珩就会来。

    他似乎已经打算一直在这里吃了，点的几次都是同样的饭菜，而且每次都坐在离他们最近的空位那儿，时不时总要看陆明朗一眼。

    盛建明小声地对陆明朗道：“你发现了吗？沈宴珩脸上青了诶。”

    陆明朗道：“发现了。”不但青了，而且还是他打的呢。

    沈宴珩这几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也不算太差，但是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什么人惹到他了——陆明朗会怕他，这更证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如此地差，差到他认为他会打他。

    盛建明咋舌道：“他打架应该很厉害吧，也不知道是和谁打的。”

    盛建明也打过架，他们三个人里只有陆明朗是十四岁以后没打过架的，其他人都打过。

    前世盛建明和崔振翔一起揍陆明伟的事还历历在目，陆明朗轻叹了一声，道：“反正咱们是不用打架的。”

    转眼就到了周六，沈宴斌果然就让人来送“请帖”了，琼林夜宴的名片地址，配上一个光头看起来就觉得是不好惹的混混。

    陆明朗接下了名片，道：“我一定去，不会让沈少久等。”

    那光头就很有礼貌地笑道：“我会转告沈少的。”

    陆明朗捏着名片，看着那光头走掉。

    学校门口有个戴着围巾的人震惊地看着这边，陆明朗要回店里时余光一瞥，就发现了他。

    “……陆明浩？”陆明朗狐疑地看着那边。

    陆明浩穿得有些厚，从对面奔跑了过来。

    他穿得几乎比陆明朗厚了一倍，本来称得上纤瘦的身材直接被裹成了一个球，而他从对面跑过来的时候，行动很有些艰难。

    “……”陆明朗不知道为什么差点笑出来。

    “你……你……你怎么在这边？”陆明浩气喘吁吁的，他内里穿了两件毛衣，几乎把他的上半身都给勒住了。

    陆明朗收了笑意，有些冷淡地道：“你找我？”

    陆明浩道：“爸，爸他让我找你。”

    陆明朗倒没想到是陆仲松让他来的。

    “他让你来干什么？”

    陆明浩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你……你……”

    陆明朗皱眉道：“打电话给他？那人说了什么没有？”

    陆明浩摇头道：“不知道，就说你惹了什么人，爸让你回家，不要在外头给他找麻烦。”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笑了，颇有些自嘲的意思：“你回去吧，告诉他让他放心，我的事情会自己解决的，绝对不给他找麻烦。”

    转身就走。

    陆明浩“哎”了一声，连忙拦住他：“爸说的是气话，你走的这段时间他脾气很不好，肯定是想你了……而且刚才那个光头……你还是回家吧。”

    陆明朗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道：“让我回家，以后他的公司我可能就要多分一点了。”

    仿佛被石头砸中了脸，陆明浩整张脸都涨红了，道：“你，你什么意思？！”

    陆明朗道：“这是现实，陆明浩，你也快十八岁了。”十八岁，意味着很多很多，首先，就意味着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留下这么一句若有所指的话，陆明朗就进门了。

    陆明浩略有些呆怔地站在外面，然后忽然大声道：“狗咬吕洞宾！”他扯了扯自己的围巾把自己脖子捂得更严实了，直接跑掉了。

    盛建明还在收银台那儿呢，瞧见陆明朗捏着张名片进来便道：“外面那是谁啊？”

    “我爸新老婆的儿子。”

    盛建明吃惊道：“你弟？”

    陆明朗垂下眼道：“同父异母——还是亲弟。”

    “他找你干嘛？”

    “传话呢，我爸收到什么人的电话，认为我给他在外面闯祸了。”

    盛建明早知道陆明朗搬出来了，道：“那他们是不是想让你回去？是关心还是……”

    陆明朗道：“不管关不关心，我都不会回去的。”顿了顿，续道，“本来打算下个学期就搬的，如今也不过是快了一点。”

    盛建明没吭声，陆明朗他爸娶了个新老婆，新老婆又有了个儿子，不管他们家里人对他态度如何，陆明朗不想回家都是理所当然的。

    “……等会儿，你说他是你亲弟？”盛建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陆明朗淡淡道：“我爸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别和叔叔阿姨说。”

    “那他不是和老三他爸一样——？”

    陆明朗见他如此震惊，反而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道：“至少咱兄弟三个有一个的爸妈是好好过日子的，你说是不是？”

    盛建明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让我缓缓。”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感觉心脏都停了一下。”陆明朗爸妈逃难是分开来跑的，有了发展稳定下来重新找一个也不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可看陆明浩的年纪比陆明朗小不了多少，这意味着陆仲松娶了的人是早就有一腿的相好——他出轨了！

    陆明朗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见陆明浩又从门前走过，他走过的时候很有些鬼鬼祟祟的，假装自己是过路，却又忍不住往里面瞟。

    盛建明道：“你这个弟弟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我去打发他？”

    陆明朗犹豫了一下，道：“不用了。”

    前世今生，陆明浩的性格他也算是摸透了的。比起笑里藏刀的艾静雅，陆明浩反而十分直白地表达出他的喜恶，直白得近乎有些单纯。前世他既不喜欢艾静雅也不喜欢陆明浩，但他不是傻子，没搬出去的那几年时间里渐渐地就发现陆明浩其实也和他一样想无视自己有个兄弟的，但架不住艾静雅在旁边挑。

    每次艾静雅夸赞陆明朗贬低陆明浩的时候，陆仲松都觉得艾静雅这是为了这个家在努力，而陆明浩从小被宠大，哪里受得了父母一起同心协力地踩一捧一？向父母闹当然得不到什么结果，自然就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了。

    老实说，陆明浩阴阳怪气的酸话在他这里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前世他听得多了，甚至觉得陆明浩有点儿可怜。会说酸话说明他嫉妒，而嫉妒这种东西向来是非常折磨人的，他越不理，他说的酸话就越多，自找来的气也就越多。

    陆明浩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终于走了，走的时候既生气又有点委屈，还把他们店门口的一只空垃圾桶给踹翻了。

    盛建明出门去把垃圾桶扶正，回来洗了把手以后，道：“你这弟弟脾气还挺大。”

    陆明朗道：“被宠坏了的，不用管他就好。”

    盛建明道：“这年头，能被宠坏也是一种福气啊。”

    陆明朗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但往外面看的时候，却有些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关于陆明浩的。陆明朗和沈宴珩在一起的事大概在陆明朗毕业的时候陆仲松他们就都知道了。

    当时陆明朗已经搬了出去，不过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去，陆明浩表现得非常厌恶同性恋，而且上回他救他的时候还听见他被人抓着脑袋撞墙时大喊大叫，喊着说他不是同性恋。

    陆明浩和沈宴珩的事情虽然有流言做铺垫，可总是透露着几分古怪。尤其是，陆仲松和艾静雅竟然是默许的。

    陆明浩从前有过女朋友，也不喜欢同性恋，陆明朗曾怀疑过陆明浩厌恶同性恋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为了掩盖他私下勾搭沈宴珩的事。但前世他就很快偏向于另一种猜测了，那就是沈宴珩是单恋。陆明浩再怎么心眼多也不可能瞒过他，前世陆明朗和那么多老狐狸打过交道，陆明浩在他面前根本就装不了，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傻白甜，心思浅的一眼就能看透。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沈宴珩老早就喜欢陆明浩了，只不过顾及陆明浩不是同性恋，所以才找上的他。和陆明浩纠缠自然是后来有机会所以勾搭上的——这也使得陆明朗对沈宴珩更添几分嫌隙。

    如今沈宴珩和陆明浩还不认识，沈宴珩说不定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但是遇事见人品，如果还是和前世一样，沈宴珩先遇见的陆明浩呢？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陆明朗在街上逛了一圈，还是决定空手去。

    他知道这会是鸿门宴，但是带凶器去并不是一件聪明的事情。

    耍凶斗狠，他绝对比不过沈宴斌下头的那些人。就算危机时刻成功用凶器制住沈宴斌，没有经验的他也很容易被反杀——到时候还落了个故意杀人的罪名，而沈宴斌则成了防卫过当。

    这绝对不是想太多，沈丰兴手段不干净。

    设想了很多很多情况，陆明朗有些别扭，前世他和沈宴珩纠缠的时候世道已经很太平了，当时谈任何生意都不用担心生命危险，现在却不一样，尤其是沈丰兴……冯紫薇的事他都还记得，他们绝对不是善茬。



56.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B市的琼林夜宴就坐落在离A大不过五六里的地方。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陆明朗坐着出租车往那边赶的时候, 天色都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现在是秋暮了, 日头每天都落得很快。

    窗外道旁树唰唰地从眼前略过，不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飘落的叶子从窗外与他的鼻尖一擦而过, 月亮都已经出来了。

    陆明朗下车的时候，冷风直往他的衣襟里灌, 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地冷一些。寒冷之中，陆明朗的精神也更加地好, 凝视着琼林夜宴的闪亮招牌，站在那招牌底下, 感觉一切都像招牌的荧光一样带上了层朦胧的色彩。

    “是陆明朗陆先生吗？”穿着制服似乎酒保一样的人物从门口那儿走出来, 站定时双手交叠，礼仪恰到好处。

    “是我。”陆明朗道。

    那穿着黑色小马甲的人就做了请的手势, 道：“沈少贺少等你很久了。”

    陆明朗沉默着, 往入口处走，那穿着黑色小马甲打着领带内里是白衬衫的男人就在前面带路。亮堂堂的走廊也不知道走过了几条，楼梯也爬了两层, 厚重的鎏金大门被推开，里面是卡拉OK式的灯光，炫目而又叫人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脸。

    桌上有红酒, 桌旁有女人。

    陆明朗的脚步只顿了一顿，就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哈, 来了！”沈宴斌一下子靠上柔软的沙发背, 吸了一大口烟把手中的烟头抿灭, 让旁边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女孩给他倒酒。

    酒液倒入杯子激起泡沫的声音那么的清晰，引得陆明朗的视线都往那上头转了转。

    靠着沈宴珩右手边的女孩画着浓妆，一身红色小礼服，深V领子，事业线非常地突出，因为光线的缘故，这女孩的衣服虽然没有开了灯光看起来的红，但皮肤却叫人觉得莹玉一般的白。

    陆明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包厢里的人，人不算太多，加上他也只有七个。三男三女，沈宴斌贺启敬还有一个看起来眼熟但是他今生绝对没见过的人。三个女孩，没有男孩，不过好在她们穿着虽然有一点暴.露，却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沈宴斌示意他道：“坐，学弟站着干什么？”

    陆明朗就坐到了沈宴斌和不认识的男人中间的沙发上。

    沈宴斌把那女孩给他倒的酒往陆明朗那儿推了推，道：“上次一别，和学弟也好久都没见过面了，不知道你和你弟弟最近怎么样，过得都还好吗？”

    陆明朗道：“牢沈少关心，我们都过的很好。”

    沈宴斌道：“真的？”他靠在沙发上，道，“那你不如先看看这个再说？”

    陆明朗正莫名呢，沈宴斌从小几上摸了一个遥控器就把歌曲屏幕给切掉了，整个包厢里忽然充斥了压抑的吟哼声，画面上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跪在椅子上，裤子脱至膝盖，其余衣物近乎是完好的，而一个近乎全身赤.裸肌肉贲张的男人握着他的腰在那儿冲撞。

    角度很好，没拍摄到任何隐秘的地方，但光是听声音，陆明朗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陆明浩？！

    不对，不可能，这要是陆明浩的话他先前绝对不可能有闲工夫来找他——难道是来找他之后被——难道？！！

    陆明朗抿着唇，盯着屏幕看。

    沈宴斌把画面暂停了，很有些好奇地瞧着陆明朗的反应：“我以为你会不敢看的，没想到你竟然看得下去。”

    陆明朗缓缓地道：“沈少这是什么意思？”乍一看陆明朗还真以为视频里的主人公是陆明浩，但仔细一看，陆明浩的发色似乎不是这样的——如果是他，估计不会这么顺从就被拍下视频。

    沈宴斌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们两兄弟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我那个好六弟喜欢的又到底是谁。”

    陆明朗沉着脸不说话，沈宴斌就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雾来。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次鸿门宴是因为什么而摆下的，但这个切入点却叫人半点也发怒不得。

    陆明朗知道，这个举动是在示威，如果他真的说他或者陆明浩是同性恋，沈宴斌是不是就要让视频里的男主角换人了？

    沈宴斌道：“学弟，咱们也算是同个学院的学生，缘分怎么说都是有一些的，有的事，我不必说，你也明白，你和六郎他同个学院，甚至还同班同宿舍……这真是有缘得要命，也不怪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好。”

    陆明朗道：“我与沈宴珩只不过是普通同学关系，沈少可能误会了。”

    沈宴斌道：“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弟弟的吗？既然喜欢你弟弟，又怎么会是普通同学关系呢？”

    陆明朗道：“和弟弟的关系好，和哥哥的关系不一定好，听闻沈少行五，应该也有很多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亲疏远近都是有的，何况我和陆明浩是我搬来B市后才认识的？兄弟也不过是个名头。”

    沈宴斌道：“这么说，你和你弟弟也没什么关系了？”

    陆明朗道：“我已经搬出了家，不过就是个名头的关系。”

    沈宴斌忍不住笑了，轻哼了一声，贺启敬忽然抬头看了陆明朗一眼，这一眼让他心头发紧。

    “如果你和你弟弟关系不好的话，这么说老六那么频繁地找你就不是因为你弟弟了。”沈宴斌猛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陆明朗！你拿我当猴耍吗？”

    陆明朗手指略收，凝视着沈宴斌一字一句地道：“但我和他真的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真是同学关系老六会那么帮你？”沈宴斌还想发作，“叩叩”，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使得他与其他人一样往那边看去。

    “我和陆明朗还真的是普通同学关系，五哥，你无缘无故找我同学问我感情生活，是不是不太好啊？”

    鎏金的厚重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沈宴珩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背着光，目光冷厉如刀。

    沈宴斌一僵，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把推到陆明朗面前的酒给拿了过去，他也不喝，而是直接倒在了旁边的小桶里把杯子给放了。

    陆明朗扫视过倒扣的玻璃杯，目光一动，再看向沈宴斌时，心中已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六……咳咳……六郎，你怎么不回家啊……”

    沈宴珩越过茶几，拨开了别人挡路的腿，一屁股坐到陆明朗的身边，淡淡道：“知道五哥给我同学请客，我当然是不请自来了，有聚会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沈宴斌道：“你才刚大一，家里又向来管的严。叫你来这里，怕伯伯要生气。”

    沈宴珩笑道：“五哥，你也就比我大一届而已，咱们半斤对八两，你能来得我自然也来得。”

    沈宴斌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贺启敬又看了一眼另外一个男人：“看来六郎是来英雄救美的。”他笑着道，“这么防着你哥啊。”

    沈宴珩道：“有什么事你们长话短说，等会儿我就把他送回去。人家家里家教才严，到这种地方来家长指不定怎么说呢……”

    沈宴斌皱眉道：“这怎么说是宏腾的产业，六郎，你这话是不是不太妥？”

    沈宴珩似笑非笑地道：“有的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五哥，对不对？”

    沈宴斌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六郎说笑了。”他让旁边的女孩新开一瓶红酒，拿了只干净的高脚杯盛了，掩饰性地喝了半杯。

    这时在旁边一直沉默几乎不说话的两个人都说话了，贺启敬道：“把人弄下去吧。”指的是那些陪酒的女孩子。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则道：“既然都到了，不喝酒不是扫兴？”他主动给沈宴珩和陆明朗倒酒道，“来，喝两杯，不醉不归。”说着，自己就先一饮而尽。

    女孩子们见沈宴斌点头，就陆陆续续地都出去了。

    沈宴珩挤在陆明朗和宋桓义的中间，皱眉道：“宋桓义，你要是醉醺醺地回去我婶看见了一定生气。”

    沈宴斌不等宋桓义回答就道：“老六，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喝几杯酒怎么了，你就那么心疼你的好同学？”

    沈宴珩冷冷道：“只怕你们还在酒里加料。”

    宋桓义和贺启敬都未动声色，但沈宴斌的样子却非常地不自然——一看就有猫腻。

    “老六说什么呢。这可是你五哥手下的店，你五哥你还不了解？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宋桓义喝了一杯，道，“你看，我都直接干了。要是酒里加料我怎么可能敢干？别老疑神疑鬼的。”

    沈宴珩道：“相信是自然相信的，只可惜不能全信。”

    他们现在喝的酒都是新开封的，估摸着先前开封的那酒就有问题了。

    哪怕是未开封的酒都未必没有问题，拿注射器往酒瓶里注射——只要想，都是做得到的。

    沈宴斌此时不自然的神色终于尽去了，道：“老六，既然你都在了，那有什么事我也就问你了。东二区即将要拆迁的西城区一带，是不是你叫你同学买那么多房子的？这些都是内.幕消息，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

    沈宴斌逼问陆明朗他和沈宴珩的关系也不过是想坐实沈宴珩在给沈丰兴下绊子的事，这件事只要坐实，在沈宴珩他爸沈兴业那儿就得不了好，不管沈老爷子沈家才是否偏爱沈宴珩，沈兴业就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陆明朗淡淡地道：“沈宴珩他并没有告诉我西城区那边要拆迁，在军训之前，我就在校门口买了报纸圈出中意的地方准备买房了，在西城区那儿买是因为那边最便宜，而且离家近。”

    沈宴斌他们挑选在西城区捞一笔不就是因为离家近吗？

    沈宴斌道：“不是为了拆迁款，你买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陆明朗道：“我的确是为了拆迁款。”

    宋桓义和贺启敬都看了他一眼。

    沈宴斌冷哼道：“你看，你承认了。”

    陆明朗却道：“我本来只想在那儿挑一栋房子买，但是听说那附近会盖垃圾场，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就买了很多房子。”

    沈宴斌皱眉道：“旁边盖垃圾场有什么好买的？”

    陆明朗心平气和地道：“沈少，不管是哪个城市，东边这块地方是都不应该建垃圾场的。有句话叫做紫气东来，我们首都紫气当然更重要，在东边建垃圾场是干什么，臭气东来吗？”

    宋桓义一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去，捂着嘴在那儿闷咳。

    贺启敬抬起手臂似是遮掩，但也不知道他笑没笑。

    沈宴斌脸色不太好看地道：“西城区算什么东边？最多只能算是西边稍微往东边一点。”

    陆明朗道：“我去西城区看过，离繁华的城中心也不过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城中心繁华，周边一定会建设起来的。B市要建垃圾场，应该选一块最没价值的地才对。所以我觉得，那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消息，是因为快要拆迁了，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想要压低价格。正好我手头上也有钱，就都买下来了。”

    沈宴斌道：“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凑巧，那你在医院里——”

    “宴斌！”

    “老五！”

    贺启敬和宋桓义同时出声喝止了他。

    沈宴斌止住了话头，脸上略有些不满，但他虽然不满却还是换了个话题，道：“你和老六的关系好，就算我信了，别人也不信。”

    沈宴珩自嘲一笑，道：“若是真的关系好的话，那就好了……”他倒了一杯酒，自己喝干净了。

    陆明朗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包括贺启敬在内的三个人都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

    他们当然怀疑沈宴珩和陆明朗这样子是装出来的，可是要说陆明朗和沈宴珩的关系好，沈宴斌却是知道，陆明朗前不久还打了沈宴珩一顿。

    竟真的像是沈宴珩单恋的——若为了演戏让别人打他一顿，以沈宴珩的性子，应该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沈宴斌不过心念一转，就道：“既然学弟不是有意为之，想必到时候东二区拆迁动工，也不会多为难我们？”

    陆明朗暗想着除了李泽军的事外，他还真的没有为难过他们：“学长只要按照普通拆迁的赔付款给我就行，我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

    沈宴斌其实是想少付钱的，陆明朗这么一说，倒把路子堵上了，再要他少要钱就显得不太厚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失去了一大块能够运作的地盘不说还没抓到沈宴珩的把柄，沈宴斌这酒喝得那叫一个没滋没味。

    大约是为了坐实这场邀约只不过是普通的喝酒聊天，一盘盘的冷菜果盘在几上摆满了，而屏幕上早已切换到掩饰的MV，就任由歌曲在那儿轮放。

    陆明朗喝了两杯酒，沈宴珩喝了七杯。

    高脚杯里每次灌进去的红酒都不多，但是七杯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沈宴斌每次想灌陆明朗，都被沈宴珩挡了下去。

    陆明朗捏着杯子的高脚，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晚上九点。

    满打满算他也不过喝了三杯，九点左右，后劲儿忽然就冲上了脑门。

    陆明朗觉得自己整张脸都涨了起来，血管突突跳动，好像个大铁炉一样往外散发着热气。

    沈宴珩面不改色，酒量似乎极好。

    陆明朗眯着眼睛看他，忽然就想起，上回沈宴珩借酒调戏，那一次喝的酒还没这一次多……

    他果然是装醉的。

    “……不能再喝了。”沈宴珩道，“我要送他回家了。”

    沈宴斌也有些醉了，瘫靠在沙发上，道：“他才喝了多少？”

    沈宴珩道：“别家的酒可以喝得更多，不过琼林夜宴的酒可不能喝这么多。”

    沈宴斌一时之间竟有些清醒了，略有些讪讪地道：“老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我要带着人走了。”

    沈宴斌阻止不及，宋桓义和贺启敬也不阻止。

    沈宴珩拉着陆明朗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带着他往外面走。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感觉还好，但是站起来以后，陆明朗登时东倒西歪几乎半个身子靠上了沈宴珩。

    沈宴珩把他环住，带着他到门口叫车。

    陆明朗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一团浆糊了，他嘴里吐出一个地址，但只不过说出前面几个字，后面几个字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这副样子难道还能带他回学校？但听陆明朗说他已经搬出去了，带他回家也是不行的。

    沈宴珩只不过脑内一思量，就决定把陆明朗带他那儿去。

    陆明朗坐在车上的时候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下的筋脉在跳动，而他的手也在抖。

    沈宴珩低声道：“很快就到了。”让司机开快些，那出租车司机开到了限速的最大码，绝尘而去，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沈宴珩开门，然后把陆明朗从里面捞出来。

    冷风一吹，陆明朗清醒了那么一瞬间，他目光有些锐利地道：“酒有问题。”

    早先就怀疑沈宴斌给他倒的酒被下了药，但陆明朗没想到未开封的、沈宴斌他们自己喝的酒也会有问题。

    沈宴珩道：“这种地方的酒都会加点东西助兴，他们平时都喝惯了，身体也习惯了，你第一次喝，所以才会……”

    要是真下药，他怕是无法这么轻易把陆明朗带出来。

    “助什么兴？”陆明朗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仿佛他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沈宴珩喉头一动，道：“你别想多了，只是让人放松神经的……就算暗地里想做别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

    陆明朗往沈宴珩带他走的方向瞧，看见一个眼熟的地方后颈后的毛都要炸起来了：“我不去那儿，我不去！”

    沈宴珩只道陆明朗醉了，搂着人哄道：“乖，不去那儿没地方睡，就睡一个晚上啊……乖……”

    陆明朗仍是挣扎，但他潜意识里以为剧烈的挣扎也不过是轻微的推搡，沈宴珩半搂半抱半扶地还是把他给拉进去了。

    这是沈宴珩的地方，和前世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差别不大。

    刚开始恋爱最甜蜜的那段时间，这地方几乎是他们肆意发泄精力的圣地。

    陆明朗一瞧见熟悉的陈设便头皮发麻，这地方关于某些事的回忆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且没有一样回忆是不含情.欲的。

    不过他当然清醒不了多久。

    沈宴珩把他扶到了床上，脱了鞋袜盖了被子，自己则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袍就去卫生间里洗澡了。

    陆明朗躺着，一开始的时候其实他还有些清醒。

    但他不想起来，也没有力气起来。

    床很软，躺在上面很舒服，他挣扎了大概两三分钟要不要起来，最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沈宴珩出来的时候只开了床前的小灯，把头发擦干吹干以后，就直接关了小灯钻进了陆明朗的被窝。

    陆明朗似乎被他吹头发的声音吵醒了，当被子被人抢去一半的时候，不满地睁开眼睛咕哝了一声。

    沈宴珩的心砰砰的跳，虽然知道自己不能乘人之危不能干任何让陆明朗更讨厌他的事，可是那手藏在被子里，就是忍不住往陆明朗的方向探。

    摸到了温热的人体，揽住了他的腰。

    沈宴珩咽了咽口水，往他那边靠近。

    他亲了一下陆明朗的脸颊，陆明朗扭头过来看他，双眼亮晶晶的，但是一声也没吭。

    这几乎像是鼓励，就算不是鼓励也是纵容。

    沈宴珩又亲了他好几口，手也摸上了他的脸颊，一个翻身就压到了他的身上。

    陆明朗皱眉哼了一声，似乎因为太重而不满。

    沈宴珩在他下嘴唇上咬了一下，收紧手臂重重地抱着他，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心脏“咚咚咚咚”地跳……

    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这可能也是他心跳跳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他不是柳下惠，当不了正人君子。

    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而且就算不能吃，摸摸总也好的吧？



57.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陆明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过去, 和沈宴珩仍旧恩爱的时候。

    他的吻总是热情得像要把他吞掉一样, 动作也重得像在揉面团。

    大被蒙过头，热得几乎让人窒息, 陆明朗觉得自己像是被只兽类按着舔咬，但它老是舔他嘴唇,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舔的。

    沈宴珩自己本来只穿了一件睡袍，几乎是蹭蹭就掉的那种, 陆明朗衣裤完好，他也不敢脱他衣服——主要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但陆明朗似乎真的醉狠了, 明明眼睛并没有完全阖上, 还流转着点点光华，但沈宴珩在亲他的时候, 感觉他在回应。

    是他的错觉吗？

    沈宴珩的动作忍不住轻缓了下来, 确认陆明朗真的主动探出舌尖回应他的亲吻。

    这一事实差点让沈宴珩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他在回应！他竟然真的在回应！果然是嘴上说的硬吗？

    沈宴珩激动之下，吻便更加激烈了几分，手紧紧按着陆明朗的肩膀, 亲吻一阵觉得不够，竟然把人翻了过去，把他软绵绵根本无法使力的手按在他的腰后。

    陆明朗的脸颊贴着枕头, 头发也散在额头和枕头上。

    沈宴珩依着这个姿势凑过来亲他，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压在他身上几乎和他完全贴合……

    “沈, 沈六……”

    沈宴珩耳朵尖, 凑到他耳边道：“你说什么？”

    “沈六，沈六……”

    还没说出那第三个字，陆明朗就闭上了眼睛。

    沈宴珩屏息等待，等了半天才发现陆明朗睡着了，他有些失望，于是就忍不住把陆明朗的衣服给脱了。

    衣裤脱掉，但还剩个裤衩而已。

    趴着睡觉不舒服，沈宴珩把人又翻过来，自己又压在他身上紧抱着人亲了他半天，在擦枪走火之际忍住，翻身到了旁边盯着天花板喘气……

    不能做到底，不能做到底！

    沈宴珩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就想这么睡觉。

    耳边陆明朗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仿佛放大了二十几倍一样钻入了他的耳朵。

    沈宴珩不厌其烦，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盯着陆明朗，然后，把光溜溜的人往自己怀里一楼，紧紧抱着人，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陆明朗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过了，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首先是有些慌张——该上课了吗该上学了吗？他睡得这么熟是不是迟到了？而后理智回笼，思维清晰了起来，想到昨天应该是周六，今天是周日，他不会迟到。

    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发现了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身上很重，而且有人搂着他，搂得很紧。

    有一瞬间陆明朗僵住了，他能感觉到他身上光溜溜的没穿衣服，而且搂抱着他的人也是光溜溜的。

    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气息。比前世还要年轻些，但仍然是非常熟悉的容貌。

    陆明朗心内掀起了惊涛骇浪，浑身几乎都抖了起来。

    沈宴珩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一双好像有星星的凤眼略有些朦胧地睁开：“早啊……”眨了眨眼睛，搂着他的手也没放开，就那么盯着他说早。

    陆明朗一下子就把他挣开了，被子因为两人的动作而掀开，沈宴珩大开的睡袍里胸膛腹肌大腿……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了出来，陆明朗只看了一眼心下就慌了，连忙拉起被子去捂。

    沈宴珩侧躺着抓住了陆明朗抓着被子的手，凝视着他道：“你昨晚喝醉了，你知不知道？”

    陆明朗连忙松手站直了，四下一看，找到自己的衣裤就快速地捡起来穿了回去。

    沈宴珩在被子里把自己的睡袍也给脱了，也不顾及陆明朗，去衣柜里摸出了衣裤慢吞吞地穿着。

    陆明朗都穿好了沈宴珩上半身还是光着的，他颇有些恼怒地道：“你穿衣服的速度就不能快点吗？”

    沈宴珩一边套衣服一边道：“又不着急出门，穿那么快干什么？”

    陆明朗有气没处发，绕了床一圈也没发现自己的鞋袜。

    “我鞋子呢？”

    沈宴珩道：“我没动，可能在床底下？”

    陆明朗就趴了下去，找。

    这一侧，没有，看来是在那一侧了。

    沈宴珩就穿着一件衣服站在不远处，看着陆明朗撅起屁股跪在那儿捞鞋子。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引人犯罪了，沈宴珩喉头动了动，连忙移开视线——不过只移开了一瞬，又舍不得错过地继续转回去看他。

    陆明朗坐到床上穿鞋子的时候，就看见沈宴珩盯着他，眼睛里是熟悉的，他完全能辨认出来的不可告人的欲.望。

    “……昨天是怎么回事？”穿好鞋子踩到了实地上，陆明朗这话几乎是质问了！

    他昨天是喝醉了，但这也不代表沈宴珩能对他为所欲为！而且这房子……这房子根本就是沈宴珩的地方，他记得他昨天的时候和沈宴珩说过送他回阿姨炖鸡那儿的，他怎么带他来这儿的！

    沈宴珩道：“昨天你喝醉了，我就带你回来了。”

    “废话！”陆明朗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还有，你……我，你——”他脸都气红了，但还是说不出口他们两个光溜溜地抱在一起这件事。

    沈宴珩道：“你昨天说了个地址但只说了前段，醉成这样我又不能把你带回家带回学校……干脆就带你来我这儿了。”

    陆明朗仍旧盯着他。

    沈宴珩低咳了一声，心知他衣服是干净的他不可能编造他吐脏了衣服这样的谎言：“脱衣服是因为，你说自己热……我看你一直在说热，就帮你……”

    陆明朗冷笑一声，道：“那你还真是帮得很彻底啊？”

    现在这个天气，他们当然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的，沈宴珩就给他留个裤衩，可以说脱的是非常彻底了。

    沈宴珩听了这话，竟然一点儿都不脸红，他反而笑了，从床前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抖了抖穿上，道：“你昨天是主动的，你知道吗？”

    陆明朗脸色骤然变了，变得晦暗不明。

    沈宴珩道：“你主动亲我，还主动叫我沈六郎——除了我亲人以外，少有人会在我面前这么叫我。”

    陆明朗张了张口，十分干脆地道：“你听错了！”

    沈宴珩道：“不可能。”他仿佛胜券在握，甚至带了点儿得意地道：“你叫了好几次，我不可能听错。”

    “我说你听错了你就是听错了！”陆明朗咬牙瞪着他。

    沈宴珩得意的神色便没了，眯起眼睛，凑到陆明朗身旁：“但我就是听到了，你肯定暗恋我。”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要走，沈宴珩却疾步上前从背后一把把他给抱住了。

    陆明朗挣扎，甚至双脚蹬地。

    沈宴珩却牢牢地抱住他，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了！哪怕喜欢我你都不肯和我试试？”

    陆明朗掰他手道：“你他妈听错了，放开！”

    沈宴珩坚决不放手，固执道：“我没有听错，酒后吐真言！陆明朗，如果你是排斥同性恋的话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同性恋！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陆明朗用力一挣，沈宴珩差点都没搂住人。

    “你真的听错了！”费尽全力也没有挣开，陆明朗气喘吁吁，挣扎暂停。

    沈宴珩紧紧抱着他，也是喘气，他喘着气地在陆明朗耳边道：“我不信！”

    热汽喷在耳朵上，几乎让陆明朗浑身战栗腿软，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冷静，近乎冷酷地道：“不管你信不信。”他异常决绝地道，“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仿佛晴天霹雳一样，沈宴珩的手一松，轻而易举地就被陆明朗挣开。

    沈宴珩皱着眉头，看着陆明朗挣脱他后和他拉开了好些距离，他的眼睛在往门口那儿瞄，只是一时不敢动，现在还在伺机逃跑。

    “不可能。”沈宴珩回过神来道，“你不可能喜欢别人。”

    陆明朗道：“我为什么不可能喜欢别人？”他近乎讽刺地道，“我们才认识多久？”

    沈宴珩道：“你昨天叫的是我的名字。”

    陆明朗道：“那我也许是认出了你，所以想让你放开我。”

    沈宴珩也冷冷地道：“你想让我放开你还撒娇似的叫我小名？”

    陆明朗：“……”

    “我不是傻子。”沈宴珩撩了撩自己的袖子，走到了陆明朗跟前，陆明朗没有后退，只捏紧了拳头垂下了眼帘。

    沈宴珩目带审视地道：“琼林夜宴的酒是有些问题，但他们的酒只是让人放松，让人更容易醉。当人们的精神放松又被酒精冲昏了头的时候，实话就会从嘴里漏出去。”

    陆明朗道：“如果我说那只是巧合呢？”

    沈宴珩道：“什么？”

    “我喜欢的人，他的名字听起来就像你的小名。”

    沈宴珩目中戾气一闪而过，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陆明朗别开眼去：“他不在B市，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

    沈宴珩是有个小名，但陆明朗叫他的小名他自己都觉得稀奇，虽然他不信陆明朗的说辞，但是这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怕陆明朗说的是真话。

    “你要是能找这么个人出来，我就信你。”沈宴珩道，“你找不到之前，我就觉得你是喜欢我。”

    陆明朗气道：“沈宴珩，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一副痴心不已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沈宴珩道：“我没有想做给谁看。”逼近陆明朗两步，斩钉截铁地道，“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算骗得了我骗得了你自己吗？”顿了顿，见陆明朗仍抿唇瞪他，“你觉得我不可能喜欢你？我奶奶生前喜欢听一出戏，叫做游园惊梦，是《牡丹亭》的，里面有一句话我本来不信，以为那是古代文人墨客胡编乱造，但是后来我见到你……”

    陆明朗当然知道《牡丹亭》，心跳都加快了，把沈宴珩的手给甩开了：“我不喜欢听戏，不要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要走了！”

    沈宴珩在他都走到门口的时候，道：“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陆明朗“咔哒”一声，手指没弄对地方，直接砸在了把手上。

    沈宴珩微微歪头，近乎认真地道：“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陆明朗？就好像我们前世认识似的，所以今世一见面就喜欢忍不住喜欢上。”

    “……你想多了。”陆明朗拧开了门，几乎整个人都藏在门板后，“多谢你昨天收留我，再见。”

    “嘭”地一声，重重地把门给关上。

    沈宴珩站在原地半晌，追了上去。

    ※

    不知道是怎么坐车回的A大，下车的一瞬间，陆明朗站在学校的大门口，一脸茫然，甚至没有回过神来。

    司机载错了地方，没有到东门。

    而陆明朗下车至少有两三分钟的大脑空白时间，所以连回头叫住司机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才发现司机停的是正门。

    陆明朗沉默着往校园里走，旁边时不时有牵手的男男女女路过，尤其是图书馆前，相约的情侣数更加地多。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独身一辈子，虽然对找另一半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热情，可是人活一辈子，哪怕是再活一辈子，也不可能一个伴侣都不找。

    成家立业，许多创业者多是忙三十多岁才开始找伴，但他们前半生可以依靠自己对工作的热情而不觉得需要爱人，后半生就需要了。

    陆明朗前世已经尝过不少成功的滋味，事业、爱情，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就都实现过了，重活一世之后，事业上他比前世多了更多的预测与远见，而爱情，知道沈宴珩和陆明浩的事之后，回陆家塘那时他就打算和沈宴珩断了——只不过是因为之前感情太好，他无法立刻就和沈宴珩摊牌说分手，于是很狼狈地逃走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竟还会和他纠缠。

    走到体育馆的时候，陆明朗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他没有回头，仍然是往前走去。

    他和沈宴珩的感情一直都不错，甚至在那件事之前，陆明朗觉得他那辈子如果是和别人在一起，不会那么快活的。

    追，是沈宴珩追的他，结束，也是沈宴珩挑的头。也许他和沈宴珩从前感情不是太好的话，今生他会给他一个机会。人的选择往往和际遇有关，沈宴珩没遇到陆明浩，今世当然就完完全全只喜欢他一个人。圈子里沉浮不定，乱的很，像他们从前一样恩爱的到底是少数。看见以前喜欢的人，一时把持不住很正常，他们那么久的感情，总能让他回头的吧？但早先沈宴珩营造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当有一点瑕疵后，就让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不想知道从前的感情中有多少是虚情假意，也不想再和年轻时的沈宴珩在一起。兴许他以后的另一半不会有他好，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过的比以前更加快乐。但是他会很舒心。不必时时如鲠在喉，想起前世……

    “你不要跟着我了。”陆明朗走到操场的时候，回头对后面的人道。

    沈宴珩道：“我只是回宿舍。”

    陆明朗便不说话了，扭头回去，路过操场，回到了宿舍楼。

    陆明朗路过宿舍楼的时候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楼前，盯着沈宴珩。

    沈宴珩在他的注视下当然走了进去，然后陆明朗没有走进宿舍楼，就往东门那儿去。

    沈宴珩立刻就出了宿舍楼，跟了上去。

    “……我都说了你不要跟着我。”马路对面，陆明朗再次对沈宴珩道。

    沈宴珩见他说这话时不是生气不是烦闷，甚至是沮丧，不由地道：“……你心情不好？”

    陆明朗道：“不关你的事。”

    沈宴珩道：“可是我觉得和我有关。”

    陆明朗瞥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一直都这么自恋的吗？”沈宴珩又不会读心术，虽然总是说中，但这当然是因为他自恋。

    沈宴珩道：“昨天的事，对不起……今早我不是故意气你。”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我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陆明朗：“……”

    沈宴珩道：“你不说话。陆明朗，你总是让我觉得，你不接受我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你不像是因为同性恋名声不好而前瞻后顾的人，也许你真的没有说谎，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因为你喜欢别人，所以才不肯接受我。”

    陆明朗抬头，看着对面阿姨炖鸡的招牌。

    沈宴珩继续道：“如果你心里有别人，我对你说的一切做的一切当然都是困扰。你已经有喜欢的人，甚至已经和他交往了。所以再喜欢我，也不可能接受我。”

    陆明朗道：“沈宴珩，你会有别的喜欢上的人的。”

    沈宴珩略有些烦躁地呼了口气，也盯着对面阿姨炖鸡的店面：“但是喜欢有深有浅。”

    陆明朗闻言笑了，道：“浅的喜欢也是喜欢，深深浅浅还不都是喜欢？”他扭头，近乎有些认真地道，“沈宴珩，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吧……”

    “谁？”

    “我弟弟。”

    “……”沈宴珩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陆明朗别开眼，道：“我觉得，说不定你们两个会有缘分。”

    沈宴珩道：“追不上哥哥就找弟弟下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陆明朗心道那总比追上哥哥还去招惹弟弟的好，嘴上却一句话都不说。

    沈宴珩又道：“你是成心气我！就因为早上我让你生气了吗？”他忍不住道，“可我道歉了，而且要不是你一直若即若离……”他话说到后面，竟似有几分委屈。

    陆明朗恍惚了一瞬，道：“对不起。”他当然并不是真的想给他和陆明浩牵线，只不过听到他说喜欢有深有浅之后忽然意难平。

    喜欢的浅一些，难道就不是喜欢了？同时喜欢两个人怪不得他，心本来就是强求不得的东西。像他那样的成长环境，能和他一个在一起那么久都是难得的了。只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想接受。

    沈宴珩心头一紧，总觉得陆明朗比早先更加难以捉摸了一些。他兴许是说错了什么话，不光是早上的，还有方才的。

    陆明朗又缓缓地道：“不如，我们以后就当朋友吧，我真的会把你当朋友。”

    沈宴珩不觉得欣喜，反而觉得陆明朗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难以触及……

    “你的意思是？”

    陆明朗凝视着他，很认真地道：“不当情侣，当朋友。我保证，以后不会乱对你发脾气。”

    沈宴珩呼吸略有些急促，却反而像是气的：“如果我不答应——”

    陆明朗又别开眼，道：“不答应也没关系，同学关系也和朋友关系差不多。”

    沈宴珩自嘲道：“那还不是一样，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要彻底划分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陆明朗道：“我们没有当情人的缘分。”说完以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完以后，陆明朗竟拍了沈宴珩的肩头一下，道：“还是当朋友吧，其实当朋友很好啊……我对朋友很好，你对朋友也很好。”说完以后，他往马路对面走去。

    沈宴珩大声地道：“你真的觉得我们当得了朋友？”

    陆明朗头也没回，却对着他挥了挥手。挥手的意思也不知是回答他们当不当得了朋友，还是说这个问题无关紧要。

    沈宴珩追过马路，拉住他，又道：“你真的有别的喜欢的人？”

    陆明朗凝视着他，诚实道：“没有。”

    “……那。”

    陆明朗打断了他，道：“但我只想和你做朋友。”

    他是如此地坚决而又认真，比撒谎更让他心惊。沈宴珩抓着他手臂的手情不自禁地就松开了。

    沈宴珩觉得陆明朗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执念，像是牵绊。他似乎想开了什么事情，而想开之后就真的把某些原本舍不得的东西都抛开了。

    他一定是看开了有关他的事情——然后把他完全丢下了。



58.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沈宴珩颓丧地放手了, 陆明朗推开了玻璃门, 走进了阿姨炖鸡。

    盛建明是早就起来的，阿姨炖鸡里客人几乎都还没有来，他在柜台那儿收拾东西，听见有人进来就道：“欢迎光临！”

    陆明朗道：“是我。”

    盛建明见到他目光便是一喜，道：“老大！你回来了！”

    陆明朗走到柜台后他的身边，道：“回来了。”

    盛建明道：“你昨天又没回学校又没到这儿来，如果今天再不回来的话, 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

    陆明朗道：“明天有课, 今天当然会回来了。”

    盛建明给了他一瓶热好的牛奶，道：“早饭吃了没？锅里还有面。”

    陆明朗把牛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道：“我去装。”到后厨装了一碗面又卧了两个鸡蛋，坐在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盛建明去门外扔东西的时候, 瞧见沈宴珩就在外面不远处, 他的神情看起来着实有些落寞, 但盯着他们店的门口, 目中高深莫测,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饭吗？”盛建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宴珩道：“不, 不用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店里的陆明朗，回头，过了马路就走进了学校东门。

    盛建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店里坐陆明朗旁边, 一边看着他吃一边道：“爸妈说他们现在还撑得住, 不用新请人, 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是轮流到前台的，现在也不是很忙……”

    陆明朗道：“总会很忙的，而且阿姨叔叔现在都是新鲜，等过两个月可能就不新鲜了。”

    盛建明凑近他道：“那真找人啊？要是回老家找人，别人知道了肯定都觉得我们应该找他。村里的人算起来各个都和我们是认识的，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选？我和爸妈说说。”

    陆明朗道：“陆家塘有个卖彩票的店你记得吗？”

    “记得啊。”盛建明道，“十二生肖嘛，以前我也想买，但我爸妈不同意。”自从被骗之后，朱美珍和盛国强再也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

    陆明朗道：“我觉得那个店主人不错，过来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盛建明道：“你是说叫……陆江河叔叔来吗？但我记得，他媳妇怀孕好久了，让他到B市来，他怕是不愿意。”

    “B市这儿的医院好多了，到这边待产更加让人安心。”

    盛建明道：“可是他自己都开着店铺呢，如果过来的话，店铺要关，而且自己怀着孕的媳妇还得长途跋涉坐火车过来……”他皱着眉头道，“我觉着他不一定愿意。”

    陆明朗一想，倒是这个理：“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找别人吧。”陆明朗叹了口气，道，“不过最好是他，和他说一声，这边包吃包住，工资也给的高。”

    盛建明知道陆明朗想找他来十有八.九是因为感激，早些时候买彩票中的钱对陆明朗来说作用很大，而那活动正好是他们店铺里的活动。

    “妈还欠着咱舅家一千块呢，这次回去要把钱还上。”盛建明道，“今年过年我们很可能不会回家了，老大，你如果不回家的话，和我们一块儿过吧。”

    陆明朗心中一暖，道：“好。”

    吃完了东西，陆明朗就出门了，他顺着东门口这条街往北门那边走，走到北门，又继续走走到正门，再走到西门。

    西门那边有一家卖衣服的，不过这家卖衣服的店很小，卖鞋子的生意还要比卖衣服好的多。

    陆明朗在店里挑了两双鞋子，然后又买了一件衣服，带着这袋子东西就回校。

    路上的时候仍有种被跟踪的感觉，皱了皱眉，也没有回头，再找一家店停下来买了一斤糖炒栗子，再继续走。

    进到校门口的时候，陆明朗发现他仍然有被跟踪的感觉。

    这一次跟进了校门？！

    陆明朗脸色有些难看。

    A大是全国人才汇聚的地方，师生本身就是最好的资源。哪怕是再怎么有底蕴的人家，也不敢在A大造次，因为这里的人只会比他们背景深——但这次竟然连A大都不顾忌了，简直嚣张！

    没有加快步伐，还是和原来一样，陆明朗按平常速度回到了宿舍楼，踏上三楼的时候，方才加快些脚步。

    进寝室，在衣柜前把衣服给塞进去。

    沈宴珩本来是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看他神色肃然，目光还有锐利，道：“怎么了？”

    陆明朗道：“没什么。”

    沈宴珩坐直了，道：“你这样子像是没什么吗？”

    宿舍里葛江山和卫世杰都还在睡觉呢，齐正涛去“勤工俭学”了，一如既往。

    陆明朗不想吵醒他们，低声地道：“可能是你堂弟的人，我觉得我被跟踪了。”

    沈宴珩直接站起来了，走到门口，往外面一探。

    也是正巧，跟着陆明朗的人正好走到拐弯处，和沈宴珩的视线对上，立时心虚地别开，往来时路走了——沈宴珩认识，那的确是沈宴斌的人。

    “他们找死！”不知是否是迁怒，沈宴珩说这话时戾气极重。

    陆明朗可不想他们打起来，那事可就闹大了：“学校里不能打架，你别乱来。”

    沈宴珩扭头道：“你等等，我去办点儿事。”

    “哎？”陆明朗没来得及叫住他，沈宴珩就飞快地跑走了。

    陆明朗左思右想心里都有些不安，把鞋子塞进鞋柜就追了上去。追到东门，东门那儿沈宴珩的影子早就不见了，倒是对面，阿姨炖鸡的门口有个人拿着本东西在和盛建明说话，而盛建明略有些尴尬，似乎在含糊地应着，可是显然是想要尽快脱身的。

    陆明朗过了马路，奇道：“老二？”

    盛建明瞧见他便是松了一口气，道：“老大你快过来。”

    陆明朗走至盛建明身边，道：“这位是？”

    那男人主动介绍道：“我是电信公司的，这里是我们的服务套餐，现在办理套餐能够免费安装座机一部，不知道你们店有没有兴趣？”

    陆明朗早就想弄座机了，只不过事情忙，再加上现在还没有推出外卖活动的资本所以一直没动，早点儿把座机办下来也好。

    盛建明小声地道：“可是没多少人打啊。”在他看来，办那个套餐的钱得有大半是浪费掉的。

    陆明朗笑了笑，道：“没事。”向那男人要了表格，在表格上面写了资料和地址，并记下了账户号码，预备柜台转账。

    业务员办了一个单子当然非常高兴，和陆明朗握了握手，还表示以后有优惠的套餐都会联系他。

    陆明朗记下了他在公司里的内部号码，业务员就兴高采烈地走了，留盛建明道：“老大，我看正门那边的大店铺才办电话。”哪怕是B市，也不是所有人都安装座机电话的。

    陆明朗道：“以后这玩意肯定会越来越普及的，现在用不到，以后用到的地方可就多了。”

    盛建明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主要是他们村里都没多少人安装座机，要联系在外的人，就得去小卖部打——反正也不贵，不需要花那个钱。不过他向来相信陆明朗的，所以就道：“我听你的。”

    被这件事一耽搁，再想找到沈宴珩那就更不可能了。

    陆明朗站在马路前，瞧着那来来往往的车辆们神色凝重。

    盛建明道：“老大？”

    陆明朗喃喃道：“希望他不是去打架了。”

    沈宴珩正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他们家本来和爷爷一样住在某个胡同里，这几年因为沈丰兴的风生水起，原来的胡同就被推掉了——这也导致他爷爷沈家和曾经好一段时间不想理沈丰兴。

    不过父子哪有隔夜仇呢？那仇恨也早就被时间抚平了。

    沈家和的新家和陆明朗他爸陆仲松的房子差不多样式，只是规格大了一点，里头住着的人多了一点。

    沈宴珩的父亲沈丰业和叔叔沈丰兴在外面都有自个儿的房子，但是许多时候还是会在这边住，和老爷子一块儿亲亲热热的——当然这是表面上的东西，近几年老爷子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他们才聚拢来的，沈家和的儿子辈里只有四个有出息一些，一个不在B市，一个不在国内，沈丰业和沈丰兴两个人算是留在本市还出挑的，但沈家和最喜欢沈宴珩，反而是沈宴珩亲爹沈丰业都没那么讨他的喜欢。

    沈丰业常说，那是因为老爷子小时候养着沈宴珩，所以偏心，但沈家和却总是对家里人道：“我那几个儿子，不说在国外的那几个，国内的这个，啊，丰业，做事老实守旧，只适合守业，而且还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守住家业。而丰兴，又太胆大，手段过于激烈，伤敌伤己有伤天和。他们这些个人我是已经不指望了，但是孙子辈的，六郎，六郎他该狠时狠，做事却又有底线。讲义气重情义，这才是最像我当年的……”

    其他人听到这番话当然是得附和老爷子的，但是也更叫沈宴珩着了他们的眼。

    比起二三十年前，沈家的产业是少了许多的。但沈家仍然是B市的庞然大物，光沈丰兴打理的产业市值就是一个不可透露的数字。沈家仍有些家族的味道，而家族的产业要交当然就会交给最中意的人。

    沈丰兴在宏腾的羽翼已丰，其他几个兄弟在他手下也都是他那一派的人——就连沈丰业都是站在沈丰兴那边的，沈宴珩受的青睐大导致了他受的忌惮也大，要说他真能和沈丰兴争斗成功，没人会信。只不过所有人都还是对他将来可能的横插一脚有些膈应。所以沈宴珩在家里几乎是孤掌难鸣，几乎只有一个爷爷是真心疼他的。

    沈宴珩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保姆看见他都吓了一跳。

    沈宴珩也不管她们，直接往他爷爷那地儿闯。

    沈家和正在阳台上，一台竖着天线的收音机放着《牡丹亭》的游园惊梦一折，而他拿着拐杖坐在米黄色的藤椅上，随着音乐而轻哼着戏词。

    “爷爷。”

    沈宴珩等他哼完一整段，才开口。

    沈家和从椅子上动了动身体，扭头看他：“是六郎啊。”他又把头转了回去，“过，过来。”用拐杖敲了敲地。

    沈宴珩就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沈家和瞧他发型竟没弄得像赌神一样，被风一吹，头发乱飘：“你看你这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毛！”

    沈宴珩摸了摸头发，道：“今儿个还没有喷定型水——哎，爷爷，我都上大学了，你不能再让我剃光头了！！”

    沈家和闷声地笑着，笑得几乎前仰后合了：“也不是一定要你剃光头，谁知道你小子真的剃了？”

    沈宴珩暗自腹诽，当时沈家和的样子可不像是可以商量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星期天了，怎么，星期天的时候忽然想我老头子了？”

    沈宴珩道：“哪能啊？怎么可能是星期天才想，我当然是天天都想您了，绝没有今天才想的道理。”

    沈家和哼了一声，道：“油嘴滑舌，说吧，这么火急火燎找我干什么？火烧屁股总也有个起火源吧！”

    沈宴珩道：“您管管我二叔，他找人跟踪我同学。”

    沈家和的笑意登时收了，皱紧了眉头道：“跟踪你同学？”

    沈宴珩道：“我同学在西城区，就是要拆迁的东二区那儿买了不少的房子，结果老五摆个鸿门宴，想让他说是我让他买的，他不愿意说谎没那么说，这不，才一天功夫，跟踪都跟踪到学校里去了。”

    沈家和道：“确认是你二叔的人？”

    沈宴珩道：“老五的人，算是二叔的人么？”

    沈家和沉吟片刻，道：“算。”

    其实沈丰兴并不是特别张扬的，很多事都是暗地里来做，但是他儿子沈宴斌就要大胆的多了，毕竟是小辈，不做得太过分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准沈丰兴还是故意让他那么张扬的。

    沈宴珩道：“那您就得管管他们了，我说的话也不顶用，您说的话顶用。连A大都不顾虑了，他们那是想干什么？”

    沈家和道：“怕是为了拆迁款。”瞥了沈宴珩一眼，还没说出口的就是怕也为了沈宴珩。

    沈宴珩知道沈家和对家里的事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是想历练他，所以并不给太多帮助，但是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陆明朗，沈宴珩当然不能自己解决。

    “宏腾怎么说也是大企业了，一个大企业背地里做这么不入流的事，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沈宴珩道，“我那同学还是高考的省状元呢，真闹出点儿什么来，怕是不好遮掩。”

    沈家和不由笑了，道：“看来你小子和受害人的关系不错啊，而且还是个省状元。”

    沈宴珩道：“这事您可真得帮我一把，我那同学胆儿小，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老五派人跟着他干什么，万一把他吓着了怎么说都不好不是？”

    “光只这件事，你爷爷我当然可以帮忙。小子，就没别的事了？”

    “什么？”

    沈家和凑近他道：“我可是听说，你看上了一对兄弟，想脚踏两条船。”

    沈宴珩的脸色立刻变了，道：“这他妈是哪个混账王八蛋造的谣！”

    沈家和用拐杖戳了戳他的脚，道：“别给我来这套，无风不起浪，他们还没那么大胆子敢骗我老头子。”

    沈宴珩道：“爷爷，我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兄弟俩。”

    沈家和斜睨他，似笑非笑道：“那可不一定，咱沈家也不是没出过风流种子，你二叔他不就是？说不定你小子也给我在外面惹风流债。”手上一动，又要拿拐杖戳他。

    沈宴珩这次直接往后跳了一下，没让沈家和的拐杖戳中他的脚。

    沈家和拿拐杖戳了戳地，喝道：“回来！”

    沈宴珩就保持着蹲姿慢吞吞地挪回去了，沈家和把拐杖放掉，道：“没想到竟还是个省状元，六郎，这同性恋可不是遍地都是，人家既然是省状元，你可别乱去勾搭人。免得好端端的前途无量的孩子被你给毁了。”

    沈宴珩道：“他们是怎么和您说的？”

    沈家和道：“还能怎么说？不就是说你和你同学感情好，所以把公司机密泄露出去了呗。”至于感情是哪种感情，那种暗示傻子都听得出来。沈宴珩刚回B市没多久就出柜了，说来也怪，沈家和接受得非常迅速，哪怕家里其他人有异样都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暗地里议论一下沈宴珩的性向。

    在B市，同性恋并不是个罕见的性向，那些个大老板暴发户有不少都是男女通吃的，有的人也许是随大流，但有的人还就好那一口。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搬到台面来说，到时候该结婚也还是结婚，妻子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沈宴珩这样直接出柜的到底是少数，但让其他人真正觉得不可置信的是他敢向沈家和出柜！而沈家和竟然只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没再提起这茬！

    沈宴珩道：“您孙子可没那么大的魅力，人家不喜欢我。”

    沈家和道：“哦，这就是说，你喜欢人家了？”

    沈宴珩没有说话，他蹲在沈家和的身边，没让他瞧见他的眼睛。

    沈家和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六郎啊，人家不喜欢你的话，你就放了人家吧啊。”

    沈宴珩有些奇怪地看着沈家和，道：“爷爷，你都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怎么就让我放手？”

    沈家和道：“这还要怎么知道？我只要知道你小子是单恋，就觉得你可以放手了。”

    沈宴珩皱了皱眉，道：“我不想放。”

    “啧……”沈家和笑了一下，瞧着阳台外层林尽染的红枫，又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道：“说不定还不如早点放了……”他挥了挥手，让沈宴珩下去。

    沈宴珩道：“老五派人跟踪的事……”

    沈家和闭着眼睛道：“我会和丰兴说的。”

    沈宴珩就和沈家和告别了，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遍沈家和的饮食，让他不要老吃甜食伤身。

    沈宴珩出门的时候正撞上了沈丰兴，他带着沈宴斌刚好从外面回来，瞧见沈宴珩后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沈宴斌道：“老六，今天都星期天了，你怎么回来了？”

    沈宴珩瞥了他一眼道：“你还不是也回来了？”

    沈宴斌道：“我那是有事，怎么，你也有事？”

    沈宴珩笑了一笑，道：“也算有事吧，叔，老五，不耽误你们了，我先走了，我还要回学校呢，加入的社团还有不少作业要做……”

    沈丰兴微微颔首，沈宴珩就走了。

    沈宴斌情不自禁地道：“爸，他是不是找爷爷说什么了，那个王八蛋在我们公司前贴东西的事……？”

    沈丰兴皱眉道：“如果让他先把这件事情透露给老爷子，那事情就麻烦了。”

    沈宴珩可以说是他们沈家最大的变数了，小的时候沈宴珩在沈家和这儿养过一段时间，可是长大了，按理来说总会有些不够亲近的，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人不在身边感情总会淡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家和与沈宴珩的感情极好，就好像没有过那么多年的分离——而对他们父子，沈家和偶尔就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让沈丰兴心惊胆战，总觉得沈家和看透了一切。

    这回东二区的事，本来好端端的，结果竟闹出了这么多的波折，有人闹事把压房价逼迫卖房的消息贴到宏腾嘉勇门口，满墙满地的传单想让人看不见都难！监控摄像头里找到了人也没用，上至董事会下到公司小员工全都知道这件事了，吞拆迁款的事眼看就瞒不住了，沈丰兴必得在事情闹得更大之前带儿子向沈家和请罪——然后再想办法补救封口，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从前的沈家和也不是好糊弄的，但是现在的沈家和却更加不好糊弄！沈丰兴本来带着人请罪就有点儿心悬，瞧见沈宴珩先到这心里就更加心沉了几分——也不知道他和老爷子说了什么，要是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一番，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沈家和在阳台上，调了调收音机，继续听那一折《游园惊梦》。

    沈丰兴带着沈宴斌上了阳台，走到沈家和身后就出声道：“爸。”

    沈家和皱了皱眉，睁开眼只扭了一下头，就又闭上了眼睛。



59.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沈丰兴以为他没听见, 又道：“爸？”

    沈家和就有些不满地道：“老六来的时候就知道不打断我, 你这么大个人了却还这么不懂事——没发现我在听戏吗？”

    沈丰兴连忙道：“对不起爸, 我, 我还以为您睡着了。”

    这借口一点都不高明，但是，沈家和也没说什么, 闭上眼道：“怎么, 有事找我？”

    沈丰兴道：“爸, 宏腾那边拆迁的事……”

    沈家和道：“怎么了？”

    沈丰兴道：“出了点乱子……”

    沈家和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沈丰兴就把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

    他当然是会避重就轻些的, 不过也没有避讳太多，只说沈宴斌和人买房的时候出了点儿问题，现在有人要闹, 为了能抬高价钱卖房, 闹的人都直接到公司里贴东西了，这件事当然就要知会一声沈家和——本来就瞒不住。

    沈家和道：“我知道了。”

    沈宴斌有些忐忑地道：“爷爷……”

    沈家和道：“那么一大片地方，你们犯得着贪那么点儿钱吗？”他直接命令道：“给人应得的价格，不要坑人, 那一片地带都不许再出这样的事, 该给的钱都给我给齐了，别给我偷着骗着地去省！如果再有这样的事, 这个项目就换人负责吧！”

    沈丰兴连连道：“是是是, 绝不会再犯。”

    沈宴斌自然也是诚恳道歉, 甚至还表示都是自己的错, 一点儿也没有甩锅的趋势。

    沈家和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老五啊，你过来。”

    沈宴斌看了沈丰兴一眼走了过去：“爷爷……”

    “刚才老六过来了，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沈宴斌心头一紧，道：“六郎他……？”

    沈家和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派人跟踪他同学了？他都把状告到我这里了。”

    沈宴斌暗骂沈宴珩这时候找沈家和说这些，道：“这都是误会，误会……”

    “人还是省状元呢，既然是误会，那就别让人家一直误会下去了。人在A大读书，你还让你的人跑A大去跟踪？”

    “我……我……”沈宴斌额头上汗都要冒出来了，沈家和又瞥了他一眼，他连忙道，“我不会再让人跟踪了！立刻让他们都散了……”

    “行了行了。”沈家和挥了挥手，道：“就这件事没其他的了呀？没了的话就别杵在这儿了，杵在这儿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我还要继续听戏。”

    沈丰兴忙道：“那就不打扰爸了，我们走了。”

    沈家和“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沈丰兴带着沈宴斌下了楼，沈宴斌出门以后登时愤愤不平，道：“他竟然挑这个时候告状！”

    本来过来请罪就很碍眼了，偏偏还被人告了一状，沈宴斌不认为沈家和会如表面这样风轻云淡，说不准心里都已经对他不满了。

    沈丰兴道：“谁让你去跟踪人了？”

    沈宴斌道：“……他，他不肯承认自己是老六的人，我当然要找证据了。”

    “那证据呢？”沈丰兴颇有些冷冷地道。

    沈宴斌讪讪地道：“没找到。”

    沈丰兴道：“你猪脑子啊，他们是同学，就算看见他们关系好又怎么样？只要不承认你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沈宴斌道：“那怎么办？”

    沈丰兴道：“把人撤了，他还是A大的学生，在A大跟踪像什么样？”

    沈宴斌道：“可是明知道老六让人在东二区那儿买了那么多房子，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沈丰兴没好气地道：“那你还想怎么样？”他看了宅子一眼，那里头《牡丹亭》的曲子都飘到了这儿来，“这次是咱们输了，那小子……唉，老爷子偏心偏得紧，不过，下次，老五，你动作干净点儿可不要再栽到他的手上了……”

    ※

    陆明朗在寝室里做了很久的作业，沈宴珩到的时候他都还在做作业。

    齐正涛已经勤工俭学回来了，在床上呼呼大睡，卫世杰和葛江山都还在外面没回来，宿舍里静静悄悄地，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以后不会有人跟踪你了。”沈宴珩回宿舍后灌了一大瓶水后立时道。

    陆明朗把笔放下，看他道：“你去干什么了？”

    沈宴珩道：“我去告状了。”

    陆明朗道：“你去找爷爷——”

    沈宴珩坐下来后忽然看了他一眼，道：“对，我去找我爷爷了。”

    陆明朗别开眼道：“那你……你爷爷怎么说？”

    沈宴珩道：“我爷爷答应敲打他们了，以后他们应该都不会来烦你。”

    陆明朗沉默了片刻，道：“未必。”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的话，一早告状更加干脆。

    沈宴珩道：“当然不可能完全不来烦你的，但至少不敢光明正大的。”

    陆明朗心中微微一动，看了沈宴珩一眼，沈宴珩似有所觉，凝视着他，陆明朗避开他的视线，道：“谢谢了。”

    沈宴珩便道：“你先前说要当朋友，我答应了。”

    陆明朗没有说话。

    沈宴珩道：“其实我早先本来就是想和你当朋友的，只不过你答应了以后又……”

    陆明朗抬眼，认真地道：“这次不会了。”

    沈宴珩道：“你说不会，我就信。”他又道，“不过如果有朝一日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了，我什么时候都能接受。”

    陆明朗没有回答，不过沈宴珩本来就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明朗在床铺上听见沈宴珩辗转反侧的声音，自己也有些辗转反侧了起来。早先所有的敌视——也或许是因爱生恨都成了过眼云烟，当个朋友也就未必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

    闭上眼睛，试图睡去。

    大概是因为对沈宴珩的事已经放下了，陆明朗避而不愿回想的事一下便闯入他的脑海，那些原本以为会尘封一辈子的往事。

    陆明朗的母亲叫做费兰芝，极好听极温婉的名字，可惜命不是很好。

    和陆仲松在一起的时候陆仲松出轨了，而后因为欠债，她和陆仲松又被迫开始了欠债逃亡。

    无依无靠地，费兰芝受了不少苦。也不知道受苦了多久才找到了下一家，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不过好景不长，好不容易日子才好过了，也没好过多久，她丈夫的公司就又出了问题。

    费兰芝求上门的那段时间大概是陆明朗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当时他父亲的事还没有解决，他母亲的事就又冒了出来。亲生母亲整容后与自己见面不识，相认之时又是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父亲和他说：“明朗，你弟弟和沈宴珩……既然他们两个是真的喜欢，你就成全他们吧……”

    他说：“爸，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陆仲松却道：“如果真的是子虚乌有，我还会来找你吗？”

    陆明朗当然不相信陆明浩和沈宴珩真的会有什么，陆明浩的性子有些骄矜，而沈宴珩向来是不喜欢这样性格的人的。那个时候，他和沈宴珩的性.生活都仍旧如常，只是陆明朗因为忽如其来的一大堆事而对沈宴珩的索取冷淡了一些。

    那一些不至于让他们之间出问题，也或许是他太过自信？

    陆明朗最终还是答应了母亲，想和沈宴珩商量一下如何帮助他母亲丈夫的公司。

    走入宏腾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瞧见他时至少有两个部门经理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当他走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也似乎有点惊慌的样子。但是他当时没有想太多，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只当自己是因为家里层出不穷的事而烦闷。

    办公室的门从来不是锁着的，那一天也是。

    陆明朗打开门以后就瞧见陆明浩坐在沈宴珩的膝盖上搂着他的脖子笨拙地亲他的下巴和脖子。

    而沈宴珩目光一转对上了他的，搂住陆明浩的腰回应了陆明浩。

    陆明朗当时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哪怕是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如今回忆起来那种天崩地裂淡得多了，好像有层隔膜将那些情感都隔绝在外。可是那时候的陆明朗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塌地陷。

    他走的时候脑子里一团乱麻，仓促地从自己那儿把钱打给了费兰芝，仓促地和盛建明说他要休一段长假。

    陆明朗跑了，跑回了陆家塘。

    他想了很多很多，包括思考这几年他和沈宴珩之间是不是早就出问题了。

    沈宴珩和他从他大三开始一直到他出轨，如果不算追求的日子，他们在一起了四年。

    这四年里他们的关系称得上是不错的，而最近和往常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发生关系的频率低了，因为事情太多陆明朗实在没有心情。

    他像众多发现伴侣出轨的人一样，开始研究过去的蛛丝马迹，也和众多发现伴侣出轨的人一样，开始怀疑自己往日里是否太蠢，这样的苗头竟然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是因为他给他的不够多？是因为他终于腻了图起了新鲜？

    对上他视线后回应了陆明浩，这样的肆无忌惮竟让陆明朗连问个究竟都没敢。

    也许他父亲是对的，他父亲早就发现了这件事，知子莫若父，就算不知道他，他总也不可能坑陆明浩。早先和他说陆明浩的事的有那么多人，可是他就是不信，他以为他们的感情足够好……

    但是一切都是假的。

    陆明朗给盛建明发消息以后没给沈宴珩发分手的消息——想过，但又觉得分手这样的事总得当面说。

    不和沈宴珩见面让他全方位思考了他和沈宴珩的关系，陆明朗甚至惊讶于自己的冷静。

    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包括沈宴珩也许本来就喜欢他弟弟。

    他追他的时候他腿脚不好，光是这一点，本就足够让所有看上他脸的人望而却步。

    沈宴珩是什么人？当时的他已把沈丰兴彻底打垮，可以说风头无两，想要什么人没有？

    而根据他对他的了解，他不会逼迫别人。

    陆明浩本来也是直的，他不忍心逼迫心上人所以找上他，想想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

    陆明朗在陆家塘待了有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陆家塘附近有一大片山头欲要修建果园，他就在这儿考察，顺便也让自己能够更加地冷静下来。

    但是他一直不想回去，虽然他的情绪并没有多么地激烈，好像这件事也不过就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够再普通的事一样……

    后来他去果园考察的时候，碰上了泥石流，非常奇怪的，泥石流并没有将他完全淹没住。

    他出不来，感觉有些窒息但又没到呼吸不了的程度，雨点砸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情绪终于爆发了。

    不是因为泥石流，不是因为被埋住，他大哭了一场，只希望自己能活下去，活下去以后回B市，和沈宴珩分手。他甚至都还没让沈宴珩知道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伴侣出轨，他出轨了他就离开，以后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好的。

    宏腾里他还有不少的股份，他要是死了，就都便宜沈宴珩了！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忽然睁开眼睛喘气，发现自己仍在A大的床铺上，之前的种种好像都只是梦里的回忆一样。

    他这一世先认识的是他，既然没有喜欢陆明浩在前，估摸着之后也不会和陆明浩再闹出那样的事来。

    前世今生，到底既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陆明朗其实想过，动心过，想着自己这辈子努力经营和沈宴珩之间的感情，那些事一定不会发生。就和许多被骗了感情的姑娘仍旧认为心上人会回头，一切只因为别人诱惑了他。

    但陆明朗太清楚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这件事最大的问题本来就不是陆明浩而是沈宴珩。

    他有可能会忘记先前发生过的一切吗？有可能忘记沈宴珩曾经欺骗他那么久，临死前他都还有一个手没分？沈宴珩主动追求的他，可是他也在这段感情中付出了身心，他并不愿意也不希望继续下去。

    所以他必不能和沈宴珩在一起，说不定当朋友是最好的选择。

    陆明朗大半夜地爬起来，上了个厕所，洗手，回来又倒了一杯水喝。

    爬回床上的时候对面的沈宴珩道：“你还没睡？”

    陆明朗踩在床栏上，道：“刚刚醒的。”

    沈宴珩就低声道：“明天……”

    陆明朗道：“明天什么？”

    沈宴珩道：“没什么，你作业都做好了呀？”

    “做好了。”

    这样干巴巴的话实在是太像是没话找话了。

    陆明朗没听见他又一次开启话头，就上了床铺，直接睡觉了。

    沈宴珩在夜色中动了动，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开口，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之后的日子陆明朗果然没觉得有人跟踪他了，而且沈宴珩对他也真像普通朋友一样客气——虽然亲近还是有些亲近，但是却绝对不会超出那个度。

    这样的沈宴珩让陆明朗松了一大口气，虽然他觉得自己放下了，可也实在是不想再让沈宴珩来诱惑他。

    ——毒.药的外衣好看，但它毕竟是毒.药，上辈子他被毒死了，这辈子他可不能再沾半点儿。

    星期二的时候朱美珍他们回了老家，没把陆江河带来，但陆江河已经答应要过来，只是还要收拾。

    过了开业的那段时间后客人要比之前少上不少。

    之前一天有好一段时间蹭整个店铺都坐满了，现在却只有一小段时间了。

    陆明朗连外卖的宣传标语都准备好了，只等陆江河到。等陆江河到了以后，再请个外卖员，这生意能稳定下来三个月，他就不用再担心了。

    星期三，沈宴珩特地等着陆明朗一起去A-13教室。

    陆明朗并没有拒绝这件事，这让沈宴珩既高兴又有些惆怅。

    说起来陆明朗现在对他的态度绝对要比以前的好，可是他虽然对他好了但好像还离他更远了些。

    从前的陆明朗排斥他，但又克制不住地让他觉得他是被他吸引着的，如今的陆明朗不排斥他了，倒好像他的吸引力减弱了。

    对他态度差，也是一种态度，现在陆明朗对他和对别人没什么两样，还不如以前呢。

    陆明朗到了教室里，仍旧是做他的小魔物游戏，陈伯宗对他的游戏非常地感兴趣，甚至想和他组队，陆明朗做框架，他来填充细节。

    陆明朗原先没想过组队，主要就是因为这样的游戏分工的话会非常地麻烦，但听了陈伯宗提的细节以后，他心动了。

    一个人再怎么周密肯定也没有两个人好，而且陈伯宗会画画，虽然鼠绘的功力和他没差别多少，但到底会画画不是？

    沈宴珩来这儿完全是来打卡的，也不知道他当时上交作品到底交了个什么。

    看见陈伯宗进了他的小组，沈宴珩也非得要参加进来不可。

    “你会画画吗？”

    沈宴珩道：“……不会鼠绘。”

    “那你准备干什么？”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陆明朗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做这个游戏目前是没有什么分工程的，而且把分支提前做出来也很麻烦——万一前面的剧情改掉了呢？

    沈宴珩最后道：“你不是做了思维导图的框架吗？我可以将它细化出一个方案，再留可以填充细节的地方让你们填充。”

    陆明朗想了想，答应了。

    他和陈伯宗各占了一台电脑一个人做游戏一个人画画，而沈宴珩则拿了小本本在那儿画他的大纲。有不确定的地方，还会来问陆明朗。

    A-13的教室里电脑的数量不多，一开始人多的时候，不可避免导致了有些人碰不到电脑。

    会编程的人不多，要有什么创新大一的学生更加不敢下手。唐景林他们往往只占用一节课的时间就会把电脑让出来。有的偷懒想要放松的人就会玩玩电脑，而他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剧情就算改变了细节重复次数太多玩久了也还是会腻。”邱亚东道，“陆明朗，你有没有想过用现实时间限制？让人无法太快就把剧情都玩光，还能玩很久很久……”

    陆明朗道：“我就是想用时间限制，采集、制作……这些都需要花费现实的时间。”

    邱亚东的眼瞬间亮了，招呼唐景林道：“景林哥，你快过来！”

    唐景林扭头就走了过来。

    邱亚东道：“陆明朗的游戏预备用上现实的时间！”然后他简单地说了说那些地方用上现实的时间，眉飞色舞添油加醋，有的连陆明朗自己都还没想到。

    唐景林俯身，一只手撑在了陆明朗的电脑桌上，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作品，道：“陆明朗，你这游戏能加入我们网站吗？”

    陆明朗愣了一愣，看着电脑上那简陋的未成品：“你们确定，这能上？”虽然唐景林的网站还在筹备中，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允许残次品。如果是几年后，这样的画风陆明朗自己都不会多看一眼。

    邱亚东只瞄了一眼就道：“当然不能！”他笑嘻嘻地，“但是等你们做好了把图换了，那就能了啊。”

    陆明朗看了一眼还在画图的陈伯宗：“可是那样的话现在的图不就白画了？”

    唐景林道：“如果真的要细化，绝对不可能只细化图片。”他道，“可是现在这游戏已经能看出它的游戏性了，先上简陋版本的完全可行。”

    陆明朗沉吟片刻，问陈伯宗道：“你觉得呢？”

    陈伯宗道：“我觉得可以。”他看了一眼自己画的画，显然也是嫌弃的，“现在的图能发挥它的作用就不错了，以后肯定要换的。”

    沈宴珩也不甘寂寞地道：“上吧上吧，网站也有我的一份呢，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沈宴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总觉得陆明朗似乎不太相信他和唐景林有合作。

    邱亚东也道：“其实看久了也还行，反正现在游戏少，肯定有人会试着玩玩的。”

    陆明朗道：“你们的网站已经上了吗？”

    唐景林摇头道：“没有，还在测试。”

    陆明朗道：“我们这个游戏要有成品也要一段时间……”尤其是这不同于一般的养成游戏，如果真要实现邱亚东所说的那样，得有大量剧情支撑，现在他们想的剧情都还太少了。

    唐景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着急。”而后又看了一眼沈宴珩道，“其实我们的网站也不着急，要做就做到最好，”

    沈宴珩当然听出了他的若有所指，笑道：“那是当然，其实我也没那么急迫……”

    唐景林颔首道：“那就好，那样我们就都有足够的准备时间了。”



60.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约莫是星期五的时候, 座机安装好了，陆明朗又定了不少东西把招牌改了一下细节——把座机号码添了上去, 二楼也装修好了，陆明朗向冯坤亮付了全款后又让他把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也翻新，墙砖什么的都换。听朱美珍他们说，十一月中旬陆江河他们应该就来了，到时候就让他们住在二楼。

    对此, 盛建明道:“老大, 你果然不是自己想住。”

    陆明朗当然想自己住过，但是能给员工当住宿, 那就更方便了, 他道：“咱们俩可以睡一个房间。”

    二楼大得很，想隔出更多员工宿舍都可以, 他们有大客厅有大厨房还有大阳台，哪家的员工待遇都没有这么好的。

    盛建明道：“总觉得还是有些浪费。”其实, 租房子用不了多少钱的。

    陆明朗知道盛建明现在正处于一分钱想要扣成两半花的小气鬼阶段, 道：“反正买房子是贬不了值的, 不信你过两年看看。”

    盛建明只能道：“你现在都不在家里住了, 房子又让给别人……是不是假期要回家？”

    陆明朗道：“不是啊, 咱们一起住就好了。”

    盛建明狐疑道：“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大，你是不是准备搬回去了？”

    陆明朗道：“别想太多, 没意外的话我是不会想搬回去的。”

    盛建明嘴上是说相信了, 但是因为陆明朗把房间让给了陆江河, 心里总觉得陆明朗是准备回家了。不过他和陆仲松到底是父子，想回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星期五下午的时候，陆明浩就又跑来找陆明朗了。

    他看起来怕是从学校刚放学就过来的，因为跑太多路，脸上有着短时间奔波而显出的红晕。

    盛建明非常地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玻璃门外的人，他戳了戳陆明朗道：“老大，你弟弟又来了。”

    陆明朗瞧见人以后皱了皱眉，觉得八成是陆仲松叫他来的。

    陆明浩站在阿姨炖鸡的门口，很冷，但是又不想进去，他在门口旁边看着许多人进进出出，自个儿却站在门外，似乎在发呆。

    “你又来干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陆明浩一个激灵扭头看去，陆明朗站在门口，因为门内外有台阶而显得居高临下，神色不明，但很明显不像是高兴。

    “爸让你回家。”

    陆明朗顿了顿，道：“就这样？”

    陆明浩道：“什么就这样？”他皱了皱鼻子道：“爸让你回家，你快点回去，不要老让我跑来叫你……”他一边说一边暗地里瞥了陆明朗一眼，仿佛理直气壮地道：“反正你快点回家。”

    陆明朗道：“忙，不回去。”简单的两句话就想把陆明浩给打发了。他扭头就回店里去了。

    陆明浩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我愿意来叫你吗？我周末有那么多作业!”

    陆明朗回头，奇道：“那你还不赶紧回家做作业？”

    这明明不是嘲讽又听起来那么像嘲讽的话让陆明浩涨红了脸：“你就没作业了？你——大学生——又不是就我一个人有作业！”

    陆明朗笑了一下，这次头都没回，就回柜台那儿了。

    陆明浩在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了好几眼，最后负气一样地走开了。

    “他来叫你回去？”

    陆明朗“嗯”了一声。

    盛建明道：“我怎么看他每次那么容易就气走了呢？”

    陆明朗道：“年龄小，沉不住气。”

    盛建明忽然忍不住地笑了，道：“老大你好像也只比他大一年吧？”

    陆明朗摇头道：“我说的是心理年龄。”他重生前都快奔三了，比他们不知道大了多少岁。

    盛建明道：“不过我觉得他对你的态度似乎还不错。”

    陆明朗平静地道：“重要的不是他的态度，他的态度根本没用。只要他妈妈的态度不好，我和他就不可能和平相处。”再说了，就算知道前世陆明浩的态度是因为艾静雅，可他和他毕竟不对付，而且还有沈宴珩的事在其中……

    盛建明若有所思：“也是，疏不间亲。”

    陆明朗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找陆明浩说艾静雅的坏话啊。

    盛建明却认真地道：“但是就是这个道理不是吗？”

    陆明朗想了想，却道：“也是。”不管怎么说，艾静雅都是陆明浩的母亲，陆明浩绝对不可能因为他而疏远自己的母亲。所以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真的有“和好”的一天。

    下午三点钟，沈宴珩来了，他是来吃饭的，虽然这个时候吃饭是如此地早，可是他还是来了，仍然点的炖鸡。

    直到现在，买阿姨炖鸡的学生都不多，但是点过的人，多要吃好几餐才过瘾，就好像入了迷一样，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想。

    沈宴珩就是想的一员。原本他只是想在他们店里吃饭能多看陆明朗一会儿而已，但是吃着吃着发现他们家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不吃的时候还会想念。

    沈宴珩仍然是坐在离陆明朗比较近的地方，盛建明戳了戳陆明朗让他看门口，只见门口旁玻璃墙那儿陆明浩正拿脸贴着玻璃，鼻子压扁得往里面看，对上陆明朗的眼神后才挪开了脑袋，然后又忍不住贴了上去。

    沈宴珩察觉到陆明朗的视线的时候还以为他在看他，但很快他发现陆明朗看的不是他，而是门口。

    门口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熟悉的男孩不顾玻璃的冰冷而把整张脸都贴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钱吃东西，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盛建明低声道：“老大，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陆明朗便示意他继续忙活，他去看看。

    盛建明便接过了手，陆明朗出了门去。

    “……不回家做作业？”他站在了门口台阶上。

    陆明浩扭头看他，抿了抿唇道：“今天才星期五。”意思是他今天完全可以不做作业。

    陆明朗道：“你这样靠在这里对我们的店影响不好。”

    陆明浩道：“有什么影响不好的？我只是看看。”他说着，仿佛故意一样继续把脸贴上了玻璃。

    陆明朗道：“别人会以为你吃不起东西，说不定等会儿就有人来请客了。”

    陆明浩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像乞丐吗，我哪里像了？”

    陆明朗道：“不像你眼巴巴地瞧着里面干嘛？”

    陆明浩正要反驳，但他还没反驳便先闭上了嘴巴。陆明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沈宴珩走了出来，道：“……陆明朗，他是……？”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人，皱眉道，“他不是你弟弟吗？”

    陆明朗也蹙了眉头。

    也算是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出来的沈宴珩发现陆明浩是陆明朗的弟弟以后，就很有同情心地道，“你没吃饭吧，是不是想吃饭，想吃饭的话去里面吃吧。”

    陆明朗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明浩一眼，像是在说“你看吧，我的话成真了。”陆明浩竟没生气，而是看了沈宴珩一眼，略有些拘谨地道：“不……不了……”他甚至还往陆明朗那儿靠了靠，仿佛害怕似的。

    沈宴珩有些莫名，而更让他莫名的是陆明朗的神情——这俩兄弟的神情一应的怪。

    “……一起吃吧。”陆明朗对陆明浩道，而后又对沈宴珩道，“你请客。”

    沈宴珩道：“……好。”请客他当然是请得起的，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明朗不给自己的弟弟免单。

    陆明浩犹豫了半晌，咬咬牙，也答应了。

    陆明朗进去给陆明浩叫餐。

    陆明浩和沈宴珩坐一桌，但是如坐针毡，总是忍不住去看陆明朗，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出，自己像是在求救。

    沈宴珩更觉得莫名——陆明朗对他的态度奇怪，陆明浩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早先在陆宅那儿匆匆一别，沈宴珩当时并没怎么注意到陆明朗这个弟弟，如今注意到了，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排斥感，这人他似乎也早有印象，可是明明他没有除了陆宅那次也没见过这个人，脑子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排斥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

    炖鸡很快就好了，陆明浩吃的食不知味。

    沈宴珩倒是觉得好吃，吃得非常地快，等陆明浩觉出东西好吃的时候他很快就把东西吃掉了。

    陆明浩就看见沈宴珩凑到陆明朗的跟前，似乎是在找话和他聊天，陆明朗会和他聊，可是总是忍不住往他那儿看两眼。

    沈宴珩顺着陆明朗的视线看去，发现他还在看陆明浩：“你弟弟还没吃完饭。”言外之意就是他也不需要这么频繁地往他弟弟那儿瞧。

    话音刚落，陆明浩就站起来了：“我吃饱了。”

    陆明朗对沈宴珩道：“付钱。”

    沈宴珩略有些郁闷地道：“你刚才一直在想怎么让我付钱吗？”

    陆明朗道：“你想多了。”一边说一边从沈宴珩那里接过了人民币，给了盛建明让他收起来。

    沈宴珩道：“我的方案已经弄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下回我改了给你。”

    陆明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见陆明浩已经出了门，在门口等车，和先前恨不得待在这里的迫切比起来，他似乎更加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沈宴珩捏住他的下巴，不满地道：“你别老看他，看着我。”

    忽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陆明朗略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沈宴珩反应过来后也有些尴尬。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盛建明忽然道：“老大！你弟！！”

    陆明朗和沈宴珩同时扭头，只见陆明浩被人捂着嘴巴拉进了辆轿车，“唔唔”叫着地被带走了。

    店里三个人登时一起跑了出去。

    他们坐的是轿车，几乎很快就没影了。

    陆明朗连忙道：“老二，快去报警！”

    盛建明应了一声，陆明朗招了一辆车，连忙追了上去。

    沈宴珩直接到他的身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在街道上行驶得非常快，仿佛游鱼一样消失在了车流里。陆明朗打到的出租车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又一次看见黑色轿车消失出现，陆明朗仿佛迁怒一样地盯着沈宴珩：“你惹来的？”

    沈宴珩道：“……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相信陆明朗也有：十有八.九，这事恐怕是他们两个一并招惹来的。陆明朗得到了太多的房子，而他们也已认定他是受沈宴珩指使。他们现在早已被人为地绑定在了一起。

    那车子七拐八拐地终于拐到了一个地方停下，琼林夜宴——仍然灯红酒绿，仍然人来人往——竟然是他们先前来过的地方。

    陆明朗和沈宴珩一起下车，陆明朗道：“已经报了警，你知道这里管事的是谁吗？”

    沈宴珩道：“如果真是冲着我们来的，直接要人他们一定会找借口，得先找到人才能把人弄出来。”

    陆明朗道：“那就分头行动。”

    沈宴珩犹豫了一下，不太放心，但是陆明朗说完那话就闯了进去，眨眼功夫就离他五六米远了，沈宴珩也知道这时候分头行动找到人的几率大，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叮嘱了一番，和陆明朗约定了集合的地点，才往另一个方向去。

    一间两间三间，一连找了五六间都没有陆明浩的影子。

    陆明朗到了二楼拐角的时候才忽然想到一件事——陆明浩对这件事的作用绝没有他的大，如果真是沈宴斌干的，那么……

    忽然三个穿着黑衣保镖的人从各个狭窄路口冒出来，一只手更从斜后方冒出将他嘴巴捂住，一群人一拥而上将他四肢固定按住挣扎。

    陆明朗只觉得口鼻被块白布捂得严严实实，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没一会儿，他连挣扎都没用上全力就不能自己地昏了过去，人事不知……

    ……………………

    “……喂，喂！”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分钟。

    陆明朗醒来的时候，就瞧见昏暗中缩成一团蘑菇的陆明浩在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他的手臂。

    陆明浩看起来快吓哭了，而且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脸色惨白惨白的，好似受到了不得了的惊吓。

    陆明朗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有点昏，但是精神已经清醒了。

    他发现四周略有些昏黑，没有多少光线。

    “……回神！”发现陆明浩一直呆傻地看着他，陆明朗摇了摇他，想让他清醒过来。

    “谁把我们弄来的？”

    陆明浩摇头。

    “你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了吗？”

    陆明浩还是摇头。

    陆明朗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所在地，虽然光线昏暗，但也不是看不清楚东西，他们应该是在一个废旧的地下室里，这个地下室原本是什么人的住处——

    之所以会用废旧这样的词形容，是因为这里的气味很难闻，就像是什么东西堆了好几个月一样。

    陆明朗站起来，在四周到处查探。

    陆明浩仍旧蹲在那里，仿佛已经吓破了胆。

    “……起来！”陆明朗道，发现陆明浩没有反应直接过去把人扯了起来，“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如果抓他们来的人是为了报复，恐怕他们得自己想办法自救了。

    陆明浩嘴唇颤抖，半天才道：“我，我先前做了个梦。”

    “做了个梦？”陆明朗没有想到他还有心情做梦。

    陆明浩却小声道：“梦里有这个地方……”他抓住了陆明朗的胳膊，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不愿意放手。

    陆明朗道：“梦有什么好怕的？”

    陆明浩道：“梦……梦……梦……”他忽然变得吞吞吐吐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昏暗的环境使得人的脾气也变得不好了起来，陆明朗略有些厉声地道：“你给我胆子大一点，像个男人一点！你应该成年了吧？没有成年也快成年了，别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只知道哭哭啼啼！”

    陆明浩眼眶虽然红了，但是并没有掉眼泪。陆明朗这么说，他当然争辩了：“我只是觉得害怕！你……你难道就不觉得怕吗？”

    “怕也给我忍着！”

    哪怕是他，以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陆明朗当然不可能不慌，但他必须得镇定下来，还得让陆明浩镇定下来——要不然拖后腿都要被他拖死。

    四下查看了地下室的构造，无法离开，也没有办法离开。

    陆明浩又像一朵蘑菇一样地缩起来了，不过他这一次是缩到了老旧的沙发上，神情有些呆滞。

    陆明朗确认没人来的时候他们自救不了，转了一圈以后坐到了沙发上休息，顺便拍了陆明浩的肩膀一下。

    陆明浩吓了一大跳，眼泪竟然就掉下来了。

    陆明朗无奈道：“……这种情况哭是没有用的，别哭了。”

    陆明浩道：“我……先前做了个梦。”

    “一个梦能有什么？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陆明浩闭上了嘴，不说话，他把自己埋进了膝盖里，闭上了眼睛，然后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似乎是从睡梦中惊醒，对上陆明朗目光的一瞬间，他目中闪过强烈的敌意和恨意。但只一刹那而已，又都变成了迷茫。

    陆明朗当然察觉到了他的敌意。

    “……你又做梦了？”

    陆明浩迟疑地点了点头。

    “梦见了什么？”

    陆明浩似乎想要开口，但是他还没开口就先干呕了起来。

    陆明朗吃了一惊：“喂！”他忍不住把陆明浩扶起来去摸他的额头，怕他这时候发烧。

    陆明浩却把他的手给打开了，脸色苍白地道：“我梦见我被抓到这个地方，是惩罚。”

    陆明朗微微一愣。

    陆明浩又道：“不应该逃跑，不能……”他吐露出这么几个字后，又出神地道：“同性恋真恶心……”

    陆明朗不知怎么的，心头沉了下去：“你为什么……”

    “嘭嘭嘭！”

    话语被打断，房门被敲响了，陆明浩几乎从沙发上蹿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明朗也不知自己是该先安抚他还是先去开门。

    “嘭嘭嘭！！”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陆明朗低声道：“应该是有人来了，别这么害怕。”他到底还是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却见一个瞧起来很有几分眼熟的人带着两个肌肉纠结的保镖出现在门口，看见陆明朗和陆明浩的一刹那，目光一动，道：“看起来老六的眼光不错。”

    陆明朗迟疑地道：“韩江迎？”

    韩江迎奇道：“你认识我？”目中带了一点儿审视。毕竟他才回B市不久，陆明朗不应该认识他才对。

    陆明浩忽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地大叫了起来：“让他出去，让他出去！”仿佛见鬼了一样惊恐地盯着韩江迎，几乎克制不住地连声尖叫。

    韩江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仿佛看着一只蚂蚁一样地看着陆明浩，道：“我讨厌吵闹，你如果继续吵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吵闹的问题——永远！”

    陆明浩仿佛被卡住了脖子的鸡一样，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一句话都冒不出来。

    陆明朗冷冷道：“非法拘禁，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韩大公子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传扬出去吗？”

    韩江迎漫不经心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陆明朗道：“既然是受人之托，为什么又选在这个地方？”琼林夜宴，这不摆明告诉他们幕后主使人是谁？

    “不在这个地方，你们就不知道是谁想动你们了？”

    陆明朗抿唇，这还真的有理。毕竟能干这事的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韩江迎哼笑了一下，道：“是老六告诉你关于我的事的，你竟然能一眼就认出来？”

    陆明朗道：“韩大公子顶顶大名，从前在杂志上就看见过您的英姿了。”

    “杂志……”韩江迎回忆了一下，他还真的在杂志上露过脸。不过陆明朗刚好看过杂志有刚好认出他的可能性太小了，所以他还是不信。

    “闲话少叙，陆明朗，你可让老五吃了大亏啊，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我帮忙。”韩江迎示意后面的人，那几个肌肉纠结保镖模样的人就进了地下室，把灯都给开了起来，还摆上了一张椅子。

    习惯黑暗的双眼在看见光明时有一瞬间觉得刺眼。陆明朗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韩大公子是想让我如何？这么大动干戈地把我和我弟弟请到这里来，总有个目的的吧？是单纯想商量卖房的事，还是……”

    韩江迎道：“你不是省状元吗，不如猜猜看？”

    陆明朗抿唇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韩大公子还是开门见山吧！”哪怕只是为了“商量”拆迁款沈宴斌都不可能这么“请”人，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泄愤。



61.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说来你可能不信。”韩江迎却坐到了椅子上，道, “用这种方式请你来, 是个意外。”

    陆明朗道：“那不知道韩大公子本来是想用什么方式请我来的？”

    韩江迎道：“当然是更礼貌的方式。”

    “那, 是什么使你改变了初衷？”陆明朗并没有任何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相反的, 他还觉得事情更加棘手了。尤其是先前沈宴珩刚从沈家和那儿得到了敲打沈宴斌的承诺——这意味着掳走陆明浩的做法很可能是韩江迎自己的意愿。

    韩江迎的目光从陆明朗的身上转移到了陆明浩的身上，陆明朗心头一沉，就听见韩江迎道：“我看你弟弟，总有点儿曾在哪里见过的熟悉, 所以，想找他谈谈心——”

    陆明浩看起来吓坏了, 呼吸急促地发抖。

    陆明朗想到了陆明浩的那个梦，只感觉遍体生寒。他并不想多加臆测，可却不能不往最坏的方面想，陆明浩厌恶同性恋, 现在又吓成这样——为什么？

    “韩大公子一直用这种办法找人谈心的吗？”陆明朗的口气已经不太好了, 陆明浩从沙发上逃下来，往陆明朗那边靠——这个方向离韩江迎和那两个保镖都比较远, 还能阻挡住韩江迎看过来的视线。

    韩江迎却道：“你误会了，我之所以想找他, 是因为先前在我一个朋友那儿听说过他。我这个朋友令弟一定认识，叫赵仓。他在本地, 还开了一家小公司。”

    陆明浩微微一愣。

    陆明朗问：“是中星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赵仓？”

    韩江迎挑眉道：“你知道？”

    陆明朗皱眉道：“先前我跟我父亲和赵总吃过饭。”

    韩江迎若有所思地道：“那还真是有缘啊……”

    “……既然韩大公子只是想谈心, 弄得现在这样大动干戈想必也是不愿意的？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我们放了, 至于认识，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

    韩江迎道：“不急不急。”他道，“我回来的时候老六都没来见过我，说起来我们也差不多前后脚回B市的，他都还没进公司上班，成天在那里忙什么呢？我觉得我刚好可以趁这个时候找他好好聊聊。”

    陆明朗道：“我弟弟还是个高中生，留在这里不是很合适。如果韩大公子是想找沈宴珩聊天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他家找他？”

    “我当然会去他家的。”韩江迎笑道，“不过不是现在而已。放心吧，要是我真的留你们过夜的话，一定会通知你们的父母。”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陆明朗追上去想叫住他，“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来之前报了警！——”

    韩江迎却头也不回，仿佛没听到一样。两个保镖拦住了陆明朗，同时还把门给关上了，陆明朗知道他那是一定要留下他们了，连报警都不忌惮，竟然这么地有恃无恐？！扭头去看陆明浩，陆明浩面色苍白，盯着门口，仍有点儿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做的梦？”

    “啊？”

    陆明朗走回他身边摸上他肩膀重复了一遍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做的梦？”

    陆明浩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陆明朗道：“我想知道，你梦见了什么。”

    陆明浩道：“不……不！！我不想想起来，我不想……”他抚开陆明朗的手退开了好几步，几乎都要碰上墙了。

    陆明朗道：“过来！”

    陆明浩似乎要哭了，脸上都是泪水，仿佛陆明朗要逼他干什么一样。

    陆明朗低声道：“你如果想让我帮你，希望以后不会发生梦里的事，你就告诉我，到底梦见了什么？”

    陆明浩嘴唇颤抖，道：“我不，不太记得了。”

    陆明朗严厉道：“记不得你也给我记起来，不能就这样忘了！”

    陆明浩从一团乱麻的脑子里好不容易找到个线头，道：“我就记得……被，被……关在屋子里。”

    “被谁关在屋子里，是不是韩江迎？”

    陆明浩惊恐地道：“我之前没有见过他，但是我……我梦里有他，你知道吗？我梦里有他，他出现在我梦里！！”

    陆明朗被他叫得脑袋有点儿疼，道：“你别激动，梦里有他，然后呢？你的梦里还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不是他关着你？”

    陆明浩有些失神地道：“是他，他……他和我玩游戏……”

    “玩游戏？”陆明朗疑惑。

    “猫抓老鼠……”陆明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必须陪他玩……”

    “艹！”陆明朗低低地爆了粗口，觉得自己脑子都气晕了。猫抓老鼠，这游戏他竟然是听说过的。前世B市有传闻说监管还不太严的时候，有地方给有钱有权的公子哥提供新鲜的服务——抓漂亮的高中生和大学生给他们玩，下药就是迷.奸，不下药就是强.奸。还有灌一种提性.欲的精神药剂，让抓来的人主动……

    那群公子哥儿寻求刺激常常会一堆人一起，事后在受害者们的口袋里塞一张大金额的支票，受害人想报案都不知道找谁，而且因为钱够多事情太羞耻，也几乎没人报案。陆明朗一直只是听说，并没真接触过，而且韩江迎虽然和他们不太对付，但是他和沈宴珩还没到成仇人的地步。

    “只是梦。”陆明浩哭了半天冷静了下来，擦干眼泪小声地道，“应该不是真的吧？”

    陆明朗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今世也不会是真的。

    陆明浩道：“我害怕。”

    陆明朗低声道：“不用害怕，他动不了你！”

    陆明浩沉默了很久，陆明朗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也跟着沉默了半天。

    “你的梦里，还有别的什么吗？”

    陆明朗疑心陆明浩是梦见了前世，但是前世的事情，他也不该记起来……如果他能记起来的话，他是不是记起来更多呢？

    陆明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道：“我就记得，那个男的……好恶心，天天，一直……”他的嘴唇有点儿干涩，舔了舔，似乎难以启齿。“他老喜欢绑着我的手，我很难受，很痛……”

    陆明朗手指一紧，抿唇道：“除了这个呢？”

    陆明浩道：“就记得他……还……让我跑……”哆嗦了一下，道，“但是他会来抓我，抓到以后就，就……强，强……很痛……”

    陆明朗看他一副胆子都要吓破的样子，忙道：“算了你别想了，深呼吸，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要去想……”

    陆明浩闭上了眼睛半晌，不住地深呼吸。

    等他深呼吸到呼吸平缓下来后，他道：“我也梦见你了。”

    “……什么？”陆明朗差点没反应过来。

    陆明浩道：“我梦见那个人和我说你，说……只要我把你喜欢的人勾引到……他就放过我。”

    陆明朗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把心中猛然汹涌起来的东西压了下去，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陆明浩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安慰他。

    陆明朗低声道：“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是因为爸还是因为我……但很有可能和我有关系。”

    陆明浩睁大眼睛，明明仍旧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内心涌上一股巨大的冲动，似乎是悲怨，似乎是委屈，他胸口起伏半天，好半晌才压下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明朗收回手道：“希望你这辈子都不用知道。”

    韩江迎走的时候没有关灯，因此他们不必有看不见东西的窘境。

    亮堂堂的地方似乎就把人的恐惧心理祛除了许多，陆明浩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怕了，但是还是有些拘谨，而且时不时地，还往自己屁股上摸。

    “……怎么了？”陆明朗问。

    陆明浩道：“我们能出得去吗？”

    陆明朗道：“再等等吧。”韩江迎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把他们留在这里，他肯定有别的用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因为是在地下室，也不知道外面的天色如何了。

    陆明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确认过去的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但他们却觉得在这个地方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咔哒。”

    陆明浩忽然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陆明朗道：“听见了。”

    陆明浩立刻又像蘑菇一样的蹲在沙发那儿了。

    陆明朗自从知道陆明浩做了什么梦之后，对他的要求一下子降到了最低，也没让他站起来，自己走到了门口那儿，贴着门板细细地听着。

    “咔哒……”

    又是一声。

    陆明朗警觉地退后了一步，门开了，沈宴珩气喘吁吁地打开了门，瞧见陆明朗立时双眼一亮：“你们真的在这里！”

    陆明朗道：“你怎么找来的？”

    沈宴珩道：“先别问这个，快走！”

    陆明朗连忙去把陆明浩那颗蘑菇挖出来，陆明浩看见沈宴珩的那一刹那似乎惊了一下，而后他惊疑不定地看看沈宴珩又看看陆明朗。

    陆明朗让沈宴珩去开路，他则抓着陆明浩的胳膊就把他给带了出去。

    呼吸到自由空气的一刹那，陆明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沈宴珩面色仍然不见放松，叫了车，让他们都挤进车以后“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陆明朗道：“韩江迎和你说了什么？”

    沈宴珩只道：“到时候再说。”他告诉司机的地址，道，“麻烦师傅开快一点。”

    他报的地址是陆宅的。

    瞧见熟悉的路的时候，陆明朗有一瞬间想提前下车，他还没想回陆宅，更不想见到陆仲松。但是他当然不可能这时候下车，所以，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到了陆宅门口。

    陆明浩下了车，按了门铃，扭头看他们，似乎想要他们陪他一起等着。

    陆明朗看他面色苍白吓得不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也下车，沈宴珩却是又报了一个地址，道：“师傅，去这里。”

    陆宅里面的人急匆匆地出来了，是艾静雅。

    陆明浩大哭道：“妈！”立刻扑入艾静雅的怀抱。

    艾静雅不知道陆明浩为什么这么激动，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妈！”

    陆明浩只哭不说话，这时候载着沈宴珩和陆明朗的车正打着灯离开。

    艾静雅眯眼瞧着车窗里的人，认出是陆明朗后一脸惊诧。

    陆明朗皱着眉看艾静雅眼中闪过的敌意，但司机很快就转出了住宅区往沈宴珩报了的住址那儿去。

    树木从窗外略过，司机的目的地是沈宴珩的家——或者说，是他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

    沈宴斌、沈丰兴……他们这些人陆明朗其实并不是很熟。但是韩江迎，陆明朗却挺熟的。他进入沈宴珩的公司以后，和韩江迎多有交集，韩江迎的名声不算太差，和沈宴珩都还有亲戚关系。据闻韩江迎三个月换一个女人，情场也有些恣意的名声，若不是陆明浩的梦，他都不相信韩江迎竟然会强迫男人。

    到了沈宴珩的小窝，沈宴珩也没有多说，就把陆明朗带入了自己的屋子。

    再度故地重游，却没有上一回的迷茫复杂了。

    沈宴珩从自己的一大堆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相机，然后走到了陆明朗的身边，道：“我们拍一张照片。”

    “啊？”

    沈宴珩道：“亲密一点的，要一看起来就关系匪浅。”

    陆明朗道：“拍照片干什么？”

    沈宴珩道：“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陆明朗的眼神立刻就变了，沈宴珩连忙解释道：“不是来真的，只是假的。”

    陆明朗道：“为什么？”

    沈宴珩见他没有发火，倒是松了一口气。“也没什么，韩江迎看上你弟弟了，我就承诺给他一张照片，把你弟弟保下来……”

    陆明朗脸色很有些难看，尤其是在他推测陆明浩前世可能被韩江迎给强.暴了，甚至是长期。做个梦都把他吓成那样，可想而知真实情况会有多么的不堪。

    “他以为他是谁，看上就一定是他的了么？”

    沈宴珩道：“那还能怎么样？”说着，他有些无奈地道，“你还能一直看着你弟弟不让他动吗？只有整日做贼的，哪里有整日防贼的。”

    陆明朗盯着他道：“你还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我不信只是一张照片。”

    “是只一张照片。”沈宴珩沉吟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其实他当时是向我要一个名头。”

    “名头？”

    “一个我保下你弟弟的理由。”

    陆明朗不说话了。

    沈宴珩道：“我不可能说我喜欢他，韩江迎不傻，我只能说我喜欢你。”

    陆明朗似乎想说什么，而且还是带着气的，沈宴珩却立刻别开了眼，仿佛有点儿心虚。

    陆明朗抿了抿唇，才道：“为什么要证实我和你有关系？”

    沈宴珩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记得房子了？”

    陆明朗低骂了一声，陆明浩的事太让他震惊，结果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

    “我让老二报警了。”他道，“如果当时——”

    沈宴珩摇头道：“正因为报警了所以我才让你们快点走。”

    陆明朗道：“难道警局里也……”

    “不，不是。”沈宴珩道，“是那个地下室里放了东西，如果搜出来的话，你们百口莫辩，他们绝对会让那批东西的主人变成你。”他目中带了点儿戾气道，“有可能是老五疑心我已经查到他了，今天就是一次试探！”哪怕他们没疑心，他今天这么着急地把陆明朗和陆明浩带走，也足以引起他们疑心了。

    陆明朗想起曾经听到过的传言，瞳孔微缩：“他——？”贩毒？！

    沈宴珩低声道：“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说出去。”他又把照相机给拿了起来，道，“这次算我输了，不过韩江迎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会让老五不再从你亲人那儿下手，你爸以后也不会再被打压了。”

    “我爸？”

    沈宴珩奇道：“你不知道吗？因为房子的事，你爸已经失了很多单子了，没有公司愿意和他们合作。他那么着急让你弟弟找你回去，就是想从你口中得知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陆明朗沉默着，凝视着他。似乎是在思量沈宴珩到底让韩江迎答应了多少条件。

    沈宴珩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和缓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可是我们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你放心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不过是想让我爸我爷爷整个沈家上下都知道是我指使的你……婶婶插手宏腾的事务以后他们一直都束手束脚的，加上不知道什么人在东二区那儿把拆迁款的事闹大了，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议论他们。如果他们再不扳回一程，恐怕都要疯魔了……”

    陆明朗道：“你才回B市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和他们对上了？”

    沈宴珩道：“我是爷爷的最喜欢的孙子，当然——”顿了顿，他忽然道，“你知道我们家的事？”

    陆明朗道：“什么？”

    沈宴珩道：“我总觉得你早就知道我们家的事了。”

    陆明朗别开眼道：“你想太多了。”

    沈宴珩笑道：“或许吧。”他搂了陆明朗拍了一张照片，陆明朗没有推开他。

    沈宴珩看着照片很有些美滋滋的，陆明朗道：“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对付他们？”

    沈宴珩道：“我现在都不在公司，怎么对付他们？”

    陆明朗道：“这么说的话，你现在什么都还没想好了？”前世他大三的时候沈宴珩不但接手了宏腾还已经将沈丰兴的人全清理出去了，现在他却什么都没有——也许，投资了唐景林的网站是唯一的资本，而等唐景林的网站开始大规模赚钱，还需要很久很久，在那之前，沈宴珩绝对是入不敷出的。

    沈宴珩道：“也不算吧。”他道，“我先前有布置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把东西藏在哪里？只是可惜打草惊蛇了，注定被他们扳回一成了。”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知道沈宴珩拍这张照片牺牲了多少……还没加入宏腾公司就传出为了一己私利而泄露拆迁消息赚钱，这对他的名誉来说绝对是个重击。沈丰兴在宏腾公司的基础令他吃得消这样的打击，沈宴珩就不一定了。

    “你是为了陆明浩还是为了……”情不自禁地问出这句话，陆明朗连忙止住了话头。

    沈宴珩忽然便凝视着他道：“你认为我会是为了他吗？”

    陆明朗仓皇地别开了眼，道：“你就算是为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还是他坑了沈宴珩。沈宴珩如今在宏腾一点根基都没有，沈丰兴遭受的打击固然大，可也许沈宴珩会有更加好的办法将事情解决，如今这样，却把他也给连累进去了，沈宴珩甚至是无辜的，他虽然是告诉了他西城区那边的房子好，但是关于拆迁款可半点儿也没有透露给他……

    沈宴珩道：“反正是我想这么做的，你不用觉得有什么……”

    陆明朗垂下的眼抬了起来，望着沈宴珩。

    沈宴珩觉得有点儿紧张。

    陆明朗道：“我一直都没问你，你好像见我第一面起就对我有好感……为什么？”

    沈宴珩道：“一见钟情？”

    陆明朗沉下了脸，但竟然没有发火，沈宴珩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但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轻佻，说的却是真心话。

    “……是真的，不过你可能不信。”他眼里似乎着了火，让陆明朗不敢多看。

    “……算了。”陆明朗咽了咽口水，到底还是没问他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拍完照了，我们走吧。”

    沈宴珩把照相机放了回去，无比遗憾，跟在陆明朗的身后，沈宴珩就那样看着他，似乎希望他能多问点儿关于感情的事。

    ※

    陆明浩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终于还是忍不住爬了起来，坐到了台桌旁……

    他当然是不困的，只是受了惊。

    在那个地下室里做了梦后，陆明浩就发现和陆明朗一起的那个人在他梦里和陆明朗是那种关系！

    犹豫，反感，又踌躇……

    他到底还是趁自己没忘把梦见的东西写了上去，然后穿了衣服就往外跑。

    “明浩，你干什么去！”

    艾静雅刚给他端来热水，没想到他就跑出去了。

    “晚上就回来！很快！！”

    陆明浩一边嚷一边攥着手里的东西跑得更快了。

    他梦到的东西着实不算太多，但有几幕却是非常清楚——韩江迎让他给沈宴珩下药，然后勾引他，把陆明朗引出去——他似乎还成功了！



62.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陆明朗到阿姨炖鸡的时候，盛建明果然已经回来了。他看起来都要吓疯了, 好不容易瞧见陆明朗回来攥得他胳膊都发疼：“老大, 你们才回来？！”

    陆明朗道：“送我弟去我爸那儿所以回来迟了。”拍了拍他的手臂, 低声道，“已经解决了。”

    盛建明道：“我报警了, 到那儿跟着警察进去，都没找到你们！”

    陆明朗道：“沈宴珩带着我们走了, 所以……”

    盛建明仿佛才看到沈宴珩一样, 道：“沈宴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那边的人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在现场听见那些人说什么“六郎”、“沈宴珩”的, 盛建明都要以为沈宴珩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感觉好像是在拍电影一样，可把他吓坏了。

    沈宴珩还没说话, 陆明朗就道：“……没什么，他们只是刚好认识。”说着, 他还看了沈宴珩一眼。

    沈宴珩没有走，也好在店里并没有特别火爆还有空位, 他坐在位置上，要了饮料, 然后他就坐在那里了。

    陆明朗也很累，他走之前甚至是还没有吃饭的。他挑了许多东西, 吃了一份麻辣烫, 热乎乎的汤头灌入喉咙的时候, 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盛建明就坐在他旁边，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明朗简单明了地把事情给说了，有些事不太好说，但也没有避讳，只是说得委婉了一些，没提韩江迎的变态之处。盛建明并没有听明白陆明朗的弦外之音，只道：“就为了房子？”他蹙眉道：“老大，那他们还没有达到目的，会不会还找你……”

    陆明朗道：“不会了。我们已经解决了。”

    朱美珍从后台那儿出来，给他们桌子上放了好几个橘子：“这是刚才门口推来的车子那儿买的，很甜——你们俩刚才去干吗了？怎么半天没见你们人。”

    盛建明忙道：“没，没什么……”他当然是没有告诉自己母亲陆明朗的弟弟被抓走的事的，陆明朗也道：“就去逛了逛。”

    朱美珍道：“快期中考试了，好好复习。这个周末你们俩就别在外面乱跑了，啊？”

    陆明朗和盛建明还真没在意即将要到来的期中考试——老师们都不在意，不过听朱美珍如此念念不忘地念叨，两个人都是连连答应。

    沈宴珩等朱美珍又去了后台就坐到了陆明朗的旁边，惹得盛建明看了他好几眼。

    “陆明朗……”他用手轻轻戳了一下陆明朗的胳膊。

    陆明朗转眼瞧他，道：“干嘛？”

    沈宴珩还没有说话呢，“沈哥，沈哥！”丁成超就从外面咋咋呼呼地跑了进来，店里在这儿吃饭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他。

    迎着不少人的目光，丁成超若无所觉，他一屁股坐到沈宴珩的旁边，把陆明朗和沈宴珩都往旁边挤了挤，“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跑你堂哥那儿闹事，还说你是为了你什么狗屁相好的……”

    他口中的“狗屁相好的”默默地瞧了沈宴珩一眼，站起来让位，把桌上的空碗给端了起来，送去后厨。

    沈宴珩登时往旁边挪了挪，丁成超也跟着他挪。

    “别听风就是雨的，你从哪儿听来的？”沈宴珩把自己的饮料也往自己那儿挪了挪。

    “还能从哪儿听来，你家啊！”

    沈宴珩惊道：“你去我家了？”

    丁成超道：“没有！是今个儿韩江琴她来送她侄子满月酒的请帖，还特意提了你和他哥在琼林夜宴的事——你爷爷都知道了！”

    “靠！！”

    沈宴珩知道事情会传开，但是没有想到事情会传得这么快！韩江迎动作也太快了，这才过了多久啊？

    盛建明非常敏感地道：“琼林夜宴，你们在那儿还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沈宴珩含糊地道，“有什么的陆明朗全部都告诉你了。”

    盛建明还想再问，丁成超道：“我不信是你让他买的房，你和他又没有——我知道你们没在一起！”

    沈宴珩冷下脸来，道：“这不关你的事。”

    丁成超道：“这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我一听说就跑过来找你了，你果然在这里。”

    听到丁成超略带委屈的声音，盛建明莫名打了个寒颤，他矜持地看了沈宴珩一眼，道：“……我先去忙了，等会儿可能会有客人。你们先坐。”

    沈宴珩轻点了一下头，看着他走掉，丁成超拉上了沈宴珩的衣袖，沈宴珩立刻就把他的手给抚掉了：“别动手动脚！”

    丁成超仍要去抓他的衣服，沈宴珩“啧”一声，避开道，“说了别动手动脚！”

    丁成超嚷道：“你干什么要说是你让他买的？我爸都说你是仗着你爷爷的宠爱乱来！”

    沈宴珩道：“那又如何？”

    丁成超道：“你不想进宏腾了？”

    沈宴珩皱眉道：“我的事你别管，你什么都不懂。”

    “是，我不懂，你就是被别的狐狸精迷了心窍！”

    陆明朗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丁成超恶狠狠的目光，脚步一顿，视线错开就直接去前台了。

    沈宴珩余光瞧见陆明朗“改道”登时气坏了，道：“你信不信我揍你！多大了还这么娘了吧唧的——怪不得贺启敬说你。”

    丁成超道：“反正你小时候也不是没揍过我！别提贺启敬那个王八蛋！”

    他们俩就在那儿打来打去拉拉扯扯的，看着很有些暧昧。盛建明瞧着总觉得不顺眼，他拉了拉陆明朗的衣服道：“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陆明朗道：“不知道……”扫过他们，“……别管他们。”

    盛建明特别别扭，总觉得看得生气，但是他当然没什么好生气的，为什么要生气呢？

    丁成超眼睛红红的，甚至去抓沈宴珩的裤子。

    沈宴珩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

    丁成超跟着站了起来：“沈哥！”

    沈宴珩几步走到前台，把钱拍到了台子上：“结账！”语气冲得仿佛要寻仇一样。

    盛建明把钱收了，去给他找。

    沈宴珩对上陆明朗的视线以后气势汹汹登时弱了大半，道：“陆明朗，在琼林夜宴的事，我们家知道了，可能……”

    陆明朗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可能什么？”

    沈宴珩道：“可能到时候我家里人就会找借口来见你了。”

    陆明朗盯着他，沈宴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心虚。要说他现在回家去和自己爷爷说一声，绝对能让沈家和禁止其他人来找陆明朗，可是他却不是很想跑那么一趟——

    如果陆明朗不说他也不说，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不得就是一对了吗？

    刚好又有人走了进来，陆明朗抿唇道：“等来找了再说吧……”

    刚从门外进来的那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丁成超正好从左边走过来，“嘭”得一声相撞，两个人一并踉跄，差点没摔倒。

    丁成超好不容易站稳，恼道：“谁啊！”

    陆明浩道：“对不起对不起……”

    丁成超拍了拍裤子抱怨道：“进来也不看路。”

    陆明浩忍不住道：“你从旁边冲出来的我怎么看你？”

    “你撞到人了还有理了你。”

    “你也撞到我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吵什么呢？”陆明朗过去把斗鸡似的的两个人分开，皱眉道，“别在店里吵架。”

    丁成超咕哝了两句，倒的确没有继续纠缠。

    陆明朗便对陆明浩道：“你怎么不在家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刚才瞧见陆明浩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明浩立刻收了针锋相对的气势道：“我先前的梦——我还梦见了别的……你，你不是想知道吗？所以我来告诉你……”

    陆明朗道：“别的？”

    陆明浩道：“对，就是——”一时卡壳，脑子里本来清清楚楚的东西似乎就忘掉了。他连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道，“啊，对！”他道，“我梦见你和他——”他指了指沈宴珩道，“你和他搞同性恋！”

    当是时几双眼睛都充满了震惊地望着陆明浩，而沈宴珩更是震惊地看着陆明朗，移也不移。

    陆明朗脸上一胀，血液都从脖子那儿往上涌。

    盛建明狐疑道：“你说什么？”

    丁成超道：“喂，你不要乱说话！”

    陆明朗道：“只是梦而已……”他也气短道，“别乱说话。”

    陆明浩道：“我没有乱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后悔在别人面前说出来。

    陆明朗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让他闭嘴。

    陆明浩却道：“不是你想知道的吗？”原先跑过来时的热情被盆看不见的冷水给浇透了，他只觉得陆明朗骗他。

    陆明朗避开沈宴珩的视线，拉了陆明浩，道：“你过来。”

    盛建明道：“老大？”

    丁成超撇嘴道：“故弄玄虚。”

    陆明朗给了盛建明一个眼神，盛建明就没再问。

    沈宴珩目送陆明朗拉了陆明浩去了后面，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陆明朗带陆明浩走到楼梯门口后面，道：“你还梦见了什么？”

    陆明浩道：“梦见那个江什么的让我勾引他。”

    “……然……然后呢？”

    楼梯间里的声音有着厚重的回音。

    “然后把你气走了。”陆明浩道。

    陆明朗只觉得凉气透入心脏肺腑，微微一怔下，才发现他虽然已经放下了，却还是放得不够彻底。沈宴珩不过是为他背了一次锅他就有忆起旧情的趋势，陆明浩现在却是变相帮他快刀斩乱麻。

    “我不太记得我下的是什么药了，”陆明浩又道，“就记得你看到我们以后跑了，然后我又被抓回去了。”语气低落下去。

    陆明朗忽然道：“药？”

    陆明浩搔了搔头道：“应该是药吧……放在茶里。”

    陆明朗不说话，久到陆明浩都疑惑了，“怎么了？”

    陆明朗道：“药……”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情不自禁地想，当时瞧见那一幕的时候，沈宴珩是有神志的吗？

    他不记得了，或者说，是分辨不出来。

    不断地下结论又推翻下结论又推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和沈宴珩视线对上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陆明浩双眼一暗，道：“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陆明朗道：“啊？”他还没回过神来。

    陆明浩道：“你真的是同性恋？我梦见和你在一起的人……就是外面的那个，好像真的喜欢你。”

    陆明朗回过神道：“你想多了。”

    陆明浩捂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直接在楼梯上坐下了。

    陆明朗道：“地上脏。”

    陆明浩道：“我知道。”他低头又抬头，“我梦见的是未来吗？”

    陆明朗道：“没有谁能梦见未来的。”

    “但我在没见到……的时候，就梦见了后来见到的那个人。”陆明浩道，“韩江迎……”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一阵心悸，那真是透入骨髓的惊惧。

    陆明朗顿了顿，道：“你可能只是梦见和他很像的人，或者以前无意的时候见过他，所以留下了印象。”

    陆明浩不说话——他当然不相信。

    陆明朗跟着蹲了下去，倒是没有坐在楼梯上：“你梦里，爸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啊？”

    陆明朗道：“就是……的事。”

    陆明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陆明朗道：“没梦到吗？”

    陆明浩“嗯”了一声。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以后你在家，提醒一下他，让他不要再和赵仓来往。”

    陆明浩道：“可那是他生意上的事……他现在不让我管这个的。”

    “你就和他说，先前赵仓来家里的时候想骚扰你。”看了他一眼，直白地道，“性骚扰！”

    陆明浩瞪圆了眼，没吭声——他当然不敢这么造谣。

    陆明朗道：“赵仓和韩江迎关系匪浅。”

    陆明浩立刻答应了：“好！”他自然想能离韩江迎多远就多远。

    一阵沉默，两人似乎都无话好说，然后陆明浩又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啊？”

    沈宴珩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一步，想听得更仔细些。

    “我……”陆明朗还没回答，耳朵一动，便往旁边看去。

    陆明浩道：“嗯？”

    陆明朗道：“有人偷听。”

    “啊？”

    陆明朗走出门，发现沈宴珩就大喇喇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看见他走过来时似乎有些尴尬。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有些好奇。”

    陆明朗的唇动了动，抿住道：“那你现在满足你的好奇了吗？”

    沈宴珩道：“我听你们在说什么梦……”

    陆明朗道：“只不过是我弟弟做了个梦。”他道，“普通的梦而已，他当真了，所以觉得害怕——约莫有些癔症的症状。”

    “癔症？”沈宴珩道，“他看起来倒不像是得了这样的病的。”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陆明朗当然不会随便乱说，所以陆明浩做的梦只能是梦。

    沈宴珩那时如果真的是被下了药，或许……

    沈宴珩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啊？”

    沈宴珩竟歪了头凑过来道：“你是不是在想你弟弟都梦见我们在一起了，我们是不是顺理成章，就应该在一起？”“

    陆明朗差点结巴道：“什，什么？”

    沈宴珩道：“我说我们应该在一起。”

    陆明朗莫名地咳嗽了一声，道：“这只是别人的梦，他惊吓过度有点儿幻觉，所以……”

    沈宴珩忽然逼近了一步，把他困在门板那儿。

    陆明朗与他眼对眼，鼻对鼻，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

    沈宴珩凑近他，凝视着他的嘴唇似乎马上就要亲上去了。

    血液沸腾，心跳加速。

    “……！！”

    陆明浩走出来瞧见这一幕，吓了一大跳。

    沈宴珩和陆明朗都发现了他，陆明朗猛地把人推开，沈宴珩后退了两步才缓解了那一阵冲劲儿。

    “那个……现在已经有点晚了。”陆明朗对陆明浩道，“你快点儿回家吧。太晚了不好打车。”

    陆明浩看看沈宴珩又看看陆明朗，迟疑道：“爸想让你搬回去，你是不是不准备搬回去了？”

    陆明朗直白地道：“搬回去就算了，但是我逢年过节会回去看看的。”

    陆明浩觉得陆明朗这样不太好，陆仲松知道了一定会生气。但是他什么也没说，道：“你最近最好回去一趟，要不然爸他会就直接来找你了。”

    陆明浩的话并非是在胡说，陆明朗皱了皱眉，道：“你和爸说，我学业紧，期中考以后我会回去一趟的——就下周末。”

    陆明浩“嗯”了一声，说了一声再见，瞄了沈宴珩一眼，飞快地走掉了。

    陆明朗看着他跑掉的，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要走。

    “陆明朗。”沈宴珩低声地道，似乎想去搂他，但陆明朗却似乎已经从意乱情迷中冷静了下来，灵活地避开他的手，看了他一眼，走出了后台。

    沈宴珩揽了一个空，略有些悻悻的。陆明浩和陆明朗的对话他其实没怎么听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以后就有一种把陆明朗狠狠按在墙上亲吻揉弄的冲动。他直觉对方曾经的敌视和后来的疏远都和他们说的话有关，可是到底是什么关联，他现在还不清楚——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的。

    陆明朗坐到了前台后面，感觉自己的头脑终于有些清醒了起来。

    陆明浩的话使得他心里的结解开了大半，哪怕仍然会想万一沈宴珩就是想脚踏两条船，也仍然相信了他当时神志不清。

    惊喜、高兴；气愤、恼恨……

    就算他中了药又如何，当时抱着人的是他，对上眼仍不把人放开的也是他。

    他回陆家塘后他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吗？没有！

    虽然……虽然他把他给拉黑了，但是盛建明当时还在宏腾，他完全可以通过盛建明来找他解释！

    “陆……”沈宴珩见陆明朗板着脸，想叫他。

    陆明朗低下了头，没理他。

    若要和沈宴珩就此当路人，哪怕是另立名目的所谓“朋友”，他也不会再生他的气，但若前世的事只是误会，那么他生气不理他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他还害得他被埋进泥石流里了。

    丁成超不甘寂寞地道：“沈哥，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早先沈宴珩才回家一趟，皱了皱眉，道：“回家干什么？”

    丁成超道：“你家里人都知道这事了，你不回家的话让他们怎么想？”顿了顿，又小声道，“你别忘了琼林夜宴是你五哥的地方，他们说你在那儿闹事，你不解释，就真的坐实是闹事的了。”

    “闹事？”沈宴珩却道，“他们真的说我在闹事？”真要说他在闹事，必得给一个闹事的原因。他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他那儿闹吧？

    丁成超愣了愣，道：“我听到的就是闹事，还说闹起来的原因是因为你让你相好的买了东区的房子。”他忍不住瞥了陆明朗一眼，“老五想省点儿拆迁款，结果你相好的聊着聊着就气不过地报警了……”

    盛建明道：“老大早就说过那不是真的！”他有些不满地道，“你老瞄老大干什么。”

    丁成超哼了一声，但还真的没再瞄他了。

    沈宴珩道：“这主意一定是老五出的。”若是韩江迎的手笔，绝对不会这么傻。韩江迎连照片都要了，证明他当时是准备把这张照片捅到沈家内部去的——不可能向外公开，一旦向外公开得罪的是整个沈家兼宏腾董事会，在外沈宴珩帮人吞拆迁款当然会影响沈家的企业形象，而在内，他到底是沈家和最喜欢的孙子，不论如何沈家和也不可能放纵流言肆虐，公开到外界只会使这件事被封杀被禁忌。

    沈家和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欺瞒的人，宏腾里别的人也许会明知道沈丰兴贼喊捉贼也当做不知道，可是沈家和……他不需要表态，他只要一如既往地对待沈宴珩，宏腾里他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沈宴斌这样的做法把他自己也给拖下水了，如果按韩江迎的风格，沈家上下通过照片知道他们俩的事，到时候引起沈宴珩同性恋的争议，光是沈宴珩父亲，就够他头疼一阵子的了。



6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沈宴珩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沈家上下。约莫是因为沈宴珩占着个“沈家和最宠爱的孙子”的名头, 就是他几个堂姐妹都拿这件事当八卦念叨——从小不养在一起, 感情自然没深到替他着急的地步。

    “老六还真的找了个男的来啊？”

    “这不是乱来吗？”

    “竟然还教别人吞钱……”

    但是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沈家和就是当做没听见, 他强任他强, 清风拂山岗。

    沈丰业非常大义灭亲地找沈家和道：“爸, 这次六郎做得太过分了, 成天住在外面性子都野了，您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

    沈家和当时掀了掀眼皮看他，道：“养不教, 父之过。你这个做老子的竟还要你老子的老子帮你教儿子？”

    沈丰业道：“还不是您太宠他了？只要您发个话, 我便押了他去找他叔赔罪。”

    沈家和低哼了一声，道：“算了吧，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成天就打压沈宴珩，好像他们父子是仇人一样。

    沈丰业只道沈家和又要包庇：“爸, 您可别老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向着他了，再不管他他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沈家和道：“你要还当老六是你的孩子, 就给我闭嘴！没见过你这么不想儿子好的。”

    沈丰业看他如此生气, 只好暂时不提。但在他的心中，沈宴珩自然已经快要变成无法无天的祸害了。

    风裹挟着厚云静静地从四面八方往这阳台的方向聚拢而来，稍稍向外眺望, 五颜六色的花圃漂亮得有些惊心。因着过分的漂亮，花叶的败落更显得触目了起来, 哪怕红叶都遮掩不住秋日的衰败——兴许还不如不要侍弄得如此精致。

    沈家和出了阳台走下台阶的时候, 保姆跟上了他, 道：“老先生，您要去哪儿啊？”

    沈家和微微回头道：“几点了？”

    保姆道：“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沈家和道：“今天星期几？”

    保姆道：“星期五。”

    沈家和就道：“如果有人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A大了。”

    保姆诧异道：“您现在要出门？不等几位先生回来？”

    沈家和道：“等他们干什么？不用等他们。”他说着就让保姆留下，独自一个人走了出去，招了招手，让还在指挥临时女佣打扫草坪的管家把他送到A大那儿。

    坐在车上，沈家和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车子几乎没有什么颠簸地就开到了A大的东门处，等到了地方，透过车窗瞧见“阿姨炖鸡”高高的醒目的招牌，沈家和细细打量着那招牌，面上竟是露出了一个笑来。

    “这地方竟还像挺像模像样的。”

    管家把车停了，也下了车，道：“先生，您要在这里吃饭吗？”

    沈家和点了点头，把拐杖留在了车上，仿佛年轻人一样腿脚矫健地下了车道：“老吴啊，咱们一起吃一顿晚饭怎么样？”

    管家道：“牢先生记挂，我还不饿。”

    沈家和就道：“那你可没有口福咯。”他进到店里，坐下，点了一份炖鸡。

    这家店的装修弄得实在不错，装修好，气氛什么的立刻都有了。

    沈家和将整个店面都打量了过去，下了结论：阿姨炖鸡这家店的经营风格，甚至已经隐隐体现出了品牌的味道来。

    如果将来要开分店，那些分店全都是这个风格，变都不用变就很吸引人。

    炖鸡很快就到了，上来以后，砂锅里鸡肉还滋溜滋溜地响着。

    到了沈家和这个年纪，多是要吃得营养，吃得健康，平时要吃点什么完全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那还真的有点儿难。

    他慢吞吞地吃着饭，闻着香气，只觉得勾起了他久未造访的馋虫。没一会儿，管家就进来了，他在前台那儿也点了一份炖鸡，就坐在他的对面。

    “怎么样，是不是闻着香味所以想吃了？”

    管家并没有否认，但仍是尽责提醒道：“先生不可贪吃。”毕竟他已经不是可以胡吃海塞的年纪了。

    沈家和道：“偶尔一餐还是行的，这味道还算不错。”

    管家就没有再开口了。

    沈家和吃了大约一碗半的米饭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瞧着在前台忙活的人——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和他的孙子差不多大。而后他真正想见的人抱着一箱子啤酒就出来了，那前台的小伙子连忙去接。

    “老大，你先别忙了，你爸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陆明朗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暗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酒都分出来吧，可乐也快没了。”陆明朗道，“再去拿点儿出来，免得之后不够。”

    盛建明应了一声，就去后面搬可乐了。

    陆明朗把自己身上的围布给取了下来，等盛建明快回来了才出去。

    自从琼林夜宴的绑架事件过后，这一个星期称得上是风平浪静。

    A大的期中考并不是很正规，简直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测验一样。

    但是各科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布置了许多的作业，除了教计算机的老师实诚给了他们一张卷子考，其他的老师都美其名曰平时成绩而使劲儿压榨他们。作业一多，连在A-13教室时陆明朗都没前几个星期那么专心了。沈宴珩比从前更忙了几分，比先前还忙。约莫是因为这件事对他还是有影响，他早出晚归，甚至连星期三的创意社活动都请了假——晚上在寝室里和陆明朗碰见的时候，陆明朗都早早地上床睡觉了，这使得沈宴珩在外面的时间就更加地多了，周末的时候甚至没有出现在阿姨炖鸡这里。

    陆明朗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家和扭头，挑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隔着玻璃门光明正大地偷看他们偷听他们。

    “你就那么忙吗？”陆仲松穿着厚实的里衣外套，长在外面被冷风一吹也还是觉得很冷，瞧见陆明朗出来的时候，口气不是很好。

    陆明朗不答只道：“爸，你找我什么事？”

    陆仲松不太有好气地道：“你就准备一直在别人的地盘上待着，不回家了？”

    陆明朗道：“爸，我是住校的，不算住在这里。”

    陆仲松道：“我知道。”他瞧着陆明朗，仿佛看透了一切地道，“你不想待在家里，因为我找了新的老婆，没有继续和你妈在一起。”

    陆明朗蹙眉，没有回应。

    陆仲松道：“你信不信，你妈现在已经找别人嫁了，我们分开走的时候就已经准备离婚了——早就准备离了，要不是因为你还在读书，我们离婚手续都早办好几年。”

    陆明朗抿唇道：“什么时候？”

    “什么？”陆仲松没有反应过来。

    陆明朗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想要离婚的？”

    陆仲松道：“你小学的时候我们就过不太下去了，但是结婚了总不好乱离婚，要不然村里他们会怎么说？而且你年纪又那么小……”

    陆明朗低声道：“我小学？那就是我七岁的时候。”

    陆明浩的年龄才比他小一岁，小学的时候才过不下去？他骗鬼去吧！

    陆仲松莫名地有些慌了，哪怕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心里发慌：“明朗，难道你觉得我要为你妈一辈子守着吗？她都已经找了别人了，你难道一定要怪我？”

    陆明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当初是‘包办婚姻’，离了就离了吧。”他母亲新找的丈夫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对她还是不错的，陆仲松都和别人有了那么大的孩子了，还把他母亲找回来干什么，受气吗？

    陆仲松却仿佛松了一口气地道：“你能理解就好，我们那时候……相亲哪管喜欢不喜欢？都是随随便便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久了之后两个人都后悔。”

    陆明朗没有说话，在他看来，如果陆仲松真的对他母亲没有意思，完全不用等有了孩子以后出轨。

    都和老婆有了孩子了，结果又说他们当初在一起只是随便，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有本事的话当初怎么不直接离婚？他要是离婚以后再找别人，他孩子再大他都一句话不说。

    陆仲松却并没察觉到陆明朗的生气，反而觉得这事已经算过去了，开始盘问起陆明朗了：“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陆明朗道：“什么？”

    陆仲松道：“我问你得罪了什么人。”他紧紧地皱着眉头，“人家都找上你爸我了，虽然一个电话都没打到家里来，但是我多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他们是因为你才不肯和我们公司合作的。”

    陆明朗道：“爸，你这个星期公司业务还顺利吗？”

    陆仲松迟疑地道：“这个星期还顺利。”

    陆明朗道：“顺利就好，没什么大事，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陆仲松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明朗，你老实和我说，到底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他公司是做保险业务的，可以说以公司为单位以个人为单位的都有，什么人没见过？在先前生意不顺利的时候，大单子撤，小单子也撤，不管陆明朗得罪了什么人那人的圈子总有个范围的吧？没有范围的囊括意味着那人的钱财或者权势都到了一定的高度，而他们也不惜血本的要让他不好过。

    陆明朗道：“只是点儿意外……”他又道，“早先我们见过的那个赵仓，你别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这事和他都有点关系。”

    陆仲松自从知道赵仓是同性恋后，当然就不像从前那样执着地要谈下他的单子，但是他的确没有想和赵仓弄到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都是做生意的，做个点头之交也好，谁知道他的客户会不会有和赵仓交好的呢？

    “我本来就不找他了。”

    陆仲松又和陆明朗谈了很多很多，多是关于最近的针对事件，让两个人都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吵起来，尤其是一开始说的时候几乎已经吵起来了。

    陆仲松原本要来找他，那是既气又抹不开面子，但是说着说着他的气倒是消失了大半，只道：“过年的时候你总不能继续住在学校里吧？多在家里住吧，你艾姨也不是个坏人。”

    陆明朗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答话。

    陆仲松在生意场上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看走眼的时候，而艾静雅，估计就是他看走眼最厉害的一次。

    “你老是在外面待着，你朋友觉得烦也不好意思说，而且寒假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学校可不开门。”他道，“总有一天你要习惯你妈不在的日子，多回来住住也就习惯了。”

    陆仲松走了，陆明朗目送他离开。

    陆仲松把他的沉默当做是默认，而陆明朗不想和他纠缠回不回陆宅的事，就干脆就让他误以为下去。

    如果真的住久了就习惯了，前世的那三年，他就早就习惯了。

    站在门口了一会儿，陆明朗顺便把垃圾给到了，快到饭点了，人流量渐渐地大了，他拍了拍手正准备回店里去，一个乞丐穿着非常破烂的棉袄拿着根拐杖过来，手里拿了个铁碗，里头有几分几毛的钱。他一下一下的晃着，那钱晃得很响，粗糙的手将铁碗凑到了陆明朗的跟前。

    陆明朗扭头看了这乞丐一眼，就从口袋里摸出钱给他了。

    乞丐冲他笑笑，走开了，陆明朗进了门去，洗完手以后跟着盛建明一块儿把没拆封的可乐啤酒的塑料膜给捅破了，每个各五瓶，放到了前台的柜子上。

    沈家和又坐到了管家的旁边，悄悄的，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管家轻声地道：“先生？”

    沈家和示意他继续吃。管家重拿起筷子便吃得飞快，这让沈家和“啧”了一声，连忙让他吃慢一点——吃完了就得走了。

    阿姨炖鸡的量非常的足，一份的肉可以配好几碗大米饭，而米饭是可以想盛多少盛多少的，管家慢了下来以后就没有立刻把鸡肉都挑出来吃掉，少吃菜多吃饭，估摸着能够吃上好久。

    陆明朗就像是个早有经验的店主一样，有条不紊地忙着，还不耽误给新客人下单。

    没一会儿，阿姨炖鸡里的人几乎都要坐满了，每个桌子那儿都有人，不少人就选择了外带，或者比较不在乎的，直接和人拼桌，店里一派欣欣向荣的气息。

    然后那个乞丐又来了，站在门口，倒也不进来，不过晃着他那个破碗，整个店里都能听见“哐啷哐啷”的声音。

    管家忍不住地去看陆明朗，和沈家和一样的看他，想知道陆明朗要怎么办。

    只见陆明朗来到门前，又给了那乞丐几个硬币，那乞丐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走了，陆明朗回到了台前，翻着记账单——

    沈家和低声道：“老吴，你觉得怎么样？”

    管家道：“那个乞丐一定会再来的。”

    沈家和“嗯”了一声，瞧着陆明朗，陆明朗似有所觉，往他那儿看去，沈家和刚好手抬起来，将自己的脸挡住，陆明朗瞧了一眼没觉得不对，就又低了下去。

    果不其然，过了五分钟左右，那乞丐又来了，盛建明先去的门口，好声好气地道：“之前给了你好多硬币了，我们还要做生意呢，您去别家要吧。”

    那乞丐晃着破碗，盯着里面的陆明朗，显然，他是希望陆明朗给他钱。

    陆明朗放下笔，走了出去，然后他把自己口袋里所有的硬币都拿了出来，放进了他的碗里：“老爷爷，真的没有了，您去别家讨吧。”

    那乞丐对陆明朗露出一个笑来，然后就晃着他的破碗又往别的地方去了。

    盛建明担忧地道：“老大，事不过三。”

    陆明朗低声道：“我知道。”看了一眼那乞丐离去的背影，他们两个人，就又回到前台那儿去了。

    管家道：“他还会再来的。”如果陆明朗该硬的时候不硬，讨饭的在别家那儿讨不到，就会总来找他。——毕竟他会给他钱。

    沈家和“嗯”了一声，又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两个人都在等乞丐第四次过来要钱，还想看陆明朗是否仍是给他钱——若给他第五次，那可就真要摆脱不了了。

    不过，沈家和还没有等到乞丐，倒是先把自己的孙子给等来了。

    沈宴珩这几天几乎忙坏了，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儿空闲。

    韩江迎来去匆匆，自从得到了他和陆明朗的照片后就没再干点儿什么了。沈宴斌因为警察造访的缘故，几乎把货全都给转移掉了，这意味着下一个窝藏的地方可能是沈宴斌染指的任何一家娱乐会所，而他想办法将那些娱乐会所的“账簿”弄到了手，天天算账都算的他头晕眼花的。

    沈宴斌一定找人把账做平了，而他得挑出那些不对劲的地方，还要一一核查。

    B市这儿沈宴珩许多事都要靠自己，也就每天回宿舍时感觉陆明朗就睡在他不远处，让他心情无比地放松。

    “要一份炖鸡。”沈宴珩道，站在柜台那儿点餐的时候凝视着陆明朗，仿佛他不是在点餐，而是在告白。

    陆明朗道：“炖鸡一份！”低下头，写单子的时候避开他的视线。

    沈家和敏锐地竖起耳朵听，依稀听见沈宴珩轻声地道：“这几天太忙了，回来就看见你已经睡了……”他道，“我有点儿想你。”

    盛建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简直不明白沈宴珩为什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若无其事地说这种暧昧的话。

    陆明朗干巴巴地道：“我不想你。”其余的话，竟是一句话也没说，惹得盛建明看了他一眼，沈宴珩更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觉得陆明朗果然是和之前不同了。

    要是先前的陆明朗，他说要和他做朋友，平时就对他和善却又疏远，而如今陆明朗接他的话却要和他对着干，这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绝对不止是“相敬如冰”——每天回去的时候他早早地就上床避开了他，如果不是心中有他，又何必躲避呢？

    沈宴珩就站在柜台那里，几乎把陆明朗瞧得要去后台再搬一箱啤酒出来。

    盛建明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不对味儿，看陆明朗竟然不敢对上沈宴珩的视线，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上就先出了一层的冷汗。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吗？

    “哐啷~哐啷——”正在陆明朗和沈宴珩一个盯一个躲的时候，忽然，门口那儿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陆明朗视线移到了门口，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沈宴珩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道：“怎么了？”

    先前来过好几次的乞丐站在外面，对着陆明朗他们露出一个像是讨好的笑来。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但是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晃他那个破碗，堵在门口那儿，显然是等着陆明朗过来给他钱呢。

    沈宴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道：“我散钱只有五毛了。”

    盛建明忙阻止道：“别，别给他！”他有些不平地道，“老大给了他好多次了！这怎么能这样的，老是来我们这儿要，不给他就堵门口那儿，这也太欺负人了。”

    沈宴珩道：“他是来闹的？”

    盛建明道：“差不多。”

    沈宴珩闻言就要过去，陆明朗连忙出了前台把他给拉住了。

    沈宴珩道：“怎么了？”他还以为陆明朗是怕他闹起来，“我不会动手的。”

    陆明朗摇了摇头，道：“你的炖鸡。”

    正巧朱美珍端了放了炖鸡的托盘出来，沈宴珩连忙去接。

    陆明朗就趁这个时候，来到了那乞丐的面前。

    “我没有零钱了。”陆明朗道。

    那乞丐笑了笑，把破碗凑到他面前。

    陆明朗重复道：“我真的没有零钱了。”

    乞丐晃了晃那破碗，道：“你……开店的。”

    这话里带着浓重的口音，也听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的人，不过很明显不像是本地人的口音。

    陆明朗道：“我们是开店的，但是店铺里的零钱不能随便动，不可能把零钱都给您。爷爷您一直站在门口，没几分钟就来一次，客人都被您吓走了，您这样做，我不会再给您钱了。”

    那乞丐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还是晃他手里的破碗，几乎都把破碗顶到了陆明朗的下巴那儿了。

    店里的人许多都在看陆明朗和那乞丐，大多是看热闹的，还有非常不顾忌的直接谈论起自己以前也遇到过乞丐强行要钱的。

    眼瞧着店里越来越热闹乞丐一屁股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沈宴珩走过来看了看他，直接对陆明朗道：“报警吧！”



64.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一般人如果听到报警恐怕早就走了, 那乞丐却只是动了动, 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沈宴珩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 意有所指地道：“关在局子里过冬, 说不定对他来说还是好事呢。”

    陆明朗蹲下, 道：“您真的想让我们报警吗？”

    乞丐对着他笑了一下，仍是将破碗递到陆明朗面前, 好像并不惧怕陆明朗真的会报警。

    陆明朗凝视了他好长时间，乞丐不避不让。

    陆明朗就从口袋里摸出了钱来——大概有两块钱左右, 放到了他的碗里。

    店里的人“啧”了一声, 似乎很不满陆明朗这么做。那乞丐也愣了一愣，没有想到他真的还再给他钱。

    陆明朗道：“大冷天的, 老爷爷您还是回家吧。咱们外地人背井离乡地来首都闯荡, 总要互相照顾照顾的。”

    那乞丐张了张口, 似乎说不出话来。

    陆明朗道：“出门在外都是一家人, 您老可以每天都来一次, 拿了钱就别在这里吹风了，到底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乞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对着陆明朗点了一下头, 晃着他的铁碗, 走开了。

    沈宴珩皱眉道：“你真的给他钱？万一他真的每天都来怎么办？”

    陆明朗道：“他是别人请来的。”

    沈宴珩只诧异了一瞬, 转瞬间就冷了脸色：“老五真是出息了, 还敢阳奉阴违？”能请人的除了沈宴斌不可能还会有别人。

    盛建明道：“他是别人请来的？老大, 你怎么知道？”

    “真是干这行当的哪有一点儿都不怕警察的, 而且他回来得太快了，如果是出去逛一圈没要到才回来要钱，哪能次次时间都算得这么好？”陆明朗皱眉道，“他的眼神不太像是乞丐，估计这打扮是装出来的……”

    盛建明立刻有些惊慌地道：“装出来的，那他是不是想找借口闹事？老大，是不是房子的事情……”

    陆明朗瞥了沈宴珩一眼，沈宴珩捂着嘴咳嗽了一声，陆明朗道：“估计是房子的事情，但他们找不到借口，应该不会来了。”

    回了店铺，才刚进门呢，就又有两个乞丐打扮的人闯进来了，他们直接坐在了靠门的那里：“两份炖鸡！”叫得非常地响亮，外面的人看见了乞丐就坐在门口处不远，原本想要进来吃东西的人就都避开了——那两个乞丐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有些凶。

    盛建明有些无措地抓住了陆明朗的衣服，陆明朗倒是直接对后面道：“两份炖鸡！”然后走过去对那两个乞丐道，“先生，前台那儿交钱领号码牌。”他指了指前台。“付了钱以后到左边那儿挑一个号码牌，我们会把同款号码牌给厨房的人按顺序给你们上餐。”

    一个乞丐直接站了起来，带了点儿痞气地道：“老板，你说什么号码牌的，不会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付不起钱吧？”

    陆明朗一脸愕然，仿佛这乞丐说的话全是无稽之谈：“当然不会！我们店里的东西很便宜，顾客们一定能够付得起价钱。而且我都让后台做了，如果担心你们买不起我为什么要让后台做呢？”他笑道，“只是我们店里的规矩是这样，你们看其他人都领了号码牌，不是针对你们……”

    “不是针对我们你特意来让我们领号码牌？”

    陆明朗解释道：“我们店是为了防止东西发错又或是先来的后上了菜才弄号码牌的制度的。前台只是收银的，后面做菜的才给客人上菜。有号码牌这样就能记得清楚，而且也好记账……你们说是不是？”

    另一个乞丐就也拍桌而起了，道：“他妈的，乱七八糟胡扯一大堆不就是在找借口吗，你不就是认为我们不会付钱？”

    店里有人站起来偷偷地溜了，离他们的近的也有些担忧地偷瞄他们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陆明朗歉意一笑：“很抱歉两位，我并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但这只是店里的规矩，是谁都是这样的。”

    “没有冒犯的意思？”乞丐冷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怎么听着那么扎耳朵呢？又没有新客进来，就我们两个你们上菜会不知道上哪一桌？”

    沈宴珩忽然把陆明朗推开，道：“喂，兄弟，没事找事可不是和气生财的道理，你们这样来闹场子，是不是太不把我国的法律放在眼里了？”

    “小杂碎你说什么？！和老子这样说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乞丐竟然拍了一下桌子就抄起桌上的辣椒罐子往沈宴珩头上砸去，玻璃制的辣椒罐分量不轻，若真砸上了也是不小的伤。

    沈宴珩早知道他们是故意找茬，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抓住一个人的手腕，轻轻一扭，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竟然就脱臼了，玻璃罐子砸在地上沉重的一声。

    只静了一会儿，店里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另一个人凶恶的神色都去了，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沈宴珩看他转身欲走，直接凌空一脚踢中了他的膝盖，那人背对着他们“嘭”地一声跪了下去，砸出老大一声，爬也爬不起来。

    “好！！”留在店里的人竟然喝起了财，“啪啪啪”地鼓掌，有女生躲在木墙的后面，也跟着冒出头来鼓掌。

    朱美珍在内厨听到鼓掌喝彩的声音总觉得不对劲，往外瞧却因为视线限制什么也看不见，等炖鸡好了，端着东西出去才发现门口都围着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朱美珍把东西放到了前台，挤到了陆明朗身边去。

    陆明朗连忙给了盛建明一个眼神，盛建明就一边小声解释一边把他妈给扶回去了。

    沈宴珩干净利落地道：“报警！”陆明朗去前台那儿打了座机，和110接线员详细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并报了地址和姓名。

    约莫是因为情节听起来很严重的原因，那边的人说马上就会到。

    事情办完，陆明朗松了一口气，他无视那桌旁哀哀叫唤的人，对沈宴珩道：“你……饿了吧？”

    沈宴珩当然道：“饿了。”

    陆明朗就道；“炖鸡……今天的不要钱，当是请你的。”

    沈宴珩用特别柔情似水的语气道：“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干什么？”

    陆明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边不动声色的沈家和甚至都呛去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警笛的声音就“呜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沈宴斌和贺启敬踏入这里，非常震惊地道：“老六，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那两个乞丐就放在门口那儿，拿捆编织袋的绳子绑着，鬼哭狼嚎的。而沈宴珩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桌，长长的绳子攥在他的手里，似乎是怕他们跑了。

    这么把人放在门口当然影响生意，但如果放在里面，估计会更影响生意。

    不少人聚拢过来看热闹，偶尔还有胆子大的进来吃饭的——沈宴斌和贺启敬就是既进来吃饭又似乎是来凑热闹的一员。

    沈宴珩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还又去装了一碗。

    沈宴斌等他回来，皱着眉又问了一遍：“老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长眼的东西而已，没什么。”

    沈宴斌脸色一变，努力维持着笑来：“怎么了，骂得这么狠？”他指了指外面的人道，“这不会是你打的吧？”

    沈宴珩道：“就是我打的，怎么样？”瞄了一眼沈宴斌，直接坐了下来，继续吃。

    沈宴斌道：“老六！你有没有搞错？先前是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又无缘无故地打人——你这是想要干什么？这样在外面打架，爷爷知道了肯定骂你！”

    沈宴珩翻了个白眼，道：“老五，别人找上门来的，我还让他那么找茬啊？”

    沈宴斌道：“两个乞丐，能找什么茬？”他的视线从不远处的陆明朗那儿一瞟而过，低声道：“真是蓝颜祸水。”

    沈宴珩放下了筷子，眯着眼睛道：“老五，你特意来这儿就是和我说这些的？”

    沈宴斌道：“我听到了警笛声所以来看看而已。”

    “哦——原来如此。”他淡淡道，“我还以为你是来善后的呢。”

    沈宴斌道：“老六你！——”沈宴珩回B市之后，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维持面子上的功夫，这是忍功，也使得沈丰兴对这个侄子更加忌惮。

    沈宴斌往日里是瞧不起沈宴珩这样忍的，虽然沈丰兴说什么咬人的狗不叫，但在他看来，畏首畏尾是懦夫的行为——他绝不会想到，沈宴珩几句话就让他气成这样，甚至希望沈宴珩和从前一样做足表面功夫。

    那边警察已经把人给带走了，带走的时候还有个警官向陆明朗要监控摄像。

    沈宴珩敏锐地发现沈宴斌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陆明朗道：“我们家开的是新店，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沈宴斌松了口气，那警察就道：“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可能会稍微麻烦一点点。”

    陆明朗道：“我想这儿的客人都可以作证，他们看完了全程。”

    打人的是沈宴珩，他和盛建明虽然是他的同学，可是店里的其他人不是同学。

    有自告奋勇的女生愿意一起跟着去做笔录，并非常直接地道：“他那是见义勇为！是那两个乞丐想砸店，拿东西砸人的时候可吓人了！”

    有人证，这事就好办的多了，陆明朗他们都谢了那女生，送那女生出门，沈宴珩吃饱喝足也要跟着人走，沈宴斌站出来了，道：“警察先生，我堂弟也要跟着去吗？”

    那警察惊讶地看了一眼沈宴斌，道：“你兄弟打人是事实，不过如果是对方先动手的话，做个笔录，也没什么事情，很快就能回来了……”

    那沈宴斌从自己口袋里拿了一张名片，道：“我堂弟他去警局的话影响不好，您看，他是有身份的人，就在这里做笔录，也是可以的？”

    沈宴斌这是给沈宴珩下套呢，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到时候他回家张口一说，说是他把他给捞出来的，本来三分不妥的事情，就变成了五分了。

    “不用了。”沈宴珩率先道，“不就做个笔录吗？当时那两个人拍桌子想砸场子，拿着装辣椒的玻璃罐就想砸我的头上。我反击了，这样是不犯法的吧？”

    这年代，若是在乡下，偷东西的被打死都没人管，而像这样砸场子的，警察能抓到就最好，若是抓不到，店主就自认倒霉。但同样的，若店主把来闹事的人给抓了，店主也不会有一点儿事——严打还在继续，像这样闹事的绝对会重判，而沈宴珩作为“见义勇为者”，动手虽然狠了些，却绝没有罚他的道理。

    警察道：“当然不犯法。”陆明朗都说沈宴珩是见义勇为了，看那小姑娘也跟着那么说，哪里能把沈宴珩拖下水？

    和警察一起上了警车，派出所离学校近，做笔录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沈宴斌很有些不高兴地点了一份炖鸡，贺启敬见他不走，就也跟着他点了一份。

    沈宴斌一边吃东西一边气愤难平，但到后来频频往门口看，很有些紧张的样子。

    贺启敬道：“你用不着这么担心。”

    沈宴斌低声道：“万一要是供出我来……”

    贺启敬道：“有证据吗？”

    他们当然没有，沈宴斌又不是直接让他们去闹的，他甚至只是暗示。

    沈宴斌道：“真是晦气。”如果没有撞上沈宴珩的话，这两个人不会栽在这里的。

    贺启敬道：“我看韩江迎说的很对，你最近还是收敛收敛吧。别再找陆明朗的麻烦了。”

    沈宴斌道：“可如果不找他的麻烦，这次拆迁我一分钱都拿不到。”他几乎是气愤了，“下一个动工的北区我爸已经明确说不会让我插手了，东区其他地方也不可能让我插手。老六简直是断我的财路！”

    陆明朗和沈宴珩的东巢A股坑了他好几百万的钱，那么一笔巨大的款项几乎把他掏空了。沈丰兴当然不可能继续让他那么“败家”下去。最近严打风波检查得厉害，他又不敢继续做暴利的生意，如果没有拆迁款，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贺启敬摇头道：“钱以后还能赚的，犯不着。”

    沈宴斌之后就只是小声咕哝，但怎么听怎么不乐意。

    等沈宴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沈宴斌本就是等他呢，他一回来就非常气势汹汹地迎上去道：“六郎，你不能老是在外面打架，说是说见义勇为，但你这样动手合适吗？人家不过是乞丐，你是什么身份？如果爷爷知道你为了个男人和乞丐动手。指不定怎么生气！”

    沈宴珩道：“你是不是要回家告状？去吧，去告。警方都说我是见义勇为了，我不动手还等着他把东西砸过来？”

    沈宴斌吃惊地道：“你怎么说话的呢？”他可是他堂哥！

    沈宴珩脸色很阴沉地道：“韩江迎答应过我不继续找陆明朗的麻烦，沈宴斌，你再敢来动手我就不客气了，在爷爷那儿你可是挂了号的。”

    “反了你！还直接叫我名字！”沈宴斌差点连音量都控制不住了。

    沈宴珩哼了一声，故意一般，把他气得够呛。

    沈家和在隔着老远的那桌那儿笑，“咯咯”的，几乎连胳膊都挡不住。

    陆明朗路过几次，总觉得这老人的背影看起来眼熟。又一次上菜的时候，陆明朗特意偏了个角度观察，瞧见沈家和样貌的一刹那，他直接愣住了。

    沈家和发现陆明朗在看他，冲他笑了一笑，点了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陆明朗心乱如麻，回前台那儿后还老是瞧沈家和那边几眼。

    他知道，他是陆明朗的爷爷——前世的时候也是他的爷爷，沈家和。

    他和沈宴珩在一起，是得到沈家和的同意的。

    前世的时候，沈家和一开始并不接受自己孙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知道陆明朗和沈宴珩在一起，还差点没把沈宴珩腿打断！不过很快，沈家和就不再干涉他们——后来据沈家和说他只是认为他们长久不了，所以懒得动手跌份儿。但是沈家和哪怕什么肥皂剧里狗血的手段都没用，光是直白的不接受，就够他们苦头吃的。

    沈宴珩很早就住出去了，但是那不代表他不回家。宏腾到了他的手上，他更是要时不时就回家一趟。

    陆明朗每次陪着他回家，都要接受沈家人客气但却又异样的眼神。

    他对沈家人客气又不失亲近，只要不是沈宴珩的敌人，都没有因为他们别扭而给他们脸色瞧——饶是这样每次他们俩一起拜年气氛都很凝重，几乎就没有不冷场的。

    说也奇怪，渐渐的，沈家和就变成了第一个接受他们的人。

    陆明朗并不是没有才干的人，在沈宴珩大刀阔斧打压清理沈丰兴的人时，是他转用了怀柔政策使得宏腾上下没有那么战战兢兢。沈丰业在对待弟弟和儿子上的巨大偏心使得沈宴珩对沈丰兴狠得厉害，几乎是杜绝了他东山再起的可能，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上位自然是来势汹汹，然而，有些时候，身为上位者，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陆明朗就能够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安分老实地做事，不管之前和沈丰兴有什么瓜葛，他都不会去算总账。作为一个管理者，张弛有度是非常重要的。沈宴珩当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他性子烈得狠，若不是陆明朗，只怕就随心所欲了。

    沈家和到底不是个绝情的人，陆明朗实在是优秀，比他很多儿孙都优秀，而且陆明朗年节假日都会跟着沈宴珩来看他，除了腿脚有点毛病以外，几乎是完美的，听说，他本来不是同性恋，还是沈宴珩追的人把他给掰弯的，态度松软下去沈家和渐渐地就将陆明朗当做半个孙子，几年下来，感情也已经不错……

    陆明朗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家和，沈家和会是听到消息来“棒打鸳鸯”的吗？沈宴珩刚刚出柜不久，沈家和应该处于非常生气的阶段……

    沈宴珩一通怼把沈宴斌给气走了，贺启敬走的时候和沈宴珩擦肩而过，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超过了三秒，三秒后，贺启敬若无其事地走了，沈宴珩则到了沈家和的身边，道：“爷爷？”

    沈家和终于不遮遮掩掩的了，靠在光滑的椅子上：“你小子眼睛挺毒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宴珩道：“我一看到你们两个的身影就觉得眼熟，爷爷，你们来干什么？”

    沈家和若有所指地道：“你认为我来干什么？”

    沈宴珩的脸色一变，偷偷瞧了一眼陆明朗，陆明朗正心不在焉地走神，没往他这边看，沈宴珩就道：“……我们回去再说。”

    陆明朗看见他们一行人走出店门的背影，抿了抿唇，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做。

    沈宴珩和沈家和一起坐进车里，管家道：“回家？”

    沈家和道：“回家吧，老六也在家住两天，别老是在外面住，家都不想回了。”

    沈宴珩感受着车辆行驶的道：“爷爷，你来这儿……”

    沈家和平静地道：“来这儿看看，你小子的眼光还不错。”

    沈宴珩眼前一亮，道：“你也这么觉得吗？”如果能过沈家和这一关，他爸反对都没有用！

    沈家和呵呵地笑着，瞧了他一眼，道：“说实在的，我觉得我这儿子孙子的都没有这个孩子讨人喜欢，老六啊，你觉得我能不能收他当个义子？以后，我们就都能经常地瞧见他了。”

    沈宴珩道：“爷爷！我和他是同龄，你收什么义子啊，这不是乱来吗？”而且整个沈家都知道他喜欢陆明朗，沈家和要收陆明朗当义子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家和却道：“你小叔叔也没比他大太多岁，收个义子怎么乱来了？”

    沈宴珩看了他半天，不大高兴地道：“闹了半天您是想釜底抽薪，爷爷，我先前说我喜欢同性的时候，您可没有反对的。”他们家“上下”辈分分明得很，如果陆明朗真成了他小叔叔，他就不要想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沈家和笑意微敛，道：“你喜欢同性尽管喜欢去，世上又不只他一个同性。”他闭上眼睛靠在软沙发上，“他应该也不是同性恋，你自个儿想走这条路就自个儿去走，别糟蹋人好人家的孩子……作孽！”



65.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沈宴珩道：“这怎么是糟蹋？”他和人在一起, 明明就是自由恋爱。

    沈家和道：“这怎么不是糟蹋？”他上下扫视了沈宴珩一眼，道：“你还以为自己很好, 人家和你在一起是人家的福分？”

    沈宴珩黑脸道：“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

    沈家和道：“不管你有没有这么认为，人前途一片大好，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了。”

    沈宴珩非常坚定地道：“不好, 我就要！”

    他的声音之大让沈家和都吓了一跳，打了他大腿一下，斥道：“你忽然这么大声干什么？”

    沈宴珩却没管腿上的疼痛，道：“我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 爷爷，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沈家和道：“你的喜欢值几个钱？等以后不喜欢了, 就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沈宴珩吃惊道：“我又不是二叔！他见一个爱一个, 我可不像他。”

    沈家和皱了皱眉, 道：“不管怎么说丰兴都是你叔，别老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

    沈宴珩“嗯”了一声, 但是神色之间却未见多少反省的样子。

    沈家和暗地里叹气，也不多言, 但是他却警告似的对沈宴珩道：“你小子做什么事都要有分寸，千万别想一出是一出。有的决定，一旦下了，可是得负责一辈子的。”

    车子到了庭院, 沈宴珩也下了车, 沈家和让沈宴珩先走, 自己则与管家在路上慢慢地走着，管家扶着他在鹅卵石路上走，道：“您真的想收陆明朗当义子？”

    不提沈家和从来没认干亲的喜好，光是他们家内里这几个，知道他要认这么年轻的后生当儿子就不会答应，沈家和在想什么呢？他就算喜欢陆明朗，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想认儿子了——而且陆明朗还是他孙子的同学兼心上人，这简直是胡来。

    沈家和道：“我既不想让他和老六在一起，又希望和他有点儿关系，让他以后能来看看我。”

    管家一愣，道：“您的意思是？”

    沈家和道：“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瞧见那小子，我就打心眼里喜欢。就好像早就认识了他似的。”

    管家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认个孙子？其实六少爷他本来就喜欢同性的，有这样好的对象也是种运气。”

    沈家和皱眉道：“但是我却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管家有些诧异，在他看来，沈家和接受了沈宴珩的性向，甚至还对陆明朗这么有好感，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理所当然。他既然不讨厌陆明朗，为什么又要棒打鸳鸯呢？沈宴珩一看就是认真的。

    沈家和又道：“要是真的不行，就真的认下他，然后让他出国去深造两年，避一避老六。”他竟似认真地道，“老六祸害谁都行，祸害他，可惜了。”

    管家只道沈家和是惜才，虽然做法奇怪了些，但也不是全无原因。

    陆明朗看出乞丐是故意找事的不难，难就难在这种情况下仍旧能忍，而且忍得漂亮。他如果当时就翻脸一定会被倒打一耙说欺负乞丐，甚至弄出些病痛来讹上他，后面那两个乞丐明显就是埋伏好准备助阵的——可惜陆明朗没上套，他们只好直接闹事。

    这手段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上面，明知道是故意设计，却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唯一能避开的方法就是忍，但忍谈何容易？“忍”字头上一把刀，哪怕知道要忍很多人都不一定忍得住。

    陆明朗绝非池中之物！

    周末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沈家和就在沈家透露了自己对陆明朗挺有好感的事。

    沈丰兴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是愁云惨淡，觉得沈家和那是注意上了陆明朗或者是在敲打他们，但沈宴珩听到这个消息竟比他们还愁云惨淡了些，好像陆明朗和他不是一伙的一样。

    沈家和这明显是在为认陆明朗作铺垫！要是他真的认了陆明朗，陆明朗就成他叔叔了，他若是要和他在一起，其余人反对他们不提，沈丰业直接能把他腿打断——沈家和就是打这个主意！

    回校的时候，沈宴珩直接对沈家和道：“他就是变成了我叔叔，我也不忌讳。”

    那言外之意昭然若揭，意思就是叔叔不过是个名分，他该上还得上。

    沈家和气得够呛，抄起拐杖就往他那儿扔，沈宴珩当然避开了，避开得还非常地漂亮。

    沈宴珩道：“我和他的事爷爷您还是不要插手了，感情上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的！”然后，不等沈家和骂他，他就一溜烟地跑了，打了车去学校，仍然是到了东门。

    周末往往是阿姨炖鸡最红火的时候，其他离东门远的都会在周末时绕着学校逛街，逛到这儿就一定会在这里停留——阿姨炖鸡的装修实在是太鹤立鸡群了。一眼瞧见这样好看的建筑，当然叫人心里痒痒，而且里面也不是没有人，标在外面的价格也不贵，怕什么呢？所以周末的时候他们的店反而红火些。

    但是这个周末似乎变了。沈宴珩下车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阿姨炖鸡放在外面的海报什么的都被撕了，玻璃门都破了，碎了一地。

    里面的桌椅啊什么的并没有损伤，但是放在墙柱旁的盆栽连着土倒在地上，前台那儿的东西也散了一地，高高挂着的菜单还被人用不知道是什么乌漆墨黑的东西砸了，一大片污渍。

    盛建明在那儿扫碎玻璃，朱美珍和盛国强在那儿整理东西，陆明朗在里面打电话，眉头皱着，明显的不虞。

    沈宴珩绕过了碎玻璃，进了门，靠在前台的瓷砖上近乎哑然了半晌，才道：“谁干的。”

    陆明朗挂了电话，道：“不知道。”

    沈宴珩道：“——老五？”

    陆明朗打断道：“不管是谁。”他的声音很冷，“不会再让他有下一次了。”他很少发火，约莫是因为前世瘸腿经历的缘故，陆明朗总是能在没必要发火时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和沈宴珩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要顺便压沈宴珩的脾气，要不然沈宴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放飞了，但是，能被称为“沈氏双狼”，绝不是因为他名字的同音，而是意味着他也有狼性！

    沈宴珩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觉得他肯定是迁怒到了自己。

    若光是为了钱沈宴斌当然不会这样找陆明朗的茬，其实，到底还是和他有关的。

    沈宴珩一句话也没说，跟着他们把极重的碎玻璃都给扫掉了——今天当然是开不了门了。

    盛建明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清扫玻璃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朱美珍和盛国强到底见多识广，但是他们两个也是唉声叹气的，如果不是不想让陆明朗和盛建明更担心，他们面上的愁色还会更多。

    砸店的人并不是早上来砸的，专挑了大半夜。

    大半夜的人都睡了，而且楼上楼下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大——当时陆明朗选的涂料还是特地隔音的，要不然下面做生意很容易就吵到了上面——朱美珍总有需要休养的时候。

    沈宴珩低声道：“我会去找老五谈谈。”

    陆明朗轻笑一声，似乎有些讽刺地道：“找他谈？你觉得他是那种顾得了‘大局’的人吗？”

    若换了别人，估摸着就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了。早先韩江迎得到他们两个的照片就已经满足，因为他知道，一张照片能动的手脚已经够多，如果再动，不但会把人逼急了还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可是沈宴斌不那么认为，他有一股子气，并且那股子气不发泄出去就难受。

    陆明朗是什么背景？在B市毫无根基，也不过就是被沈宴珩看上了而已，那又有什么呢？他根本就不需要怕他，

    哪怕韩江迎贺启敬甚至是他亲爹沈丰兴让他忍一忍，他都忍不住——不过就是个好看些的男人而已，除了被他堂弟看上，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被他忌惮的地方。他对付他他还能出什么事吗？绝对不会出事的。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已经让陆明朗明白，沈宴斌不可能会自己意识到这么做对他没好处，既然他意识不到，那他只能帮他意识了。

    隔天阿姨炖鸡的门就换上了新的。

    仍然是玻璃门，也仍然是同个款式。

    阿姨炖鸡连歇业都没歇满两天，照常营业。

    因为有一天没有营业的关系，竟变相做了个“饥饿营销”，不少人上次来没吃到，这就眼巴巴地盼着，学校里甚至有谣传说阿姨炖鸡以后都不开了，那些个喜欢这里味道的人就蜂拥而至，都想在阿姨炖鸡闭门之前吃个够。一时之间，这店里生意比起刚开业那会儿不遑多让，生意越发红火根本看不见颓势。

    陆明朗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并让朱美珍他们也是如此。因为生意红火，他们每天都带着笑容。

    没过多久，他们不着急，有人着急了。

    沈宴斌见他们店的生意更加好，几乎气急，他看他们这每天笑容满面的样子当然觉得碍眼，估摸着他们被生意好冲昏了头，已经放松了警惕，星期三晚上的时候，就让人又来砸店了。

    每周的星期三，陆明朗和沈宴珩都要参加社团活动，所以，到店的时候就少些。

    陆明朗进店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虽然店里的每个顾客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那种感觉就是不对。

    他觉得大概就是今晚了，找盛建明说了一声，并让他和他爸妈晚上听到什么动静都别下来。

    陆明朗若无其事地在这儿吃了晚饭回去，只等着明天收网——

    这是守株待兔，也是请君入瓮。

    ※

    夜渐渐地深了，午夜凌晨，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猫叫。

    一群人鬼鬼祟祟地潜到了A大东门对面，顺着墙根走，一连走出了十来步方才停下了脚步。

    四下无人，连路灯都是暗的。

    黑衣黑裤的人们隔着学校的围栏并不着急过马路，有条不紊地避开学校的监控摄像头探照范围——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对这附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绕道穿过马路后，便连两边的路段监控也避过了。

    他们到了阿姨炖鸡的店铺门前停下，用黑套子罩着头，戴上手套，还拿着家伙——

    为首的人和他们在门前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安全，而后领头那人挥了挥手，就有一个人去撬锁开门。

    店里没开灯，暗的只有外面的月光，他们一拥而入，一榔头就要往坚固桌椅上砸。

    “啊——！！”忽然一声惨叫打断了他们的动作，榔头“嘭咚”掉地。一群人都吓得慌了，一阵骚乱之下之下，又有两个人发出了“啊”地惨叫，凄厉得仿佛能划破夜空，一个两个都跌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小腿。

    “靠！什么东西！”

    夜色中看起来发白的瓷砖忽然张开了口，变成一张铁黑色的大嘴钳住了他们的腿脚。为首那人检查片刻就发现这是捕兽夹——能把人腿夹断的那种。捕兽夹上铺了一层颜色与地砖极其相近的厚纸，夜色中看来根本分辨不出。

    “快走！”心知这是这家人有所准备，领头的连忙让众人撤退。

    “太，太重了！”没受伤的人帮忙搬着受伤的人，但受伤的人一凌空脚上沉重的铁器就仿佛要带下他们的骨肉来，痛的歇斯底里，哪里肯让他们搬动。

    “留在这里等死？”有人低吼道。

    “胜哥，在……在这里先把东西撬开。”有人疼痛到哆嗦地道。

    “这连老虎都挣不脱！直接撬拿什么撬？”

    两个抬一个，三个抬一个。

    他们快速的撤退，在被人发现之前离开，店铺里留下了那许多血迹，但是他们却已经无暇去管了。

    来也无影去也无踪，这个晚上，和往常一样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连被惨叫惊醒的人都以为自己只是幻听，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盛国强下楼开门的时候就被这一地的血迹给吓到了。

    陆明朗和盛建明来这儿吃早饭——但是学校一开门他们就过来了，瞧见满地的血迹第一个就先确认朱美珍他们没事。

    “……真的踩到陷阱了。”盛国强略有些心有余悸地道，看那都已经黑红了的血，很是担忧，“明朗，万一那些人来报复的话怎么办？”陆明朗安装监控摄像头后还要弄这些捕兽夹，其实当时盛国强是不同意的。他倒不是可怜那些坏人，只是觉得有监控摄像头就够了，万一这陷阱被警方认为是故意伤人，那不是自找麻烦吗？但是陆明朗却道：“要是他们聪明些遮住样貌还不留下指纹呢？”顿了顿，又道，“晚上摄像头本来就不会太清楚，而且他们手里有家伙，您和阿姨不能在下面等。要想让他们留下点儿线索来，只能这样了。”

    朱美珍同意得比盛国强还要快，对她来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陆明朗性子一向是不错的，他都说既然还手了，就要斩草除根，他们难道还不如陆明朗的胆子大吗？

    店里一地的血自然是不能开门的，陆明朗打了“110”，报了案，

    没过多久，警察就到了，治安案件这两年管的是越发地严了，因为先前陆明朗还遭遇过一次，这次接到报案就有五六个警察到了。

    陆明朗出示了监控录像——自从沈宴珩打了人他就在店里装了监控摄像头。

    监控录像里的人都装备严实看不出一点儿容貌，但是他们进来以后踩到了捕兽夹，哪一块血迹属于哪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案底，警方档案库里会不会有他们的信息。”陆明朗道，“警察叔叔，如果找不到他们的话，就把血液信息充入资料库当个保障吧，说不定哪一天就抓到了。”

    为首的警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由“哟”了一声，他道：“看来你是故意想让他们出血的？年纪轻轻的胆儿挺大，可以啊？”像陆明朗这个年岁，敢直接设计让人血流满地，绝对是个胆大到不行的主儿。不过他们风里火里闯的人一向是喜欢这样血性的汉子的，于是态度都热情了不少。

    陆明朗道：“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小商家的无奈表情，“看他们动作这么熟练，说不定是哪条道上混的呢，也许抓腿受伤的嫌疑人都抓不到他们，他们直接跑到省外去了。”

    那警官却拍了拍陆明朗的肩膀，道：“放心，他们绝对跑不了。”

    有了这样的承诺，陆明朗很放心。

    这案子明显不是一日两日能办完的，但是警方除了一开始来取证后来又来问询，几乎没有来打扰他们。

    没过两天，沈宴斌就特地到他们店里来吃炖鸡了。

    陆明朗给他号码牌的时候他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笑道：“不愧是老六瞧上的人……”皮笑肉不笑，一脸阴骘。

    陆明朗只当听不懂：“沈少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沈宴斌冷哼一声，也不在这儿吃，打包了东西，就直接带走了。

    盛建明悄悄凑过来道：“他两只眼睛都是黑的。”

    陆明朗轻轻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沈宴斌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觉了。

    如果单是这一桩事件，沈宴斌绝对不会焦头烂额到两只熊猫眼的地步。陆明朗使了个阴招，但是怕连沈宴斌都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若要抓住那群人，有很多很多的办法，但是如果抓住了那群人扭送到派出所，这事也不过是个治安案件，可大可小。如果店家愿意私了，他们只要赔钱，盛国强夫妇绝对不想花个一两年打这一场官司，对方还可能动用各种关系想办法把人保出来。

    但是直接让他们受重伤留线索就不一样了，这是在给警方提供借口。扫.黑除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其实是哪一伙人，警方心里都清楚。眼睛毒一点的，给他们看监控视频他们可能就知道是哪些人动的手。从前他们没有证据，就只能看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蹦跶，借着这个治安事件追查腿脚受伤的犯罪嫌疑人，光明正大不说，还能趁机牵出不少事情。

    沈宴斌出门就把炖鸡给砸了，还砸到他们门口垃圾桶里，仿佛挑衅一般。沈丰兴因为这事直接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并且和他想的一样，陆明朗恐怕是替沈宴珩办的事，这损招说不定还是沈宴珩出的！

    他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战战兢兢龟缩着避风头的，而要把腿骨几乎都断了的那几个人送出B市，还得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那么重的伤根本就遮掩不住，简直是最明晃晃的靶子！

    有句话说的对，越动破绽越多，若是这次真的伤筋动骨……

    沈宴斌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就算所有眼睛都盯着他，他也要把陆明朗和沈宴珩给拖下水！

    ※

    “陆明朗……”隔周周五的中午，陆明朗正在整理东西呢，沈宴珩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沈宴斌的事牵扯到了他，陆明朗对他绝对是迁怒！不过就算是迁怒沈宴珩也识相的没去招惹他——不知怎么的，这回陆明朗是真的生气。从前陆明朗生气不带着寒意，这次却带了。因为如此，沈宴珩都不敢调戏他了。

    陆明朗瞥了他一眼，道：“我生你的气干什么？”沈宴珩能做的都做了，和韩江迎做的交易说到底也是为了他。如果沈宴斌聪明一点儿的话就不会来惹他了，说到底他还不够聪明，从小都顺风顺水的人，又怎么知道适合而止的道理？

    沈宴珩道：“你不生我的气了就好。”他撩了撩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手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动手的人抓到了？”陆明朗的眼神在他手上一瞟而过。

    “没有。”沈宴珩道，“哪有那么快？警方那边都还在钓鱼呢。”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宴珩目光闪烁，凑过来低声地道：“用捕兽夹让他们小腿骨裂，这么重的伤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了，你是不是故意的？让局子里的人能找借口追查下去？”

    陆明朗不动声色地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沈宴珩道：“别装了，你生气成那样，凶手没抓到却还这么气定神闲。你肯定知道自己坑了老五多大一把，警方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你一定是早就想好了的。”



66.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初看见阿姨炖鸡那儿一地的血, 沈宴珩都有些震惊，陆明朗的心一向是软的, 而且他的脾气都很好——也不是说他对欺上门来的人会心软，但是陆明朗绝对有比放捕兽夹更不“血腥”的方式，把人抓到下这样的狠手很容易遭受更猛烈的报复, 陆明朗本应不会也不敢用这种方式。

    不过转念一想，沈宴珩就发现这样做后带来的好处。兽夹严重了能把人的骨头夹断，而这样的伤没一个月都是好不了的。警方会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吗？沈宴斌手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局子里的常客？专门盯着他们的小组别说看监控了，看他们的骨灰都认得出是谁。这绝对比抓到人更给他们找麻烦, 而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好消息是什么？”陆明朗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消息。

    沈宴珩道：“好消息啊, 好消息是……”他微微一笑，道, “东二区的拆迁计划已经着手, 你手上的那些房子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赔偿金。他们不会有丝毫克扣。”

    陆明朗目光微动，而后意味深长地道：“这果然是好消息。”

    沈宴珩道：“自然是好消息。”

    这个时候开启计划, 不免有一种妥协的意味，

    沈丰兴完全可以再拖上一段时间的, 现在这么干脆，意味着他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连宣扬沈宴珩给自己心上人开后门都不在意了，他已经到了退守自保的地步了。

    陆明朗对着沈宴珩笑了一下，笑得他脑袋都有些晕。

    然后陆明朗就去阿姨炖鸡那儿了, 陆江河很快就要来了, 等陆江河来了, 他就要让外卖成为A大的风尚。阿姨炖鸡这儿先适用，然后再等开快餐连锁店……

    等唐景林的网站做好了，他大可以让唐景林开辟出一个网上订餐的平台。国内网络订餐的门店虽然有，但要付大笔的资金不说，本身食物就便宜不到哪儿去。若是有个外卖平台，那就容易得多……只要加入的店家和顾客足够多，人多了，价格便宜下来自然不会太难。

    周六的时候，陆明朗接到通知，去了居委会办手续领拆迁款。

    这事能这么快办下来，陆明朗自己都不可思议，按照道理来说，沈宴珩都才得到消息，真正落实，应该也是之后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么快……

    但是陆明朗确认合同各种无误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大笔款项是以支票的形式支付的，对方则是宏腾股份有限公司。

    陆明朗去银行那儿把钱都转进了自己的账户。

    那是八位数的资金，足足一千多万。

    前世的时候公司流水自然比这个数字大，但陆明朗作为高管自己存八位数都存了一段时间——今世八位数却如此地容易。

    他略有些惆怅，但更多的还是一股子要比前世更好的锐气！这么大的资本如果他还利用不好，那真是白活一世了。

    准备回阿姨炖鸡那儿的时候陆明朗满脑子的快餐店计划，虽然朱美珍他们干这家店还没多久，可是各种事务都已经上手了。

    快餐店也不过是稍微麻烦了一定，请的人多了一点——这家小店注定请不了太多帮工，就算他们在调.教人才上还有欠缺，靠着这家小店也是不够的。

    陆明朗决定，明年学校对面就可以开出一家快餐店来了，而在那之前，阿姨炖鸡也该打出它的名头！

    “陆明朗！”沈宴珩穿着一身略有些紧身的衣裤在校门口叫住了他，上半身的衣服倒是宽松的，但看起来仍旧是贴着肉的。

    宽肩窄臀，结实但不过分贲张的肌肉贴着布料，优美流畅的令陆明朗的眼神略微有些飘忽。

    沈宴珩看起来却似是压抑着什么一样，一双眼眸黑得要命，瞧着他仿佛要把他吞下去。

    “……干什么？”陆明朗别开了眼皱眉问道，他不是很喜欢沈宴珩这样的眼神，要说前世他和沈宴珩最大的矛盾，就是沈宴珩做的时候没有底线……上位和下位是不一样的，沈宴珩不知道节制，吃苦的就是他——而每次他那样做之前的征兆，就是这种眼神。

    “我爷爷想要见你。”

    “……啊？”

    沈宴珩抿唇道：“我爷爷想要见你。”

    有一瞬间陆明朗脑海中飘过的全是各种各样沈家和要见他的阴谋论，但他转瞬间想到的却是他不能和沈家和见面。

    先前在阿姨炖鸡里见过一次就已经够了，他不能正式和他见面，那样会暴露很多东西。

    沈宴珩和沈家和不一样，沈家和是长辈，而且是他后来几年里非常亲近的长辈，有的东西哪怕他遮掩都是遮掩不住的，若他透露出莫名其妙的孺慕，沈家和那般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出？

    沈宴珩道：“我爷爷他……挺喜欢你的。”说这话的时候他非常地不爽，陆明朗莫名地看他一眼，甚至想：难道沈宴珩是吃醋？不想让自己爷爷的宠爱被夺走？

    沈宴珩道：“有的事，你不愿意，他就强迫不了你！你……你不必担心拒绝了会有什么后果。”

    陆明朗莫名其妙地道：“什么事我不愿意，爷……你爷爷想强迫我什么？”

    沈宴珩的脸色很不好，却道：“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不顾陆明朗的推辞，沈宴珩送陆明朗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到了之后陆明朗瞧了一眼那牌子，心底的疑问越发地大了。

    这是个熟悉的地方，前世他来过两次。

    沈家和当年算是穷苦人家出生，他的老婆却是当地的大小姐，有名的鼎盛之家书香门第。如果不是因为闹革命，他们俩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也是命运的牵连，最后他们俩结合了，而且很恩爱。沈家和在战争胜利后并没有因为时事而抛弃他的老婆，他是个念旧的人，老婆去世以后时常会到他们从前最喜欢的地方待上那么一会儿，哪怕这个习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改了，却仍没有彻底改掉。

    到这个地方来，意味着沈家和要和他谈的是大事——而且还是家事。记得沈家和第一次带他来，是接受他成为沈宴珩伴侣以后。那个时候他甚至以为沈家和只是带着他和沈家其他人一起吃顿饭，并不明白某些人眼里的古怪和热情。第二次，则是沈宴珩姐姐出嫁的时候，他和沈宴珩一道在那里吃了一餐宴席，是除开正经喜宴的家宴。

    陆明朗心头有些打鼓，尤其怕一进去发现沈家的人都在。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大了。

    小饭店常年坐不满人，老板把陆明朗领到地儿的时候沈宴珩就看着，并不跟上去。

    陆明朗踏入熟悉的地方，只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还有一个熟悉的管家。

    沈家人不是全来了，还好，微松了一口气，陆明朗的神情便自然了起来。

    他对坐在席内的沈家和露出一个年轻人遇见长辈最惯用的笑容，道：“沈爷爷您好，我是陆明朗。”

    他伸出手去，和沈家和握手，沈家和似乎有些别扭，但还是握了，他招呼陆明朗坐，而后道：“家常小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猜你是喜欢吃辣的，荤菜什么都行，素菜喜欢空心菜和番茄炒蛋……”

    陆明朗被口里的茶呛去了，甚至有些懊悔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小动作而选择喝茶。

    “爷，沈爷爷您猜得很准，我是喜欢吃空心菜和番茄炒蛋——这两样菜很多人都喜欢吃。”

    沈家和笑呵呵地道：“老六也喜欢吃。”

    陆明朗笑了笑，没敢接。

    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波浪涌过来涌过去……沈家和难道还想撮合他和沈宴珩？

    不可能啊，这时候沈家和应该是不赞同沈宴珩搞同性恋的，他是不是看沈宴珩喜欢他，所以来做他的工作？可是前世他和沈宴珩都在一起了沈家和也没动过手，他还说过觉得动手掉价，所以根本没想过动手。

    万一沈家和真的是想“棒打鸳鸯”，陆明朗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无法和沈家和对上，在陆仲松越来越让他心冷的时候，一开始不近人情的沈家和却反而慢慢地让他有了亲人的感觉。

    沈家和就像世上许多的长辈那样，思想有些保守，却绝不是不会变通。而且沈家和在其他方面变通的多了去了，只不过喜欢男人这样的事他乍一知道还是接受不了。

    似乎察觉到了陆明朗的忐忑，沈家和有些温柔地道：“你不要担心，我想见你，只是因为瞧见你就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但我看见你，就好像看见了我的亲儿孙……”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儿子孙子其实很多，不过他们都很忙，也不能时时陪在我身边，我一直觉的我的儿孙们还是少了一些，如果能多一些的话，就总有人来看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家和满意地发现陆明朗的神情多了许多不同的东西，他在心疼他——绝对的。

    “你很优秀，各方面的，我听老六说，你还是省状元……”

    “啊，那是意外。”陆明朗脸有些红，若不是重活一世知道题目，哪怕有成年人的思维他也不一定能考省状元……

    “很了不起。”沈家和却道，“但更了不起的是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些我当年白手起家时的特性，你甚至比我当初还要好上很多很多。”

    陆明朗有些惊讶，沈家和这评价实在太高也太诚恳了，尤其是他们现在还不那么熟的时候。

    “实话说吧，孩子，我有意认你当个干亲，让我们成为一家人。”沈家和越发温柔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陆明朗立刻站了起来，道：“爷，沈爷爷，这，这是不是不太妥？”他近乎慌了，哪怕沈家和是想预防他和沈宴珩在一起都比这个可能性来得大，沈家和想认他当干亲？

    沈家和却道：“孩子，我考虑了许久，确认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我的确想认你当干亲。”

    “可是，可是……”陆明朗道，“我有父母的……”不管陆仲松再如何都是他父亲，他们现在也还没断绝关系。

    沈家和一愣，哈哈一笑，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收养你，你都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吗？就算想收养也是来不及的。”

    陆明朗的脸略有些红，但他脑子一乱还真以为沈家和是想收养他。

    “我在国内有两个儿子，国外也有几个，除去早逝的，有六个孩子，你当我儿子的话，就是老七。”沈家和道，“我知道我家里人有那么些不长进的对你过不去，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他们都得敬着你。”

    陆明朗道：“可是……”

    沈家和似乎知道陆明朗想要推辞，又道：“你就当是我特别喜欢你，想和你上攀点儿关系，人老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瞧见喜欢的孩子，心里就放不下。”他叹了口气，道，“你就让我放不下。”

    陆明朗略微怔忪，连肩膀都松了下去。

    管家偷偷瞧了他一眼，发现本该精明冷静的陆明朗竟然被沈家和这样浅显的话给打动了，而沈家和丝毫没有觉得陆明朗这是瞧上他们家地位有意攀附，反而更加循循善诱了起来。

    “这只是一层普通的关系罢了，以后逢年过节你来我们家看看我，别的什么完全没有影响。你可以当是看望一个普通老人一样，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沈家和近乎是在低他一头地说着这话，这直接凿破了陆明朗的心防，根本无力抵抗：“爷——沈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折煞我们当小辈的了，我绝对不会嫌麻烦的，我以后都会去看您。”

    “那这干亲的事儿……”沈家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总要有个名头的。”

    陆明朗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好！”在他的印象里，陆家塘认干亲也不过是多个人情往来，往日里他到沈家和那儿走动也习惯了，何况沈宴斌的事麻烦得很，若真有关系他还能忌惮几分。

    沈家和喜笑颜开，连连招呼陆明朗坐下吃东西。

    陆明朗刚开始见他如此高兴，心里还跟着轻快了许多，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沈爷爷……”又一次这么叫沈家和的时候，沈家和笑了笑，道：“怎么还叫沈爷爷呢？”

    陆明朗略有些羞赧地道：“爷爷。”

    沈家和却摇了摇头，双目明亮，意味深长：“叫我爸吧。”

    陆明朗：“……？？！！！”

    这餐饭是在陆明朗头晕脑胀中吃完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当时沈家和说认干亲，好像还提过是要认他当儿子的。

    他和沈宴珩同年，沈家和怎么会想到要认他当儿子？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但若想想，沈家和在国内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沈丰兴，一个是沈丰业，一个是沈宴珩死敌，一个是沈宴珩他亲爹。这两个他认哪个当爸都不妥，莫怪乎沈家和想认他当儿子。

    沈家和吃完东西，便和管家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管家让沈宴珩送陆明朗回去，陆明朗走出门瞧见沈宴珩的时候，还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塞着一团浆糊。

    “……你同意了？”沈宴珩把人送到学校里，一双眼珠子几乎都泛了血丝。

    陆明朗瞧他这样子不由地一惊，听他这问题，心头一虚，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同意了？！”沈宴珩一脚把旁边的大垃圾桶给踹飞了，垃圾桶里一只白色塑料袋飘扬了出来，飞得还挺优美。

    “你干什么？”陆明朗惊了一跳后厉声道。这么大的垃圾桶翻了，他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收拾！

    沈宴珩抓住他胳膊，一把把他按在了旁边的墙上。两片嘴唇仿佛带着导航仪似的，一下子就把他的给堵住了。

    陆明朗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整张脸都红了个透。沈宴珩送他去送他回来开的都是摩托车，这里停了大量的自行车，人来人往，稍不小心就会被人看到。

    陆明朗抵上他的肩膀一把将人推开，沈宴珩却仿佛疯了，抓住他的手强硬按到他背后，压着他的身体发疯似的固定着他的下巴在他嘴里肆虐。

    陆明朗觉得他牙齿都把自己的嘴唇磕破了，而且带着些热汗的手还在他身上摸，从他有些紧的衣领里拼命往里钻，但因为领口有限的原因，没摸到要紧处反而还把他颈后勒疼了。

    “你他妈疯够没了！”陆明朗两辈子都没尝过这么血腥的吻！沈宴珩盛怒之下根本没有章法，不知道咬或磕了他多少下。

    如果说他不把他弄得这么痛陆明朗说不定还会有点儿感觉，但他这样他痛得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想把这个疯子给踹开。

    沈宴珩红着眼睛道：“没疯够！”“呲”地一声，陆明朗领口的线都崩开了。而沈宴珩觉得上面摸不到，就往下面去摸。

    这混蛋的力道可比一般人大得多，陆明朗觉得自己身上的肉都被摸得疼了，沈宴珩那哪是摸？说掐一点都不过分。他在纠缠之中属于男人的血气一股脑的涌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要把他给踹走，虽然没几下落在实处的，但是能把他分开就都用上了。

    沈宴珩一个不耐烦按住他的肩膀，“嘭”地一声，陆明朗脑袋撞墙上了。

    痛！

    忽如其来的撞击陆明朗都懵了，他停下了一切挣扎顺着墙根慢慢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脑袋眉头皱得死紧。

    沈宴珩动作也停了，气喘吁吁，但很有些无措，他跟着陆明朗一起蹲了下去，道：“你……你没事吧。”他想去摸摸陆明朗的头，看上面有没有肿出一个包来。

    陆明朗“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打开，骂道：“你给我滚远一点！”

    沈宴珩站了起来，走出几步，然后他走出几步又回来了，道：“很严重吗？我带你去医务室？”

    “你滚就行了！”

    沈宴珩心头也是一股气冒了上来，蹲下去就把他给提溜起来了。

    陆明朗被他再压在墙壁上简直是震惊的，他没想到沈宴珩能混到这个地步！

    再次强吻，但是这一次沈宴珩把手臂垫他后脑勺上了，免得他再撞墙。

    陆明朗脑袋上的疼痛都还没消掉呢，虽然那疼痛还不像沈宴珩摸他时的难以忍受，沈宴珩按着他使劲地亲。舌吻什么的技巧知道的全部都用上了。沈宴珩开始还感觉被他按着的身体在不断挣扎，亲了一会儿发现陆明朗的挣扎止住了。他睁开眼，发现陆明朗睁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睛里也有点儿红。嘴唇相贴间，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滑落下去。

    沈宴珩以为那是眼泪，有些惊慌地退开一步。

    但等他退开一步后，却发现那是血……

    陆明朗的嘴唇惨的要命，上下都有伤痕还有的地方肿了起来，最肿的那块就是流血最多的那块，血液几乎是滴状地往下掉。

    “对，对不起……”沈宴珩有些惊慌，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想给他止血。

    陆明朗一字一顿地道：“放开！”

    沈宴珩就把他放开了，看他直接用手背抹去自己的嘴上的血。

    这样大的伤口只抹一下自然没用，陆明朗反而还蹭了一手的鲜红，皱着眉头心情差得要命。

    沈宴珩还想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到你说你答应了爷爷，所以才……”

    “闭嘴！”陆明朗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恨不得再踹他两脚一样。

    沈宴珩还想再说，陆明朗指着那被他踹翻的垃圾桶道：“这个你自己收拾，别来烦我！”

    他直接丢下他跑上了楼，衣服中间和裤子上都滴上了血，手上还有不少的血迹。

    葛江山看见他带着血迹这么跑进来时都吓了一跳。

    “陆明朗，你杀人啦？”

    陆明朗迁怒似的瞪他了一眼，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裤，动作时弄得柜子“砰砰”的。

    寝室里就葛江山一个人，他有些心头惴惴，但还是过去道：“你……你是不是和人打架啦？”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事……”他带着恼恨地抖落开衣服道，“被只疯狗给咬了！”

    “被狗咬了？那你得去打针啊！万一有狂犬病怎么办？我跟你说我特别喜欢小猫小狗，但要是被挠了被咬了都得去打针，尤其是猫狗一起养，哎，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不过我家仔仔们乖，就小时候闹腾了点儿。”

    葛江山的声音渐渐地弱了，陆明朗面无表情地换了外面那件衣服，还没察觉到不对。

    葛江山却已经凑到他跟前来了，狐疑地道：“陆明朗，你真是被狗咬的？”他盯着陆明朗的嘴唇。

    虽然惨烈是惨烈了点儿吧，但怎么看怎么像是人咬的——这是哪个母老虎凶悍成这样啊？

    陆明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斩钉截铁地道：“就是狗咬的！”

    沈宴珩刚进宿舍就听见了这句话，葛江山一瞥见他就道：“哎沈宴珩你也来了啊！你看陆明朗多倒霉，哈哈哈哈，竟然被狗咬了嘴！”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盯着他，葛江山“哈哈哈哈”地大笑了几声后笑声就渐渐弱了下去，他盯着沈宴珩嘴上的血迹，一个恐怖的猜想就浮上了心头。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个哆嗦，原本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操！这也太他妈魔幻了，难道陆明朗嘴上是被沈宴珩咬出来的？



67.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小江！小江！”

    “小江？小江？！”

    “哎, 来了，来了！！”钟自江举着一大堆的碗碟，把托盘堆得满满的，几乎举过了肩膀, 往会所角落的小房间赶。

    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地方的时候, 穿着大红小礼服的女性站在门口抱怨了一句, 道：“怎么这么慢？”

    钟自江道：“这不是怕碟子滑下去吗？哎……璐姐，这些人是谁啊？怎么那么大的排场。”他一边把东西放了一边好奇地道。

    光是几百万的他看不懂名字的红酒就开了三瓶了，为首的那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闪亮的腕表……鼻梁高挺意气风发, 俊美就不说了，主要是还那么有钱。听说这场聚会都是他办的。

    “你当是谁？韩家的太子爷……”李璐叹了一声，道：“反正不是咱们能够攀上的, 这次外包咱们老板可赚大发了。”

    “是啊……”钟自江有些羡慕地道，当然没有想过什么攀上不攀上的，他来这儿勤工俭学，可没想惹事生非。

    只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瞧着他们在那儿应酬往来，心里总有些怪怪的，还有那个男孩儿……

    跟在那个“太子爷”身边的男孩，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像闯入成人世界的小孩一样，仿佛是被人硬拉到这种场合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在那群人的身边, 他恐怕都要上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了。

    钟自江其实并不想惹事, 他当时去那儿送香槟, 姓韩的那男人拿了一支，其他人也拿了一支，就那个男孩没有拿，但瞧他时眼中充满了求生欲，好像在求他帮忙一样。

    ——钟自江当然不敢多管闲事，于是只能在那男孩求助的目光下狼狈而逃，不过这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

    “……沈老爷子是不是疯了！竟然想认一个大一的学生当义子。”李红阳咕哝着，道，“听说还是沈老六他的心上人，他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他从上面退下去后，一心只当个生意人很久没出山了。要我看来，是不是真想认义子还不一定，也许是想敲打沈老六呢？”

    “棒打鸳鸯也用不着认义子吧，当沈老六的情儿还不如当他叔叔呢。”

    一堆人哄笑出声，有人道：“我他妈一想到沈老六要叫自己小情儿叫叔叔，嘴巴能咧好几个晚上！”像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在沈宴珩的阴影下成长的。沈宴珩在B市几乎毫无根基，但架不住他本人优秀，弄得他们父母老在他们耳朵边上提沈宴珩。

    从小到大沈宴珩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那种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别人家的孩子。当初去他舅舅那儿的时候，沈丰兴看出沈家和对沈宴珩的上心，留了心眼，几乎把他留在了外省，根本就没让沈宴珩有插手沈家生意的机会——但是沈宴珩牛逼，训练什么都挺下来了，而且上学后学习成绩还好得要命，没在B市这教学资源丰富的地方读书，却考上了A大。沈丰兴本来是打算让沈家和把沈宴珩过继给国外的弟弟的，但是沈丰业都同意了，沈家和却一直不松口——等到沈宴珩考上了A大，过继的事就根本不可能了，沈家和太喜欢他了，想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且沈宴珩没学金融前就展现出了非一般的敏锐眼力，坑沈宴斌的那几百万，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这种天生的财富招人恨的紧，更别说家里还老是拿他们比较了。

    “要我说，沈老爷子指不定是真喜欢陆明朗，那个陆明朗也是牛逼，弄什么捕兽夹放店里。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歪打正着给人底都差点掀出来了，还害得沈老五心力交瘁的，连课都旷了好多节……”

    钟自江又过来送餐，这次是海鲜刺身，红的白的肉摆盘既精致又漂亮。

    这群人多是不喜欢生食的，只有那个李红阳喜欢，一连吃了好多碟。

    整个慈善宴会他们这儿自成一派，偶尔有人带着个伴儿过来打招呼，但都是没说多久就走，只他们一直在这儿，没有动窝。

    “哎？韩哥，你说沈老爷子不会真的想认陆明朗当义子吧？”

    “……说不定。”韩江迎转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道，“风声都透出来了，估摸着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不发请帖昭告天下，就不算数。”口含着香甜的酒液看着陆明浩，陆明浩仿佛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硬着。

    何孟达顺着他的眼神往那边看，暧昧一笑，道：“韩哥口味还是没变啊，就喜欢这样式的。”

    有人道：“这是韩哥从哪儿弄来的？看着很纯啊，不太像会来事的。”

    李红阳轻轻地道：“他是陆明朗的弟弟。”

    “我操！”一堆人的眼神登时就不一样了，像是兴奋，像是好奇——都是打量物件的眼神，“竟然是陆明朗的弟弟啊……”

    陆明浩头皮发麻，更加想跑了。

    他到这里是个意外——

    说是意外，却也实在倒霉透顶。

    陆明浩的成绩太差了，而下个学期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

    陆仲松去找陆明朗没把人给劝回来，虽然说情绪不像先前那么暴躁了却还总是低气压的。

    这时候小儿子月考成绩考了个四十几分就扎他的眼睛了。陆仲松第一次抄起衣架子就想打陆明浩，陆明浩当然是跑。最后陆仲松不知是气消了还是心疼了，没有往他身上招呼，而是把他的游戏机什么的都给砸了。

    陆明浩当时一股气都冲脑子里了，口不择言地道他就是在陆明朗那儿受了气所以找他不回来。陆明朗聪明，可以考省状元，他不聪明，所以大学考不上也拉倒。

    陆仲松便一边骂追着他出了门，陆明浩也就拼命地逃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他当时跑的时候那叫一个快，几乎都要飞起来了，可他其实没地方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所以他打了车，去A大对面。既是想在那里吃饭，也是想再去找找陆明朗的茬——能让他知道他不痛快就最好了，他不还是被他弄得不痛快的？

    但是在A大附近下车的时候，陆明浩就被其他人给堵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绝对会让司机开到阿姨炖鸡门口再停，但是当时的他离着阿姨炖鸡不过几步路而已，停了就停了。

    然后韩江迎坐在车上就从这儿路过，一下子就看见了徘徊犹豫着要找什么借口去蹭饭的陆明浩。

    陆明浩就被他“请”了上去，带到了这里来。

    “哎，你几岁了？”李红阳笑嘻嘻地凑过去问陆明浩。

    陆明浩抿着唇，道，“十九。”

    “哟呵，有十九了？”

    陆明浩只觉得他们的口气像在逗弄什么玩意儿一样，但是人生地不熟，他不能乱来。

    “……虚岁。”忍气吞声。

    “虚岁？那满十八岁了没啊。”李红阳瞧了一眼韩江迎，越发有些肆无忌惮地道：“你哥长得什么样，是不是也有你这么好看？”

    陆明浩眼睛都红了，咬着牙不说话。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先前话里是什么意思，沈宴珩和陆明朗都是同性恋，而他们也把他当同性恋逗弄！！

    何孟达有些稀奇地道：“脾气挺大的啊。”

    另有人就笑道：“韩哥，看起来陆小弟弟不好上手啊，这口食儿扎嘴得很。”

    韩江迎缓缓地道：“没事。”他瞟了陆明浩一眼，“我就喜欢挣扎的。”

    陆明浩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耳边响起的却是其他人起哄的下流话。

    陆明浩全身发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其他人好奇他怎么能怕成这样，见他如此，言语更是下流了许多，就想看他能怕成什么样。

    钟自江又来送东西，还把台上空了或者冷了的碟子撤下去。

    陆明浩追了上来，从他的托盘上拿了一个小手握。

    钟自江停下了脚步，让他继续挑选。

    陆明浩半垂着眼睛眼睫毛颤抖，抬起眼来对上他的视线，钟自江连忙低头。

    “……你能不能帮我报警？”

    “啊？”钟自江震惊。

    陆明浩舔了舔嘴唇，哀求地道：“你能不能帮我报警？我是被人强行带到这儿来的。”

    钟自江很为难，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理由不充分。

    李红阳那几个人下流的话他都听到了，说实话，他也惊疑不定，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干出什么强迫的事。不报警的话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良心不安，但报了警且不说有用没用，这群人事后报复他都吃不消。

    他到这里勤工俭学，当然不是为了惹麻烦的。

    “陆小弟弟，你在那儿干什么呢？”有人高声地道，“拿个吃的这么慢？”

    李红阳道：“不会是想跑吧？”

    钟自江心头一颤，还没冒出冷汗呢，就听见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想跑也跑不掉啊……”嘻嘻哈哈的声音，明显是在那儿说笑呢。

    钟自江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像浸入了水里一样冷静了下来，低声道：“我不能帮你报警。”

    陆明浩的手一颤，手握掉到了地上，他又把那东西捡起来，放到钟自江空了的盘子上。

    “……不过你哥是阿姨炖鸡那儿帮忙的吧。”钟自江小声地道，“我回去可以帮你通知。”

    陆明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道：“谢，谢谢……”

    钟自江能察觉到那边人已经注意到他们说这么多话了，拿一支香槟给了他做遮掩，道：“我也是A大的，不用客气。”

    再次回到韩江迎那伙人的中间，陆明浩觉得自己的心没有像一开始提得那么高了。

    他跑不掉，这会场里不知道有多少保镖，而韩江迎身边的更多，他根本就跑不掉。

    他不确定韩江迎是不是真的想对他做什么，虽然他做过类似的梦，可是对他这个年纪来说，被人强迫着干那事是一件离他非常遥远的事。如果不是那个梦和这些人毫无顾忌的荤话，他连担忧都不会担忧。

    可是现在他却得担忧了。

    “其实我还真的挺佩服沈六郎，他竟然敢出柜……私下里玩玩儿就好了，出柜不是来真的的么？沈老爷子竟也没把他腿打断。”

    “能把人心上人认成义子。老爷子这气魄无人可比。”

    “不过真认了陆明朗就是他叔叔了吧？他爸他叔叔那么一大堆亲戚哪能让他“叔侄”在一起？”

    “老爷子不会就打这个主意吧？”

    “若只是想拆散，也用不着认义子……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宴会到后来，他们说的仍是沈宴珩的事。沈家有太多人盯着了，若沈宴珩上位B市绝对要变一变天。说沈家和中意沈宴珩，沈宴珩大学了也没见他给他放权多少，但若沈家和不中意沈宴珩，许多事他都没必要干涉——沈家和是个多么佛系的人，修身养性万事不理，能认陆明朗当义子是多么难得的事情，而他认下陆明朗的原因只可能是沈宴珩。

    他们这些人虽然取笑沈宴珩的小情儿要变成他的叔叔了，可是心里却也有点没底……沈家和为了沈宴珩连义子都认了，这得是多大的在乎？沈宴珩如此得沈家和的心，沈丰兴和沈宴斌不知差多少截去了

    宴过三巡，人也要散了，陆明浩鼓起勇气道：“我要回家了。”

    韩江迎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吗？”

    “那我也要回家。”

    韩江迎连眼皮子都没掀开一下，带人上了车。

    陆明浩上车的时候都还指望着韩江迎送他回去，但眼见着车越开周围的环境越陌生，陆明浩吓坏了，道：“你要干什么？你……你带我去哪里？”

    扒着车座椅，后面的保镖立刻把他给按住了。

    韩江迎示意让他们松手，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把你吃了的。”

    陆明浩眼泪都要下来了，一头的冷汗，偏偏韩江迎从后视镜那儿冷眼看着他，吓得他不敢放声大哭。

    等到了地方，别墅的大门开了。

    陆明浩被那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请到了一个卧室一样的地方，“嘭咚”一声，门关上了。

    韩江迎坐在床上，看着陆明浩像只受惊的小老鼠一样往角落里缩。

    “你有必要怕成这样吗？”韩江迎的声音很冷，甚至有那么点儿烦躁。

    其实他对陆明浩还真有点儿兴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玩男人的。像他们这堆里的人，有不少玩男人都是图新鲜跟风。他玩过，但也就是图新鲜，男人天生就更喜欢女人。不过陆明浩长得好看，而且一见他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怎么把他欺负得哭叫绝望的样子。

    那样子还挺吸引人的，韩江迎甚至觉得，自己很久都没尽情发泄过了，找个玩意发泄发泄也好。

    不过，如果他哥陆明朗真被沈家和认了干亲，那陆明浩他就不能动了。

    陆明浩察觉到他意味深长的视线，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其实他知道他胆子没那么大，但也不会害怕成这样……要不是那个梦。

    韩江迎忽然站了起来，陆明浩往后一缩，恨不得墙上有个洞他能缩到墙里面去了。

    “你和陆明朗不是亲兄弟吧？”

    陆明浩怔了一怔，道：“是亲的。”

    “亲的？”韩江迎道，“同父异母？”

    陆明浩道：“是。”

    韩江迎道：“我查过，他和你们家里的关系不太好，应该是因为你爸出轨，抛弃了他妈……”

    陆明浩双眼一利，道：“你胡说！爸他是和陆明朗他妈离婚后才娶了我妈的，他没有出轨！”

    韩江迎嗤笑一声，道：“没有出轨的话你怎么来的？你不是说你和陆明朗同父异母吗？难道说你们其实不是同父异母，你在骗我？”

    陆明浩对上他的眼睛心头一悸，低声道：“没……没有骗你，爸他，他是我亲爸……”

    韩江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地道：“那就是他出轨了。”

    陆明浩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听到这样的话更加难熬，他不是没有听过类似的话，甚至也不是没有察觉他爸妈的不妥之处，但是他爸和他说过，他当初和陆明朗的妈妈是相亲认识的，那年头虽然讲自由恋爱，但很多地方都仍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仲松和陆明朗的母亲当初就是家境年龄都适合所以就成了。陆仲松说他和陆明朗妈妈根本没什么感情，他当然是信了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只比陆明朗小一岁。陆仲松不想让陆家塘的人说闲话，不肯离婚，就算婚后日子过的特别不满意也要维持表面的荣光，他和陆明朗妈妈本来就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如果不是因为灾难来临他们离婚，他也许永远都要做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韩江迎走过去，钳住他的下巴。

    陆明浩受惊地看着他，韩江迎瞧着这张脸，手上用劲。

    陆明浩“嘶”了一声，听见韩江迎漫不经心的话：“跟我怎么样？”

    “什，什么？”

    韩江迎道：“跟我。”

    “……我不是同性恋。”他当然听懂了韩江迎的意思。

    韩江迎冷冷道：“你以为我要跟你谈恋爱吗，上床你懂不？”

    陆明浩露出一种震惊且屈辱的表情，仿佛没料到韩江迎会说的这么直白。

    韩江迎瞧见他这样子，感觉自己施虐欲都起来了，他并不好这口，但是瞧见陆明浩，骨子的蠢蠢欲动似乎都蒸腾了出来。他有一瞬间都忘了要顾虑陆明朗了，手掌托住他的下巴就把他的毛衣从领口那儿硬生生地往下拉。

    陆明浩被勒疼了，立刻大喊大叫了起来。

    ※

    “你确定是在这里？”

    陆明朗站在别墅外，那灯火通明的别墅特别地安静，四周都是枫树，连道上都堆满了红绿相间的落叶。

    钟自江来阿姨炖鸡找他求助的时候他都还有些惊诧，毕竟沈宴斌这时候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找他的麻烦？但是钟自江提到了韩江迎，这就让陆明朗不□□心。

    万一韩江迎真的找陆明浩了呢？前世他们俩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关系。按陆明浩曾经做过的梦推算，韩江迎只怕一直在凌.辱他。

    沈宴珩道：“如果他带他到他自己的地方的话，那就应该是这里。”瞄了陆明朗一眼，低声道，“但也不一定还是这个地方……你要知道，他们在外面玩不会一直住同个地方的……”所以，是不是这里他也不确定。

    陆明朗想去按门铃，沈宴珩拦住了他。

    陆明朗皱了皱眉，但只一瞬间就松开了。

    打草惊蛇，如果万一韩江迎真的在但是又避开了呢？他们不可能到处去找他的落脚点的。

    看了一眼那别墅，和沈宴珩去了侧面，两个人到处找落脚点往里翻围栏。

    沈宴珩敏捷，一下子就翻过去了，陆明朗往下的时候，裤子勾住了小钉子。

    沈宴珩见他重心不稳马上要倒了，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扶他，而是搂住了他的腰。

    陆明朗不稳的重心就稳了下来，腿放下来后沈宴珩还抱着他，略有些气促地道：“放开！”

    沈宴珩立刻就放开了。

    离上次强吻事件还没过多少时候呢，陆明朗老是瞪他，虽然沈宴珩仍为他答应了自己爷爷的事不平，但见陆明朗如此生气，也不好立刻就找他算账——那时陆明朗的嘴唇伤得太厉害了，他也有些心虚。吻得时候非常带劲，哪知道他会伤的那么重？

    但好在陆明朗虽然生他的气，却仍旧比早先对他的态度好。这让沈宴珩感觉他只是闹别扭，甚至连认义子的事都没先前那么气了——如果他真的要当他爷爷的儿子，他该上还得上，他爷爷那儿的辈分管他爷爷那儿的，他和陆明朗是同学，什么叔叔侄子的，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辈分！

    陆明朗和沈宴珩穿过小花园，往别墅内里走。

    韩江迎并没有让保镖留下来过夜，这是他私人的地方，所以他们的潜入很顺利。

    沈宴珩似乎是知道这地方的构造的，带他穿过客厅去了二楼，到了紧闭的卧室门前，靠在门上听了一听。

    陆明朗跟着贴上耳朵去听，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不等沈宴珩阻拦，他确认有人就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只见韩江迎裤子都脱到膝盖那儿了，坐在床的一侧，双腿间埋着一个人。

    他的手插着那个人的头发，明显是强迫地把那人的头颅往下按。

    而那人似乎很不舒服，口里“呜呜呜呜”地，似乎还在哭。

    陆明朗瞧见这样的场面，脑子“嗡”地一声，什么也没想，冲过去把陆明浩拽开就打了韩江迎一拳。



68.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嘭”地一声, 没有任何准备的韩江迎被人给揍倒了。

    韩江迎的面色很不好看——任由谁在欲.望最上头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拳脸色都不会好看的。而且他裤子都脱了，几乎被人看光了。

    陆明浩踉跄地抓住床沿蹲下, 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呕，那干呕的声音叫人一听就跟着难受，明明什么也没吐出来, 但却恨不得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韩江迎面色十分难看地把裤子提回去：“沈六郎！”他盯着沈宴珩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沈宴珩道：“翻墙进来的。”

    陆明朗欲再打韩江迎一拳, 韩江迎有些狼狈地挡住他的攻势，带了点儿怒气地道：“沈六郎, 把你的人给我看好了！”

    沈宴珩真的把人给拉住了，陆明朗道：“韩江迎你这个畜生！他还不满十八岁！”

    前世今生，陆明朗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勾当，真是一股火在胸口那儿烧着，恨不得把韩江迎打成猪头。

    韩江迎的怒气也不遑多让，若不是场合不对，还真有可能和陆明朗干起来。——他向来是冷静的, 若是别的场合，韩江迎估计不会这么生气，但他脱了裤子的样子都被这两人看到了, 那丢脸可丢大发了。

    “不满十八岁又怎么样。”他嗤笑一声, “也就差几个月了吧, 怎么？我要不要多等几个月等他满十八岁？”

    陆明朗怒火上头, 四处看没找到凶器, 捡起地上的鞋子就要打他。

    韩江迎差点没被鞋子给盖脸上, 手臂挡了一鞋底，脸登时黑了：“沈老六！你管好你的人！！”竟然拿鞋子打人，难道陆明朗是泼妇吗？

    沈宴珩虽然有些震惊陆明朗的出手，但还是在拉住陆明朗后对韩江迎道：“韩老二，你别打他弟弟的注意。”

    韩江迎把衣服下摆拉了拉，道：“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陆明浩呕完就在那儿呸呸呸地拼命吐着，这让韩江迎的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强迫陆明浩虽然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被别人看见陆明浩这么嫌弃他，那就不是有趣的事了。

    “走吧。”沈宴珩拉住了陆明朗，低声道，“别在这里多留……”现在韩江迎是一个人，但是等会儿可就不一定是一个人了。这种事并不好传扬开去，若不然第二天圈子里恐怕就都知道了。那对陆明朗和陆明浩都不是一件好事。

    陆明朗给了韩江迎一个愤怒的眼神，拉了陆明浩，道：“走！”丢下韩江迎，就出去了。

    陆明浩一直等坐到了车上才开始哭，哭得很是委屈。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那儿往后看，却见他旁边那人恶声恶气地道：“你是不是傻子？还跟着他来他家！”

    陆明浩道：“又不是我要来的，他带着那么多人，我不来也不行……”

    陆明朗看见他眼睛和鼻头都红得厉害，甚至整张脸都红了：“……你都知道他不怀好意了，就不会找借口，想办法跑？”

    陆明浩哽咽道：“我让人给你送口信了呀。”

    “你他妈的——”陆明朗骂了一句脏话，惹得陆明浩都震惊地看着他。

    他觉得他两世的涵养都快被陆明浩给气没了：“你以为我护得住你一次，护得住你永远？！”

    今天他要是没在阿姨炖鸡那儿接到消息，又或是没找到韩江迎的别墅，陆明浩就要折在这里了。说实话，他都觉得他活该！都那么怕韩江迎了，不管是做过的梦所造成的潜意识，又或者是上回掳人给他的现实印象，他都该离韩江迎远远的才对，竟然又凑到人跟前去了，而且还跟着他到他私人的地盘——这简直是纵容韩江迎对他下手！

    “我不是故意的……”陆明浩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哗啦哗啦的，一边哭还一边打嗝，“我到你们店门口的时候他刚好路过……这又不是我故意的……”

    沈宴珩听着这哭声脑袋都有点儿疼，陆明朗当然就更疼了。

    “你回家以后别再轻易跑出去了，让你妈妈二十四小时看着你！”陆明朗直接道，“要不然下次他把你给抓了，我就不来救你，让你被他得逞了算了！！”

    陆明浩继续在那儿哭，一边哭一边抹眼睛，虽然陆明朗的话很不客气，但他也不敢和他顶嘴。

    陆明朗让司机停在离陆宅五六步远的地方，让陆明浩自己下车。

    陆明浩有些畏惧地道：“我……我就这样回去？”

    陆明朗道：“你可以把今天的事和你妈说。”

    陆明浩立刻摇头，道：“不，不好。”

    陆明朗道：“不说也行……”他看了他一眼，道，“但是最好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万一失踪他们都不知道向谁要人。”

    陆明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为陆明朗提出的这个假设。

    但是陆明朗却没有和他多说的意思：“下车！”

    陆明浩有些狼狈地下了车，他的眼睛都还是红着的，脸上全是泪痕。

    陆明朗并没有立刻就离开，但当里面有人出来的时候，他毫不留恋地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陆明浩瞧着他的车子开走，一扭头，哭着略过艾静雅跑进了家门。

    ※

    车子行驶出了住宅区，没一会儿就到了高速公路上。

    夜晚的灯光非常地亮，但配着大片大片的夜空仍让人觉得有些昏黑，连灯与灯之间的光亮都连不起来。

    出租车司机开出那片地方后似乎长吁了一口气，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玩啥呢……哭哭啼啼的……”

    沈宴珩含糊道：“没什么，只是年纪轻轻地遇见了一点事而已……”

    出租车司机道：“年纪轻遇事好啊，总比长大以后遇大事吃亏强。”

    沈宴珩笑笑，附和道：“吃一堑长一智嘛……”

    那司机就打开了窗子，闲适地靠在车座上踩下了油门。

    等车子行驶一段，因为没有陆明浩的哭声车内越发显得静谧，沈宴珩轻轻地捅了闭目养神的陆明朗一下，道：“你怎么气成这样？”他还以为，陆明朗和陆明浩的关系不是很好。没想到今日陆明朗的反应会这么大。

    陆明朗靠在座椅上脸色略有些苍白，虽然他晕车的毛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又有复发的趋势。

    他在看见陆明浩趴在韩江迎腿上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很不想相信，但是这又是最完美的解释——

    前世陆仲松忽然身价百倍，手下直接有了个电器商城，这东西说不定是靠陆明浩“卖身”得来的……

    韩江迎他们那伙人都是这样的，什么都玩，对相好的又很大方。按陆明浩的说法他和韩江迎的关系绝对不只是一次而已，既然是长期的，韩江迎自然就会给包养的人一点儿好处。

    可是陆仲松和艾静雅到底知不知道呢？

    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陆明朗一个哆嗦，竟有些不寒而栗。

    知子莫若父，知子莫若母。长期的关系怎么可能瞒得住呢？他们总会察觉到的。

    回到了校门口，陆明朗有些心不在焉。

    沈宴珩：“宿舍快熄灯了。”

    陆明朗瞧了一眼校门口，扭头道：“韩江迎会在B市留多久？”

    沈宴珩道：“啊？”

    陆明朗道：“他回B市是暂时的吧，他在这里留多久？”

    沈宴珩道：“应该不会太久，最多这个学期。”

    陆明朗道：“你有办法让他不动陆明浩吗？”

    沈宴珩迟疑了一下，道：“难。”

    有道是只有终日做贼的没有终日防贼的，如果要保护一个人，当然得找人二十四小时不断地盯着那个人。沈宴珩当然可以请保镖，陆明朗也不是没钱请。但问题是那些都没用。韩江迎如果真的有意要把陆明浩要了，除非陆明朗和他亲自二十四小时地盯人，不然就会有疏漏——韩江迎的人总能比他们的多的。

    “你别太担心。”沈宴珩看他脸色不好，安慰他道，“韩老二应该是一时兴起，不会真的动他的。”

    前世今生，若没用前世陆明朗可能还会相信什么一时兴起，但是有了前世，他总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他必须得想办法破坏这个注定。

    沈宴珩又道：“我爷爷要认你了，他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抿了抿唇，自从那次把陆明朗的嘴唇蹂.躏成那副鬼样，陆明朗和他处于半冷战的状态。

    沈宴珩仍对这事有些耿耿于怀，倒不是说他怂了，不敢动自己“叔叔”，而是陆明朗接受这样的要求总想过和他的关系的吧？他同意认沈家和当干爹，不就是变相在拒绝他吗？哪怕是现在，沈宴珩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陆明朗看他一眼，道：“他今天的做法可没一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的。”

    事情八字都还没一撇，韩江迎说不定还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墙呢。沈家和认他当义子能免去他不少麻烦，不过……

    这辈分的确是个麻烦事。

    陆明朗沉默地走上了宿舍楼，两人刚进寝室灯就灭了。

    沈宴珩把门关上，轻轻的。

    陆明朗去阳台那儿洗漱，动作很快，回来的时候齐正涛道：“陆明朗，你们去干什么了啊？”

    陆明朗道：“没什么，就去找了个人。”

    齐正涛脑袋搭在床沿上，道：“现在的天越来越冷了，都不想出门了——陆明朗，你先前说的那个外卖什么时候弄啊？”

    陆明朗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爬上床道；“快了，很快就弄。”

    齐正涛非常兴奋地道：“我要去辅导员那儿打电话叫外卖！哈哈，到时候就不用出门了。”

    陆明朗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感觉想到外卖计划以后自己的身体回暖了许多。

    今天的事就好像佛门所说的当头棒喝，一棒子把他给打清醒了。

    有的事情就只隔着一层窗户纸，随时都可能破开。

    他已经不是想不到了，而是不敢想。

    记得陆仲松让他和沈宴珩分手成全陆明浩的时候，说话时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并不是很有底气。

    他像是心虚，像是愧疚。那有可能是为了一个儿子的幸福而舍弃另外一个儿子的幸福的偏心，还有可能是为了保全一个儿子而逼不得已让另一个儿子妥协的无奈。他和沈宴珩在一起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对陆仲松更有利，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希望他们分手，所以，他十有八.九是为了让陆明浩完成韩江迎给他的命令才来找他的。

    陆明朗闭了闭眼，特别想现在去操场上跑两圈。陆仲松也是不得已的这种可能性最大，陆明朗也不想往陆仲松乐在其中那儿去想。陆仲松当老板时多么的意气风发，如果早就知道那是陆明浩拿什么换回来的，他回B市那段时间瞧见的就不会是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父亲了。

    是后来才发现的吧？

    陆明朗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他羽翼已丰，足够和韩江迎对抗的时候，他爸发现他另一个儿子受制于韩江迎，就偷摸着帮他们对付他。

    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陆明浩他们自然不用说，陆仲松竟然要靠瞒骗他来保全自己另一个儿子。

    他是不喜欢陆明浩，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韩江迎当玩意儿玩弄！

    哪怕是个陌生人，他也会帮的，陆仲松眼里他就这么拎不清轻重，连青红皂白都不顾的吗？！

    约莫是气到了，陆明朗半夜了都还没睡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斟酌着前世的每一种可能。

    前世韩江迎根本都没和他们撕破脸皮，但是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也许早就盯上他们了，只不过是一直时机未到而已。

    沈宴珩听到了他床上的声音，也跟着翻来覆去。

    没过多少时间，就下了自己的床往他的床上爬来。

    “……你干什么？”

    刚听到声音的时候陆明朗只是抬了抬头而已，但是他很快爬了起来，堵住了自己的床尾。

    沈宴珩差一点就爬他床上了，感觉非常的可惜。夜色下两个人的眼睛都好像黑曜石一样散发着光芒，沈宴珩若有所动地道：“我……我想陪陪你。”

    陆明朗忽然就想起他当年刚搬出陆宅，半夜睡不着觉，沈宴珩就是这样从他的床铺上溜到了他的床铺上，然后说要陪他。那个时候他都还没接受沈宴珩呢，只不过宏腾这样的公司非常吸引人，他还是去那儿实习了……沈宴珩“假公济私”和他住一个宿舍的时候他甚至是有些排斥的，但没想到之前一直郎心如铁的他会因为这样的事而被打动……最后弯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管他爬他的床时有没有其他的邪念，当心情烦闷的时候过来陪他，实在是太“趁人之危”了……不过他们现在可是在学校里，既不是实习的宿舍也不是外面的酒店。

    陆明朗的眼神只不过柔和了一瞬间，就道：“你想干什么？回去！”

    沈宴珩道：“你睡不着吧？我也睡不着。”他抓住了陆明朗的手一下子就跪上了他的床铺，侧身一趟，就把他的床铺占了大半。

    陆明朗怕吵醒其他人，低声道：“你干什么啊？几点了，别闹了。”推了他两下，想让他起来。

    沈宴珩侧身把陆明朗拉下来。因为太挤，他们几乎紧紧挨着。

    “……我就躺一会儿。”沈宴珩道，“一会儿我就过去。”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咕哝道：“这么早就会这招。”

    “你说什么？”沈宴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明朗当然没有重复，他头都还有晕呢，晕车又有复发的趋势，沈宴珩挤在这里就让他挤好了，反正他到时候会睡回去的。

    脑袋一仰，腿一伸，陆明朗就又躺了回去。

    紧挨着的人体热度相传，连彼此的心跳似乎都能听见。

    沈宴珩道：“陆明朗。”声音非常地轻，“你真的准备当我叔叔啊？”他瞧着蚊帐顶的天花板，目光略有些深。

    陆明朗闭着眼睛道：“我都答应你爷爷了，准备没准备好都答应了。”

    沈宴珩道：“答应了可以反悔的啊，你就说当时没想好。”

    陆明朗当时的确是没考虑好就答应了，不过要反悔，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和沈家和说。陆明朗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叹得沈宴珩心头都紧绷了起来。

    “都答应了，还能怎么反悔？”

    “……你要是当我叔叔了，我家会有一大串一大串的麻烦事要你处理。”

    陆明朗道：“我不怕麻烦。”前世和沈宴珩在一起，遭遇过的麻烦都已经够多了。

    “可我怕。”沈宴珩道，“……你一旦当了我叔叔，我全家都要来棒打鸳鸯了，虽然我不会让他们成功，但是我不想要夜长梦多。”

    陆明朗一下子睁开眼睛了，半撑起身体道：“我们还不是鸳鸯呢。”

    沈宴珩道：“但我喜欢你。”

    陆明朗听见这话愣了一愣，侧了个身，就面朝墙壁背对沈宴珩了。

    沈宴珩盯着他的脊背半晌，慢慢地贴上了他的后背，探手去抱他的腰。

    陆明朗把他的手拉开了，道：“你干嘛？”

    沈宴珩发现他语气并不是冰冷的，甚至一点儿严肃都没有，胆子大了很多，又伸手过去道：“太挤了，我怕我滚下去。”

    “有栏杆在那儿滚不下去。”又把沈宴珩的手拉开了。

    沈宴珩锲而不舍地继续抱上去，道：“但这样能空出更多的地方，我们两个都舒服一点儿。”

    陆明朗这次就没有把他的手拉开了。

    沈宴珩的心跳快得都要窒息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从胸腔一路蔓延到手指尖儿，连指尖都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他没有拉开他，他没有挣脱他！这是默认吗？他是不是已经接受他了？

    沈宴珩收紧了手臂，紧紧地抱着陆明朗的腰，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去亲他的耳朵，而后非常自然地从耳朵那儿亲到了脖子。

    陆明朗缩了脖子，要拉开沈宴珩的手臂，沈宴珩却不让他这时候反悔。两只手扣得死紧，哪怕他把他手腕拉脱臼了也担保不会松开任何一点儿。

    陆明朗感受到他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耳朵根都红了：“这是宿舍，你干什么？”压低了声音都仿佛在吼他，他们宿舍总共有六个人，周末也只不过不在一个盛建明而已。

    齐正涛葛江山和卫世杰都在，而沈宴珩喘息的热气都要喷到他脖子里了！

    “我要是放手了，你就跑了。”

    “大晚上的能跑哪儿去……你别闹了。”

    沈宴珩却道：“我好不容易把你抓住的，不能放。”

    陆明朗挣扎，既不敢太用力地挣扎又不能不用力。

    沈宴珩似乎知道他心存忌惮索性就利用起了他的忌惮。除了合在他腰上死活不放开的手臂外，他凑过去亲他的脸颊——耳朵、脸颊、脖子……够得着的地方都亲了。

    陆明朗手抵着墙壁，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有些重了起来。他实在太久没和人这么亲密了，而前世他嫌沈宴珩这方面要得厉害，今生却因为血气方刚偶尔还会想起来——连他自己都为自己这样的变化而感到羞窘。

    沈宴珩亲他的时候，他虽然躲，但却是有点高兴的……不过不能继续让他这样下去了。

    大概是沈宴珩越发的得寸进尺使得他也乱了分寸，何况这是在宿舍，万一有人没睡着就都听见了。陆明朗猛然加大了力道，“咚”的一声，他的手和沈宴珩的手臂一齐砸到了床板。

    当是时，他们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宿舍里非常的安静，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争执而扰乱任何人的梦境。对面的齐正涛发出睡梦中的呓语，“唔”地一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又睡熟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一并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会儿听见若有若无的鼾声，另外的床榻上都没什么动静，两人一并地松了口气。

    “你回你自己床上去！”陆明朗立刻下了逐客令，甚至还推了他一下。



69.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沈宴珩不太想回自己床上去, 但是和陆明朗挤在一张床上的确难受，而且也不好翻身。

    夜色中陆明朗的双眸熠熠生辉, 亮得惊人。

    沈宴珩本来想亲他一口的，陆明朗一下子躲开了。沈宴珩不甘心地低声道：“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下去。”

    “你给我下去！”陆明朗的眼神染上了薄怒，除了薄怒, 估摸着还有一些羞赧。

    他们两个的动作并不敢太大，要不然床铺就会发出响声。

    沈宴珩趁着陆明朗调整姿势的时候凑上去亲了一口, 不等陆明朗发作，就轻盈地蹿出了陆明朗的床铺。

    “嘭”地一声, 似乎磕到了爬梯踏板。

    陆明朗擦了一把脸，道：“活该。”凑过去把蚊帐给拉好了，拉高被子就躺进去了。

    沈宴珩只好提着腿上了自己的床，有只腿磕到了膝盖，不过，只麻了一点儿而已。

    过去几周的周三在创意社陆明朗都在做魔物游戏，创意社要交作品, 他就交了一个半成品上去。

    半成品那儿有他的名字也有陈伯宗和沈宴珩的，而上交作品的第一个月，就有人缺了作品, 并且周三缺席。

    超过一定次数他们就要被创意社开除了。

    陆明朗每次都只周三来, 但是周三来了以后却也发现人数越来越少, 甚至都少了快三分之一了。

    总会有人觉得来这里是浪费时间的, 毕竟要做什么都是他们自己想的, 创意社也不过让他们集中到这里报道而已。

    陆明朗也觉得创意社不过是给他们限定了时间, 使得他们不必靠自己自律来搞创意，至于别的，除了和这些兴致勃勃的未来大佬们交换思想。光是创意社本身，倒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了。

    “下周的三节课，大家一定要来。”

    这一周，副社长袁德淼在台上敲了敲黑板，写上了下周的日期：“准备好纸和笔，千万别两手空空。”

    单顺佳举手道：“社长，只准备纸和笔就够了吗？”

    袁德淼道：“对，当然你们想带更多东西也随你们，只要你们带的动就没事。”

    这是这么几周来第一次要求额外的东西，陆明朗觉得有些新鲜。

    沈宴珩倒一点都什么期待的样子，仍然凑近陆明朗在他电脑上指指点点——他的手搭在他的转椅上，近乎像搂着他。

    下课以后，陆明朗故意趁沈宴珩和唐景林说话时拉着陈伯宗走了，陈伯宗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拉他，但和他往学校校门口的时候还是道：“之前我婶婶来看我了，上面有干部来我们那儿视察，我们那儿可能要拆迁。”

    “拆迁？”陆明朗想起了老屋，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拆的吧？”

    陈伯宗道：“难说。据说还要修路，所以不会太慢。”

    陆明朗闻言没有吭声，因为陈伯宗说的是事实。其实他的老屋差不多一年后就被拆了，距离消息传出来也只相差了一年。这个差距已经是非常了不起没有什么拖延的了。陆仲松估摸着就是因为老家动工了所以才想起了他来。要不然前世他没有考上省状元，他只怕还要过很久才想起他来。

    陈伯宗道：“一旦动工了，村里的人都会住外面去，从陆家塘那儿到龙桥村到赵家河……没造好房子之前恐怕有几年看不见许多同村的人了。”

    陆明朗道：“你们准备搬家了？”

    陈伯宗道：“还没有。”他道，“不过陆家塘应该是最快动工的，等你们那儿拆了，我也应该搬家了。”

    陆明朗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地好，他想到了崔振翔。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收到崔振翔一封信，这就意味着，他还没回过家，并且，他母亲和崔敏才也还没有回村子里离婚。

    崔振翔过年都不一定会回陆家塘，真等拆迁了，村子里的人都那么忙，若是他委托留信给崔振翔的王爷爷也搬走了，崔振翔回来和崔敏才断了就不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那样可怎么办呢？

    在岔路口分道扬镳，陆明朗瞧来并没有丝毫能赚一笔拆迁款的开心模样。

    陈伯宗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还以为陆明朗是因为在陆家塘那儿仅剩的东西都要没掉了，却不知道想的其实是人，不是物，“你到时候就不难过了。”

    陆明朗回了他一个笑，没有解释。

    一直走到阿姨炖鸡那儿，陆明朗都没见沈宴珩的人。

    自从前两天沈宴珩在他的床上抱过了他，他的攻势是有些猛烈的。

    陆明朗憋着一口气，并不太想答应他——倒不是之前那样完全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念头，他就是想去除了偏见，看一看沈宴珩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而更重要的是沈家和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拿不准他对他和沈宴珩的态度。如果真让沈家和认他当了儿子，不管是从什么角度讲都很不妥……但要如何漂亮而不伤沈家和的心地拒绝，就更难了些。沈家和到底是不是想借由这一出来隔开他和沈宴珩呢？

    陆明朗在阿姨炖鸡那儿帮了一会儿忙，就要回学校去睡觉。

    盛建明道：“都这么晚了，咱们在这里睡吧？”A大查寝并不怎么频繁，大概也是因为外面住贵，夜不归宿的人很少，所以对于那些夜不归宿的人来说就相当自由。

    陆明朗道：“不，我还是回去睡了，回去整理整理东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道：“你留在这儿吧。”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朱美珍在晚上发作过一次——第一次，癫痫的症状。

    虽然这是早有预备的手术后遗症，而且症状也很轻，可是盛建明这几天都要住在这里才睡得着觉。

    二楼空出来的房间是给陆江河准备的，盛建明屋子里那张床睡两个人床板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陆明朗不想让那声音吵得他们都睡不着觉，所以在他们换床之前，没有必要是不会和盛建明挤被窝的。

    从东门那儿往宿舍楼那儿走。

    陆明朗不得不承认，他还想知道沈宴珩干嘛去了。

    宿舍楼三楼拐角处左右两边一边是坏了的开水间一边是宿舍楼侧面的楼梯。

    陆明朗从拐角处那儿过来，发现那边的楼梯处似乎有什么细细索索的声音。

    陆明朗敏锐地发现那是人声，怕会是来偷东西的，就悄悄走近了几步。

    瞧见丁成超抱住沈宴珩脖子就要啃上去的时候陆明朗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看见沈宴珩似乎是要推，但手在他的腰上只是虚虚的连搭都没搭上——然后对上陆明朗的视线，沈宴珩猛地把丁成超给推开了，丁成超一个趔趄直接差点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明朗没管沈宴珩跑过来的急切，轻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是自嘲，近乎平静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冷着脸就走了。

    “……你，你听我解释。”

    陆明朗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淡淡地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是他抱上来的不是我——”

    陆明朗心里烧着邪火，只觉得新仇旧恨一股脑地都涌上来了。

    说实在的他不相信沈宴珩和丁成超会有什么。除了沈宴珩对丁成超那么不假辞色以外还因为前世没他的时候沈宴珩就没接受过丁成超。

    但是他就是生气，哪怕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也生气！

    这都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只要沈宴珩有本事弄出第三次，他把沈家和的事情解决以后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沈宴珩没有进寝室，他在寝室外面“操”了一声，整个楼道的人估计都听见了。

    陆明朗洗漱完了上床，外面的灯还是亮着的，沈宴珩没有上到对面的床上，也许今天晚上他都不会回来睡了。

    如果寝室里不是有其他人的话，陆明朗也许也会骂出声来，他甚至特别想找人打架，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

    姓沈的怎么能那么王八蛋呢？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隔天，陆明朗起得很早。

    沈宴珩竟然还是回来睡了，只不过他应该是他睡着之后才回来的，所以他都没听见他回来的动静。

    整整一天，陆明朗都和没事人一样，沈宴珩似乎想来找他说话，可是陆明朗一直冷着脸跟着盛建明，所以他都没能找到机会。

    不过他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被丁成超堵了，在教学楼的厕所那儿，丁成超似乎还是刻意找机会堵的。

    “你他妈到底灌了沈哥什么迷汤！”丁成超似乎恨得都要哭出来了，“他竟然为了你打我！”

    盛建明有些不明就里地去拦他：“同学，这里是厕所，你拦在这里干什么啊？”

    丁成超把盛建明给推开了，张开手臂道：“今天你不说清楚就不要走了！我才不管沈老爷子会不会认你当义子，陆明朗！你就是得把话给我说清楚！”

    陆明朗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话？”他拨开盛建明让盛建明不用挡在他面前，神色颇有些冷静，和丁成超比起来几乎是天壤之别，“你先说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丁成超捂着自己的腮帮子道：“就说你给沈哥灌了什么迷汤！你才和他认识多久……”

    陆明朗道：“这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他。”

    “这种事当然是要问你，要不是你的话——”丁成超似乎很不服气，还想嚷嚷什么，可是他眼睛渐渐睁大，神色也渐渐慌张……

    沈宴珩从后门那儿走过来，走到了陆明朗的身后：“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皮痒？”他带了点儿恐吓地冷笑一声，连眼神都有些吓人。

    丁成超道：“沈哥！”

    沈宴珩不耐烦地道：“你再叫哥也没用，别在这儿挡着别人的路，快点滚。”

    丁成超眼圈一红，捂着嘴巴就跑走了。

    陆明朗皱眉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沈宴珩欲言又止，看见盛建明在旁边，明显不好说话……

    “你打他了？”盛建明却忽然道，“不管怎么样打人都是不好的。”

    沈宴珩道：“没打。”

    盛建明道：“他都说你打他了。”

    沈宴珩道：“我如果真打他，他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盛建明想起他当初轻易把来闹事的乞丐的手拗断，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沈宴珩道：“我只是臭骂了他一顿而已，小小的教训了一下……”

    盛建明道：“那还是打他了？”

    沈宴珩不答，而是盯着陆明朗道：“其实那小子早就有人看上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昨天我让那人过来了，都是那个人干的，我连他一根汗毛都没动过，和他真的没有……”

    陆明朗竟不由地想，如果前世他没跑掉的话，沈宴珩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地解释？

    “那个人是贺启敬吧。”陆明朗道。

    沈宴珩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却是承认道：“是。”

    “你和他好像很熟？”

    沈宴珩道：“小时候很熟，长大回来以后，总会有些生疏的。不过那都是自然的，现在也慢慢熟回去了。”

    陆明朗没有问他沈宴斌的事，而是瞥了他一眼道：“朋友妻不可欺？”

    沈宴珩咳嗽了一声，道：“就算不是朋友妻也……我不喜欢他那类型的。”

    陆明朗别开了眼，下了楼梯。

    盛建明跟着他一起下楼梯，沈宴珩也跟了上来，跟的还有些紧。

    已经是四点钟了，他们今天晚上并没有什么晚自习。

    盛建明莫名觉得陆明朗和沈宴珩之间有他插不进去的氛围，脚步一顿，非常识相地道：“老大，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办了，你们先去吃饭吧，你们先吃……”

    陆明朗扭头，张口欲把他叫住，沈宴珩却拉住了他的手，还握了一握。

    陆明朗下意识地把手抽出来了，盛建明当没看见似的飞快跑走了。

    沈宴珩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不好？”

    陆明朗瞧见盛建明都跑远了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瞥了一眼沈宴珩，低声道：“有什么好谈的？”

    沈宴珩道：“关于昨晚的事……”

    陆明朗越过他往前走，道：“我们还没有什么关系呢，昨晚的事，你没必要和我解释。”

    沈宴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跟在他身后道：“你生气了。”

    陆明朗哼了一声。

    沈宴珩道：“……我总觉得你还为其他事生气。”

    陆明朗道：“我还能为什么事生气？你别想太多了。”

    沈宴珩不语，等快到校门口时却忽然一把把他抱了起来，陆明朗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沈宴珩把人扛自己肩上了，出了校门就往人少的街道那儿走。

    陆明朗察觉到警卫和外面人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是因为脑充血还是因为羞耻得，脸都烧起来了。

    “沈宴珩！你他妈的干什么！！”虽然这里不是东门，但人来人往的学生这么多，他们班又刚好下课。到这边吃饭的指不定有多少，稍有不慎就会被认出来。

    沈宴珩却不管不顾，没管他的低叫也没管他打他后背的手。把他当麻袋一样的扛到一个小旅店里了，还付了钱。

    陆明朗被他放下来的时候发现他开了房，杀人的心都有了。

    沈宴珩“嘭”的一声把门给关掉了，眼神像狼一样地发光。

    陆明朗似乎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不是也想学韩江迎来那一套？”他目露寒光地道，“我不吃那一套！”

    沈宴珩仿佛没听见似的，把他一抱，就压着他上了床。

    灼热的亲吻雨点一般地散在他的面上脖子上。

    陆明朗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地方几乎都被亲了，而沈宴珩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没松开一点儿缝隙。

    “你他妈的……沈宴珩你混账！！”

    “你是想杀了我，你是要我死……”沈宴珩喃喃地道，脑袋蹭在陆明朗的颈窝那儿声音都透露着哀求了，“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你也喜欢我的……丁成超又和我们没有关系，我都让贺启敬收拾他了你别气好不好？”

    “……我没气！！”

    “你一定气了，我知道你气了。”沈宴珩道，“昨天你睡得那么早，肯定是生气了。”

    陆明朗强忍得道：“你再压着我我现在就生气了！”

    沈宴珩就微微抬起身，把陆明朗的双手压在了他的脑袋顶上。

    陆明朗和他对视，两个人于对视间沉默。

    陆明朗的胸口不住起伏，想要让自己别被他气死，但是他脑子晕眩，连深呼吸似乎都收效甚微，而且因为沈宴珩压着他的缘故，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这样严实的压法变相地使他更加没法松那一口气，所以就被他气得够呛。

    沈宴珩好一会儿后才打破他们两个之间的沉默道：“我想亲你。”

    陆明朗张口欲拒，但他刚张了口沈宴珩就俯身把他的嘴唇给吻住了。

    舌尖一下子就探入了陆明朗的口中，陆明朗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焦躁和难忍。

    他觉得更加气了，而且更加气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但无法义正言辞地斥责他的孟浪，甚至还有点儿想回应他。

    其实，他早也就心软了，除了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任由他在A-13教室里变相占便宜就已经是一种默许。

    但是沈宴珩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抱过来的举动绝对不行！这种强迫行径和韩江迎有什么区别？咬了沈宴珩一口，陆明朗非常严肃地道：“……我不喜欢你强迫我。”

    沈宴珩盯着他，咬了回去。

    陆明朗下唇一痛，瞧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感觉脑子都是晕的。

    “你就是想让我死。”沈宴珩忽的冷笑一声，道，“你瞧着我喜欢你，看着我这样为你着急打转很得意——”

    陆明朗目光一利，抿唇。

    沈宴珩咬住他的耳朵，仿佛痛苦又仿佛怨恨地道：“你就是想逼死我，若即若离打个棒子给个甜枣……偏偏我还是这么喜欢你……”

    陆明朗若有所感心里酸痛，竟情不自禁地道：“我已经被你逼死过一次了……”

    沈宴珩动作一顿，抬起头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明朗。

    陆明朗的眼圈都红了，但是他话出口之后就知道失言，眨了好几下眼睛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够不要暴露。

    不和沈宴珩在一起，前世所有一切都可以如烟云一般随风而去，但和沈宴珩在一起，前世的死亡就化作了委屈，哪怕知道不是沈宴珩的错也仍旧会怨他——若他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连怨都不会去怨。当时沈宴珩看见他哪怕有半分的清醒，他也不会狼狈地跑到陆家塘那儿。他经历过那样绝望的死亡，再瞧见一次类似的场景，心里怎么能不恨？

    沈宴珩无法形容自己听到他那话时心里的酸痛感从何而来，他盯着陆明朗道：“你说的那话什么意思？”

    陆明朗挣扎了起来，由轻到重。

    沈宴珩压制他的力道越来越大，陆明朗皱眉道：“疼……”

    沈宴珩下意识地松了劲儿，又道：“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明朗便挣脱他爬了起来，道：“……你去把房退了吧，又不在这里过夜。”

    “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沈宴珩却不许他转移话题，道，“说清楚。”

    陆明朗道：“……时间不早了，我肚子饿了，我去吃饭了。”

    “什么叫我逼死过你一次了？什么时候！”沈宴珩拉他胳膊道：“你给我说清楚！”

    陆明朗被问得恼了，甩开他的手道：“我胡说八道的，我胡说八道的行了没！”

    沈宴珩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后道：“我不信！”且不说陆明朗说这话时明明有感而发，他心里由此而起的酸痛更是昭示着这事另有玄机。

    陆明朗只觉得比之前还要生气——可能是因为烦躁，也可能是因为无意之间说漏了嘴了。他比沈宴珩还大声地道：“你爱信不信！”

    冲到房门那儿打开了门，陆明朗不管房里的沈宴珩是什么表情，直接跑出了小旅店跑出了这条街，一直冲到了百米远的西门，连头也没回。



70.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各位旅客请注意, 列车即将到达B市南站, 请在B市南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各位旅客请注意, 列车即将到达B市南站，请在B市南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火车的广播在列车还没停下时便不断地响了起来，等到火车依靠惯性往前滑行时, 一对从乡下来的小夫妻一前一后地从火车门口那儿往外挤，随着人流一块儿涌出来。

    “啊……大城市。”

    陈红青托着肚子, 艰难地下了火车以后就开始东张西望：“原来大城市是这样的啊……”

    偌大的车站站台与站台之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人来人往，既宽敞却又十分地热闹。

    陆江河把行李拖了出来, 瞧见自己媳妇都已经走出去十来米了, 有些紧张地追上来道：“你慢着点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陈红青咧嘴一笑, 道：“哪有那么精贵？”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还要去拿陆江河的行李。

    陆江河哪里愿意让她拿行李，连忙闪开了动作, 道：“别闹！”

    陈红青道：“你那么大包小包地拎得动？”

    “来时拎得动, 去时当然也拎得动了。”

    最后陈青红好说歹说也不过得了个包而已, 两个人大包小包艰难地出了车站，好一会儿才在车站那儿瞧见了来接他的人。

    “叔！”陆明朗大力摇晃着手臂，一下子就让视力良好的陆江河给发现了。

    “哟呵！明朗！”陆江河拉了拉背包的带子，拖着大包小包兼一个老婆地跑了上去, “怎么是你来接我们啊？今天不是星期五吗, 你不读书啊？”

    陆明朗道：“星期五下午没课, 我正好有空……”他瞧陈青红的肚子不小，道：“婶这肚子几个月了啊，弟弟什么时候出生？”

    陆江河道：“快了快了，这小子长得快，你别看你婶的肚子不大，他在里头可算得上是龙精虎猛了！将来出世了，一定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

    陆明朗替陆江河拿了点儿东西，陆江河盛情难却，把最轻的给他了，陆明朗还要拿，他连忙说不用，还道：“我平时搬重物都习惯了了，像你们大学生，平时拿的都是笔杆子，细皮嫩肉的，哪里搬得动这些？”

    陆明朗没办法，只帮忙多背了一个稍微有点重的包而已，带着他们在车站外打车，还替陆江河把东西重新规划了一下，好拿了很多。陆江河看他做事不慌不忙十分有条理的样子，不由地道：“明朗，我这次看你，就觉得和你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到底是大城市的风水养人，你都已经这么出色了。”

    陆明朗不由笑道：“陆家塘也在离城中心不远的地方，说不定过几年，那儿也成了大城市。”

    陆江河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就会说话！当然了，等我们那儿旧村改造了，肯定不比大城市差。到时候，我们村里的人也就都养的那么出色了。”

    陆明朗跟着他一起笑，成功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说那话其实不是说来让陆江河高兴的，而是事实。如今国内城镇化的比例还很小，哪怕是B市都有大面积的“郊外”。但等再过几年，该拆的拆该建的建，陆家塘也成为了市中心，那一块地方方圆几公里都挺繁华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人不愿意动土——据说是因为原来的屋主把房子卖给了别人，而旧村改造后新房子的归属产生了矛盾。旧屋主认为新房子该是他们的地方，但新屋主花了钱买的房子当然认为房子是他们自己的。两拨人闹来闹去，谁都不愿意妥协，陆家塘那儿就分成了两块，一块儿改造了，一块儿没改。正好没改的那块儿还离这儿几座小山挺近的，后来的几年又开始有了打造生态旅游的政策，改就越发不可能了。

    火车站到A大的距离远，而陆江河又闲不住，聊着聊着，就和陆明朗聊到了他们那儿传来要旧村改造的消息了。

    陆明朗道：“叔，既然旧村改造，那你们在陆家塘那儿的房子？”他想到了自己前世买的那些地。他准备买那些地方还真不是一时兴起，不过泥石流把那一切都毁了，甚至还毁了更多。

    旧村改造周围的树木几乎砍伐光了，从山林那儿到陆家塘那块，距离不算很近，可是若是大雨倾盆，那些无法固定的泥沙还是会一股脑儿地往陆家塘这边灌过来。

    如果早就做好了规划，等真的泥石流到的时候就不会发生那么大的损失了吧？

    陆江河“嘶”了一声，道：“我们那地段儿，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地儿。我听说政府会给予一定补贴，但是要盖房的话还得准备好大一笔钱呢……砖瓦、水泥，哪一样不要钱？村里的人都准备去别人那儿借钱来先把房子给盖好了，不过我们家是有些吃不消了，我准备把店租出去，上你们这儿闯闯。要是能攒够钱就回去把房子盖了，要是攒不够，你婶婶她在广州那边还有亲戚，我们是想上那儿去看看的……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怎么样，别人都往那儿去。”

    陆明朗道：“到这里也是一样的，叔，说不定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你都不想走了。”

    陆江河哈地一声，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看看这里是不是这么地好！”

    到了A大的东门，陆明朗他们下车以后朱美珍他们立刻都出来帮他们搬东西了。

    陆江河瞧见他们店铺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没有想到竟然在看起来这样漂亮的地方打工。

    “去楼上。”朱美珍笑着让盛国强帮忙把东西给搬了，他们两个一起上去，还把厨房那儿的盛建明给浇了出来。

    盛建明厨房那儿堆了一大堆的碗碟，在那儿洗碗，听到声儿擦了手就出来了。

    陆明朗松了一口气地看他们上楼，盛建明帮忙搬了一点儿东西就凑到陆明朗跟前道：“老大，你去接人的时候，沈宴珩来了三次了。”

    陆明朗道：“……不要管他。”

    盛建明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丁成超，他来了五次了。”

    陆明朗一愣：“他来干什么？”

    盛建明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来找你的。我看他来了好几次就去问他，但是他死活也不和我说为什么找你。”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如果他再来，你就不要理他。”估计丁成超就是为了沈宴珩的事，他找他也只可能是为了沈宴珩了。

    盛建明忽然拉了拉他的衣服，道：“说曹操曹操到，来了。”

    陆明朗扭头，只见丁成超裹得跟个狗熊一样地就从阿姨炖鸡的门口猫过来了。他看见门口那些东西的时候面上都还有迟疑，但是瞧见陆明朗站在店铺里之后什么迟疑都没有了，飞快地就跑了进来，然后把陆明朗拉了出去。

    “哎！喂！”盛建明连忙追了出去，把丁成超拽住陆明朗的手给掰开了，“你干嘛呢！”他对丁成超很有点儿凶，丁成超这人娘们唧唧的，而且还把陆明朗当假想敌，这要是在陆家塘，那就是欠揍！盛建明自认为自己的脾气挺好的，但是瞧见丁成超冲他们瞪眼睛的时候，这心里也有些想要揍他的冲动——不过还好，他一直都没动手。

    丁成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对陆明朗道：“我有事找你。”

    陆明朗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什么事？”他也十分地没有好气，自从那天后，他对沈宴珩避而远之，沈宴珩也继续他神出鬼没的行程，几乎没和他有太多的见面机会——以他对沈宴珩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这几天沈宴珩这么“安分”，对他来讲还有些没着没落的。

    盛建明道：“如果是和沈宴珩有关的事你去找沈宴珩吧，干什么老是来找老大？”沈宴珩喜欢谁又不是陆明朗能够决定的，而且陆明朗对沈宴珩够不假辞色了，这段日子里他虽然没有住在寝室，却能感觉到平时下课他们碰面都不打招呼的生疏感。

    不知道那天他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

    丁成超道：“你去和沈哥说，让他不要找那个王八蛋来找我麻烦了！”

    陆明朗道：“……你在说什么？”

    丁成超恼道：“我说，让你和沈哥去说，让他不要找贺启敬那个王八蛋来找我的麻烦！”

    陆明朗沉默，只是看着他，此时他想到的只是前世瞧见丁成超和贺启敬的“恩爱”，而盛建明则是莫名其妙地道，“这事你自己去和沈宴珩说啊，来找老大不还是没用的吗？”

    丁成超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道：“我都快要疯了！！”

    陆明朗道：“我觉得这事你还是自己去说。”

    丁成超道：“我去说没用，沈哥他不会听我的话的！”

    陆明朗道：“那他也不一定听我的话。”

    盛建明附和道：“……老大他和沈宴珩最近的关系不太好，你别来找他了。”

    丁成超似有些吃惊地道：“是吗？”他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些莫名的东西，上下打量着陆明朗，道，“你和沈宴斌的关系怎么样？”

    陆明朗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丁成超道：“沈哥最近在查你吧，说不定你是沈宴斌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就入了沈老爷子的眼？而且沈哥无缘无故不可能会去查你的……”他双眼忽然亮了起来，道：“一定是的！一定是！”毫不掩盖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果你是故意接近沈哥，哼，你完蛋了！”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拉着盛建明就要走。

    丁成超道：“哎！你们干什么走啊？”

    盛建明好脾气地道：“我们就不妨碍你继续异想天开了，同学，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丁成超当然听得出他这话是在讽刺他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要不然沈哥查他干什么，我看一定是有原因！”

    店铺里的人有两三个听到了一点儿声音的往他那儿看，见是一个年轻人，都又把头转了回去。

    他们两个都没搭理丁成超，等回到收银台那儿了。

    盛建明一边把先前套上的袖子扯下来一边道：“老大，沈宴珩真的在查你啊？”

    陆明朗心头有些沉甸甸的，“嗯”了一声。丁成超没说之前他想不到，但丁成超说了以后他却知道他说的恐怕是真的，沈宴珩应该真的去查他了。那时他说他逼死过他一次，以沈宴珩的敏感，他绝对不会相信他是胡乱说的，这时候，也许他从小到大的事都被他挖出来了——只要是能查到的！

    不过让陆明朗头疼的却不是沈宴珩查他，而是沈宴珩哪怕查了他也肯定查不出什么来。他这么查他，惊动了别人，一定还以为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事了。如今沈丰兴那边正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哪怕有什么浪头也绝对打不到他这片海岸，但是沈宴珩这么一动那可就不一定了，他现在的力量还不知道有多大呢，撑死了也不可能比沈丰兴大，而更加让他觉得烦闷的是沈家和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如果沈宴珩查他的事暴露出去，估计沈丰兴会误以为沈宴珩是有什么需要才查他的。而站在沈丰兴的角度上讲他和沈宴珩有闹掰的趋势，这就意味着沈丰兴有可能又把注意力转到了他的头上。

    ——即将要成为他弟弟的人，他自然会想知道他和沈家和的关系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而他是不是又一定要帮沈宴珩……

    丁成超待在外面的时间并不久，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站在外面一会儿见里面的人都不理他，他也不想跟着进去，直接走了，在外面逛了老大一圈才回来。

    盛建明瞧见丁成超又逛回来的时候简直想拿扫帚出去赶人了！不过他当然不可能那样赶人的。

    陆明朗去后厨帮忙烫麻辣烫，而盛国强则去上面帮陆江河夫妇布置住的地方。

    丁成超转悠回来的时候发现店里的陆明朗不见了，直接就走了进来，道：“陆明朗呢？”

    盛建明坐在收银台前，瞧见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我们老大不想见你。”

    丁成超咕哝了一句，道：“说的我很想见他似的。”他出了门去，站在门口半晌，而后半晌没到，他又跑了进来。

    盛建明道：“你在这儿进进出出的干什么呢？别影响了我们店的生意。”

    丁成超道：“沈哥不许我来这儿，如果被他看见他会揍我。”

    盛建明道：“那感情好！”他道，“我都想揍你了。”丁成超简直是个揭不掉的狗皮膏药。先前他还觉得沈宴珩教训他教训得不对，但是他现在真觉得丁成超就是该被揍一顿的。

    他坐在这里面看着他老往店里瞄，一副鬼祟的样子，不论来了几次他说什么好话他都听不进去，仿佛自己有一根筋一样。是沈宴珩惹的事他就去找沈宴珩啊！又不是陆明朗让沈宴珩喜欢他的——而且陆明朗现在明明拒绝了沈宴珩，他就是不去找正主要来找陆明朗。

    丁成超有些鄙视地看着他，道：“你？如果是你揍我，我才不怕，你的力道能和沈哥的比吗？他的力道……他在部队里一拳能把三块砖头打碎！高中，啊不！初中的时候就能打碎了，本来他差点都要被留在那儿了，要不是因为他学习成绩好想考A大，恐怕……”

    盛建明道：“当兵也不错啊，还能保家卫国。”

    丁成超道：“你不知道，沈家早就已经有一个将军了，一个就够，沈哥几年不在亲人身边，那时候努力都是想能快点儿回来。要不是因为执念太深，太想回家，在那儿训练了那么久，恐怕沈哥自己就不想回来了——那里很恐怖的，我表哥哭哭啼啼地去那儿没两年就不想回来了，有瘾！沈哥要是真留那儿了，以后见到亲人的机会就更少了。”

    盛建明没有说话，他上了大学，他父母也是跟过来的，所以自然不明白那种生离已久的痛苦。

    盛国强从楼上下来以后进厨房接陆明朗的班，陆明朗出来以后就道：“看来你很了解他。”

    丁成超得意地道：“那是！”

    陆明朗道：“但我觉得，他不是因为想家。”

    人待在一个地方太久是会磨掉一些东西的，陆明朗没服过兵役，但是A大的军训都是以部队的规格来训练的。

    不过两周而已，每天吃了睡睡了迟，没什么特殊情况，根本没心思伤春悲秋。前世的时候他最感谢的就是A大的军训，要不是那两周，他刚承受那么大的打击，哪怕仍然被A大录取了，一时半会儿也振作不起来。

    沈宴珩待了那么久，对那地方肯定也有感情，他绝对不会是因为想家而要回来，而是为了不让沈丰兴得逞。

    记得沈宴珩曾说过他们那儿真正要上“战场”的只有经过特别训练为了打击中缅边境毒.品走。私的特种部队，而他家因为早就关照过的缘故，是不肯让他参加那样涉及生命安全的任务的。

    沈宴珩不想混个资历就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若要留在那儿，他就一定会去干点儿轰轰烈烈的事，而若轰轰烈烈的事干不成，那他就要粉碎某些人的期望，回来混另外一种人生。他舅舅他叔叔一定也是知道他的愿望，所以并没有真的完全拘束着他——不然沈宴珩再天才也不可能在没有学习的情况下考上A大，他还是和正常人一样，读了初中高中的。

    丁成超皱着眉头道：“你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沈哥一样，你才和他相处了多久？现在才十一月份。我可和他不止相处了几年的，我们还是小时候就认识的，我比你了解他得多！”

    盛建明情不自禁地道：“小时候就认识？我看你们小时候认识也没什么用，他还是不理你，一点儿都没有‘青梅竹马’的样子……要我说啊，一定是你太欠揍了，从小一起长大那是多大的情分？摊上你真是糟蹋了。”

    丁成超气道：“你！”

    盛建明忽然看向他身后：“沈宴珩？”

    丁成超惊慌失措地往后看去，却见什么人都没有，哪里有什么沈宴珩啊？

    “你骗我！”

    盛建明道：“我不算骗你，沈宴珩他老是来，比你来的还频繁。”

    丁成超道：“我没看见他，你叫他名字，你就是骗我。”

    盛建明道：“你不是说他如果看见你会揍你的吗？你怎么还继续待在这里……”

    丁成超的面色有些难看的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走，嫌我烦，我都还没嫌你们呢。”

    盛建明无奈道：“那你到底在这儿干什么啊？如果被沈宴珩发现了他还要揍你。”

    丁成超哼了一声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待在这里。”

    陆明朗看向他的背后，道：“沈宴珩。”

    丁成超克制住了回头的冲动，撇了撇嘴道：“你别以为能骗我第二次。”

    陆明朗弯下腰把柜子里的小账本拿出来放到了收银台上，然后就走了，让盛建明先留在这儿。

    丁成超道：“哎？骗我骗不到，你就溜了？”他一脸得意的样子。

    盛建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着他背后叫了一声“沈宴珩。”

    丁成超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沈宴珩从门口那儿进来，弯起手肘给了丁成超的胸口一下：“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全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说过了，不要来阿姨炖鸡这里闹。”

    丁成超捂着胸口委屈得都要把嘴巴撅起来了：“我没闹啊，不信你问他，问他！”他一指盛建明道，“你问问他，我有闹过吗？”

    沈宴珩视线移到了盛建明的身上，盛建明道：“得，别问我，他闹不闹我可不知道……”他瞥了他们一眼，道，“反正我是觉得烦的，沈宴珩，你可管管他吧，别老让他来找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天天这样也是很忙的啊……”



71.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丁成超的眼睛登时瞪起来了, 但是盛建明却当做没看到。

    沈宴珩冷冷地看了丁成超一眼, 提起他的领子就把他提溜出去了。

    “哎哎哎……沈哥！”丁成超特别委屈地抓着自己的领子却不敢反抗, 一直等沈宴珩松手才捂着自己的领口站在外面。

    沈宴珩道：“你再让我看见一次的话，永远都不要想有周末了。”

    丁成超仿佛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沈哥！”

    沈宴珩哼了一声, 拍了拍手走了进去，丁成超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仿佛期待着他还能回头似的——但是沈宴珩当然一下头也没有回。

    “那个，你……”盛建明看他回来，欲言又止。

    沈宴珩道：“陆明朗是不是去楼上了？我有事情找他。”

    盛建明斟酌地道：“沈宴珩, 有的事不该我来说, 但是你既然也和我是同学，那么我也就说了？”

    沈宴珩皱了皱眉, 道：“你想说什么？”

    盛建明道：“你和老大的事……那个，老大如果不愿意的话，你还是不要老是来找他……你们同班又同寝室的, 这样多尴尬啊？”

    沈宴珩盯着他, 盛建明的话音就忍不住低了下去。

    “我今天找他不是私事。”

    “那是什么事？”盛建明道, “学校里的事吗？”他叹了口气，“老大也不是班干部啊……”其实光是沈宴珩的话盛建明还不一定会干涉他和陆明朗的事，但是有丁成超插手，他就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儿——要是真喜欢他老大, 他还让他的爱慕者来找他老大麻烦？这简直是一个麻烦附带上了另外一个麻烦, 烦死人都不用偿命的。

    沈宴珩道:“这事和我爷爷有关, 你把他叫下来他就知道了，我保证不是私事。”

    盛建明犹豫地看着他，有新客人进来，就又给新客人收钱发号码牌。

    沈宴珩不能直接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上楼去，所以只能有些焦急地站在这里往后台看。

    盛建明道：“……我可以去问问老大，你……”他拍了拍前台的瓷砖面，道，“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店吧？我先上楼。”

    沈宴珩欣然接受，盛建明就让他走进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怎么收银。他根本一点儿也没怀疑过沈宴珩会偷钱，介绍了一遍确认他完全领会了，飞快地上了楼去，道：“老大，老大！”

    陆明朗正和陆江河说他的“外卖计划”呢，见盛建明跑上来也是愕然。

    “下面出什么事了？”陆明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事了。甚至还觉得不是丁成超惹出来的就是沈宴珩惹出来的——还可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惹的。

    盛建明却道：“没出什么事，不过沈宴珩说他有不是私事的事要找你。”

    “什么不是私事的事？”他皱了皱眉，道，“我还要和叔说以后的工作安排，没空，你和他说一声我很忙，有什么事的话以后再说。”

    盛建明道：“可他说是和他爷爷有关的事情啊？”

    陆明朗一惊，道：“有说是什么事吗？”

    盛建明摇了摇头。

    陆明朗微微沉吟，陆江河便立时体贴地道：“明朗，你如果有事要办的话先去吧，我们这儿没事。”

    陈红青附和地道：“明朗，你朋友找你有事的话还是别让你朋友多等，我们这里都布置好了，之后的工作计划什么时候都能讨论嘛。”

    陆明朗歉意道：“那婶婶，你和叔先在屋里看看，这附近也可以去熟悉熟悉……小卖部啊什么的，这条街上都有，卖衣服的在西边，晚上我陪你们去……”

    “行，你快去吧！”

    陆明朗便又嘱咐了两句，就跟着盛建明下了楼。

    “沈宴珩还有说别的什么没有？”两步并一步走，陆明朗忍不住地问。

    盛建明道：“没有。”

    很快就到了一楼，一楼前台，沈宴珩正驾轻就熟地给新来的客人发号码牌，还把号码牌放一侧厨房的窗口那儿，做的行云流水从收钱到发牌一气呵成。

    “……那个，沈宴珩。”陆明朗道：“你说你爷爷……找我？”他问的有些迟疑。

    沈宴珩道：“这里说不太方便，换个地方。”

    陆明朗跟着他出去，盛建明欲言又止。

    陆明朗刚踏入门外，就见门外蹲着丁成超呢。

    丁成超看见他们出来，一下就想要站起来，只可惜因为蹲的有点儿久，差一点没直接坐到了地上。

    沈宴珩瞥了他一眼，就拉着陆明朗去了对面。

    “等等！”丁成超一边喊着一边想要跟过来，沈宴珩走路就变成了疾走，过了马路后几乎是飞快地就进了学校门口。

    “等等，等等！”丁成超跑着过来，可惜因为是马路上，要看车，只能焦急地看着他们一会儿工夫就差点儿跑没影了。

    陆明朗跟着他疾走，一时之间没有把后面跟着的人甩掉。

    沈宴珩便拉着陆明朗跑了起来，陆明朗和他从一旁的小路那儿抄过去，左拐右拐，拐了好几道路确保丁成超不会跟上来。

    “喂！喂！！”大概跑了三四分钟，陆明朗叫停了。

    沈宴珩放开了他的手，弯下腰喘气。

    陆明朗也跟着他喘，道：“应该甩掉了吧？”

    沈宴珩“噗”地一声笑了，站直了腰，拍了拍手，道：“肯定甩掉了。”

    陆明朗瞥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笑什么？”

    沈宴珩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好玩的。”

    陆明朗板了个脸，不愿意露出任何好说话的样子。

    沈宴珩道：“上次……”

    陆明朗打断他不让他说上次的事，直接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是不是‘干亲’的事……”

    沈宴珩道：“是。”他也严肃了起来，道，“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十二月三号是我爷爷六十九岁寿辰，他想邀请你一起参加他的寿辰，并且在那之前会和你商量在那天把你介绍给我们家里人的事！”

    陆明朗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沈宴珩道：“你难道还真的想当我的叔叔啊？”

    陆明朗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十二月三号，这么快？”

    沈宴珩道：“风声都已经透出去了，我爷爷那是来真的。”他走了两圈，又走了回来，“你给我个准话，是不是真的想当我的叔叔？如果你讨厌我到要当我叔叔的地步，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来烦你。”

    陆明朗盯着他，没说话。

    沈宴珩盯着他，道：“说啊？”

    陆明朗还是没说话。

    沈宴珩道：“说话！”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搭到了陆明朗的肩上。

    陆明朗把他的手给拂下去了，道：“我不想当你的叔叔。”

    沈宴珩的眼睛登时一亮。

    陆明朗连忙道：“我不是为了你！”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道，“我们是同学，这样辈分很奇怪……而且，你们家肯定有一大堆的麻烦事，你那个堂弟……”他走出几步，道，“我可不想和你那个堂弟也成为亲人。”

    不管他怎么说，沈宴珩都近乎欣喜若狂：“那我带你去找爷爷！就今天！”

    “哎！！”陆明朗的手被他拉住了，连忙要抽回来。

    沈宴珩以为他不愿意，抿唇道：“你不是说不想当我的叔叔吗？”

    陆明朗道：“你现在拉我去哪里？我都还没知会过老二他们……”

    沈宴珩道：“你那么大个人他们还怕你丢了不成？”还是拉住了他的手，道，“快点跟我走！再晚两天，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

    下午，久不出现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沈家和坐在宽敞的阳台上，顶上的遮阳棚都已经撤掉了，楼下的花坛只有红的和绿的叶子，远远看去，倒也像是花朵儿绽放了。

    沈丰兴正在给他榨果汁，细细地把皮剥了，橙子的里面也都把能挑掉的籽儿都挑掉了——为了不让橙汁有任何苦味。沈丰兴好不容易榨出一杯来，道：“爸，喝橙汁？”

    沈家和回头看了一眼，很有些嫌弃地道：“算了，你自己喝吧。”

    沈丰兴道：“爸？”

    沈家和道：“行了行了，弄弄干净，这么大个人了，榨个果汁都弄成这样。”

    沈丰兴看了一眼有些狼藉的桌面，有些讪讪的。

    说实话，他其实是故意这样的。

    弄得有些狼狈，看起来很不容易，沈家和当然就要觉得他这个儿子真是孝顺，竟然为他这么一顿辛苦忙碌。

    不过很显然，沈家和并没有领他这个情，甚至还觉得他弄的一塌糊涂不想喝了。

    沈丰兴把橙汁倒了出来，而后去洗榨汁机。

    女佣想接过他的榨汁机，被他阻止了。

    沈宴珩和陆明朗出现在楼下的时候正是这个时候。

    沈家和在楼上一眼就望见了他们，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想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你怎么直接带我来你家了？”陆明朗下了车以后登时瞪了沈宴珩一眼。

    沈宴珩道：“我爷爷在家没出门，所以——哎，奇怪，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猜也猜得出来了。”陆明朗避而不答。

    沈宴珩要带着他上去，陆明朗只反抗了一下就跟上去了。

    都已经到这里了，如果就这样回去实在是太可惜了，早死早超生。现在是星期五，不知道沈家人有多少会在。

    非年非节，应该也不会太多人。

    陆明朗和沈宴珩上到二楼的时候，就见到拿着干净的榨汁机出来的沈丰兴。

    “哟……”沈宴珩道，“二叔这么勤快啊？”

    沈丰兴有些没好气地道：“六郎怎么回来了？你都大学了，别老是动不动就回家。”他的目光转到了陆明朗的身上，迟疑地道：“你是……”

    “我是沈宴珩的同学，叔叔你好。”

    沈丰兴当然是认出陆明朗的，救下了冯紫薇害得他和他妻子差点儿分道扬镳的罪魁祸首就是陆明朗！但是他却不动声色地道：“是明朗吗？我听爸说过你。”

    陆明朗笑了笑，道：“对，我是明朗。”

    沈丰兴就特别自来熟地拍了拍陆明朗的肩膀，并轻轻推着他往一个方向，道：“爸在阳台上看晚霞呢，我带你过去。”

    “谢谢叔。”

    沈丰兴道：“别介，你其实不应该叫我叔，过段时间也许应该要叫我哥了。”

    沈宴珩面色有些不太好地看了陆明朗一眼。

    陆明朗道：“我和沈宴珩是同学，哥怎么能随便叫呢？”

    沈丰兴暗道陆明朗难道不想认亲？嘴上却道：“如果你真成了我兄弟的话当然要叫哥了，辈分可不能乱来的。”说实在的，攀上沈宴珩还不如攀上沈家和，如果沈家和不同意他和沈宴珩在一起，陆明朗就算放弃“干亲”也无济于事。他们两个到底都是男人，如果要靠爱情，那爱情真是一个靠不住的东西，靠“干亲”就不一样了，光是一个名头，陆明朗就能在B市如鱼得水，哪怕他什么好处都不想要，别人也不敢得罪他。

    推门进去，这才发现二楼的里侧坐了一个人。

    沈家和的身体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偶尔有点儿高血压什么的。吃的东西都是营养师专门分配过的，可是直到几年后他的身体都还是非常的硬朗，他也不贪嘴，偶尔吃点儿好的，多数时候少油少盐，吃的非常健康。

    不过水果他吃的并不是太多，尤其是冬天的时候。

    沈家和对大部分水果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不喜，尤其是这种难剥皮的，橙子首当其冲！

    沈家和见陆明朗在瞧他，举了举手上的橙子，道：“你想吃？”

    陆明朗当然摇头。

    沈宴珩道：“爷爷，你这么冷的天吃这个啊？”他摸了摸那橙子，皱眉道，“二叔也不给你榨汁，这么厚的皮，怎么剥？”

    “皮倒是不厚，不过我不想吃了。”他对着陆明朗示意了一下，“明朗来了，坐。”

    陆明朗坐到了他的对面，略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

    沈家和道：“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看我老人家了？”

    陆明朗心中一动，道：“沈爷爷……”

    沈家和忽然瞥了沈宴珩一眼，道：“不会是这个混小子逼你来的吧？”

    陆明朗道：“沈爷爷，我以后一定多来看你。”

    沈家和“哈哈”一笑，道：“我可没有怪你不来看我的意思，你都还在读书呢，忙，正常。”

    陆明朗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子到头顶，反悔认干亲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沈家和还以为他是来看他的，结果他是来告诉他他不想认他当爸的。虽然这事是必须要做的，但是陆明朗就是觉得对不起他——真要是话说出了口，他得多伤心啊？

    “爷……沈爷爷……”陆明朗舔了舔唇，道，“我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商量。”

    “哦，什么事情啊？”

    “就是先前你说的干亲的事情……”

    这时候沈丰兴忽然过来了，还拎着一半是玻璃的水壶，给陆明朗和沈家和倒茶。

    沈家和的笑容稍稍淡了一点，看了沈宴珩一眼，道：“你说。”

    陆明朗道：“我和您孙子是同班同学，按照道理来说也是同辈，我认你当父亲，有些，有些……”

    “你认为这是乱了辈分？”

    “是的。”陆明朗有些歉疚地道，“而且我还没和我父亲说这件事，如果是认父亲的话，他不一定会同意。”

    沈家和道：“这同班同学的辈分也不一定是同级的，我告诉你说啊，老六的一个叔叔，从前还和他一个部队待过呢，他是他那个部队最小的兵，他叔叔是那个部队最大的兵。”

    沈宴珩连忙道：“爷爷，我那时候可不算是正式入伍！”

    沈家和道：“你都参加训练了，正式不正式不过也就是一个手续而已。”

    陆明朗诧异地看向他。

    沈家和解释道：“他们那儿不要太小的兵，不过只是跟着训练的话就没关系，当初老六跟着他舅和他叔，在ZRH那儿……”

    “爷爷！”沈宴珩咳嗽了一声，道：“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沈家和不理他道：“当时他跟着他叔叔一起训练的，怎么说也算是同班同学了，叔侄可以当战友，叔侄自然更可以当同学。”

    沈宴珩被这话噎得都要翻白眼了。

    陆明朗则是笑了一笑，非常不好意思地道：“沈爷爷，您还是仔细考虑考虑吧，我觉得这事，真的不太妥……”

    沈家和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现在反悔了？”

    陆明朗支支吾吾的，竟不敢说出个“是”字。如果他说的太过斩钉截铁，沈家和是否觉得他无情，而心里难受呢？

    沈丰兴忽然道：“明朗，这样的身份也不会改变什么的，你就答应了爸吧，他是真心喜欢你。”

    沈宴珩道：“二叔，你茶叶还没拿呢。”

    沈丰兴把手上的水壶放下了，也没走，招呼了保姆让她去拿茶叶，他就坐在了他们桌旁的一个小藤椅上——那藤椅还是有些年头的，也许比他们的年岁都大。

    陆明朗道：“沈爷爷，我……”他低头，虽然没有开口，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沈家和平静地道：“孩子？”

    陆明朗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没有抬头。

    沈丰兴道：“明朗，你这么为难该不会是为了老六吗？我们家六郎在私生活方面上有点儿……兴许给你造成了困扰，不过老六他绝对不会是流氓土匪，硬逼你不认他爷爷当爸，你不用担心老六会对你怎么样，他不会的。”

    沈宴珩暗骂了一声，心道他还是真是谢谢他了，这么给他戴高帽，什么私生活，什么流氓土匪？明明就是给沈家和上眼药呢，沈家和本来就不可能不猜到这事和他有关，这下好了，煽风点火火上浇油说不定还真的让他弄生气了。

    沈家和面色有些严肃地道：“明朗，你是不是真的因为六郎？”

    陆明朗道：“和他无关……”顿了顿，却又道：“可能有点关系，但也不是太大的关系。”

    沈家和道：“不是太大的关系？”

    陆明朗道：“其实我上次就觉得不太妥了，只是没能找到您……沈爷爷，您看，我都习惯地叫您爷爷了。其实您真的没必要认我当您的儿子，我也觉得有点儿怪……”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其实这种事心意最重要了，只要心意在，认不认都没什么。沈爷爷，我是真心尊敬您，也喜欢您，哪怕不认你当父亲，也是喜欢您的。”

    沈家和忽然道：“丰兴，你先出去。”

    “啊？”沈丰兴皱眉道，“爸，我……”

    沈家和对沈宴珩道：“你也出去。”

    “爷爷？”

    沈丰兴知道沈宴珩也要出去，留下来的心思就减弱了。

    沈宴珩有些担忧地跟着沈丰兴一起出了阳台门。

    沈家和还站起来把门给关掉了。

    他对着陆明朗笑了一下，坐回来道：“明朗，你是不是想和老六在一起，所以不愿意当他的叔叔……”

    陆明朗立刻道：“不是不是，我——”话说半句，就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如何也吐露不出来。

    其实，这还真是主要的理由。

    沈家和道：“你真的喜欢老六？”

    陆明朗道：“我……”

    沈家和道：“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决定好在一起过的。明朗啊，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好孩子，走这样的道路，哪怕是和我的孙子，我也觉得可惜。”

    陆明朗一愣，道：“沈爷爷……”

    沈家和道：“你别以为我是变相在说老六，说实话，他是同性恋我接受了，我一点儿也没觉得他丢人或者是碍到了我，但是，你要知道，他和别人我可能都不会这么反对，唯独就是和你……”

    陆明朗心中不由有些难过，道：“为什么？”他还以为他是接受他们的。

    沈家和笑了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你觉得我说的话假，但是我是真的觉得，你和他在一起的话，糟蹋了。”

    陆明朗道：“不，不会糟蹋……”

    沈家和诧异道：“什么？”

    陆明朗低头道：“我觉得，不会糟蹋。”

    沈家和道：“怕就怕你认为不会糟蹋，但是到最后还是被糟蹋了啊……”



72.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陆明朗不太明白为什么沈家和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沈家和这么说真的不是为了沈宴珩。

    他是为了他。

    有一瞬间, 陆明朗的心跳跳得非常地快，他重活一世却记得前世的事，陆明浩也梦见过前世的事, 沈家和这与前世完全不同的反应, 是不是也是因为曾经对他的感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前世今生，也许他们都仍是那个人，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有他有而已。

    “爷爷。”陆明朗忽然诚恳地笑了，“我会把您当成我亲爷爷的, 真的。”

    沈家和目光一动, 终是情不自禁地道：“好。”

    这个字就意味着，他放弃要认他当儿子的意图了。

    ※

    “六郎，你一向都很孝顺的，怎么今天倒为了个外人冷酷绝情了起来？”

    沈宴珩在阳台内的屋里，一边给沈家和榨果汁一边连头也不抬。

    沈丰兴便继续数落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还是个外人, 你心里一个外人还没有你爷爷重要？”

    “二叔你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沈宴珩把榨汁机的盖子掀了，眼皮却也还是没掀一下。

    沈丰兴道：“老爷子好不容易想收个义子，我知道你对那个人有意思，可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老人家难受,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

    沈宴珩道：“二叔, 难道你也认为爷爷他收我同学当义子是件妥当的事？”

    沈丰兴不答却道：“不管怎么说, 老爷子他想那么做。”

    沈宴珩把果汁滤了，倒到了玻璃杯里，他动作非常的干净利落，并不像沈丰兴先前那样一塌糊涂。

    “爸他不想喝橙汁。”沈丰兴皱眉道，“天这么冷，还是让他喝点儿暖和的吧。”

    沈宴珩瞥了他一眼道：“二叔难道以为我会让爷爷喝冷冰冰的吗？”

    他把果汁拿去加热了一下，但是只加热了一下，喝入口并不觉得热烫，只是和人体的体温差不多而已。

    沈丰兴看着沈宴珩端着那果汁去敲门，嘴里还道：“爸他不会喝的！”

    “叩叩。”

    沈家和道：“进来。”

    沈宴珩把果汁放到了他的桌上。

    沈家和看了一眼道：“还是橙汁？”

    沈宴珩道：“加热了一点点。”

    沈家和便喝了一口，挑了挑眉。

    果汁热乎乎的其实是不太好喝的，只有酒，不管是冷热都好喝。

    冬天了营养师却还要他补充维生素C，一杯果汁是恰到好处的量。

    “有了心上人，连做事都体贴多了。”沈家和又喝了两口，才把杯子放到了一旁。

    沈宴珩一愣：“啊？”情不自禁地看了陆明朗一眼。

    沈家和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管了，不过老六啊，你现在这么拼命地把人给截下来，若是以后想要反悔，我便打断你的腿。”

    沈宴珩又“啊”了一声，似乎闹不明白沈家和为什么这么说。

    沈家和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也不想打你。像你二叔，我当时是真想给他几棍子让他尝尝厉害。包个小明星，还闹到了你婶婶那里去，也就是你婶婶心境好，要我看来她就是提出了离婚我都不会阻拦。我这老脸都被你们这些小的给丢尽了，火辣辣的唉……”

    沈丰兴情不自禁走上了阳台，道：“爸，我……”在外人面前被这么数落，他当然是抹不开面儿的。沈家和和他们说这个干什么？

    沈家和挥了挥手，道：“别给我找借口，知道你是男人，忍不住。我告诉你们，如果心里真的有老婆，不是做到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就行的。哪个女人不会老？男人也会老的。要真的觉得玩玩没什么的话等你们老婆出去玩了你们也接受？”他扫过了沈丰兴一眼，而后在沈宴珩莫名其妙的眼神下看向了他。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实在管不住你们身下的二两肉，别给我闹到家里来。你们有本事就给我瞒好了，让我也不知道！否则的话……”沈家和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打不动你们了！”

    沈丰兴觉得脑子都胀起来了，脸色通红，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比起分毫不觉得是在说他的沈宴珩，他的事早就在家里人尽皆知了，若不是陆明朗多管闲事的话……他扫了陆明朗一眼，低头讷讷地道：“爸，我不会了。”

    沈家和道：“你和包养的那个小明星断了没？”

    沈丰兴没说话。

    沈家和道：“君怡宽容，但不代表你能得寸进尺。这个年节之前，就和人把关系断了吧。”

    沈丰兴低声道：“其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沈家和哼了一声，不过也没再给他没脸，他站起身来，示意沈宴珩道：“六郎，你和明朗跟我一起下去，我让老吴送你们回学校。”

    陆明朗连忙站起来道：“爷爷，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回去的。”

    沈宴珩道：“我骑摩托车来的，如果让吴叔把我们送回去，不是把车落在这里了吗？”

    沈家和翻了一个白眼，道：“让你考驾照不去考，不是说在队里的时候会开车的吗？摩托车出了这么多事，你还骑！”

    沈宴珩赔笑道：“我这不是技术好吗？抽空一定考！”

    沈家和把他先前放在这儿的果汁给端起来“咕嘟咕嘟”地喝干净了，道：“那就快滚！不让我送我还闲得呢，你把明朗送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是，爷爷。”

    陆明朗就有些依依不舍地和沈宴珩走了，走的时候还看见沈丰兴趁着沈家和没瞧见投来的不善的眼神。

    陆明朗坐上摩托车的一瞬间，道：“你叔和冯紫薇还没断啊？”

    沈宴珩一边扣着头盔扣子一边道：“当然没断，他哪舍得？”

    陆明朗道：“你婶婶容许？”

    沈宴珩似乎哼了一声，道：“她当然不容许了，但是还能怎么样？去人公司那儿闹吗？她是做不出那样的事的……”他跨上了摩托车道，“你坐稳了，别动。”

    “……知道了。”陆明朗和来时一样抓着他的衣服，头盔早就戴好了。

    沈宴珩带着陆明朗一骑绝尘，没多久就回到了A大东门这儿。

    陆明朗解下头盔放到沈宴珩的车上，沈宴珩并不下车，转了车把又要开着车走。

    陆明朗道：“沈宴珩！”

    沈宴珩连忙熄了火，停下车道：“怎么了？”

    陆明朗欲言又止，最后道：“没什么，你走吧。”

    沈宴珩瞧着他半晌，陆明朗都没吭声。

    “真的没什么？”他问。

    陆明朗斩钉截铁道：“没什么。”

    沈宴珩想了想，道：“晚上见。”

    陆明朗“嗯”了一声，道：“晚上见。”

    沈宴珩开着摩托车走了，陆明朗瞧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拐弯口，半天也没走进门去。

    今天和沈家和的这一通对话已经让他看清楚了很多事很多事。不认沈家和当父亲意味着他要和前世一样与沈宴珩过下去，并且他已如早先计划的那般，解决了干亲的事以后就想和他开始。

    但是……不管怎么说，沈宴珩总要起个头的吧？刚才他根本说不出口让他追他的事，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而且脸上也臊得慌——他干嘛要让沈宴珩追他？先前沈宴珩做的那些事他都还在生气，这下他那么说，倒好像早前的事都和没发生过一样了。沈宴珩那毛病他必须得给他改了，要不然他和韩江迎有什么区别？气头上来就想对他用强。

    前世他还没弯的时候，沈宴珩哪怕占便宜都不会太过分，今世也绝不能让他养成那样的习惯！

    星期三，一直忙碌几乎没出现过的创意社社长娄秋席终于出现了。

    副社长袁德淼先前让他们带的纸笔一下子就有了用武之地。

    娄秋席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四个字：头脑风暴。但是第一节晚自习他并不和他们立刻进行这项活动，而是先和他们熟悉熟悉，一块儿聊聊天，解答解答问题——只要是他知道的都会给他们解答。

    袁德淼道：“我之前一直说‘下星期三’就一定会出现的社长终于出现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啊，说不定他下个星期三又不见了。”

    整个教室的人都笑了，不论男女，娄秋席在回答包括“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问题后，和陆明朗沈宴珩同班的女生单顺佳举起了手，道：“社长，我是学经管的，我想问一下创业到底要怎么创啊？虽然学了很多东西，但是一联系实际，就好像一点头绪都没有了……咱们系那些学长是怎么白手起家的？”

    娄秋席道：“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看了一眼名单，道：“你是一班的，一班的有两个同学就在创业，刚好，其中一个就坐在你附近。”

    单顺佳立刻看向陆明朗了，其他系其他学院的人也看向了他。

    陆明朗用手背抵着自己的唇清了清嗓子，再抬头，看向娄秋席的目光就充满了坚定了。

    娄秋席笑着环视所有的人，道：“咱们社团称为创意社，你们认为，创业是创意吗？”

    “是！”

    “不是！”

    两种声音都有。

    娄秋席道：“说‘是’的同学都答对了啊，创业也是创意的一种。至于怎么创业嘛……”他一手撑在讲台上，道，“举个例子，咱们社团里陆明朗开的阿姨炖鸡，这是一家餐饮店，他要开这家店，首先要选好地方、装修好，要做饭菜，那些器材总得要买的吧？每个月的水电费，也总得算在成本里的吧？如果房子不是买来的话每个月的房租也得算的吧……”

    单顺佳道：“所以创业需要资金？”

    娄秋席点头道：“完全白手起家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手里有多少资金起点就有多高。而这世上不会有两家完全一样的店的，哪怕是连锁店，都不可能完全一样。陆明朗装修什么的肯定是自己设计的，就算是别人帮忙的，也不会和其他店面一样，而且他店的装修就非常的出色，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店面在创新这块儿做的很好——装修也是创意，不要以为装修就不是创意了。”

    陆明朗能感觉创意社的人不是在看娄秋席就是在看他，而娄秋席虽然是个大四的学生，却已经非常老练，可以说像那些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娄秋席道：“其实我想在座的大家很多人都认为我们这个创意社只是让你们搞小发明，幸运的时候弄点儿专利什么的。其实不是的。”他抬了抬手，道，“创新是不管大小企业，乃至平常生活都用得到的东西，并不是只局限在这么点儿东西上。”

    “大家都是不同的专业，将来的就业方向也绝对不可能都是一样的，创意社更多的是想训练你们的大脑，让你们养成一种与平常人不一样的思维方式……”他看了陆明朗一眼，道，“我希望咱们社出去的人都有这样一种意识，并能运用进去……”

    第一节晚自习就这样过去了。

    这是他们自从加入创意社以后觉得时间过得最快的一节课。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在大脑里搜索前世娄秋席的资料，不过他没搜索到——娄秋席兴许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

    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头脑风暴包括了一场抽签决定立场的辩论和加形容词猜物的小游戏。

    娄秋席很能带动气氛，并且不止是气氛，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下课的时候，陈伯宗和陆明朗一道儿走的，他忍不住地道：“社长很厉害。”

    陆明朗点了点头，像娄秋席那样带动气氛的能力，他当然也有，不过娄秋席在循循善诱方面比他还要强一些，有可能是因为他前世并没有特别多教导新人的任务，在传授经验方面大大不及娄秋席。

    沈宴珩这次又留了下来，和唐景林他们一道儿。

    陆明朗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沈宴珩若有所觉，也回头过来，瞧见陆明朗的时候，眼中便多了许多许多丰富的东西。

    他们竟然还处在这样的关系下，并没有丝毫的改变——沈宴珩太忙了，而且，陆明朗也不空闲。他甚至有点儿后悔了，也许那天和沈家和说完话以后，应该和他谈谈的——这样他们现在的情况也许就好得多了。

    陆明朗回去的时候又从宿舍那儿搬了不少的传单去阿姨炖鸡。

    是关于外卖的，发传单对象囊括了整个校园。

    这么多传单一时半会儿肯定发不完的，而他们这次，准备从离东门最远的宿舍楼发起，平时的时候则是给每一个来买的顾客都附赠一张传单。

    陆明朗给陆江河配备了一辆装着马达的三轮车。现在这个年代，电瓶车都没地方买的，而摩托车不太适合当做送外卖的工具。陆明朗干脆买了一辆漂亮的三轮车，做了点儿装饰。

    阿姨炖鸡的东西招牌挂上去以后，看起来也不会太不高大上……

    “……下个星期开始，可以吗？”陆明朗问陆江河道，这几天陆江河都在熟悉A大以及这附近的路线。毕竟叫炖鸡的不一定全是A大的人，附近只要不超过一定范围的，就都是客人，哪怕那边的客人不会太多，陆江河也把那那些地方都熟悉了。

    “可以！”

    陆明朗把传单放到了前台上，并道：“这里是三千人的量，应该够了，学校里的那些我会找人发掉的，你们注意来电。”

    陈青红要帮忙收账，自然点头。

    陆明朗没有立刻就把传单都发到离他们远远的西门那儿，而是先在自己班这边都发了。

    他们班的人基本上都尝过阿姨炖鸡的滋味，知道现在有送到宿舍楼这边的服务，一个个地都非常地蠢蠢欲动，要不是太晚了，估计现在就去找辅导员打电话了。

    隔天，阿姨炖鸡那儿开始接到了外卖的生意，陆江河骑小三轮非常地快，几乎一下就到宿舍楼门口了。宿管阿姨不让外人进去，但是哪怕他们还要到宿舍楼下拿外卖，一个个都兴奋得要命，觉得新奇又好玩。

    ——平时除了工地、剧组承保快餐以外，几乎是没什么外送的服务的。校门口那儿也不是没人把电话贴在招牌上，但是几乎没多少人真的会去打。

    除了手上没通讯工具以外，另外的原因，就是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打，陆明朗靠了一张传单就引发了他们打电话的热情，并且这热情并不退却，一时间还成为了风尚。

    陆明朗又以美食诱惑，让班里的人帮忙去西门北门那儿发。

    约莫用了一个星期，整个学校的宿舍楼那儿就都有他们阿姨炖鸡的传单了，陆明朗每次去阿姨炖鸡门口，不是看见陆江河在装餐品就是陆江河要出发了，兴盛的模样比他想象地还要厉害一些。

    有的人图新鲜，有的人图快，有的人懒得多走那么几步路，有的人只是听说阿姨炖鸡很好吃，又不想大老远地跑到东门那儿去，于是就鼓起勇气去辅导员那儿或者是同学那儿打电话——因为这事，有大哥大的人似乎都神气不少，因为他们不用去找辅导员，并且还有很多人向他们借电话！

    星期三那天，娄秋席又没有缺席，还没有打上课铃，他就到陆明朗的身边很兴致勃勃地道：“你怎么想到发传单发给整个学校的人的？有大哥大的人太少了，也许你付出的努力和得来的回报不成正比。”

    陆明朗道：“那不一定，我毕竟是第一个在学校里发传单的，而且大家现在图新鲜，哪怕以后别人效仿，肯定还是更想来我们家。”他从没想过不会被人效仿，这并不是什么太难模仿的事，打印传单也不贵。其他人跟着做的话也许雇人发传单要多花点儿钱，其他的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事儿——所以，做第一个就非常地有优势了，毕竟是第一个。

    娄秋席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沈老六的眼光真好。”

    陆明朗一愣：“你说什么？”

    娄秋席咳嗽了一声，掩饰道：“没什么。”

    陆明朗一下便扭头去看沈宴珩了，沈宴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这段时间他忙得厉害，少来找他，多是周末的时候还去他们店里吃东西，看看他。平时的时候几乎累得够呛，回宿舍都是洗漱完就上床的，比任何人睡得都早。

    原来娄秋席和沈宴珩竟然也是认识的？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沈宴珩还在睡。

    陈伯宗轻轻地戳了一下陆明朗，示意沈宴珩的方向。

    陆明朗戳回了他一下，自己没动。

    陈伯宗就又戳了他一下，道：“都下课了，还是叫醒他回你们宿舍睡吧，你们是同个宿舍的。”

    陆明朗就仿佛被说服了，“勉为其难”地去晃了晃沈宴珩，道：“下课了，别睡了……回去睡吧！”

    沈宴珩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了，道：“这么早啊？”

    娄秋席灌了一口矿泉水，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不早了，都第三节课下课了。”

    沈宴珩深吸一口气，在座椅上伸展了一下四肢，站起来拉了拉衣服，对陆明朗道：“走吧。”

    陆明朗别开眼道：“走吧。”

    一起回去的路上，陆明朗尽力表现出他并不是特意想和沈宴珩一起走的样子，陈伯宗则全无所觉。

    “……我最近有点儿累。”在陈伯宗和他们分开以后，沈宴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陆明朗低声地道，“沈宴斌的人损失太多了，所以他们把那玩意儿都藏好了，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陆明朗道：“警方没找到？”

    “没找到。”沈宴珩道，“他手下暴露的那些人，都不会再给他们接触货物的机会。等人都抓到了，继续查下去的机会也都没有了……”

    陆明朗一愣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弃车保帅吗？”

    “有可能。”沈宴珩道，“毕竟他们进去了他们还能捞，如果沈宴斌进去了他们就连捞的人都没有了。”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其实不太习惯涉及毒.品的事。前世不管是怎么样的争斗都没涉及到这么大的东西上。更让他心惊的是，如果沈宴斌的事情败露，沈家和会怎么样？而且……这样的生意，不管他是什么背景都要进牢房的，前世的时候沈宴斌虽然没在宏腾有一席之地，却也没有进局子里坐牢。

    难道是因为证据不足？又或者是沈家和找关系保下来了？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而陆明朗也说不清自己更希望哪种一点。



7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后来的几天, 沈宴珩都忙, 而陆明朗也没在这件事上想太多，因为他也跟着忙了起来。

    A大的学生很多，虽然发出去的传单不会所有的人都响应, 但只要有一个人响应, 其他人都会被影响，并且有了开头以后，哪怕不是天天都点, 偶尔想起来，或者懒得大动的时候, 他们就会点一次外卖。

    外卖的兴盛就带来了不少的问题, 早先陆明朗虽然想到了，却也还是没有准备充分。

    他们店里的外卖盒子消耗得非常非常地快，为了路上汤汁不撒出来, 陆明朗还舍弃了往日里的纸盒子，订购了纯塑料的圆盒子。朱美珍和陆江河夫妇都在忙活，但是还是有些跟不上速度——人多了以后闲下来浪费, 人少了又太忙。

    陆明朗和盛建明只能平时空了就去帮忙，因为忙的时候多是中午和晚上，他们也顺便来这里吃饭，也可算得上是举手之劳。

    好在, 店里的东西足够好吃, 虽然品种不太多, 可是换着吃吃, 连吃了这么久也没有腻味。

    陆明朗在最忙的那天和朱美珍盛国强商量了一下再请个人的事情。

    朱美珍却道：“不过是忙上那么一会儿而已，不是饭点的时候，大家都空。”

    盛国强也道：“还没到请人的时候。”

    宏腾里很多人大部分的工作都不繁忙，对陆明朗来说，瞧着他们团团转，尤其是饭点儿的时候团团乱转就特别想找人分担一下。

    朱美珍的身体也没完全养好，虽然肉菜都早就切好备好了，她在厨房里也多是调调味炖炖东西再端出来，但是忙起来的时候照样累，瞧她额头上的汗水就知道。

    他找盛建明商量了一下新请人的事，盛建明说：“再请人的话楼上住不下了，而且他们忙的时候都很开心。”

    陆明朗一听，也是这个理，忙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心情似乎格外地好，而请新人，店里其他人都能在这儿住，新请的人如果待遇不一样，心里难保不会有疙瘩。

    “到时候请点儿‘钟点工’？”陆明朗道，“给同学弄个兼职，每天也就中午和下午，饭点儿的时候来帮忙……以前的时候还好，现在有外卖了，和平时的量比起来都好几倍了。”

    盛建明觉得这事可行，重要的是帮忙也不过就一两个小时，花费少，还能花到刀刃上。

    陆明朗还和盛建明去买了电视，挂在了店里的墙壁上，他们平时的娱乐活动没有多少。当时没买电视也是失策。不过陆明朗买电视的时候自然是说为了顾客，而也的确，安上了电视后，这附近的人都过来吃了——专为吃东西的时候能够看一会儿电视。

    陆明朗在电视放上去之后，就跟着他们看了一个下午，这年头的台少，电视剧也少，偶尔才能看到一些电影，且都是港台那边的电视剧和电影。

    陆明朗按遥控器按到一个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陆明朗疑惑了一下，就立刻又把台按了回去。

    不过把台按了回去以后，播放的只是普通的娱乐新闻，穿得还算时髦的女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部即将要上的电视剧，记得几年后，这部电视剧还火遍了大江南北。虽然后来剧中的人都不像其他明星一样流量爆炸，可是主演的咖位却也一直都没降下去过。

    陆明朗看了一眼播放日期，记住这个台，按了过去……

    “老大，老大！！”陆明朗拎着橘子回宿舍的时候，盛建明追了上来。

    陆明朗回头：“怎么了？”

    盛建明气喘吁吁地道：“等等我。”

    陆明朗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塞到了他的手上。

    盛建明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口，非常的甜。

    “老大你这橘子哪儿买的？”

    陆明朗道：“刚才门口过的大卡车那儿买的，还有两袋子在店里，我放在前台后面。”

    盛建明又把手伸到他袋子里摸了一个，道：“味道挺好。”

    陆明朗直接拿了几个塞到他的口袋里，自己也拿出一个，刚想剥皮，结果转身到门口的时候，就被人给撞得手一松，橘子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撞的人也没看是谁就连忙道歉，甚至弯下腰去想要帮他捡。

    陆明朗快他一步地拾起橘子以后才发现撞他的是丁成超，丁成超看见是他，原本的歉意眼神立刻就变成了敌意的，低声下气也立刻变成了高声高气：“竟然是你——你走路不看的吗？我差点都被你撞倒了！”

    盛建明道：“喂，是你从旁边冲出来的！”

    “那他不是也过来了？”丁成超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裤子，道：“下次小心点儿。”说完以后，“呲溜”一声就跑上了楼梯。

    盛建明气道：“我说他怎么就那么讨人厌呢？就为了一个沈宴珩——”

    陆明朗道：“你管他干什么？他那样气的是他自己，咱们又不少块肉。”丁成超单方面使劲儿总会腻味的，如果他真的和他怼起来，他会越来越来劲儿。

    盛建明道：“我就是气……”

    陆明朗笑道：“你气什么呀？”盛建明也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

    盛建明道：“我就是气他和沈宴珩……”

    陆明朗瞧着他，目光一动。

    盛建明不由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反正我就是气！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厚道，沈宴珩他喜欢的不是你吗……”

    陆明朗差点被橘子给呛去了，垂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还没和他在一起呢。”

    盛建明没有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闪过了一句“迟早的事。”

    也许是因为最近陆明朗对沈宴珩的态度有所好转，让他觉得陆明朗兴许是也喜欢沈宴珩的；也许是因为丁成超已经把陆明朗当成了假想敌，所以他瞧着丁成超这样就来气。

    不管怎么说，沈宴珩现在是在追陆明朗吧？他那小子插一脚进来做什么？

    陆明朗有些心不在焉地和他一起爬楼梯，心里却想着，盛建明生气是不是也因为前世的缘故？前世他和沈宴珩在一起，所以盛建明看丁成超就特别地不顺眼，记得先前他知道沈宴珩喜欢他还有些别扭，现在竟然都接受了，甚至，有种认定他们是一对的感觉——前世的时候，盛建明刚知道他和沈宴珩的关系对沈宴珩敌意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他认为是沈宴珩把他带上弯路的，事实上也的确是。这个年代同性恋的路子不好走。盛建明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原本不是同性恋的好兄弟被人给带歪了，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陆明朗真的喜欢他，估计从前殴打陆明伟的事情还会再发生一遍。——不过，谁赢谁输就不一定了。

    陆明朗上楼以后，发现沈宴珩并不在宿舍里。

    这已经是最近的常态，他总是很忙，比起他来，陆明朗和盛建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闲适。朱美珍他们绝没有忙到要他们一有空就去报道的地步，而且朱美珍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他们不好好待在学校里读书，而去帮他们看店。

    陆明朗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把脏衣服拿到水池那儿洗了。

    等他端着水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丁成超在走廊那儿焦急的往下看着，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

    陆明朗把东西放了，衣服拧干，挂到了衣架上。

    把袖子放下来到门口那儿，看见丁成超还在外面。

    “他在外面干什么呢？”

    葛江山头也不抬：“谁？”

    “丁成超啊。”

    丁成超的宿舍就在他们隔壁，从前也没见他那样地待在外面。

    葛江山道：“不知道，你问问卫世杰？他刚回来。”

    卫世杰窝在自己的床上翻书，头也不抬地道：“别，别问我。他在外面，也不关我的事啊，不过我估计他是为了咱们宿舍的沈宴珩……噗，沈宴珩真是的，魅力真大，连同性都躲不开啊。”

    葛江山闻言登时瞥了一眼陆明朗，他可还记得陆明朗上回的狗咬了嘴的事情。

    盛建明刚洗澡完，出来洗衣服。

    陆明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去了，丁成超靠在走廊上，往下看，有些焦急的样子，但是看他的姿势，倒也不像是遭到了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陆明朗道：“喂，丁成超？”

    丁成超愕然回头，瞧见是陆明朗登时道：“干嘛？”口气并不是很好。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还站我们宿舍门口。”

    丁成超登时往自己宿舍门口那儿挪了挪，道：“我在这儿总行了吧？在这儿。”

    陆明朗：“……”

    丁成超撇着嘴瞥了他一眼，小声道：“门口还不让人站了？有没有这么不讲理的。”

    陆明朗听他音量就知道他根本是故意想让他听到，笑了笑，道：“我也没不让你站在这里啊……”

    丁成超沉下了脸，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陆明朗就不再找他说话，就跟着他一起站在门口。

    丁成超等了半天发现陆明朗还在他旁边，就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陆明朗道：“看风景。”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也在这里看风景吗？”

    丁成超当然不想让他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含含糊糊地就应了。

    陆明朗靠在走廊上，风从外面吹进来有点儿冷。

    丁成超打了个哆嗦，道：“陆明朗，我真讨厌你！”

    陆明朗非常平静地道：“看出来了。”

    丁成超道：“你会把沈哥抢走。”

    陆明朗不答却道：“你觉得他是你的吗？”

    “他怎么不是我的？”丁成超的声音猛然大声了。

    陆明朗有些尴尬了看了看周围，好在没有其他人。

    “我和他青梅竹马，要不是——”丁成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低下了声音，“要不是你，他早就接受我了！”

    陆明朗道：“我怎么记得我和他还不熟的时候他就对你挺不耐烦的？”

    丁成超登时用一种“你怎么能这么说的”目光看着他，道：“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他都查你了，哼，我看他肯定是发现你和他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了，要不然他怎么都不回寝室了，害我等这么久……”

    陆明朗挑眉道：“所以你真的是在等他。”

    被套话了！丁成超懊恼了一瞬，立刻道：“是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等？你就算和我一起等也没用，我找他是有事的！”

    陆明朗笑道：“我找他也可以是有事啊，我们还是同个宿舍的呢，我甚至都不用在门外等。”

    丁成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明朗终于敛笑道：“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也挺急的，是不是什么大事？”

    丁成超把头转了回去，道：“不和你说，我要等沈哥来。”

    陆明朗道：“你都这么急了还要等他来？先和我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你帮不上。”

    陆明朗道：“我未必帮不上。”

    “你都不认沈老爷子当爸了你还能帮上什么忙？”

    陆明朗道：“但是我可以帮忙报信。”顿了顿，道，“如果你的事真的需要惊动他老人家的话。”

    丁成超盯着他看，似乎是在犹豫。虽然他嘴上说陆明朗是沈宴斌的人，但他知道，那不可能。贺启敬和沈宴斌关系好，如果陆明朗是沈宴斌的人，贺启敬不可能不知道的，但是贺启敬却那么斩钉截铁地肯定陆明朗不是沈宴斌那头的，所以他可能真的和沈宴珩立场一块儿的。

    “……我记得，是你救了冯紫薇？”

    陆明朗下颔一紧，道：“是。”

    丁成超道：“我在校门口那儿看见冯紫薇了，她认识我，她把我拉住了，她让我帮忙联系沈哥……”

    “立刻吗？”

    “不是立刻。”丁成超道，“但是越快越好吧，她说在老地方——我也不知道什么老地方。她戴着墨镜，来去匆匆的，一会儿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陆明朗道：“你知道沈宴珩平时去哪儿吗？”

    丁成超瞪大了眼睛：“那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找他去了。但是我……我不知道。”说到后来，他似乎觉得自己不知道沈宴珩的去向在陆明朗这儿很没有气势，情不自禁地气弱了几分。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贺启敬是几班的？”

    “啊？”

    陆明朗道：“贺启敬是我们专业的吧，他几班的？”

    丁成超道：“他……一班的，提前招生保送上来的——保送的都是在一班，可是……”

    陆明朗道：“你知道他们寝室在哪里吗？”

    丁成超道：“那我怎么可能知道——”说这话时却心虚地避开了眼。

    陆明朗撩了撩袖子道：“行，我去找他，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沈宴珩到了你就和他说一声。如果没到的话……希望贺启敬知道他在哪儿……”

    丁成超见陆明朗说了那话就走，连忙跟了上去。

    陆明朗跑了一段路后才发现后面跟了一个小尾巴。

    “……你跟上来干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找沈哥。”

    “不是说沈宴珩可能会回去吗？”陆明朗耐下性子来道，“你回去等，要不然他如果回来了可能还错过了。”

    丁成超道：“他……一般不会那么快回去的……你怎么到二楼来？”

    陆明朗走到辅导员的宿舍那儿敲了敲门，道：“我总得问问大二他们的宿舍在哪儿吧？”

    没有人应。

    “叩叩。”

    还是没人应。

    “叩叩。”

    仍然没人应。

    丁成超道：“辅导员可能还在吃饭，不过……我知道大二宿舍在哪儿——咳，忽然想起来了。”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示意他带路。

    丁成超便跑着在前面带路了，看他跑步那劲头倒也还挺欢乐的，说不定这么跟着他去大二那边还挺期待。

    幸运的是，贺启敬的确在他宿舍里。

    丁成超到他宿舍门口的时候就缩了，门没关，他直接退到了一边。

    陆明朗见他退到一边也没强迫他进来，进门以后敲了敲门，道：“对不起打扰了……请问，可以进来吗？”

    贺启敬就坐在他的椅子上，手上还拿了一本书，听到动静看见人以后，面上诧异一闪而过。

    “……陆明朗？”

    陆明朗就走了进去，道：“学长你好，那个，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沈宴珩去哪儿了吗？”

    贺启敬皱眉道：“他……你找他干什么？”

    “有事。”他道，“急事。”

    贺启敬却道：“他平时去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你找我没用。”

    陆明朗道：“但你知道他经常去的地方是哪里，我就想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

    贺启敬凝视着他，陆明朗没有避开。

    贺启敬把书放到一边去了，不答却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陆明朗道：“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贺启敬皱了皱眉，听见外面有点儿细细索索的响动以后，登时看向门口：“谁！”

    丁成超藏着，没让他发现。

    贺启敬冷冷道：“再不出来我出去了！”

    丁成超就踏了一步过来，但是只露了半边身体，并没有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暴露在贺启敬的目光下。

    “……嘭！”贺启敬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没把陆明朗都吓了一跳。

    丁成超立刻就缩回去了，连个脚丫子都没敢露出来。

    “他在哪里我不能告诉你。”贺启敬转而对陆明朗道，“不过我可以联系他，有什么事你和他说吧。”

    陆明朗就见他拿出一个大哥大按了几下，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了。

    “喂？”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

    “喂，沈宴珩？”

    “……陆明朗？”那头原本懒洋洋地说“喂”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对，这是贺——你怎么拿他的大哥大给我打电话？”

    陆明朗拿着大哥大去了阳台，对着贺启敬点了点头，把阳台门给关了。

    “冯紫薇找你。”

    “什么？”

    “冯紫薇找你。”陆明朗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道，“估计是太急了，她没有见到你人就匆匆地找了个认识的人传信就走了。”

    沈宴珩哼了一声，陆明朗非常清晰地听到了他哼声，充满了嘲讽。

    “她不是跟着我二叔跟得很开心的吗？这时候找我干什么？人家要和她断了，我难道还能去劝他让他和她和好？”

    陆明朗蹙眉道：“应该不是为了这个找你的吧？”如果是沈丰兴想和冯紫薇断了，冯紫薇找沈宴珩也没用啊，沈宴珩和沈丰兴的老婆宋君怡的关系不错，他不可能帮他叔和二奶复合的。

    沈宴珩道：“要不然她还能找我什么事？我又不能给她什么资源……”

    陆明朗道：“会不会是她有沈丰兴的把柄什么的？现在要和他分了，就告诉你。”

    沈宴珩道：“如果二叔能给她抓到什么把柄，她上次就用不着那么惨了。”

    陆明朗一想，还真的是。那时候没撕破脸都没给冯紫薇留下什么足以威胁的东西，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而且冯紫薇应该没什么理由来找沈宴珩的，和沈丰兴好聚好散绝对比和沈宴珩一起算计他要划算得多。

    “……但我觉得你还是去见见她的好。”陆明朗道，“她那么急，很有可能是怕被人发现，或者是已经在被人追着了。如果真是让你帮她复合这样不着边际的事，你到时候拒绝也行。”

    沈宴珩在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烦啊……忙死了，真不想去。”

    陆明朗道：“你最近就这么忙？”

    沈宴珩道：“人少，也不是都可以信任，没办法。”

    陆明朗心头一紧，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

    “咚”地一声，宿舍里忽然出现了什么声音，陆明朗吓了一跳，打开了阳台门。

    只见贺启敬抓着丁成超的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而丁成超则拼命地蹬腿，拼命往下沉，恨不能趴在地上。

    陆明朗:“……”

    贺启敬冷声道：“给我起来！”

    丁成超道：“不起来！”

    贺启敬道：“就知道耍赖，你信不信我揍你！”

    丁成超道：“你打我的还少了？我要告状！我要告状！！——”

    贺启敬一使力就把他给拉起来了。

    丁成超带着哭腔地道：“沈哥，沈哥……”

    沈宴珩似乎听见了动静，道：“怎么了？”

    陆明朗轻轻地把门关掉了，冷冷地道：“没什么，贺启敬在教训丁成超呢，丁成超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沈宴珩尴尬地道：“那个……陆明朗，我和丁成超……”

    “我知道。”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用解释。”

    沈宴珩觉得陆明朗和他说正事的时候，特别像是老夫老妻，他甚至也有那种感觉，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陆明朗多么地气他，但是说正事的时候就有一种先前的事都没发生，他们仍然是老夫老妻。

    “……你记得去找她。”陆明朗听他许久都没出声，情不自禁地叮嘱了一句。

    “嗯，我会的……”沈宴珩含糊地应了，并道，“对，对了，陆，陆……”

    陆明朗没好气地道：“什么？”

    沈宴珩道：“我想你……”

    陆明朗抿了抿唇道：“我们两个小时前才见过。”

    沈宴珩笑道：“可我就是想你……”他低声道，“什么时候都想，在你跟前时也想。”

    陆明朗脸上一热，道：“别胡说八道了，你快点儿去吧，我还要把这东西还给贺启敬……”

    沈宴珩道：“他说不定还希望你晚点儿还他，他和丁成超那小子……”

    陆明朗道：“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他们的事，你快点去找冯紫薇吧，我先挂了。”

    “好。”

    陆明朗挂了电话，打开了阳台的门，他特别注意，发出了挺大的声音——他这当然是为了提醒里面的人他已经出来了。

    丁成超的手被捆在爬梯的那儿，拼命地挣着，贺启敬则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踹他的屁股，不重，但绝对也不会一点儿都不痛。

    陆明朗微微一惊，道：“你们这是……”

    丁成超怨恨地看了陆明朗一眼，似乎认为他这下场全是陆明朗给他造成的。

    贺启敬道：“没什么。”

    陆明朗把大哥大放到他的桌子上。

    贺启敬就把东西放到了一边，道：“走吧。”

    陆明朗没动。

    贺启敬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用管他。”

    陆明朗道：“那个……学长，你这么绑着他？”细看，绑着丁成超的似乎还是有一定宽度的厚塑料制品。甚至可能是特别制的。

    贺启敬冷冷道：“他活该，他爸就这么捆着他。”

    陆明朗道：“可是……”

    贺启敬道：“你放心，这不算私刑，他爸同意的。”

    丁成超道：“什么我爸同意的？要不是因为沈哥……”

    贺启敬又踹了他屁股一脚。

    丁成超恨得连牙都要咬碎了，瞪了陆明朗一眼，但最后却自暴自弃一样地坐在了爬梯的踏板上，道：“你有本事就一直捆着我！有本事！”

    贺启敬道：“这可是你说的。”

    丁成超又使劲挣扎了一下，理所当然，没有挣扎开。

    陆明朗沉默了一会儿，终是觉得他们前世都好成那样了，说不定现在都是他们的情趣。

    “那我走了。”

    贺启敬颔首，没有挽留他。

    丁成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一样。

    陆明朗就那样顶着他的眼神走了出去。

    丁成超大喊道：“陆明朗你——你这样就走……我会告诉沈哥的，我会告诉——啊！你他妈再踹我屁股试试！混账王八蛋……”

    陆明朗充耳不闻背后丁成超的骂街，顺着原路回宿舍。

    他看了一眼贴在墙壁上的课表，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觉得有点儿困，爬上床补了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醒了过来。

    离下午的课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而沈宴珩还没有回来。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起去上课，上课铃响约莫三分钟，沈宴珩姗姗来迟，喊了一声报告，才坐到了教室里。

    他这次姗姗来迟估摸着就是因为冯紫薇的事，而冯紫薇找他干什么呢？陆明朗也特别想知道。

    “六哥！！”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久未见面的方云帆竟等在他们教室门口，沈宴珩一出去，他就把人拉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那儿小声地道：“查到了，冯紫薇被沈丰兴那边带走了，她……”

    陆明朗让盛建明先走，他则跟着到了方云帆那儿。

    方云帆瞧见他过来登时噤声了，沈宴珩见是陆明朗，道：“没事，你继续说。”

    方云帆看看陆明朗又看看他，道：“她去的时候也没什么挣扎的，但是沈丰兴那边好像很紧张，不知道她来这里找你是为了什么。”

    沈宴珩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道：“老狐狸不会真的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吧？”

    方云帆道：“应该不可能，她如果有把柄的话，也不敢真拿来对付你叔的，你叔那人手狠，上次那事她知道他不好惹……”

    沈宴珩沉吟道：“那她来找我。”

    陆明朗忽然道：“也许她是不得不来找你呢？”

    方云帆道：“啊？”

    沈宴珩看向他道：“你的意思是？”

    陆明朗道：“我的意思，如果她是不得不来找你，比如说，像上一次一样，她怀了孕？”

    沈宴珩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方云帆道：“对啊！”他惊叹道，“如果她是怀孕了呢？”

    沈丰兴的妻子宋君怡曾经说过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私生子，沈丰兴在外面包女人，她已经开始插手宏腾的事务，如果沈丰兴真的弄出一个孩子来，她估计就真的和沈丰兴离婚了。

    沈宴珩道：“是有可能是怀孕，不过……”

    上一次冯紫薇怀孕了逃，是因为沈丰兴要打掉那个孩子，而她想把孩子给生下来。沈宴珩和她合作，说到底是靠利益的。

    沈丰兴的孩子到底是沈家的骨血，真的闹大了的话，沈丰兴吃不了兜着走，冯紫薇却能得到非常大的实惠。一开始冯紫薇也不想和沈丰兴对着干的，但是她没想到她表达想把孩子生下来的意愿以后，沈丰兴竟然就要强迫她堕胎！如果真的被沈丰兴派来的人给堕胎了，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和沈宴珩合作的基础非常薄弱，说到底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后来她还因为不信任而逃了，这一回又来……

    冯紫薇应该不会那么傻，还想着把孩子生下来吧？

    陆明朗道：“她在娱乐圈应该都是你叔捧的吧？”这个年代，资源代表了一切，大陆这边的影视并没有多少发达，资源有限，没有点儿后台根本就上不了位。前不久沈家和才勒令沈丰兴让他和冯紫薇断了，兴许冯紫薇就是因为这事，想留下这个孩子……

    沈宴珩只听这一句就听懂了陆明朗的言外之意，撇了撇唇，道：“说不定那女人还真这么蠢……为了钱不要命了。”

    方云帆还没明白：“沈哥？”

    沈宴珩道：“来！”他揽了方云帆的肩膀，凑近他道：“云帆，你抽空去一趟我婶那儿，先不要和她说得太明白，你就和她说爷爷让我二叔和他包养的小明星断了，结果那小明星不愿意，还找到了我这里来……”

    方云帆连连点头，不时地“嗯”上一声。

    “……婶婶那么聪明的人估计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沈宴珩拍了拍方云帆的肩膀，道，“去吧！”

    方云帆对着陆明朗笑了一下，就跑走了。

    陆明朗看着方云帆跑走，转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宴珩在看他。

    “……”陆明朗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沈宴珩凝视着陆明朗，走近几步道：“十二月三号是爷爷的生日，你准备好给他什么礼物了没？”

    陆明朗摇了摇头，道：“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沈宴珩道：“我啊……爷爷他不缺什么好东西了，我就准备给他买一件衣服，绝对符合他的口味，他肯定喜欢。”

    陆明朗暗自盘算着自己要不要送前世送过的礼物，沈家和喜欢的东西其实不多的，特别喜欢的没多少，但是比较喜欢的却有茶叶、玉啊什么的。陆明朗前世赚钱以后给沈家和准备了一副围棋，棋盘和棋盒都是沉香木做的，而白子是砗磲，黑子是玛瑙。那一盒棋在其他人送沈家和的礼物里算不上特别贵重，但是沈家和却非常地喜欢……

    其他茶叶啊什么的礼物当然不必和前世完全一样，可是这副棋，他还是得给沈家和准备的。

    沈宴珩低声道：“如果我们确定了关系，把这个消息告诉爷爷，说不定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消息不把他气到都不错了吧。陆明朗睁大了眼睛瞪他，明显就是不赞同的意思。

    沈宴珩看了一眼走廊那儿，发现人都走光了，他凑近陆明朗张开了手臂想要抱他，陆明朗登时躲开了，皱眉道：“你干嘛？”

    沈宴珩道：“……你不会还生我气吧？我感觉得到，你不生我气了。”

    陆明朗别开眼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别这么搂搂抱抱……”

    沈宴珩道：“上次我躺你床上抱你的时候，你没……”

    陆明朗瞪他，脸色都有些红，那次如果不是看见丁成超和沈宴珩在那儿拉拉扯扯，他说不定真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但这不是没在一起吗？沈宴珩和他根本还没什么进展呢，他竟然又要动手动脚？

    沈宴珩看他如此，又想过去抱他。

    陆明朗退后了几步，有些不自在地道：“等以后……不，不是，我是说，那个，现……现在不行……”

    沈宴珩忽然笑了，垂眼一笑：“好啊，等以后。”他眯起眼睛道，“以后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陆明朗抬头正对上他满含深意的眼神，背脊都似通电似的颤了一颤。

    什么都可以这句话可包含太多太多了，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世许多许多的画面……

    沈宴珩道：“明朗，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明朗？”

    陆明朗的拳头似乎都握紧了：“你……你为什么……”

    沈宴珩道：“我总觉得连名带姓地叫你不够亲近，你也可以叫我小名的，我不介意。”

    “小名？”陆明朗道，“沈狗子？”

    沈宴珩：“……”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笑了。

    沈宴珩略有些郁闷地道：“我的小名不止一个，沈狗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他瞥了陆明朗一眼，“你以前还和我说你叫陆狗子呢，如果你叫我这个小名，岂不是不知道是在叫我还是叫你自己了？”

    陆明朗道：“我的小名才不叫陆狗子。”

    沈宴珩挑了挑眉道：“那你是承认你当时在骗我了？”

    陆明朗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骗你的吗？”

    沈宴珩笑了，道：“是，我早就知道了。”他瞧着陆明朗笑，那眼里亮得惊人，让陆明朗又忍不住想要避开。

    “你可以叫我沈六郎。”沈宴珩道，“当然了，最好是叫我六郎，我听说古代的时候古人都叫情郎叫郎啊郎的，你名字里都有一个郎了，刚好，我小名里也有一个……”

    陆明朗道：“……我不叫。”

    沈宴珩道：“为什么？”

    陆明朗道：“叫这个太奇怪了，我还不如叫你沈老六。”

    沈宴珩暗自嘟哝了一声，道：“叫沈老六不是更加奇怪了？”

    陆明朗脸上有点儿红，但是他并不打算妥协，主要就是前世的时候他就叫沈宴珩叫沈六郎，他现在和他可还没像前世那样……

    那个时候，他们都是感情特别好了以后他才叫的，而且不在外人面前叫。

    如果他真的答应了，平时里万一漏出一句两句的，他们班上恐怕就都知道他们的事情了，郎啊郎的多羞耻……

    “好吧。”沈宴珩妥协了，“随便你怎么叫都行。”他目光一转，却还是道，“反正你只要不叫我沈宴珩就行了，我觉得这样太生疏了。”



74.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陆明朗有一种错觉, 错觉他们回到了两个人刚刚谈恋爱的时候。新奇、激动……一切都是这么的青涩和甜蜜。

    那个时候沈宴珩最先就是要他改了称呼。死磨硬泡地要他叫他沈六郎。

    当时陆明朗当然不好意思那么叫, 到后来……

    等他们都已经变成老夫老妻的时候, 陆明朗才会私下里那么叫他。

    重来一次，再经历这样的事, 陆明朗除了新奇之外便是羞窘——毕竟当时答应这事后经历了很长时间他才真的做到, 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丝毫没有因为这事曾经发生而脸皮变厚, 反而好像还薄了不少。

    那时候毕竟年轻, 什么情趣都敢答应……

    现在要再答应一次，羞耻就乘以两倍三倍四倍五倍了——沈宴珩让他叫他小名居心十分地不良，而他甚至知道他“不良”在哪里。

    今日之后，陆明朗和沈宴珩就似有了一种默契。

    有的事, 他们都没说出口, 但是彼此之间视线交错时，就已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心意相通，不过如此。

    方云帆找宋君怡之后的影响并没有马上就显现出来，后来听沈宴珩说, 宋君怡知道了以后不动声色, 不过借着沈家和寿宴的事，她每天都和沈丰兴同进同出。在宏腾里, 宋君怡的话语权更加大了一些, 而沈丰兴因为宋君怡的形影不离, 没有办法去解决冯紫薇的事——连电话都不能打。

    不知道沈宴珩是怎么查的, 他查到, 冯紫薇的确是怀孕了，而且因为上次怀孕流产伤了身体，这次如果再流产，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

    对于冯紫薇这样的人来说，永远都不会有孩子意味着无法再嫁入豪门。娱乐圈终究是吃青春饭的，她失去沈丰兴这样的靠山后在圈子里火不了太久，这意味着她要趁着还年轻还有知名度赶紧找下一家。

    可是，如果打掉肚子里这个孩子她就不会再有孩子，她的下一家绝对不可能长久。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凭着这个孩子扒住沈丰兴——她当然不是想和沈丰兴过一辈子的，她只是想靠着孩子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而已。沈丰兴绝不会允许她把孩子生下来，所以被沈丰兴的人控制住以后，冯紫薇千方百计地想要求助沈宴珩——现在只有沈宴珩能够帮她，沈丰兴现在还没把她的孩子打掉无非是因为离他们断的时间太近，如果被沈宴珩和宋君怡查到蛛丝马迹，他就不能耍赖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可沈丰兴这回学聪明了，让他手下的人经常变换地点。沈宴珩连冯紫薇被他藏到哪里去都不确定，更别说联系上她救她出来。

    离十二月三号越来越近了。

    陆明朗周末的时候找了前世找过的工匠去订做了一份围棋。

    黑玛瑙、白砗磲，材料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颜料，沉香木，沉香木也是选的纹路看起来最漂亮自然的。

    相比他，沈宴珩对沈家和准备的礼物就随性得多，他母亲和宋君怡他们送的礼物都是上好几位数的，但是沈宴珩就买一件两位数的衣服，合沈家和的尺寸就好。这甚至是他一贯会送礼物，记得前世的时候陆明朗问过沈宴珩寿辰怎么就送一件衣服，他却道：“他们送的东西爷爷都不怎么用得到，那些贵重的爸妈他们送了，我们做小辈的送他用得到的东西就好了。”

    一件衣服，就是心意。

    陆明朗明白沈宴珩的心思，但是他今生有钱，还是忍不住挑好一点儿的材料做。

    砗磲和玛瑙的打磨并不算慢，陆明朗要求没有瑕疵，让他们慢慢做，至于沉香木做的盒子，也需要不少时间，在上面顺着纹路雕花镂空，还要上漆抛光让木头变得光滑。

    棋盘的制作相比来说没那么麻烦。工匠要陆明朗等一个星期，陆明朗答应了。

    阿姨炖鸡越发兴盛起来，兴盛的名声甚至传出了东门。

    别的店铺安装过座机的那些店主开始把电话号码弄得大大的竖在门口，效仿阿姨炖鸡吸引学生在学校里点他们的外卖。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这么做，但真的点外卖的人虽然不是一个没有，却非常的少——陆明朗当时是直接发传单，发到了学校里。他们不知道号码，翻出传单来看一看就也知道号码了，出来吃饭的人哪里愿意把他们门口的电话号码记下来？所以收效甚微。

    盛建明瞧着别的店铺跟风，心里自然是不太乐意。那些店铺也请了人配了一辆车挂了店名，在学校及附近送外卖。这样明显的仿照竞争让盛建明不太舒服，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创意，但是一模一样就让他感觉是故意冲着他们店来的——哪怕他们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生意好一点儿。

    陆明朗却在这时候找上了他，道：“老二，你觉得校门口那边的门店我们是不是可以买下来了？开快餐店……”

    “啊？！”

    陆明朗道：“今年装修，明年开工。”他把先前写好最近完善的计划给盛建明看，道，“你觉得怎么样？”

    盛建明拿过计划书看了一会儿，有些谨慎地道：“老大，那阿姨炖鸡……？”

    陆明朗道：“照开。”

    “这一下子开两家店会不会顾不过来？”盛建明道，“还有，咱们现在这家店的生意很好，但是他们也跟着弄外卖的事……老大，如果他们也都弄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就没有优势了？”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人廉我换。”陆明朗道，“阿姨炖鸡现在顶多还在人有我优的阶段，再说了，咱们的食物不一样，他们的千篇一律，大家买哪家店能点的都是差不多的菜，那么多家差不多的店，光是他们自己那儿竞争就够他们忙的了……至于顾不顾得过来……新店和现在这家是不同的风格，快餐店不会顾不过来的，到时候我再多请些人。”

    “那也是明年的事了。”盛建明道：“咱们现在，他那样跟风，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追上阿姨炖鸡吗？”

    陆明朗思索道：“他们要追上来，应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陆明朗的想法一向都是对的，既然他那么说了，盛建明当然是相信他的。

    不过，很快盛建明就有点儿慌了。

    沈宴珩忙着让宋君怡缠住沈丰兴查冯紫薇的下落时，陆明朗就在校门口那儿问价，欲在校门口正对面开快餐店。

    这时候不知道哪一家店想出的注意，载着一车外卖的盒饭到各个校门口那儿去卖。

    来往的人不想到外面去吃当然顺便就买下来了，一时之间那几家店争相效仿，因为在门口那儿就能买到东西，所以阿姨炖鸡的订单都少了不少。

    盛建明有些着急，其实相比于他们要炒不同的菜等着人来挑选，他们店拉一盒炖鸡饭去卖比他们有优势的多。但是陆明朗并不让陆江河拉一盒饭菜去卖，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且让他们稍安勿躁。

    但是，他们的稍安勿躁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太好的改变。

    没过两天，这行为似乎就成为风尚了。几乎各个校门口都有那些店家拉来的车，而有的店家聪明，知道哪边的学生多以后上午中午下午都到不同的门口那儿去。把车在校门口那儿一摆，来往的学生图快捷就会在他们那里买了回去。

    打电话订阿姨炖鸡也要到楼下去等的，大冬天的，能直接把餐品带走当然好过还要等上一会儿。说到底是因为通讯工具的不普及，外卖也无法过于便利。

    别说盛建明了，就连盛国强和陆江河都感觉到了店里的外卖单子少了。最近天冷，本来应该是外卖单子最多的时候，可是现在却少了不少，连他们都察觉到了。

    “明朗，要不要我也拉一车饭菜去卖？”陆江河道：“也许这比打电话订餐更方便更和学生的胃口。”

    陆明朗想了想，仍然摇头道：“不，我们不能放弃原有的模式，那样不是长久之计……”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发现除了他以外朱美珍夫妇和陆江河夫妇似乎都不太认同他的观点。

    直接把饭菜拉过去的好处显而易见，甚至不必他们打电话订餐——这年头有大哥大的人还是不多，而且打电话终究麻烦，能直接买到何必多打一个电话呢？

    陆明朗道：“再过一段时间吧，再过一段时间，如果还是这样。那么我会想想改一下模式的……”

    有了这句话，他们就放松了很多了。说实在的，哪怕少了许多外卖单子店里的生意仍然很火。手艺的重要性就在这时候体现了出来——顾客有一段时间没吃，就会自动想起阿姨炖鸡的美味，这使得他们的店的死忠粉越发地多了起来，就算不是天天点，也保持了阿姨炖鸡的最少客流量。

    过了一段时间，甚至都没超过一个星期，除了一开始买的人特别多以外，后面买的人就渐渐地少了。

    陆江河发现最近的单子又多起来的时候还很疑惑，陆明朗却是松了一口气，分析了一向具体原因，就把他认为的原因告诉了他们。

    A大门口的店除了小吃店以外多是炒菜的饭店，可以自己选择菜品又或是组合。

    顾客直接到店里去，他们想炒什么炒什么，非常的自由。而拉盒饭过来卖，为了节约成本，他们就只炒了家常菜，并且有的菜品很快卖光，有的菜品则无人问津，到最后顾客还是喜欢去店里吃。毕竟不是快餐，炒菜自然直接在店里吃更好，还不会因为时间过了而冷掉——现在可是冬天，入口冷冰冰的菜肴当然全身都觉得冷冰冰的了。这也使得买的人少了许多，多是想要吃一口热的。

    这一切只不过是几天里发生的，而几天之后，阿姨炖鸡的外卖订单就有回暖到先前的趋势，哪怕东门这儿有遥远的正门那儿拉来的三轮车，他们都还是更喜欢吃热乎乎的阿姨炖鸡以及麻辣烫。

    陆明朗把招工的事在寝室里一说，都还没散播开去，因为学校里的勤工俭学太冷了，齐正涛就直接来了他们店里帮忙。

    朱美珍他们给他的待遇非常不错，饭点儿都提供伙食，平时按照普通人一天工资的三分之二给付，节假日则翻倍。齐正涛只道那是因为他是陆明朗和盛建明同学的缘故有些害臊，盛建明倒是道：“你是最忙的时候来做的，所以这个价没问题，别人来也是这个价的，顶多不包伙食什么的……怎么说我们也是同学啊！”

    齐正涛非常高兴，直接便说：“那我下个学期也来你们这里干，不去干学校里的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齐正涛之所以想来这里帮忙，是因为学校的勤工俭学活动会被发布活动的学长们抽掉一部分的工资。

    这在A大也算不上什么特别不公平的事，虽然他们不用干多少活每天就能得到大量的抽成，可是被剥削的学弟很快就能变成剥削新学弟的地主，并且抽成后的工资也不是特别地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听闻这一届的学长们“贪”得厉害。兴许是一朝翻身农奴做主人了，十一月他们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竟然要被抽掉一百块。这实在是太多了，从前一天十块抽两块钱已经是一个肉疼但还算能接受的范围，抽三块再一算月工资，很多人都不想干了——当然，他们大多都不愿意撕破脸，找了像齐正涛一样的借口，说最近天冷，所以才不干。

    盛建明当初本来也是想去参加学校里的勤工俭学活动的，知道这事以后也是后怕。如果陆明朗没弄这一家阿姨炖鸡，招这个抽成法，他要还陆明朗的钱估计四年都不一定还的完。

    陆明朗把校门口那儿的房价都问好了，就准备开始画设计图。

    十二月三号的那一天，沈宴珩来找他了。

    陆明朗瞧着他的摩托车，总觉得这摩托车会在这呼呼吹来的寒风中熄火。

    不知道为什么，陆明朗觉得重生后的冬天要比重生前的冷，哪怕他穿着新衣服还是感觉寒风往衣领里钻。

    沈宴珩倒是穿着厚皮衣，仍旧梳着赌神的发型，戴着厚手套，酷炫有范儿得看起来很像是电影里的男主角。

    陆明朗接过头盔戴上了，坐到他身后道：“你先等等，去一趟恒冠金店——在数码商城那儿，我准备的礼物还在那里没拿。”

    沈宴珩应了一声，开了摩托车，带着陆明朗风驰电掣地到了恒冠金店附近。

    陆明朗独自下车，跑着去金店，没过多久，又抱了一个大袋子出来回到了车上。

    沈宴珩看见他的袋子这么的大，不由道：“你不会是给爷爷他打了一整套金饰吧？”他妈还有那些婶婶就特别喜欢给他爷爷打一些金的玉的，虽然好看，老爷子也喜欢，但是多数是束之高阁，并不戴上——而且送饰品的都是女眷，陆明朗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他媳妇了？

    陆明朗道：“怎么可能？”

    沈宴珩就凑过来想看他准备了什么。

    陆明朗抱住了袋子，不让他看：“去那儿再说，要先给爷爷看。”

    沈宴珩就发动了车子，咕哝道：“反正到那儿我就知道了……用得着这么宝贝吗？”

    陆明朗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袋子小心地保护好了，不让它们有任何磕磕碰碰的可能——连放到摩托车后面的小箱子里他都没有考虑过，而是放在怀里减震。

    六十九岁的寿辰，不像七十大寿那样隆重，但是瞧着沈宴珩去的地方，却也不似前世沈家和七十几寿辰在家里过的随便。

    停在一家酒店前面的时候陆明朗轻轻地皱了皱眉，发现地方很大很豪华之后还发现来的人很多——有他觉得看得眼熟的，还有他也不记得是谁但前世未必没见过的。

    这宴会竟然办得这样隆重，场地、邀请的人数……

    沈宴珩把头盔摘了下去，道：“怎么了？”

    陆明朗迟疑地道：“没什么……”

    像这样的场合，多是沈家和想要宣布点儿什么事。但是陆明朗都已经不认沈家和当父亲了，按理来说，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

    沈宴珩把车停了，手套摘了：“你是不是觉得爷爷这寿宴办得大了？”

    陆明朗道：“按照风俗，大寿大办，小寿小办。”

    沈宴珩道：“我问过爷爷是不是搞错了，不过他说他只是想热闹热闹——也许是真的想热闹热闹？明年就是他的大寿了。”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道：“也许。”

    他拎着东西和他们一块儿进去，进到宴会大厅，台上正表演着川剧变脸，阵阵喝彩之声从下面传来，沈家和则坐在主桌那儿笑意盈盈地看着，似乎很高兴能这么热闹。

    沈宴珩带着陆明朗到沈家和的身边：“爷爷……”

    沈家和扭头：“啊，明朗，你们来了？”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坐。”

    像这种场合，坐在沈家和的身边的当然得是他的儿子们。

    沈宴珩道：“爸他们还没来吗？”让陆明朗坐在他的身边，离沈家和还隔了几个位置。

    沈家和“啧”了一声，倒也没拦。他不想吓到陆明朗，有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你爸他们还要处理点儿公事，他们知会过我了。”

    陆明朗拿着礼物到沈家和身边道：“爷爷，生日快乐。”

    沈家和登时高兴地道：“好好好！好孩子！”他站起身来接礼物，惹得已经到了的沈家人看了他们好几眼。

    沈家和瞧见袋子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愣了一愣，而后他深深地看了陆明朗一眼，道：“谢谢明朗，我很喜欢。”

    陆明朗道：“祝爷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沈家和非常高兴地让陆明朗入座，他则把袋子放到了他的座位上，显然是准备到时候带走。

    其他人的礼物多是放在一边收着的，但看沈家和的样子，他怕是没想把陆明朗的礼物给收起来。

    这样的待遇让其他人的目光都有几分古怪，沈家和早先想要收陆明朗当义子的事他们都还记得呢，而且沈宴珩是同性恋，他还喜欢陆明朗……

    沈家和的举动总是那么地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不管他心里想什么，他对陆明朗的重视都不是假的。甚至，他在告诉他们他对他的重视。

    “爷爷！”沈宴斌穿着厚羽绒服戴着围巾穿过了重重桌子，把袋子里的东西递给了他身边的吴管家。

    “爷爷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沈家和笑着点头，让他入座。

    沈宴斌坐在沈宴珩的旁边，发现右手边他的堂姐们表情都怪怪的，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沈宴珩，陆明朗眼观鼻鼻观心地不说话。

    他知道，沈家和对沈宴斌的态度和他的不一样，而他们都在估量着，这不一样到底会有多大的力量。

    其实他也闹不明白沈家和为什么要表现出对他的不同，或许他是有什么深意也说不定呢？

    半个小时后，人就到齐了。

    沈宴珩有不少的叔叔姑姑，沈丰业是老大，沈丰兴是老二，在部队里千里迢迢地赶来的是老三沈丰才，从国外不远万里飞来的是老四沈丰齐和老五沈玲娜。国内沈家和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嫁给了曾经同个大院里的亲朋之子，一个儿子因为早年不太有出息，到处去“流浪”，在东北那儿开了个小厂子，据说生活还过得不错。

    住在沈家的沈宴珩的堂姐堂妹有两个是沈丰兴和沈丰才的女儿，另外还有一个是沈家和他弟弟的孙女，虽然不是直系，但是从小养到大的，甚至可能比亲生的更加亲一点儿——在沈家和身体不舒服之前，沈家和是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只有他弟弟的孙女沈素素跟着他住。真正小时候跟在沈家和身边的孙子辈里，也就只有沈宴珩和沈素素两个人而已。

    面对着这么一大票熟悉而又陌生的亲戚，陆明朗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气。亲的亲眷就这么多了，稍微远一点儿的就更多，他当时跟着沈宴珩去拜年，几乎能拜大半个寒假。除了亲戚以外，他们还要去战友那儿拜年。还好陆仲松自从搬到B市之后就没什么亲朋往来了，要不然他每年的寒假都得在奔波中渡过。

    那台上仍演着川剧，非常地精彩。

    现在是下午五点钟，宴席还没有开。

    不断地有人过来敬沈家和，沈家和以茶代酒，喝了不少，遇上战友高兴，就也喝了几杯——不过是非常小的杯子，而且酒也换成了度数非常低的。

    “沈老爷子，龙精虎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明朗皱了皱眉，看见韩江迎端着酒杯过来敬沈家和。

    沈家和和蔼地道：“哟，是韩家的二小子啊，都长这么大了啊？”

    韩江迎笑道：“先前江琴来送了请帖，我回来的时候都没拜访老爷子。这里先自罚三杯，希望老爷子不要见怪。”

    沈家和哈哈一笑，道：“你小子真会说话，行了行了，知道你回来有一大堆事情，我可没有怪过你。”

    以茶代酒，他竟和韩江迎这小辈非常和气地说起了话。

    陆明朗有些心惊，前世韩江迎和沈家的关系算不上坏，但是似乎也没这么好。

    他记得沈家和在沈宴珩奶奶去世之后在家里的安排下娶过续弦，但是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所以那婚姻非常不怎么样——那续弦就是姓韩的，好像还和沈家和是表兄妹的关系。后来因为表兄妹通婚不好，两个人又没有孩子，沈家和心心念念想着从前的老婆，他们就离婚了。

    原来他们曾这么好过的吗？

    韩江迎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陆明朗，那眼神是一扫而过的，但若说他不是故意的，陆明朗却不相信。

    “……快要开席了。”

    五点半的时候，来敬酒的人都少了，沈宴珩拉着陆明朗去洗手间，其他人都看了他们一眼，但是又若无其事地转开。

    陆明朗在洗手间里解决了个人问题后，捧了一捧凉水洗了洗脸，冰的一个激灵，就感觉大脑非常地清楚起来。

    沈宴珩道：“别担心韩江迎。”

    “……什么？”

    沈宴珩在他旁边的那个水池边，重复了一句道：“不用担心韩江迎。”

    陆明朗微微蹙眉，道：“忽然瞧见他，我只是有些意外……”

    “而且还意外他和我爷爷的关系不错，对不对？”

    陆明朗点了点头，盯着他看。

    沈宴珩看了一下洗手间里也没其他的人，低声地道：“这事说起来不长，不过仔细说的话也不短……我爷爷讨过两个老婆，一个是我奶奶，当时书香门第的大小姐，革命成功后没过多少年好日子就去世了，第二个是他的表妹，是被家里安排的包办婚姻。他们两口子的感情很不好，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我爷爷又想着我奶奶……后来有文件说三代血亲不能通婚，表兄妹结婚对子孙后代不好，我爷爷用这个借口，两家就直接离了。”

    陆明朗道：“是这样啊……”这事和他前世知道的也没太多的差别，不过如果这么说来的话，沈家和对韩江迎态度这么好也还是有点儿怪，沈家和与第二任妻子不是关系不好吗？

    “不止。”沈宴珩凑过来道，“虽然爷爷嘴上不说，可是当时家里之所以给他安排让他娶自己的表妹，是因为韩江迎他爷爷奶奶想要掺和到我们家的生意里来。我爷爷他和第二任老婆没什么感情，连个孩子都没有，不过当时我叔在她那儿抚养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离婚后我叔还老是去韩家住。爷爷他其实不太喜欢他们那时候的做法，连带着对我叔叔都冷了几分——那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爷爷总说我像他，我爸我叔都不像。他们都说我一回B市老爷子就要立我当继承人，传言连遗嘱都立好了，股份啊什么的都给我……”他叹了口气道，“宏腾的股东虽然听我叔的，但如果我爷爷有什么决定，他们就不会站在我叔那儿了，加上婶婶的，我叔能直接被挤走……韩江迎小时候在太奶奶那儿养过一段时间，他和我叔的关系还算近……因为他的关系，两家的关系也没以前那么不好了。”

    陆明朗道：“那韩江迎，是站在你叔叔那边的？”

    沈宴珩道：“不算。”他沉吟道，“他不会轻易掺和到我们家的事来，如果他掺和了，爷爷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颜悦色了。我让你不用担心韩江迎，就是因为他不会轻易插手我们家的事的，老五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们下个学期就看不到他了。”

    陆明朗把得到的信息都记牢了，虽然他并不认为韩江迎不会掺和进来——前世的时候韩江迎那么做肯定有理由，他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才对付他和沈宴珩的吧？

    沈宴珩看他认真思考，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陆明朗差点没被他吓得跳起来：“你干什么啊？”擦了擦脸颊，好在控制住了声音。

    这里可是卫生间，要是有人进来撞见了，明天他们就要出名了。

    沈宴珩道：“没人，我只是想亲你。”

    陆明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神经病！”扭头就出了卫生间。

    沈宴珩连忙跟着出去了，回到席位上的时候，他们都能发现沈宴珩笑得非常开心，而陆明朗的耳朵根有点儿红。

    在场的有不少人是人精，要说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猫腻那是不可能的，并且沈宴珩喜欢陆明朗的事整个沈家都知道了。

    沈丰业几乎是攥着垫在桌上的粉布忍着没把沈宴珩骂得狗血喷头。

    沈家和都对此笑眯眯的，所以他得忍！

    搞同性恋也就算了，带着人来也可以说是沈家和让带来的，但是，他们竟然还表现得这么暧昧！！

    其实他们这桌夫妻亲密的比沈宴珩和陆明朗亲密得多，但是沈丰业一直在关注沈宴珩，而且对于他和陆明朗的事很不高兴，所以他们就着他的眼了。

    菜过五味，宴席里的人渐渐开始走动，丁成超拿着一杯果汁过来的，瞧见沈宴珩就要戳他的肩膀。

    不过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方云帆，方云帆从他的位置上非常灵活地挤了过来。把丁成超挤开，拍了拍沈宴珩的肩膀叫了一声：“六哥！”

    沈宴珩回头，方云帆就把他拉了起来。

    陆明朗本正和主动找他说话的宋君怡聊天，就见方云帆把沈宴珩拉走了，而沈宴珩临走的时候还拉了他一下，瞧着他似乎是想让他跟上去。

    宋君怡道；“六郎叫你呢，你要不要跟着他去？”

    陆明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婶婶，我们下次聊。”

    宋君怡对着他点了点头，陆明朗就连忙跟过去了。

    “……爷爷的寿宴还没结束，你们去哪儿？”

    方云帆道：“快……快点儿……等会儿来不及了……”他喘得跟头牛似的。

    陆明朗只能咽下一肚子的疑问，跟着他们往外跑。

    方云帆他们没等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那儿往下跑。

    “哒哒哒哒。”

    下楼梯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快得不能再快了。

    他们下到楼下不过是一会儿而已，只那一会儿工夫，就见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走了，车里好像还有三男一女，三个男的穿得都跟保镖似的，那一个女的戴着冬帽墨镜嘴里还塞着白布——是冯紫薇！！

    “停下，停下！！”方云帆大声喝着追了上去，陆明朗和沈宴珩包括后面跟屁虫一样的丁成超都追了上去，但是轿车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办法追上，一下子就没影了。

    沈宴珩还要拦车去追，陆明朗连忙拦了他，道：“寿宴还没结束，你这样离开不行。”

    沈宴珩简直气得发昏：“她怎么来这里了？！”

    方云帆喘着粗气道：“冯紫薇这次是溜出来想找沈老爷子的，本来我们已经借着沈丰兴寿宴的功夫调走了那些人，结果她擅作主张把人又给惊动了……”

    沈宴珩几乎都气笑了：“她要是孩子没了，他妈都是她自找的！”

    丁成超道：“……你们在干什么？冯紫薇，冯紫薇出现了？”他往那车走的方向张望，却很明显啥都没看清楚。

    沈宴珩瞄了丁成超一眼，似乎连话也不想和他说，方云帆对丁成超道，“贺启敬在楼上吧？你去帮忙把他叫下来。”

    丁成超立刻道：“我干嘛要去叫他？我不去。”

    沈宴珩撩了撩袖子道：“你不去也给我回去，跟下来干什么？”

    丁成超道：“我担心你……”

    沈宴珩看起来很想揍他一顿的样子，陆明朗连忙道：“我去叫贺启敬。”

    沈宴珩把他拉住，道：“你不能去叫。”

    方云帆也道：“我们都不能去叫，只有丁成超……”

    三双眼睛立刻都看向了丁成超，丁成超头皮发麻，甚至有点儿后悔当初跟下来了。

    陆明朗道：“你……去叫一下吧？”他皱了皱眉，道，“既然我们几个都不能去。”

    丁成超看看沈宴珩又看看陆明朗，咬了咬牙，道：“去就去！”他一扭头就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回头道，“你们在下面等着！！”

    陆明朗他们就真的在下面等着了，不过却去了酒店旁边，一个连摄像头都照不到的死角。

    贺启敬很快就下来了，没过几分钟，丁成超在他身后大概十米的地方跟着，几乎不能更远了。

    “这边！”方云帆张了张手。

    贺启敬连忙到了他们那儿。

    沈宴珩道：“冯紫薇刚才逃出来了，又被抓回去了。”

    “刚刚？”贺启敬皱了眉头。这时候冯紫薇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宴珩道：“车子往左开的，那个方向老狐狸有三处房产，其中有一处冯紫薇已经在那儿住过了，所以还有两种可能……”他深吸了口气，道，“你知道那两种可能的，你觉得会是哪儿？”

    贺启敬道：“你等等。”他给不知道什么人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确认了。”他道，“冯紫薇在城西区那边，应该是那些人临时决定去的地方……老六，今天可是你爷爷生日，你不会想直接离开吧？”

    沈宴珩略有些烦躁地道：“我当然不能直接离开，但是……”这次都打草惊蛇了，如果不把人救出来，估计以后会更加更加更加地难。可沈家和都还没有切蛋糕，到时候沈家和一定会让他帮他一起切的，再怎么说蛋糕要吃的，今天毕竟是沈家和的生日。他作为孙子不能在这时候缺席。

    贺启敬道：“我可以让我的人帮忙盯着，你婶婶最近盯你叔盯得那么紧，短时间不会出事。”

    沈宴珩道：“我怕就怕他为了消除证据直接让冯紫薇堕胎了。”

    贺启敬道：“你婶婶知道他才和冯紫薇断了的，堕胎不意味着没有孩子。”

    沈宴珩摇头道：“但引起怀疑，总比坐实了好，我怕老狐狸他不耐烦，真的把孩子打了……”

    贺启敬皱起了眉头，那还真的有可能。

    做事如果不能做干净的话，至少要让对方抓不到切实的把柄，如果沈丰兴真的让冯紫薇堕胎了，就算引起了宋君怡的猜忌，没有实证，他们也未必会离婚——宋君怡对沈丰兴还有点儿感情，而更重要的是，她和沈丰兴的婚姻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孩子会是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根稻草却不太好掌握。

    只要不是沈丰兴有太大的把柄，就算宋君怡想要离婚，他们宋家也不希望子女和沈丰兴离婚的——这样的婚姻，还能上哪儿去找呢？何况沈丰兴现在还是沈家的顶梁柱，权利极大，于公于私，宋君怡都不会轻易地和沈丰兴离婚。



75.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冯紫薇到底已经被抓走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们没办法, 只能几个人几个人地分批上去。

    沈丰业瞧见陆明朗和沈宴珩回来以后就摆起了父亲的架子，道：“老六, 你多大的年纪了？其他桌到处跑的都是小孩子, 你还是小孩子吗？”

    沈宴珩还没答腔，跟着他一起上来的方云帆就道：“叔叔, 是我拉着六哥下去的, 我就是想出去吹吹风，哈哈，吹吹风……”

    方云帆也是沈家和战友的后代，虽然之前一直跟着沈宴珩不在B市, 可是来B市上大学, 也是拜访过沈家和的。

    沈丰业无法在方云帆那儿摆起架子，看了陆明朗一眼，道：“你们还真是一大堆人一大堆人地出去吹风……”

    陆明朗道：“叔叔。”他拿了空杯装满了酒，露出歉意的笑容对着沈丰业敬了一杯, 他这是赔罪, 而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丰业的面色仍不太好看，哪怕陆明朗给了他台阶下——说到底他最气的就是陆明朗！说不准就是陆明朗把他儿子给带坏的。

    沈家和低咳了一声, 道：“行了行了。”指了指他们跟前的东西, “这木瓜我吃不太来, 你们可别浪费了。出去这么久, 回来东西都要凉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便一道吃起了自己面前的木瓜盅——老实说, 味道有那么一点儿奇怪，吃不惯木瓜的人是不会习惯这样的味道的，但是就这么点儿东西吃完也不是什么难事。

    宴会将尽，台上表演变脸的演员已经下去，宴厅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和管家说话，吴管家就和沈家和说了一句，然后把沈家和扶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沈宴珩连忙一起去扶。

    沈家和当然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他示意了一下沈宴珩和陆明朗，道：“跟我上来。”

    其他人又瞧着他们了，包括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丰兴。

    “……过来啊，怎么还变木头人了？”

    沈宴珩连忙动了，出去的时候还轻轻地拉了一下陆明朗的手臂。

    台上已经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推了一个四层的大蛋糕出来。上下每层都用隔板隔开，而从上到下都插满了蜡烛。

    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这个年代最新型的话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灯光暗下去。

    沈家和让沈宴珩和陆明朗和他一起吹蜡烛，而后灯光就在吹完蜡烛之后亮了起来，宴会上的人都在鼓掌，旁边工作人员用小车送上来一把非常漂亮打着丝带的塑料刀。

    沈家和拿起塑料刀示意陆明朗，陆明朗愣了一愣，和他一起握上去，沈宴珩给他们把旁边翘起的丝带给压下去，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台上，沈家和就这样握着一个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人在那儿切蛋糕。

    两块，四块……

    后来的一些仪式，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陆明朗回到席位上的时候，沈家人除了少数几个仍投来诧异的视线，多数都不去看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宴斌是完全没有遮掩的，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张着嘴看着陆明朗。

    又上了两道菜，从大荤变成了全素。这昭示着菜已经快要上完了，席也快要尽了。

    韩江迎走了过来，到了仍在吃蛋糕的陆明朗身边。

    “先前和陆学弟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今天不但能在这里见面，还能瞧见学弟和沈老爷子一起切蛋糕。”韩江迎面带笑容地问沈家和道，“老爷子，听闻您不认学弟当干儿子了，那现在学弟是不是和我同辈了呀？或者，我还是该叫他一声叔叔？”

    韩江迎这是在试探，包括他的“同辈”问题，如果沈家和说陆明朗是他的同辈，这意味着沈家和虽然不认他当干儿子但有可能要认他当干孙子——但如果沈家和让他叫陆明朗叔叔，怕沈家和就是仍有要认陆明朗当儿子的意图。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沈家和却是摇头，道：“你们两个本来就同辈，不过，明朗以后也是我们一家人了。”

    韩江迎笑着点头，但扫过陆明朗的时候，那眼里显然没几分笑意的。

    沈宴斌有些生气，不过他倒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他只是倒了一大杯酒喝了，甚至被沈丰兴看出他的不爽而暗地里警告了一下。沈宴斌当然知道他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他只能低下头去，把一切都掩藏起来。

    宴席散尽，陆明朗陪着沈家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因为沈家和没把他当外人，所以沈家其他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不能把他当外人。

    沈家和也要回去了，沈宴珩把陆明朗给送回了A大。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陆明朗觉得有些冷。

    沈宴珩替他拉了拉衣领，道：“你这衣服选的不好，我下次给你买一件保暖的。”

    陆明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沈宴珩拍了拍他的衣服，道：“是不是在想我爷爷？”

    陆明朗道：“爷爷他这样是想干什么？”他是真的不太明白。

    沈家和要表现出对他的重视，有很多的办法，若特意来这一招，就有些隆重了。如果他是要认他当儿子，这样的场合甚至是必要的。借着寿宴公布这样的消息，非常正式。可他毕竟没有打算认他当儿子，先前流言又传得厉害——陆明浩在韩江迎那群人那儿都听说了。如今这样，其他人肯定都认为他还是想认陆明朗当孙子，传来传去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到时候想说不是都没人信了。

    陆明朗知道沈家和答应不认一定不会认，不可能不和他说一句就反悔，但是忽然这样，他也有些惴惴。

    沈宴珩道：“爷爷可能是知道了老五的事。”

    陆明朗抬眼看他。

    沈宴珩道：“你在阿姨炖鸡里放捕兽夹，让老五吃了很大一个亏。他们现在打算断尾逃生了，事情也快暂告一个段落了。”

    陆明朗道：“他现在才打算断尾逃生？”如果他是沈宴斌，恐怕会早很多很多。

    沈宴珩不由地笑了，道：“他不一样，你不知道，他的财路可是完全被你给断了，之前他在S市亏了那么多且不说，房产的事，报警的事……他现在是没地方来钱了，如果他之前就断，忽然停止，这损失恐怕比先前那两次都大……”

    陆明朗皱眉，听懂了他的深意：“你不会是想说，在警局查他的情况下，他还……”

    沈宴珩摇头道：“没有，不是。他只是想办法把货藏起来了。他舍不得丢了那些货……”

    陆明朗的心跳很快，虽然他们在停车场这儿，深更半夜的，也没有什么人，可是他还是左顾右盼后才道：“爷爷已经知道他……贩.毒了吗？”

    沈宴珩道：“这个我不清楚，但老五手下找你麻烦的，他一定是知道了。”

    陆明朗道：“……爷爷是想保我？”

    沈宴珩道：“在这样的场合上这么做，除了保你也没别的意思了。反正认你的事外头只是传言。爷爷这样可以推波助澜，但等到了事后，也可以轻易否决……”沈家和是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上宣布陆明朗成他孙媳的——永远不可能。

    陆明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没和他说过你五哥的事？”这么大的事，沈宴珩不应该瞒着他的。

    沈宴珩道：“没有抓他现行之前我不能说。”

    哪怕以沈家和的能力，分分钟能把沈宴斌的小动作都给查出来，但是这件事太大了，沈宴珩一来不想让他过早地被气到，二来没有证据，若被毁了证据他们只能明知道这事却什么也不能干——这东西都是有一条产业链的，沈宴斌不过是一个环节，他不能为了自己就把这个环节给掐了，警方剩下的就不好查下去了。

    “那他现在断尾求生，你们是不是查不下去了……？”

    沈宴珩道：“估计还要让他再逍遥一段。”

    陆明朗瞧着他。

    沈宴珩挠了挠头，道：“没有办法，他们都打算逃了，肯定会安分一段时间。我想先把老狐狸和婶婶的事给解决了，虽然沈丰兴不会傻到让宏腾参与进去，但是他在宏腾里没有了话语权，老五那儿也不会再有那么大力量维持住他的‘生意’了……”

    陆明朗感慨道：“你们家的定时炸.弹真多。”

    沈宴珩道：“以后你也是我们家的了。”

    陆明朗微微低头，但是这次他没有反驳。沈宴珩心跳一下子鼓动了起来，张开手臂就要抱他。

    陆明朗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他只反射性地后退了一小步，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以后就止住了。

    沈宴珩把他抱了个满怀！

    冬天，两个人穿的衣服都有些厚，如果是单纯的刺激，绝没有夏天的时候抱一起大。

    可沈宴珩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抱住了人以后心潮澎湃，收紧了手臂就想要亲他。

    陆明朗闭上眼睛准备等他从下巴那儿亲到嘴唇时回应，手甚至都已经抱上了他的腰。

    唇贴唇，有些冰凉，有些温热……

    陆明朗刚刚开了齿关让他的舌尖探进来……“嘭咚”一声！不知道风太大了还是怎么回事，垃圾桶上一个大大的空塑料桶从上面滚了下来，在寂静中非常的响亮。

    陆明朗连忙把沈宴珩给推开了，惊慌地往那儿看去。

    沈宴珩哑声道：“……没事，只是垃圾掉下去了。”他凑过来，又想来抱他。

    陆明朗连忙跳开了，并且拉了拉自己的领子，道：“衣服太重……天色不早……”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胡乱地道，“先回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沈宴珩看着陆明朗走，追上去就想缠着他继续。

    陆明朗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低声地道：“会被人看见的。”要不是被那个塑料桶给惊醒了，陆明朗都要忘了这是在随时都会有来的校园了。

    沈宴珩道：“那我们找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他眼睛一亮，“去我那儿。”

    陆明朗当然知道沈宴珩要带他去哪儿，估计是要带他去他的住处。

    他们前世刚有关系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百无禁忌，什么都不怕，但是后来年龄长了以后陆明朗就不像年轻时候那样什么地方都敢了——他们当年没被发现也是命大，要真是被发现了，老脸都丢光了。

    “下次吧，下次……”陆明朗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有退下去，“冬天这么冷。”

    沈宴珩道：“冬天总共有三个月，你不会年年冬天都不愿意吧？”

    陆明朗近乎恼羞成怒了，道：“今天才是爷爷的生日——你要去自己一个人去。”

    沈宴珩连忙道：“好好好……我们改天，改天……”

    上到三楼的时候沈宴珩趁着走廊上没有人，亲了他一下。走廊里有监控，不过大部分时候监控都是不开的。

    陆明朗捂着脸首先闯入脑海里的想法就是万一被拍到怎么办，但是他忽然想起以前他读大学时候沈宴珩的追求比现在还要热烈……

    那个时候他已经拿下宏腾了，只是还处在刚刚拿下的阶段。

    他抽出了不少的时间来追他，而当初他刚知道同性恋是怎么做的以后对他避如蛇蝎——如果他那时候早点儿答应他就好了，说不准前世他们就多在一起了一段时间。

    沈宴珩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准备开门，陆明朗忽然挪近几步从他背后抱住了他，沈宴珩微微一愣，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因为陆明朗这难得的主动而狂喜就把钥匙给放进自己口袋了。

    陆明朗道：“等你叔叔的事解决了，我保证……”

    保证什么他没直说，但是沈宴珩当然听得懂他是什么意思。

    陆明朗掂了一下脚尖，凑上去亲沈宴珩。他们两人间的衣服是那么地厚，但是陆明朗还是亲到了，而且非常准确。

    沈宴珩一个转身就按住他后脑直接来了一个唇对唇。

    陆明朗久违地，找到了当年他们热恋时候的肆意和刺激。

    在明知道有监控的情况下，他没有像在停车场那儿一样推开他。甚至在他舌尖撬他牙关的时候他打开了堡垒让他进来。

    滚烫、热烈……

    然后就遭报应了。

    丁成超和陆明朗还有沈宴珩是同时回来的，不过因为沈宴珩是直接带陆明朗骑摩托车的，他坐车回来还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刚一上楼，丁成超就发现旁边的宿舍门前站了两个人在那儿接吻，而且那两个人还很熟悉。

    丁成超发现那两个人是沈宴珩和陆明朗的时候心都碎了，闭上眼睛“啊”地一声大叫，简直是能有多大声叫得多大声。

    陆明朗惊得差点没把沈宴珩的舌头给咬了，两个人连忙分开，陆明朗欲盖弥彰地擦着自己的嘴巴，沈宴珩则是连气都没来得及生——他沉浸在热吻时被惊扰立刻就产生了惊吓，甚至比陆明朗听到塑料桶掉在地上的声音更显得惊了一跳的样子。

    两个宿舍——不，是几乎整栋楼听见那声惨叫的人都打开门往这边窥探了。

    沈宴珩平复下了惊慌后这会儿是真的想揍人。

    “你们竟然在宿舍门口——！”丁成超继续闭上眼睛高叫。

    葛江山大个子打开宿舍门的半拉门缝往外面看。没多久卫世杰也探出了一个脑袋。

    拐弯处的那些宿舍的门都开了，陆明朗很尴尬地道：“那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丁成超道：“不是我看到的那样是哪样！”他叫完以后直接哭了，“沈哥，你怎么能这样……你小时候明明对我很好的……”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去看沈宴珩。

    沈宴珩道：“……揍你也算好？”他走过去了几步，恐吓道，“不许乱说话，不然我现在还揍你。”

    丁成超一屁股往地上坐，陆明朗和沈宴珩连忙去把他拉起来。

    丁成超哭道：“我不要你们管，你们滚！”

    陆明朗也没想到他能干出这样的事，这附近的宿舍只要开门探出脑袋的一个都没探回去，全在那儿看热闹。

    但是丁成超不但有勇气一屁股坐下去，他还有勇气不起来了。

    沈宴珩和陆明朗拉他他直蹬腿，丁成超寝室里的人也只敢打开门缝在那儿看。

    沈宴珩道：“帮把手啊！！”

    丁成超寝室里的人就一窝蜂的出来了，抬腿的抬腿抬腰的抬腰。把人抬进寝室里以后，把他按在座位上。

    丁成超哭得厉害，那叫一个伤心。

    陆明朗都有些怀疑他和贺启敬的事到底有没有那回事，看他这么喜欢沈宴珩的样子，短短几年，怕是没那么快改变心意。

    他们寝室的人都在安慰丁成超，哪怕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前儿和陆明朗他们军训住一起的人甚至过来道：“哥们，你们怎么惹他了？”

    沈宴珩道：“他神经病！”

    丁成超一下子就哭得更大声了。按着人的某一个立刻道：“哎呀沈宴珩你别说了，别招他了！”

    其他人道：“就是啊，他这人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性子吗？简直跟个姑娘似的水做的……”

    “你才姑娘，你才姑娘！”

    “好好好，我姑娘我姑娘……”

    沈宴珩就拉了陆明朗，道：“走。”

    陆明朗看丁成超那样，道：“真的能走？”把烂摊子留给丁成超的舍友，他还真不太好意思。

    沈宴珩道：“我们在这儿他保准哭得更加来劲儿。”

    丁成超一边哭一边找东西丢他：“你们滚，你们滚！”

    沈宴珩道：“看，我们走吧。”

    其他人也跟着道：“走吧走吧，这里有我们呢……你们在这里他真能一直哭下去。”

    既然他们也那么说，陆明朗就跟着沈宴珩走了。

    他们宿舍的葛江山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缩回去了，不但缩回去了，而且还回自己位置上了。

    沈宴珩和陆明朗一道去阳台那儿洗漱，陆明朗还没开口呢，沈宴珩就道：“我和他真的就小时候一起玩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小屁孩怎么可能有多深的感情？长大以后才见了多久，他就这样了……”他恨恨地道，“就是被宠坏了，欠抽！”

    陆明朗道：“你就一点儿也没招人家？”

    沈宴珩道：“我怎么可能？”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道：“你魅力真大。”

    沈宴珩讪讪道：“你不要吃醋，我只有你……”他一边说手一边来揽陆明朗的肩膀。

    陆明朗立刻把他的手给抖落下去了：“这是在寝室里，你别老动手动脚。”他就不该在门口放肆那么一会儿，放肆了那么一小会儿结果就出事了。

    沈宴珩低声道：“门关着呢，就只抱一下。”

    陆明朗让他抱了一会儿，但在他要有多余动作的时候就把他给推开了，没让他继续下去。

    “我要刷牙了。”他瞥了他一眼，“你不洗就让开。”

    沈宴珩笑了一笑就让开了，虽然今天没占到太大的便宜，但是他和陆明朗又亲又抱，足以让他忘了今天所有的不愉快。

    夜深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上床睡觉了。

    齐正涛大约九点左右的时候从阿姨炖鸡那儿回来，洗漱上床，那是一气呵成。

    第二天，是星期日，陆明朗一大早就去阿姨炖鸡那儿吃了早饭。

    盛建明还没起床，朱美珍则问他昨晚的宴席吃得怎么样。

    陆明朗道：“挺好的。”

    朱美珍又道：“明朗啊，你爸爸那边……”

    陆明朗微微一怔，道：“他那边怎么了？”他还以为陆仲松又找过来了。

    盛国强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朱美珍说这话，戳了她一下，道：“你说那个干什么？”

    朱美珍“啧”了一声把盛国强的手给弄开了，仍是问道：“明朗啊，这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元旦了，你爸爸那儿还来找你过没？”

    陆明朗道：“没。”

    朱美珍皱眉道：“你爸怎么想的？怎么这么不关心你。”

    虽然陆仲松娶了一个新老婆，不过在朱美珍的想法里，陆明朗和艾静雅的关系可以不好，但是陆仲松到底是他的父亲，陆明朗这么久没有回家，陆仲松就只来了一次之后就不来也太无情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了，陆明朗的衣服还是他自己去买的。朱美珍发现的时候都震惊了，她准备带着盛建明和陆明朗去买点儿衣服，而在那之前，她还想让他们两父子的关系和缓些，血浓于水可不是说说的。

    陆明朗道：“没事，我这不是在读书吗？再说了，是我自己不想回去的。”

    朱美珍道：“明朗，我知道，你很多时候都像个大人，而且非常地有主见。这一点，我和你叔都比不上你。不过明朗啊，这父子哪有隔夜仇的？你如果不喜欢他的新老婆，就更应该在那个家里多晃荡两圈，这样才是你应该做的，你这样躲避他们，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陆明朗道：“阿姨，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其实我和那边的关系没有那么差，过年的时候也会去那儿吃一顿饭的。只不过住在一起，还是不了……”

    朱美珍只以为陆明朗是因为陆仲松多讨了个老婆所以才不想回家，但是这里头的事情多了去了，陆明朗也不想让她知道。陆明浩身世的事，还有前世的那些记忆，这都是他一个人知道的。他如今几乎能确认陆仲松当初那么做是有原因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父子之间没有隔阂。前世母亲完全不同的面容偶尔还会出现在他的回忆里，而陆仲松对这件事多有避讳，很是心虚。说到底事情堆积得太多，前世今生，现在还没发生的对于他来说都是发生过的，有的结他已经不想去解了——至少现在不想去解。

    朱美珍叹了一声，也没有强求，摸了摸他的头，道：“没有亲人靠着的滋味会很孤独，明朗，你这个年纪，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担起所有事……”

    陆明朗微微一愣，道：“我明白了阿姨。”他露出了一个笑来。

    之后朱美珍要带他和盛建明去买衣服，盛建明醒来以后正好是那边的服装店已经开门了的时候。

    盛建明和陆明朗一起走，路上还打听昨天晚上他和沈宴珩在沈家和生日宴会上的事。

    陆明朗简单和他说了说，有的没的，哪怕他不明白的事他也告诉了他，比如说冯紫薇。

    盛建明先前已经知道他在医院里救的是冯紫薇了，听到冯紫薇和人有这样的纠葛也是唏嘘地要命。

    “……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清纯的人会那样……”

    陆明朗道：“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

    盛建明砸了砸嘴，道：“反正我不追星。”

    陆明朗“噗”地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以后想追了也没现在的心境了。”

    这年头他们这块儿追星还不是特别地兴盛，哪有那么多明星好追啊？能收到多一点的电视台就不错了。

    离A大老远的地方倒是有电影院。不过这边的电影院A大好像没多少人去看，估计是因为不知道地方，而且也没那个风尚。

    但是，很快电影电视行业就会出现井喷式的发展了，陆明朗倒没想在那行业里涉足太多，他只是想投资几部电视剧——也不光是为了钱，毕竟他现在的资金就算不炒楼炒股干什么也都来钱很快。他更多的是想让那些电视剧质量能够好些，免得以后因为画质的缘故重播都没了资本。唐景林的网站下个学期应该就要开放了，他投资的电视剧和电影都可以在他的网站上宣传宣传……

    刚开始的时候怕是要用电视剧和电影吸引观众去体验网站，等网站火了估计就是让网站的访客吸引着去看电视剧电影了。

    买衣服的这一路，陆明朗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

    朱美珍给他们挑了不少的衣服和鞋子，都不便宜，但也不是太贵。

    陆明朗和盛建明提着抱着一堆东西回去的，陆明朗在校门口的时候和他们分道扬镳，朱美珍还想让他先等等他们等她把东西放下就和盛建明替他搬到宿舍。

    陆明朗道：“别别别……我搬得动，阿姨你看老二，他快搬不动了。”

    朱美珍连忙去看盛建明，却见盛建明哪里有搬不动的样子？陆明朗这时候已经提着大包小包溜了，冬季的服装一套就能把整个塑料袋给塞膨胀了，尽早回宿舍尽早休息。

    陆明朗提着东西回宿舍，发现沈宴珩不在。

    沈宴珩忙得很，其实他不在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情况。

    陆明朗把东西整理好了以后又去洗了澡换了新衣服，出门想擦一擦阳台上的栏杆，把被子抱出来晒一晒。

    结果，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人在窥伺他。

    陆明朗最开始还以为是沈宴斌，但是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沈宴斌再蠢不不会蠢到沈家和都这样保他他还要来挑衅的地步，但是除了沈宴斌以外似乎其他人也没必要窥伺他。

    陆明朗假装去装水，拿了个热水壶准备到一楼去——他当然不是真的去装水了，装模作样地走过了拐弯的地方。他就在那儿藏着，看见丁成超从他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两眼，然后就回去了。

    有问题。

    陆明朗把热水壶放到了一边，走到了丁成超的房门口。

    没一会儿，里面有人出来了，陆明朗眼明手快就蹿到他自己宿舍里去了，动作之轻盈矫健，自己先前都未必想得到。

    丁成超揽着一个人，往他宿舍旁边的另一个楼梯那儿走。

    陆明朗偷偷地瞧了一眼，发现那个人的衣服穿着分明就是沈宴珩。

    “……”

    沈宴珩？！

    丁成超似乎很惶恐，他揽着沈宴珩往下走的速度非常地快，而且气喘得厉害，似乎都要昏过去了。

    陆明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冲上去质问，而是跟了上去——丁成超不会是因爱生恨想把沈宴珩拖到没人的地方杀人灭口吧？沈宴珩明明双脚都还在走路的，他那是醉了？被药晕了？总不可能是生病吧，昨天沈宴珩都还很健康。

    丁成超开始把人往校门口捣鼓的时候陆明朗开始有点儿忐忑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有点儿荒谬的可能。

    记得以前方云帆曾经说过，丁成超爬沈宴珩床的时候，曾经被他暴打过一顿，军训的时候丁成超直接坐沈宴珩腿上沈宴珩也只是把他给拉开了，很难想象他真的气到打人得是多严重的情况。

    丁成超不会胆大到带人去生米煮成熟饭吧？

    陆明朗皱紧了眉头，心里第一个的感觉是烦躁。

    他对丁成超的纠缠并不太放在心上，估计是因为前世他和贺启敬的事实在太有冲击力了，甚至吓得他没敢接受沈宴珩的追求。可是他现在毕竟和贺启敬没什么关系，而且时间可能还提早了……

    丁成超的块头比较小，要扶住沈宴珩显然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下楼梯的时候还好，往前走的时候丁成超好几次要调整姿势，并且谢绝了好心路人想要帮忙的恳求。

    他现在该怎么办？冲上去大骂一顿然后把人抢过来？丁成超现在什么都没做暂且不说，如果丁成超真的想那么做，这次又黄了，他会不会不到黄河心不死，以后还来这一套，必须得沈宴珩揍他一顿才能解决呢？

    陆明朗自己要揍他，虽然有股子冲动，却还真下不了这个手——但他看沈宴珩那踉踉跄跄的样子还真的怕他得手了。

    谁知道前世的时候丁成超是怎么失败的？说不定他失败的时候都已经占了沈宴珩不少的便宜了。

    丁成超带着人过了马路，往一处旅馆去。

    陆明朗心中一凉，只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对了大半。

    他近乎冷静地跟着，冷静地没让丁成超发现他跟踪他。

    丁成超把人带入了小旅馆，付了定金和钱，然后就带着沈宴珩上楼，进了房间。

    陆明朗飞快地上去，在门口就停了下来。

    冷静，冷静……

    捉贼拿赃，他要冷静地把丁成超抓个现行……

    盯着手表，陆明朗决定过五分钟就闯进去。

    他敢保证，丁成超就算再快五分钟也最多把沈宴珩衣服给脱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心跳跳得很快，甚至冷汗都从额头上滑下去了。

    陆明朗抿着唇看着自己的手表，好不容易挨到了第四分钟。

    第五分钟的那一刹那，陆明朗“嘭”地一声踹了门，小旅馆的门虽然是铁门，但是带动得墙壁似乎都震颤了一下，吓得里面的丁成超差点都滚到地上去了。

    “谁……谁！！”带了点儿惊慌地道。

    陆明朗没有回答，而是又踹了一脚门。

    丁成超还以为是警察，吓坏了。他虽然没有嫖.娼吸.毒什么的，可是有句话叫做做贼心虚，他现在做的事要是被发现，他父母知道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嘭！”陆明朗踹了第三次门。

    “来了来了！”丁成超有些害怕地道。

    把被子拉高，把沈宴珩给盖上了。

    跑到门前打开了门，丁成超瞧见是陆明朗的时候直接瞪大了眼睛。

    “是你——”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给了他一拳，丁成超一个踉跄，震惊地看着他。

    陆明朗几步就跑到了屋子里最大的床边，“哗”地一声掀开被子。

    只见沈宴珩闭着眼睛一脸的安详，上半身的衣服只脱了几件，还剩下一件，下半身也没脱光，不过只穿着一条短裤，大腿那儿全漏出来了。

    肌肉饱满曲线流畅的腿自然很吸引人，但陆明朗只看了一眼就把人给裹住了，撩了袖子就准备再揍丁成超一拳。

    丁成超跑得很快，一下子就缩到卫生间里了，他察觉到陆明朗要揍他，虽然嘴里仍旧大声地道：“你凭什么管我和沈哥的事！”但是把卫生间的门给反锁了，生怕陆明朗要打他。

    陆明朗踹了卫生间一脚没踹开，回到床前到处找沈宴珩被脱掉的裤子，要给沈宴珩穿上。

    丁成超在卫生间里听了一会儿动静，高声道：“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还敢打我？”

    陆明朗气得手劲儿都重了几分，沈宴珩就在他拼命拉着裤子要拉到他大腿上的时候，睁开眼睛抓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倒到床上。

    “你……”

    沈宴珩捂住了他的嘴巴，“嘘”了一声。

    陆明朗眼中先是震惊，而后是欣喜，不过欣喜只过了一瞬而已，很快就变成了震怒。

    沈宴珩醒着他还让丁成超脱他的衣服！他这个混账王八蛋！脑子想什么呢！

    察觉到陆明朗的生气，沈宴珩紧紧压着他，低声在他耳边说着讨好的话。

    陆明朗气得厉害，几乎想踹他两脚。

    沈宴珩要压制这么大个人也是费力，实在忍不住，亲了陆明朗一下，而后一下，两下，几乎就停不下来了。

    丁成超不断地在卫生间里骂人，一开始还非常地心虚，但是后来他骂着骂着就滋生出了莫名的勇气，感觉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沈哥本来就是我的！今天我也不过是提前和他有点儿什么……你别以为你和他亲过了就有机会了，他小时候还亲过我呢！”

    此时沈宴珩正和陆明朗唇齿相交，陆明朗听到这话立刻咬了他一口。

    沈宴珩吃痛地“嘶”了一声，道：“他的话你也信？！”轻声说完，又亲上去。

    “我告诉你……我这不是强.奸！我又不在上面……不在上面不算强.奸！”

    陆明朗推开沈宴珩，盯着他道：“我想揍他了。”

    沈宴珩道：“没事，有人会揍他——”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没有关上的门口那儿一个人就走了进来。

    贺启敬只走进来两步而已，看见他们两个人一上一下的躺在床上，定住了脚步，皱着眉头地看他们。

    沈宴珩被他撞破了也不害臊，指了指卫生间，然后把床上的陆明朗拉了起来。

    贺启敬走路几乎没有一点儿声音地到了卫生间前，里头的人仍旧在大声地喊叫。

    “我就是强.奸了他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和我抢你想都别想！”

    贺启敬把手掌按到了门上，抓住门把猛地一按。

    丁成超当然是锁了门的，不过贺启敬忽然这么一弄，他也是吓地一个哆嗦，猛然过来挡住了门。

    “你……你有本事就进来啊！”丁成超几乎是哆哆嗦嗦地道，“我看你踹门倒是挺用力的嘛，怎么一点儿都没用呢？”

    沈宴珩把衣服和裤子都穿上了，对贺启敬比划了两下，意思是他和陆明朗先走，他留在那儿。

    贺启敬点了点头，然后，“嘭”地一声，又猛地推了推卫生间的门。



76.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陆明朗和沈宴珩走的时候, 很体贴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记得早先丁成超去贺启敬那儿还被绑着的样子, 他觉得贺启敬怎么说也会好好教训他的——而他活该！

    沈宴珩走到门口的时候腿一软, 差点没倒下去。

    陆明朗扶住他, 吃惊地道：“你这怎么回事啊？”

    沈宴珩道：“……那小兔崽子给我下药。我喝了一点儿觉得不对头, 所以就联系贺启敬了。”

    “什么时候联系的？”

    沈宴珩道：“在寝室里就联系了。”他蹙眉道，“那小子要把我搬出去，不过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后来听他去洗了个澡就……”

    陆明朗“哼”了一声，道：“他准备得还挺充分。”

    沈宴珩直接半个身体都搭他的身上了，闭上眼睛道：“你把我搬回去呗，你把我搬回去我任你处置。”说完还特意在陆明朗耳朵那儿吹了一口气。

    陆明朗的脸阵青阵红的：“沈宴珩，你要不要脸……”

    沈宴珩笑着在他肩窝上蹭, 闭上的眼睛也不睁开：“反正我没力气动了。”

    陆明朗目光几变，眼睫毛垂下, 扶着他往学校里走。

    丁成超给他喝的也算是“江湖术士”的东西了，沈宴珩只喝了一口，但是也觉得腿软。

    如果那时候他真的喝了很多下去，怕连联系贺启敬都来不及就睡过去了，丁成超如此过分, 沈宴珩自然要回敬——所以他让贺启敬跟着他们，却没让他立刻就上来阻止他们——被逮了一个现场！虽然有陆明朗在旁边，不过，丁成超在卫生间的大吼大叫也足够让贺启敬明白所有的前因后果。

    陆明朗招了招手, 叫了一辆出租车。

    沈宴珩跟着他坐了进去, 仍旧大半身子靠在他的身上。

    听到陆明朗对着司机报出个地址的时候沈宴珩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当车子开出去一段时间后，沈宴珩猛然反应过来了。

    “明朗？”

    他怎么还带他坐车了？他刚才报出的地址好像也……好像也有几分耳熟。

    沈宴珩当时闭着眼睛，是真的没听清楚陆明朗报了什么，但是看着这出租车往前开，他忽然微微眯起了眼，凑到陆明朗跟前：“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明朗道：“反正是个安全的地方。”

    沈宴珩低哑着声音道：“安全的地方，有多安全？”

    陆明朗把快扒到自己的身上的人往下弄了弄，道：“反正很安全——非常地安全！”

    沈宴珩低低的笑了，不顾车里还有司机，道：“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半路上就发现你跟在后面，当时，我还想着要不要马上暴露自己是清醒着的。但是我发现你只是跟在后面……所以我就没动。”

    陆明朗冷冷道：“你倒不怕他真的把你给吃了。”

    沈宴珩道：“我有你啊！”

    尾音荡漾，陆明朗差点没被他酥了骨头。战栗从脊背那儿往上窜，从前这个混蛋追他的时候就总是这么地勾引他……

    如果他一直直男下去的话，他就算再有魅力也勾引不到的，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棋差了一招。

    没多久，车子到了地方。

    这一片都是熟悉的地方，至少对于沈宴珩来说是熟悉的地方。

    沈宴珩当时看着过路的风景就猜到陆明朗会带他去什么地方了。如今到了地方，就更加软弱无骨地往陆明朗身上靠。

    陆明朗心里暗骂，他那体型，他那身板，装什么软若无骨？再用力点儿都能把他给压垮了。

    但是他的耳朵很红，带着沈宴珩爬上了楼梯。

    沈宴珩只闭着眼睛任由他把他扶到这儿来，嘴角含笑，还真当自己昏迷过去一样。

    “……开门啊！”

    沈宴珩睁开眼睛，“嗯”了一声。

    带着点儿上钩的“嗯”，而那个人还把下巴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陆明朗不但耳朵根红了，连脖子根都红了，强作镇定道：“你的地方，你总有钥匙的吧？”

    沈宴珩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钥匙，“叮啉叮啉”的响着，半天也没摸出来。

    在这种环境下，陆明朗不但觉得口干舌燥还有点儿焦急。

    沈宴珩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焦急，故意猫捉老鼠似的逗他。

    那一串钥匙看起来也没有几把，但是他却要细细的辨认，慢吞吞地把钥匙插进去……

    真是要人老命了！！

    如果说刚才把他带过来只是一时冲动，那么现在就不是一时冲动了。

    陆明朗几乎是瞪着眼睛看着沈宴珩把门给开了，他则带着沈宴珩去卧室——有床的卧室。

    非常有目的性地把他给推到了床上。

    沈宴珩躺到床上的时候还在笑，手臂横着捂住了脸，似乎已经克制不住某种大笑的冲动。

    陆明朗冲到门口恶狠狠地把门给关上了。

    沈宴珩懒懒地张开手，道：“宝贝，要帮我脱衣服吗？”

    陆明朗道：“宝你个头！”

    当真坐到沈宴珩身边，就去脱他的鞋子，然后……把他那厚厚的衣服都给脱扒了下去。

    沈宴珩眯着眼睛等他的动作，感觉就像是期待已久的那样。

    陆明朗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他一个翻身按在床上了。

    沈宴珩舔了舔嘴唇，在他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我还要谢谢丁成超。”

    陆明朗道：“谢他干嘛？”气喘吁吁。

    沈宴珩道：“谢他让你吃醋啊，投怀送抱……”

    陆明朗的眼神立刻像要杀人一样，踹了他一下，只不过险险避开他的要害处而已。

    沈宴珩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俯身在陆明朗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他目光变得像狼一样了，不过半跪着起身，“唰啦”一下就把窗帘给拉上了。

    ※

    星期日，他们荒唐了一整天所以都没回宿舍，星期一回去上课的时候，丁成超没在。

    陆明朗坐在位置上怎么坐都觉得难受，沈宴珩和他坐在临近——他们上课的位置是不固定的，而他们两个一起来教室，周围的位置都被占了，盛建明就无法坐在他们身边了，

    沈宴珩和他亲昵的气氛，那是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其实看在无心人眼里，同性之间这样亲昵也并不算不寻常，但是在听过丁成超哭诉，近距离接触过这事儿的人，那恐怕就不会那么想了——这指的当然是隔壁寝室的人。

    下课以后，盛建明犹豫地凑到了他们的身边。

    陆明朗道：“老二。”

    声音有那么一点儿“嘶哑”，但是也不是太嘶哑，毕竟睡了一个晚上，而且还吃了一点儿润喉的东西。

    盛建明道：“那个，你，你……”

    “怎么了？”陆明朗尽量若无其事地道。

    盛建明瞄了沈宴珩一眼，道：“没什么……”他道，“我，去上个厕所，下节课你们一起去吧，我之后再来……”

    陆明朗看着盛建明跑得非常快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感觉自己的脑袋疼。

    沈宴珩道：“他看得出来。”

    陆明朗含糊地“嗯”了一声，他甚至都没指望能瞒住盛建明。

    他们昨天太放肆了一些。

    在沈宴珩把窗帘拉上以后，陆明朗顺理成章地就又被他压在下面了。

    那个时候房间里的光线有点儿暗，而两人的眼睛都非常地亮。他盯着不断解他衣服，时不时还被拉链卡了一下的年轻的恋人，忽然就有一股热血和冲动。

    “……我来吧。”

    沈宴珩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陆明朗又道：“我来。”

    沈宴珩沉吟片刻，就道：“好。”

    陆明朗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还穿着厚厚衣服的沈宴珩给压在身下。

    然后，除了一开始的车祸现场外，后面越来越如鱼得水……

    当时什么都不觉得，可是过了一晚后，车祸现场和如鱼得水的后遗症都出来了。

    这一生陆明朗到底是第一次，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本来可以请假的。”沈宴珩道，“我那时候就该帮你请假。”

    陆明朗“啪”地一下把他的手给拍掉了，道：“你别以为你多厉害。”

    沈宴珩就笑，压抑着的笑，还揽着他肩膀凑到他跟前笑。

    前世他绝没如此没皮没脸！

    陆明朗觉得自己非常怀念前世经历过不少“稳重”了的沈宴珩，被现在年轻沈宴珩毫不掩饰的得意给惹恼了。

    他给了沈宴珩一个肘击，隔着厚厚的衣服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沈宴珩就道：“下节课快开始了，我们去机房吧。”

    陆明朗站了起来，脸上明显还有尚未退却的红。

    早知道就不能一时冲动……沈宴珩这样还不知道要得意多久了。

    上午四节课，盛建明都没有跟着他们，最后一节课是电脑，电脑课也没太大的难度，他们这帮人很多是大学之前根本就没碰过电脑的，所以老师讲的课浅显易懂，最开始甚至是让他们练习打字。

    陆明朗打字自然是早已经熟悉的，沈宴珩的也不慢。

    电脑课下课大概十分钟后，陆明朗和沈宴珩去吃饭，他不去阿姨炖鸡吃饭，盛建明也默契地没问原因。

    阿姨炖鸡那儿的人都是过来人，他这样的情况，指不定就被瞧出来哪里不对了。

    吃完饭回宿舍，陆明朗要去打水，沈宴珩殷勤地帮忙。

    在其他人的诧异下，陆明朗脸红脖子粗的，他没有阻止沈宴珩的殷勤，就让他去。

    大概是在沈宴珩替他把被子都抱出去晒了以后，丁成超艰难地从他们这边路过，竟对在外面晒被子的沈宴珩视而不见，而是站在他们寝室门前递给了陆明朗一个哀哀而又怨恨的眼神。

    陆明朗正喝着热水，对上他的眼神手一抖差点儿没让热水烫着嘴。

    丁成超并不纠缠，也也许是他这会儿没力气纠缠了，他慢吞吞地挪回他的地方了，而陆明朗则出了门。

    沈宴珩正在撸平陆明朗的被子，并且用大夹子夹着，免得他的被子被风给吹走。

    陆明朗道：“……丁成超他没事吧？”

    沈宴珩满不在乎地道：“他能有什么事？”

    陆明朗道：“要是贺启敬不光是打他了，那……”

    沈宴珩道：“那也是他该！谁让他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了？”

    以暴制暴，按理来说丁成超是挺活该的，不过他毕竟是没有得手，如果贺启敬得手了，这算不算是加害者反而变成受害者了？

    沈宴珩见他这样，把最后一个夹子夹住了被子，道：“他们俩的纠缠已经纠缠很久了。要我说丁成超很有可能是喜欢他的……他找我刺激他而已，这次是他过分了，如果贺启敬不动手，我一定把他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贺启敬不会太过分的，他有分寸。”

    陆明朗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如果丁成超现在就喜欢贺启敬，那他哭成那样图什么呢？而且，他明明就喜欢沈宴珩的，沈宴珩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认为他喜欢的是贺启敬？

    但是许是得到了教训，丁成超除了那天的哀怨眼神以外，再也没有来找他们了。

    星期三，娄秋席仍然在，上次的头脑风暴让不少人都又重新燃起了对创意社的激情。

    除了能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东西以外，娄秋席组织的活动显然才是创意社最吸引他们的东西。

    陆明朗仍旧在做小魔物游戏，有的时候邱亚东会来帮他。

    陈伯宗画了不少的场景，而沈宴珩，沈宴珩靠着思维导图将陆明朗早先定的游戏内容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看着他在图上画出的密密麻麻的枝丫，陆明朗都觉得自己一个人一定做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他们当然是有时间慢慢做的。

    娄秋席经常会在他们的旁边看上那么一会儿——他对陆明朗弄的这个小魔物游戏非常地感兴趣，似乎很希望他们能快点儿完工。偶尔的时候，还会和他讨论讨论有关阿姨炖鸡经营模式的事。

    陆明朗前世并没有什么开店的经验，纸上谈兵，也算是半摸索阶段，娄秋席和他讨论的虽然不深，但是往往都是有用的。每次他和娄秋席谈，沈宴珩就会在旁边听，他几乎从不插话，但是只要他在，就都认真地听完了。

    说来也怪，娄秋席和沈宴珩并不在别人面前显露出他们熟识的样子，如果不是上一回娄秋席说漏了嘴，陆明朗也会以为他们不过是在创意社里认识的。

    如果是在创意社里认识的话娄秋席不会亲密地叫他老六，学校里知道沈宴珩排行第六的人也不算太少，但是叫他老六的绝对没有几个。

    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十二月十九日的时候，天开始下雪。

    这是陆明朗来B市之后第一次瞧见雪花，有点儿新奇，也有点儿慨叹。

    阿姨炖鸡的晚饭开始变成了火锅，晚上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围着吃火锅，齐正涛也在，沈宴珩也在。

    朱美珍夫妇对沈宴珩的加入并没有产生什么疑问，事实上，他们发现沈宴珩和陆明朗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以后，反而是高兴的。

    陆明朗一直都只有盛建明一个要好的朋友，自从到了B市以后就是如此。

    因为家庭的关系，朱美珍总担心陆明朗会封闭。他们村那儿就有不少人会这样，遭遇了打击以后，往后就再无法和人交心了。现在的陆明朗总是很成熟，有时候甚至比他们这些大人更加像主心骨。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过于早熟意味着他丢掉了很多东西，而且他还很可能是被迫丢掉的。

    但是沈宴珩却证明了陆明朗并没有因为家庭的打击而在社交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十二月二十一日，陆明浩裹得跟个球似的跑到他们店里来了。

    圣诞节，陆明朗买了不少圣诞节的贴纸贴在玻璃上，当天买东西吃还赠送一个苹果。

    有东西送，今天的生意就格外地好。

    因为天气变得特别地冷，那些拉车去学校门口卖的店家都消失了——菜一拉出去就冰了，那还卖个什么劲儿？

    所以，阿姨炖鸡的生意就更加兴盛了起来。

    陆江河在三轮车的轮子下面缠了些铁链条，免得在雪水里打滑。

    陆明朗则和其他人在门前扫雪——其他店当然也扫，转一圈下来，虽然还有残留的雪水，但是车子会翻却不太可能了。

    沈宴斌一直都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沈丰兴也是。

    陆明朗把校门口的最好的地段给盘下来了，预备等雪停了以后就开工。

    陆明浩出现的时候陆明朗差点儿都要把他给忘了，不过他显然是不想让他把他给忘了的，所以又来他的面前晃悠让他把他给想起来。

    陆明浩把脖子下面的围巾给拉下去了一点儿，哈着气地看着陆明朗在那儿扫雪：“你什么时候回家？”

    陆明朗道：“回家？”

    陆明浩道：“快过年了，你不回去过？”

    陆明朗道：“年夜那天会回去的。”

    陆明浩皱眉道：“你指的是正月？”

    陆明朗点了点头。

    陆明浩看着他用大扫帚把街上融化了的雪水扫到有洞洞的井盖上，情不自禁地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妈妈吗？”自从他搬出来，几乎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虽然他当时是和陆仲松吵架才走的，但是陆明浩知道，他不回去是因为他妈。

    陆明朗的动作顿了顿。

    陆明浩道：“其实我妈……当年……”他舔了舔唇，道，“她当年并不知道你爸和你妈的事……等知道了以后已经怀了我了。”

    陆明朗把手搭在了扫帚把上，道：“你想说什么？”

    陆明浩道：“她不喜欢你，她恨你和你妈妈……但是她，她当年不是故意的，有孩子了只能等着我爸了，她不想把孩子给打了，而且她一个人带着我等了爸好多年……她也很苦的。”

    陆明朗道：“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陆明浩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陆明朗道：“我不管是谁教你说的，我只能和你说，你还是不懂你妈和我之间的事情。”

    不管当年的事如何，如今真正让他们水火不容的是利益。

    艾静雅对他的敌意是来自于陆仲松的公司——再直白一点儿地说是财产。

    前世的时候陆明朗就没想要，今生他也不想要，但他绝对不会和艾静雅说他什么都不要——等艾静雅发现他这里有万贯家财，保不齐还要谋划谋划他的了。

    陆明浩道：“爸他很想让你回去的，就是抹不开面。”

    陆明朗把扫帚放到了垃圾桶上抖了抖，陆明浩跟了上来道：“你不知道，他电器商城开业那天喝了好几瓶酒，醉醺醺地回来以后说要让你看看他的本事——他是想和你分享的。”

    “电器商城？”陆明朗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目光一利，瞪过来时差点没把陆明浩给吓一跳。

    “哪来的电器商城？”

    “……就是，他合作伙伴，和他一起做……”陆明浩结结巴巴地道，“他只是帮着管，其实不算是他开的，但是，但是这也很了不起了，一年能有六七位数的营业额……”

    陆明朗道：“和他合作开商城的人是谁？！”

    陆明浩道：“我不知道……”

    陆明朗把扫帚一扔，气道：“你们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他都快被他们给气死了，都不和赵仓混在一起了怎么他还开了电器商城？韩江迎难道还让其他人接近陆仲松了？

    陆明浩连忙道：“这也不算是天上掉馅饼……爸他能力不错的，而且也算是帮人打工……”

    陆明朗冷冷道：“有这样大的赚钱机会，不给自己亲戚给个能力不上不下还不能算是顶尖的人干，他们有那么傻吗！”

    陆明浩没有想到陆明朗反应会这么大，其实，如果照他的说法的话，这事是有点儿奇怪。但是陆仲松干了以后，到现在为止也没出什么事。他家得到的好处那是几乎不用说了。以前陆仲松虽然赚的多，可是艾静雅仍然不敢买什么昂贵的化妆品啊什么的。

    现在她不但买，而且几乎都不用看标价，他爸也是，比以前自信得多都更加红光满面了。

    陆明朗面沉如水道：“他什么时候不上班？”

    “啊？”

    陆明朗道：“爸他什么时候放假。”

    “元旦会放，年节也放。”

    陆明朗道：“你回去跟他说，元旦我就会回去一趟。”

    陆明浩“哦”了一声，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他爸已经确定要把他买进A大里去了，所以他现在成绩如何他爸都没那么在意了。他们家现在日子挺好过的，就是陆明朗不在，他爸老忍不住叨叨两句。

    偶尔的时候是骂，偶尔的时候是怀念。

    他和他妈都知道他那是想让陆明朗回家，但是上次陆仲松来了陆明朗根本没跟他回去，艾静雅本来就不得他的欢心，肯定也劝不回来。

    陆明浩自从上次来这里被韩江迎掳走以后，吓坏了，根本就不敢再来了。但是快要元旦了，陆明朗几乎一次都没回家过。如果过年的时候他不回去，怕是他爸又得叨叨一阵子了。

    ※

    “不是说好元旦去我家的吗，你要回家？”沈宴珩听陆明朗说要改变行程后有些奇怪，据他所知，陆明朗和家里关系不好，近乎都要断绝关系了。

    陆明朗把买来的干果放在一边，道：“我爸他开了个电器商城。”

    “啥？”

    陆明朗道：“我爸他开了个电器商城！”

    沈宴珩沉吟片刻，道：“他哪来的钱？”

    陆明朗道：“他只是个挂名老板。”坐到床铺上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缘无故地，谁会让一个根本算不上业内精英的人占这么大的便宜？”

    沈宴珩道：“说不定是报恩呢？如果你爸对那个人有恩惠的话。”

    “如果是报恩的话那就好了。”顿了顿，陆明朗才道，“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想从我爸那儿下手。”

    沈宴珩从他身侧抱住了他，把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道：“别担心，如果老五他真想从你爸那儿下手，我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明朗轻声道：“可如果不是沈宴斌呢？”

    “不是老五？”沈宴珩抬头道，“不是老五还能是谁？”

    陆明朗道：“比如说，韩江迎？”他试探地道，“韩江迎他不是看上陆明浩了吗？如果是他……”

    “那怎么可能？”沈宴珩想都不想就否定了，“他想要谁要不到，就算真想要你弟，也用不着拐这么大一个弯子。”

    如果前世陆仲松没开电器商城，陆明朗可能还真的赞同沈宴珩的想法了。

    但是韩江迎指不定哪根筋搭错就是这么做了呢？再说，他也许就是冲着他来的，顺便还能把陆明浩给收了。然而这时候若和沈宴珩说他对他们有敌意，怕沈宴珩是不会相信的。

    沈宴珩把人拨了过来，凝视着他。

    陆明朗道：“……你干嘛？”

    沈宴珩把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明朗，我晚上抱着你睡觉的时候，偶尔会做一个梦。”

    陆明朗微微一惊，道：“什么梦？”

    “梦见咱们俩在一起以后，七年之痒……”

    “什么七年之痒？”陆明朗道，他记得他和他在一起还没有七年之久呢。

    沈宴珩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我追到手的，然后你渐渐地就对我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陆明朗咳嗽了一声，道：“别胡说八道。”

    沈宴珩道：“然后你弟弟就来勾引我。说实在的，你弟弟真以为我是什么人都要的吗？我见过的美人多的是……”

    陆明朗忽然就不说话了，把他给推开。

    沈宴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的话可能引起了误会，而且陆明朗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明显这个误会他已经听进去了。

    “……但是我当然只喜欢你一个了！”他连忙发誓，并且又把他给抱住了。

    陆明朗没好气地道：“你衣服太厚了，别抱了，气都喘不过来了。”他当然不是真的生气。

    沈宴珩闻言松开了手，不过他并没有准备不抱他，而是把外套给脱了，又一把把他给抱住了。

    他们两个开始谈恋爱以后陆明朗周末的时候就会住他这儿。平时的时候不住，但是周末的时候会住——要不然想要做点儿什么，都跟做贼一样。

    沈宴珩要比前世黏人一点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生追他比前世还不容易——不过前世的时候也不容易，而且那时候他还花了更久。

    “我梦见他坐我身上的时候被你看见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神志不清一样，脑子一晕忽然就想气气你……谁叫你冷落我……”

    陆明朗心头一紧，沈宴珩不断地在他脖颈上蹭，道：“我其实一下子就后悔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后来你气走了以后，我就……”

    “就什么？”

    沈宴珩没有发现陆明朗的不对劲，只埋首在他颈窝处，道：“我就，就不记得了……不过这个梦很难过，好像没梦到后来我就醒了。”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脸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反正是个梦。”

    沈宴珩收紧了手臂，道：“不管怎么样，我爷爷都接受你了，你不能和我分手。”

    陆明朗把他的手臂给拉开了，道：“你发什么疯啊？”他语气有些硬邦邦地，“别闹了。”

    沈宴珩好像非常没有安全感一样地道：“反正不许分手，我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陆明朗听到这话还想说什么，沈宴珩却非常快速地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陆明朗唇舌都被缠住了，本来还有点儿怨气就不知道怎么发了——当时沈宴珩果然是故意的！他一直给他找中了陆明浩的药做借口，但他自己都有疑虑，无法全信。当时沈宴珩明明就和他对视了一眼才那么做的，那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如今看来，恐怕他当时有七分是药性三分是故意的——就因为想气他！

    他前世的时候就应该踹他几脚再跑的，要不是他这“脑子一晕”，他们何至于此？

    沈宴珩把他往床上抱——自从他们关系定下来，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做这事。

    衣服敞开的时候，陆明朗冷得一个哆嗦。

    不过沈宴珩很快就用他的吻把他热起来了。

    双眼迷离的时候，陆明朗听见沈宴珩在他耳朵边呓语。

    “我发誓不会再故意气你……永远不会。”

    那似乎带着无尽痛苦的话令陆明朗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不过只一瞬，他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到底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要打他踹他，完全可以等他再犯的时候……

    只要他再犯，他绝对不会跑，他会暴打他一顿，再说分手——绝对！！

    ※

    元旦的时候，天不但放晴了，而且还比之前下雪时的温度还上升了一些。

    这着实是个好天气，陆明朗的衣服都穿得少了一点，来到陆宅门口，站在那儿看里头的门窗敞开。

    陆明浩是第一个发现他回来的，而等他发现了以后，不过是一会儿，陆仲松和艾静雅就都知道了。

    陆仲松披上大衣走出门口，看见陆明朗站在大门口就板下了脸：“你还舍得回来！我以为你要野外面去不回来了。”

    陆明朗拿着一袋子买来的干货，让陆明浩拿进房间。

    艾静雅探出半个身子道：“快点儿进来吧，你们爷俩都别在外面吹风。”

    陆明朗率先进去，陆仲松跟着他进去。

    陆明朗回头道：“爸，我有事和你商量。”

    “有什么事？”他皱着眉看着陆明朗的双手，“你的衣服呢？怎么什么都不带回来？”

    陆明朗道：“……我还要住学校那儿。”

    “学校学校，都快放假了，你有本事寒假也住那儿！”

    陆明朗不说话了，但是他和陆仲松坐到了茶几那儿，陆明浩拿了个游戏机坐在旁边玩，一边玩一边偷瞄。

    余光可见，艾静雅站在那儿一会儿，然后才想到了自己可以给他们干点儿什么，去摸出了茶叶。

    “爸，我听说你开了一个电器商城。是和人合作的。”

    艾静雅拿着水壶过来道：“是开了电器商城，家里收入不错，明朗啊，你要是缺钱的话就找你爸要，你爸不缺钱。”

    陆仲松面上出现一点儿欣悦快意的样子，道：“今年生意不错！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你们想要什么礼物我都能给你们买来，什么都行！”

    陆明朗就又道：“爸，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

    “陷阱？”陆仲松道，“你什么意思啊？”他皱着眉头，还真没弄懂陆明朗的话。

    陆明朗道：“你开这个电器商城，一共出了多少力？”

    陆仲松比划了一下道：“这不都是我在管的吗？不都是……”

    陆明朗道：“我是说你管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人力物力财力？”

    陆仲松有些尴尬地道：“管之前当然没出的，我过去就是管的，如果造那个电器商城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我出的，那我不就是商城真正的主人了？”

    陆明朗道：“也就是说，你之前并没有出过什么力。这个位置如果不请你，请别人也是一样的，如果请什么人在这个位置上都没差，他们为什么不把这样好的位置给他们的亲戚朋友，而要给你？”

    陆仲松面色有些沉了下来，道：“明朗，我和老高那也是朋友。”

    陆明朗道：“那请问你和这个老高是多久的朋友？”

    “都好几个月了——这交朋友也不光看日期，咱们合得来，非常地合得来，他喜欢我，所以才把这个位置交给我。”

    “那如果他是故意迎合你呢？”

    陆仲松道：“明朗，你想太多了，他干嘛要故意迎合我，我们家难道还有什么值得觊觎的吗？”

    陆明朗道：“你小儿子就被人盯上了。”

    陆明浩“蹭”地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了，哪怕他裹得非常地厚，动作也非常地矫健。

    艾静雅道：“明朗，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皱了眉头，“什么叫明浩被盯上了？”

    陆明朗看了一眼陆明浩，道：“你说。”

    “啊？”陆明浩没想到陆明朗会把话头递给了他，“我……我说什么？”他很有些无措。

    陆明朗道：“你肯定没和他们说之前发生的事对吧？”他转向陆仲松道，“爸，就在一个多月前，你的小儿子从家里跑出去结果被人掳走了，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被人施暴了——”

    艾静雅瞳孔微缩，立刻把陆明浩给搂住了。

    陆仲松有些生气了，高声道：“明朗，你在胡说什么东西，什么施暴？”

    陆明朗道：“爸，您和赵仓打过交道，也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东西了。盯上你小儿子的是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赵仓和他比起来都是蝼蚁。你现在接受了别人的馈赠，他们当然要从你这儿拿走什么连本带利。你难道想要卖自己的儿子给别人玩弄吗？你有没有想过引火自焚的道理！”

    陆仲松“啪”地打了他一个巴掌，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一巴掌出去，艾静雅和陆明浩都怔住了。早先陆仲松虽然没去找陆明朗，可是口里经常念叨，明显是想他回来的。

    但是……他却在他回来的这一天打了他一个巴掌。

    前世今生，这还是陆明朗成年后第一次被他打，他愣了愣，垂下了眼帘站起了身：“……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里。”

    陆仲松胸口起伏，似乎气得够呛。

    陆明浩没想到陆仲松会这么生气，瞧了一眼陆明朗又瞧了一眼陆仲松，几乎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走了。”陆明朗说完头也不回，直接出了门去。

    陆仲松推了陆明浩一把，高声道：“把他给我叫回来！！”

    陆明浩一个趔趄，连忙跑了出去。

    陆明朗刚走出门口，神情冷静，不过脸上有巴掌印，还是能看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陆明浩道：“爸让你回去！”

    陆明朗没回头道：“你自己回去吧。”

    陆明浩道：“他只是一时冲动。”

    陆明朗道：“我知道。”他淡淡地道，“但我已经尽力了。”

    不知怎么的，陆明浩觉得说尽力了的陆明朗身上有一种让人惧怕的气息。他没有表现出悲伤，没有表现出气愤，就好像已经对陆仲松非常失望了似的。

    “你……如果是担心爸他被骗，可以说得委婉一点儿的。”

    “委婉？”陆明朗竟似自嘲一笑，道，“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委婉呢？”

    如果他实在不愿意放弃，他说的如此直白，他都照样不会放弃，委婉哪有什么用呢？



77.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陆明朗的话虽然说得直白, 但是当时绝没有到让陆仲松恼怒得要到打他的地步。

    这说明陆明朗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让他恼羞成怒了。

    陆仲松也许早就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容易, 心有忐忑, 只不过之前他还存着侥幸的心里想要占便宜。陆明朗如今把那一层遮羞布给掀开, 并告诉他他这一切可能是因为陆明浩而得来的。

    好不容易的荣光，好不容易的成就。如果相信了陆明朗，一切就都没了。

    “回去吧。”陆明朗道，“你不用跟着我在这儿。”

    陆明浩道：“……你还是进去自己家和爸说吧，我觉得他只是一时生气而已，现在也许就没那么气了。”

    陆明朗道：“如果他真的想让和我谈，他会直接出来找我。难道他的面子就那么重要, 什么时候都不放弃他的面子？”

    陆明浩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道：“你等等。”扭头就跑回家了, 去找陆仲松。

    陆明朗也不管，从门口那儿迈步，边往车站那儿走边注意来往的出租车。

    陆明浩跑回去以后小心翼翼地和陆仲松转达了陆明朗的话，陆仲松道：“你去和他说他如果要走就不要再回来了！”

    陆明浩没有动，只看了一眼艾静雅, 仍旧留在原地。

    陆仲松道：“你怎么不去？”

    陆明浩嗫嚅地道：“……你，你上次说过这话。”

    陆仲松一时脸红脖子粗的，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让陆明浩再去和陆明朗说，他双手撑着膝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套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走。

    艾静雅道：“哎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陆仲松头也不回地道：“你留在家里！”

    陆明浩就把艾静雅拉住了, 对着她摇了摇头。

    陆仲松一个人出了门, 看见陆明朗还没有走远。

    刚看见他没留在门口的时候陆仲松是生气的，但是他终于还是咽下了那一肚子气，跟了上去。

    陆明朗发觉有人跟上来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转身一看，是陆仲松。

    “……”

    “……”

    两人相对无言。

    陆仲松的气就像扎破了的皮球一样的泄了，他对着陆明朗近乎冷静的双眼仿佛苍老了十岁一样：“明朗，我到底是你爸。”

    陆明朗没有吭声，他的视线从陆仲松还未如前世一样斑白的两鬓那儿滑过，最后转到了他颓丧的面容上。

    “你真的觉得这次的事是别人冲着明浩来的？”他又道，“你就这么肯定吗？”

    陆明朗道：“也兴许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来的？”陆仲松道，“之前家里就有人打来电话警告过了，明朗，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陆明朗道：“……我有一个同学，家境还不错，他的爷爷觉得我很好，有点儿想认我当义子。”

    陆仲松道：“是这样吗？”

    “是。”陆明朗道，“他们家成分比较复杂，所以有可能是因为这事……波及到你们。”虽然先前的电话是因为房产的事，但韩江迎的手段多是冲着沈宴珩去的，前世就是如此。

    陆仲松道：“所以你能肯定，这件事是别人设下的套？”

    陆明朗“嗯”了一声。

    陆仲松却道：“你也许不明白我们的合同，但是在我和老高的合同上，我只是被雇佣的关系。他们不好出面经营，所以才找我……”

    陆明朗道：“不好出面经营？那把你问过他他们为什么不好出面经营了吗？”

    陆仲松道：“自然是因为他们家里有关系，如果让他们或者是他们亲戚掌管着这块地方，不是惹人注意吗？”

    陆明朗道：“那你的收入需要给他们吗？”

    “这怎么要给他们？这是我自己赚的。”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道：“爸，那他们就直接把这么一个赚钱的好职位让给你了？你怎么不想想，可能吗？”

    陆仲松道：“那你要我怎么办？”他有些烦躁地道，“我已经打算把公司给转让了——不，是已经转让了。现在我干得好好的，结果你要说，这是人老高给我下的一个套！万一不是呢？万一人没有给我下套呢？就因为你的猜测！有个人看上我儿子了，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给我好处，想让我把儿子卖给他……你当是拍电影呢？就算电影也未必敢这么拍！”

    陆明朗道：“那你认为这事是天上掉馅饼，合该你捡便宜？”

    陆仲松硬邦邦地道：“我没那么说。”

    陆明朗道：“你是没那么说，可是你的意思就是那样……”他也感觉气头有点儿上来了，“你既然不相信我，追出来干什么？”

    陆仲松道：“你有什么证据？还是就空口白牙，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推测？”

    陆明朗道：“我没有证据，现在还没有，等到有了，估计就是他们开始动手的时候了。”

    陆仲松登时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什么证据都没有，还想让我相信你。”

    陆明朗抿了抿唇道：“爸，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有证据证实，他们就是为了陆明浩想算计你，你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吗？”

    陆仲松脸都红了：“你这是什么话？”

    陆明朗道：“我就问你愿意放弃电器商城吗？甚至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卖儿子——我……”

    陆明朗便道：“这是你说的。”

    陆仲松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陆明朗说完，就缓下了语气道：“行了爸，你回去吧，我还要回校，今天是星期天了，明天我就要上学了。”

    陆仲松没动：“明朗，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情？”

    陆明朗摇头道：“没有。”

    陆仲松道：“你如果是听说了什么事情，那你就说……你……你什么都不说，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明朗道：“我现在还没听说什么，一切都只是猜测。也许，爸你的想法是对的，你本来就没有理由为了一个猜想而放弃这么多东西，但是你也知道这件事蹊跷的地方在哪儿，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希望你能够快刀斩乱麻。”

    陆仲松半天都没说话，眼见着一辆出租车过来了，陆明朗拦下了出租车。

    陆仲松叹了一口气，道：“明朗，我到底是你的父亲。”

    陆明朗打开了车门，身形一顿。他没有立刻进车，而是道：“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和你说话很不客气？”

    先前他就说他到底是他的父亲，而如今，他又说了一遍。

    陆仲松硬邦邦地道：“你这已经不是不客气了。”对陌生人恐怕都没这样的语气，他难道是他的仇人吗？

    陆明朗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你总是不说实话想和和稀泥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陆仲松道：“我什么时候和稀泥了？”

    陆明朗道，“比如说，陆明浩他是我亲弟弟，他只比我小一岁，而你在和妈结婚后一年就和艾静雅有了他！你一直想着能瞒着我一天是一天，哪怕漏洞百出。”

    陆仲松的脸登时涨红了，瞪大了眼就想辩解些什么。

    陆明朗打断他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借口，甚至也准备了很多借口，可是爸，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找借口我只会越觉得你没有担当。做了就是做了，你什么时候能够不为了面子而打肿脸冲胖子？”

    陆仲松道：“明朗你……”

    陆明朗道：“我不想等你出事的时候再来说这一句，你说的对，我到底是你的儿子。所以我没有视而不见，我来找你了，我不会像你当初抛弃我一样地抛弃你，但是你让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让我不生气，我做不到。”陆明朗轻吸了一口气，道，“有的事，你不知道，但是它毕竟是发生了，如果能的话，还是别让事情像以前那么坏了。”

    陆明朗进了车子，陆仲松看着他在车上远去。

    曾经他觉得陆明朗离他很远，而现在，离他很远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他甚至没有办法再用愤怒来掩盖那一些不安和焦躁，他只能看着他离开——现在这感觉，已经是单纯的难受了。

    陆明朗回到了A大东门，天上的云把整个天都给遮住了，一点儿也不漏出什么光来。

    这样的天看起来像是阴天，说不准很快就要下雨下雪了。

    陆明朗去找了沈宴珩，沈宴珩自然是在宿舍里等他的。

    元旦他还是要和他一起去沈家，本来是打算早点儿去，避开那一大票的亲戚躲进房间里，现在看来避无可避，他们要去他家，就必须会和那些人撞上。

    陆明朗换了一件衣服，围了围巾，坐了沈宴珩的车去。

    现在没有下雪，要不然沈宴珩就不能再骑摩托车了，摩托车会打滑。

    一路上风呼噜呼噜地吹着，不过因为他穿得厚，所以也没有真的钻进了他的衣领里。

    沈宴珩在寝室里的时候什么都没问他——或者说，是因为寝室里的人都在，所以没问他。

    元旦虽然放假，但是毕竟只放一天。

    学校里的人还是有很多都不回家的，只是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有的甚至连电话都不打，窝在被窝里取暖。

    天太冷了。

    “没事吧？”沈宴珩下车和他整理衣服的时候就忍不住问道。

    陆明朗道：“没事。”

    沈宴珩把车停到一边，又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道：“可是我感觉你这边脸比较红。”他目光锐利了起来，“你确定真的没事？”

    陆明朗道：“风冻的，能有什么事？”

    沈宴珩疑心他是被陆仲松打了，但是陆明朗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不像是被陆仲松给打了的，陆仲松到底是他的父亲，如果他打了他，陆明朗总要伤心的吧，但是陆明朗却没有伤心——兴许，他还真是被风吹冻的？

    沈家已经有不少的人了，不过还不是很多。

    元旦，和他们关系比较远的亲戚是不来的，但是沈家和直系亲眷都会回来一趟，有空的还会一起吃个团圆饭——不管是中饭还是晚饭。

    陆明朗和沈宴珩明天还要上学，所以挑的是上午来。

    临近饭点儿，沈家的人就有些多了。

    陆明朗发现丁成超在的时候愣了一愣，丁成超看见他的时候脸色非常地臭，但是他没有冲上来，也没有对他说任何的风凉话。

    他只是藏在他一堆亲戚里，钻到旁边的房间去玩去了。

    陆明朗知道，那是沈宴珩的房间。

    他也是沈宴珩的亲戚吗？

    沈家和的儿子女儿们聚在一起，多是唠唠嗑，倒也没说什么过于让人难插话的。

    沈宴珩他们在，他们就会把话题围绕到学习上。

    丁成超也是考上了A大的，有本地的政策优惠，甚至还是个得过不少艺术方面奖项的特长生。

    陆明朗在那儿听了一会儿丁成超父母和沈宴珩父母叔伯的聊天，偶尔和沈宴珩接上几句。

    丁成超和沈宴珩有什么亲戚关系，他前世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发现他竟还有不少事是不知道的，兴许前世他的资料都没收集全。

    “……我家这个太皮了，给老六带来麻烦了。”丁成超的母亲道，脸上一副慈母的表情，但也有些疲倦。

    丁成超绝对掩盖不了他的性向，他喜欢沈宴珩这件事，丁家肯定也是知道的。不过早先沈宴珩没表示出他喜欢同性，这事自然就不好往外说，现在么……其实丁成超的父母也想退而求其次，改变不了性向，就让他和沈宴珩在一起，不过沈宴珩都有一个陆明朗了，连沈家和都默认陆明朗的身份，估计两家在一起就不太可能了。

    沈家和笑笑道：“孩子们的事嘛，那算什么麻烦？”

    陆明朗和沈宴珩坐在那儿和七大姑八大姨地唠嗑，还和沈家和下了两盘棋。

    吴管家道：“老先生每次下棋都要把这棋盒棋子都仔细地擦一遍，非常地宝贝。”

    陆明朗心中一动，道：“爷爷喜欢就好。”

    沈家和捏着白子砗磲，道：“这玩意，说实话，我以前在梦里还梦见过呢，不过这现实生活中呢，不管是拿什么下，都没那个手感。”他“啪”地一声落子，道，“就你送的这个，是我梦中的手感，你说神奇不神奇？”

    陆明朗附和，沈宴珩则在旁边偷摸地指点陆明朗下哪儿。

    两盘棋下完，又有新的人来，沈家和站起来去接，吴管家就让陆明朗他们去沈宴珩的房间，陆明朗也不想和熟悉而又陌生的这些人唠嗑，跟着沈宴珩去了，沈宴珩的房间仍是那一处，和前世的布置还是有点儿差别。

    窗帘不一样，床单不一样。

    柜子不一样连床似乎都不一样。

    不过几年而已，他倒是把这里的东西都给换了一遍，其实又不怎么回来住的，不过只寒假的时候……

    丁成超拿了一包的薯片在那儿“卡兹卡兹”地咬着，发现他们进来以后登时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沈宴珩道：“这是我房间！”他说着去把旁边柜子里最下面那格的吃的全给抖搂出来了，还从旁边拖出一箱牛奶来。

    丁成超看着沈宴珩给陆明朗递牛奶，自己也去摸了一瓶。

    不是特供的，只是普通的牛奶而已。

    沈宴珩房间里有两个小孩子在那儿打游戏机，还有小孩把他的小提琴给打开了在那儿拨来拨去。

    沈宴珩把小提琴收了，摸出魔方给他们玩，那两个小孩就玩起了魔方，把沈宴珩拿出来的吃的全拢在被褥上了，嘴巴很甜地叫沈宴珩小叔叔。

    衣柜上挂着笛子，笛子上面的中国结打得非常地漂亮。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把那个笛子拿了下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呼”地一声，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沈宴珩把他手里的笛子拿过来，道：“这么吹，这么吹……”一边说一边示范，吹了两下又给了陆明朗。

    陆明朗的唇贴到孔洞那儿的时候脸忽然红了，而沈宴珩还盯着他的嘴唇。

    丁成超道：“喂！你们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还间接接吻！

    陆明朗擦了擦嘴，把笛子往沈宴珩怀里一塞。

    丁成超坐在沈宴珩的床上，道：“……你们要是被老爷子看见了，哼。”

    沈宴珩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陆明朗瞧他好像又生龙活虎的样子，情不自禁地道：“我以为你之前都避着我们走的。”

    丁成超道：“我怎么可能避着你们走？”撇了撇嘴，“你们想得也太多了。”

    沈宴珩把笛子挂上去以后就开启了嘲讽模式，道：“是谁前不久来我家闹的？还让你妈大过节的专门来赔礼道歉，你真是有出息！”

    丁成超脸都胀红了：“我那不是——我不是想闹……”

    陆明朗诧异地看着沈宴珩，所以丁成超他父母元旦来这儿是来赔礼道歉的？怪不得他不记得丁成超和沈宴珩有什么亲戚关系。

    丁成超道：“还不是你，你让那个王八蛋……”他咬了咬嘴唇，终于说不下去了，“我爸还以为是你……所以才……”

    沈宴珩没好气地道：“他现在知道不是我了吧？你爸妈他们……”他止住了话头，没有说下去，他似乎一直都对丁成超的父母没什么好感，从前世到现在。

    中午吃了饭，陆明朗发现沈丰兴没有来。

    距离寿宴也过去快一个月了，沈宴珩一直都没联系到冯紫薇，不知道沈丰兴到底把人给藏哪儿去了——据贺启敬那里传来的消息，冯紫薇趁着沈丰兴不注意又跑了。这是明面上的消息，真正冯紫薇是不是跑了谁都不知道，如果冯紫薇真的跑了，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会联系沈宴珩的。但是她没有联系，所以极有可能还是沈丰兴那儿藏着人，只不过是想骗沈宴珩冯紫薇已经不在他手上了，所以故意透出了个假消息。

    宾主尽欢。

    临别时，沈家和去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交给了陆明朗。

    陆明朗收到盒子的时候有些莫名，问询地看向他。

    沈家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棋我很喜欢，明朗，这就是我的回礼了。”

    陆明朗道：“这怎么能……爷爷，那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还能要回礼？”

    沈家和摇了摇头，让他收下，道：“那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之前没有准备，现在就当是过年礼物。”

    沈丰业那边瞧见了，不吭声，他妻子周诗曼轻轻地拉了拉沈丰业的衣服，他们两个人都瞧着陆明朗，可是一个人也没上来阻止。

    陆明朗看沈家和如此坚决，再拒绝就要伤他心了：“谢谢爷爷。”也没有过分推辞，就收下了。

    沈家和道：“寒假了以后可能有一段日子见不到你了，明朗，过年以后，你可不要忘了老头子我啊。”

    陆明朗当然道：“爷爷，我绝对不会忘了来看你的。”

    沈家和就目送他们离开。

    陆明朗坐在沈宴珩的车上回学校，等到了学校的停车场后才把袋子拿了出来。

    沈宴珩凑过来道：“爷爷给了你什么？”

    陆明朗道：“不知道。”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反而端详了一下盒子的外观，“你觉得会是什么？”

    沈宴珩道：“说不定是个镯子呢？”他笑道，“我奶奶以前给我妈我婶婶都是给镯子，意味着她们是我沈家的人了。”

    陆明朗没好气地道：“你别胡说八道。”他把盒子打开了，停车场这边光线并不是很好，不过这也意味着不会引人注目。

    陆明朗瞧见里面的东西就是一愣。

    沈宴珩道：“哈！真是镯子！”

    一只没有任何瑕疵，通体温润的镯子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环面光滑细腻，色泽剔透漂亮，几乎能透过光去……

    像是羊脂白玉。

    陆明朗对玉没有多少经验，但是他直觉，这样的十有八.九是羊脂白玉。

    沈宴珩道：“看来爷爷真同意我们两个的事了，他送了这个镯子……”

    陆明朗把镯子放了回去，小心地合好了：“……什么时候我把它还给爷爷。”

    沈宴珩一愣：“你不要？”

    陆明朗道：“我戴什么镯子啊？你婶婶你母亲都是平时不干活的，我平时还要在阿姨炖鸡那儿帮忙，稍不小心就磕碰地碎了。”他记得沈宴珩母亲手上的那个镯子就值三十来万，而且还是现在的物价。

    沈宴珩道：“你可以放着嘛，不干活的时候再戴。”

    陆明朗道：“……不行，还是要还给爷爷。”

    沈宴珩微微沉了脸，道：“明朗，你是不想要这个镯子，还是不想成为我们家的人？”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你们家的人？要想成你们家的人，难道收了这个玉就能代表了？”

    沈宴珩道：“你之前都收了，你……”

    “嘘。”陆明朗低声地道，“我之前那是不知道爷爷送给我什么。”他把盒子放回了袋子里，递给他道：“我是男的，比较粗心，万一把它弄碎了怎么办？还是还给爷爷吧。”

    沈宴珩接过了袋子没有说话，不过他不太高兴。

    他觉得陆明朗不收就是因为这个镯子的意义。要不然先前沈家和送他东西他怎么收了呢？陆明朗送给沈家和的东西也不便宜，这只镯子虽然贵，可是陆明朗绝对明白对于沈家和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要还回去，肯定是因为这镯子本身的含义。

    陆明朗瞧出了沈宴珩的不高兴，但是他没有解释。

    他的确是因为镯子的含义而不能要——

    前世的时候沈家和并没有给过他这个镯子，而现在他也不能要。

    现在沈家只有他同意他和沈宴珩的关系，在沈家和把东西给他的时候，沈丰业和周诗曼都在旁边看着——前世今生，他们夫妻和沈宴珩的关系都不是特别地亲近，但是他们是沈宴珩的父母，越过他们从沈家和那儿率先接受这“家里”的认同，对于沈宴珩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前世因为沈丰兴的关系，沈宴珩几乎与父母决裂了——陆明朗后来和周诗曼还有沈丰业都接触过，他们绝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般不心疼沈宴珩，只是沈丰业比较嘴硬，而周诗曼想和自己儿子沟通又被沈丰业阻拦了——其实不过是撑着一口气而已。

    离寒假就只有一个月了，沈宴珩还想着寒假的时候怎么和陆明朗“恩爱甜蜜”呢，陆明朗不收镯子，还要让他还给沈家和，他心里登时有了一个疙瘩。

    陆明朗不接受这礼物不会是还想着和他分手吧？

    沈宴珩总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抓住他，总觉得他什么时候就要从他的怀抱里溜走了。他以为自己和陆明朗在一起之后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但是沈宴珩还是觉得他会溜走。

    陆明朗不接受这个镯子，就是间接证据！

    周一到周五的时候陆明朗只觉得沈宴珩似乎有点儿情绪不高，周六的时候去他那儿，陆明朗几乎是瘸着腿逃走的。

    他在沈宴珩背上挠了好多道伤痕，自己看着都发怵。

    但谁叫他没有节制了！

    沈宴珩并不残暴——他当然是有分寸的，可是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有极限的，所谓摩擦生热，再滑溜摩擦太久也会要命。

    陆明朗这就明白，他那是心里憋着事儿呢。他不收镯子，他一定不知道想东想西想了多少。

    虽然如此，但是陆明朗还是不能和他说他的用意。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如果说了沈宴珩只会满不在乎地让他不要担心，并且还会认为是他父母故意给他脸色看。

    陆明朗只能忍。

    当沈宴珩心里憋着事的时候，他就特别想从陆明朗那儿知道他是在乎他的，而怎么能知道他是在乎他的呢？那就是使劲折腾他，让他抱着他，嘴巴里只能叫他。

    重生一世，陆明朗差点都忘了这人糟心的毛病了。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本身就是很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候。沈宴珩再心里存着折腾他的想法，他的腰都要断了。

    “……老大，你过年回陆家塘吗？”

    陆明朗不着痕迹地捶着自己的腰道：“你们要回去？”

    盛建明道：“是啊，你是不是要跟着你爸，不回去？”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他那儿也没什么亲戚要走的，我两个叔叔又都不在陆家塘……”

    盛建明道：“如果你不回去，也不想回家的话，住楼上嘛。”他说着左顾右盼了一阵，低声地道：“别和我妈说，我妈他们都想着你能回家住一段时间。”

    别人家大一的时候，那一个个都是想家的，只陆明朗，几乎就没回过几次家。

    朱美珍他们并不怎么提让陆仲松的事，可如果说他们不担心，那绝对不可能。早先朱美珍他们甚至是想让陆明朗跟着他们一起过年的，可是看他连家都不回，反而就希望他能和家里人过。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陆明朗不会真想和陆仲松老死不相往来吧？

    陆明朗却道：“告诉阿姨他们也没事，校门口正门那儿，我还要看着人装修。”他道，“冬天雪也就下那么几天，等春节了，雪恐怕就大了。今年还不一定怎么下雪，外面管道什么的装修一定得趁下大雪之前弄好了，里面的……”他沉吟道，“里面的，再看着办。”

    盛建明呆了一呆，道：“这么冷的天？”

    陆明朗道：“赶工，不会耽误他们回家过年。”

    盛建明要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在他看来，陆明朗的节奏有点儿快。

    阿姨炖鸡在赚钱，而且，是赚了很多很多钱。朱美珍他们都很高兴，其实，也都挺满足的。陆明朗要在那边开一家快餐店，并且摆明了是想让朱美珍他们参与的。

    其实他们都觉得这么一家小店就够了。陆明朗能赚钱，他们并不怀疑，但是……店开那么大干什么呢？

    陆明朗道：“老二，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盛建明道：“老大，你准备以后都开餐饮店吗？”和他父母不同，盛建明还年轻，虽然也有些怕陆明朗的节奏，可是对于他来说，节奏和机遇是同步的，陆明朗要干一番大事业，他比谁都高兴。他甚至能看着他的事业起来，那感觉绝对是与有荣焉的。

    有风险就会有回报，不过他们专业学的并不是这块儿的东西。在学校里一些成功人士来演讲之后，他更是发现，餐饮这块儿的上升空间并不够大。而陆明朗却像是要和这个行业死磕了——他母亲的手艺，并不能支撑起一个太大的品牌。且连专业人士都说，餐饮业的寿命不高。

    陆明朗道：“我不打算只开餐饮店。”他顿了顿，才道，“老二，我只开这两家店。到时候会在B市开几家连锁店，上市了以后就自由发展……”

    盛建明道：“上市以后？”

    陆明朗道：“对，上市。”他道，“我现在连毕业都还没毕业，开这样的店已经足够了，如果要做别的事，精力不够。”

    盛建明道：“等你精力够了再说吧。”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都不知道你全部精力都空出来以后会干得多少大！”他的胆子似乎总是很大，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陆明朗确认了装修风格以后就让冯坤亮那儿给他安排了。

    正门那边的店铺楼上早已经搬空。

    因为陆明朗是打算上下两层都做餐厅，几栋房子之间也要连通。

    那中间的墙也已经打通得差不多了，以后如果快餐店关了，可以用玻璃门把店与店之间隔开——陆明朗连不必想的退路都已经想好，将风险规避到最低。

    冯坤亮他们动作也快，早先因为下了一场中雪后停了的工程，楞是没耽误一点儿时间地就把最重要的基础给打好了。

    整栋楼都要翻新，那估计要一段时间。

    陆明朗对于沈宴珩不节制的索取，应对方式就是忙碌忙碌超级忙碌。

    沈宴珩有些郁闷地发现周末的时候陆明朗都改去学校门口那儿监督工程进度了，他软磨硬泡让他住他那儿，往往只能成功一天，他就又自个儿跑回来继续监督进度。

    他知道，陆明朗约莫是生气了——上一回他的确没多少节制，估计把他给吓到了。

    做错了当然是要认错的，虽然沈宴珩仍旧有些委屈，还记得陆明朗要他把镯子还给沈家和这事。

    沈家和收到镯子的时候只是沉吟片刻，没有让他继续送。

    沈宴珩其实希望沈家和让他继续送的，沈家和却道：“明朗当时收下了就不可能是怕礼物贵重。”他瞄了沈宴珩一眼，道，“也许是他还不能接受这个镯子。”

    不能接受镯子不就是不能接受他吗？沈宴珩几次都想问陆明朗是不是没想和他过下去，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当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天上飘起了小雪的时候，阿姨炖鸡那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明朗起先以为是乞丐——他真的以为是乞丐。

    一身看起来非常老旧像是农村大婶一两个月没洗的花棉袄，头上缠着一块儿白色发黄的毛巾，裤子是塞了不知道多少棉花的打补丁肥裤腿儿，而鞋子竟然是现在B市这儿都买不到的老式绣花鞋。

    那女人就这样坐在了阿姨炖鸡的门口，似乎是因为这天气太冷了，她实在走不动路。

    陆明朗过去开门，想问她要不要喝点儿热水。

    那女人回头的时候，陆明朗一脸惊诧地道：“冯紫薇？”他面色一变，进店就想给沈宴珩打电话。

    冯紫薇连忙站了起来，几步踉跄，跟了进去：“别，你别叫人！”

    大冬天的店里的客人不多，多是打电话让他们送外卖的。

    寥寥几个客人听见冯紫薇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向她看来，只是听见声音反射性地看向她而已，甚至不算多少好奇。

    陆明朗怕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没着急打电话就把冯紫薇带上了楼，他让盛建明在下面看一下店，而他则把阿姨炖鸡的后门给关上了。

    冯紫薇跟他上了楼，步履蹒跚。

    早先她被陆明朗剪掉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及肩了，而她这不伦不类的装扮有点儿滑稽，真的有些像是乞丐。

    “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明朗看她冻的手都发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暖一暖。

    冯紫薇看他盯着自己头上的毛巾，道：“……这是我以前拍戏，剧组的衣服。”

    陆明朗道：“你怎么成这样了……我等会儿就给沈宴珩打电话！”他起身就欲下楼。

    冯紫薇目光一颤，也跟着站起来道：“不，不能……”

    陆明朗皱眉道：“为什么不能？”

    冯紫薇道：“如果我要是找他帮忙，他叔会弄死我的。”

    陆明朗看她一副逃荒难民的样子，沉下了脸来：“他还敢杀人不成？”

    冯紫薇道：“谢谢你了……不过我得走了。”她喝了一大口热水，甚至被热水烫得连声“嘶嘶”。站起身来就道，“我不能待在这里，待在这里会被发现——沈宴珩经常来这里。”

    陆明朗连忙拦住她：“你来A大，难道只是不小心走过来的吗？”

    冯紫薇道：“我是想找沈丰兴的儿子……”她忽然道，“你认识沈丰兴的儿子吗？他儿子叫沈宴斌。”

    陆明朗道：“我认识。”迟疑地道，“你找沈宴斌干什么？”

    冯紫薇捂着自己的肚子道：“他能给我钱——一定能。我只要收了钱，就去国外。”她道，“到时候就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也不用这么东躲西藏。”

    陆明朗第一个反应还以为冯紫薇是在开玩笑，她不会是想找沈宴斌要钱去的吧？她就没想过沈宴斌凭什么给她钱吗？沈丰兴都不给，沈宴斌更不可能给了。

    “我记得他是在大二的教学楼那儿，应该离东门不远……”

    冯紫薇却似乎很相信沈宴斌会给她钱，暖和起来以后搓着手就往楼下跑，甚至还有几分健步如飞。

    “……可是他万一通知他父亲把你抓回去了呢？”

    陆明朗不过一个迟疑，冯紫薇却已经下了楼梯，和他拉开了五六米远。

    陆明朗追下了楼梯，看着她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地打开阿姨炖鸡的后门捂着肚子小跑离开。

    可怜之人总有可恨之处……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他心头。

    怪不得沈宴珩总是被冯紫薇气成那个样子，她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陆明朗没有高声叫她的名字，冯紫薇是个明星，如果叫她的名字怕是别人也都听见了。

    他进到店里，给沈宴珩打了一个电话。



78.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冯紫薇去了A大？”

    “对, 在A大这边。”

    陆明朗把冯紫薇刚刚落魄的装扮和她准备去找沈宴斌的事情都告诉了沈宴珩, 着重描绘了她的潦倒。

    沈宴珩登时道：“你等等。”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儿细细索索的声音, 沈宴珩道, “她去找沈宴斌干什么？我这边可能不能立刻就赶过去。”

    陆明朗道：“那我先去看看——她是去找沈宴斌要钱的, 她想要了钱就出国。”

    沈宴珩那边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惊诧的感叹：“她去找沈宴斌要钱？！”

    陆明朗轻“嗯”了一声, 道：“我先去沈宴斌宿舍楼那儿等免得她出什么事，我先挂了，你快点儿来。”

    “行！”

    陆明朗就把电话挂了，和盛建明说了一声就打算去A大那儿找冯紫薇。

    冯紫薇从东门那儿进去的，所以陆明朗也从东门那儿进。

    他打电话也用了不少的时间, 估计冯紫薇已经走出了很远。陆明朗顺着这条路走希冀着在路上能碰到她，不过, 一直从自己那边的宿舍楼那儿走到了沈宴斌和贺启敬那边，陆明朗却一直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她走得那么快？已经上楼了？

    陆明朗有些狐疑待在楼下地等着, 没上去, 就在宿舍楼门口那儿找了个花坛台阶坐着。

    坐了一会儿什么人也没见着，陆明朗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冯紫薇她可能不认识路。A大这么大，冯紫薇说不定早就迷了路，根本就不知道大二的人住的宿舍楼是在这边，

    就算是问路那也得问一段时间不是吗？为了防止他走了以后她又来了, 陆明朗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这儿等她。等冯紫薇找到地方了, 他也算是守株待兔了。

    五分钟, 十分钟，十五分钟。

    冯紫薇一直都没有出现。

    陆明朗在大二的宿舍楼门口等啊等，却没见冯紫薇半点儿身影。

    陆明朗几次都已经站起来想离开了，但是就怕自己离开的功夫冯紫薇就回来了。他怕冯紫薇已经进去了，又或者是彻底迷路迷去了别的地方。可一旦要走，总怕自己一走冯紫薇就来了——也罢，在这儿等沈宴珩也是等，说不定就等到了冯紫薇了呢？

    但不管是沈宴珩还是冯紫薇，他们都没有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陆明朗确认，冯紫薇不会来了。

    沈宴珩到的时候，就看见陆明朗坐在大二宿舍楼门前的花坛那儿。他拍了拍陆明朗的肩膀，陆明朗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在这儿？”

    陆明朗道：“我在等你。”

    “等我？”沈宴珩看了一眼宿舍楼道，“冯紫薇是不是走了？”

    “我也不知道。”陆明朗就把冯紫薇一直都没出现的事说了，并道，“如果她是改变想法了也有可能，兴许她害怕了，不想再要钱出了A大——至少不会惹事了。”

    沈宴珩的神色却不见好看多少，道：“也可能她已经上楼和沈宴斌谈过了才离开了……”

    “不会吧？”

    沈宴珩拉了陆明朗去一边。陆明朗跟着他走，走到了宿舍楼的另一边。

    “她可能从这边走的。”

    陆明朗一愣，道：“冯紫薇不熟悉A大，不太可能会从这边上楼？”哪怕是熟悉宿舍楼结构的人一般也从正门那儿进来，这角落嘎达的，外来者哪知道有这个入口呢？

    沈宴珩道：“可也许那时候冯紫薇已经上楼了，所以他们只需要让冯紫薇避开你的视线从这边走而已。”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你确定？”

    沈宴珩道：“本来是不确定的。”他仰头道，“但是现在确定了。”

    陆明朗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竟见宿舍楼二楼楼梯那儿的窗户上有两个人露出了他们的上半身，一个是沈宴斌，一个是贺启敬。

    他们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冯紫薇自然也是不在。

    两个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似乎已经看了一会儿了。隔着窗户光线不太好，不仔细看甚至让人难以发现。

    陆明朗心头一沉，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宴珩拉了拉他的胳膊，道：“既然都瞧见我们了，那我们怎么说也得上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了。”

    陆明朗点头，跟着他上去。

    沈宴斌在楼道上转身头，瞧见他们便挑了挑眉：“老六？”

    沈宴珩道：“五哥。”

    陆明朗道：“学长好。”

    沈宴斌靠在窗框上，道：“老六你们怎么有空来这边看我们了？”

    沈宴珩道：“无意中路过而已，我和明朗是想来这边买点儿蛋糕吃。”

    经管大二的宿舍楼离蛋糕房非常地近，只要知道地点的，就有不少人来买蛋糕。

    沈宴斌道：“老六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甜食了？我以前都不知道。”

    沈宴珩道：“那当然了，我以前不喜欢吃甜食……”他非常从善如流地道，“就是最近天气冷，觉得吃点儿热量多的东西能够好过点儿。”他对着沈宴斌一笑，道，“五哥，最近的天特别冷，你们也可以多补充点儿热量啊……多吃点儿甜食，也许就不会那么手狠心黑了。”

    沈宴斌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去买蛋糕了，你们去吧……真是甜甜蜜蜜。”

    陆明朗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宴斌往上面走，贺启敬则慢了他们一步，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说实在的，那眼神陆明朗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觉得似乎他有什么话想说而已。如果贺启敬一个眼神就能告诉他们任何事，那还不玄幻了？

    但是沈宴珩把他拉下去以后，却道：“看来冯紫薇凶多吉少了。”

    “这么严重？”陆明朗瞳孔微缩。

    沈宴珩道：“当然严重。”他有些严肃地道，“如果不是凶多极少，贺启敬他会直接点头让我宽心。”

    陆明朗没说话，他不知道贺启敬和沈宴珩是不是商量好了用肢体语言来传递信息，如果不是的话，兴许沈宴珩就是想多了。

    沈宴珩四处看了看，有些烦躁道：“这里人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动手的，而且学校里他也不可能叫别人来动手……”

    陆明朗蹙眉道：“我觉得冯紫薇应该不可能出事吧？这里有监控。”

    “应该是被他骗去什么地方了。”沈宴珩道，“骗去别的地方，然后打了她的孩子……算算时间孩子也有几个月了，再长下去他们恐怕坐不住了。”

    陆明朗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沈宴斌会不会联系他爸？”

    沈宴珩道：“有可能……”他皱了皱眉，拿出大哥大道，“我先报警。”

    陆明朗没想到什么都还没有确认的情况下沈宴珩就报警了，但是沈宴珩却一点儿也不怵地给警方拨号，而且还特别严肃地说了冯紫薇的特征，说什么怀疑她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约莫是因为冯紫薇大小也是个明星，这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报案竟然引起了重视，冯紫薇消失许久了，有人报案他们当然要查了。

    陆明朗等他电话打完以后道：“接下去怎么办呢？”

    “接下去？”沈宴珩把大哥大放回腰间，面上有些严肃地道：“接下去，只能等。”这种情况只能希望警方能够让他们忌惮了。沈宴珩自己要插手都无从下手——因为冯紫薇已经不信任他了。

    这几天仍然在下雪，而冯紫薇没有出现，一切都变得平静了起来。

    期末了，他们最近的作业都变多了起来。

    不过，作业虽然变多了，但是课却变得少了。有的课直接来了一场期末考核，考核完就不再上课了。

    日子过得久了，陆明朗又忙作业又监工，甚至都忘了冯紫薇的事。

    在期末考试考完的那一天，陆明朗在A大东门附近又看见了冯紫薇。

    她不再穿着老旧的棉袄，但是看着非常地单薄非常地不保暖。

    头发有点儿乱，没有扎起来，上面还带着一点儿一点儿融化了的雪水，蹲坐在离学校很近的地方。

    陆明朗在她偶一抬头的时候就觉得她眼熟，仔细一看，发现那是冯紫薇。

    陆明朗走过了七八家店铺，过了马路。

    校园围墙上的爬山虎都只剩下藤了，她则蹲坐在藤下面，用了一个非常保守的姿势把自己蜷缩起来。

    陆明朗道：“冯紫薇？”

    冯紫薇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陆明朗敏锐地发现她腹部那儿有血迹：“你……”

    冯紫薇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双眼亮了起来，冰冷彻骨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服：“……孩，孩子……救我！”

    陆明朗立刻蹲下来道：“我送你去医院。”

    把人搀扶起来，陆明朗这才发现冯紫薇穿的竟然是睡衣。

    这厚厚的棉绒睡衣在室内保暖估计是还不错的，但是在这室外，绝对要冻死人。

    陆明朗碰到冯紫薇的手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碰到了一块冰，更让他觉得棘手的是，冯紫薇一直蹲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不少的血迹，她也不知道蹲在这儿多久了。

    陆明朗拦出租车，但是一时之间却拦不到。

    冯紫薇看起来冷极了，嘴唇都发紫了。

    最近一直都在下小雪，不算大雪，但雪落在地上融化本来就比下大雪的时候冷。

    陆明朗发现她两条腿都在抖，咬咬牙，把自己外衣脱了给她裹上，打横抱起，去阿姨炖鸡那儿给沈宴珩打电话。

    沈宴珩在学校里和唐景林商量明年在A大范围试行网站的事，他们现在已经在架设了，下个学期A大校内就能用上唐锦林的网站。

    陆明朗抱着个人进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盛建明新学了织毛线在前台那儿慢吞吞地织围巾……

    陆明朗道：“老二！”

    盛建明吓了一跳。

    陆明朗一边抱着人去后台上楼一边道，“你给沈宴珩打电话！让他快点儿来阿姨炖鸡这儿！”

    盛建明连忙应了，并且这么久了他甚至都知道沈宴珩的电话了。

    楼上二楼陆江河不在，他妻子陈红青在。

    陈红青的肚子已大得快要生了，她扶着肚子出来，瞧见陆明朗抱了个孕妇的时候都吓到了。

    “明朗，这是怎么回事？”

    陆明朗道：“婶！你有什么——被子？对，被子，保暖一点儿的，给她裹一下，外面太冷了，我送她去医院。”

    陈红青道：“这怎么能裹被子！被子漏风的。我去拿衣服，你等一下，我给她穿。”

    陆明朗就把冯紫薇放到了沙发上，冯紫薇哆嗦着，抱着陆明朗的衣服。

    “嗒——”

    柜子关上的声音。陈红青很快就拿着宽大的孕妇装出来，也不脱冯紫薇里面睡衣，就直接给她套在外面。

    “天啊……这手脚都凉成这样了……明朗，她还在出血！”

    陆明朗去倒了一杯热水来，让冯紫薇拿在手上喝上几口。

    “婶，你帮她暖暖手脚，我去叫车，送她去医院。”

    陈红青立刻道：“行，你快点儿叫。”

    陆明朗就下去了，近乎焦急地拦着过路的车辆，但是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都没有出租车从这边路过。

    沈宴珩很快就跑着过来了，陆明朗连忙气喘吁吁地拉住他道：“你，你把车开过来。”

    “怎么了，什么事？”

    盛建明那一个电话打得，啥也没告诉他，但却非常焦急的样子，沈宴珩还以为陆明朗出了什么事了，结果一过来就看见陆明朗在门口，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大碍。

    陆明朗道：“冯紫薇，她……她她她出血，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她，我把她放楼上去了——救护车来得慢，她又冻成那个样子，我让婶给她穿衣服了，你……你快点儿吧！”

    沈宴珩道：“好，我回去开车，你上去把人扶下来吧，等你扶下来我应该也就到了。”

    陆明朗见出租车没什么指望了，点了点头，就和沈宴珩分头行动。

    陈红青搓人手脚也比较有经验，这么一会儿工夫，冯紫薇的脸色就好看得多了。

    陆明朗和陈红青说了一声，然后把人给抱起来了。

    陈红青给了他一张毛巾毯让他给冯紫薇裹着，陆明朗抱着人下去，到门口。

    沈宴珩已经开着车过来了，并道：“这车如果颠簸的话可能会有点儿……但是也来不及了。”

    没有其他车，但是他们都不敢拖下去。

    陆明朗扶着人让冯紫薇坐到了摩托车上。

    沈宴珩给她戴了头盔，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陆明朗到底不敢让冯紫薇就那么软绵绵的坐在后座，他坐在了冯紫薇的身后，把人固定住。也不知超载没，沈宴珩发动了车子，“轰”地一声就往前开去了。

    到了路上，陆明朗被冷风吹着了脸，沈宴珩大声地道：“明朗！你没戴头盔啊！”

    陆明朗抓紧了他的衣服尽量不被风吹到，道：“总共只有两个！”

    沈宴珩不知怎么的，行驶就有些小心翼翼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陆明朗用拳头戳了他一下，高声道：“这时候你还浪费时间？！”

    沈宴珩道：“前面红灯！”

    陆明朗费力地探出头去一看，的确是红灯。

    冯紫薇似乎有点儿难受地动了动，陆明朗抓住毛巾毯给她裹严实了，道：“你快点儿啊……”

    知道冯紫薇在流血，陆明朗是真的有点儿害怕。

    前世今生，他并没有直接面对过别人生命垂危的时刻——唯一面对的还是自己，而当时他虽然被泥石流埋得严实，身上是没多少伤口的——有伤口他也不知道。

    绿灯了，沈宴珩载着人又行驶了三分钟大概就到了最近的仁和医院。

    陆明朗艰难地下车把人给抱下来，眼睛都被寒风吹得有点儿干。

    沈宴珩把车停了头盔摘了，从他手里接过人道：“我来。”

    陆明朗替冯紫薇把头盔给摘了，眼睁睁地看着沈宴珩抱着人跑得飞快。

    他追了上去，跟上了沈宴珩。

    当病床推来冯紫薇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陆明朗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汗——既是累的，也是吓的。

    沈宴珩道：“你很冷吗？”

    陆明朗一直僵着身体在抖，沈宴珩抱了他一下，他才放松下了身体，道：“……也没那么冷，医院里暖和，刚才就是身体放松不下来。”

    等他把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他的颤抖就停止了。

    在手术室外，陆明朗和沈宴珩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这次的情况比上一次差，陆明朗觉得。

    上一次冯紫薇虽然倒在楼梯下，但是她是痛得没力气，加上要躲人所以才缩在那里的。这一次陆明朗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她是两条腿颤抖，根本连站都站不住。

    都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陆明朗甚至觉得，她会有生命危险……

    陆明朗举起了他的手，手上有冯紫薇渗透衣服的鲜血。

    早前冯紫薇蹲的地方似乎都没有这么多血，许是因为暖和了她的血液循环加快了，所以血反而止不住了。

    沈宴珩低了声音道：“我带你去洗手。”抓住了陆明朗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厕所里去。

    “她会不会……”陆明朗洗去了手上的血迹，身上沾到的却没有办法。

    沈宴珩道：“医生会尽力抢救的，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陆明朗沉默半天，才道：“我从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别人的死亡。

    沈宴珩道：“那我抱抱你？”

    陆明朗打掉了他张开的手臂，道：“别闹。”

    沈宴珩道：“这次不管怎么样，绝不能姑息了，没想到冯紫薇上次是真的逃出去了，看她的样子，可能是又被骗了回去，”

    “骗了回去？”

    沈宴珩道：“你没看到她穿着什么吗？她里面穿着的是睡衣，她有可能是被沈宴斌哄回去了，然后发现他们不是善茬，所以……”

    陆明朗道：“这女人就这么傻的吗？之前的亏还没有吃够？”

    沈宴珩道：“她当然知道沈丰兴父子不是善茬，但是她更想要钱。”

    陆明朗没有说话。

    沈宴珩叹息道：“只是想要钱而已。”

    陆明朗忽然就想到了陆仲松，他想着，陆仲松会不会也这样？明明他都已经和他说的那么清楚了，但是还是要与虎谋皮。如果韩江迎不动手，难道就看着他们被温水煮青蛙地套进去？他甚至没有信心等陆仲松知道是别人有心算计后就回头，他说不定会心存侥幸，想着先大赚一笔，等赚够了韩江迎还没出手的时候再溜。

    当初还在陆家塘的时候陆仲松败尽家业，就是因为他看穿那个“彩.票”可能是骗子，却抱着侥幸的心态——甚至还想从骗子那儿敲上一笔。

    陆明朗和沈宴珩就在那手术室外等着。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而里面半天也没一个人出来。

    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关键是大人，如果大人撑不住的话，那可就……

    ※

    宋君怡围着柔软的狐裘，敲响了沈家和的门。

    沈家和道了一声“进来”，宋君怡走了进去道：“爸，你找我？”

    沈家和道；“来，君怡，出来，坐这里。”

    宋君怡上了阳台，坐到了沈家和的对面。

    沈家和道：“你看这小雪，今天终于停了。”

    宋君怡看了一眼外面肃杀但却非常清晰的风景，道：“丰兴他说今年过年咱们一家去外面旅游，去，澳大利亚……”

    沈家和道：“要去的话你们去，我老头子可禁不起折腾，哈哈。”

    宋君怡道：“他说顺便度个蜜月，我们很久都没有静下心来待在一起了。”

    沈家和笑了一下，柔声道：“君怡，你原谅他了？”

    宋君怡道：“我也不知道，他那么讨好我。”

    沈家和道：“最近他一直都没有再在外面夜宿了，而且和那个小明星也断了。”他道，“如果是让我说，君怡，我肯定不希望你们离婚。老五年纪也大了，丰兴那个人……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你们俩年岁都不小了，如果他能就此收心，我肯定是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

    宋君怡道：“我就是想，老五他可怎么办……”她低声道，“老五都是跟着他带坏了，爸，我真后悔，当时就应该让老五在我的身边的，现在老五和我也不是很亲，他倒是和韩……”似乎知道自己失言，她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道，“爸，他们父子可都是姓沈的，”

    沈家和道：“孩子大了不好管，不过他现在不是和你住一起了吗？咱们都住一起，怎么说也能把他的那些臭毛病都给纠正过来。”

    宋君怡低头了半晌，轻轻地道：“爸，您觉得，丰兴他会改吗？”

    沈家和沉吟片刻，道：“现在看来，他是改了的。”

    宋君怡道：“可是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

    沈家和叹道：“也是以前我没注意，让你们夫妻两个生疏了，如果老五当时不在别人家养着，你们俩夫妻现在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宋君怡摇头道：“那只是客观原因，如果婚姻必须得靠孩子维持，那这婚姻有什么劲儿？”她顿了顿，道，“当初我嫁给他，其实也没图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干涉宏腾的事情，现在一插手了，他和老五一起给我脸色看！”

    沈家和道：“现在还给你脸色？”

    宋君怡道：“现在当然不给我脸色了，可是之前给我脸色。”

    沈家和微微皱了皱眉。

    宋君怡道：“爸，说实在的，这段日子他是对我不错，而且人也老实了，我感觉比以前那几年都过的好。不过，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你说他会不会是心虚？”

    沈家和道：“心虚？”

    宋君怡道：“公司的事，也没见他怀柔多少，当时让他和那个小明星断了，他虽然嘴上答应，可是我就觉得他没有诚意。结果，断了以后他忽然有了诚意了。嘘寒问暖不说，竟然还要和我一起去旅游？”

    沈家和瞧着远方湿漉漉的花坛，不语。

    宋君怡道：“爸，您找我，应该也和他有关吧？”

    沈家和道：“君怡，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找她本来是想问问沈丰兴最近的情况的，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宋君怡是他的枕边人，了解的事情当然比他的更多。

    “啊？”

    沈家和沉吟片刻，道；“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丰兴最近安分得过于安分了。”

    ※

    “你们当时不会想办法拦住吗？当时？！”沈宴斌听到陆明朗他们把冯紫薇送去医院的消息时头发都要气得竖起来了！冯紫薇出逃，他们当然不会什么也不知道地任由她在外面闲逛。

    沈丰兴根本没办法出面，这些日子都在哄他的母亲，而沈宴斌则接手了冯紫薇，在冯紫薇跑掉的时候，盯着人确保她不会和沈宴珩他们接触到——结果不但接触到了，竟然还被他们送去了医院！

    只有一件睡衣，没有钱，长途跋涉，加上早先因为食物的关系还有点儿落红。

    想要冯紫薇的孩子掉掉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并且她把孩子掉了绝对和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结果，竟然还让人给送去了医院，而且是在A大附近！

    手下的人被训得面如土色，但还是忍不住地道：“冯紫薇走着去的，当时离A大还有一段距离……”从那些地方七拐八拐的，他们当时都没反应过来那是A大东门附近，结果就被陆明朗把人给带走了。

    当时已经来不及了，人都被发现了，他们如果真的插手，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沈宴珩简直是坏到家了，直接报警。

    原本沈宴斌是打算把人再养一阵子的，结果因为警方搜查，不但沈丰兴不好出面不说，他也不能出面，只好提前下手。

    “要是她这次还活下来了，那——”

    贺启敬忽然道：“老五，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沈宴斌烦躁地道：“沈六郎他妈的他都报警了，冯紫薇如果一尸两命再好不过，她要是活下来，先前她失踪的事怎么算？警察一问口供，就知道是我们关的人！”

    贺启敬道：“可你不是软禁。”

    沈宴斌道：“她当时是不认为我软禁她，事后呢！”他几乎暴躁了起来，“她都跑了，到时候如果真在警察那儿说点儿有的没的……我妈要是知道的话，我爸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贺启敬目光冷下来，道：“老五，你如果弄出人命，事情才会更引人注目。如果她死了也就罢了，如果她没死，你难道还找人去谋杀她？”连沈丰兴都还没干过的事沈宴斌都敢干，他真是不要命了。

    沈宴斌道：“那你说怎么办？”他左右转了转，道，“去找韩哥！韩二哥他不是还B市吗？让他帮帮忙……”

    贺启敬道：“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沈宴斌破口骂了一声，踹了一下茶几的边角。

    贺启敬冷眼看着他发疯，几乎一刻都停不下来。

    要他说沈宴斌的法子本来就非常地不靠谱。

    冯紫薇不化妆时和电视上的虽然有一定差距，可那不代表没人认得出来。沈宴斌为了这“不在场证据”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本来就要做好被人截胡的准备。

    沈宴斌转了几圈以后停了下来，道：“她的孩子是一定保不住的！她和我爸和我都摊牌过，如果她的孩子没了她一定会来我们家闹！狮子大开口，不愿意打孩子还要那么多钱。要是妈知道了，她非得和爸离婚不可！”

    贺启敬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让她把孩子打了？她要钱就给她算了。现在闹成这样，警方问话的话她不说也得说。”

    沈宴斌道：“可她不愿意流产！而且那时候爸才和她断了没多久，孩子月份那么近，如果她孩子没了去家里闹，妈肯定不信爸的！”

    贺启敬道：“那为什么不再忍忍？既然都已经忍了这么久……”

    沈宴珩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一会儿一个主意，稍不注意就去找老六了。爸那样看着她她都能想法子溜了，简直是属老鼠的！这次她来找我，天天都催着我给她打款让她出国……她要是把孩子打了我还能给她一笔钱！她根本是想留着孩子讹诈！”

    贺启敬道：“那你还说什么？如果她活下来的话她要多少钱都给她，让她不要和警方乱说话。”

    沈宴斌道：“如果那样的话她钱花没了肯定又缠上来，你知道她上回流产以后为什么又回头来找我爸吗？因为她花钱如流水，想找个像我爸一样大方的都找不到。”

    贺启敬道：“难道你还真要杀人灭口？”

    沈宴斌咬了咬牙，道：“先等等！我要看情况。”

    贺启敬忽然站了起来，道：“老五，你可别乱来。”

    沈宴斌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韩哥，我要问问韩二哥，问问韩二哥他有什么办法！”

    ……

    且不说沈宴斌在这边如热锅上的蚂蚁。

    陆明朗那边也是在手术室外等得心力交瘁。

    血浆一袋一袋，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仍在抢救。

    陆明朗的感觉是对的，冯紫薇的情况很不好。

    她在有流产迹象的时候穿着睡衣跑了出去，可以说是冷风冻了很长一段时间，且还忍着疼痛，走了那么多的路……

    在A大附近的时候，她其实都是又冷又痛实在走不动路了。

    沈宴斌虽把她安顿在A大附近的一栋房子里，走路却也要走近二十分钟。

    身体虚，没力气撑下去，而她现在又失血得这么厉害，能不能救回来实在太难说了。

    认识沈宴珩的院长专门过来和沈宴珩说了几句话，沈宴珩将他打发走以后，就知道沈丰兴那儿一定得到了消息。

    如果冯紫薇活着，沈丰兴那边就要头痛了。警方那头已经确定冯紫薇是被人给软禁起来了——工作室的同伴还有经济人都不知道冯紫薇去了哪里。冯紫薇几乎是凭空消失的，除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以后，再没有联系过他们。

    陆明朗等在外面，整个人早已经镇定下来。

    沈宴珩在冯紫薇抢救了两个小时以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沈家和。

    “……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丰兴的？”

    沈宴珩道：“我确定。”

    沈家和半天也没有说话。

    甚至都不用沈宴珩把来龙去脉告诉他，光知道冯紫薇在被抢救，沈家和就能确定这里头一定有沈丰兴的手笔。

    怪不得他最近那么安分，安分得他都有点儿心慌了。沈家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先不要告诉你婶婶，知道吗？”

    沈宴珩道：“我知道。”他看了一眼从楼梯口那儿上来的人，道，“不过爷爷，冯紫薇被人关起来的事警方在调查，我担心有人会想要她死。”

    沈家和瞳孔微缩：“老六，你可不要胡说！”

    他也是战争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可是听到沈宴珩说一个“死”字，却仿佛半个都听不得似的。

    时代毕竟不同了。

    沈宴珩沉声道：“爷爷，不是我胡说，一个女人穿着件睡衣在流产的时候去外面逃亡……寒冬腊月，难道不是有人想要她死吗？”

    “别说了，别说……”沈家和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双目却已像鹰隼般锐利，“如果丰兴真的混账成这样，我绝不会姑息了他！”

    沈宴珩道：“那如果是老五干的呢？”他顿了顿，道，“这个主意，肯定是老五出的。”



79.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在抢救了近三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陆明朗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灯熄灭的一刹那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当医生出来宣告病人已经死亡的时候, 陆明朗便知道, 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冯紫薇没有挺过去, 一尸两命。

    这意味这沈宴斌和沈丰兴可以逍遥法外, 甚至不必为此担负一丁点儿的责任。

    沈宴珩抱住了陆明朗，陆明朗也把脑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老实说，现在的难过和气愤，不能说是纯粹因为冯紫薇的。

    陆明朗和冯紫薇不熟，哪怕她前世被捧上了神坛。那毕竟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而且冯紫薇被捧上神坛也不过是人为制造的，她甚至没有多少作品。他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悲哀, 他救了她不少次，但终究抵不住她自掘坟墓。

    这样的年龄, 花季少女, 偏偏却要选择这样一条路。

    死讯传了出去，沈宴珩还把死讯也告诉了沈家和。

    沈家和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沈宴珩道：“爷爷，您必须得管管老五。”

    沈家和道：“会让君怡管的。”

    这个电话挂了以后，似乎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陆明朗觉得有些荒诞，冯紫薇犯的是道德上的错误，而有人犯了法, 却好像只激起一点儿波澜就没了。

    “我想知道, 她的死, 会带来什么？”

    沈宴珩道：“带来我叔的抵死不认，老五的暗自庆幸。”

    陆明朗道：“那她就那么死了吗？”

    沈宴珩道：“她当然不会就那么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我也不可能就让她那么死了。”

    他去找了医生，而陆明朗就看着暗下来的手术室，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医生护士一个接一个地出来。

    没多少时候，警察就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各大报纸的记者和没有任何背景的狗仔队。

    他们来的时机是那么地巧合，正好在人已经确认死亡，并且什么遗言都没有留下来的时候。

    “请问是你将冯紫薇送来医院的吗？据传闻冯紫薇身怀六甲，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是你把冯紫薇送来医院的，请问你是孩子的父亲吗？”

    “为什么传言有说冯紫薇被人囚禁了，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被人囚禁了吗？”

    “……”

    陆明朗一声不吭，只是看着他们的镜头还有递过来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的话筒。

    被他们挤得后退几步，几乎都挤到了墙根。

    报社的记者拿着纸笔唰唰地写着，一行人的脸上没有一个是带着悲戚的，人挤人，人推人。

    冯紫薇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是死亡的时候这么一大群人蜂拥而至，这让陆明朗生理性地感到厌恶。

    “走……”二十分钟，沈宴珩大概就进去了二十分钟，他出来以后就拉住了陆明朗，带着他挤开那些记者和狗仔，往医院外去。

    冯紫薇的经纪人赶到了，冯紫薇是个孤儿，并没有什么亲人，她的经纪人在外面一边哭一边奔跑着进来。

    陆明朗和沈宴珩就与她擦肩而过。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陆明朗回头看了一眼哭得厉害的经纪人，气喘吁吁，情不自禁地问。

    沈宴珩道：“保存证据。”

    “保存证据？”陆明朗疑惑。

    沈宴珩道：“还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老五不但涉毒，连杀人都不手软了。”他目光很冷地道，“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陆明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干涸的血迹，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沈宴珩把陆明朗带去了自己的地方洗澡换衣服，陆明朗擦着头发坐在床上，心里则想着前世沈丰兴和沈宴斌的下场。

    他们当时的下场并不算很好，毕竟什么权利都没了，就像普通人一样养老。但是也不算太差。只不过是少在圈子里出现，并且没什么钱可以吃喝玩乐了。

    如果按照他们犯下的罪行的话，他们应该进牢里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他们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还是沈家和心软……

    如果真的是他心软，估计他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把这两个人给保出来。

    “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沈宴珩道，他亲了陆明朗一口，抱着他道，“期末考试结束了，你是不是也准备回家了？”

    陆明朗道：“没有，校门口那儿还没有完工，里面都还没有装修呢，我还要等他们装修完。”

    “如果你不回家的话住我这里好不好？我陪着你住过来。”

    陆明朗道：“……不行，你得回家，你才回B市半年，平时也就罢了，假期都不回家像话吗？”

    沈宴珩道：“那如果过完年可以来这儿住，我也来这儿住。”

    不等陆明朗再说不行，沈宴珩就把他的唇给堵住了，并且撩起他的衣服就把他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都给脱掉了。

    ※

    哪怕有人死了，年，却还是要过的。

    快餐店的门面装修得已经能够见人了，而碗橱桌椅什么的什么都还没放。陆明朗准备和阿姨炖鸡那儿的设施一样布置，桌椅都是不能搬动的，大桌子小桌子，最普遍布置的就是四人桌，双人桌则是放在二楼靠墙的那边——小小的四方桌，排了一竖。

    沈宴珩在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就回了家，很快就要放假，沈丰兴开始准备和宋君怡去澳大利亚的旅游，沈宴斌早早地就回了家，瞧见沈宴珩回来的时候抽空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沈宴珩便直接找上了沈丰兴，道：“二叔，冯紫薇死亡的记者发布会已经开过了，你放心，在外人眼里，这件事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警方确认是你和老五囚禁的她——但是她是自愿的，所以也说不上是你囚禁。”

    沈丰兴的脸上登时像撒了颜料瓶一样，很是五颜六色。

    宋君怡道：“老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了一眼沈丰兴，第一个反应就是沈丰兴对她有所隐瞒。

    沈丰兴和冯紫薇的事爆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她和沈丰兴之间划出了一道天堑，没想到如今还能听到冯紫薇的名字。

    沈丰兴故作平静地道：“六郎，我可早就已经和她断了，她自己要待在我的房子里，那房子原本是给她的，所以警方有一点误会……”

    “误会？”沈宴珩道，“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你可是瞒我婶瞒得真好啊。”

    “孩子？”宋君怡瞳孔微缩，登时怒目而视，“沈丰兴，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孩子！！”

    沈丰兴皱眉道：“你听他胡说呢？老六那都是道听途说，我和她都分了多久了，我怎么可能和她有孩子？”他去扶宋君怡的肩膀，道，“新闻都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那可是她经纪人说的话……”

    宋君怡一下子就把沈丰兴的手给挥开了，道：“老六，你说！”

    沈宴珩道：“叔准备和冯紫薇断的时候，冯紫薇发现怀孕了，她不肯把孩子打了，所以叔就囚禁她，威逼利诱……”

    “你瞎说什么？”沈丰兴沉下了脸，“老六，你弄弄清楚！冯紫薇她和我分了多久了？有孩子也不是我的。你别看着人去世了就在那儿污蔑，新闻发布会上都说了，冯紫薇的孩子是她新交的男朋友的，你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扣。”

    宋君怡原本气冲上了头，听到这话也是平复下来了不少。

    沈丰兴最近几乎都没出过门，如果说他把冯紫薇害死了，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啊？他们两个在同一家公司，宋君怡几乎可以担保她没有发现沈丰兴任何的猫腻，说不定，真是沈宴珩误会了呢？毕竟他和冯紫薇早就断了。

    沈宴珩道：“这事老五也知道，二婶，你可以去问问老五。”

    沈丰兴有些不满了：“老六，你别把老五给扯进来，你什么意思啊？挑拨你婶婶和我还不够，还要搭上老五？老五他在上学，他知道个什么？冯紫薇求上老五老五都没有理，不就是因为她想靠着别人的孩子还讹我们家吗？是，我之前和她好过，我鬼迷心窍。可是不管我多么鬼迷心窍，我也知道不能在外面留下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我的！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不起君怡了。”

    听到这番话，宋君怡的面色好看得多了，她对沈宴珩提到沈宴斌也有点儿不满，那毕竟是他的孩子。

    沈宴珩道：“我不知道冯紫薇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怀孕第二次的，不过，婶婶，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沈宴珩从他背包里拿出一叠东西交给了宋君怡，宋君怡看见封皮的时候眼睛就瞪大了，而后她的手微微颤抖，一目十行地看下来。

    沈丰兴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又见沈宴珩递给了她一些照片。

    “啪”地一声，宋君怡打了沈丰兴一个巴掌：“沈丰兴！你这个——我们离婚！离婚！！”

    沈丰兴惊住了，捂着脸道：“君……君怡……”

    宋君怡却哭着把那叠东西还给了沈宴珩，直接奔去沈家和的屋子里找沈家和了。

    “啪嗒”一声，那叠东西滑落了一半下去。

    沈丰兴把掉在地上的东捡了起来，迎面上一个亲子鉴定砸得他头昏眼花的，而后面的照片，竟然是冯紫薇出入沈宴斌住所的相片，相片上冯紫薇的模样，显然是身怀六甲。

    “老六！”沈丰兴的神色立刻有了些狰狞，这些东西里最要命的甚至还不是最上面的亲子鉴定，这上面最要命的是冯紫薇是安顿在沈宴斌的住所里的！

    宋君怡和他过日子最大的指望就是沈宴斌，一旦知道沈宴斌和他这个做父亲的一起瞒着她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崩溃？。

    沈宴珩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做了就应该认，二叔，你说是不是？”他说完，就跟着宋君怡一起去沈家和的房间了。

    沈家和几乎安慰了宋君怡整个上午。

    当天中午，宋君怡就回她的娘家去了，她临走的时候只有一句话，就是到时候她会请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送来。

    宋君怡和沈丰兴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她要女儿的抚养权，因为沈宴斌毕竟成年了，具体的事，则要等离婚协议书出来以后再说。

    沈宴珩办了这件事以后没有继续待在家里，他和陆明朗做完了创意社的期末报告后，创意社整个社团都去大吃了一顿。

    吃完那一餐饭几天后，就是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那天，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沈丰兴不管怎么挽回宋君怡都没有再原谅他，两个人去了民政局，领了一本离婚证。

    “……老六，你给我滚过来！”

    年三十沈宴珩回家过年，沈丰业回家看见了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沈宴珩滚到他那儿去。

    沈宴珩真的到他房间去了，沈丰业在周诗曼的注视下，给了他一个巴掌。

    “丰业！！”周诗曼惊呼，连忙去拉他的胳膊。

    沈丰业近乎气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哆嗦了，道：“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就为了公司，把你叔你婶都给闹离婚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沈宴珩捂着脸，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眸子变得有些暗了：“他自己在外面玩女人，闹出了孩子，而且还涉嫌杀人……”

    沈丰业又要再甩一个巴掌。

    周诗曼连忙要拽住他，但是沈宴珩不闪不避，硬生生地受了这样一个巴掌。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这叫什么话？人家不过是一个戏子，为了钱而已，就算有孩子又怎么样？你二叔是和她断了以后才知道有孩子的！如果不是为了敲诈他？那个女的为什么不把孩子打了，你难道相信她她是为了爱吗，屁！！”他几乎恨不得啐一口沈宴珩，“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叔做的是不对，不对你就直接告诉你婶，啊？你不是故意想要他们离婚吗？你就是想让你婶在宏腾的股份和你叔的分裂开来，让你婶去支持你！”

    周诗曼已经开始含泪了。

    沈丰业却脸红脖子粗地道：“我们沈家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点儿资产什么都不顾了，我就猜到你是为了这些玩意——还搞同性恋！”

    “爸！！”沈宴珩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我就是喜欢同性，改不了了！”

    沈丰业左右一看，去衣柜里把衣架子给摸了出来。

    周诗曼吓坏了，连忙拦住，一边拦一边道：“六郎，六郎！别惹你爸生气了，你快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沈丰业推周诗曼道：“你别拦着我，今天我不打死他我就不姓沈！！这败家东西尽想要自己争家产了，你爷爷你爸你叔叔可都还没死绝呢！我告诉你，轮谁也轮不到你！！”

    沈宴珩一句话也没说，他直接掉头就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沈丰业破口大骂道：“你看他，你看他！他还敢逃！！混账东西！！！”

    沈家的人听到声音全部跑出来了，保姆连忙去通知沈家和，而沈宴珩的堂姐妹则去拦沈丰业，每个人都在劝沈丰业消气。

    沈宴珩带着自己的大包，把家里的东西往包包里一装，直接带着包就要出门。

    沈丰业本来都没那么气了，走到门口看见沈宴珩潇洒的背影，高声道：“你有本事滚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滚！！”

    沈宴珩头也没回，就真的出了宅院，拦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

    陆明朗去陆宅和陆仲松他们吃了一顿饭。

    年夜饭，但是吃得很尴尬。

    他没有问陆仲松他有没有把电器商城给转让出去，但是想必，是没有的。

    陆仲松若无其事地一直提着其他事，这就让陆明朗更加肯定，他在心虚。若是他真的放弃了电器商城，早就开口炫耀了。现在他顾左右而提其他，如果这时候他问他一句关于电器商城的事，他肯定就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了——他甚至连借口很可能都已经想好了。

    没有睡在家里，这让他前世今生都难以认可的家。

    陆明朗吃完饭以后和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春晚，在八点半的时候，就出了大门。

    陆明浩哆哆嗦嗦地跑出来，给陆明朗一袋红色塑料袋子装的年货。

    陆明朗看着手上的年货，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一般情况下，给来拜年的客人才给年货的。

    陆明浩道：“爸让我给你，他不知道你要睡哪里去，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睡在家里。”

    陆明朗道：“我知道了。”提着那东西，回了阿姨炖鸡。

    阿姨炖鸡的店门已经关上了，盛建明他们都回家拜年了，他当然可以去住二楼，但是不免觉得寂寞。

    沈宴珩也是要回家过年的，所以去沈宴珩那儿估计也是自己一个人。

    不过陆明朗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放掉以后就去了沈宴珩那里。他坐车到了地方，见到沈宴珩的屋子里灯是亮着的，他有些诧异，开门进去，沈宴珩果然就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几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姿势。

    “……今天大年三十，你怎么没回家？”

    沈宴珩立刻改变了姿势，起来道：“回家过了。”他指了指放在一边鼓鼓的包，“被赶出来了。”

    “被赶出来了？”陆明朗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宴珩道：“当然被赶出来了，我叔我婶离婚了，而我就是导致他们离婚的罪魁祸首。”

    陆明朗目光一动，坐到了他的身边：“你怎么做到的？冯紫薇不是已经……”

    沈宴珩道：“是啊，她已经死了。不过我托医生给做了一个亲子鉴定，用她遗留在裙子上的血块。”

    陆明朗道：“所以……”

    沈宴珩道：“证实是他的孩子。”他抱住了陆明朗，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陆明朗觉得沈宴珩的脸颊有些烫，之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在光线下沈宴珩的脸似乎有点儿红。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

    沈宴珩抓住了他的手指，用唇抿他的指节。

    陆明朗脸有点儿红，把手抽了出来。

    沈宴珩就直接把他压到沙发上了，仿佛一只大狗一样在他身上蹭。

    “……你爸是不是骂你了？”陆明朗福临心至地道。

    沈宴珩动作一顿。

    陆明朗道：“而且他还打你了。”

    沈宴珩轻笑了一声，道：“你绝对不会相信的，他觉得我是故意陷害我二叔，就为了争夺宏腾的股权……”

    陆明朗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你准备离家出走了吗？”

    沈宴珩抓住了他的手腕按在头顶，道：“所以我来过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了！”

    他凑近他，道，“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这里也能算我们俩的家，以后我们俩平时都可以住这里来。”

    陆明朗略有所动，道：“也算是……”

    沈宴珩紧紧抱住了他，道：“我一定要把他们彻底打垮了！我就不信了，犯法的事，他们还要包庇！！”

    这话中充满了痛恨，但若仔细听听，兴许还带了一点儿痛苦。

    离家多年，本来就不够亲近，

    陆明朗情不自禁亲了他一下，而后把他按住自己的手给挣脱了出来，主动勾他脖子上了。

    沈宴珩愣了一下，抬起上身看他。

    陆明朗主动把他压下来，而自己，则闭着眼睛仰头亲了他一口。

    这个年，便是在火热缠绵里度过的了。

    ※

    “韩二哥，你一定得帮帮我。”沈宴斌觉得自己头发都要被自己揪掉了，而他的神情也着实有点儿憔悴，眼圈乌黑，嘴唇都有点儿发青，看着让人害怕。

    韩江迎“唰”地一声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即将要开工的东二区。

    连绵不断的拆迁地看起来此起彼伏，非常破落，但等明年，这一块就会竖起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变成了高档住宅区……

    “我能怎么帮你？”

    沈宴斌道：“沈宴珩！老六！我爸妈都离婚了，都是他害的！”

    韩江迎嗤笑一声，道：“他只不过是把事情捅到你妈那儿而已，真正害得你爸妈分手的是你爸！要么就不做，要做就不要留下把柄。”

    沈宴斌颓丧地道：“我那儿还有一批货呢，那货可怎么办啊……”

    韩江迎沉下了脸，道：“你给我快点儿把东西处理了，以后不要再沾。现在严打这么厉害，你还往枪口上撞。”

    沈宴斌道：“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赚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但是必须得是干净的生意。”他道，“以前这种生意可以做，现在……”他“啧”了一声摇头道，“现在你干这种生意就是找死！你没见打击的力度一年比一年大吗？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哼……”

    沈宴斌道：“但是我不可能在这个关头上退出啊，我好不容易才打开了这个关头，如果轻易就不干了，缅甸那些人能饶了我吗？”

    “所以说你蠢！”韩江迎生气地道：“做事都不想想后果！如果这事事发了，你爷爷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沈宴斌不吭声了，但是他还是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看着韩江迎。

    韩江迎气过了以后倒也不继续骂他，他过了好半天才道：“帮你可以，不过我不会帮太多的，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宴斌道：“老六现在还没有进宏腾，可是我爸妈离婚了，我妈一定会站在他那边……加上老爷子的股份，他一进公司就会成为公司的掌权人。”

    韩江迎没好气地道：“那你想怎么样？他又还没有进去。”他淡淡地道，“什么都没做，也意味着他什么错也不会出……你以为我是神仙吗？”

    沈宴斌道：“那就让他在没进去以前出错！让……让董事会的人都不站他那边。”

    韩江迎道：“那些人背后是你爷爷。”他瞥了沈宴斌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有那个能力让沈老爷子厌弃了他？”

    沈宴斌咬牙道：“不用厌弃，只要，对他失望就行。”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道，“老爷子还没有对我失望，他是我爷爷……我知道的。”

    韩江迎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让他给出了一座电器商城，就为了把他收入囊中。

    虽然这举动也是为了提前给陆明朗家里布一只钉子，但如果没有陆明浩的话，他未必会用这样的方式。

    韩江迎有些奇怪，奇怪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得到陆明浩。

    说特别强烈也没有特别强烈，但就是感觉如果不把他抓到自己的手里，就非常地没意思——他都还没有玩过呢，更别说玩腻了。

    “陆明朗不是在你们A大正门那儿开了一家店吗？”韩江迎道，“你也可以去那里开一家店。”

    沈宴斌道：“可是他准备开的是餐饮店啊？”

    “餐饮店开好了，未必不赚钱。”韩江迎道，“你有没有想过他进公司还要几年，而这几年除了沈老爷子那边的人，宏腾上下活动活动，股份就比沈宴珩能拿到的高了。”

    沈宴斌眼前一亮。

    韩江迎道：“老六肯定在加紧赚钱收购股份，东二区的房子，还有这家餐饮店……”他道，“你怎么知道，陆明朗不是一个面上的幌子？”

    陆明朗得了那么多钱之后就只开一家小餐厅，而且还不是高档餐厅，而是一家快餐店。

    说不准他就靠着这家快餐店把当时从房子那儿的钱转给沈宴珩了，对外还可以说是沈宴珩参了股。

    这种套路实在是太常见了，既不会落下个和外人一起坑自家房子的名声，还把钱的来路弄得非常光明正大。

    沈宴斌只要把他们的店挤兑得开不下去，他们就没有那个能力洗.钱了。逼得急了，说不准沈宴珩自己就会冒出头来被他们抓到把柄。只要把柄够大，他没进宏腾，哪怕是站在沈家和那边的人，也不会乐意这样一个决策者加入。

    ※

    这个年，陆明朗和沈宴珩就在那一所小房子里两个人过。

    陆明朗觉得久违，而沈宴珩则觉得莫名的熟悉。一般两个人刚同居的时候感觉应该是新奇的，但是他却仍然有这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沈家和后来给沈宴珩打了电话，让他回去。

    沈宴珩只道了一句：“我爸他是不是还在怪我？他怪我我就不回去了。”

    沈家和道：“你小子，是不是记仇还记个没完没了了啊？”

    沈宴珩道：“爷爷，你知道我的，我就是记仇，他想拿衣架子打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都被他抽死了。”他顿了顿，才道，“我觉得我没做错。”

    沈家和道：“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爸！他这个年纪，劝分不劝和，你叔本来是要改的，他是觉得你叔都要改了，孩子毕竟是之前有的，所以……”

    沈宴珩道：“爷爷，您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沈家和道：“我没有觉得你做错。”

    “可是我觉得您在怪我。”

    沈家和道：“六郎，要说你为人处事，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收敛身上的锋芒。刚回来的那会儿你能忍，我本来还以为你卧薪尝胆，有点儿不学成才的意思。但是你现在就显出问题来了。忍完了以后，不意味着报复时就肆无忌惮。你不喜欢你二叔，你爸妈和他们夫妻的关系却不错。撕破脸，你爸和你二叔关系好，当然生气。如果你亲近的人伤害了你另外的亲近的人，你不把他抽一顿，还能怎么消气？”

    沈宴珩不满地道：“没做错事也抽？我不当他们的出气筒。”

    沈家和嗤笑一声，道：“谁让你当他们的出气筒了？我是让你做事婉转一点儿，不要这么针尖对麦芒。”他叹了一口气，道，“你爸未必不知道你做的是对的，他只是在气头上而已。丰兴……他是该收敛收敛了。”

    沈宴珩没有说话，他知道这话沈家和并不是单纯说给他听的。上回沈宴斌闹出的吞拆迁款的事沈家和就已经放在了心上，他只是不说，当做自己不知道。如果沈家和真的出面了，那个时候，估计就是沈丰兴再也不能翻身的时候了。

    元宵节那天，陆明朗跟着沈宴珩回沈家吃了一顿元宵。虽然沈丰业的脸色仍然很臭，但约莫是因为有外人的缘故，他不但没有动手，甚至连嘴也没有动。

    相比之下，沈丰兴倒是像没事人一样，他对沈宴珩甚至都没表现出任何的仇视，对陆明朗也是嘘寒问暖一副非常亲近的长辈的样子。

    沈宴珩带着陆明朗走了，走的时候端的这一趟只是普通亲戚过来串门，惹得沈丰业脑门上青筋都出来了。

    要不是沈家和在，沈丰业肯定又要动手，直接跑上去抽他！

    “真不想看见他。”沈宴珩道。

    陆明朗知道，他口里那个“他”，指的是沈丰兴。相比沈宴斌不是把他们当空气就是带着情绪地和他们说话，沈丰兴这样笑里藏刀的样子惹人讨厌得多——但是他们到底是亲戚，除非又分家了，否则哪怕沈丰兴被提出宏腾的决策层，他们见面的日子也有不少！

    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盛建明打了不少电话，打到阿姨炖鸡那儿没人接，后来打到沈宴珩这儿发现他们真的住在一起，打电话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元宵节这天晚上，盛建明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他们马上就要回B市。

    学校正门那儿的店面已经装修了大半，设施也都订做得差不多了。剩下没买的碗碟啊什么的挑选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B市这里不缺厨师。

    新学期开学，阿姨炖鸡重新开张。

    第一个星期人就爆满了，哪怕他们大一分班，盛建明齐正涛和沈宴珩分到了隔壁班都只不过在水面上激起了一点点浪花而已。

    对此，沈宴珩直接软磨硬泡地，让陆明朗跟着他住到他那儿去。

    他的地方离A大并不远，而且他每天还能骑摩托车接送他。沈宴珩预备这个学期就考驾照，陆明朗想着不用一直担心学校里查寝，就也同意了。

    开学初的第一个星期的周末，陆明浩哭哭啼啼地找了过来。

    陆明朗当时不在阿姨炖鸡那儿，他在学校正门看着招牌“开心饭堂”的招牌被工人拉上去。通上了电以后，整个招牌闪闪发光非常地漂亮。

    陆明浩红着眼睛，只在店里找到了盛建明，盛建明觉得事情有点儿棘手，就带着他去找陆明朗。

    开心饭堂门前的那条街上，A大的校门口对面，陆明浩瞧见陆明朗立时张嘴要哭，陆明朗一下子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哭什么？”陆明朗低低地道，把他拉去了一边。旁边有不少熟人，他要是在这里痛哭失声，绝对和引爆个炸.弹没什么区别。

    陆明浩吞了哭声哽咽地道：“我先前和……嗝……和爸去他的电器商城买电脑，我本来在三楼……嗝……三楼等他。结果就被人迷晕了抓到那个变态那儿了……”他的哭声又开始出现，仿佛忍也忍不住似的。

    陆明朗瞳孔微缩：“那你……你被——？”

    陆明浩使劲摇头，道：“没有，我一直哭，一直哭，然后他就只抓了我几下，就把我放走了。”

    陆明朗道：“那你和爸说过没？”

    陆明浩道：“我……我不敢说。”

    “这有什么好不敢说的？！”陆明朗道，“你就跟他说，不要再开那个电器商城了，自己把把柄递到别人手上，傻不傻？”

    陆明浩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给陆明朗，道：“之前我被流氓混混打，就是收到了这样装着房卡的信封……”他带着惊恐地道，“这次这个信封，是韩……韩江迎亲自给我的！”



80.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陆明朗撕开了信封看了一下, 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只有一张房卡。

    “他把东西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陆明朗捏出那张房卡, 问。

    陆明浩摇头道：“他什么也没说, 就把这个给我了。”

    光是心理阴影, 陆明浩就吓坏了。他没想到上次被打的事这一次还有可能重演, 如果他不去，是不是会像上次一样被按着头往墙上撞？

    要求救！

    陆明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明朗，他觉得陆明朗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他不被打！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你先回家。不要轻易在外面乱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陆明浩道：“那万一他来找我呢？”

    “你只要在家里待着，他就算找到你也干不了什么事。”

    陆明浩仍有些畏惧的样子，几乎是几步一回头地挪着步子。陆明朗给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回家, 陆明浩道：“真的不会有事吗？”陆明朗点头，他这才走了。

    把信封里摸出来的那张卡对着阳光照了照, 陆明朗眯了眯眼睛，上面的“一品大酒店”五个字分外地夺人眼球。

    陆明朗依稀记得, 一品大酒店离这里还不算很远。

    回去的时候, 陆明朗就和沈宴珩说了这件事。

    沈宴珩拿过房卡看了看，道：“应该不是真想让他去酒店。”

    “不是想让他去酒店？”陆明朗疑惑，“他如果不想让陆明浩去酒店，给他房卡干什么？”

    沈宴珩道：“韩老二刚走不久，他现在已经不在B市了，如果他真的想让陆明浩去酒店，自己不在也没什么用。”

    陆明朗道：“那这张房卡？”

    这上面连房号都有, 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会员卡。

    沈宴珩道：“可能是个警告吧……”他沉吟片刻, 道, “也许是想让他记住，他随时可能会回来找他。”

    陆明朗说陆明浩曾经收到过类似的东西，说不准韩江迎就是吓唬他，或者，告诉他他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都要去国外了，临走时吓陆明浩一下，陆明浩战战兢兢，他说不定觉得这非常有意思——看他从前的做法就知道。

    陆明朗并不能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是他把这张房卡收了，总觉得以后说不定能够用到。

    过了几天，陆明浩都没有再来，韩江迎果然是出国了，除了临走的时候给陆明浩留下了这张房卡，也没干点儿别的什么缺德事。

    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只要上四个月的课。

    创意社的活动终于不像上个学期一样那么稀疏，创意社活动越来越频繁，而在有的人上交作品后，娄秋席他们就会就各个作品的创意分类成各个部分，分析这些方向的优缺点后，让他们新学期就按这各个部分的方向来努力。

    唐锦林的网站架设在学校内网上，通过学校网站的首页可以进入。

    外链通过搜索引擎嫁接，还有不少自己人做的小游戏。

    陆明朗在上头玩到了邱亚东他们做的僵尸过河，并发现在网站的右上角有个上传处，可以上传游戏啊视频啊什么的。如果其他人也有意做几个小游戏——尤其是IT专业的那些人，只要完成度够，就都能够通过审核。

    陆明朗的快餐店终于开起来了，装修仍旧很精致，而吸引的人也非常地多。

    阿姨炖鸡在这快餐店这里也辟出了一小块地方，每天都会从东门那边的店那儿拉来一部分，供人品尝。

    陆明朗这店还是和朱美珍一起入股的，厨师和员工都是朱美珍和盛国强找的，有几个厨师是朱美珍哥哥的同行。这年头没有几个不想来大城市闯荡的，知道朱美珍这边有活干，就都从她家乡那边过来了。

    陆明朗吃过店里的东西，虽然是快餐，但是放置餐品的铁制平台下面都是有炉子加热的，从头到尾一个L字型，每一块配一个配餐员。到前台又配一个收银的，还有送外卖的。人数之多，让初当上管理者的朱美珍他们都有些畏惧，怕入不敷出。

    但是开业的第一天，店铺流水就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朱美珍她甚至又算了一遍账，才敢相信他们挣了那么多！

    陆明朗和盛建明给他们找了点儿管理的书籍，不是那种深奥的，而是比较通俗易懂的。朱美珍和盛国强每天就在那儿边看书边实践，而盛建明和陆明朗则比上个学期要专注自己学业得多，在校园的生活也越发上了轨道。

    陈红青在医院里生了一个大胖小子，陆江河给儿子买了不少的东西。

    朱美珍寻思着两边都要管太累，就和陆明朗商量，让陆江河当阿姨炖鸡的店长，她把做的配方教给陈红青，也算是另外一种开分店的模式。

    陆明朗同意了，他本来也早有这种想法。

    陆江河对此非常地感激非常地高兴！他的老婆生了孩子，他需要更多的钱。而他如果在外面仍旧一直送外卖的话，他老婆就没什么人照顾了。

    天气没有那么快就暖和起来，而陈红青的房子只能捂得热热的让他们母子好过点儿。

    当陆明朗的快餐店在四月份进入正轨的时候，几乎抢走了大半条街的生意！

    校门口开的最多的就是炒菜的店，以前也有快餐店，但是不像陆明朗的店里一样用铁制平台，外罩玻璃罩——所以菜很多时候都是冷的，如果没人要的话就是倒掉的下场。

    味道好，不用等太久，而且也有酸菜鱼、水煮鱼、鱼头豆腐这样复杂一点儿的菜肴……

    每份量不多，可是每份也便宜，陆明朗在这家店请了三个外卖员每天还是来去匆匆，上下二楼那么大的地方，客人却几乎都是满的——谁不想节省时间呢？而且在别的店里有些菜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又贵，又容易吃不完。

    因为这样，其他店又开始故技重施，拉着东西去学校里卖。

    这对陆明朗的快餐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初几个月，他们就发现来这里吃饭占大多数的并不是学生，而是路人。放眼望去，大半是路人，学生如果出校门口吃正餐的话，往往都会选择开心饭堂。但是叫外卖的话他们似乎还是不太喜欢打开心饭堂的电话，他们仍然是订阿姨炖鸡的餐。开心饭堂这边打电话叫餐的都是附近的居民或者店家。

    如果是卖小吃的，和陆明朗他们无仇无怨，他们也会来开心饭堂这儿吃饭。

    便宜——没钱的人要份土豆丝要份饭，可以只花五毛钱吃个肚子溜圆。好吃——朱美珍自己的手艺好，来这儿应聘的厨师都也过了她的眼。

    开心饭堂非常地成功，这也使得其他店家居安思危了起来。

    五月份，那条街上倒闭了三家饭店，都卖起了小吃冷饮之类的东西。

    开心饭堂里有各种各样的早饭，包子、粥，并且是全天份供应，所以开早饭的也有倒闭的——当然，只有一家味道不太好的倒闭了。其他家多是与开心饭堂里的早饭各有特色，人都是念旧的，所以去他们那儿吃的还是不少。

    沈宴斌几乎天天都去，偶尔还带着贺启敬。

    陆明朗有一次和沈宴珩来这里吃饭看见了贺启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有点儿警惕。

    他当然不会认为沈宴斌来这里吃东西是想给他们贡献点儿业绩，他觉得沈宴斌脑子里肯定在琢磨着什么奸计，而他早在开心饭堂内外都布了监控，没大事不会去翻监控记录，如果出事了，必定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沈宴斌每天来，除了吃这里的东西以外，他也是想像韩江迎说的那样和陆明朗对着干。

    他对餐饮店完全没有经验，甚至他那块儿的人对餐饮店也没有多少经验。

    沈宴斌最开始的时候还想着找一个开过餐饮店的人给他钱让他到陆明朗的对面开店。

    但是，不等那个人瞧过陆明朗的店，沈宴斌自己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明朗的店，有太多新东西了。

    这不是他单纯在对面开一家店就能抢生意的事情，他甚至觉得除非他开一家和陆明朗差不多的店，不然这场斗法肯定是输！

    如果光明正大的办法赢不了的话，不如就试试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办法？

    如果没有发现那些监控的话，沈宴斌可能真的做了。

    陆明朗让朱美珍他们小心沈宴斌，另外的事，他就不再干涉那么多了。

    陆家塘那边的拆迁消息已见端倪，上面下达了通知，只要有点儿渠道的人都知道拆迁很快就要开始动工了。

    陈伯宗关于钢笔笔芯的改造刚申请上了专利，他们家那块儿要先动工，这消息也就自然而然地传进了陆明朗的耳朵里。

    “……如果那块地方都拆掉的话，将来有可能会水土流失，导致泥石流。”

    陈伯宗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很是愣神了一会儿——他没想到陆明朗的思维这么清奇，竟然想到了会爆发泥石流？虽然那块儿的确有一段连绵的山脉，但是只要山上的树不砍掉，应该不会引发什么自然灾害的。

    陆明朗在想陆家塘的地势，还有陈伯宗他们那块儿的地势。

    他们那儿是丘陵地带，旁边的那些山，并不把他们围住，而且高甚至都不是很高。顺着山上下来，家家户户附近都有树木和菜地，而龙桥村和陈家庄那边的果树，正是他当年回乡下承包的。

    陆明朗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还不够好，因为他根本就记不清那时泥石流是从哪一边涌下来的。

    好像是左右都有，好像是四面八方都有。

    当时他是朝哪边站着的来着？是东，是西？他完全都不记得了。

    那次那场泥石流，带来的后果太过惨痛了，陆明朗今生当然不会再在泥石流爆发的时候跑到那块儿去，但同样的，他也想要改变这一场灾祸，免得其他人被掩埋，还有财产被埋住的损失。

    被泥石流埋住的人，抢救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而已。

    六月中旬，学校放假了，陆明朗和盛建明他们说了一声，就独自一个人回了陆家塘。

    旧村改造，但是路并不往村子深处通。

    政府要造的公路并没有导致那场悲剧的发生，但是村子里把原本的树林砍平挖空才导致了那次泥石流。

    这让陆明朗庆幸，毕竟他是没有办法阻止政府的动作的，可是他能够买下那几座山头，连着下面那些块林地，不让植被被破坏掉。

    买了东西，拜访了村委会。

    陆家塘的村长还有村委以为陆明朗疯了，陆明朗带着一大袋子葡萄蜜桔上门的时候，他们都乐呵呵地觉得陆明朗走了还不忘旧，是个好孩子，结果陆明朗下一句就转到了陆家塘那边的山地上。

    “……牛叔叔，我想买下那些山地十年的权益，除了咱们村的，还有别的村的……”

    陆典考道：“明朗……你这是图什么啊？”

    其他人也道：“明朗，你买那么多山头干嘛？都要造房子了，不如留点儿钱买旁边那些好地方的地基啊？”

    陆明朗道：“我想在那儿种果树。”他顿了顿，又道，“政府应该有对山林的开发文件的，是不是？”

    “有是有。”陆典考道，“但是……”

    除了果树苗免费发放以外，其他都得他们自己干。

    说实在的，文件虽然下了，可是关于山林的事并不着急。

    陆家塘这片地方还有人家是要种地的，旧村改造之后，要种的地就没了，那些山头空着可惜，而且那些山都不高，除了偶尔能见只野兔偏巧遇到几条蛇以外，大型的动物是没有的。

    如果变成了果园，那些东西估计就少见了。陆家塘离市中心不算太远，把野生的山头变成自家的果园，当然就更符合城镇化的需要。

    陆明朗道：“牛叔叔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行吗？”

    陆典考道：“不是不行，明朗，叔也不坑你，你如果是这么包的话，肯定会亏，不如先包一块儿地方……”

    陆明朗道：“那我先包下面那块地方。”

    “你包下面那块地方干什么？”陆典考道，“要说土地肯定山上的土地好，那里落叶啊蚯蚓啊还有各种微生物……”他道，“非常地肥沃。”

    陆明朗道：“叔……我主要是觉得，下面那块地方如果把树都砍掉了可惜了。”

    陆典考道：“不把树砍了怎么卖啊？”他道，“而且你要种果树的话不照样要把那些树给卖掉的？卖给谁都要卖掉的，怎么可能不砍？”

    陆明朗沉吟了片刻，道：“也不是不砍，就是还得种回去，下面这块地方光秃秃的看着有点儿危险——前些年不是退耕还林吗？咱们也不能砍伐过度啊……”

    忽然就有人笑出了声，笑嘻嘻道：“明朗，你该不会是来保护环境的吧？”

    还有人道：“放心吧明朗，咱们这儿还不到要保护的时候。你看那些山，山上那么多树已经足够了。上面又不能造房子，不管怎么样那些树都肯定会留下来的，就下面砍砍，不会出事的。”

    陆明朗道：“不是……可是……”

    陆典考道：“那要不先包一块儿地方？”他道，“是你爸要包的，还是你要包的？”他道，“明朗，你爸的钱虽然多，可是也不能这么造，前不久他才打了一笔钱来修路，你们家看来是真发达了啊。”

    陆明朗愣了一愣，没想到今生陆仲松连修路都提前了。

    因为年龄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陆明朗在这儿从小长到大的缘故，村委会的人竟然不愿意把地给他——他们都觉得陆明朗的决定是血亏，如果被别人知道他们同意了，说不定就以为他们坑自家村的人了。

    陆明朗听到他们要联系陆仲松的时候终于妥协了，不过他只是暂时妥协了，他道：“牛叔叔，我先去那块儿地再看一看，想一想，回来再下决定。”

    村委都同意了，而且陆典考还想陪着他去，被他婉拒了。

    陆明朗走在小路上，瞧着山下的那一大块全是树林的地方。

    那些地方的树砍掉以后，其实最后也没建成住宅区，因为靠山有点儿近，所以蚊虫啊什么的比较多的，路也容易泥泞——毕竟不可能连山上也铺上水泥的，所以这块地方后来挖了鱼塘，想弄个鱼塘给村子里的人承包，和山上的树一样，就是让村里的人有个生计。

    现在大部分人都还是比较穷的，没地了，也要想办法赚钱。

    许多男人都可以出门去修自行车、工地干活什么的，可是那到底不是长久稳定的工作，他们村子里的人也都想着能的稳定话稳定下来最好。

    陆明朗在这边转的时候，就在思考如果他种果树的话，等到丰收的时候，那些水果怎么办。

    一部分水果当然是可以拉到快餐店那儿去的，而这些自己家种的水果，他还可以创一个品牌出来。到时候健□□态无污染，专往质量上。，一时之间也许不会有太大的成效，但是几年后，这就会变成一个信誉品牌。后世的时候有多少人不放心吃喝用品，他完全可以提早做准备，长期经过考验的品牌到那个时候的效应只会更大，其他品牌再打广告也竞争不过他们。

    但是多余的水果怎么办呢？单纯地卖吗？如果单纯地卖的话，到时候他还要联系市场，担忧每年的价格浮动供需情况。

    这块儿他不是行内人，他要知道怎么打理果园不说，还得费一定的功夫才能在水果市场里立足。

    陆明朗的创业方向并不是园林技术，他学的不是农业，而且等他毕业了以后他哪怕再空也不可能同时抓这么多方面。

    事情不能太杂，要不然到头来一事无成。

    陆明朗此刻的犹豫，不是在犹豫将要面对的困难，而是在犹豫他一旦下决心从这方面入手，到时候遇到困难解决困难，也许就会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想要割舍都割舍不下来了。

    陆明朗又去村委会之前，去了一趟崔振翔那儿，崔振翔还是没有回来，而他家仍旧房门紧闭，看不出来崔振翔是否回来了。

    王大爷家门也是关着呢，估摸着老人可能在里面睡觉。

    这么久了崔振翔那儿还是没有消息，陆明朗每次想到他，这心里都有一种不知道他生活情况的担忧和焦虑。

    但是他总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的。

    陆明朗甚至想着，如果他在那边还没干出一番事业的话，他可以和他合作这些果园的事。

    崔振翔的母亲赵丽君就有一手研制水果的绝活，陆明朗觉得她的水果罐头很好吃，和别人做的都不一样。市面上的那些水果罐头总有点儿不新鲜的味道，可是她的却不会，甜津津的。其他人跟着学——陆明朗的母亲以前也跟着学过，总是没她时间掌握得好。

    如果，她来把关的话，这山上的果园兴许就不会浪费了。

    从山头那儿转了一圈，陆明朗回了村委会那儿，还是提出了想买地的要求。

    陆典考道：“你要是真想买地的话，我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明朗，你实话告诉叔，你买这么多地干什么？你什么经验也没有，就拿这么大一块地做实验，如果亏了的话可不是光亏本金的，合同一签你就没有反悔的权利了。”

    陆明朗道：“叔，我不会分期付款的，我一次性付清。”

    陆典考差点被口里的烟给呛到了。

    那么多地，十年的承包价一次付清可是笔不小的数目，陆仲松得多有钱才能让自己的儿子这么糟蹋？

    “我是想要，开个水果罐头的厂子。”他沉吟道，“我觉得市面上的水果罐头都没有老三家的好吃，到时候请老三他家帮忙，一定能够在市场里闯出来的。”

    果树种下去是没那么快结果的，陆明朗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提早做准备，前世今生赵丽君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如果她有自己的事业，眼界兴许就能开阔点儿。

    陆典考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把烟给灭了，道，“你爸同意吗？”

    陆明朗道：“这钱是我自己挣的。”

    陆典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陆明朗沉吟片刻道，“我在，B市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店，所以挣了不少的钱。”

    陆典考对这份说辞其实是相信的，主要是大城市，机遇很多，像是崔振翔的父亲崔敏才，他就是出外闯荡了一段时间，回来就阔了好长一段时间，这可是不得了的赚头，谁知道如果他在外面再闯荡个几年能闯成什么样子呢？

    陆典考到底不相信陆明朗会撒谎，叹了一声道：“我可以给你签合同，不过我一定会通知你爸你买了这么多地。这样可以吗？”

    陆明朗道：“可以。”他知道如果不通知陆仲松的话，陆典考绝对不愿意和他签合同。

    陆典考就让人去拿合同，那小一叠同意书，陆明朗全签了也用了一段时间。

    陆典考带着他去隔壁村，又和隔壁村的村长说了说，然后给他买下了地。

    除了最西边的河西村要把那地造房子所以不同意外，其他村子都同意了。

    买下了地，签了合同。在回家之前，陆明朗就住在小旅馆里，通过陆典考的牵线，买了不少超过人高的果树。他请了村里老实的那些人家，让他们帮忙把旧树挖出来，新树种进去。

    旧树陆明朗并没有听陆典考的建议全给卖了烧柴，他保留了那些大树的根须，也没把那些大树全给卖了。

    他把品相好的树留了下来，和陆典考商量了一下，种在要修路的那条路旁边。

    等到拆迁了，这些树并不会妨碍到道路的设施，并且到时候再补上一点儿树木，稍微挪挪地方，这两边就成为天然的装饰，不用花钱再去买那些道旁树了。

    忙完了这一切，陆明朗就走了，陆典考和陆仲松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陆典考说陆明朗回来买地了，承包了几个山头。他和陆仲松说陆明朗和人开店赚了钱，本来以为陆仲松会自豪地夸赞陆明朗或者认为陆明朗乱花钱——他倒不认为陆明朗是偷了陆仲松的钱，毕竟陆明朗不排斥把消息告诉陆仲松，这说明这钱很可能真的是陆明朗赚的。

    但陆仲松的表现很奇怪，他“嗯”、“嗯”、“啊”、“啊”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知道陆明朗承包了那几个山头以后，他似乎很惊讶。

    “……他赚了那么多吗？”

    他还以为陆明朗是和盛建明他们开了一家小店的，那家小店就是阿姨炖鸡，至于开心饭堂，他都还不知道。而最近陆明朗都不怎么回家，也就放假了，例行公事一样地回家吃一顿饭。

    陆仲松对此已经满足了，并且因为他没有把电器商城还给别人的原因，他还有些心虚，因为心虚，他更加不会去主动找陆明朗了——陆明浩也还要备战高考呢。

    陆典考听到这话后，夸赞道：“你儿子很了不起。”

    陆仲松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挂了电话。

    陆明朗一直到回去的时候都记得陆典考诧异的眼神，并且他还问出口了，道：“明朗，你和你爸是不是不住在一起了？”

    陆明朗点了点头，道：“我要上学，所以不怎么回家住。”

    陆典考道：“什么时候你和你爸一起回来一趟吧，他给村子里捐钱修路，这当然是好事，不过逢年过节都不回来了，这可有点儿失礼。”

    陆明朗知道陆仲松捐钱其实就是为了挣一个名声，彻底不想回来了，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会和他说一声的。”

    回到B市，暑假已经开始了。

    朱美珍和陆江河他们暑假都不准备回去，A大附近也有不少的住宅区，是个开店的好地方，虽然人流可能会比学校开学少，可是每天的赚头仍然很大——大到让他们月底结账的时候都惊呆了！

    陆明朗回来以后，就发现正门附近又有几家搬走了，而且，搬走以后，冯坤亮的人在帮忙装修。

    几家之前的墙壁都打通了，似乎要开个大店。

    陆明朗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家店恐怕是冲着他们来的。

    ※

    “真是有出息啊！不但考上了A大，还赚了这么多钱！”

    “大城市就是好，遍地是黄金！”

    “听说他爸都不知道他赚了那么多钱，大学生果然厉害，人家那脑子和咱们的脑子就是不一样！不然，人人都可以上A大了。”

    “才没到二十岁就赚那么多钱回来买地，咱们村那么多人，哪一个能像他那样厉害？”

    “人比人气死人啊……”

    陆明伟跟着他爸妈回家的时候，听到别人的谈天直接甩上门在自己房间里哭了一段时间。

    陆仲柏和赵春华回家打扫卫生，半天也不见陆明伟出来，发现陆明伟的眼睛红了以后，赵春华的眼睛跟着红了，而陆仲柏则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沧桑。

    暑假了，陆家塘这儿有拆迁的计划，他们是准备回来把房子卖掉，然后彻底搬去B市的。

    他们在B市的生活算不上太好，不过也算不上太差，B市哪怕是乞丐也不会饿死，只不过要想生活过得好一点儿，那就难办了。

    陆明伟在B市上的是技校，算是靠着分数半买进去的。

    像这样的私立学校既不像专科那样有金额奖励，也不像普通本科那样学费便宜。

    别人发愁的只是生活费，而他们则要学费和生活费一起发愁。

    贵啊！

    赵春华的档案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基本上只能干点儿什么人都能干的工作，陆仲柏也在找工作——没有办法，如果他们不工作的话，学费加上生活费能把他们的家底掏空。

    但是，更觉得煎熬的还是陆明伟。

    哪怕是技校，里面也有不少家境极好背景极好的人呼朋唤友。

    陆明伟曾经也算是个呼朋唤友的主儿，当初他想融入什么地方不能融入？可是现在，要想融入他们却那么地困难。

    他们家穷，他们家是乡下来的。

    陆明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卑的滋味，在陆家塘，他的家境不错，高中的时候，他的学习成绩也很好。

    技校的学习成绩好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的自豪感，其他人的穿着总是比他的好，其他人谈论的东西总是他根本搭不上话的全新领域。

    陆明伟只能不断地在心里鄙视他，不断地想他本来是能上重点的成绩，和这些人都不一样！本来，他不需要在这些人面前自卑。只要他成绩好，就能把这些人远远地甩下去！

    但是陆明伟知道，他就算复读了，以后大公司也不会要他，因为他有犯罪记录——简直把他一生都断送了。

    这个时候听闻仇人已经混得那么好了，就仿佛是有刀子在割他的肉。

    陆明伟情不自禁就关上门去哭了。

    赵春华道：“哭，哭，哭有什么用啊？谁叫你当初让人去打他了？打人也就算了，什么事也不干好，还让他们把你给指认出来了……”

    出来吃饭的陆明伟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那儿扒饭。

    赵春华道：“早知道他们还是在你档案上记了，我就不把罪揽过来了，这下好了，我在那儿也不敢去大地方找工作了。”

    陆仲柏道：“拉倒吧，就你那文凭，你还能去什么大地方找好工作。”

    “嘿——”赵春华道，“怎么找不到好工作了？别人在学校里当个宿管阿姨，或者去食堂干活，哪一个不比我做手工的工资高？”说着她声音情不自禁地低了下去，“现在好了，别说好工作了，别人要看我身份证我心里都发慌。”

    陆仲柏道：“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都已经过去了。”

    赵春华有点儿不甘心，她道：“你那个侄子还没满二十岁吧，他怎么挣的那么多钱？”

    陆仲柏道：“不知道。”

    赵春华道：“挣这么多钱，肯定不是给人打工的吧？他是推销保险还是干什么？你怎么不去问问别人？”

    陆仲柏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让我问，我可没那个脸皮。”

    他们一家人不怎么在陆家塘住无非就是因为没脸留下来，再要去问陆明朗是怎么赚那么多钱的，总有一种窥伺人家的感觉。

    赵春华道：“说不定他是做生意呢？生意如果做大了，钱来的是非常容易的。”

    陆仲柏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赵春华道：“等我去打听打听，打听出来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学着做。”

    陆仲柏没有呵斥她，但在陆明伟瞧自己母亲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吃你的饭！”

    陆明伟低头扒饭，再没有抬起头来过。

    赵春华却认为陆明朗一定是有什么办法，比如说，做生意。从前赵春华也做过生意，在火车站那儿开店。这个年代开店的人都缺斤少两的，买十斤东西能给九斤就不错了，当时赵春华也是缺斤少两的一员，卖十斤她只给八斤。

    相比之下当初和她一样在火车站那儿开过店的陆明朗父母就显得厚道了，他们卖十斤给九斤——已经是整个火车站最厚道的一家。

    B市的人一定比陆家塘多，B市的人一定比陆家塘富。

    赵春华在那儿生活了一段时间，其实并没有想过要挣多么多的钱。

    可是，如果陆明朗都能挣那么多钱，他们凭什么不行？



81.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暖风从耳边轻轻吹过，哪怕是夜晚的风也非常地温柔。

    陆明浩坐在花坛上, 瞧着屋子里的人在那儿走来走去, 有他不认识的，没有他认识的。

    他父亲陆仲松显然在这样的场合中如鱼得水, 而自从陆明浩他高考完毕后，陆仲松似乎心上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非常希望陆明浩能够跟着他出入这样的场合。

    距离他收到那张房卡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那张房卡放在陆明朗那儿, 这让陆明浩觉得说不出的安全, 韩江迎一直都没来找过他, 他原本警惕的心就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人海茫茫, 他难道想找他就能找到他的吗？

    陆仲松说了, 他只在这家电器商城上捞一年就撤退，绝对不会让算计他们的人得逞。

    陆明浩对这件事有一点儿惶恐，他总觉得陆仲松想得太美，而且赌的也太大。

    陆仲松不怕，可是他怕。

    但是陆仲松觉得这个机会非常地难得，本来风险越大, 机遇也就越大, 而且，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收下这电器商城会有多少危险，相反还有不少的好处。

    陆仲松从来都不做假账, 非常地老实, 他自认为是什么把柄也没有留下来的, 并且，他有一种预感，一年后收手，不会出事。

    陆明浩本来也觉得一年不会出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暑假，离一年的期限都还要好一会儿，陆明浩却觉得，自己有点儿慌了。

    离他们聚会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品大酒店。

    兴许是在路上的时候，陆明浩看见了那家酒店的名称，所以从宴会开始，陆明浩就有些……莫名的不好的感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儿熟悉的，但是陆明浩却认不出来的人走到花坛边向他搭讪。

    陆明浩手上的杯子早就已经空了，闷声道：“里面太闷了。”

    “我也觉得里面太闷了，哎，你说，他们就在那儿聊天跳舞，那有个什么劲儿啊？”

    陆明浩道：“我不会跳舞。”

    那人笑了笑，道：“正好，我也不会跳舞，我在这里陪你怎么样？”说着就要坐到他的身边。

    陆明浩有些烦躁，他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儿。

    他的脾气其实说不上太好，他爸妈总是说他脾气大，不听话，可是他们老在他耳朵边念叨，他烦。而他和他爸说几句话，他爸却总是不听——就是关于电器商城的事情，陆明浩其实希望他快点儿抛掉，他觉得陆明朗说的是对的，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与他有关，他有一种直觉。

    “……你要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吧，我要走了。”

    “哎？脾气这么大啊……”那人道，见陆明浩站起身来想走，就也跟了上去。

    陆明浩发现他跟上来的时候就站住了，非常不满地道：“你跟上来干什么？”

    那人仔细地打量着陆明浩，而后似笑非笑地道：“跟了韩哥就威风这样了，我说，你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而已，这样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你说什么？”陆明浩脸色登时变了，他对“韩”这个字敏感得要命，听到就觉得一定是那个人。

    那人道：“我说什么你会听不懂？”他仿佛嘲讽地努了努嘴巴朝着屋内的方向，道，“你爸，要不是你，你爸能这么风光？”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别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了，你爸都不敢那么嚣张。”

    陆明浩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走近两步，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一下子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啊--”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了一声，血混着碎玻璃片从他捂着脑门的手指缝隙间流了下来。

    “你他妈的——婊.子！你干什么呢！”

    陆明浩看见鲜红的液体还有男人狰狞的表情，哆嗦了一下，拔腿就跑。

    那男人捂着脸哀嚎了两声，站起来踉跄踉跄地追了上去。

    夜风在奔跑的时候吹到脸上忽然多出许多凉意，陆明浩知道，那是他额头上的汗水。

    男人一直追陆明浩追到了喷泉那儿，一辆车行驶过来，他紧急刹车，那车的主人也连忙踩了刹车。车子漂移时轮胎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靠，李红阳，你搞什么鬼？”车上的人一边骂街一边爬下来道。

    李红阳捂着自己的脑袋，道：“韩哥看上的小玩意儿拿酒杯砸我，你快点儿把他给拦住了！”

    何孟达瞧见陆明浩就是一怔，虽然反射性地把他的胳膊给抓住了，却是道：“他是韩哥的人，你干什么？乱动他？”

    李红阳“嘶”了一声，道：“我动他个屁我动他！是他直接拿酒杯子砸我。他要不是韩哥的人，我直接把他打成肉泥！”

    陆明浩甩了几下没把何孟达的手从胳膊上甩开，见李红阳满脸血面目狰狞地疾步走来，忽然蹲下去，拗了何孟达的手。何孟达猝不及防没抓住他，陆明浩飞快地跑了个没影。

    “操！！！”李红阳高声道，“抓住他啊，抓！！”

    何孟达却没追，道：“抓什么抓啊，你抓到他还真打他不成？”看李红阳脑袋上的血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来：“你快点儿去医院吧，要不要我送你去？”

    李红阳不满地挥开他的手道：“行了行了，我自己去。”他把脑袋上的血一抹，骂骂咧咧地，大步就离开了。

    何孟达看看李红阳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陆明浩的，把丝巾塞回口袋掏出了最新款的手机，给韩江迎打了一个电话。

    “喂？韩哥，对，是我……刚才……发生了一点儿事……”

    ※

    “呼，呼，呼，呼……”

    跑出至少四百米后，陆明浩才停下了脚步要打车。

    他的心跳得很快，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他知道他那是畏惧，毕竟李红阳头上流了那么多的血……

    如果李红阳顶着这副形象找上他爸的话，陆仲松说不定会把他的腿给打断。

    那些人是他们家惹不起的——很有可能。

    而且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他甚至没敢通知陆仲松，就直接从宴会上溜回家了。

    “叩叩。”

    “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艾静雅一边咕哝着陆仲松是不是没带里面的钥匙一边去开门。

    打开门，就见陆仲松一身酒气，脸红脖子粗的。

    “这么晚回来啊，你？”

    “明浩回来了没？”

    “他早就回来了啊，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让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快点儿！”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他说都不说一声自己溜回来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陆仲松回家以后就开始大发雷霆，简直被陆明浩给气死了。

    陆明浩打人的事他还不知道，但是他偷偷溜走，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仲松在宴会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那是一头的冷汗。

    他没有回家，在那附近还找了一个小时，最后终于觉得，陆明浩有可能回家了。于是他回家来问了一声，果然！陆明浩回家了。

    陆明浩本来都已经睡觉了，被艾静雅叫了起来，有些磨蹭地到了陆仲松的跟前，小声道：“爸，你找我？”

    “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你老子在那边找了几个小时！”陆仲松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把声音提得要多高有多高。

    陆明浩道：“爸，我遇到一点儿事。”

    “你能遇到什么事！”陆仲松简直是气急败坏地叫出来的，“别找借口！你考试考那么低还有理了，做错事就找借口做错事就找借口，哪里来那么多借口好找？”虽然把陆明浩买进了A大，但是陆明浩的高考成绩还是让陆仲松非常地意难平。

    A大虽然有能买进去的专业，但是内行人都知道是那个专业是买的——和考了省状元的陆明朗比起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明浩竟然没因为他又提成绩而发火，而是吞吞吐吐地道：“爸……你，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个商城让出去？”

    陆仲松一愣，道：“你，你怎么忽然说这个？”气势弱了大半，目光都转移开了。

    陆明浩道：“爸，你得把电器商城转让出去了，我……我很不安。”

    陆仲松不耐烦地道：“都还没到一年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现在夏天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现在不行。”

    陆明浩道：“可是哥他也……”

    “别提你哥！”陆仲松低低地道，“你哥他翅膀硬了，早就已经不想回这个家了。”

    陆明浩不说话。

    陆明朗在陆家塘那儿承包了那么多山头，陆仲松自从那以后，就认定陆明朗早就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过了。

    那么大的事，竟然在办完了才让村长和他说。

    陆仲松觉得陆明朗的翅膀是真的硬了，根本就不需要他任何帮忙。这让他觉得挫败，而且也有一点儿身为人父的羞耻感。

    陆明浩道：“可是万一……”

    “万一什么？”

    陆明浩咽下了话，道：“没什么。”

    他只能压下那一份惶恐，今天的事，根本不敢告诉陆仲松。

    ※

    假期第一个月月底的时候，又有一场聚会，那场聚会倒也不像上次一样弄得那么正式，据说是电器商城成立两周年了，于是整个商城都有优惠活动，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可以出来一起聚餐。

    陆仲松照样还是要带陆明浩去。

    陆明浩有些不想去，他觉得这种聚会明明就没什么去的必要，上一次他都还有阴影。可是陆仲松他就是要带陆明浩去，他觉得陆明浩太没出息了，而他必须得让陆明浩有出息一点让他见见世面。以后陆明浩自己一个人生活，就能够上进一点儿而不是混混日子就算。

    他把陆明浩买进了A大，可是那毕竟没什么用。也就是名头上看着好看而已。小公司可能会被前面A大的前缀给骗了，可是只要是大公司，那就绝对不会被骗住的。

    陆明浩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去，去的时候他带了个钥匙扣，那个钥匙扣上面扣了个多功能刀，各种各样的包括剪刀啊小刀什么那上面都有。

    陆明浩跟着陆仲松吃了不少的东西，然后等那群人一起去狂欢的时候，他就想走了。

    陆仲松当时也有些醉意，竟然没有来得及阻止。

    陆明浩就出了门去，转过拐角迎面瞧见了脑袋上缠着纱布的李红阳还有上次见过的何孟达从电梯那儿出来。

    是他们。

    陆明浩登时屏住了呼吸。

    他轻轻地从一旁的楼梯那儿下去，没有坐电梯，而后在大门口的时候，非常地恐慌，一边跑一边五步一回头地往那栋楼看。

    “嘭”地一声，直接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陆明浩反射性地道歉，但是他要让自己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被他撞到的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甚至他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衣领和下巴看不清他的脸。

    “……”

    那人没有说话，但是反手把陆明浩一按，然后，把他塞到了一旁的车子里……

    ※

    陆明朗接到陆仲松的电话的时候，还以为陆仲松又是想和他说点儿关于陆家塘那些地的事。

    陆仲松知道他和盛建明他们在开店，也知道他们的店铺很红火。

    当初陆明朗有奖学金，而且是一笔不小的奖学金，所以陆明朗开那家阿姨炖鸡，他并没什么诧异的——他不知道陆明朗把整个房子都给买了，他以为陆明朗只是租房子的，而且看他店铺的兴盛就知道他每个月能够赚不少的钱。

    他们开在校门口的那家店虽然看起来大，弄起来却要花很多的钱，陆仲松认为那钱不是陆明朗一个人出的，甚至有可能是盛建明的父母出的——如果没钱的话还可以去银行里贷款，这才是他们开的起那样一家店的真相。

    那样大的店，一个月怎么说也能有几万块的流水。

    小店，三十六平米的，陆仲松就见过兴盛的一个月能超过万块，陆明朗那样的店铺，也许上六位数都可能。

    但是那赚头肯定要付掉很多人工的费用，还有他又不是店铺的主人，所以……买个地，也许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只不过，纵然如此他也仍觉得陆明朗做到这样非常不容易了，然而在和陆明朗近乎冷战之后，这种自豪感就化成了非常特别的挫败感——陆明朗如果不优秀的话，他会觉得恨铁不成钢，会觉得他活该。但是陆明朗优秀了，陆仲松又很难受，总觉得自己作为他的父亲，甚至都还没有他做的好好。

    所以，他只能从陆家塘那些地作为切入点，指责陆明朗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胡闹。

    陆明朗也不挂断电话，如果他来和他说这方面的事，他就听着——反正这不是开心饭堂那儿的电话，而且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基本上没几句真的听进去的。这避免了陆仲松再找上门来，他在电话里发泄过了就不会来了。

    结果这一次，陆仲松说的却不是阿姨炖鸡那儿的地的事。

    “明朗，明浩在不在你那儿？”

    “啊？”

    陆仲松道：“明浩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陆明朗道：“我不知道。”他道，“我还没有去店里。”

    “你快点儿去店里看看他在不在你那儿，他那小子，聚个餐直接跑没影了……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真是的。”

    陆明朗道：“我去找找，如果在的话，就让他回家。”

    “行。”陆仲松道，“你快点儿去。”

    陆明朗起床，开始穿衣服。

    上半身赤.裸的沈宴珩抱着他的腰，发出了仿佛从梦中发出的呓语一样：“干什么……起那么早？”

    陆明朗道：“我爸打电话来了，应该是陆明浩不见了”

    沈宴珩道：“他不见了找你干什么？不是应该他那边去找吗？”

    陆明朗道：“陆明浩一直挺安分地待在家里的，除了先前跑出来找我那几次……”

    沈宴珩道：“哎……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怎么还喜欢找你……”

    虽然陆明浩来的并不是很频繁，但是沈宴珩对于他们两兄弟的关系，绝对不属于希望他们两个好的那种。

    他见过陆明浩的母亲，艾静雅，那是一个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也就是陆明浩比较任性，或者说，阅历不高，还很小孩子气，若不然，再过几年，说不准就和他妈妈一样了。沈宴珩可不想让陆明朗和那个家再扯上什么关系。。

    陆明朗道：“你先补个眠吧，我出去一趟。”

    沈宴珩就躺回了床上，陆明朗还给他盖上了薄被。

    陆明朗去自家店铺和阿姨炖鸡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人。

    他顺着学校旁边的那条路走，又走了两趟，确认陆明浩不在这里以后，给陆仲松打了一个电话。

    陆仲松有些焦急地道：“明朗，他昨晚一个晚上都没回来，他……他没到你那儿去，会去哪儿啊？”

    陆明朗一愣：“一个晚上没回来？”

    “一整个晚上了！”

    陆明朗道：“他昨天出去的时候你看见过没？”

    陆仲松道；“昨天出去是我和他一起出去的，我们去聚餐了……刚好商城成立两周年。他中途的时候要回家，我当时没拦住！后来我也喝醉了酒，员工把我送回了家，结果第二天，静雅就问我，明浩昨晚都没回来是去哪儿住了……”

    陆明朗道：“行了，我知道了。”

    陆仲松道：“明朗，你……你那边注意一下，如果他在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都一个晚上了——也不知道野那里去了。”

    陆明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他没有和陆仲松说，而且陆仲松的话里也隐藏着惊慌。

    他把电话挂了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启敬，主要是韩江迎和沈宴斌他们熟，而和他们两个熟悉的除了沈宴珩外只有一个贺启敬。

    已经放假了，贺启敬也不在学校，沈宴珩还在他们的房间里睡觉，更重要的是，沈宴珩他也未必知道韩江迎回来没有——他们这个暑假一直待在一起，沈宴珩在参与唐景林的网站调试，并且还替他和相关领域的投资商谈下了不少的东西。

    陆明朗没有想到过沈宴珩在里面竟然参与了这么多，其中不少投资，前世的时候那些书本都说是唐锦林和邱亚东他们谈出来的，结果陆明朗发现，竟然是沈宴珩谈出来的。

    昨天，沈宴珩好不容易放松了一天，和他在家里恩爱缠绵了一会儿，如果不是必要的话，陆明朗其实更想让他在家里休息。

    依稀还记得贺启敬的电话号码，这么久了，他也记住了他的电话号码。

    陆明朗按照记忆打了一次，接的是个小姑娘，很年轻。

    陆明朗道：“你好，请问贺启敬在吗？”

    那小姑娘道：“我不认识，你是不是打错了啊？”

    陆明朗连忙道歉，又回忆了一下电话号码，再打了一个过去。

    试了好几次，接电话的都说不认识贺启敬。

    陆明朗只能回家，把沈宴珩给摇醒，问他道：“你还记得贺启敬的电话号码吗？”

    沈宴珩在迷迷糊糊中报出了一串数字，然后又睡过去了。

    陆明朗就又打起了电话，结果对方竟然是早先接过电话的小姑娘：“喂？”

    陆明朗道：“你好……”他皱了皱眉，“我找贺启敬。”

    那小姑娘道：“我不是说你打错了吗？你怎么又打过来啦？”

    陆明朗道：“不好意思，但我问了一下别人，这个电话就是他的。”

    陆明朗清楚地听见，那姑娘咕哝了一声，重复了一遍道：“别人？”

    陆明朗道：“请你让他接一下电话吧，我真的有急事。”

    “行！”

    那姑娘终于没再说他打错电话了，直接让他等一会儿，她则跑去找贺启敬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贺启敬的声音就在对面响起：“喂？”

    陆明朗道：“喂？我是陆明朗。”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问一下韩江迎是不是回国了？我弟弟忽然失踪了，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失踪？”贺启敬在那头顿了顿，道：“韩老二确实回国了，不过我不知道你弟弟的失踪和他有没有关系，我想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陆明朗道：“那你知道他昨天的行程是去哪儿的吗？”

    贺启敬道：“这个我不知道。”他斟酌地道，似乎是在回忆，似乎是在隐瞒，“我记得他们昨天是去聚餐了吧？不过去哪里聚餐，我也不知道。”

    陆明朗道：“谢谢。”

    他轻易就能听出贺启敬的难言之隐，但他话里话外的暗示，和陆仲松的说辞如出一辙。

    陆明朗又给陆仲松打了一个电话，道：“昨天你们到底是去哪儿聚餐了？我要知道地方！”

    陆仲松道：“昨天……昨天……”他有点儿支支吾吾的。

    陆明朗道：“爸！说啊！”

    陆仲松心一横，道：“昨天的时候我们就在电器商城附近，是……是商城成立两周年。你也知道，每个店铺都开始庆祝，大减价，咱们公司的人也觉得应该庆祝庆祝，就……”

    陆明朗高声道：“所以你带着陆明浩去你商城那儿了？”

    陆仲松道：“这只是个聚餐，而且明浩他中途离开了……”

    陆明朗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都是你害的！”

    陆仲松有些慌张：“明朗，不是，你那是什么意思啊明朗？”

    陆明朗却把电话给挂了，思量再三，从抽屉那里摸出了一张房卡。

    他的动作已经算是轻的了，毕竟不想把沈宴珩吵醒，不过，沈宴珩显然就被他吵醒了，醒来以后坐了起来，眨了眨还有些干涩的眼睛，道：“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陆明朗一边心不在焉地换衣服一边确认了那房间号把那房卡塞进了裤子口袋。

    沈宴珩道：“我梦见你问我贺启敬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陆明朗道：“那不是梦。”他翻箱倒柜的，似乎还想带点儿家伙去。

    沈宴珩一下子清醒了：“不是梦？”他有些诧异，“不是梦你问他的电话号码干嘛？”

    陆明朗道：“陆明浩失踪了，我打电话问了贺启敬，他说韩江迎已经回国了，我怕是他把陆明浩给抓走的。”

    沈宴珩立刻起来了，道：“我跟你去。”

    陆明朗就等了他一会儿——因为沈宴珩的武力值高，估计有他在他都不用带什么家伙去了。

    沈宴珩开着车带陆明朗去——这个暑假他终于考了驾照，陆明朗也顺便考了，因为前世学过的原因，他只是参加了考试。

    车到了一品大酒店后停了下来。

    沈宴珩道：“我觉得他不一定会来这里……”

    陆明朗道：“先从这里排查。”

    他们从酒店服务员那里查了房间，知道这个房间一直都没有退。

    他们两人一起上楼，酒店楼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陆明朗心凉了一半，道：“你觉得还会去哪儿？”

    沈宴珩道：“去——”他有些卡壳，道，“如果他的住处没变的话，那还有好几处地方。”

    陆明朗当机立断地道：“走！”

    沈宴珩就带着他一家一家找过去，但是，他们没在任何的地方找到陆明浩，陆明浩仿佛人间蒸发似地不见了。更加可怕的是，他已经不见了一整晚。

    陆明朗几乎觉得他凶多吉少了。未免有一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前世的时候，陆明浩或多或少被他给带累了些，没想到这一世，他还是……

    “怎么办？”陆明朗低声地道，他知道沈宴珩也猜到了那样的后果。

    沈宴珩道：“韩江迎如果一个人都不带的话，那我们不可能知道他去哪儿的。”

    陆明朗道：“可以报警吗？”

    沈宴珩道：“不行！”

    陆明朗皱了皱眉，道：“为什么不行？”

    沈宴珩道：“刑法上没有——而且这件事传不出去的。”

    “什么叫传不出去？”

    沈宴珩道：“就算他真的把人给，那也没有办法，法律上没有关于鸡.奸的条例……而你如果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得尽人皆知，别说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到时候事情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可如果他们没及时控制舆论的话，说不定——”只要给陆明浩弄个化名以后就把这事当做恶劣案件传扬开去，到时候众怒难犯，韩江迎一定身败名裂。

    沈宴珩道：“你别忘了，你父亲那儿还有一个电器商城，而你也说了，那可能是他给你们下的套。如果你闹大了，他拿那个来说着一切其实是你弟弟被他包养了，那你们能怎么办？别人肯定信他。到时候他不但什么事都没有，你弟弟还惹来一身的骚。”

    陆明朗怒道：“我他妈真想把他给打死！”

    沈宴珩道：“我让人帮忙找……”他顿了顿，道，“希望能够找到吧，我也只能说一句希望了。”

    陆明朗其实都没什么希望了，不是因为觉得找不到陆明浩——真的失踪了太久的话，陆仲松那里肯定会报警。韩江迎自然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所以绝对不会闹大。但是，陆明浩可能已经被韩江迎给糟蹋了，这样的猜想让陆明朗非常地烦躁。重活一世，陆明浩自己都梦见过前世的事，结果到头来，有的事情却还是没能改变。

    ※

    别墅，郊外。

    这是韩江迎在国外的时候托人买的，也不是因为想换地方，其实单纯地只是想金屋藏娇——没错，这块地方沈宴珩和他那些朋友是不知道的，甚至没有人知道，除了那个把地卖给他的人。

    陆明浩脸色有些苍白的赤脚站在落地窗旁，地上铺了整个房间的地毯，而地毯上全是衣服，他站窗前，清楚地看见窗外的一切……

    从背后抱着他的人不过一撞而已，他膝弯一动，直接痛得跪了下去。

    “……不，不要了……”

    那人抱着他道，“再一次。”

    “不……”

    手掌从窗玻璃上滑下来，他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没带着哭腔，却又似乎是带着哭腔。

    “太……太痛了……”

    但是这一切都还是在继续，哪怕他想昏迷都是一种奢望——他就像在地狱里一样，而这地狱没有任何出路，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他。

    等陆明浩醒来的时候，天都暗了。

    上一次韩江迎这里，有人来救他，这一次却没有。

    都已经一天了，却连个动静都没有。

    韩江迎搂着人，感觉有点儿不想把他给放了。

    但他必须把他给放了，再晚一点儿，他的父母可能真的会报警。

    距离陆明浩的失踪已快过二十四小时了，再不放人的话，善后就不一定容易了。

    陆明浩的脸色苍白，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漂亮。

    怎么说呢？韩江迎碰过男的，不过没包养过男的，他算是第一个。

    陆明浩说绝色也不是能让人一看就瞧上的那种，只是如果不得到的话，就觉得很是遗憾。

    ——得到了，竟然又想要得到得更多。

    陆明朗和沈宴珩查了很久，也没查到人，再给陆仲松打电话的时候，却是宽慰他，让他再等一段时间。

    陆仲松道：“明朗，你是不是知道谁带走的他？”

    陆明朗当然知道，沉默了一下，道：“是我当初和你说过的人。”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把电话给挂了。

    陆仲松想起当初陆明朗说他那个电器商城是看上陆明浩的人给他开的，只觉得不寒而栗。如果陆明朗说的事真的的话，那岂不是说他儿子有可能被？

    不！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而且都还没过一年呢，没过一年……没过一年……

    陆仲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没过一年不会出事，但是他就是觉得没过一年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近两天了，很快就到警方予以立案的最低失踪时限。陆明朗这边是实在找不到人，都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报警威吓一下韩江迎。

    这个时候，陆仲松打来电话，和他说，陆明浩回去了。

    “回去了？”陆明朗惊讶道，“怎么回去的，他有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仲松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没事，他说是不小心踩空了，掉进井里去了，因为没什么人路过，所以才这样晚回来。”

    陆明朗不太相信，主要是韩江迎真的回国了，而这一切的一切太巧了——贺启敬还暗示说韩江迎那天去聚餐了，正好陆仲松也带着陆明浩去聚餐。

    “爸，但是……”

    陆仲松道：“好了，我打电话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你们不用找了，啊。”

    陆明朗不吭声，陆仲松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明朗盯着话筒，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掉进井里这么简单——这种理由，估计也只有陆仲松才会信了。

    ※

    “叩叩。”

    “叩叩。”

    “明浩？”

    “叩叩。”

    “叩叩。”

    “明浩，都快八点半了，你起床了没啊？”

    陆明浩在被子里艰难地探出了一个脑袋，道：“干什么，吵什么吵！”

    艾静雅道：“你怎么不出来吃东西啊？成仙了是不是，早饭中饭晚饭都不吃。你再睡，再睡等会儿凌晨恐怕就要饿醒了。”

    陆明浩道：“饿醒就饿醒。我不吃，你别吵我！”

    艾静雅有些生气地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道：“在外面过夜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你从井里出来的时候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吗？你知道咱们家这两天为你多少担惊受怕？!”

    陆明浩明明是在困顿时候，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红了：“我说了我不吃！别来烦我！！”



82.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嘿你——”艾静雅只觉得陆明浩的脾气忽然大了起来，而且他自从回家以后, 竟然从晚上睡到白天白天又睡到了晚上还不起床。

    陆明浩出门的时候身上可没带多少钱, 这么久了他难道就不饿吗？

    艾静雅把东西端走了，负气地道:“不吃就算了！别等饿的时候再来叫天叫地地埋怨！”离开陆明浩的房门后, 她嘴里还不住地埋怨陆明浩的不听话——陆明浩失踪的这两天，家里几乎鸡飞狗跳没有片刻的安宁。如果陆明浩能够懂事一点儿不擅作主张离开陆仲松，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陆明浩继续窝在被窝里，蜷缩着, 睡觉。他根本一点儿也不想理艾静雅,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都不想理。

    他爸, 他妈, 都只会埋怨他让他们担惊受怕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过去那两天遭遇了什么。他给了他们一个理由, 蹩脚到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理由。结果他们就那样相信了，并且相信之后就开始埋怨他，埋怨他让他们担心了那么久。

    如果他是清醒着的话，甚至会和他们打起来！——有这样的父母吗？！哪怕他是掉进井里了，安慰的话才说了几句而已，剩下的全是埋怨和骂！

    陆明浩几乎带着一肚子伤心和愤怒地睡着的。

    就在他熟睡的时候。

    “叩叩。”

    “叩叩。”

    “叩叩……”

    敲门声响起了。

    非常地有规律, 没艾静雅敲得那么重, 但是却非常地恼人。

    “我都说了别来烦我！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行不行？”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儿，然后艾静雅的声音出现了，“明浩, 是, 明朗回来了, 他想来看看你。”

    陆明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啊”了一声，又弓起身子趴了回去。

    “……让他回去！”陆明浩道，“我很困，我要睡觉了。”

    艾静雅对陆明朗歉意一笑，却带着极大的暗示道：“明朗，你也知道他先前一个人掉井里了，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啊，几乎一直都没合眼，他今天一直睡一直睡连饭都没有吃，要不，你改天再……”

    陆明朗没理她的逐客令，直接去陆仲松的房间里摸出了钥匙，然后到陆明浩反锁的门前，把门给打开了。

    艾静雅有些震惊，她的震惊既因为陆明朗知道陆明浩房间的钥匙位置也因为他竟然这么不客气地直接闯进去——这怎么说也是陆明浩的房间。

    “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陆明浩就像是被光照到的老鼠一样，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把房门关上了，把艾静雅关在了门外。

    艾静雅吃了一个闭门羹，心里那火是一阵一阵地冒，但是陆明朗就在屋子里，估计她在外面说什么都有可能被他听见，她只能离开，然后准备借着给陆明浩送东西吃的借口，再进去一趟。

    “你怎么回事？”陆明朗坐在了他的床前。

    陆明浩有些僵硬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回事？”

    “昨天前天你失踪了，是不是因为——”

    陆明浩忽然尖叫了起来：“不是，不是！”他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陆明朗身上扔，被陆明朗给接住了。

    陆明朗忽然站起身欺进前去，按住他，拉了拉他的短袖领口。

    领口里面一片痕迹，那根本不是什么摔到井里能够摔出来的。

    “你真的……”

    陆明朗松手后退，神情忽然有点儿恍惚，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但是亲眼看到和猜到本来就不太一样，现在是直接坐实了。

    陆明浩高声道：“你来干什么？你走，你快点儿走！”他连被子都抱起来扔陆明朗，“我不要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屋子里的吵闹惊动了艾静雅和陆仲松，陆仲松过来敲门道：“明朗，明朗，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啊明朗？”

    陆明朗把他扔过来的东西捡起来放回了床上，道：“……他还说了什么？他一定还说了什么……”他皱紧了眉头道，“他是不是威胁你，威胁你和他长期保持这种关系？”

    陆明浩仿佛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了脸，几乎是震惊地看着他：“你……你难道是想幸灾乐祸吗？我告诉你！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想幸灾乐祸就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陆明朗厉声道：“你给我冷静一点！”

    陆明浩似乎被他吓到了，双眼通红，明明还想说什么把他给赶走，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冒出口。

    “他肯定威胁了你，他拿什么威胁的，是不是和爸的电器商城有关？”陆明朗也不打太极，直接问到最中心的部分，“如果你不愿意跟他，他会怎么样？他是只说不给爸开电器商城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威胁？”

    陆明浩瞧着他，嘴唇微微地颤抖。

    陆明朗就说得更加直白了一点儿：“爸在这件事上面，有没有把柄攥到他手上？如果你不从，他是不是就要亮出那个把柄？”

    陆明浩忽然道：“我讨厌你。”

    陆明朗没有吭声。

    陆明浩却带了点儿恨意地看着他，道：“我恨你！”

    陆明朗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陆明浩直接开哭了，他从回家的那刻就没掉过一滴眼泪，但是他在这时候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哭得很厉害。

    被抓住的那刻，他当然是想着陆明朗能够来救他的，早上被韩江迎折磨的时候，他还是想着陆明朗能来救他。

    回家了以后，他什么也没告诉父母，理所当然，父母在松了一口气并一阵嘘寒问暖后，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陆明浩不等他们骂完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当时的他甚至提不起难过的情绪，只是觉得心力交瘁。

    他以为陆明朗会是来安慰他的，结果他并不是来安慰他的。

    没有一个人——包括他的父母，安慰了他。他们都只是责怪，都只是觉得他给他们惹麻烦了。

    陆仲松和艾静雅听见哭的动静自然更加坐立不安，陆仲松又来敲了敲门，道：“明朗，明朗！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开门道：“……没什么。”

    他知道，陆明浩恐怕是什么也不想和他说了。

    这种事，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刚才只是想弄清楚陆仲松有什么把柄在韩江迎手上，这样才知道怎么把他解救出来。但显然，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安慰，更需要的是亲人的温柔……

    陆明浩遭受这样的事，他自己是对父母开不了口的，如果让他来说，和艾静雅开口是最好的办法，她是女人，也是母亲，不管怎么样女人都比男人细腻，让她去劝服陆仲松安慰陆明浩是最妥当的办法。

    但是陆明朗却知道他只告诉艾静雅的话很可能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所以，他出门以后，直接让陆仲松和艾静雅都过去。

    陆仲松和艾静雅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其实艾静雅已经有了点儿预感，而那预感怎么说都算不上好。

    “……爸，你必须快点儿把手上的电器商城给解决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仲松有点儿没好气，皱眉道，“这次事情和商城又没有关系，你怎么老是这么着急？”

    陆明朗道：“有关系。”

    陆仲松还想要说，比如说这次聚会陆明浩走失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艾静雅却拽住了陆仲松的衣袖，有些紧张地道：“那你说，是怎么回事？我看他样子，总觉得不是摔进井里那么简单，他一直在那屋子里待着，又不肯出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陆明朗道：“他……”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也有些难以启齿，他抿了抿唇，想着这事肯定瞒不过陆仲松和艾静雅的，陆明浩不可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辈子，而艾静雅和陆仲松肯定会看到他身上的痕迹。与其等他们看到了大吼大叫地震惊，还不如现在让他们震惊过了，到时候对陆明浩就是以安抚为主了。

    “他……”

    陆仲松觉得自己喉咙口忽然堵上了什么东西，在看到陆明朗这样的表情之后：“明朗，话说出口，就是覆水难收。你可千万不能胡说八道！”

    陆明朗道：“……我没有胡说八道。”他道，“他……被人，被……那样……”他深吸一口气低头道，“你们看看他身上的痕迹，就知道我没有说谎。”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们当然都听出来了，艾静雅呼吸一窒，直接昏过去了。

    “静雅！”陆仲松扶着人，连忙给她按了按人中，而艾静雅果然只是一时厥过去了而已，所以她很快就醒了，也没说话，就在那里哭。

    陆仲松额头上青筋都要暴起来了：“我不信，那不可能！”

    他直接闯进了陆明浩的房间，然后在陆明浩高声呵斥挣扎之时瞧见了他身上那些遮掩不住的东西。

    这一下，心头上就仿佛落了一个大石头一样。

    陆仲松呆呆地坐在陆明浩的身边，而陆明浩仿佛按下个开关一样嚎啕大哭。

    陆明朗站在房门前，低声地道：“爸，我先离开了……”他轻声地道，“你们，要问的话，好好问，问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在陆明浩扑进陆仲松怀抱的一刹那，陆明朗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和沈宴珩的房子那儿的时候只觉得今天的一切既虚幻又荒谬，让他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沈宴珩道：“你这么快回来了？”他诧异道，“弄清楚了吗？”

    陆明朗道：“他真的被……我没问出来，但他情绪不太对，我让爸安慰他了，艾静雅毕竟是他妈，他们两个人一起，应该能让他过了这个坎儿。”

    沈宴珩道：“光过了这个坎没用，如果还有下一个的话……”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就是怕有下一个。”他略有些自嘲地道，“我爸就是赌徒心态，只想着不犯错，捞一笔就走……”他有些烦躁地道，“结果……”

    沈宴珩道：“他真的有把柄落下了？”

    陆明朗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韩江迎是想要长期的关系的话，不可能没给我爸下套。而且我看陆明浩的神情，他应该威胁过他的。”

    沈宴珩道：“明朗，如果只是钱财的话，那还好说，但如果是犯法的话……”

    陆明朗一个激灵，道：“真的有可能做那样完美的套不被人察觉吗？我是说，先前我爸他很小心了，按理来说，不会犯什么大错……他自己弄过公司，对账目什么的也很熟悉，而且他虽然是管理层，可是他并不当甩手掌柜。他知道自己可能被盯上了，如果早有防备的话，那些陷阱他不会去踩……”

    沈宴珩道：“可问题是，都那么久了，他就算早有防备，也总会有疏忽的时候。”他皱了皱眉，道，“明朗，如果犯的是小事，那还好，可如果是大事呢？你也知道这几年严打，进去了，未必就出得来。”

    陆明朗道：“现在严打，个人作风上的问题查得严……如果从他父母那边入手……”

    沈宴珩摇头道：“他又不是干部，而且他是国外长大的，他爸妈不管这个——他父母都是各玩各的。”

    “我国的法律目前没有关于鸡.奸的定罪，我先前和你说过的，你弟弟如果真的报案，韩江迎甚至不需要把你爸弄进去，他直接表示陆明浩是被他包养的，电器商城就是包养的费用……不管于情还于理，你弟弟肯定吃亏。”

    陆明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先等等，先等等……”他仿佛在和沈宴珩说也是和自己说，“不要这么着急，先弄清楚我爸他到底有没有钻人家空子里。”如果韩江迎真的那么丧心病狂用危及生命的圈套套他们的话，他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陆仲松的电话几天后才打来，带着说不出的疲惫，道：“明朗，是我错了。”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认错。

    陆仲松道：“早先我赚来的钱，都花了一半多了，可是如果不继续管理商城的话，根据合约，不干的话我要赔付十倍商城的损失。”

    “十倍？”陆明朗沉下了声音。

    陆仲松道：“因为是这商城培育了我，让我做到了这么大，我要跳槽，就是他们的损失。”虽然他当初根本是直接上岗的，就好像上班一样，根本没花他们什么精力培养。

    陆明朗道：“那……韩江迎，那个人和陆明浩说的，还有没有其他的威胁？”

    陆仲松道：“我不知道，明浩应该也不知道，他说那男的不怕他去报警，而且，还有办法让我们家得到的东西都失去，甚至家破人亡……”

    陆明朗道：“你怎么想？”

    陆仲松沉默了良久，道：“明浩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就跟着他。”

    陆明朗只觉得自己的心往无底深渊那儿沉：“……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仲松道：“如果，真的不行……”

    陆明朗厉声道：“他是你亲儿子！”陆明朗几乎无法相信，陆仲松竟然想要放弃陆明浩？

    陆仲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话里低沉，道，“如果不答应他，明浩还是得被……不如先答应，然后慢慢地……”

    陆明朗沉默了片刻，捏紧了拳头道：“那你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了吗？”

    陆仲松道：“我怎么挣扎？”他的声音猛然高了起来，“你想让我怎么挣扎？”

    陆明朗还未再说，陆仲松就仿佛放机关炮一样地道：“要把商城让出去，让出去的话十倍金额我们家会直接破产！别说没钱给，就算给了钱！他难道就能放过明浩了？”他充满了颓丧地道，“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明朗，我觉得，我们家斗不过他。”

    陆明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怒气，因为陆仲松的这席话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其实陆仲松说的有可能是实话，他前世说不准是反抗过的，只是反抗没成功，结果这一世就连反抗都不反抗了，只想着得过且过，再找办法摆脱。

    但问题是，前世今生到底不一样，就算他知道反抗会失败，难道就不能用其他的办法？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儿子推进火坑，比前世让他把沈宴珩让给陆明浩恶劣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违约，你要付多少钱？”

    “……明朗，你别乱来，你不知道那有多少。”

    “我就问你，要付多少钱？”

    “……要，好几千万……近，亿了……”

    陆明朗加上卖房子的钱都没有那么多，听到这个价格简直是气笑了：“爸，我不信当初合同上没有写。”这种合同他也敢签？！

    “当初合同上是说不能随便离职，我签的时候又不知道会有这事……”

    陆明朗冷冷道：“我没有那么多钱。”

    陆仲松道：“那商城一个月就能赚几十甚至上百万，如果是热季，能到好几百万呢！只要过个几年……”

    陆明朗厉声道：“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

    陆仲松一愣，陆明朗气得都想把话筒给砸了：“你儿子！你的小儿子，亲生的——不要给我找借口，他就是你亲生的儿子！他不是同性恋，韩江迎是在玩他！还过几年……你就不怕他想不开，直接找个地方跳下去了！”

    赚韩江迎的钱来还韩江迎的债，这不就相当于等韩江迎把陆明浩玩腻了放了他吗？如果陆明浩和韩江迎分了韩江迎大可以逼着陆仲松“违约”，连“包养费”都收了，人不跟着他也得跟了！

    陆仲松道：“那你说怎么办？”他有些气弱地道，“明浩还要上学，这么大一笔钱……我们就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还的了。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他不是你同胞兄弟，你都不愿意，你觉得我这个做亲生父亲的难道真的愿意？这些天你是没参与进来，我们家里一直都想这件事的解决办法。这是最好的办法，明浩自己提的，他说我们要忍，要等。还是你觉得，撕破脸就能把明浩救出来了？他是被男人——就算那个人不是有权有势，你觉得事情闹大了明浩还有脸活下去？众口铄金。法律在这方面也没有保护男人的。万一他倒打一耙怎么办？人那么有钱，直接在报纸上表示我们就是想讹诈他，没有人会觉得我们是无辜的，他们都会认为是我们故意想要傍富豪。”

    “你说的很有道理，爸。”陆明朗气笑了，“你怎么能这么有道理呢？我真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会比过去所有的时候都更加心寒。”

    陆仲松道：“……明朗？”

    陆明朗直接把电话挂了，忍住了没把这东西给砸了。

    沈宴珩看他这样，道：“你爸中套了？”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道：“早就签了的合约，在他防备之前——他根本就不需要再下套了！韩江迎要是得不到人，直接逼他违约。光是违约金就要赔死他！我爸竟然还想着多干几年挣够了把钱还给他——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简直选了个最亲者痛仇者快的方法！韩江迎凭什么让他在商城那儿挣钱还债？那几年陆明浩还不是得跟着韩江迎？

    沈宴珩道：“涉及钱财的话，最简单，也最难。”他道，“如果有钱还的话。”

    “近亿的违约金，怎么还？”陆明朗道，“别说我们了，就是他韩江迎，要一次性拿这么多钱也拿不出来！”价值和现金是两码事，他如果敢从自己产业那儿拿这么多现钱出来，保管上上下下都出问题。

    沈宴珩轻轻地叹了一声，把他抱住，道：“其实……”他说，“你父亲恐怕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陆明朗沉默片刻道：“如果要让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做不到。”

    沈宴珩道：“把你弟弟救出来并不是很难，但是……”

    “但是需要时间，我知道。”只要有时间，陆明朗直接攒钱都攒够了，可等他攒够了钱，韩江迎都不知道把陆明浩折磨成什么样了。“……要么威胁到他，要么有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的条件，只有这两种可能，他才有可能放人。”韩江迎设这样的金额并不是非得拿到那么多钱不可，但是没有足够的吸引力，他也不会放弃。

    沈宴珩点了点头，道：“可这两种，我们现在都还做不到。”他和陆明朗个人的事业都在起步阶段，韩江迎却已经站在他韩家三代人的基础上了。除了其他动产不动产外，沈家市值最高的就是宏腾股份有限公司，尤其是东二区已经开发得大半了，其他地区也准备动工。韩江迎不留在国外而要回国，十有八.九就是觉得沈家有利可图。此时宏腾内忧外患，沈丰兴的势力与另外几股都已渐渐分裂开来，沈宴珩自己虽有产业，可那些大多都还没成熟，根本就不能进入大众的视野——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拿得出来也不能拿，把钱给韩江迎根本就是饮鸩止渴，韩江迎只要反悔，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连还击之力都没有。

    “如果，我去求爷爷……”

    沈宴珩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道：“这事不能找爷爷。”

    陆明朗道：“这种私密的事，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我怎么可能会去劳烦爷爷？”他要是不豁出脸去找沈家和，陆明浩就真的没救了。

    沈宴珩却严肃道：“并不是因为这个，当初爷爷他娶的第二个老婆就是韩家的，那时候我们两家的事也闹得轰轰烈烈。如果爷爷出面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先前爷爷一直都注意少和他们有人情往来……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你以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明面上你父亲违约要欠韩江迎上亿违约金，爷爷他给出的人情就得值这上亿违约金。”

    能值这么多钱的，只怕就要和命有关了。这相当于如果韩江迎有一天作奸犯科判个死刑，沈家和要牺牲过去所有的荣光和地位豁出去地把他保下来。如果他们两家关系稍微好一点儿的话，那绝不至于此，但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亲戚，可是只有沈家内部知道，沈家和当年和韩家闹得是非常僵的。也就现在，稍好了一点。几个小辈比如韩江迎他们平时没干多少坑沈家的事，所以沈家和还能对他们笑脸相待。

    陆明朗轻易地就听懂了沈宴珩的言外之意，他第一次发现沈家和韩家的关系如此薄弱如此表面——连这样只涉及双方不需要另外走关系打通关节的事都不能商量。前世的时候，一点儿端倪都没露出来！

    “……所以，就没办法了？”

    沈宴珩沉默。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但如果要等的话就要忍——而忍字头上一把刀。

    ……

    学校开课的那天，陆明朗和军训后黑了两个色号的陆明浩对上了正面，陆明浩仿佛没看见他一样，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

    陆明朗瞧着他的背影，顿了顿脚步，没有跟上去。

    那天和沈宴珩想了各种办法又把各种办法都否决之后陆明朗去陆宅看过他。

    陆明浩非常肯定地说，他要跟着韩江迎。

    陆仲松在抽烟，艾静雅在抹眼泪，陆明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给他另外的出路。

    陆明朗试着去和韩江迎的父母接触——报了最后一点儿希望。如果韩江迎的父母有点儿正常的道德观念的话，他们就能阻止韩江迎。

    韩江迎的父亲在拉斯维加斯不在境内，只有他的母亲在国内。

    当时韩江迎的母亲听完前来拜访的陆明朗的一席话后，非常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韩江迎。

    结果韩江迎就带着陆明浩出现了。

    韩江迎的母亲道：“我儿子的性取向，也许是因为在国外生活太久吧，所以就有点儿影响到了。听说你和六郎也是那种关系，你弟弟和我们家江迎的关系你应该不反对才对吧？”她道，“这事，也许是个误会？”

    陆明朗盯着陆明浩，道：“陆明浩，你抬起头来。”

    陆明浩非但没抬起头而且还把头扭过去了。

    陆明朗知道他忌惮什么，对韩江迎的母亲说：“我父亲和您儿子的那份合约，不知道阿姨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据我所知，在我父亲上那个岗位之前，他并没有接受任何公司花费的培训。”陆仲松的合约，根本就不合理！

    韩江迎的母亲便又道：“江迎，听说你是给人设套强迫人家弟弟的，是不是？”

    韩江迎道：“什么设套？”他非常无辜地道，“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明朗道：“B市中心最大的那家电器商城。”

    韩江迎淡淡道：“那又不是我开的。”

    转了好几手，又不在他的名下，算什么他开的的呢？

    韩江迎的母亲就笑盈盈地道：“你看，他们两个是自由恋爱。孩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搞错了啊？”

    当时陆明朗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发现，韩江迎的母亲很可能是知道一切的真相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站在韩江迎那边。

    强迫男人算什么强迫？这甚至连犯法都不犯法，她完全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甚至还帮着他儿子隐藏。

    如果“坐实”陆明浩和韩江迎是两情相悦，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大，你走哪儿去？”

    陆明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可是快要上课了。”盛建明有些担心地道，“你现在去的话可能会迟到。”

    陆明朗把手上的书递给了他，道：“你先去吧，别等我。”

    陆明朗在卫生间里洗了洗脸，方才出了卫生间。

    选修课，他和盛建明是同样的课程。

    陆明浩的学院离陆明朗这儿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有些课，他们的教室还就在临近。

    大二了，陆明朗晚上也有选修课要上了，偶尔的时候陆明朗能看见一眼陆明浩，陆明浩就在隔壁的教室上课，阶梯教室，很大很大，一般在外面碰上的时候都很少，但是路过门口往里面看的话，有的时候就能看见陆明浩坐在阶梯教室非常后面的地方——一看起来就是不想引人注目的。

    又和之前几天一样路过陆明浩教室那儿看了一眼内里……

    陆明朗去了自己的教室。

    “陆明浩，陆明浩！”陆明浩旁边的那个人忽然用手肘戳了戳他，道，“你发什么呆啊。”

    “没发呆。”陆明浩道，余光从门口那儿移走，台上老师的讲课虽然非常地生动有趣，但是他还是听不到多少进心里。

    今天是周四，他又要去那里……

    陆明浩有点儿想要发泄，但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发过脾气。

    韩江迎对他，要说很差，如果他顺从的话——这顺从指的是哪怕吃疼得厉害也不挣扎过火，他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要说很好，如果他反抗的话，韩江迎就会把他的反抗全部压制住，动作也会粗暴些，让他吃上不少苦头。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而已，他的脾气都磨没了——已经不敢发脾气了。他更喜欢他乖些，这是他这段时间的经验。

    下课铃响，和他同寝室的人都邀请他一起出去吃东西，陆明浩不好意思地拒绝了，匆匆地下了楼梯，往前门那儿去。

    韩江迎在离A大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有一栋房子，那是自他开学以后买下来的——他开学了就走读了，只在军训的时候在军事基地那儿住了一段时间。

    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与别的居民所看不出来什么区别的房子里，不等韩江迎吩咐，他就去浴室里洗澡。

    韩江迎早就穿好了睡袍等他，等他出来以后，把身上还带着点儿水汽的躯体搂在怀里，一手从他衣领里探进去，一手把他的下巴给抬起来，然后亲上他的嘴唇。

    这是个女孩，这是个女孩，这是个女孩……

    陆明浩忍住不露出任何厌恶的神情。

    他幼儿园的时候曾经因为长得好看而被一个女孩轻薄过……

    那女孩平时就欺负他，后来他不想被她扭胳膊和大腿就得和她亲嘴。

    那时候陆明浩并不知道这举动有多么的亲密，他当时觉得有点儿恶心——毕竟，湿的软的，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多难受啊……但是长大以后，他反而会期待这样的事——除了舌吻。

    被同性亲吻，他得忍住身上冒起的鸡皮疙瘩，甚至是已经到喉头的恶心欲呕感……

    他绝对不能真的吐出来，甚至得习惯。

    因为韩江迎喜欢这样，除了那些事以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唇齿相濡的感觉。

    “……你哥哥不像和你同父异母啊。”

    “什么？”陆明浩道。他此刻大半心神甚至还在压制那种排斥的感觉，一时之间都没有理解他嘴里的意思。

    “他对你还不错。”韩江迎轻轻喘着气道，“没有放你自生自灭。”

    陆明浩低眉顺眼，道：“哦。”

    韩江迎道：“你哥在A大门口开了一家餐饮店，你知不知道。”

    陆明浩道：“知道。”

    韩江迎道：“他那儿每日的流水可以达到一个不错的数字，你说，如果他真的想救你的话，和你爸的钱加在一起要攒多久？”

    陆明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瞬，道：“不知道。”

    韩江迎笑道：“很久，很久。”

    陆明浩的拳头猛然攥了起来，虽然他早就知道韩江迎是故意挑他的脾气——他不喜欢他不听话，但是偶尔的时候，却似乎更喜欢他反抗一些。



83.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陆明朗一直想要白手起家，开餐饮店与其说是他自己的创业, 不如说是给盛建明一家的门路。

    他从来就没着急过, 想着等他毕业再着手去干，可是现在却有点儿坐不住了。

    韩江迎, 前世今生，新仇旧恨……

    陆明朗不由地扪心自问，如果遭受这种侮辱的是沈宴珩，或者是盛建明, 或者是他任何一个亲朋好友, 那条条桎梏都不会束缚了他, 他会不管不顾地直接把人救出来。

    但是到陆明浩, 他尽了力, 却没有拼命。

    每一次陆明浩来找他，都不过是想要亲近他而已。前世的时候，陆明浩平时都能离他多远有多远……而今世，虽然他嘴上说的硬，陆明朗却能察觉出他对他的好感甚至是依赖。

    但那似乎完全没有打动他。

    陆明朗甚至想，陆明浩对韩江迎的顺从只是让他父母和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多了一个不必用尽办法的借口而已。而陆明浩明明怕韩江迎怕得不得了, 主动选择跟了他, 冥冥之中好像认定其他人救不了，甚至不会救他。

    他决不能再那么自由散漫下去了。

    查了一下银行卡的数额，陆明朗从沈宴珩那儿要到了嘉明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的电话号码。

    他决定不自己开公司了, 他要投资入股一家已经有市场份额的公司, 并且, 必须争取到公司决策圈的认同，拥有左右发展方向的权利。

    这个公司，嘉明是最好的选择。

    打通了电话，表明了来意。嘉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没有拒绝陆明朗，只是说他很忙，会让他手下的一个经理来和他谈。

    没有拒绝就是个好的开始，陆明朗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大半，而剩下的一小半，他必须得提展示出足够吸引人的筹码才行。

    离A大约莫两条街远的一家咖啡店，陆明朗就在这里约定和嘉明董事长口中的总经理见面。

    当离定好的时间只有五分钟的时候，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向了他。陆明朗意外地发现，这个人他竟然认识，他创意社的社长娄秋席。

    “看见我那么惊讶？”娄秋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并未和他客套就入了座，道，“别站着啊，坐。”

    陆明朗入了座道：“社长，你怎么……？”他是真没有想到娄秋席会是嘉明的高管。

    娄秋席道：“我怎么会来这儿？”他拉了拉自己的领带道，“陆明朗，约好的，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来赴约的吗？”

    陆明朗不由地笑了，道：“我只是没有想到……”

    娄秋席靠在了椅子上道：“毕业了，肯定要找个工作的。”他挑眉道，“你现在才大二吧，怎么想到联系嘉明的？”他一副和老朋友说话的样子，“你在校门口不是和人干得风风火火地吗？总不会毕业以后，放着老板不当，还来我们嘉明打工吧？”

    陆明朗微微敛笑，郑重道：“学长，我想要参股。”

    娄秋席愣了一愣，情不自禁地将背挺离了椅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参股？”

    “嘉明还没有上市，但我知道它非常地有潜力。”陆明朗道，“我能够帮它发挥出它的潜力，甚至更多。”

    娄秋席道：“陆明朗，你……”

    陆明朗道：“学长放心，我并不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他道，“一千万的入股金，我连人带钱……”他直接摸出了张银行卡，往娄秋席那儿一送。

    “不……不是，陆明朗，你这是干什么啊……”娄秋席把那张卡推了回来，道，“一千万，你这入股的钱出得这么高，嘉明要给你多少比例啊？”他半低了头，手指搓了搓自己的眉心，“你这么突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明朗道：“嘉明的主营方向在智能电子产品上，现在大哥大的淘汰已经是定局了，将来必定要有功能更多，更方便携带且更容易普及的移动电子产品。”

    娄秋席目光一动，沉吟道：“你在这方面有想法？”

    陆明朗道：“我不是专业人士，我只能提可以实现的设想。你在创意社里说过，如果将来我们有能力的话，完全可以提出想法让下面的人去实现。而我需要一个平台，一个阶梯。”

    娄秋席道：“你要知道，嘉明现在不缺钱，我们的股权构成很简单但是又互相制衡，多一个人进来，这平衡就有可能打破。钱，以后可以再赚。一千万虽多，嘉明也不是赚不了，除非你能有什么……更吸引我们的东西，否则的话，就算我答应了你，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陆明朗道：“这就是我联系你们的原因了，社长，我的想法是……”

    ……

    齐正涛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校园欺凌的对象——准确地来说，因为他的退让，那么人还没有真的下手打他。

    他们篮球社在A大向来拥有自己的一个小圈子，齐正涛的身高不怎么高，可是也是一名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的替补队员——但是当陆明浩加入这个社团之后，一切都变了。

    忽然，大圈子里有了另外一个小圈子，而加入进来的这个小圈子，因为是新血，在篮球社社长重新选拔之后，陆明浩荣升为了副社长，估计明年，他就能再升一级，变成社长了。

    那堆人歧视的就是他。

    也许是因为他从前并不花几十块上百块地买球鞋和酷炫的球衣，也也许是因为他还要到处去打工，看起来就是一副穷酸相。新学期开始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齐正涛的周围就没什么人了，而和他从前关系要好的人和他说：“……那都是陆明浩带起来的。”

    “陆明浩？”

    齐正涛有些震惊，陆明浩是陆明朗的弟弟，听闻是后妈生的，所以感情也不怎么深。不过听说陆明浩从前隔山差五地就跑来A大这边找他，齐正涛觉得感情太差的话，他也没必要大老远跑来地看他。

    但是他弟弟带着别人排挤他干什么啊？

    齐正涛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着痕迹地开始注意陆明浩，他发现，篮球社的这堆人果然隐隐以陆明浩为首。其他人也就罢了，现在升了大三大四的那些老人竟然也以他为首。而陆明浩虽然没指使他们排挤他，但是他们当着他的面让齐正涛去跑腿的时候，他一声都没吭。

    他在他哥哥那儿做事，他绝对是见过他的。

    齐正涛去陆明朗那儿打工的时候，瞧见陆明朗就把陆明浩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是说在你们的篮球社？”

    “对。”齐正涛说完以后犹豫了一下，又道，“陆明朗，他知道我在你这儿工作的，你说，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不是他想多想，但是陆明浩不关注他吧，也关注的。而且篮球社里面穷的人多了，只不过他是唯一一个跑去打工的人而已——而且还是去他哥哥那儿打工的。

    这年头，有几个大学敢随意花钱的？哪怕是暴发户的儿子也未必敢那么造作。

    陆明朗道：“你确定他是故意的吗？”

    齐正涛道：“不好说，但挺有可能的……我觉得他是认出我的。”

    陆明朗没有说话，只是道：“你让我想想，想想……”

    像陆明浩这样个性的人，长久地付出得不到回应的话，他就会恼羞成怒，把原先喜欢的往死里记恨。

    那个时候陆明浩听陆仲松的话来找他，其实就是一种亲近，而那时陆明朗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每次都把他给气走了。

    那个时候陆明浩没有记仇，仍三五不时地来吃一顿闭门羹，可是在遭遇了这些事后，他也许就记仇了。

    陆宅，陆明浩说恨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恨意的，遭遇这事的时候希望他来救他，而他去他家的时候他又希望他是来安慰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兴许他真的恨上了他。

    “……恨就恨吧。”陆明朗道，等韩江迎把陆明浩给放了，他和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关系了。这件事让他对陆仲松几乎寒心到了一个境界，若非生老病死的大事，他以后都不想和他们往来了。

    嘉明的董事会陆明朗参与了。这家刚起步没半年的公司董事会都显得非常地破落——加上他竟然只有四个人，而且还有一个人缺席。

    娄秋席就是这四个人其中的一个，另外一个就是当时陆明朗打电话后接电话的人。

    陆明朗拥有对未来手机市场的预见，且娄秋席和吴敛凌两个人提出的功能实现，他能把一些以后变得鸡肋的挑出来批判一番，再把以后变得让人趋之若鹜的功能赞扬了一番。

    吴敛凌和娄秋席虽然不是什么都认同，不过陆明朗这么说之后，他们俩却觉得，陆明朗是真的在这方面有所研究，不是纸上谈兵——早先陆明朗说的那些，虽然让娄秋席有些心潮澎湃，可是他知道，以国内现在的技术他们根本实现不了。而吴敛凌和娄秋席能让陆明朗加入进来，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合作伙伴愿意让他进来而已。

    “……至少不是关系户。”

    陆明朗走的时候，还听见吴敛凌和娄秋席咕哝了这么一句。

    陆明朗皱了皱眉头，回沈宴珩那儿的时候就开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

    “……”

    “……”

    “你看我干嘛？”沈宴珩觉得有点儿毛毛的，尤其是陆明朗的眼神，根本不是那种含着爱意的目光——如果是含着爱意的目光的话，他看多久他都只会心里得意面上装作不知道。

    “没什么。”陆明朗道。

    他不过是在想，沈宴珩是否是嘉明的另一个股东，而前世，他是不是藏了很多很多的私房钱。



84.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新产品的研发方向被陆明朗从某些弯路上拉回了很多, 而陆明朗提出的关于他们现阶段的产品优化, 吴敛凌和娄秋席都认为可行。

    约莫秋天的时候, 新款手机就会上市了。

    齐正涛终于受不了篮球社的氛围, 加上他也有不少其他事要做, 就直接退社了。

    他没有再向陆明朗告状, 但是这件事却也传到了陆明朗的耳朵里。

    陆明浩是想要出气吗？陆明朗想, 无法朝他爸撒气也无法朝韩江迎撒气，所以, 就只能朝他撒气了。

    这时候, 开心饭堂的餐厅旁边，一家同样装修得很精致的快餐店悄无声息地就开张了。除了装修的色调风格不同, 几乎连前台后台都是参考了他们店的。

    会有模仿者，这样的情况陆明朗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不过那家快餐店比较特别的是, 有送餐服务也就罢了，他们还和从前其他店家一样, 将食物装着一盒子一盒子，就那样拉到学校里去卖。

    店铺差不多, 这就容易分流, 而且开心饭堂里的东西好吃，并且每个月会有点儿当季创新什么的，可是吃久了, 总想要换点儿口味, 哪怕换的那个口味甚至不如他们店的, 但是，味道不一样，只要价格不太贵，很多人还是会去换个新口味。

    没多久，陆明朗发现，店里的学生少了很多。

    听闻旁边那家店很多道菜的价格都比他们的便宜五分钱。五分钱不多，可是人都是想要更加便宜的，尤其是学生，那当然是能省多少省多少。

    打电话订餐还是有个毛病，那就是不能随时随地知道东西什么时候到，于是，仿陆明朗店铺的这家店，在照着从前这里店家的方式拉饭菜去校门口以后，几乎让很多很多的学生都买了他们的东西——主要原因就是便宜。

    开心饭堂每日的流水少了，但也还是很赚。

    朱美珍和盛国强他们和陆明朗开会的时候，就提过降价什么的方式。

    陆明朗摇了摇头，道：“不能只想着降价。”

    他们一旦跟着降价了，对面也会降价，到时候这么降来降去，迟早有一天被拖死，而且就算对方输了，他们也不可能再把价钱提高上去，这是下下策，绝对不能这么做。

    朱美珍道：“明朗你有什么办法？”

    陆明朗道：“我的想法是……”他顿了顿，道，“阿姨，你们要稍安勿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品质什么的绝对不能下降。我们店的口味毕竟比他们的好。”

    朱美珍就同意了。

    陆明朗看着旁边那名叫好客饭堂的餐厅，心想着这店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沈宴斌开的，韩江迎犯不着亲自开一家饭店来和他们对着干，只不过沈宴斌这么花费精力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膈应他？

    周三，创意社社团聚会，陆明朗向唐景林提出做外卖网站的建议，唐景林和邱亚东一开始都觉得这个主意好，可后来的意见就是，真的干起来会有点儿麻烦。

    邱亚东听了以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是在网上订餐，他们订餐还是得盯着电脑。就拿咱们学校来说，去机房如果是最后一节课的话，点个餐美滋滋，其他时候的话，都没几个人有电脑，如果网上订餐的话，不太方便。”

    陆明朗当然知道现在的条件还不足以让一个网站兴盛起来，而且，如果真的要做大做好的话，绝对不能依靠各个店家自己送货。收集信息让店铺加入就是一项大工程，让那些店家甘愿把自己的地址信息什么的输进去加盟……很多店铺都可能认为他们是骗子。

    除此之外，外卖的团队还需要拉起来。宣传、培养……

    每一样都需要时间。

    他现在还要读书，哪里能分出这么多精力？

    陆明朗却道：“不一定要用电脑，可以用手机。”他道，“我觉得你们可以开始琢磨手机网页的模式了。大概再过两个月……”等过两个月，新款智能手机面市场，嘉明就能迅速占领市场。

    先前市面上所有尝试着取代大哥大的手机都只是把手机给做小做轻，而发短信的屏幕都是又蓝又绿的。

    触摸屏的应用现在是绝对还没研制出来的。网络、通讯，更要紧的是普及——就像前世某些店家会有充话费送手机的活动，那样的手机基本上只有基础的功能，适合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还省吃俭用的风格。

    嘉明吴敛凌和娄秋席对于这个活动本来都不怎么赞同——现在他们公司的团队要制作最基础的手机也需要不小的价格，虽然充话费送手机的活动他们还是能赚不少，但万一他们都想要便宜货，反而不要价格高的高大上产品了呢？

    陆明朗对此则是道：“为了抢占市场。而且其他公司很快就会出品类似功能的手机，甚至比我们功能还多……”顿了顿，他又道，“选择这样手机的人，往往是买不起的人。他们用着用着想要有更多的功能了，这时候就会想买更好的产品。”

    如果这时候业内已经有巨头的话，陆明朗是不会提出这样拉低嘉明B格的建议的。据他所知，嘉明跻身业内巨头那是好几年后了，这时候的嘉明虽然是领头羊，却因为追赶模仿的人太多，一下子就把创始人给淹没在历史的洪流里了。

    归根结底，顾客能选择的东西太多，而且嘉明一开始的产品价格就不低，真正用起来，却又不需要那么多的功能。其他人仿冒东西便宜重要功能又不差太多，市场便全倾向他们了。

    最后吴敛凌和娄秋席还是同意了，据说还问了另外一个成员的意思。

    陆明朗对此不动声色，既没有问娄秋席也没有去问沈宴珩。

    沈宴珩总是很忙，其实也不是忙嘉明的事情，他的精力最近都在唐景林的网站上。而唐景林已经和国内最大的一家搜索引擎合作，预备首页引流，互相结合。

    上回陆明朗和他提了手机页面的事，唐景林很重视，他觉得如果将来不用电脑上网而是用手机的话，因为手机便于携带，市场前景也非常地广大。

    转眼间已是秋天，中秋节的时候，陆明朗到大市场买了一盒月饼让他们送到陆仲松那儿，人，就不去了。

    前世的时候他和陆仲松几乎就到这样的关系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因为他忙。

    现在……

    嘉明的第一批智能手机上了市场——上一批嘉明只是做轻巧的小手机试水，果然，智能手机一下子引爆了热度，在有钱人的圈子里，能够上网还能够玩点儿小游戏的手机简直是最高级的物件了。

    贪吃蛇、数独。

    最简单的游戏他们却玩得津津有味的，甚至还找人PK，输的了要请客。

    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智能手机进入市场与他们毫无关系，一部大哥大要一万多块的时候离现在还没过去多久，手机绝对是有钱人才能玩的，而他们怎么说也不能算是有钱。

    而后，嘉明在A大还有B市各个高校附近设点，冲话费，赠手机。

    远在外地的学子最想要联系家里人，最容易参加这样的活动。而还有一个原因是——远在外地的学子，才有决定钱财去向的权利，既想占便宜，又想要买个新奇玩意。年轻人是最快知道智能手机的好处的。

    当第一个月光是话费分成就突破了当月普通智能手机的交易额时，吴敛凌都不得不承认，这活动竟然这么厉害。

    唐景林的网站已经投放到网上了，陆明朗代表嘉明与唐锦林合作，嘉明的所有手机自备的网页首页都是唐景林的Go娱。

    国内这方面的网站太少了，而唐景林做的网站又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当音乐、游戏、视频、笑话等等都能在这个网站上看到，手机就不再是用来打电话用来装逼的工具——它真正地吸引了所有的年轻人。

    陆明朗那个画风清奇的游戏也上了网页，其实这不能算是个成品，很多细枝末节都还可以继续扩张。

    这游戏也不过就三个人弄出来的，虽然花了一年多，效果也出奇地好，可如果不是按照现实世界算时间的话，估摸几个小时就能把游戏全玩完了。

    挺费流量的——很多人一开始不知道那么费流量，没有买套餐，结果玩了几天之后发现话费全没有了，于是购买话费套餐的用户激增，比所有游戏都更加费钱一些。

    唐锦林为此直接把陆明朗那个游戏版权买下来了，不是靠钱，而是靠股份。

    一个点子的价值有时候能让他们省下几十万上百万的费用。智能手机与网站的结合让嘉明的手机在风行之时，把他的网站也带得无比火爆——本来，他们都是决定打持久战的。要想推广网站到人人皆知的地步，怎么说也要个几年。陆明朗这一插手不知道为他们省下了多少，而且，也为他们赚了很多。

    网站因为手机而兴盛，而手机也因为网站而兴盛。

    冲话费送的手机都无法下载多少东西，可是上网，却都可以上。

    唯一的娱乐除了手机自带的小游戏外就是手机自带的网站，而手机自带的网站是那么地吸引他们。有能力碰到电脑的人，就忍不住用电脑玩。

    陆明朗再提出搭建一个网上外卖的平台，就没多少人反对了。

    招A大的学生拿着外卖的小旗子去走过A大附近的每一条街，录入街上的商家信息，前期免费加盟。

    陆明朗并没有漏过旁边的好客饭堂，但是好客饭堂似乎觉得他们一定是想故意给他们穿小鞋，所以，硬是没加盟，而且还把人明里暗里挤兑了出去。

    带队宣传的人就是齐正涛，齐正涛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招了招手上的小旗子，示意大家继续走。沿着学校的路程走出去两个小时，而后剩下的两个小时回来，每个学生都付了他们应有的工资，每个人还赠送了一个保温杯。

    每个周末，他们去的都是不同的方向，这样一辐射，A大周围的店铺几乎就全进了他们网站的信息库。拥有手机的学生终于可以开订餐，而陆明朗目前招收到的送餐的人，完全可以应付现在的外送范围。

    当然，也有店家选择自己配送的——如果订餐的人的地址他们认识的话。

    短短的几个月，A大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有了手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一种奇迹。

    好客饭堂因为没有加入外卖，生意少了近一半。

    而开心饭堂因为有巨大的顾客基础，很快就在网站的销量排名上遥遥领先，在目前网站辐射到的外卖送餐范围，想买东西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朱美珍他们开的开心饭堂。

    光是外卖单子，甚至都超过了四位数，生意火爆到根本不能想象的地步，其他加入外卖的商家也是，外卖上只要每个月有三百单，光是外卖就够他们赚的了。

    十一月份的时候，陆明朗创建了快点儿股份有限公司，开始在各个主要城市设点，每个分部辐射开来，渐渐将全国都纳入快点儿送餐的范围之中。

    吃喝玩乐，预订、团购，送餐送水送货送服务，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发展出去。

    五点钟起，十二点钟睡觉，沈宴珩空的时候会帮帮他，但是他们两个多是一起忙得脚不沾地的，而且因为陆明朗的团队只包括了齐正涛和创意社的几个同学，他们在外面开了一小家工作室，动不动就累得在那边睡了。

    沈宴珩有些心疼陆明朗，尤其是在他们期末还有那么多作业的时候。

    年底的时候回到陆家塘，陆明朗的两只眼睛上都有黑眼圈了。

    嘉明也是在各个省主要城市上开展冲话费送手机的活动，蔓延开来的速度和他的快点儿网站几乎是一样的。

    只有唐景林的GO娱网还有他的快点儿网能够在线订外卖，而目前因为手机内存发展的缘故，单独的软件陆明朗虽然提出了设计理念，甚至准备好了大致的起始界面，真正地投入市场，却还没有做到。

    好客饭堂几乎在这场斗争中一败涂地，而败的原因只是因为渠道——沈宴斌知道陆明朗另辟蹊径甚至弄出个更加有价值的快点儿股份有限公司时，气得跑他面前好一顿冷嘲热讽，明里暗里都是在说他一定是靠沈宴珩做的，花他们沈家的钱，不要脸。

    陆明朗也不讽刺回去，反而还到他的店里吃了一顿饭，并评价道：“其实你们店的味道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差。”

    沈宴斌差点没被他气得吐血，眼看着店里的人随着天气的转冷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咬了咬牙就也加入了陆明朗的快点儿外卖平台——虽然会被抽成，可是如果真不加入，他这家店就要倒闭了。

    走在寒风中，顺着熟悉的路回到了熟悉的老家。

    陆明朗瞧着一切熟悉的风景，只觉得恍如隔世。

    留在陆家塘山上的树被照顾得很好，大部分树都没有结果，少部分却生命力顽强地结了果子。

    结果子的时候村长陆典考给陆明朗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找人收果子然后卖掉，陆明朗当时让村长把果子摘下来，分了，照顾果树的人多分点儿，其他如果还有剩下的话就分给村里的人。陆典考应了，之后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哪家哪家分了多少。

    陆明朗听了那一串数字以后，因为不免佩服陆典考——亲疏远近，上下身份……这完全是不得罪人的分法。不过，听到陆仲柏和赵春华一家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愣了愣的，他还以为他们早就搬走了。

    过年了，回来看一看。

    明年开春的时候，这地方就要拆迁了，陆明朗站在老屋跟前的时候，看着这一片既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背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沙沙沙地，离他越来越近。

    陆明朗警觉地回头，还没看见人，忽然就被人从背后抱住，抱得死紧死紧的。

    “？！”

    陆明朗吓了一跳，挣脱没挣脱出来，而后他很快就发现这气息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到他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沈宴珩！”

    沈宴珩抱着他拿冰凉的脑袋在他温暖的颈窝旁蹭了蹭，道：“怎么又连名带姓的叫我了。”

    陆明朗挣脱了出来，道：“你干嘛啊！我老家的人都认识我的。”这要是被哪个老人看到了，恐怕得吓晕过去。

    沈宴珩道：“这么冷的天，他们又没出来。”然后他看着那老屋道，“这就是你家？”

    陆明朗“嗯”了一声，道：“老家。”

    沈宴珩搓了搓手，道：“那我们，这几天就住这里？”看这屋子虽然有些老旧，可是遮风挡雨还是做得到的。

    陆明朗立刻瞥了他一眼，道：“那里面除了几箱子书以外什么都没有，你要进去睡冷冰冰的水泥地的话随你，我是要睡温暖的被窝的。”

    沈宴珩嬉皮笑脸地跟上他，道：“那我也要和你睡同一个被窝。”

    陆明朗给了他一肘子。

    他带着他去了果园，而在果园帮工的人做好防冻措施以后就去过年了，所以这边什么人都没有。

    沈宴珩看见一排排的林子竟还轻车熟路地在林子里穿行，最后一手捏着一片落叶一手摸着一棵树的树皮道，“你的果树质量还不错啊，卖给你的人没坑你。”

    陆明朗道：“村长牵线的，质量不会差。”

    沈宴珩粗粗地看了一眼，道：“你买这么多面积的林子，销路找好了吗？”他指了指这块地方，道，“你看这些橘子树，光是这片的橘子树等结果了能有好几卡车，还有那里，那些……你种那么多柿子树干嘛？这柿子要是不及时处理好，到时候烂掉就会臭飘十里。”

    陆明朗道：“这些果子你都认识？”

    沈宴珩道：“我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部队里帮着侍弄过果树，还喂过猪。”

    陆明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宴珩道：“你还不相信了？”

    陆明朗点了点头。

    沈宴珩笑道：“你不相信我也都会，你不信也没用。”说着他还凑过来在陆明朗脸上亲了一口。自从陆明朗开始忙碌的时候，沈宴珩停下来休息时就很少能找到他了。

    这让他心里不安，而且因为见面太少抓心挠肺地想他。

    中秋节的时候沈宴珩带着陆明朗回过沈家吃了一顿饭，虽然沈丰业和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已经是和好的征兆了。

    可是沈宴珩在放假之后愣是没回家，而是追着陆明朗来了陆家塘。

    陆明朗在果林那边转了一圈儿后就离开了，他去了隔壁村，到了崔敏才家附近看着。

    仍旧是一棵大树，仍旧是老旧的院门。

    沈宴珩瞧他眼神就觉得不对，蹙了蹙眉道：“那里住着你亲戚？”

    陆明朗道：“不是亲戚，是朋友。”

    沈宴珩道：“朋友？什么朋友。”

    陆明朗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我和老二，还有他。”他笑了笑，示意了一下那个屋子，道，“老三叫崔振翔，本来就住在那里。以前我们经常会到这里玩，老三是我们当中最活泼的一个。”

    沈宴珩道：“那你怎么不住进去看他，就站在这门口？”陆明朗这可不像是近乡情怯，他那眼神明明是充满了怀念与复杂——这让沈宴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明朗道：“他还没回来。”也没多说，话音方落，他拉了拉沈宴珩，让他跟着他离开。



85.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从镇上到陆家塘的一路, 沈宴珩开始明里暗里地打探崔振翔的消息。

    陆明朗却道：“我也不知道, 他应该是去广州那边读书了, 当时走的时候, 说的是去那边。”

    沈宴珩道：“过年的时候他总会回家的吧？要不我们在这儿等几天, 看他回不回来？”

    陆明朗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摇头道：“不用了。”

    沈宴珩并不知道崔振翔的父亲做了什么事, 所以他只以为崔振翔是和陆明朗分开了而已。

    朋友，因为读书而分离。

    才几年功夫, 至于这么想他吗？

    这飞醋来得莫名其妙, 但是沈宴珩却一下子想起从前他追陆明朗的时候陆明朗还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这喜欢的人，不就会是崔振翔吧？！

    在陆家塘外的小镇上订了一家旅店, 陆明朗早先忙作业又忙公司的事，几乎都没睡一个好觉。

    沈宴珩挤进他的被窝，要和他一起睡。

    陆明朗回搂着他的腰, 闭上眼睛，两个人就在一个被窝里呼呼大睡了良久。

    陆明朗醒来的时候, 发现沈宴珩早就醒了。

    早就醒来的沈宴珩在看他——甚至有可能，他是被他给看醒的。

    “你干什么呢？”陆明朗迷迷糊糊地道。

    沈宴珩道：“没干什么。”

    陆明朗道：“没干什么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沈宴珩道：“我那是因为想看着你。”

    陆明朗不由地笑了, 闭着眼睛在他身上蹭了蹭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的嘴这么甜呢？”

    沈宴珩幽幽地叹了口气, 道：“没有办法啊，谁让咱们相聚的时间那么短，如果不再嘴甜一点, 你想要单过了可怎么办？”

    陆明朗道：“如果我要单过的话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单过啊, 实在不行, 再找个别人……”

    沈宴珩的目光登时变了，有些锐利的样子。

    陆明朗猛然就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了，道：“我只是说说的。”他道，“如果你真的找别人的话，看我不揍死你。”

    沈宴珩道：“真的吗？”他看起来竟然还不太相信，\"如果我找别人的话，你真的会揍死我？\"

    陆明朗道：“嗯……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

    沈宴珩一个翻身把他压到身下了，道：“咱么多久没待在一起了？”

    陆明朗道：“前不久不是还在……”

    沈宴珩道：“我是指这个学期，总共。”

    陆明朗道：“我们都忙，你空了，我忙，我空了，你忙……”他伸出手捏了一下沈宴珩的手臂，道：“忙完就好了。”自从他开始忙碌，有时候和沈宴珩甚至只有在学校里才能见面。他也觉得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前世他们都没相处地这么少过。

    “如果真是忙完了就能空下来的就好了。”沈宴珩道，翻了个身，硬让陆明朗趴他身上了。

    陆明朗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来，沈宴珩轻轻那么一按，他就又趴在他身上了。

    “唉……”陆明朗没有再起来，他趴在沈宴珩的身上，闭上眼睛抱住他的腰道，“行了，我保证，等忙完这一段就不会那么忙了，现在还在起步阶段，等稳定下来一定陪你……”

    沈宴珩道：“这可是你说的。”陆明朗没瞧见的是他目中的闪光，“很快……”剩下的话陆明朗就没听见了，他睡着了。

    ……

    新学期，新气象。

    但是齐正涛却发现，陆明浩又阴魂不散地和他到了同个社团。

    因为参与了陆明朗新公司的建设的缘故，齐正涛把学校里大多数的活动安排都给推了。

    可是，活动安排都推了他还剩下一个，现在，却可能连剩下的那个都保不住了。

    沈宴斌——好像是沈宴珩的哥哥，和陆明朗的弟弟就在同一个社团里。

    齐正涛并没注意到陆明浩瞧见他时的惊讶和瞧见沈宴斌时的无动于衷。他只注意到陆明浩在新社团里继续针对他——或者说，是放纵别人针对他。

    篮球社里的人有三四个都跟着陆明浩到了新的社团。

    齐正涛觉得他们简直是阴魂不散！一气之下，差点要把新加入的社团给退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退。

    他的这个社团叫采风社，虽然名字不像别的社团那么一目了然，可是主要就是出去一起玩，回来写写文章，发发校报什么的。

    齐正涛家里是种地的，虽然是种地的，可是家庭条件还不错，采风社发布的文章能有稿费，而且除了稿费以外，更重要的是心里的那种成就感。

    他现在跟着陆明朗一起累死累活地干，每天走那么多的路去让人拍照片发展店铺，采风社可以说是他惟一的放松的地方了，只要一个星期交一篇作文，一整天的钱赚回来不说，还能在校报上露脸——这年头，上报纸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齐正涛把他上了的报纸全部都给收集了起来，然后，都寄给了他家里。

    但陆明浩却太可气了！

    又一次被陆明浩那头的人支使着去跑腿，齐正涛本来想发作的，但看见陆明浩身边那几乎像是社会人的“小弟”，到底还是被吓退了。

    打又打不过，挨打他可能也要连累着记处分，忍着！齐正涛心想，如果真的不行，他要写封信到校领导那儿举报一下这样不良的风气，看到时候学校都重视起来了，他们还这么嚣张吗？

    不说齐正涛，沈宴斌瞧着陆明浩这个学弟也是怎么瞧都不顺眼——当然，陆明浩对他也未必顺眼。

    当初沈宴斌手下的人把陆明浩打成那样，如今陆明浩傍上了韩江迎，沈宴斌却再也不能动他了。

    瞧着陆明浩这样前呼后拥欺负齐正涛的架势，沈宴斌着实是有些不舒服的——沈宴珩不肯回家过年，家里的气氛几乎明显要比从前冰冷许多。这其实根本不能怪他，又不是他不让他回来的。可是沈家和就是迁怒，不但迁怒沈宴珩的父亲，连他们父子也因为是事件起因而时不时地被老爷子训几句。

    如果沈家和真的给沈宴珩打电话的话，他敢不回去吗？

    沈宴斌觉得，沈家和就是在变相地给沈宴珩出气！他开在校门口的这家店在陆明朗的外卖平台上果然生意好得多——甚至比以前还好，可是他是一股郁气积压在胸口！——不算地理位置的话，其他人在网上点餐更偏向口味一点儿。如果要换口味的话，也没必要选他们家。没多少人知道好客饭堂在开心饭堂的对面。网上的订单开心饭堂甚至比他们多几十倍。更可气的是平台上还显示成交了多少单。两家的巨大差异就像个耳光似的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哪怕看陆明浩欺负陆明朗那儿的人他都无法对这个陆明朗的亲弟弟有什么好感。

    德性！

    韩江迎不过是玩玩而已，他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沈宴斌去找韩江迎的时候，挺直接地说了一句：“韩二哥，你的小情儿在学校里脾气挺大。”甚至当着陆明浩的面道：“他这么高调，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就算是情人，也没成天宣布自己后台是谁的。

    韩江迎道：“明浩，你在学校里很高调吗？”

    陆明浩道：“没有啊。”

    韩江迎道：“没有的话老五怎么会说你？”

    陆明浩低眉顺眼地道：“我只是有让人帮忙跑腿而已。”

    “哦……”韩江迎道，“帮忙跑腿，那那个人是谁啊？是不是老五的人？”

    陆明浩道：“那是我哥……”顿了一顿，才道，“陆明朗的朋友。”

    韩江迎挑了挑眉，便对沈宴斌道：“老五，他欺负陆明朗的人，你不会还给陆明朗报不平吧。”

    “不会——”沈宴斌登时否决道，“我怎么可能给他抱不平，只不过，韩二哥，你这小情儿，他……”

    韩江迎道：“行行行，不过就这么点儿事而已，你和他又不同班又不同级的，一年能见多少面啊？”

    沈宴斌就不吭声了，还真的是，就算他们两个在同一个社团里，他们一年到头来也见不到面。何况陆明浩欺负的是他的仇人。

    韩江迎懒懒道：“说点儿正事吧，门口那店你还开得下去吗？”

    沈宴斌道：“看店铺流水，是赚的。”

    韩江迎淡淡地道：“所以你准备继续开下去？”

    说实在的，这么一个饭馆儿沈宴斌还赚的不少，尤其是陆明朗的那新鲜玩意儿刚刚兴起来，开店就不再需要拘泥于本地的客流量。只不过，如果是陆明朗的那家店的话赚的就更多了，虽然他这里也赚，可是人与人之间就怕有比较。

    本来他开那店是想和陆明朗叫板逼得他走投无路的，现在人家却风生水起，蒸蒸日上。沈宴斌已经察觉到，他现在几乎是遏制不了陆明朗的势头了。

    韩江迎又道：“老六大二了，对吗？”

    沈宴斌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

    “再过一年，等他大四的时候，他恐怕就要加入宏腾了。”韩江迎道，“你认为你们现在手上的筹码能比得过他的吗？”

    沈宴斌道：“按现在的发展的话肯定不行……”他咬牙道，“老六不缺钱，说不定已经在收购宏腾的股份了，我爸把他爸手头的股份买了过来，加上一些散股……”他轻轻地吸了口气，道，“总共也没买到太多，光是爷爷那头和我妈的加起来，就有百分之三十七。爷爷早前还让老六持了百分之五……百分之四十二，我爸手里加上大伯的才百分之四十，老爷子真偏心……要不是大伯把股份卖给我爸，老六必赢不可。”

    韩江迎道：“你有没有想过老六如果要收购股份的话那么庞大一笔资金哪里来？”

    沈宴斌道：“卖房的钱他们也不够，估计就是陆明朗那儿——快点儿网站的前景过于远大了，就连我爸都认为他的发展遏制不下去，已经有规模了。”

    “要遏制就得在他们彻底成型之前遏制下去。”韩江迎道，“想让沈宴珩争不了，你现在有两条路子走，要么就是让陆明朗和老六分手，这种用情感来作为纽带的合作关系最不牢靠，分手了他怎么还会愿意资助他？要么，就开个一样的公司，砸钱，开个和他业务一样的。”

    沈宴斌迟疑道：“但是……”

    韩江迎道：“但是快点儿网站的迅速发展依靠的是嘉明手机的普及，你如果要复制他的路子，还得保证你选的合作公司能与嘉明有一争之力……”

    沈宴斌讪讪道：“我没有。”

    韩江迎道：“所以，拆了他们，宏腾比陆明朗的小打小闹大多了，你要是能把他们给拆了，他内部自己的矛盾就足以失去对宏腾的竞争力。不管怎么说，先把宏腾保住吧。”

    “……”

    沈宴斌走了，走的时候只有韩江迎去送了，陆明浩却坐在沙发里，抱着抱枕，也不玩游戏机就坐在那儿发呆。

    韩江迎回来的时候道：“怎么？老五说的是没错，你脾气大得很。”

    陆明浩头也不抬地道：“我怎么了？”

    韩江迎坐到他身边道：“你怎么了？我去送他，你倒是大爷一样地坐在这里？”他用手勾了勾陆明浩的下巴，也不是真生气的样子，就是调戏。

    陆明浩皱着眉头揉自己的下巴，然后道：“我讨厌他。”

    韩江迎道：“你讨厌他干什么？”

    “反正就是讨厌。他以前还让他手下的人打我。”

    韩江迎从桌上的水果盘那儿刚好摸出了一只苹果，听见这话，又把苹果放了回去，“是在跟了我之前打的吧。”

    陆明浩道：“有差别吗？”

    韩江迎笑道：“当然有了，如果是之后打的，我一定替你和他说。”

    陆明浩抿着嘴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韩江迎直接把他搂过来道：“行了，老五和我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我还能为了你去找他的麻烦吗？”他淡淡地道，“他和你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陆明浩咬着牙道：“反正，我不喜欢他，你不帮我，我也还是不喜欢他。”

    韩江迎捏了捏他的脸颊，陆明浩直接躲过去了，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但显然是生着气的。

    “哈！生气了？”韩江迎把他抱了起来，笑道，“那我马上补偿补偿你。”

    陆明浩手里的抱枕就掉了下去。

    “……”

    陆明朗和沈宴珩过年的时候只去沈家吃了一顿饭，并且一个晚上都没有留下来。

    沈家和一边面上对沈丰业他们没有好脸色，一边暗地里还给沈宴珩打电话，问他这次离家出走还要坚持多久。

    沈宴珩道：“爷爷，我太忙了，在家里不方便。”

    沈家和道：“不方便还是不想来？我知道你和明朗两个人都忙，但如果你再冷着你爸几个月，你可要惹众怒了啊！”一味地帮沈宴珩出气是不可能的，而且沈丰业他到底还是为了他兄弟——他是他们的父亲，也不好偏心到这个地步。

    沈宴珩只能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爷爷，我和明朗忙完了这阵就回去，我保管在那里住个一两天。”

    “你这个臭小子！”沈家和笑骂道，“一两天你就这么应付吧啊！”挂了电话，拨弄了一下陆明朗过年时送给他的嘉明手机。

    真别说，里面的各种功能是真方便，沈家和甚至舍弃了特供，吃过几次陆明朗外卖平台上的外卖——当然，只那一次而已，之后就被家里唠唠叨叨说什么不健康啊什么的，最后还是没点过太多次这玩意。

    方便、快捷，最重要的是各地的美食一览无遗。

    沈家和知道这里面有不小的商机，不过他更加有点儿遗憾……

    陆明朗做大了，到时候估计会很忙，沈宴珩身边缺个人，如果陆明朗不在身边的话，兴许……

    周末晚上，就有几张照片塞到了他们家信箱里——算算人头的话刚好一人一张。

    沈家和起床的时候就见几个小辈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呢。

    他当时也没在意，而是继续跑他的阳台上放着昆曲牡丹亭打打太极拳。

    结果，底下就传来了沈丰业的怒骂声。

    沈家和收了势，皱紧了眉头。

    管家上来给了他端了一杯温水。

    沈家和道：“怎么回事？”

    管家道：“不知道是谁，塞了好些照片到门口那只信箱。”

    “照片？”

    管家道：“不知道是谁的，我还没看过。”

    沈家和把一旁放着的拐杖抽了出来，也不拄，他拿在手里敲了敲手心，示意他道：“走，一起下去看看。”

    “……我就说吧，男人和男人像什么话？！他可倒好，不但和个男人搭上，还被人附赠了一顶绿帽子！”

    “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周诗曼听起来都有哭腔了，道，“都把人逼得不回家了，现在他被人骗了，你还要骂他！”

    “他就是你宠的！要不是你以前那么宠他——”

    “我就算宠他宠了多久？！你说送走就送走，当时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周诗曼哭道，“要不是他争气，他现在都叫不了我一声妈了……”

    他们的侄女沈素素在旁边劝，一同劝的人还有沈宴斌和沈丰业的六妹沈玲君和沈玲君的女儿沈青青。

    沈家和下楼来的时候用拐杖敲了敲木制扶梯。

    “干什么干什么？我在上面都听见你们在楼下吵了。”

    “爸！”周诗曼抹着眼泪往上跑。

    沈家和被她扶了下去，沈丰业把手上的东西往信封里一塞，提着信封走过来道：“爸，你不知道！老五被人给骗了！那个陆明朗，他背着老五和别的男人好了。”

    沈家和那一拐杖差点戳到了自己的脚上，而后他几乎过都没过脑子地道：“不可能！”

    沈宴斌道：“怎么不可能了？”他也抽出一张照片道，“这东西都寄咱家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家和皱了皱眉，道：“拿来给我看看。”

    沈丰业就把自己手上的信封直接递给了他。

    沈家和简单地扫视了所有的照片，吐了口气，坐到了茶几旁边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不知道啊。”沈宴斌道。

    沈家和捏着某张照片甩了甩，道：“如果是过去的事情，就算他和别人在一起过又怎么样？谁还能保证第一个谈的对象就是以后的妻子了？”

    沈丰业急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看这照片，一看就是新的，而且老六从前在部队里的时候怎么没这毛病？说不定就是被人给勾出来的，他要是同性恋的话早就是了，怎么偏偏遇到陆明朗之后才是？”

    沈素素忽然道：“那说不定六郎刚好就喜欢他呢？以前没遇到喜欢的人。”

    沈宴斌瞪了她一眼，道：“尽胡说八道，他都几岁了，怎么可能这么大了才有第一个喜欢的人？”

    沈家和道：“反正这些照片算不了什么。”他甚至冷下了声音，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我们家塞东西了？老吴！”

    “在。”

    “去，买个监控摄像头装前面去，看看哪个不长眼地再来我们家捣乱！”

    “是。”

    管家连目光都没给其他人，出门就叫了个人跟着他一起去买监控摄像头了。

    沈家和让所有人都把照片交上来，然后让人拿了个火盆，众目睽睽之下点火把它们都烧掉了。

    沈宴斌瞧着那些火焰只觉得烧得他眼睛都红了，沈家和这偏心简直偏到没边！那照片上两个男的就那样了……他竟然还要把照片给烧了？！

    沈家和沉声道：“今天的事，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几个小辈率先回答，而后，几个大人也慢吞吞地答应了，其中沈丰业答应得最口不对心，只差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愿意了。

    沈家和叹了一口气，回了楼上，捏着那只手机，犹豫着通不通知沈宴珩……

    说实话，他不太相信那些照片是真的，但是，有的时候这东西本身的真假未必那么重要，怕就怕真假难分，引出一连串的猜忌——一旦猜忌开始，信任就会慢慢地崩塌，到那个时候，哪怕再相爱都逃不开分手的命运，再在一起，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

    沈宴珩查过崔振翔，在从陆家塘那儿知道陆明朗有这么一个要好的朋友之后。

    他当然不会觉得陆明朗和崔振翔之间真会有什么，可是看陆明朗那么思念他，就忍不住查了一下他——也不是请侦探什么的查，就是回来之前和陆明朗的左邻右舍聊聊天，回来之后又旁敲侧击一下盛建明，看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互相暗恋——或者是单恋的历史。

    查到的结果和当初沈丰兴查陆明朗得出的结论差不多，那就是崔振翔从小就在那一带长大，和陆明朗还有盛建明是同学，同校同班不说还同一个宿舍，三个人高考成绩就像他们的排行一样班里第一第二第三。

    盛建明甚至还摸出了一张毕业照给他看，那上面陆明朗穿着校服透着青春的朝气，盛建明和崔振翔一个站在他左边一个站在他身后，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形，笑得都很灿烂。

    于是沈宴珩就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沈宴珩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再看见崔振翔的照片，而且是和陆明朗的。

    衣服是脱光了的！脱光了的！！

    人是搂起来的，搂起来的！！

    沈宴珩看见照片上陆明朗的脸的时候，脑子“嗡”地一下，只觉得脚下的地都忽然变软了，而后怒气、酸气、怨气、悲气！一下子就都涌上来了。

    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把这种照片寄给他的？沈宴珩敢保证，他要是知道是谁，能直接把人打进医院！

    这一定是反间计，反间计！

    可是哪怕这是反间计沈宴珩也觉得心火一阵一阵的，几乎都要把他给烧成灰了！

    他竟然和别人好过……

    他竟然和别人好过！

    他心里是不是还没有完全把那个人给忘掉？沈家和的玉镯他也不收，上回回陆家塘的时候还说他可以找别人……

    不，吃，醋！

    这就代表着陆明朗也许还有那么点儿旧情难忘。

    沈宴斌是先把照片给的家里，但是没想到沈家和他直接把照片给烧了，这把火没办法从家里着起来，他就又让人把照片往沈宴珩那儿送去。

    说起来他知道崔振翔还是偶然从沈宴珩那里听来的，沈宴珩跟盛建明打探崔振翔的消息，沈宴斌听到了以后立刻就注意到了——打听就意味着在意，在意就意味着这个人比较特殊，而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的话沈宴珩没必要向盛建明打听，他可以直接问陆明朗——原来沈他们之间也是有空子可以钻的，这个空子说不定还不小呢。

    沈宴珩收到照片之后，沈宴斌亲眼看着他气冲冲地去陆明朗的工作室找他——陆明朗的工作室就离学校不远，公司的注册地也是这儿。

    但是，没过几分钟，他就出门来了，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也不像释然的样子，直接离开了，这么短的时间估计出连陆明朗的面都没见着。

    真是孬！沈宴斌暗骂，这样都不冲进去，真是白混了！

    陆明朗从工作室那儿忙完回来，回沈宴珩那儿就发现他一双眼珠子幽幽地看着自己，像生气吧，又像是哀怨，像哀怨吧，又像是嫉恨……反正那眼里的感情之丰富波光之潋滟，陆明朗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吃错药了？”陆明朗没好气地道，径自去浴室里洗澡，而后光.溜溜地穿着一件睡袍就出来了。

    沈宴珩非常快地就把自己的衣服也给脱了，然后去脱陆明朗的睡袍，跨步上床把他压到了身下。

    陆明朗道：“……不行，今天不行。”他充满了困意地道，“不是周末，累……现在他们点餐用的都是话费……这样不好，退餐重订退费特别地麻烦。我寻思着弄个支付程序，方便一点儿……”

    沈宴珩道：“明朗……”

    陆明朗睁开朦胧的双眼，道：“你说什么？”

    沈宴珩道：“你最喜欢我吧。”

    陆明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你发什么神经！沈六郎，你不睡我还要睡呢……今天我满脑子都是软件程序……”

    “你当然是最喜欢我的，而且也只喜欢我。”沈宴珩咬了他露出来的胸口一下，搂着他的腰道：“我也明明记得你是第一次……”

    陆明朗也不知怎么地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直接把人给踹下去了，沈宴珩要再上来，握住了他的脚踝，陆明朗直接坐起来了，神色不太好看地道：“沈宴珩，你刚才说什么？”

    沈宴珩道：“我刚才？没说什么啊。”他吞吞吐吐。

    陆明朗道：“你别以为我耳朵聋了，你说什么第一次第一次的？”他目光几乎带了点儿凶意了。

    沈宴珩道：“我只是想起了咱们的第一次……那时候你很主动。”

    陆明朗眯起眼睛，盯着他。

    沈宴珩本来只是说说而已，但是说完以后，他忽然发现，他和陆明朗的第一次，陆明朗还真不像是个生手。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袋上绿了，但是在心酸气苦之后，他更心酸地发现，陆明朗和崔振翔是在和他之前，所以他连说自己脑袋上绿了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过去而已，哪怕陆明朗曾经和那个过去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哪怕陆明朗为了那个过去和他在一起还不以过一辈子为目的——他没收下沈家和送给他的手镯。一个过去而已，他是陆明朗的现在，一个过去有什么好在乎的？

    陆明朗听见沈宴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而后他眼前一花，被他按到了床上紧紧地压住了。

    狂风暴雨一样的欢.爱，陆明朗甚至都没功夫继续想沈宴珩是什么意思，这一切似乎就揭了过去。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陆明朗想起来了这件事，然而忙碌。之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的时候陆明朗就几乎把这件事完全给忘了。

    沈宴珩也是，除了那天意外，其他时候和以前一模一样。

    沈宴斌发现他们两个像没事人一样的时候简直是困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真喜欢的人了，就算是短期跟着他的情人，要是看见她和别人的照片，他也绝对是分手没商量！

    沈宴珩就那么能忍？脑袋绿了都能忍？

    ……他就不信他那么能忍！！

    没过几天，沈宴斌就又鼓捣出了一些照片寄给了沈宴珩。

    沈宴珩收到匿名信其实是很不耐烦的，他也知道这大概是谁寄给他的——无非就是想在他和陆明朗之间搞事，他有那么蠢吗？

    不过看见新的照片的时候，沈宴珩就有点儿不淡定了，这上面的照片陆明朗穿的裤子是这个学期才买的，仍旧是上身赤.裸、搂抱……

    怎么回事？难道他还旧情复燃，偷偷地脚踩两条船了吗？

    崔振翔去广州那边读书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周末坐火车的话，也有可能……但是也不应该啊。

    虽然看着照片上陆明朗和人那么亲密沈宴珩很不舒服，但不知道怎么的，说陆明朗有过去他会相信，说他们现在还纠缠在一起他绝对不相信。陆明朗最近虽然忙，可是对他的态度也没有过好过坏的波动——过好可能是因为歉疚，过坏可能是因为变心。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骗不了他们自己的，如果他们感情差一点儿的话，沈宴珩也许会因为嫉妒而无法忍下这照片的挑衅。但是他们现在感情好，哪怕这过去有多么的“触目惊心”，他也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沈宴珩把照片拿去给照相馆的人，并问这照片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那照相馆的人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道：“不一定……”他道，“单靠肉眼可能分辨不出来。”

    沈宴珩道：“这么说的话这些照片是有可能作假的？”

    “当然。”他道，“从前都是用别的东西贴上去，外力的手段还是比较容易分离出来的。只不过，现在要难一些……”他笑道，“现在可以用电脑处理照片了，用电脑处理的相片会稍难辨认一点。因为它不是外物拼接，是图像合成……”

    沈宴珩道：“可以百分百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假的吗？这照片对我有特别的意义。”

    那人道：“可以啊。”他推了推眼镜，道，“不过，你应该是希望它是假的吧，万一是真的，你是不是宁愿自己不知道它的真假？”

    这照相馆的主人可能不过是随便问一句而已，沈宴珩却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最坏的可能，照片是真的，陆明朗真和别人有了点儿什么。

    他不先把照片的事告诉陆明朗去求证，而是偷偷摸摸找照相馆辨别。说实话，他害怕照片是真的——哪怕千分之一的几率他都害怕！如果这照片是真的，他捅到了陆明朗那儿去，陆明朗十有八.九会和他开诚布公——若到那个地步，裂痕如此之大，只怕他们两个非分手不可。而陆明朗就可以像只自由的小鸟一样快快乐乐地投入了他心上人的怀抱，他却要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更可怕的是，沈宴珩扪心自问，如果这事是真的，他甚至是想原谅陆明朗一次的，只要他以后不再犯，只要他以后好好地看着他，只要下不为例，这一次，他可以当做不知道！——沈宴珩自己都想不到他这样骄傲的人竟然会有这种想法！陆明朗要是负了他，绝对是良心被狗吃了。



86.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虽然可以在心里编排他，但是沈宴珩仍旧不希望陆明朗良心被狗吃了, 他更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好好地在一起, 不用整那么多幺蛾子，哪怕过去有什么, 他都可以不在意——装也会装得不在意。

    枕边人最近的情况不太对劲, 陆明朗到底还是察觉出不对了, 问沈宴珩, 沈宴珩却道：“最近有点儿累，所以……”

    “累？”陆明朗更加狐疑了，累他最近还这么黏着他。

    从前他们两个人都忙，陆明朗空闲下来的时候, 沈宴珩也不一定有时间凑过来。

    但是现在沈宴珩竟然有时间凑过来了，如果他是累了的话, 那还能这么黏糊的呢？

    那张照片在照相馆那儿做图像分析, 沈宴珩也不知道他要分析多久，所以近一周都没有去那儿问。

    想要答案的时候急急忙忙，答案快要出来了，他却开始情怯了起来。

    万一……真的……

    那可怎么办啊？

    且不说沈宴珩心里的那些忐忑难安, 自从嘉明占据市场迅速做大之后, 市场上很快就出现了与嘉明差不多的手机产品——甚至有的还增添了不少功能，实体店里的顾客去选购手机的时候, 他们就会说：“这个功能是我们手机独有的, 其他手机都没有！”

    顾客往往问：“嘉明也没有吗？”

    “没有！”

    某些不知底细的就上了当, 真的买了其他的手机——自然, 和买了嘉明的比较之后，他们会发现手机里没有Go娱网站没有快点儿平台，嘉明那儿是自带的，他们却费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可以拿手机上网搜索这两个网站。

    对于内行人来说，这么一点儿差距说起来也不是特别大，但是因为许多买手机的人都是新手，光是这么一点儿不方便，都把他们折腾得够呛。有的人会抱怨，抱怨这些手机这么麻烦。而抱怨听到别人的耳朵里，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于是嘉明就有了一个口碑：比所有手机都好，比所有手机都方便。

    这种势头使得嘉明在还未推出改变特别大的新产品之时仍旧保持了领头羊的热度。

    但陆明朗知道，Go娱早晚有一天会和嘉明渐渐脱离的，他们这合作关系现在如此地紧密，但Go娱绝不可能光为嘉明的用户服务。如果嘉明本身的产品不迅速更新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其他人赶超。

    在嘉明把该优化的地方都优化了，然后研究下一阶段的产品的时候，陆明朗建议把那花花绿绿的屏幕给换了，换成液晶的。

    之前的手机就像是缩小版的大哥大，手机里的文字啊什么的也和BB机里那张屏幕差不多。

    小巧是小巧了，拉风也很拉风，但是丑——哪怕现在大家因为新奇而觉得它们很漂亮，可是还是丑。

    陆明朗画了一张轻薄翻盖的设计图，并提出用液晶来代替手机的屏幕成像。

    现在电脑都没几个是用液晶的，何况是手机？

    只不过陆明朗侃侃而谈之后，再看那张设计图，娄秋席发现，他一下子就体会到了这种手机高级之处和勾人之处……

    有了这样的手机，估计其他的都得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设计研发的事当然是交给他们的，陆明朗来嘉明一般都是开“董事会”的时候。

    嘉明现在的人员多了不少，中间管理层加入了不少的人。

    陆明朗与嘉明有关系的事知道却只有那几个人，没有一个往外说的。

    陆明朗在嘉明那儿开完会就头疼起了B市还未开发的那些地区。

    受条件所限制，那些地方都还没有纳入外卖的范围，但是总有一天它们都得加入的，甚至那些地方的人都在期待着。

    只不过，B市很多地方都要拆了重建了，现在让人去输入信息，过两年整个地区都要重干。

    陆明朗在犹豫要不要先放着，倒不是真的怕有什么损失——这一年他们的加盟抽成还得付不是吗？只是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得到的收益会比放在这里多多了。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干了！虽然信息很快就要全部废除，但是这些地区的人们都会尝到他这个平台的好处，而等尝到了好处以后，要换其他的就不容易了。

    就当是打口碑了。

    陆明朗收到崔振翔的信的时候，沈宴珩刚预备去照相馆把照片拿回来。

    这么久了，什么结果应该也都出来了，沈宴珩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要去的，结果瞧见陆明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信封来，裁了封口，掏出里面雪白的信纸。

    沈宴珩凑到他旁边道：“谁的信啊？”

    陆明朗的目光非常地亮：“是老三的信！”他道，“这么久了，终于收到他的信了……”

    “老三？”沈宴珩道，“是你那个朋友崔振翔对吧！”

    陆明朗敷衍地“嗯”了一声，眼睛都不转一下地一目十行地看信。

    沈宴珩挤在他身边一起看。

    陆明朗看了几行以后发现沈宴珩凑在旁边，推了推他，道：“你偷看啊？”

    沈宴珩仍旧挤过来道：“一起看一起看。”

    陆明朗道：“这是老三给我的信，你看什么？”

    沈宴珩道：“那不是你朋友吗？朋友的信——朋友的信我怎么不能看了？”

    陆明朗把信纸折了起来道：“他是写给我的。”虽说给沈宴珩看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沈宴珩这样积极的窥探让陆明朗心里有点儿别扭。

    不管怎么说，信都是私密的物件，他这么积极干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沈宴珩见陆明朗这么不愿意给他信看，这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起来。

    难不成信里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东西？难不成陆明朗还没把他当自己人？

    沈宴珩虽然不信陆明朗脚踩两条船，但是他已经认定，他们两个过去很可能是有关系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旧情复燃了，陆明朗还准备一直瞒着他。

    沈宴珩一句话都没说，离开了房子。

    陆明朗发现他走的时候还有点儿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气性这么重。崔振翔的信给他看也没事，其实沈宴珩只是当时过于积极所以让他反射性地想要藏起来——也不是真的一定不给他看。

    等他走了以后，陆明朗继续看信，那信上崔振翔说他和他母亲到了广州之后娘俩就一个上学一个摆摊。起初生意只能说一般，夜市那么大，很多东西都被淹没在一排排的商铺里了。他们没有经验，进了小玩意去卖。买的人多是带着孩子的，可也正因为想要这东西的是孩子，很多家长都会把孩子牵走，宁愿去买点儿吃的给孩子们吃。

    这两年，他们卖过皮圈卖过吃食卖过饰品卖过衣服……最后，也不过是停留在卖衣服的阶段。

    他们进的料子还不错，价格也挺便宜的，所以在广州的这两年，他们足够温饱，还赚了一点儿小钱。

    信纸很大一叠，陆明朗看了一页，就翻到了下一页。

    崔振翔写了很多很多，几乎把这两年他的动向都给交代了。

    他们娘俩几乎没回过陆家塘，第一年过年的时候其实是准备回去，和赵丽君去她娘家拜年的。那个时候他们手头很紧，而且根本没什么钱回去过年。所以他们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根本就没回去。

    第二个年的时候他们手上已经有钱了，回去了一趟，因为不想看见崔敏才他们，所以根本就没有路过王大爷那儿。

    “……我们那边要拆迁了。拆迁以后可以分房子。”崔振翔在信里这么写道，“那两个人不想把钱分给我们，所以想方设法联系上了我和我妈，说两年这么久了，已经没有事实婚姻了，让我们回去办离婚手续，并承诺以后不用我付抚养费……”

    “我在隔壁王大爷那儿看见了你们留下的联系方式……”崔振翔道：“我都忘了可以给你们写信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几班，但万一能送到手上呢？那时候尽想着你们没有手机，根本就联系不上，过年的时候还问过周围的人，我妈那儿的人根本不知道你们村子里的事，你们家都搬空了，老二那里叔叔阿姨都不在，你那里也没人……”

    “他们离婚了也好，我现在写的这封信到你那儿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已经离婚了。”

    “老大，我明年就读完书了，我到时候想开个玻璃厂子，最近全国有好多地方都拆迁改造了，到时候这些材料的需求量肯定很大，我开个玻璃厂一定不会赔！”

    “……老大，我真想你们。”

    陆明朗把信纸又都塞了回去，仔细地封好，他瞧着信纸上的地址内心里默读了几遍，确认自己都能背下来了。然后，他带着信，去找了盛建明。

    ……

    沈宴珩站在照相馆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踏进去。

    照相馆的老板正把踩着梯子把一张大的照片挂在了正对门口的墙上。

    下来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沈宴珩，吓了一跳：“你来了？”

    沈宴珩道：“老板，我的照片好了吗？”

    那老板道：“好了好了，等你好久了。你这么久都没来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掀开帘子让沈宴珩进去。

    里面都是器材和布景，他却让沈宴珩到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那小屋子里摆了一个电脑——看起来很新，估计是买了没有几个月的。

    老板打开了一个软件，然后让沈宴珩来看，道：“放大几倍，你看……”他指了指一块地方，道，“这儿的连接都不对头，明显是被人给拼上去的。”

    沈宴珩道：“那这张照片是假的了？”

    老板道：“是真照片拼起来的，图像合成。”他点了两下鼠标，道，“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姿势别扭——这就是因为合成改变不了姿势，所以它百分百是假的。”

    沈宴珩道：“谢谢老板。”

    他把那张照片拿了回来，给老板留了钱，就准备离开。

    那老板道：“哎？小伙子，我看你怎么知道照片假了也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沈宴珩回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道：“还好还好，只不过还有点儿其他的问题。”

    那老板就没多问，只是笑了笑道：“两个同性很难在一起的，这只是假照片而已，你不用太担心。”

    照片上的姿势老板自然不会觉得单纯是兄弟的，不过，他只以为那是沈宴珩的亲人被人给“抹黑”了。也没往沈宴珩是被人“绿”了上想。

    沈宴珩心神一定，原本还很复杂的情绪就都没了大半：“多谢老板。”

    回他的地方没发现陆明朗，想了想就去开心饭堂那儿找了。

    盛建明也收到了一封信，也是厚厚的一叠，洋洋洒洒的，陆明朗和他把信交换了看，两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一阵唏嘘。

    “……老三他爸也太没良心了吧？是他自己做错了事的，还想多贪点儿拆迁款？”

    陆明朗道：“能这样断了也好。”

    盛建明道：“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陆明朗却道：“如果当初阿姨和老三离开的时候就离婚的话，按本村户籍分钱，也没他们的份。现在他爸要把拆迁款拿到手，老三以后就不用供养他们给自己找气受了，说起来，还是件好事。”

    在他们这里，男人出轨是不会有什么净身出户的事情的，丈夫如果去世了，妻子都会被丈夫的兄弟赶出去让地方。旧有的习俗虽然没封建时候那么过分，可若说起不公平的事，那也还是有不少。

    在陆明朗看来，花点儿钱绝了崔敏才他们日后找上门要供养的心，实在太划算了。没有人能说崔振翔一句不是，这件事传开了，他们只会觉得崔敏才过分——竟然如此对自己的孩子。而日后崔振翔一旦飞黄腾达了，不管自己的父亲，只要提一提往日的事，绝大多数人都会说那是崔敏才自找的，让自己的娃和自己的女人去广州自己讨生活，那是多么狠心才干得出来啊？他们村子里虽然封建一点儿，可是该有的同情心一样不少，多数人都还是知道是非的，如此绝情的做法绝对会让他们得到更多的环境压力。

    看崔敏才以后还怎么向崔振翔去要钱！

    沈宴珩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陆明朗和盛建明在交换信封。

    他是能把信给盛建明看的。

    沈宴珩意识到这一点儿后，这心里的酸气又上来了。

    当然，他们都是朋友，这也证明了陆明朗的信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东西，可是陆明朗能把信给盛建明看却不能给他看，这不是变相证明了在他的心里他还不如盛建明吗？

    明明他们两个才是一对，为什么陆明朗对他总是不如其他人。

    盛建明推了推陆明朗道：“老大，沈宴珩来了。”

    陆明朗看见外买的沈宴珩的时候，就见到他那幽怨的眼神。

    别说陆明朗了，盛建明看见的时候都觉得心底一股寒气冒上来，甚至手上都冒出一阵鸡皮疙瘩。

    “他站在那里干嘛？”陆明朗有些莫名其妙的，最近沈宴珩都有些怪怪的，不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陆明朗与他隔着玻璃门对视，沈宴珩仍旧站在外面。

    陆明朗终于把信封给了盛建明，道：“我出去看看。”

    盛建明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就瞧见陆明朗和沈宴珩站在外头说话，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沈宴珩就把他给拉走了。

    “什么照片？”

    沈宴珩把口袋里的照片摸出来给他看了。

    陆明朗瞧见照片上崔振翔和自己的脸的时候，打了一个寒颤。

    沈宴珩道：“有人寄给我的，估计是老五。”

    陆明朗缓缓地道：“这段日子，我一直觉得你怪怪的……”他翻了那照片看了看背面，抬起眼道，“你是怀疑我，和老三有关系？”

    沈宴珩道：“我已经证实这张照片是假的了，我知道你们现在是肯定没有关系的，就算以前有关系……”他顿了顿，道，“反正以后没关系就行了。”

    陆明朗“啪”地一声把那张照片拍沈宴珩怀里了，道：“我和老三只是朋友！”

    沈宴珩道：“只是朋友的话你那么想他？如果只是朋友的话，你那时候怎么……”那么熟练呢？沈宴珩到底还是没把这句话给吐露出来。

    陆明朗却盯着他，道：“说吧，你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全都给我说出来。”

    “什么？”

    陆明朗道：“现在不说的话，以后你说了我也不听。”

    沈宴珩道：“明朗，我……”

    陆明朗看他似乎要解释的样子，道：“你不用多想，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照片虽然是最近才寄过来的，可是咱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只有现在才出过问题的。”他皱着眉道，“沈六郎，你就告诉我，你心里头扎的刺，到底是哪些？”

    沈宴珩目光一暗，道：“你和我做的时候，很熟练。”

    “……”

    陆明朗听到这话的第一个瞬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沈宴珩在说什么？他这个混蛋在说什么？

    沈宴珩说出口后明显也有些懊恼，不过他还是道：“其实你过去不管和谁有过，我都喜欢你，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儿转不过弯来……可能你觉得我沙文主义了，但我以前一直想着你过去现在都是我一个人的……”他道，“所以我……”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不等沈宴珩狡辩，打了他一拳。

    沈宴珩一个踉跄，捂着自己的脸颊：“明朗……”

    陆明朗揉着手腕走近他道：“痛吗？”

    沈宴珩呐呐道：“……不痛。”

    陆明朗就又抡起膀子给了他一拳。

    沈宴珩捂着脸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情似乎有些震惊的样子。

    陆明朗甩了甩手道：“行了，我出够气了。”他道，“我告诉你！今生今世，我没有过别人……遇见你之前没有，遇见你之后没有。”

    沈宴珩反射性地道：“那前世呢？”话一出口，就被陆明朗瞪了。

    沈宴珩连忙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前世？前世恐怕陆明朗自己恐怕都不记得吧？而且人有没有前世都还不知道呢，他真是问顺口了乱问一通。

    陆明朗却别开眼道：“前世也没有！！”这话有点儿小声，但是沈宴珩却听见了。

    他知道这应该是陆明朗哄他高兴的话，但是他听见了，也不免高兴地要命，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飞到半空中去了。

    陆明朗重重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还有其他的刺吗？”

    沈宴珩喜上眉梢地去搂推塔道：“没了没了，其他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陆明朗蹙眉把人给推开了，严肃地道：“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不问清楚，以后再来点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会非常地生气！”他甚至怀疑，前世的时候沈宴珩是不是也在心里藏了不少的东西。

    沈宴珩道：“那……”他一下子就又把笑容给收了，“是还有一件事。”他道，“你不收我爷爷的镯子，是不是因为不想和我在一起？”

    陆明朗都要把这茬给忘记了，他盯着沈宴珩半晌，冷笑了一声。

    沈宴珩道：“……你不是说不会生气的吗？”

    陆明朗气道：“你就不会问我原因的？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猜来猜去？！”都这么久远的事了他竟然还放在心里！

    沈宴珩道：“当时我让你收下你不肯收，而且你明明回避这个话题，你不想回答，我怎么敢问？”

    陆明朗没好气地道：“我那是觉得我们两个发展太快了。”

    “你看你看——”沈宴珩指责道，“你还嫌我们发展太快！”

    陆明朗道：“爷爷虽然同意了我们的事，可是你爸妈还没同意！”

    沈宴珩愣了一愣，道：“我爸妈？你管我爸妈干什么，爷爷同意不就行了？”

    陆明朗道：“你不会真想和家里人断绝关系吧？”他道，“就算你想和你爸断了，那你妈呢？做父母的对儿子的管束权全被爷爷占去了，你爸妈心里怎么想？你还真想我们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可能是因为时机的缘故，陆明朗记忆更深刻的是沈宴珩父母对他的讨好。前世的时候沈丰兴都已经在圈里“销声匿迹”了，沈丰业虽然死梗着脖子不低头，可还是经常让周诗曼去关心沈宴珩——只要沈宴珩给他个台阶他马上就不端着了。但是沈宴珩一直都没给那个台阶。

    相比来说，那个时候沈宴珩的无动于衷更让两鬓已有白色的沈丰业夫妇伤心得厉害。他们夫妇到最后都希望沈宴珩能与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子，可是后来，他们却也接受他了——只因为沈宴珩喜欢。

    沈宴珩沉默了片刻，道：“他们太偏心了。”他幽幽地道，“其实我在他们身边都没有太久，哪怕有朝一日真的断绝了关系，他们说不定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陆明朗却道：“你父母心里还是有你的，只不过你是他们的儿子，你的敌人是他们的弟弟……而我父母……”

    他想到陆仲松就头疼，好了伤疤忘了疼，陆明浩跟了韩江迎之后，陆仲松几乎再也没来找过他了——估计是觉得丢脸！他偶尔打个电话去他那儿问他钱攒得怎么样了，他都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陆明朗偶尔见到陆明浩，陆明浩也拿他当陌生人。

    按陆仲松现在攒到的钱财，估计还要几年才能和那个电器商城彻底断了。

    其实只要韩江迎不想断，把那钱随着这几年物价的上涨一起跟着上涨，他们就永远都断不了……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他羽翼丰满的话……韩江迎会因为不想对上他和沈宴珩而放手——只是时间问题。

    事情都说开以后，沈宴珩心里的大石头就都被搬走了——虽然他的心里还是觉得陆明朗对别人太好，有点儿不得劲，但是这些误会都解除以后，其他的小石头根本妨碍不了什么。陆明朗和别人毕竟是朋友，不是情侣的关系，他也有不少好朋友的，而陆明朗的心里他明明还是很重要的。

    只要陆明朗没想着和他玩玩就算，准备和他长期在一起，他就什么都不会计较。

    ……

    陆明朗和盛建明都给崔振翔写了回信。

    盛建明和他说他们这几年在B市的生活，几乎想到了什么都写上去了，包括他们现在在开的店。

    陆明朗则把他的手机号码都给写上去了，让崔振翔到时候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们。

    崔振翔现在也是大二的学生，他们专科大三就开始实习了，他攒了一笔钱准备回乡开厂子。

    陆明朗并不打算让崔振翔换个行业，他说的没错，将来几年，玻璃会非常的紧俏。

    不光是家家户户居民住宅需要的窗户，还有各种高楼大厦那大片大片的落地窗——防弹玻璃。

    他们那一带做玻璃的人不算多，而且质量也大多不怎么样，只要资金不出问题，崔振翔慢慢干下去，至少能成为当地的富户——不会比开心饭堂的前景差。

    他想向崔振翔要一个人，就是他母亲赵丽君。

    陆明朗把自己在陆家塘那儿买了一大片地的事写在了信纸里，并表示，他都种上了果树，今年多数果树就要开始结果了。

    水果放久了卖不掉就容易腐烂。

    陆家塘那一带多数的水果都挺甜的，只是没有品牌效应——人们总是认为普通地区的水果没有特殊地区的好吃，他准备直接卖水果卖一部分，剩下的则卖水果罐头。

    黄桃树最多——后世的黄桃水果罐头也最受欢迎。

    凭借快点儿平台，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没地方推广，只要好吃，就能创造品牌培养顾客。

    崔振翔收到信以后就给陆明朗打电话了。

    两个人一阵激动地叙旧！几乎聊了两个小时。

    陆明朗回沈宴珩那儿的时候都还在聊，沈宴珩这次不捣乱了，他只是要让陆明朗待在他的怀里。

    而后，听着他们从闲碎琐事聊到了陆家塘那一带的果林，之后就聊到了如何做水果罐头——陆明朗似乎对崔振翔母亲的手艺很看重。

    “老大，真让我妈妈帮忙吗？”崔振翔在那头道，“我妈她只会做少量的，做不了大量的，她做罐头靠的都是手感……”

    要开厂子的话都是要用机器做罐头的，那么大的机器一次性要做多少东西？根本就靠不了手感。

    陆明朗道：“没关系，现在时间没那么急，我这果树才移植过来一年多，今年会多结些果子，明年才会真正茂盛起来。我让阿姨入个技术股，研究一下腌制大量水果罐头的材料调配比例。不着急。”

    崔振翔道：“那好啊，我会问问妈妈，在广州那边除了看店她都没什么事情干，我觉得她都没有以前开心了。”

    陆明朗道：“阿姨已经离婚了对吧？”

    崔振翔道：“是啊，还签了一份声明，不要他一分钱。那拆迁款就当是我这辈子付的抚养费了，以后我对他没有抚养的义务，我也不能去向他们要钱。”

    陆明朗道：“有声明？”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有声明的话那就更好了，再把消息传开一些，以后崔振翔母子发达了，他们想要找上来都没理。

    崔振翔道：“有的，我妈让要的，还让村委会公证了，她怕到时候他们会找上门来——你不知道啊老大，他们这两年日子过得不太好，过年的时候还去我外婆那儿打听我们的行踪。开始的时候根本没说房子的事，就是想要钱。后来拆迁的事定下来了，才想和我妈离婚。”

    陆明朗道：“那你那玻璃厂开镇上吧，离他们也远点儿。”

    崔振翔道：“行，我就把厂子开在镇上了！”

    听到赵丽君的做法，陆明朗稍微放心了一点儿。

    就算到时候赵丽君心软了还是想从崔振翔那里拿钱，有了这一份声明，要拒绝就容易得多——都无情成这样了，他不信现在的赵丽君还不死心。

    沈宴珩一直等陆明朗挂了电话以后才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搂，埋怨道：“讲这么久电话！”以前陆明朗联系他几乎从没聊超过二十分钟过。

    陆明朗道：“你不会还吃我和老三的醋吧？”扭过头亲了他的唇角一下，道，“不吃醋了，啊。”

    沈宴珩摸了摸自己的嘴，道：“你这是把我当孩子哄。”

    陆明朗笑道：“要是真把你当孩子哄，就不亲你嘴了。”

    沈宴珩低声道：“那我要换个地方亲。”把人按住一下子把被子拉高就往下蹿去。

    陆明朗“啊”地叫了一声，隔着被子打了他两下，后来却是满脸红晕，然后也把被子拉高自己也钻进去了……

    ※

    “暑假的时候，跟我去一趟南方。”

    陆明浩正埋头写作业呢，听到这话，抬起头呆呆地道：“啊？”

    韩江迎把口里的葡萄酒给咽了，从桌上把个雕着牡丹花的大肚玻璃瓶的锡环给拧了下来，又倒了一杯，道：“省得你待在家里没事干，跟着我出去走走，也好。”

    陆明浩道：“可是，这是暑假……”韩江迎总要让他歇歇的吧？他平时放学都得来他这里，简直就和上班一样。

    韩江迎反问道：“你难道还想平时的时候请假跟着我走？”

    陆明浩道：“我爸妈要担心的，上学的时候不回家，放假了还是不回家。”

    韩江迎竟嗤笑了一声，道：“你确定他们会担心？”

    陆明浩觉得自己心头的怨气都要被他挑出来了——说实话，他觉得他就是想挑出他心头的怨气。

    几乎所有人都把他给遗忘了。

    他跟了韩江迎以后，韩江迎给了陆仲松更大的好处。

    陆明浩回家以后，发现他父母生活过的很是不错——虽然瞧见他的时候会掉眼泪，但是皮肉交易算不上多么辛苦的事，甚至因为当初是他提出要跟着韩江迎的，他们就都觉得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时髦的衣服，新换的家具。

    拭泪迎接他的母亲手上都还戴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镯。

    其实陆仲松和艾静雅在他在家的时候小心奉承，都是担心他的样子。

    可是陆明浩却从这种那种细节里抠着挑着，觉得他们只是做戏给他看。

    他们的生活不错！比以前都好很多！！

    说不定他们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买卖，早知道有这么多的好处早把他送给韩江迎了。

    包括陆明朗也是，一开始见到他还带点儿愧疚，后来几乎见不到他不说，见到他以后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目光复杂。

    ——他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离他而去了，久病床前都无孝子，他们都顾着过自己的生活了，哪里会想到他呢？

    韩江迎捏着他的下巴道，“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陆明浩别开眼，低声道：“你用不着老是提醒我，我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韩江迎却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为什么还想着陆明朗会出手帮你？”

    陆明浩瞳孔微缩，低头道：“我才没有想。”

    韩江迎道：“老欺负他的员工，难道不是想让他去向陆明朗告状吗？”他似乎觉得陆明浩这样的小伎俩非常地愚蠢，“你想提醒他你还在我这儿‘受苦’，却没有想过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只会因为你这样而越来越反感你——你还真以为他对你能有多少情义啊？”



87.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陆明浩其实早已没有从前那么天真，自从上大学后经历了这么多以前根本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远远比他想象得要残酷得多。

    陆明朗救过他一次他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之间有感情, 这简直愚蠢透了。

    但是他父母都没有为他做点什么有用处的，这样比比之后, 陆明浩对陆明朗反而没有那么不甘——就算韩江迎老在他耳朵边提起来，他都会因为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陆明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觉得他仁至义尽。

    连亲生父母都未曾为他奔波过一次……他还有什么好要求别人的？

    “可以是可以……”陆明浩道, “和爸妈说一声。他们同意的话，我就跟着你去南方。”

    韩江迎对此只是笑,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陆仲松和艾静雅根本就没有不同意的权利——甚至连问，都可以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算。

    ……

    天气越来越热了，临近暑假, 嘉明新产品已经研制了出来, 陆明朗得到了好些赠品，给他们在B市工作室的团队成员都配了一只，还给朱美珍陆江河他们那儿都配了一只。目前国内小包裹还是能邮寄的，陆明朗又给崔振翔寄去了一只，并且附信说明，这是他加入的公司免费赠送的, 顺便还把他和盛建明的手机号码都给写了上去。

    翻盖手机的问世使得过往的手机一下子变成了过气产品。

    刚买了其他款手机的人发现新产品后那叫一个捶胸顿足！

    早知道就买新产品了！虽然新产品要比旧产品贵上不少, 但是新产品一看就高大上啊！有了新产品谁还要旧产品啊？这样想想的话，新产品贵一点儿也没什么问题了。

    嘉明再次领先于所有的手机行业, 而因为技术方面的问题, 其他手机行业并没有办法立刻就像嘉明一样生产出这样的产品——主要就是造价贵。

    手机市场上嘉明几乎是独领风骚！

    而在嘉明已经奠定行内巨头的身份时, 沈家那儿派了一个沈素素过来，想要让沈宴珩暑假的时候回家里去住。

    沈宴珩不肯，直接说他忙。

    沈素素小时候和他一起在沈家和那儿养过一段时间，长大了以后因为没一起住过多少时候，单独相见也是有些生疏的，但是那生疏也生疏不到哪儿去，除了一开始的别扭外很快就找回了不同于陌生人的亲近感。

    “等你以后工作了，他们管你住到哪儿呢？”沈素素道，“你这不是还在上大学吗？以后你想陪家里人都没现在这么有空了，趁着还在读书有长假，多回家里看看吧！”

    沈宴珩道：“我是真的忙。”

    沈素素道：“我知道你忙，还有陆明朗，他也忙。”

    沈宴珩听到她提到陆明朗的声音面色就是一变，仿佛警告似的道：“我忙和他忙没有关系，如果家里人要怪的话怪我就行。和他无关。”

    沈素素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会回去告状的人吗？”

    沈宴珩仔细看了看她，道：“难说。”

    沈素素不由地笑了，这会儿才觉得这么多年的生疏真的完全消散了：“行了行了，你回家看看就好，最好的话，也带着你的陆明朗一起回去。你爸妈的气早就消了，他们不过是想要一个台阶下而已，到底是你的父母，你连个台阶都不愿意给他们吗？”

    沈宴珩道：“我想想。”

    沈素素道：“那你得快点儿想。还有，和陆明朗说说，现在是个好时机。我觉得你爸生气主要还是气你搞同性恋。现在他正是对你愧疚的时候呢，你们一道儿回去，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他们说不定就同意你们的事了。”

    如果是他自己，沈宴珩是不想管他爸妈的意见的。他爷爷都同意了，而且性取向是天生的，难道他们还能强迫不成。

    不过陆明朗先前就认为他们两个需要父母的认同，所以沈宴珩也有些被他说服了，想着试试再说，不成就不管他们。

    陆明朗暑假的时候准备回陆家塘。

    一是因为拆迁的事，大约秋天的时候陆家塘就要开始动工了。二是他要看看他那些果树，并且要检查一下看看请的那些人照顾得好不好。

    果林这方面虽然说没意外的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能照顾地好些自然要照顾地好些——老板不在，手下的人容易偷懒。陆典考虽然是个实诚人，请来的人也是实诚的，但是人是经不得考验的，所以他还是得回去看看，敲打敲打，并且，还要开个厂子置办东西并且让赵丽君先试试手。

    今年暑假，崔振翔和赵丽君都会回陆家塘。

    崔振翔暑假结束就是大三的学生了，他们那儿大三几乎就没什么课了，不像大部分本科大四都还要上课，崔振翔已经决定暑假的时候就在这边开个厂子，等到本地旧村改造的时候，正好还能用上他的玻璃。

    沈宴珩和他说暑假带着他一起回家住几天的时候陆明朗是有些诧异的，他没想到这竟然会是沈宴珩提出来的。

    沈宴珩却道：“如果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其实我也不太想。”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回去就回去吧，你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平时的时候还好，过年都不回去就有点儿过分了一些。

    沈宴珩年夜饭还是回去吃的，可是和陆明朗只去吃一餐，好像是个过客一样。

    暑假有两个月，他要是这两个月还不回去，这事可就越拖越大了。

    “……快要收网了。”

    陆明朗愣了一愣：“啊？”

    沈宴珩道：“沈宴斌他又开始活动了。”

    “他那批货还没有解决掉吗？”

    沈宴珩道：“以前那批是解决掉了，不过现在这批……”

    陆明朗道：“消息确实吗？”

    沈宴珩轻声地道：“当然确实，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老五最近有些焦躁啊……”

    “他焦躁什么？”

    沈宴珩笑道：“下个学期我就大三了，当初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就说，等我大三我就可以进宏腾去做事了。”

    陆明朗道：“我还以为你要大四才能进去？”大四的时候沈宴珩就比较有时间了，大三他记得他们这里专业课还差不多是满的。

    沈宴珩却摇头道：“开始的时候我就是去打杂的，熟悉熟悉公司而已——这已经是最迟进公司的时间了。老五他虽然没有进宏腾，可是他大二的时候早就借着宏腾在那里捞钱了。等我进了宏腾，宏腾就要开始洗牌……”

    陆明朗道：“你资金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沈宴珩道：“当然准备好了，这场仗他们必输无疑。”眯起眼睛，他又轻声地道，“老五着急用钱，忍了这么久很快就要重操旧业了，你看着吧，我这次要人赃俱获……”

    陆明朗想着前世时沈丰兴父子的下场，总觉得那下场也不算过于差，沈宴珩这次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想这个。

    各大主要城市快点儿网推广得都不错，嘉明、快点儿、GO娱，这三大企业是近年来崛起速度最快最让人众所皆知的品牌公司。

    陆明朗先前提出的充话费送手机的活动简直是太附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需要了。

    知名度、产品本身的优秀……几乎是个正反馈，带动着他们的产业越发欣欣向荣。

    各大主要城市快点儿的分部都已经设好并且蔓延开来了，网已经张好，下一步就是在主要城市周围的那些三线城市那儿设网，将这项服务推广到全国每一个角落那儿。

    陆明朗跑了大半个中国以后和沈宴珩会和，两个人在暑假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仿佛拜年一样地上了沈家。

    去之前还特意给沈家和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有所准备。

    于是，迎接他们的是好饭好菜，还有周诗曼和沈丰业两个人。

    “爸，妈。”

    “叔叔，阿姨。”

    沈宴珩和陆明朗回沈家后瞧见坐在方桌那儿的人便打招呼。

    沈丰业道：“你还知道回来。”

    话刚说完，就被周诗曼拍了一下，而后周诗曼迎上来的，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沈宴珩道：“其他人呢？”

    周诗曼道：“其他人还在楼上呢，我们两个人先下来的。”

    陆明朗便知道，他们两个人等在这儿，也许是故意安排的——沈宴珩这一场“别扭”闹得太久了，他们夫妇终于准备低头了。

    陆明朗有些意外，前世的时候他和沈宴珩在一起了许久他们夫妇才低头，现在却比前世快了好多。

    沈宴珩坐下来，周诗曼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话，她偶尔问问沈宴珩的近况，偶尔又问问陆明朗，没一会儿工夫，他们之间的气氛就缓和下来。陆明朗甚至发现沈宴珩的表情明显松动很多。

    只要他父母不和他对着干，他其实也不是非要给他们找不自在的。

    等楼上还在家的人下来以后，这顿饭就开始了。

    因为他们之间聊天的气氛还不错，所以一顿饭吃得也和乐融融。

    沈丰兴不在，只有沈素素和沈宴斌在。

    沈宴斌经常瞥一眼他们两个，可是见他们父子母子的关系改善了，他也没有挑拨点儿什么——

    沈丰业对陆明朗还是有点儿无视，可是却也没有那么深的敌意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准备走的时候，周诗曼还跟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儿的沈丰业，道：“六郎，你暑假是不是也不在家住了？”

    沈宴珩道：“如果到时候你们让我在家住的话，我会在家住。”

    周诗曼不由笑了：“什么叫我们让你在家住你才在家住？我们还会不让你住不成？”

    沈宴珩道：“那可不一定。”

    周诗曼的神色微微变了。

    沈宴珩就和陆明朗离开了。

    陆明朗回到他们的屋子以后就埋怨他了：“你和你妈说那个干什么？”好不容易气氛好点儿，他这么一说，他爸妈估计又要想东想西了。

    沈宴珩道：“给他们打预防针而已，到时候老五的事，只会比让他爸妈离婚更严重。”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他贩.毒，这本来就是犯法的事，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涉.毒的官司他爸如果还纠结着要保住亲戚，那也太过了一点儿……沈家现在还有人当兵的，并且那特种部队，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打击毒.贩。再糊涂也糊涂不到这个份上吧？

    沈宴珩道：“谁揭穿都可以，但是不能我揭穿。”他道，“这罪名是要枪毙的，他们才不会觉得我是大义灭亲。”

    陆明朗凝视着他，没说话。

    沈宴珩从背后抱住他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其实我也……会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每天都要见到的人，进了牢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陆明朗道：“不过……”

    沈宴珩道：“不过他这种事情陷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只会越陷越深。瞒得了一时，难道他还瞒得了一世吗？”顿了顿他又道，“害了那么多人，也是报应。”

    约莫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沈宴珩并不跟着陆明朗回陆家塘。

    陆明朗想留在这里陪他一起，但是沈宴珩却让他自己去陆家塘，两个人都留在这儿反而容易泄露他的行踪。

    陆明朗知道他也许是不想让他受到风波波及，想了想，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还是离开了。

    回到陆家塘，崔振翔他们母子还没有回来。

    陆明朗在镇上开了一家厂子，把器材都买齐了，就准备生产水果罐头。

    两三天的功夫那些机器啊什么的都配置好了，把东西往买来的厂子里一放，这罐头厂子就很有模样了起来。

    崔振翔回来了，回来以后没有往他家那边去，而是和他母亲一起住到了镇子上。

    下半年那块地方就要拆迁了，而他们母子准备在镇上找一块地方住下，租一间房子，等厂子开好了以后，就住厂子里——里面可以配备工人们的房间。

    陆明朗直接住崔振翔的房东那儿了，并极力推荐他那个厂子附近的另一家大仓库。

    崔振翔去那里看了，果然各方面都不错，于是签了五年的租用合同，开始采买设备、雇佣工人……

    陆明朗山上的那些果树都还没有挂果，在这儿就帮他们母子的忙。

    崔振翔在专科学校里学过这方面的知识，用起机器来驾轻就熟。

    和几年前比，崔振翔黑了，也瘦了，赵丽君看起来也有点儿憔悴的样子，但是精气神儿还是不错的，这说明他们在广州那儿虽然有些辛苦，但是绝对不会太辛苦。

    “……我现在的钱只够办这么多机器的，到时候接了生意，就可以多办点儿机器多请点儿工人。”

    陆明朗道：“和村长他们那边说说吧，到时候优先采买你这儿的玻璃。”

    崔振翔道：“和村长说？”他犹豫，“村长会同意吗？”

    陆明朗道：“给好货，再便宜点儿，他当然会同意。”

    崔振翔道：“可是我们那儿的村长，不太好说话……”

    崔振翔那儿还归龙桥村的村委会管，陆明朗道：“我们这儿比你们那儿先拆，下个月可能就要动工了，先去和我的村长说说吧，你们的村长……嗯……到时候他知道你这儿货好又便宜，也会答应和你做生意的。”

    崔振翔惊喜道：“那就太好了！”

    陆明朗就带着崔振翔上陆典考那儿去了。

    陆明朗承包了个果园之后就跑没影了，基本上果园都是陆典考找人照顾的。

    陆明朗当然付了不少的人工费——要不是他付了这么多的钱，陆典考兴许也不会经常去督促督促那些工人。

    再勤劳的工人在没有管束的情况下也想要偷偷懒儿，这是人之常情，只要果树不出问题，陆典考也不是时常去多管闲事的——但是他没有想到，陆明朗还会带着人找上他来。

    “……玻璃？”陆典考诧异道：“这，这村子都还没开始拆啊！”他们这也太着急了一点儿吧？

    陆明朗道：“牛叔叔，是还没开始拆，但这不是快了吗？”

    陆典考立刻有些警觉地道：“你怎么知道快了？虽然上面是让大家做好准备，但是还没那么快呢……”

    陆明朗道：“我在B市那儿上学，还去了许多其他的城市，到处都在改造，都在盖新房子。我们这儿不是早传出拆迁的消息了吗？所以我想，陆家塘应该也快了。”

    陆典考笑道：“你小子，猜得倒挺准。”不是有人泄露消息，他立刻放松了下来。

    陆明朗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到时候咱们这边拆迁了，自然要找个熟人买东西您说是不是？”他把崔振翔推出来道，“老三他在外面学了不少手艺，回来开厂子，绝对不会坑咱们的。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怎么说，咱们都得答应啊。”

    崔振翔老实地道：“陆叔，我绝对不拿次货糊弄您。”

    陆典考笑道：“好了好了，可以是可以……”他道，“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村里的人盖房子，想去哪儿买去哪儿买，我只能帮你们推荐推荐，要说都去买你那儿的东西，那我可不敢保证。如果他们硬要买别人的，我也不能逼他们。”

    陆明朗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叔，还要多谢你，我知道您给我那果林出了不少的力……”

    陆典考道：“不用谢我。”他道，“你买了那么多地，也算给我们减负了，我那是怕你亏得太惨……”说着他叹了口气，道，“不过明朗啊，去年那一年，你什么都没做，结下来的果子都给分了。今年这些果树可都长好了，你不能老这么当甩手掌柜下去，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知道吗？”

    陆明朗道：“我知道的叔，我已经办了个罐头厂子，就等着果子下来以后做罐头呢，绝对不会浪费的。”

    陆明朗和崔振翔都是带着笑地从陆典考那儿出来的。

    崔振翔“呼”了一声，有些惊奇地道：“老大你可以啊！侃侃而谈！”

    陆明朗道：“你在广州不是一直做生意？怎么还没有以前胆子大了？”

    崔振翔道：“我那儿来往的都是商人，没跟村官打过交道……”他低声道，“我们那儿的村长，不苟言笑，威严得紧。”

    陆明朗道：“拉倒吧，你那是小时候吓得，其实你们村长看着吓人，人还是好说话的。”

    崔振翔感慨道：“好久没回来了，没想到这边都要拆了。”

    陆明朗则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之后，崔振翔自己又跑了另外几个村子，都是带着水果上门的。

    一点儿水果并不值几个钱，主要是礼仪，所有的村长——除了没卖陆明朗地的那位，都同意了，不过他们都说，他们会推荐给村民——毕竟很多人都不知道要去哪儿买材料。但是如果有村民自己知道要去哪儿买，或者自己想去哪儿买。他们是不会阻拦的。

    崔振翔几乎觉得自己已经谈成了一大笔的生意，天天那个高兴。

    他们在厂子里弄玻璃，第一次出来的产品就不错，而崔振翔也不着急，吹玻璃杯子的时候还弄了点儿设计图让他们创新地吹。这种事情赵丽君就帮不上什么忙了，陆明朗就把赵丽君请到他的厂子里。

    陆明朗还没有请什么工人，多数机器喂了油，从现在开始保养。

    陆明朗买了不少水果，基本上都是他们的果林里包括的。

    赵丽君当时听到崔振翔和她说的陆明朗的想法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等真的开始干了之后，她发现，陆明朗挺认真的。

    他认真，她当然也要认真。

    事实上赵丽君一直都是个认真的人，和陆明朗签了入技术股的合约以后，赵丽君就和陆明朗说柿子罐头不好做，所以建议他不要做柿子罐头。

    陆明朗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吃过柿子罐头——别说吃了，连听都没听说过。他那果林里种了一大片柿子林，这还真有点儿尴尬——但是，只要它是甜的，那些柿子都可以运到各地去卖掉。在他开发出柿子除了罐头以外的其他用处时，就当正常水果卖吧。

    当赵丽君把橘子罐头弄得和她从前手工腌制差不多味道、陆明朗非常兴奋的时候，沈家和的电话打来了。

    “明朗，你在哪儿？”

    “……爷爷？”陆明朗吃惊地道，“我在陆家塘——我老家，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沈家和几乎不怎么打电话给别人的，想见他们的时候，都是直接上门。

    沈家和道：“你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六郎出事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陆明朗头皮一紧，一个激灵：“我马上回来！”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让赵丽君继续研究，陆明朗让赵丽君放心研究，到时候把采买的单子交给他报销，和崔振翔说了一声，就急急忙忙地赶回了B市那儿。

    沈宴珩的确出事了，被人打了一枪，差一点儿没击穿肺部，简直凶险到不行。

    陆明朗到B市的时候沈宴珩已经出了手术室，不过他在重症监护室那儿，显然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怎么回事？”在听完沈宴珩的伤势重到这个地步，陆明朗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他的声音好像隔了一整湖的湖水一样，冰冷——又或者说冷静。

    周诗曼在沈丰业怀里哭着道：“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就受这样的伤，我们接到医院的电话才知道！”

    “爷爷？”陆明朗转向了沈家和。

    沈家和低声道：“我让人查了。”

    陆明朗只觉得自己的心完全沉进了冷水里——沈宴珩在收网，而且他还受了这样的伤。

    是沈宴斌的人吗？他的人竟然敢对沈宴珩开枪？！这么大的事他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如果说不动手沈家和还可能拼尽全力把他给保下来，都动这么狠的手了，事情藏不住不说，沈家和说不定都会直接放弃他！

    “……下午的时候允许家属探望。”沈家和说这话的时候说不出的疲惫，道，“明朗，你来得正好，等会儿就可以探望了，这次你去看他吧，昨天我们都看过了……”

    陆明朗道：“爷爷，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必须要说了，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

    “明朗！”沈家和却打断了他的话，蹙眉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明朗有些着急地道：“爷爷，可是……”

    沈家和抓住了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陆明朗些微地怔忪，道：“爷爷，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沈家和道：“大概知道了。”

    陆明朗道：“什么都知道了吗？”

    沈家和道：“差不多。”

    陆明朗忽然道：“那爷爷是不是想保下他？”

    沈家和皱眉道：“明朗……”

    如果不是想保下沈宴斌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不许他把沈宴斌的事说出来？沈宴珩的父母也许都是被瞒在鼓里的。

    陆明朗也不知怎么地就有点儿难过，眼睛都有些红了，道：“我知道，人有亲疏远近，但是爷爷，你们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重症监护室只允许人进去看半个小时。

    沈宴珩吃的药里有安眠止痛的成分，所以陆明朗进去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醒。

    陆明朗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直到时间到了为止。

    包括周诗曼，所有接到消息来这儿看沈宴珩的人都是有工作要做的。昨天他们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工作强度大加上睡眠不足，沈家和自然让管家把他们都赶回去休息了。

    所以最后就剩下了沈家和和陆明朗。

    “爷爷，你回家吧，这里有我就够了。”陆明朗出门见沈家和还在这儿等着，去扶他，想送他回去。

    先前陆明朗是有些怨沈家和的，沈宴珩离开家太久，当然没有沈宴斌留在他身边长。但其实沈家和是沈家最疼沈宴珩的那个人了，比任何人都要疼。如果连他都不疼沈宴珩的话，他真的要孤立无援了。

    沈家和却拒绝了，道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也只能等在外面而已。”

    陆明朗道：“不在这里我不安心。”

    沈家和道：“那难道我就安心了吗？”

    管家这时候道：“我去给你们买晚饭。”

    沈家和点了点头，管家就走了。

    “……”

    “……”

    陆明朗和沈家和两个人坐在对面护士站那边供人休息的椅子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干坐了大概十分钟后，沈家和终于开口，道：“你说的对，我是偏心的，有点儿偏心，不过我偏心的是六郎。”

    陆明朗不说话。

    沈家和便回忆一样地道：“以前他爸想把孩子过继给他叔，我都没同意。就是不想六郎去了国外——他和素素是养在我身边最久的孩子，老五他长大以后在我身边地多，但是六郎不在身边，当然会更想他一点儿。”

    陆明朗道：“沈宴斌犯了法。”

    沈家和道：“我知道。”

    陆明朗道：“拿爷爷你会把他保出来吗？”

    沈家和不答只道：“你这是想让我说诛心的话。”

    陆明朗道：“我记得三叔，沈宴斌的三叔，在部队里做事。现在是和平年代，特种部队打击的多是边境不法活动……主要的说，就是贩.毒。”

    沈家和道：“老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他要是真的被枪毙了，这个家就……”

    陆明朗道：“大家小家？”

    沈家和不由摇头，道：“明朗啊，你想得不够多。老二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还是君怡的儿子。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六郎父母、老五的父母，往家里说，以后咱家的关系彻底裂了，往外面说，老六以后要在这圈子里混下去就非常地困难……”

    陆明朗道：“但是这是他自己犯了错。”

    沈家和道：“大义灭亲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很难的。”

    陆明朗道：“哪怕他都已经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了。”

    沈家和沉默片刻，道：“老五会被断绝一切特殊往来，以后不能出入娱乐场合，每个月规定花用金额，甚至，至少五年内，他不能出我给他准备的房子。”

    陆明朗道：“变相坐牢吗？”

    沈家和道：“丰兴还会打断他的腿。”

    陆明朗道：“但是他还是太舒服了。”

    沈家和叹了一口气，道：“也许是我顾虑得太多了。”他道，“但明朗，这几乎是定局，等丰兴君怡求到我这里，哭一场，跪一场，我就算想狠下心，也会心软。”

    为这么个后辈豁出脸面找关系求情，对他自己来说也要放弃很多很多东西。但是沈家和却非常清楚，如若他不把沈宴斌的命保下来，带来的一系列后果能把他们整个家都整散。

    “……你以为只有我能保他吗？”沈家和见陆明朗不说话，又道，“我如果不出手，君怡那边一定会出手。老五能让人对自己兄弟下这样的手，我已经对他很失望了。但我必须把他保下来！他没事，他自己，他父母，还有宋家，都会感激我们。他们会羞愧，因为这事是他们的错，而且老五还差点儿没命！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让宋家那边把人保下来。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会怨！怨我们的无情，怨我们没有把他教好。是老六把他的事‘大白于天下’的，他们会让所有人去针对老六！”

    陆明朗道：“但是，也许咱们能把这些事给处理好……”他头一次如此不甘心地道，拳头都捏紧了，“他都让人开.枪了！！”

    “我当然相信你们不怕他们的针对，可就算我不出手，君怡那边还是会把他给保下来。”沈家和道，“与其让他们出手，还不如我们出。明朗啊，我是半截身子要进棺材里的人，人死了，就一切都没有了。不管我现在付出什么代价，等我百年之后，都是过眼烟云而已。”他叹了一口气又续道，“我把老五保下来为的是六郎。我是舍不得看老五被枪毙，但这不代表我不分是非。你和老六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我年纪大了，我只想选择一个你们吃亏最少的方案……”

    “何况……”沈家和的目光仿佛能看透陆明朗的心一般，“他不被枪毙，不管是谁保的他你们都会意难平，反正都意难平了，为什么不选择后果更好的？”

    “爷爷……”陆明朗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甚至都要被你说服了……”

    沈家和扶上他的肩膀，道：“孩子，一时的爽快带来的可能是更麻烦的后果，你从前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

    陆明朗抬头道：“但如果这次，他撑不过去呢？”

    沈家和动作一顿。

    陆明朗道：“如果，您的孙子这次中弹，没有那一点儿运气，撑不过去……”他低声地道，“爷爷，您会不会还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您另一个孙子保下来？”



88.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这个问题问得沈家和的脑子都空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如果陆明朗所说的成为现实, 他会怎么做。

    像他这样年纪的人, 已经能很好地用理智克制住冲动, 但有的时候，那冲动是克制不住的。就比如说陆明朗提的这个假设, 如果沈宴珩真的因为沈宴斌干的那些混账事而送了命, 明知道把沈宴斌保下来更好，也许他都违不了心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让人理智处理的事情呢？

    吃了晚饭, 管家见沈家和面有疲色，就想让沈家和回去休息。

    沈家和不愿意, 陆明朗就和他一起去了医院附近的旅馆里, 订了一个房间，权做休息。

    “明朗，老六, 交给你了。”

    陆明朗道：“好的, 爷爷。”

    沈家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管家道：“老先生, 医生说过没伤到内脏, 不会有什么事的。”

    沈家和却道：“我对老六的感情，也许还没有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感情深。”

    这话让管家微微一惊, 当然没有赞同。

    沈家和苦笑道：“保老五明明是为六郎好, 但现在, 我却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是对他好了。”

    管家没有说话, 而其实沈家和说了一通大道理还是掩盖不了那一点儿私心——他对沈宴斌再失望, 也不可能看着他去死，只是如今沈宴珩还没脱离危险地躺在病床上，这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私心，都像是对不起他了。

    沈宴珩这么久都没回家，也许是情有可原的？

    沈宴珩转到普通病房已经是又一天过去的时候。

    他也没昏迷，之前睡熟了都是药物的缘故。

    陆明朗坐他身边问起他为什么会中弹，沈宴珩道：“刚好他们交接货，我急了点儿——倒不是老五的人打的，是给他送货的那头……”

    陆明朗道：“如果，这次还是抓不到他……？”

    沈宴珩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明朗道：“这事已经瞒不住了，爷爷知道了，可能知道的人还不少。如果爷爷，还有……你婶婶那边都要保下他的话，可能……”

    沈宴珩皱着眉头，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陆明朗道：“哎，你别动。”给他调整了一下床铺的高度。

    沈宴珩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目中倒是镇定。“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我也想过。”他道，“其实我早就想过他不会出什么事的了，哪怕爷爷狠得下心，婶婶也不一定狠得下心。”

    陆明朗道：“就让他逍遥法外吗？”

    沈宴珩冷哼一声，道：“蹲不进牢里，也得找个地方把他关个五年十年的。如果真到这个地步，我一定要和爷爷说让他让我看管他……我一定请十几个保镖围着他不让他出来。就待在屋子里，网给他断了，手机也不让他摸。什么打发时间的都不给他留下，看他疯不疯！到时候，说不定他还宁愿吃子.弹被枪毙……”

    陆明朗只瞧着他不说话。

    沈宴珩的视线转向他，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明朗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道：“便宜他了。”

    沈宴珩不由地笑了，把他放在病床上的胳膊拉了一只攥在自己的手里，道：“其实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挺好的，我二叔肯定没脸继续在公司里待下去了，婶婶她欠了我这么大一个情，也……”

    “唉。”陆明朗道，“你还来安慰我，我知道你心里比我更气。”他到底是旁观的，沈宴珩费了这么大的力，得到这个结果自然就更加的难受。

    沈宴珩却道：“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气。”他道，“其实我还有些后悔的，中.枪的时候，我想着如果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啊……我连半辈子都还没跟着你过，就怕别人跟着你过下半辈子了……”

    陆明朗被他说的这话给逗乐了，道：“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我可不给你守着的。”

    “是啊是啊……”沈宴珩的眼睛很亮，“所以我绝对不能出什么事。”

    沈家和与沈宴珩的父母轮流来看他，而沈宴珩的伤势恢复的极好，没多少日子就活蹦乱跳了。

    当沈宴珩出院的时候，陆明朗甚至都怀疑早先进重症监护室的不是他——好得也太快了一点儿。

    沈家和当真把沈宴斌保了下来，沈丰兴更是直接，公司里的事情都交接掉了，预备带着儿子灰溜溜地离开沈家。

    沈宴珩这么一受伤，原本偏向沈丰兴的沈丰业终于把心偏了回来。不管怎么样沈宴斌是什么伤都没有伤到的，沈宴珩可是在医院里住了那么多天，几次面临生命危险——就算事情是他举报的，可是，那毕竟是沈宴斌自己犯了法。

    沈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回来了，国外的人都飞回来了，专来看望看望沈宴珩。

    除了沈宴珩受了伤，沈家和也付出了不小代价豁出了脸面，做子女的自然都要痛骂沈丰兴和沈宴斌一会儿，来宽慰宽慰沈家和的心。

    其实沈宴斌染指了这样的生意沈丰兴是不知道的。他们是父子，自然而然地就被连坐了。

    陆明朗跟着沈宴珩在沈家住了几天，听见不少人都提及沈宴珩的年纪不小了……没过几天，沈家和就让沈宴珩去宏腾那儿熟悉熟悉，等熟悉个一段时间后，宏腾的大权自然就要落在他的手上。

    如今宏腾已经着手开发西区北区了，沈宴珩这时候插手宏腾可以说是宏腾上下都有些警觉。

    这是要变天的节奏，甚至是毋庸置疑地变天。

    沈宴珩参加董事会揽了宏腾的决策权以后，立刻就有人请他去参加在某市举办的宴会——陆明朗也收到了邀请函。红彤彤的烫金帖子，还系了丝带。

    “……主办方是谁？”陆明朗道。

    沈宴珩看着主办方那一连串的名号，道：“是韩老二。”

    陆明朗便愣了愣。

    他没想到韩江迎竟然会邀请他们参加宴会——而且，似乎还是半私人的宴会。

    ※

    沈宴珩决定去，陆明朗则觉得去和韩江迎那帮人聚头还不如回陆家塘看看赵丽君的水果罐头研制的怎么样了。

    他走的时候橘子味的已经好了，按理来说现在其他味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收获的季节了，他可以在隔壁崔振翔那儿订一大批玻璃罐，然后创建品牌把罐头做一批出来，随着快点儿平台做活动送一批出去。只要食客觉得吃着好吃，这广告就自然而然地打出来了。

    但沈宴珩去赴宴的时候，把陆明朗也拉了过去。

    他只说了一句，道：“你弟弟也去。”

    韩江迎竟是带着陆明浩的，在暑假的时候。

    陆明朗思忖着许久未曾问过消息的陆仲松那儿，估计是已经彻底认命了。现在韩江迎都带着陆明浩出门让别人看了，这不是告诉他那块儿的人，他已经包养了陆明浩了吗？

    明知道这宴兴许是鸿门宴，但是陆明朗还是和沈宴珩去了。

    海南，露天的party。

    不远处浪潮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细细的沙子几乎把整只脚都吃了进去。

    一个一个五颜六色的小伞盛开在沙滩上。

    香槟，烤肉。

    放眼望去全是比基尼和墨镜。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没光溜溜地只穿一条裤子跑来跑去，看着那些人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打沙滩排球，两个人都没什么加入的欲.望。

    “老六，这边。”韩江迎戴着个墨镜，穿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和短裤，迎风冲着陆明朗他们举了举手上未开封的香槟酒，示意他们跟着他到沙滩边的别墅里。

    “恭喜。”韩江迎只说了这两个字，娴熟地开了香槟，“嘣”地一声，泡沫就从瓶口里冒了出来。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得到了一支，沈宴珩道了一声“谢谢”，直接一口气给干了。

    陆明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瞧着韩江迎，不吭声，但是瞧着。

    韩江迎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闲适，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沈宴珩喝完以后就道：“韩二哥怎么会想到请我们两个来这里？我刚在外面看了一下，也没几个是我和明朗认识的。”

    韩江迎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点儿伤，所以找你过来玩，压压惊。”

    沈宴珩笑道：“韩二哥有心了，不过我刚当上这个董事长没多久，你也知道，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呢……明面上我是董事长，其实我现在还没那么大的权利。”

    韩江迎道：“名正则言顺，慢慢地就有了。”他似乎觉得沈宴珩在谦虚。

    陆明朗听着他们两个在那儿绕圈——或者说，是打太极。

    今生和前世不一样，前世的时候他不知道陆明浩在韩江迎的手里，今世却是知道的。

    韩江迎无法把陆明浩布成暗棋，这也意味着当沈宴珩和他两个人的轻重足以威胁到他的时候，他不得不给他们面子，把陆明浩放了。

    “……北区什么时候开发啊？从前听闻是五年之内，现在已经两年过去了，东区西区都还没开发完。现在是老六你当家做主了，该怎么做可得提前想好，要不然到时候时间利用率不够，白白地浪费钱。”

    “这个当然。”沈宴珩道，“时间就是金钱嘛。”

    最后，韩江迎说了一大堆忽然对陆明朗道：“快点儿网的业务如果能更多一点儿就好了，你觉得呢？”

    陆明朗笑了笑，当时把手里的香槟喝完了，不置可否。

    在海南的这场宴会，韩江迎招待了他们许多的烤肉许多的海鲜。

    陆明朗对烤肉海鲜都没什么欲.望，和沈宴珩摘了两个椰子就算了。

    韩江迎自始至终都没让陆明浩见他们，陆明朗也不知道他把他藏在哪里了。

    回程的时候，沈宴珩道：“看来他请我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

    陆明朗道：“我猜到了。”韩江迎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和沈宴珩说话，可是最后话锋一转，转到了快点儿网的业务上，这明显是他想要分一杯羹——并且在暗示陆明朗，拿快点儿网的市场份额来和他交换陆明浩。

    沈宴珩道：“我建议你不要换。”

    陆明朗道：“我明白。”他道，“但是我觉得他早就猜到我不会换了。”

    快点儿网已有根基，但是扎得还不够深。

    这时候把陆明浩换回来，很容易让已经形成的大好局面完全崩溃。

    如果韩江迎再给陆仲松设个套再让他们救呢？这不可能永远都救下去的。实物交换是最不明智的选择，等他们的公司真正壮大起来，韩江迎会直接把陆明浩放了，因为忌惮而再也不动他的心思。

    “我爸应该干了快两年了，一般情况下，公司出力培养的人才需要在本公司至少干满两年，不知道他们的合同是不是这样的。”陆明朗皱眉道，“当初他根本就没受过什么‘培养’，如果年限太久，我爸应该不会签。”

    沈宴珩道：“那……这个到时候就要去问你爸了。”如果他被利益迷了眼睛，说不准就已经签过了。

    陆明朗去了一趟陆家塘，确认了赵丽君研究的进度。

    她现在已经能把机器制作的水果罐头做出她手工做的味道了——也许会差上那么一点儿，但是差的也不太多。

    陆明朗让她继续研究，自己则和沈宴珩回了B市。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了，刚回B市就被个熟人找上了门来。

    一个自称是“罗梦雨”的人找上了开心饭堂，而且还是通过学校找的，据说是陆明朗的亲朋好友。

    陆明朗听见“罗梦雨”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似乎悬空了。

    盛建明看他神色不对，好奇道：“老大，那是你熟人？”陆明朗的亲朋好友他多数是认识的，否则发小就白当了。这个罗梦雨他可是一点儿也没听说过。

    陆明朗道：“算……不，也不算……”

    魂不守舍地两天后，先前打听陆明朗的罗梦雨再度找了上来，而后留下了联系电话，让陆明朗联系她。

    陆明朗又耗了两天，才给她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女人语言非常地温柔，和陆明朗约定了一个地方见面，并说她认识她的母亲。

    她当然认识她的母亲了，因为她就是她的母亲——改换了面容而后与他见面不识的亲生母亲。

    嗓音虽然刻意变得更加温柔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音质如此像。

    陆明朗到她精心选择的西餐厅和罗梦雨见面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世——尤其是刚知道罗梦雨竟然就是他母亲的那段时间。明明是现实，却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让你久等了。”罗梦雨穿着小礼服，黑色的头发上还带着一顶小礼帽，开叉的旗袍，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这一切的一切都非常的精致。几乎和陆明朗曾经的母亲没有一点儿相像的地方，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旧世纪的贵妇人。

    “……您和我母亲认识？”

    罗梦雨道：“是的，我和三妹从小就认识，后来长大了，所以分开了很久……”她的目光仿佛水一样地从陆明朗身上滑过去，“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大了。”

    陆明朗道：“您知道我母亲在哪里吗？”

    罗梦雨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她联系了。甚至是你……”她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柠檬茶，道，“我也是偶然才听说的。”

    陆明朗道：“偶然听说？”

    罗梦雨道：“是啊，你叔叔婶婶都到B市来了，我听他们说，你也在这边上学……”她情不自禁地道，“你，你很好，考上了A大，还是状元。”嘴唇轻轻地颤了颤，仍忍不住道，“真的很好。”

    陆明朗道：“如果我很好的话我父母就不会抛下我自己走了。”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罗梦雨的表情变幻。

    罗梦雨笑了笑，低下了头去。

    “……阿姨，我爸和我说，他和我妈其实是早就准备离婚的，这件事情，你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的吗？”

    罗梦雨道：“是真的……”她顿了顿，才道，“是几年前就准备离婚了，感情不好，过不下去。”

    陆明朗道：“从一开始就感情不好吗？”

    罗梦雨道：“那也不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他太好面儿了，我又有点儿好强。”

    “啊？”陆明朗挑眉道，“您？”

    罗梦雨连忙道：“啊，不，不是我！”连连摆手，“我是说我朋友，你妈……”她道，“口快了所以少说了几个字。呵呵，你别往心里去……”

    陆明朗道：“爸好强，妈好面儿？”他道，“如果感情这么不好的话，为什么还能做这么久夫妻呢？”

    “在陆家塘那地儿，还能离婚吗？”罗梦雨道，“你爸那人喜欢别人奉承，说好听的话。他自个儿么，做事自私，只喜欢把事情推到别人的头上……”

    陆明朗道：“所以是我妈先想和他离的？”

    罗梦雨抿了抿唇，道：“孩子，我并没有想和你说你爸的坏话，当初离婚，的确是你妈想和他离的——是因为一点儿特殊的原因，你也不用猜来猜去，因为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日子本来就不怎么过得下去了，要不是因为你在读书，你爸又不肯丢脸，早八百年就离婚了。”

    陆明朗知道，她口中的特殊原因怕是她那时发现陆仲松和艾静雅的事情了——她竟然忍了那么久。

    罗梦雨低声道：“你妈她，一定觉得很对不住你。这个年头，女人不嫁人，还有什么办法活下去呢？你跟着你爸，也不用惦念着你妈了，你爸虽然不太是个东西，但是对孩子是不错的，只要不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会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爸爸。你跟着他，生活也能过的很不错……”

    陆明朗凝视着她，不吭声。

    罗梦雨有些不自在地道：“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陆明朗道：“阿姨和我母亲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罗梦雨勉强一笑，道：“我姓罗，都不和你母亲同姓，这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陆明朗道：“说不定是表亲？”

    “表亲也不是。”

    “我觉得你们有点儿像……”陆明朗低头道，“不过既然不是亲戚就是我想多了，谢谢阿姨来看我，我很高兴。”

    罗梦雨有些紧张地笑了笑，几乎比之前还要更加紧张。

    这一顿饭，罗梦雨问了他很多很多事情，多是关于学业和生活的。

    陆明朗前世的时候，罗梦雨并没有这么靠近过他，今生如此靠近又说了这么多，他忽然就从她和他说的这些话里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和陆仲松离婚后，陆明朗按习俗肯定是“判”给陆仲松的，她不介入他们之间，既是成全她自己也是成全他们。

    一旦和陆明朗相认，陆明朗当然会希望她和他父亲和好。可是她已经嫁给别人了，甚至整容整得和过去完全不一样——连名字都给改掉了。陆明朗在陆仲松那儿生活那么的好，知道她这个母亲在，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风波来。

    罗梦雨是羞愧的，整容成这样，又嫁给了个家世不错的丈夫，如果儿子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她宁愿远远地看着他，也不想在他的心里变了一个形象。

    陆明朗和罗梦雨告别之后，就找上了沈宴珩。

    “……你，能帮我查查，我叔叔婶婶——二叔二婶他们一家现在在B市的哪里吗？”

    沈宴珩道：“你查他们干什么？”

    陆明朗道：“今天我妈来找我了……”顿了顿，才道，“她整容了，不过我还是认了出来。她说是从我叔叔阿姨那儿听到我的消息的，早先韩江迎刚有心思和我做交易，我怕……”

    沈宴珩道：“伯母？”他从没听到陆明朗提过他的母亲，乍听之下还有几分新鲜，“好啊，这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的，如果韩江迎那头的人有和他们接触过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陆明朗点了点头，给齐正涛那儿打了电话，今天晚上的会就不开了。

    罗梦雨，罗梦雨……

    连名字都变得如此地……妩媚。

    他的母亲，变了如此之多。

    她和陆仲松讨债的时候，硬生生给他留下了那么多钱，但是她现在不想认他，他是不是就该装作不知道，也不认她呢？

    ……

    沈宴珩查得很快，他查出来，韩江迎和陆仲柏和赵春华他们没什么关系——反倒是陆仲松和陆仲柏他们联系上了。

    据说陆仲柏和赵春华想在他的电器商城那儿谋个职位，陆仲松答应了——不过只答应了一年。

    陆仲松可能早就忘了陆仲柏和赵春华儿子给他的儿子带来过什么，他甚至忘了这个电器商城也是靠他儿子谋来的不是靠他自己。

    可既然他弟弟都发现了他手下这么大的商城，他不让他们两个在商城里做事岂不就变成了不顾兄弟的人了吗？

    “你爸他真是……”沈宴珩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有感而发。

    陆明朗和陆明伟的纠葛他并不完全知道，但是那电器商城可不是他自己挣来的，让亲戚在商城里干活这得是多宽的心啊？到时候不能让他们做了，陆仲松要怎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原来的小恩惠反而都变成仇了。

    陆明朗道：“……反正我也不想管他了。”皱紧了眉头，那真的是有点儿生气了。

    后来罗梦雨又来找他过几次，陆明朗一概都没有拒绝，罗梦雨非常地高兴，甚至还带着他到处逛街，想给他买礼物。

    陆明朗道：“我有点儿忙，恐怕不能跟着阿姨你去逛街……”他工作室那儿的事还有不少，要领着团队，而嘉明那儿偶尔也要去开开会，听一听月度的报表——在翻盖功能出来以后，嘉明上下都处于一种奋发向上的兴奋状态。

    陆明朗也有些被感染到，提出了按键等等的建议——嘉明现在的手机还不够薄，按键也不够舒适。

    除了翻盖以外，滑盖也是一种特色。

    陆明朗一般都是提出建议，让他们研发部门去弄，至于具体的什么——除了分红和工资以外，陆明朗都并未插手太多嘉明内部的事情。

    “好的……”罗梦雨有些失望，但还是道，“那我可以买礼物送给你吗？不会太贵的。”

    陆明朗答应了。

    眨眼间就到了秋季，陆家塘那一片的果树都成熟了，漫山遍野的果香。

    陆明朗去陆家塘那儿让人一筐一筐地把果子摘下来，他的厂子终于运转了起来，罐头也是一箱一箱地出来。

    各种证都办好了，崔振翔隔壁的玻璃厂还被他给带动得又多了一笔生意。

    陆家塘这儿要造公路的那一块儿房子都已经起了一半了，他们这块儿的屋子也都拆了大半——除了还没有搬走的人。

    陆仲松把这里的地皮给卖了——甚至没有通知陆明朗。

    陆明朗瞧见那一地废墟的时候想起了自己放在屋子里的那些书……还好崔振翔说，陆明朗的书他都给放到他住处那儿去了，这边拆的时候他就担心他屋子里有东西结果推土机推的时候，他就进去看了，把他那些书拿了出来。

    “连根都不要了。”他们屋子旁边有不少村里人小声地聊天，偶尔就会提到陆仲松。

    陆明朗瞧着那片废墟，脑子里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而后他就在陆家塘这儿，又买了几块地——通过陆典考。

    陆典考这次没有通知陆仲松，陆仲松年年都不回来也就算了，在外面有家的人，他们也不算是多近的亲朋，不必强求他回来。可是把地产卖掉，这就有点儿过分了。说起来他们村当年是没这么多地的，好多地都是村里挣来的，后来又按户籍分给了各家各户。

    陆仲松卖了这里的地皮，就相当于他是不准备回来的。

    村子里这么多人，哪怕是在外面挣了再多钱的，回来也叫个衣锦还乡，从来没有这么一去不回头的。说得难听一点儿，清明节祭拜他们不还是得在这片儿祭拜吗？就这么把地给卖了，是不是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

    陆明朗把第一批罐头运到了快点儿在国内的各个分部，八月十五的时候，每一位用户点单都能送一只罐头。

    在这个年头，罐头还是非常让人喜欢的甜食，送的，不吃白不吃，吃了以后发现很好吃，自然就忍不住想多买一点儿。

    陆明朗把第二批罐头运到了各个主要城市的超市里卖，超市现在也能通过快点儿送货，通过八月十五活动而推广开来的罐头，一下子变成了火爆的产品。

    整片林子的水果——除了柿子都做成了各种各样的罐头，这一年的收成，光是赵丽君的分红就让她吓得心脏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这罐头怎么能这么挣钱的？”赵丽君还不知道陆明朗是快点儿网的创始人，她对他们品牌火成这样简直是目瞪口呆。

    现在快点儿的蔓延速度非常地快，哪怕没开通的城市也都听说了有这个网站，希冀着这个网站快点儿到自己家门口来。

    一个新兴的事业使得很多找不到工作的人都有了工作，因为对餐饮行业的带动，好多人都开起了饭店——并且有的专门是做外卖的，因为租不起太大的地方好好装修。

    陆明朗对资格证的把控非常严格，这也使得各地目前还没出过什么太大的问题。

    罐头的名字叫“甜滋滋”，陆明朗注册商标的时候赵丽君大力称赞过这个名字，一听就觉得好吃。

    崔振翔没多久就发现他的玻璃厂大赚了一笔——大头竟是陆明朗的罐头！明明给了极优惠的价格，可是架不住用量大。十里八村的玻璃订单还没有罐头订单多，这一笔一笔下来，加上他母亲的分红，比他当初所预想的初步成功好太多太多了。

    陆明朗在B市和陆家塘两头跑，最后等山上那些果子都做成了罐头，又确认了以后收其他水果的合作商，回到B市，把落下的课业都给补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做到每节课都出现了。

    前世的时候陆明朗一直都是个好学生的思维，哪怕是再不用去报道的课，他也等报道完再走——现在因为各种事情太多，不得已地忙里忙外，陆明朗把一些不重要的课——尤其是前世上过的课都给舍弃掉了，并且算计着学分，打算到时候能够毕业就行。

    等到冬天第一股冷风从四面八方往自己的领口里钻的时候，，陆仲松找上了门来——没有要求已经跟了韩江迎的陆明浩代为传话，而是他自己，来开心饭堂这里找他。

    开心饭堂在B市已经改造好的东二区那儿开了两家分店——都是陆明朗挑的地方，并且另外的分店预选地址，也都是陆明朗挑的。

    现在开心饭堂的品牌力已经够大了，而且朱美珍他们的资金也足够开连锁店。

    只四家店是他们自己掌管的，其他店铺就等这些店进入正轨，正式开连锁店。

    因为地方多，陆明朗不再经常到开心饭堂这里来。陆仲松在开心饭堂那儿找了两三天，陆明朗甚至是朱美珍夫妇还有盛建明，一次都没出现过。

    陆明朗回A大的时候去开心饭堂那儿吃饭，看见陆仲松在门口那儿等——他甚至都不进去问问，只是在门口那儿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前去问。

    陆仲松看起来神色不太好，脸上被冻得有些干红，而眉头旁边还有些污迹，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

    “明朗，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明朗道：“……你找我干什么？”除了陆明浩的事情，他现在是连节假日几乎都不打电话给陆仲松了。

    陆仲松道：“我很快就要把电器商城还给韩江迎了，你说，还给他以后，明浩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陆明朗微微一怔，道：“还给他？你怎么还？”

    陆仲松道：“就那么还，那时候合同上写过的，我现在，钱也给他们挣得差不多了，每个月的营业额……也差不多……”

    陆明朗道：“那你和韩江迎说过了吗？”

    陆仲松道：“没有。”他面上显出一种颓然的神情，道，“明朗，我不敢说。”

    陆明朗道：“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帮你和韩江迎说吗？”

    陆仲松点头道：“明朗，我知道，你不怕他，你和他也是认识的，不如你去说说……？”

    陆明朗道：“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陆仲松道：“不知道……”他道，“但是你知道的对不对？明浩他……我知道，你知道的。”

    陆明朗觉得陆仲松的表现很奇怪，他几乎是立刻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我可以去帮你和他说，不过……要过两天。”

    “过两天？”陆仲松焦急道，“可是明浩他，他……”

    陆明朗道：“那么多天他都忍过去了，这只不过是再忍几天而已。”他道，“我怕出其他什么幺蛾子，爸，你让我准备准备。”

    “这还准备什么啊？”陆仲松几乎无法理解，“明朗，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不用准备了，本来你还有时间准备，可是我找你几天了……这，这都没什么时间了，你快点儿去救你弟弟吧，要不然再晚可能就……”

    陆明朗冷声道：“再晚可能会怎么样？”他近乎是厉声了，“爸，有什么事你都说出来，不要老想着瞒着我！”



89.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陆仲松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明浩他, 惹了点儿事……”

    陆明朗没说话。

    陆仲松自己就先着急了, 道：“不小的事！”

    而后他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明朗听得也是一惊。

    “……带他去船上，出海, 本来是度假的, 结果回来的时候他把人给推进海里了，差一点儿就出事了, 你说，这……这要是等他好转过来找明浩算账, 那明浩还不被他给活撕了？”

    “轮船上有护栏的, 怎么可能推得下去？”

    “这我哪知道啊？但是他就是把人给推下去了，这样得罪人……”陆仲松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明朗, 他家来头不小, 这明浩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就像块石头掉进水塘里一样, 除了点儿声响什么都不会有。”

    陆明朗道：“……你想让我怎么帮？”如果真把人推下去了, 这根本就是现成的把柄，韩江迎怎么可能会愿意放过？

    陆仲松道：“我已经把钱准备好了……这合约期也满了, 虽然不足违约金的费用……钱就算是赔礼道歉的。以后电器商城就还给他们了, 让明浩回来, 和他们不要再扯上什么关系。”他掏出一张支票塞到了陆明朗的手里。

    陆明朗抓着那张东西看了一眼, 抬头道：“我只能尽力。”

    陆仲松焦急道：“明朗, 这……”

    陆明朗道：“你真的认为他那样的身家还在乎钱吗？”他甚至觉得，这事说不定是韩江迎自己设下的圈套，陆明浩怎么可能能把那么大一个人推下轮船？再说了，这么快陆仲松就知道前因后果了？摆明了是想讹他的！

    陆仲松道：“明朗，这件事情……”

    陆明朗道：“我先找人问问情况……”他道，“等问出来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陆仲松也看出陆明朗现在不想和他多说，微有些黯然，道：“那我先回家……”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陆明朗点了头，等陆仲松离开以后，他就给沈宴珩打了电话。

    ……

    晚风轻抚，凉爽扑面而来，把侧面的窗户关得紧紧的，可是里头还是不住地有风灌进来，似乎哪里漏缝了一样。

    陆明浩缩在医院的陪床椅上，觉得自己应该带一床被子的。

    韩江迎在床上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他侧身瞧着陆明浩缩在椅子上的背影，敲了敲床沿，道：“上来一起睡？”

    陆明浩摇了摇头，仍旧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小得不能再小的行人和车辆。

    韩江迎道：“护士不会来查床的，上来吧。”

    陆明浩道：“太挤了。”继续窝在那里不动。

    韩江迎淡淡道：“好啊，你就在那里，等你爸来了，我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你做的‘大事’。”

    陆明浩面色一变，终于从陪床椅上下来了，他爬上了韩江迎的床脚，小心地避开了床上的护栏。

    韩江迎也没给他挤出多少空位，陆明浩要躺上去的时候，韩江迎把人一捞，陆明浩就躺他怀里了。

    “啧……”韩江迎觉出他的僵硬，冷笑道，“早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连杀人都敢？”

    陆明浩不敢吭声，只能把被子拉高了些。

    韩江迎凑到他耳边道：“反正，你完了！”也不客气，直接把他耳垂咬到嘴里。

    陆明浩浑身一抖，后悔便自心头蔓延开来。

    ……

    他真的把韩江迎推到海里去了，但是他当时只是一时冲动。

    陆明浩专业的课不多，而且还有大把大把的“实践时间”——说是实践，其实就是不上课了。所有的学生只要上交份报告就好，而实践时间长达两周，自然被所有混日子的人视为假期。

    趁这个时间，韩江迎就带他去外面玩了。

    船是从不靠岸的，就一直那么在海上漂。

    歌舞“晚会”、永远吃不完东西的夜宴、赌场、音乐会……

    船上的游泳池比陆地上的很多都大，而在海上比陆地上还要冷一些，除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坐满了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其他时间那块地方都无人问津。

    陆明浩就经常去那儿窝着，韩江迎在船上如鱼得水，管他也不严。

    他跟着玩过几把牌，打过几回球，吃了不知道多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后来，韩江迎不勒令他跟着他了，他就经常到游泳池这边窝着。

    早上光线太强，没人来这里受罪，下午四点左右水温太冷，人也不多。

    陆明浩把这块地方当做自己混日子的最佳场所，避开人多的时候，专挑没人的时候……

    不过好景不长，没几天，这片清净地就被人给破坏了。

    见到李红阳之前，陆明浩其实已经把这个被他打得一脸血的人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韩江迎身边的人有很多，这个李红阳反而不算是经常出现的人。

    因为陆明浩只是到他的房子里和韩江迎一起住而已，所以他见过的韩江迎身边的人也不多。

    但是李红阳却对他记忆深刻。

    “……稀奇稀奇，一个人在这里，韩二哥不带你玩是怎么的啊？要不要让我带你去到处玩玩？”李红阳无聊时晃到这里来，看见熟人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

    当时陆明浩听见声音了，回头看了一眼，但这简单的一眼他却没认出人来——既然是个陌生人，那就应该不是对他说话的。

    在李红阳眼里，这就是对他的挑衅：“……哟呵！”冷笑一声，“有些日子没见你还越发地嚣张了啊？跟了韩哥才一年的功夫吧，就翘成这幅德行了？等他把你抛弃了，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啊？”

    陆明浩觉得这个语调有点儿熟悉，抓着护栏站起来看他，发现那面容真的是说不出的熟悉后，他终于想起，他曾经拿酒杯砸过一个人。

    全都是血。

    那件事让他对这个人有点儿害怕，不是因为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陆明浩自己对他做的事。

    陆明浩从小到大甚至连架都没打过一场，那样的鲜血淋漓足够让他恐惧，哪怕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没有什么好恐惧的。

    李红阳当然看出了他面上的恐惧，他现在是韩江迎的人，他也不会对他动手。李红阳只不屑地道：“说两句就怕了，孬死了！”嗤笑一声，而后就走了。

    但是李红阳走了以后并不是不管陆明浩了，而是凑到了韩江迎的跟前去，和他说他的小情儿老是在那儿“迎风”思考着什么。

    一脸忧郁和孤傲，冷脸对一切旁人——添油加醋。

    “韩哥，你是不是冷落了人，结果把人冷落成‘深闺怨妇’了啊？”

    一通人在那里笑，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你懂我也懂”的神情。

    只韩江迎没有露出笑脸，他当然没有冷落过陆明浩——这只是指晚上。

    晚上的时候陆明浩还是和他住在一个房间，每天只是吃喝玩乐而已也没有什么累的，所以精力留下来，自然可以发泄在陆明浩的身上。

    但是陆明浩竟然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

    他带他来玩他还那么不高兴吗？最开始的时候韩江迎还是手把手地带他去船里的各个地方熟悉过的，但是有他在身边，陆明浩一直都放不开，他也就随他去——他向来给自己的人极大的自由，但是这自由不包括好心好意地带他来玩他还给他摆脸色看。

    韩江迎也上了甲板，准备瞧瞧陆明浩的“怨”到了什么级别。

    陆明浩发现韩江迎过来后面还跟着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想着方才李红阳的离开，以为他是去告状了。

    “你老是待在这里干什么呢？”韩江迎这么说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儿不耐烦。

    陆明浩贴着护栏站起来的，海风把他的衣服和头发都给吹乱了，支支吾吾地道：“我在这里……看海。”

    “噗嗤”一声，韩江迎身后的人就有人笑出来了。这个答案比说什么“想要清静清静”还搞笑。

    韩江迎似乎也被他给气笑了：“看海？”他道，“哪里不能看啊你天天跑这里来。”

    陆明浩道：“我就是……随便逛逛。”他努力想要鼓起勇气，“我在这里不行吗？”

    韩江迎就直接走到了陆明浩的身边，拉他道：“走，跟我回去。”

    陆明浩却很紧张：“去哪？”

    韩江迎拉得他甚至踉跄了一下，道：“你说去哪儿？”

    陆明浩脸色都变了，反射性地就道：“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

    陆明浩道：“就是打你朋友……”剩下的话情不自禁地噤声。

    也是巧了，李红阳也在那看热闹的一员里。

    李红阳不但看热闹，他还在旁边起哄，道：“韩哥韩哥！快把人拖下来啊！你关起门来教训，我们保证不偷看。”

    一群人就在那儿嘻嘻哈哈地笑，笑得陆明浩更以为他们是想让韩江迎把他拖回房间以后教训他。

    他害怕，他不愿意。他甚至宁愿韩江迎打他，床事上的折磨太让人难以忍受了。

    韩江迎走到半路发现陆明浩拽着旁边的栏杆不松手，脸色都变了：“你干什么？快点儿松手！”

    陆明浩道：“我……我……”

    韩江迎就硬生生地把他的手给掰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还说了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韩哥你可千万别心软啊。”

    陆明浩被韩江迎拉到了房间，看韩江迎关上们就在房间的衣柜里翻着什么东西。陆明浩心虚，认为韩江迎是想找什么东西折腾他——很有可能是为李红阳报仇，刚才李红阳还在那儿起哄，明显就是鼓动了韩江迎给他报仇。

    实在忍不住，陆明浩偷溜了，韩江迎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粗暴了，过去的事都像一场梦一样，陆明浩当时可以忍受的粗暴，现在却让他光是想象都觉得头皮发麻。

    李红阳那一头的血，韩江迎得下多重的手才能报复回来？

    韩江迎绝对不会因为他和他相好就对他手下留情。

    陆明浩心乱如麻没想太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结果又跑到甲板上了。

    这显然并不能够使他的命运好上一些。

    韩江迎发现陆明浩溜走不见的时候简直觉得这个人最近越来越不听话，真的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哪怕陆明浩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他也就多转了两圈还是找到了他……

    韩江迎的脸色很难看，瞧着仍旧缩在栏杆旁边吹风的人冷笑：“在船上，四面都是海，你跑什么啊！”

    陆明浩道：“我可以解释。”

    “解释，那你就解释啊？”

    陆明浩道：“你朋友，我不是故意的……”他道，“我那个时候砸他，是因为他说我和我爸的坏话。”

    韩江迎眯了眯眼睛，并没听懂陆明浩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陆明浩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我看见他流了那么多血有点害怕……但是我可以赔他钱，他也……是他先骂我我才拿玻璃杯砸的他。”

    韩江迎道：“你砸过他？”

    陆明浩支支吾吾地道：“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往事，李红阳当然不会和韩江迎说，毕竟韩江迎那时候看上了陆明浩，而且还没有到手，正是兴趣最浓的时候，而现在，兴趣可能已经没有那么浓了，但是陆明浩在名义上又是韩江迎的人，李红阳仍是没有告状——当初的状。

    韩江迎已经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知道陆明浩这么怕他是怕他为了李红阳而打击报复——不过见陆明浩抖得像而筛子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吓吓他。

    “既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会下手太狠。”韩江迎一边说一边朝陆明浩走去，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你听话一点儿，不听话的话我可就不手下留情了。”连腕表都摘了，一看就是想和他在甲板上玩点儿“情.趣”。

    陆明浩当时就吓坏了，指着游泳池的方向道：“有人，有人！”

    韩江迎就去把泳池那头的门给关了，而陆明浩趁这个时间慌不择路地逃，从护栏那儿爬了出去，拒绝韩江迎的靠近。

    “陆明浩！”韩江迎也没想到陆明浩胆子大到翻过护栏，厉声道，“你想死是不是？”

    这艘船很大，甲板离海平面也很高，因为船底的倾斜弧度，掉下去就会直接掉进海里。

    陆明浩抓着栏杆也不敢往下看，顺着栏杆往旁边走，破罐破摔地想着都已经爬出来了那么能够躲多久就躲多久。

    韩江迎把袖子一卷，手脚利落，也跟着爬到栏杆外面。陆明浩非常地害怕，而且要爬回去对他来说有点儿困难——稍不留神有可能就会掉出去。所以他几乎是流着冷汗爬回去的，而等韩江迎也准备爬进来的时候，陆明浩脑子“嗡”地一下，心想着如果他爬进来的话一定会下手更狠……恶向胆边生，快步跑过去，把他推了下去。

    “嘭”地一声……或者是什么声音也没有，那一声“嘭”不过是他的错觉。

    轮船很高，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高，但那个高度摔下去绝对会受内伤。

    陆明浩瞧见韩江迎在水里激起大片大片白色的泡沫以后，吓得一屁股坐在旁边。

    他脑子里不住地想，轮船是往前开的，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他肯定得在海上漂流。

    韩江迎是会游泳的，可是大海这么大，他总不能游到陆地上吧？而且，现在的天气那么冷，光是体温流失就能够让他被冻死。

    海里还有鲨鱼！或者是鲸鱼！

    他说不定会被吞掉，也许现在都已经被吞掉了，这甲板上会有监控吗？万一有监控怎么办？

    陆明浩一头的冷汗，开始找监控——他什么都没找到，但却很害怕，如果他被人控诉杀人罪行怎么办？这罪名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洗刷的，如果真的被坐实的话，他就要被枪毙！

    忍了这么久了，干什么还不再忍一段时间呢？

    陆明浩终于还是胆怯，找到了韩江迎的那些朋友，和他们说，韩江迎掉进海里去了。

    ……

    沈宴珩的电话是在十点半的时候响起来的，问他现在在哪一家医院。

    韩江迎给他报了地址，并道：“今天晚了，不要来吵了，想来看我的话明天再来看我吧。”

    那头自然答应了，而一半身体压在他身上的陆明浩还没有睡着，听见他们两个说话还想着凑过来听两句。

    “别听了。”韩江迎道，“是沈宴珩，不是你爸妈也不是你哥。”

    陆明浩没有说话，安分地闭上了眼睛。

    韩江迎抱着人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把陆明浩永远留下来。

    当陆明浩把他推到海里去的时候韩江迎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后来被救上去知道是陆明浩找的人，杀心就减下去了大半。

    他以为陆明浩那个时候是良心发现，所以才没让他自生自灭——这救了陆明浩自己，要不然他真的出事的话这船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脱不了干系。陆明浩既然对他有点儿感情，他多养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把他当宠物养个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那么长的时间，肯定就腻味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还没有腻味。

    但是只有陆明浩知道，他是怕调监控调出来发现是他把人推进海里之后他会吃枪.子。

    韩江迎做的那些事，按照现在讲，那就是流氓罪。他本来就是该死的！哪怕他死了他也是替天行道！

    可是他是应该死的，他却不能给他陪葬。

    陆明浩现在非常地后悔，怕韩江迎借题发挥再刁难他的父母……如果他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

    陆明朗和沈宴珩去医院之前买了一个果篮——路边摊上买的。

    韩江迎在医院里住的是单人病房，只有陆明浩一个陪床，走进病房看韩江迎的气色，一点儿也不像是生了什么大病的。

    掉进海里连十分钟都不到，感冒能得一个就不错了吧？

    但是沈宴珩的表情却非常地严肃，和陆明朗把果篮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以后，坐到韩江迎的床边，道：“医生怎么说？”

    韩江迎道：“命大，死不了。”

    沈宴珩道：“不是就掉进海里了吗？”他看了一眼韩江迎被被子盖住的下半身，“韩二哥你该不会被鲨鱼什么的啃了一口吧？”

    韩江迎淡淡地道：“没有被鲨鱼啃。”瞥了他一眼，又道，“只不过那么高掉下去受了点儿内伤而已。有点儿骨折，有点儿内出血……”

    “那这可就严重了啊。”沈宴珩道，“不出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看来韩二哥得在医院里住不少日子……”

    韩江迎道：“好了，不要说废话了，我知道老六你不是单纯来看我的，说吧，老六，忽然这么殷勤，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啊？”

    沈宴珩笑道：“韩二哥，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韩江迎示意了一下陆明朗的方向，道：“陆明朗，你也这么认为吗？”

    陆明朗就走到了沈宴珩的身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韩江迎道：“我爸知道了他小儿子干的错事，很愧疚，所以虽然电器商城的合同到了，他还是愿意拿出一大笔钱赔偿你的损失。所以我这次来，是来替他道歉的。”

    韩江迎接都没接，挑眉道：“给点儿钱就赔偿了我的损失？”他道，“他这小儿子可是把我推下海的，犯法的事——难道他觉得一点儿钱就能遮掩过去？”

    陆明朗情不自禁地看了陆明浩一眼。

    陆明浩坐在旁边，避开了他的眼神，明显是心虚。

    竟然真的是陆明浩把他给推下去的，沈宴珩也有些意外。

    韩江迎道：“明人不说暗话，陆明朗，你弟弟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对他各种方面都很满意，唯独就是他这个性子，偶尔不分轻重……”似笑非笑地道，“都敢把我推进海里，如果稍不小心我送了命，你现在就要为你弟弟收尸了。”

    陆明朗镇定地道：“故意杀人罪是需要动机的，我想他并没有那个动机。”

    如果韩江迎说有动机，那他必须得承认他对陆明浩干了龌龊的事情，如果韩江迎说没动机——既然没动机，又何必要杀人？

    韩江迎却不上套，道：“有没有动机我不管，反正监控把一切都给拍下来了。如果你们需要动机的话，我想到时候警方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明浩的头越来越低。

    沈宴珩笑了一下，低声道：“韩二哥，怎么说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吧……他跟了你那么久，你难道还想置他于死地不成？”

    韩江迎道：“我当然是舍不得的，不过，犯错了就应该要赎罪，我不缺钱，就缺人。他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我让他在我身边赎几年的罪，这应该已经够仁慈了吧？”

    沈宴珩道：“韩二哥就不怕他变成毒蛇，再咬你一口”

    韩江迎道：“如果他再变成毒蛇的话，我只能把他的牙都给拔了。”

    沈宴珩看了陆明朗一眼，眼中透露的信息是他们一定谈不拢了。

    陆明朗其实方才见韩江迎的态度就知道结局了，如果说陆仲松先前被韩江迎抓住的把柄是财，那现在的把柄就是命。

    韩江迎想要陆明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希望他死的。

    但如果他得不到就宁愿让他死呢？这赌注就是一条人命。

    他能做到什么地步？陆明朗不了解，所以不敢赌。更要命的是沈宴珩对韩江迎的了解也不深，前世今生，他们两个都不够了解他。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没有多留，装模作样地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来之前他们都不认为陆明浩真的把韩江迎给推下了海，但现在看来这件事竟然是真的！如果真是陆明浩干的，那么他们在这长交锋中就会处于劣势。

    陆明浩竟然胆子大到敢做这样的事了？韩江迎到底把他逼到了什么地步。

    陆明朗给陆仲松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他这事的进展。

    陆仲松那头都能听见艾静雅的哭声了，陆明朗把电话挂了以后，没去工作室也没去B市的任何分部。

    沈宴珩也没去忙他的事，给他榨了一杯果汁——黄瓜汁。陆明朗喝了以后直皱眉头，沈宴珩则是道：“不可能这么轻易把你弟弟救回来的，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他们这趟去，说白了其实是想探探韩江迎的虚实。他把风声都放出来了，肯定是想让他们为此事付出代价。

    如果韩江迎想要什么能够打探出来的话，那么他们就知道该怎么才能从他手里解救陆明浩。

    陆明朗却有些忧心忡忡地道：“可是他什么都没提，就只提他缺人。”

    之前在海南那儿，韩江迎还提到过快点儿网的市场份额，如今他可是什么都没提——如果韩江迎不是故意吊他们的胃口的话，那么他可能是真的想让陆明浩待在他身边而已。

    沈宴珩道：“我的感觉也不太好……”他沉吟片刻，道：“我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不过……他对你弟弟好像不是单纯玩玩的……”

    “不是单纯玩玩的，他难道还谈感情吗？”陆明朗有些不屑，“如果他真的想谈感情的话，当着他的面和我们谈涉及生命威胁的条件？”

    沈宴珩道：“兴许是我感觉错了呢？”

    陆明朗面色不太好看，因为他也有那种感觉，如果韩江迎带了那么点儿认真，那么单纯的利益就未必能够把陆明浩给救出来了——他还不如是玩玩的，这天下的男孩毕竟不少，而且漂亮的也很多，韩江迎手下还有好几个艺人工作室，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如果他真的动了点儿感情的话，那我想你爸——也有可能是我们，就要大出血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有一段时间没有再管陆明浩的事，既是想让韩江迎认为他们对这件事并不特别热切。也想看看韩江迎到底是在吊他们的胃口还是真的想把陆明浩留住。

    过了一段时间，韩江迎都没有找上门来，连陆仲松那头都不来找他们了，这似乎意味着，他的目标并不是他们手上的任何东西。

    陆明朗很忙，虽然沈宴珩也很忙，但是多数时候陆明朗要全国跑所以会比他更忙一些。

    飞去全国各地，把途中的速度压缩至最短，但是那还是占用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虽然是故意没有去管陆明浩的事情，但是忙到最忙的时候，陆明朗真的差点儿把陆明浩给忘了——连沈宴珩都想不起来，沾床就想要睡觉。

    韩江迎那头几乎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过来，不到一个月，这次试探就有了结果。

    陆仲松因为陆明朗他们的不闻不问又找上门来了一次，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让陆明朗救陆明浩的了，他是让陆明朗以后不要管陆明浩的事情，就让韩江迎自己腻味了放过他。

    陆明朗听到这话的时候几乎震惊了，道：“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还以为他找上门来是为了让他们继续想办法帮陆明浩。

    陆仲松道：“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明朗，先前明浩的状态其实还可以的，可是这段时间他几乎……”

    陆明朗道：“这段时间他怎么了？”

    陆仲松沉默了一下，道：“这段时间他很害怕，他推了人下海，而且还被监控摄像头给拍下来了。你没看到过他的样子，简直是惊弓之鸟！稍微有点儿动静就害怕。”

    陆明朗道：“总能让韩江迎把手上的东西给删掉的，我们不会强来。”

    陆仲松道：“可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如果要花很久的时间的话，还不如顺其自然……”他说着，甚至叹息了一声，道，“早先明浩和我还有他妈说，他觉得韩江迎在他大学毕业之前会放了他的，可是，现在……”他不等陆明朗说话就又道，“现在韩江迎对他比以前还要关注，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反抗他的缘故。我看过一个说法，外界的压力越大，人的逆反心理就会越重。如果明浩越不想和他在一起，也许他就越想要得到明浩……”

    陆明朗道：“可顺其自然如果失败了呢？我们什么事情都不做，等着他把人玩腻？”他皱紧眉头道，“爸，你自己觉得你说的像人话吗？”

    陆仲松道：“但是我怕他会把他自己给吓死！”他道，“韩江迎把他放回来了几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天天做噩梦，因为他把人给推到了海里去。他怕警察来抓他，他怕韩江迎死了有人来报仇——他甚至和我说，他不和韩江迎住一起晚上睡不着觉！”他咬牙道，“明朗，再拖下去他要得精神病了！我宁愿他跟着韩江迎。”

    陆明朗道：“这只是梦而已，过一段时间……调养调养……”

    陆仲松道：“明朗，你如果真有办法的话，早就把他救出来了。”他面上一副颓然的样子，“说到底，人家背景深，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陆明朗一时无言，陆仲松尽情地表达了一番让他们放弃陆明浩的话以后就走了，留都没有多留。

    陆明朗半天才问沈宴珩道：“你觉得这话是他自己想和我说的还是韩江迎让他和我们说的？”

    沈宴珩道：“你觉得呢？”

    陆明朗道：“我不知道。”

    如果是陆仲松自己想让他们放弃陆明浩，那陆明浩的精神状态肯定是特别不好了——虽然陆仲松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当陆明浩出事的时候，陆仲松愿意花钱也愿意放弃到手的一切，这说明他对陆明浩的感情绝对压过了钱财——至少在危急关头时压过了。

    但如果是韩江迎让他这么说的，那就比较麻烦了，他是真的准备就要陆明浩，也许拿什么都不会轻易交换。

    “我去找陆明浩问问……”陆明朗道，“他还在学校里。”

    大部分的课时，陆明朗都没办法去陆明浩那儿找他，但是陆明浩参加了采风社团，而齐正涛就在那个社团里。

    陆明朗向齐正涛问到社团的活动时间地点以后就去采风社里找陆明浩了。

    陆明浩身边照样是有大量的“跟班”跟着他，而且还见到齐正涛的时候还起哄着又要让齐正涛给他们跑腿。

    采风社其实类似于春游秋游的组织，他们最常见的活动就是去学校的各个分院找一块漂亮的地方拍点儿照片，然后写文章给校报。出校外的活动，则是一个月一次，甚至是几个月一次——活动的费用有大半学校帮忙报销，喜欢出去玩的学生参加这个社团非常地划算。

    “陆明浩！”在他们集会的教室，陆明朗直呼其名，敲了敲门。

    陆明浩瞧见陆明朗的时候是震惊的，他从来都没来找过他。而下一刻，他的反应就是想跑。

    “跑什么！”陆明朗几步奔过去就把他给逮住了。

    陆明浩抚开他的手，用一种特别强作镇定的语气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陆明朗道：“我有事想问你。”



90.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陆明浩道：“有什么事？”眼睛上下胡乱地瞟, 就是不瞟向陆明朗。

    陆明朗道：“你们社团现在忙吗？”

    “不忙……”

    陆明朗道：“不忙就行, 点过名了呀？跟我过来。”

    陆明浩见他神情偏向严肃, 这心里就先怵了三分, 没敢动。

    陆明朗回头, 见他没动, 微微蹙眉道：“你怕什么？”

    陆明浩慢吞吞地道：“没，没怕什么……”

    陆明朗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给拉走了。

    ……

    陆明朗和陆明浩谈了大概有一节课的时间, 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很不可思议。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陆明朗把他放回去, 晚上回沈宴珩那儿的时候, 沈宴珩就问：“谈得怎么样了？”

    陆明朗面色有点儿古怪地道：“他想自己努力。”

    “什么？”沈宴珩没听懂。

    陆明朗道：“陆明浩，他说他想……通过他自己的努力让韩江迎把他的监控录像给删了。”

    沈宴珩道：“……这真是你弟弟说的？”

    陆明朗道：“我确定过了, 不太可能是别人教他说的。他这人撒不了谎。撒谎的话自己没说两句就会心虚。”虽然陆明浩见到他心虚了一段时间, 但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心虚, 这意味着陆明浩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宴珩道：“你不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吧？”

    陆明朗迟疑地道：“也不算……”

    沈宴珩道：“他那点小心思, 韩江迎没几分钟就能看透他想干嘛，他只会拿着监控录像逗他玩, 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他删掉？”

    陆明朗摇头道：“也不单纯是他自己想的，是韩江迎和他说的，他说如果陆明浩安分一点儿好好跟着他，过年的时候他就把录像删了, 当做过年礼物。”

    沈宴珩道：“你信？”

    陆明朗道：“他难道还真想留着录像去告他吗？”他道, “他没必要骗陆明浩, 而且陆明浩这段时间的精神状况的确不好，如果韩江迎不给他点儿希望的话，他能把自己给吓死。”

    沈宴珩沉吟片刻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等过年，他不是就能从韩江迎手下逃出来了吗？”

    陆明朗道：“我看难。就算陆明浩没有把他推到海里去，韩江迎一样有办法让他继续跟着他……”他道，“说到底，还是看韩江迎的心思，他想把人留下来，其他事不过是借口。只不过现在这个借口有点儿过了，所以韩江迎他也想换一个新借口。”

    如果只是解决韩江迎提出的借口，他会源源不断地提出新借口。

    陆明朗一直认为这件事要解决的话得找正主才行，只是这次的借口涉及人命案子了，才不得不先从这个上面解决。

    韩江迎名下的产业和宏腾有些合作，但也不是太多，真要说起来，和嘉明的交集也许还多上一些。嘉明的主营业务是手机，韩江迎那头最大的品牌生产电视空调冰箱……其他也有涉及，最有名的却是电视。再过几年，还会生产电脑——陆明朗记得这些还只是韩江迎摆在明面上的产业，其他外人不知道的还不定有多少，就像是沈家，也会有什么酒吧之类的产业。“改朝换代”以后干净点儿了，可是想要一直干净下去，那可就不容易了。

    “……明朗，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隔天陆明朗下了课从学校东门那儿出来，本来是想到陆仲松那儿去弄清楚韩江迎有没有敲打过他，然而罗梦雨早就等在了门口把他给截住了，显然是特意来等他的。

    “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来学校这里想撞撞运气，想不到这么巧刚好就碰到了你……”

    陆明朗道：“阿姨可以打我手机啊，我不是给了您手机号吗？”

    罗梦雨道：“你的手机，关机了。”

    陆明朗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没电了。

    “……出来忙，忘充电了。”陆明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罗梦雨便道：“你这是多忙啊？学校的课那么重，听说你还在外面忙事业，你这样的年纪，这么着急干什么？”

    陆明朗道：“我现在身体好，可以拼命，以后年纪大了，就要开始注重保养了。”

    罗梦雨道：“算了，不提那个，明朗，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我看你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

    陆明朗道：“我想去……我父亲那儿一趟。”

    罗梦雨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你父亲那儿？”

    陆明朗道：“对，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罗梦雨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陆明朗心中一动，道：“阿姨，你要去见见他吗？”

    罗梦雨笑了，道：“我去见他干什么啊？”

    陆明朗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算旧识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呢？”

    罗梦雨神色略微变了，道：“见面，见面就算了……明朗，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这两件衣服你拿去穿，如果不合身的拿回来我去换个尺码。”她把手上装着衣服的袋子塞进了陆明朗的手里，道，“过些日子，我可能比较忙，到时候不能直接来找你——我们电话联系吧。”

    “……好。”

    陆明朗就眼见着罗梦雨匆匆离去，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望着手上的衣服，陆明朗心念一转，没有把衣服放到学校或是沈宴珩那儿。

    他就拎着这袋子去了陆仲松家，开的还是刚买没多久的小轿车。

    这个时间点，陆仲松并不一定是在家的。

    从前他还开着保险公司的时候，每天下班的时间都固定，现在在电器商城干活，关门的时间虽早，可是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所以正常时间回家的日子反而少了起来。

    陆明朗到陆宅的时候，陆宅一个人都没有。

    艾静雅也出门了，陆明浩还住着校。

    陆仲松没有回来，陆明朗就在这儿等他。

    他坐在铁门前的花坛上，掏出个小本子写了点儿下次去工作室那儿要谈的计划。

    没有人知道他们快点儿公司的总部和分部差不多大小，和最普通的工作室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的差不多了，陆明朗不必像先前那样忙得停都停不下来。手上的事情大半都分给了别人去做，他只要指挥就行了。

    大概过了五六十分钟，陆仲松开着车回来了。

    车子行驶进来，而后又倒退。

    进来……倒退……进来……倒退……

    陆仲松从车上下来，有些吃惊地道：“明朗？”

    陆明朗抬起头，看见是陆仲松，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放进包里，站起来道：“爸，我在等你。”

    “你来都不和我说一声的吗？”陆仲松把大铁门给开了，道，“进来吧，你……你今天不是应该有课的？”

    陆明朗跟着他走了进去，道：“课都上完了。”

    陆仲松坐到了沙发上，见跟过来的陆明朗手上还提着东西，道：“那是什么？”

    陆明朗道：“一个阿姨送给我的。”顿了顿，忍不住道，“是你和妈的旧识。”

    “我和你妈的旧识？”陆仲松道，“怎么可能，我和她的旧识都在陆家塘呢——”忽然卡壳，道，“不会是，你婶婶？”

    陆明朗道：“……不是。”

    陆仲松就立刻显出一点儿踯躅难安来：“明朗，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你婶婶你二叔也来B市了，他们为了凑他们儿子的学费，到处打工，但是还是杯水车薪，连家底都快掏空了。你也知道，陆家塘那儿快要拆迁了，他们是不卖地的，到时候还要住在那儿，那些水泥啊各种费用都得自己掏，你说，等房子造好了，那还需要花多少钱啊？”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早就从沈宴珩那儿知道了这件事。

    陆仲松又道：“……从前的事，他们都背了一辈子的案底了，所以我也不能再怪他们。我让他们在那儿工作，只是让他们能够稍微轻松点儿，工资能够高些——你不会还在怪他们吧？”

    陆明朗没有回答，只道：“爸，你这电器商城是要还回去的。”

    陆仲松道：“这当然是要还回去的，只是这段时间……”

    陆明朗道：“等你把电器商城还回去了，他们怎么继续在那里做？”

    陆仲松道：“那么小的小职位，不管是谁接手了都不会在意的。”

    陆明朗道：“你的意思是你把商城还回去以后他们还可以继续在那里做？”

    陆仲松道：“如果他们被开除了，那也不关我的事了，如果他们没有被开除，继续在那里做也是件好事，也算他们靠自己能力留下来的。”

    陆明朗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商城还回去？合约已经到期了。”

    陆仲松道：“韩江迎既然不同意和解，还回去……这个，还回去也不用那么急，万一他到时候还要我们还钱呢？我可以多攒点儿，免得以后还不上……”他似乎有点儿窘迫地道，“明朗啊，现在就还的话，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是想撕破脸……”

    陆明朗也不想戳破他的私心——这根本就不需要戳破，陆仲松也不可能以为他看不出来。他绝对是舍不得这块肥肉。

    “你上回来找我，说让我什么都不要做，让陆明浩跟着他直到他腻，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韩江迎让你这么说的？”

    “什么我自己想的还是韩江迎让我说的？他和我根本都没见过面！”陆仲松道，“这是你弟弟和我说的，是他想要那样做，是他认为那样做可以。我们都不了解韩江迎，不管怎么说，明浩都跟了他那么久了，对他的心思应该比我们这些人要了解一些。”

    陆明朗道：“所以真的是他的意思……”

    陆仲松道：“怎么了？明朗，有什么问题吗？”

    陆明朗道：“没什么。”

    如果是陆明浩的意思的话，那还好一些，至少韩江迎没有到油盐不进只想要人的地步。

    不过，话虽如此，陆明朗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妥当，他这会儿甚至都没弄明白这不妥当到底是哪里不妥当，不过他还是把这层揭过了，把先前罗梦雨给他的那几个袋子拿了出来。

    陆仲松道：“这些是什么，衣服吗？”

    陆明朗道：“爸，你知道妈去哪了吗？”

    “都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去哪了？”

    陆明朗提了提那几个袋子，道：“这就是妈的旧识送给我的，她对我很好。”

    陆仲松拿过袋子看了几眼，发现里面都是衣服，而且都是陆明朗的尺寸。其实送什么礼物都是送，但是送衣服，至少这份感情是不浅的。

    陆仲松疑惑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妈有什么旧识，如果不是陆家塘的人，可能是她母亲那边的？”顿了顿，又道，“你妈父母早就都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亲戚，这什么旧识，多大的年纪啊？”

    陆明朗道：“应该和我妈差不多的年纪吧，她也在B市，不过她好像并不知道妈她去哪了。”他道，“爸，你们当初分开，难道就不知道各自要去的地方吗？”

    陆仲松有些不自然地道：“当时我们是兵分两路走的，这怎么可能知道她去哪儿了？如果没有特别的缘分的话，也许这辈子都不再见了。”他道，“你妈她和我说过她不会再回陆家塘的，我也就回去了那么两次，而且还是为了你。”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在想罗梦雨的事。

    他母亲不会再回陆家塘，这意味着她可能是不准备再回来看他的，奇怪的是，她对他明明那么舍不得那么思念，留他一个人在陆家塘也就罢了，为什么和陆仲松一样，都不准备回来找他呢？

    陆仲松道：“明朗，我知道你想你妈，这么多年了，一面也没见着，那毕竟是你亲妈。”他道，“不过，既然她都不想回陆家塘了，这说明咱们很可能是再也遇不见的了，你如果以后有本事了，就在报纸上和网上找，现在互联网开始兴盛了，你可以在网上发布你妈的消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给找到了，平时的时候，还是不要……再多想她了。”

    陆明朗道：“爸，你和她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仲松道：“能有怎么一回事？过不下去了，想离但是没离呗。”

    陆明朗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结婚两年的时候你就和艾静雅搅和在一起了吧，为什么？”

    陆仲松有些不自在地道：“这能有什么为什么，你这孩子……”

    陆明朗皱眉道：“和我说实话！”

    陆仲松道：“她……”顿了顿，才道，“她嫌弃我做的不够好，总是嫌弃。”叹了一口气，又道，“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我其实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男人。”

    陆明朗盯着他。

    陆仲松道：“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也是男的，如果你的女朋友处处嫌弃你，认为你什么都不好，你是不是也不想再和她在一起了？”

    陆明朗道：“可你们已经结婚了。”

    陆仲松道：“是结婚了，可是结婚不意味着什么都要忍，更不意味着什么都忍得住……”

    陆明朗没有说话。

    陆仲松道：“那时候在她眼里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行。本来如果关上门来过日子就好了，她偏偏……其实她就是好面儿……”

    陆明朗道：“难道不是你好面儿吗？”

    “好面儿怎么了？”陆仲松道，“好面儿犯法吗？”他道，“我是好面儿，但是我又不碍着谁，谁不希望自己的名声好一些啊？夫妻俩在一起那是过日子的，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回到家里没有一句温暖的话，都是埋怨，搁你你受得了？”

    陆明朗道：“所以你就找艾静雅了？”

    陆仲松道：“我和你艾姨是个意外——她当时也不知道我……算我没忍住。”他说到这里又停下了，道，“反正你也不会相信的，除了这几件事，我绝没有亏了你的母亲，她那性子，如果我真的亏了她，她还不闹翻了天去？如果你有一天遇到她的话可以问问她，我们家当初在陆家塘怎么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陆明朗道：“那你对你儿子是怎么想的呢？陆明浩他认为他可以靠自己，你也认为他可以靠自己吗？”

    说实在的，陆明浩年纪不大，心思又浅，真让他靠自己的话，除非韩江迎自己腻了。

    陆仲松道：“明朗，我知道你认为你爸千错万错，但其实，你爸只是更加现实。”

    陆明朗道：“现实？”

    陆仲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那一通忙活，最后还是只能像我说的一样做而已。也许你也做了点儿别的事，但是那些事都是无用功。你爸比你多了这么多年的‘江湖阅历’，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一杆秤。”

    陆明朗道：“那你觉得，我们什么都不做，韩江迎会放过陆明浩吗？”

    “会的。”陆仲松道，“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肯定会让他娶妻生子的，难道还让他一直胡闹下去吗？”

    陆明朗目光一动。

    陆仲松道：“明浩吃了不少的苦头，但是他自个儿也说了，他不挣扎，韩江迎就不会对他怎么样。我们老和他说要把他救出来救出来，他就得继续挣扎。这不是自找苦头吗？如果平静如水一些，等那男的要娶妻生子了——如果他到那时候还没腻了的话 ，等他娶妻生子，肯定也得把明浩给放了的，难道他爸妈还真让他和个男人一直搅和在一起？他以后的妻子也不愿意的。”

    陆明朗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这么一想，竟觉得这是个办法。

    韩江迎的父母根本就不管韩江迎在外面胡闹的事情，可如果等韩江迎结婚了——韩江迎可不是只靠自己的，所以他的妻子必须得和他门当户对。门当户对的女孩儿们哪一个忍受的得了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包男人？哪怕结婚多年忍受得了，结婚之前，这不是在侮辱她们吗？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陆明朗猛然站了起来，和陆仲松告辞转身就走。

    陆仲松一愣，连忙追了上去，陆明朗都到门口了，陆仲松提着袋子追了出来，道：“衣服别忘了。”

    陆明朗接过了袋子，也没说什么，进了自己的车，仿佛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下去地扬长而去。

    他把车直接开回了沈宴珩的地方。

    而等沈宴珩回来以后听到陆明朗想让韩江迎结婚的主意几乎是惊诧的：“你疯了？他才多大年纪，他家里人根本就不会这么快着急的。”

    陆明朗道：“二十三，还是二十四？”他道，“他爸妈是不管他，但如果他动真格的呢？”

    沈宴珩道：“你不了解他，韩江迎他就算动真格的也不会过分的……说不准他就打算一边结婚，一边包着你弟弟。”

    陆明朗盯着他。

    沈宴珩低咳了一声，抹了抹脸道：“反正你如果寄希望于他结婚的话，那可有的等了，像他这样的情况，圈子里三十多岁才结婚的多的是。你弟弟要等，得等七八年。”

    陆明朗道：“不一定要等他结婚。只要他透露出什么不对劲的苗头，他家里人应该就会帮忙。”

    沈宴珩蹙眉道：“明朗，你想干什么？”

    陆明朗道：“我在想……他对陆明浩越真心越好，最好，能够失控……”

    沈宴珩道：“釜底抽薪？”

    陆明朗道：“这和陆明浩的想法也差不多了，如果他真能讨好了韩江迎的话，说不定……”说到这里，他觉出一点儿荒诞来。他竟然真抱起了韩江迎“自取灭亡”的想法，这简直和选让他腻味以后再放人一样不靠谱。

    沈宴珩却揽住他道，“看看吧，先看看再说。”

    ……

    陆明浩觉得自己似乎生活在一座孤岛上。

    这个比喻也许并不贴切，毕竟他生活在学校里，周围的人非常地多。

    但是，回家的时候父母除了关心以外丝毫不再提把他从苦海中解救出来的事——甚至连安慰都没有了。

    而陆明朗也是，从前偶尔路过他的教室还会看一眼他，现在，却真的成了路人。

    过年的时候，韩江迎果然把监控录像给删除了，陆明浩心里很兴奋——认为这一回他可以逃脱苦海了。

    但是，他回家问起父亲的时候，陆仲松和他说：“明浩，你还是得继续等下去。”

    陆明浩不明白，又想去找陆明朗。

    陆明朗却总是连家都不回的，开心饭堂阿姨炖鸡那儿的电话已经联系不到陆明朗了，而陆明朗似乎彻底把他给忘了，连开学的时候，都没有再为他的事情忙活任何一点儿。

    这是怎么回事？

    陆明浩不明白，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电器商城的合约也已经到期了啊？

    韩江迎抱着他的时候，某天忽然就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有人救你？”

    陆明浩没吭声。

    韩江迎轻笑道：“可惜他们都舍不得放弃到手的利益，所以你只能被抛弃了。”

    韩江迎曾想让陆明朗把快点儿网的市场给他让出来的——陆明浩知道，不过陆明朗没有同意。

    说实话，陆明浩早就猜到陆明朗不会同意了，陆仲松是被他自己签了合同的合约给制约的，韩江迎和陆明朗之间根本无法签订具有法律效益的合约，换句话说，韩江迎占了便宜以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陆明朗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理智上知道，但是心里还是会难过。

    如果陆明朗和他同父同母的话，他肯定花尽一切代价都会把他救出来的。

    他爸妈没那个能力，而陆明朗则是有那个能力却不愿为他花那样的代价。

    所以，陆明浩才想要靠自己。

    可他没想到他一说靠自己，他们就真的全让他靠自己了……

    升上了大二，陆明浩和从前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他再也没有欺负齐正涛了，他在学校里渐渐表现得孤僻——主要是什么人都不想理，就想干自个儿的事，别人来烦他他就会非常地烦躁。

    他从小都是被宠到大的，到了韩江迎那儿，韩江迎也宠他——如果他想花钱的话，去哪里旅游，去哪里吃喝玩乐，韩江迎是从来都不会吝啬的。

    但是这是在一定的制约内，有些方面，比如说床上，如果他提出异议，他只会强来。

    这种宠建立在他不能违拗他的基础上，就像是笼子里关着的雀鸟一样，有吃有喝什么都给，就是不打开笼子门让他出去飞。

    这让他觉得非常地痛苦。

    韩江迎却几乎是乐见他现在这样的性子。

    “……你哥还有一个兄弟，叫陆明伟，你认识吗？”

    某一天，韩江迎对陆明浩这么说。

    陆明浩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刻记到了心里，嘴上道：“不认识。”

    韩江迎道：“你爸把他们一家子都安排到他那儿工作了，你们两家的关系还不错啊。”

    陆明浩敷衍道：“可能，可能不错……”他这辈子都没去过陆家塘，根本就不知道自个儿还有什么亲戚。

    韩江迎道：“他们和你哥有仇，而且还是不小的仇，记恨你哥高考考得太好，找小混混打他……”

    陆明浩心头一紧，果然听韩江迎接着道：“你爸心真宽，还把人安排到自己的手下。”

    陆明浩道：“……这事我不知道。”

    韩江迎却道：“怪不得你哥都不愿意回家，看来你哥对你爸也有很大的意见……怪不得陆明朗现在都不管你了。”

    陆明浩忽然咬了他一口，在他横在他胸前的手臂上。

    韩江迎掐着他的腮帮子，看见他通红的双眼。

    “要是陆明朗和老六不管你了，你就得一直跟着我了。”

    陆明浩嘴唇动了动，良久才道：“我爸会把商城还给你的。”

    韩江迎道：“我知道。”

    陆明浩道：“合约已经到期了，就算还给你，你也威胁不了我们。”

    韩江迎道：“但你爸这不是没还吗？”他甚至道，“别说你爸了，就算是你哥，就算是老六，除非他们让沈老爷子亲自和我谈，我不想给面子，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陆明浩又咬他。

    韩江迎这次甚至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是道：“你爸在我这儿干了这么久，我想给他找点儿问题是很容易的事。你真以为合约到期了我就没办法了吗？明浩，你总是这么天真。”

    陆明浩嚎啕大哭，韩江迎却笑出了声，看他哭得都停不下来了才开始哄他。

    陆明浩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等他心里没希望了，他就踏踏实实地跟着他了。

    ……

    “你姐姐，不介意的吗？”

    “介意什么？”丁成超道，“圈子里有几个是干净的？联姻而已，她早就知道韩二哥包养过男男女女了。”

    陆明朗到底还是踌躇：“可是，这是不是有点儿……”

    丁成超诧异道：“陆明朗，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不是希望韩江迎和人联姻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希望了？”

    陆明朗给了沈宴珩一个眼神，然后才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姐姐是不是不太好。”

    说实在的，不管韩江迎身家如何，陆明朗觉得嫁给他以后丁成超姐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丁成超撇嘴道：“成不成还不一定呢，而且，韩二哥——咳，韩江迎他爸妈和我爸妈……关系挺好的。以前经常开玩笑说让我哥娶他妹妹或者是让我姐嫁给他。将来他真的谈婚论嫁了，很有可能就是我姐嫁给他。”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如果不这样的话将来会发生什么，前世的时候直到他死韩江迎都没有订婚——更别说结婚了。

    沈宴珩却道：“他说的对，过几年，韩江迎十有八九是要娶他姐姐的，以前长辈那儿就有这么个意思了。”

    沈宴珩很不喜欢丁成超的父母，甚至他对丁成超那么不耐烦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迁怒——否则的话贺启敬喜欢他，他大可以用更好的态度拒绝他，如果没有贺启敬的话他早就不知道揍他多少次了。

    丁父丁母当年跟着韩江迎爷爷奶奶算计过沈宴珩，也不算多少严重的事，毕竟没有算计成。

    当年沈宴珩差一点儿就要过继到国外的沈丰齐名下，所有参与的人都是一个意思，想让和韩家关系不错的沈丰兴父子把持大权，把沈家和最喜欢的孙子——主要是沈宴珩小时候还很聪明，踹到国外去。

    贺启敬的父母当年是中立的，既不帮忙也不煽风点火。小的时候沈宴珩和他们几个都是在同个大院儿里调皮捣蛋的，当时贺启敬跟他走得近，沈宴斌反而是长大后才走得近的——如果不是沈宴斌涉毒的话，贺启敬指不定不会插手沈宴珩和沈宴斌的争斗。就让他们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每个家族里争权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真的愿意？”陆明朗不确定地问。

    丁成超道：“如果不愿意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答应？而且，这事得她和我爸妈说的，我说了我爸妈才不会听。”

    陆明朗道：“那就……希望有用了。”

    “……”

    “……”

    “你真的确定让他姐跳火坑？”陆明朗离开的时候还非常地不安，找丁成超是沈宴珩提出来的方案。但是他以为丁成超那儿有办法催着韩江迎父母着急，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亲姐姐去找人父母“提亲”。

    这很有点儿牺牲一个换一个的意思，而且牺牲的还是丁成超的亲姐姐。

    沈宴珩道：“在那儿我不能说，但是……丁薇她……咳，挺开放的，他们结婚以后肯定是各玩各的，结婚也就是个名头。”

    陆明朗扭头看他。

    沈宴珩道：“你以为丁成超他这性子怎么养成的？他家里亲的堂的亲戚全是女的。一个比一个开放……”说到这里，沈宴珩似乎想起当初丁成超的“开放”，面上很有点儿嫌弃，“好的不学学坏的，他是所有亲戚里的老幺，就学到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陆明朗道：“不过韩江迎毕竟才二十多，他爸妈同不同意都还是一说。”

    沈宴珩道：“同意是肯定会同意的，他们两家交情不浅，韩江迎他妹妹嫁给了别人，他肯定得娶个丁家的姑娘……不过，有可能只是订婚。”

    陆明朗道：“如果丁成超他姐姐真那么开放，各玩各的，那不是……”哪怕结婚了韩江迎照样可以抓着陆明浩不放啊，甚至连妻子都不用隐瞒。

    沈宴珩道：“各玩各的那也得是几年后了，刚开始肯定要做样子的。”他忽然意味深长地道，“而且，这事不过是个由头而已，到时候丁薇不在意韩江迎找别人，我们可以帮忙把事情捅到他们长辈那儿去。这种事背地里做谁管他们？可是摆到明面上来的话，不解决两家都没有脸面。他们是想结亲又不是想结仇。”

    陆明朗沉吟道：“那，到时候要尽量杜绝韩江迎日后重来的可能……”要是过个几年，连他们父母都认为儿女各玩各的不管了，那个时候韩江迎再把陆明浩拘在身边，就很麻烦了。

    沈宴珩道：“也或许你可以试试去占他那儿的市场份额。”他眨了眨眼睛，充满了暗示，“我相信你做得到。”

    陆明朗目光一动，道：“现在我们的产业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就算想来分一杯羹，也可以忍住，如果真的能让他伤筋动骨的话……他也许，会为了利益不得不放弃他……”



91.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最近陆明朗他们有些安静, 所以韩江迎也没怎么关注他们。

    陆明浩在陆明朗和韩夫人面前默认他和他两情相悦的那一刹那, 就意味着陆明朗绝不可能让长辈来破坏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别说什么两情相悦了, 就算不是两情相悦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 那些长辈也不可能轻易就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 韩江迎没有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招，甚至在他得到了消息后都没有料到。

    远在国外的父亲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韩江迎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 结果他父亲说：“你结婚的事可以推迟一会儿，先订婚吧, 好好办, 我会回来参加的。”

    韩江迎几乎是莫名其妙的：“什么结婚，什么订婚？”

    如果不是这个号码确定是他父亲的, 并且手机对面他父亲的声音也是那么熟悉, 韩江迎还以为是谁给他提前过愚人节了。

    韩靖却不认为这是在开玩笑：“订好日子以后再打电话通知我, 我会安排行程回国。”

    “嘟——嘟——”他父亲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聊天的人, 所以说完这事就挂了。

    韩江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定是陆明朗他们在捣鬼，他掏出手机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潇洒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道：“妈，你是不是给我安排了什么事情，但是没有通知我？”

    韩夫人非常惊讶地道：“我没有通知过你吗？”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了笑声, 而后他母亲笑道：“对了对了, 好像是有一件大事没有通知你……”

    “丁家丁薇小姑娘你还记得吗？妈给你定了门亲, 本来也就商量过的，你一定会满意的。”

    韩江迎皱了皱眉，道：“我离三十岁还早得很，这么早结婚干什么？”

    韩夫人道：“二十多岁结婚怎么了？难道一定要三十岁才能结婚吗？”

    韩江迎道：“妈！”

    韩夫人听出他话中的不满，终于安慰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想太早结婚，不过这和这件事也不冲突啊，你们晚点儿结婚就行。”她几乎是非常喜悦地道，“先订婚，把人给定下来。妈是真想不到你也这么快，你妹妹的孩子都能叫我外婆了，不过她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本来没想那么快要媳妇的，但是早总比晚好吧？只是订婚，也不会拘束了你……”

    韩江迎听他母亲的话就知道他母亲是真的很高兴，甚至比他妹妹嫁出去的时候还高兴——那当然了，韩江琴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而他娶个女孩回来，那就相当于他们家多了一个媳妇。

    这事估计不会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韩江迎知道是谁干的，心里非常地不舒服——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处心积虑地想让他放了陆明浩，算计都直接算计到他婚姻上了，简直日子过得太悠闲了。

    新学期，天气并没有那么快就凉爽下来，因为年过完了以后有大量事情堆积，所以韩江迎有好几天都没有去他和陆明浩的“同居地”。

    陆明浩本来是非常高兴的，难得有了松快的时候，但是这一天他去那小屋子的时候，却发现韩江迎抱胸在门口那儿等他，目光有点儿锐利的样子，满脸的风雨欲来。

    陆明浩当时心里就是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最近他很安分——绝对是非常地安分，韩江迎这么明显“你完了”的讯息，既让他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知道到底哪里惹他的恐慌。

    “怎……怎么？”他道，“你在等我吗？”

    韩江迎道：“我当然在等你，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很逍遥？”

    陆明浩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

    陆明浩镇定地走到屋里，道：“真的没有。”

    韩江迎把门给关上了，轻轻一推，“咔”地一声。

    陆明浩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地盯着他。

    韩江迎上下打量着他，道：“我低估你了啊。”

    陆明浩道：“什么？”

    韩江迎道：“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不过，还是天真了点儿。”他嗤笑一声道，“陆明浩，别说我订婚了，就算我结婚了，我要继续包着你，你也得跟着我。”

    陆明浩面上闪过一丝屈辱，道：“你结婚了还想——你这人……”

    韩江迎把他拉过来，捏住他的下巴摇了摇，道：“所以这个办法没用。去转告你哥哥，别白费力气了。如果他真心想救你的话，把快点儿公司送给我，这样我说不定还动一动心。”他笑道，“怎么说你也是他亲弟弟吧？你觉得你自己值不值得一个公司的价值呢？”

    陆明浩攥紧了拳头，嘴唇都咬起来了。

    陆明朗绝对不会愿意把公司送给他的，就算是陆仲松，那也不一定愿意……

    这种假设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偏偏他每次听到都要在心里翻搅一番。

    “你可以去，去和他谈。”韩江迎道，“我的条件就是要快点儿网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内部数据，店家数据用户数据……不管是客观存在的还是他们自己分析的，他只要把他的数据库让给我，我不需要他把公司送给我就把你放了，而且绝不纠缠。”

    这条件听起来似乎好得多。

    陆明浩神情一松，情不自禁升起了希望。

    他绝不会明白数据库有多么地重要，他只是觉得这个条件似乎好接受很多。陆明朗不会遭受多大的损失，而且他真能从韩江迎的魔爪中逃出来。

    “你说真的吗？”

    韩江迎道：“当然是真的。”他哼笑道，“我不会骗人的，只要他肯给。”

    陆明浩当即就忍不住了，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韩江迎也没拦着他，就看着他跑了出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有猎人把枪口对准了他。

    到了大三越发神出鬼没的陆明朗被陆明浩逮到了，而且还是直接来他们创意社逮的人。

    自从唐锦林的Go娱开始走上轨道，创意社里他们这群人几乎成了一个小团体——就像是个小工作室一样，基本上星期三都在围绕着网站的各个部分在那儿讨论和研究。

    陆明浩打听陆明朗的课程表打听不到——午休时他又不回寝室，晚上睡觉他也不在学校。

    辗转来辗转去，知道他们星期三有个创意社，他就打听了创意社所在的教室蹲在门口守株待兔，正好把他们给等了出来。

    陈伯宗看见一个人蹲在门口的时候差点儿被他给绊了一跤，陆明浩抬起头，露出他的脸来。

    陈伯宗道：“是你？”走回了教室，去叫陆明朗。

    陆明朗和沈宴珩出来以后立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了，然后陆明朗就道：“你来找我？”顿了顿，又道，“还是爸让你来找我？”

    天气还很冷，他说话都冒着白汽。

    陆明浩却摇了摇头，道：“是韩……韩江迎他让我来找你。”

    陆明朗和沈宴珩对视了一眼，然后陆明朗道：“韩江迎让你来找我，他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明浩道：“他说，他说……”他看了一眼陆明朗旁边的沈宴珩，又看了一眼他们俩旁边的陈伯宗，吞吞吐吐的，一点儿都不敢吐露。

    陈伯宗很有眼色地对陆明朗他们道：“我回宿舍了，你们聊。”

    陆明朗和沈宴珩和他告别，然后陆明朗就让陆明浩跟着他，三个人从小路那儿走。

    深更半夜，天色都已经黑了，小路这儿依稀可见远处的灯光，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笛声从宿舍楼那边响起。

    陆明浩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在隐隐约约的笛声下道：“韩江迎他今天和我说，他要结婚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沈宴珩道：“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

    陆明浩看了看陆明朗才看向沈宴珩，道：“他说就算他结婚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除非……”

    陆明朗道：“除非？”

    陆明浩道：“除非你把快点儿平台的数据库让给他。”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沉寂下来。

    陆明浩忽然有点儿慌张，道：“只是数据库而已，数据库……很重要吗？”他本来以为这不过就是一点儿数据而已，看陆明朗他们的样子，似乎这点儿数据也不能给出去。

    沈宴珩道：“数据库，意味着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弄出个和快点儿网一模一样的平台。”他看了陆明朗一眼，道，“而且，明面上还可以各种粉饰，让大家都以为两种平台只是功能相似。”

    没有一个公司愿意把辛苦培养的数据库给让出去的，尤其是像陆明朗这样服务行业的数据库。

    像嘉明，用户店家数据库让出去也不过是多点儿损失，如果是像快点儿网这样的……他简直是坐享其成，和把公司送给他的区别也不大了——至少是送了半个。

    陆明浩心头一紧，道：“所以，不能答应吗？”

    陆明朗心想着韩江迎到时候要结婚，不得不把陆明浩放了，这时候让陆明浩来和他谈条件，说不定就是想占他的便宜。

    “你和他说，数据库，我不会送给他的。”陆明朗道，“而且他就要结婚了，如果他结婚了还继续强迫别人，到时候他爸妈还有他未婚妻的爸妈都不会答应。”

    陆明浩首先是抿住了嘴唇，而后他鼓起了腮帮子。

    “噗”地一声，腮帮子漏气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哇”地哭了出来，直接跑掉了。

    陆明朗道：“哎——”

    沈宴珩瞧见他奔跑的那个速度，拉着陆明浩道：“算了，别跟上去了，他这时候看见你肯定更加难过。等韩江迎把他放了以后你再去找他吧。”

    陆明朗蹙眉道：“他还得再熬上一段时间……”

    如果对陆明浩的事情过于热衷，这就会让韩江迎觉得有利可图。而且哪怕是这时候，陆明朗仍旧不能给他承诺什么——一切都还没有定局。

    ……

    夜风一股脑地往衣领里灌，几乎像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陆明浩跑出校门以后，哭声就停了，仍有些抽噎，却在别人看见时飞快地把眼泪都给擦掉了，他只是眼睛有点儿红地往韩江迎那儿去，打开门以后，发现韩江迎就坐在客厅里等他，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桌好菜，开了一瓶香气醇厚的红酒。

    “恭喜！”韩江迎在陆明浩开门以后登时鼓掌，指了指这桌上的好菜道，“这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咱们庆祝一下。你哥一定同意了我的要求了吧，以后你就自由了？”

    那充满了揶揄的笑仿佛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陆明浩脑子里的弦似乎都断了，忽然冲过去，把桌上的红酒一把抓起来，“嘭”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碎片一地，酒液也流淌了一地。

    韩江迎的面色登时沉了下来，“啪”地拍了桌子站起来。

    陆明浩一个瑟缩，想也不想，扭头就跑，“啪嗒啪嗒……”没多久他的身影就和夜色混合得肉眼难分了。

    “陆明浩！！”

    被他这么叫着的人连头都没回。

    韩江迎打了个电话让钟点工来收拾东西，桌上的饭菜一点儿都没动，直接拿了车钥匙，开车往陆宅那儿去。

    陆明浩没什么地方去的，他只能——也只可能，回家。

    ……

    陆明浩跑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停了下来，怕大路上会被人发现，他就挤到了那些还有些老旧的建筑群里。

    他身上有钱——而且还有不少的钱。

    托韩江迎的洪福，他如果直接跑掉，神不知鬼不觉。

    陆仲松和韩江迎的合同早就已经到期了，他逃跑他爸妈不会出什么事……

    陆明浩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朵边怂恿一样。

    反正……没什么事……

    他为什么不能跑呢？

    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了火车站。

    陆明浩生平第一次，做了这么大胆的选择。

    ※

    “你说什么？”陆明朗接到陆仲松的电话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想接的，陆仲松每次说的话好像都很有道理，但那有道理得建立在他不是陆明浩的亲生父亲上。连亲生父亲都还想着利益最大化的法子，这根本就不是有道理，而是绝情。

    但是这一次陆仲松似乎也真正地慌了：“明浩他……他两天都没消息了，学校那儿也没有，韩江迎那儿也没有……他，他可能逃走了，明朗，他有没有去你那儿啊？你给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他怎么可能来我这儿，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住在哪儿啊。”

    陆仲松道：“我都去学校辅导员那儿问过了，辅导员也说他两天的课都逃了，他不住校，查寝查不到他，要不是韩……通知我，我连知都不知道……”

    陆明朗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找找的。”也不等陆仲松说些更加着急的话，挂了电话，就准备去警局报警。

    失踪四十八小时当然可以报警，不过听说当事人是个已满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以后，接待的警官适度地表现出了他的为难。

    “……这种情况和拐卖一般没什么关系，就是他自己想要逃学……”警官道，“才两天而已，他说不定就是去哪儿玩了，你不必这么着急就过来报警。”

    陆明朗道：“他不是逃学，真的不是逃学。”和韩江迎的纠葛到底是不能透露的，陆明朗只能道，“他是和人起了争执，而且还是比较激烈的争执，然后，他一时气愤，忍耐不住就跑了。这都已经两天了，连学都没上，现在都没有一点儿踪迹。”

    警察却不愿意为他查车站什么的记录——他们认为这根本没必要，现在电脑虽然有些单位配上了，可是各个地方的数据库都是不共享的，如果真的要仔细地查下去的话，那是极大的工作量。一个成年男子，且还是大学生的失踪，无外乎就是钱花光了借钱不还躲债，又或者是在哪个游戏厅里玩high了不回来了，这么大的人了，根本就没必要浪费警力。

    “如果再过几天，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话，再报案吧。”

    陆明朗只好从警局那儿出来，打了沈宴珩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

    “……你要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干什么？”沈宴珩听到的时候也是惊诧，“我不认识什么私家侦探。”

    陆明朗道：“陆明浩失踪了，警方认为失踪时间不长，不必立案。”

    沈宴珩道：“就算找私家侦探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他叹了口气，道，“你等等，我让人查一查，不过效率可能不太高，可能要等两天。”

    陆明朗道：“好。”

    两天时候，也许陆明浩就回来了。

    像陆明浩这个年纪，除了韩江迎带他去国外旅游，其他时候根本就连本市都没出过。

    在陆仲松来B市之前，他在B市安安静静地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反而在他来了以后，生活开始不平静了起来。

    但是人的性子很难改掉，陆明浩仍旧是胆小的。

    陆明浩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去，当时最快出发的火车——去南方Z省。

    这一路上他因为颠簸而睡了一个夜晚，后来吃着火车上难吃的食物，又买了一个亮亮的陀螺来打发时间……

    到站下车的时候，除了在一个流动摊贩那儿买了一笼热乎乎的小笼包以外，走出火车站，顺着路走出了两里不到。

    热闹的集市，密密麻麻的商铺。

    从未一个人到陌生地方的恐惧感将他淹没，陆明浩几乎无法想象之后他要怎么待下去。

    不过他还是咬牙待下去了，没有卖车票回去。

    他对着韩江迎摔了一瓶红酒，一地的碎片。

    韩江迎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他还不如在外面待着。

    长途奔波，身上流了不少的汗，陆明浩身上穿的衣服厚，感觉很不舒服。

    他订了一个小旅馆——没有去酒店。

    然后他甚至还在附近买了衣服，洗了热水澡以后换上了衣服。

    再然后呢？再然后怎么办呢？

    陆明浩在旅馆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看电视，偶尔出去逛逛。

    他身上的钱足够他在这里生活几个月的，他也真就在这里住下了。幸亏旅馆里有贴心的“洗衣服务”，不然大学生涯陆明浩的衣服也是别人给洗的，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周五的时候，沈宴珩查到了陆明浩去的地方，而后陆明朗就买了火车票到了陆明浩下车的车站。

    人海茫茫，真要找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陆明朗下车的时候其实根本就不太报找到的希望。如果到了那儿再咨询一下当地的派出所，那还有可能……

    但是事情也巧了，陆明朗和沈宴珩顺着车站出来的那条路那儿走，本来是想到最近的派出所寻求帮助的，结果正遇上了陆明浩。

    沈宴珩眼尖，喊了一声陆明浩的名字，然后和陆明朗一起跑过去，把在商铺那儿转悠的陆明浩给抓住了。

    “啊……干什么……干什么！”陆明浩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紧紧抓住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被勒疼了，连忙让他们松手。

    陆明朗把他更紧地抓住，道：“你胆子很大是不是？连出走都敢了！”

    陆明浩一下子就开始哭了，拼命挣脱道：“你管我干什么，我不要你假惺惺！”

    陆明朗让沈宴珩帮他把人给按住了，厉声道：“我要是假惺惺我就真的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样。也不用让韩江迎去和别人结婚！”

    陆明浩道：“结婚没用，结婚没用！”他道，“韩江迎说除非你把数据库给他，你又不肯……”他哭道，“你们都是假惺惺的，我不用你们管！”

    陆明朗道：“不是你自己想要自己解决的吗？”他道，“我找上韩江迎父母的时候你说什么？你在人母亲面前说和他是两情相悦。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帮你？！”

    如果陆明浩那个时候不顺从韩江迎的话，陆明朗还能继续想办法。可是陆明浩当时“两情相悦”，基本上就断了陆明朗找别人帮忙的可能。

    没有其他人帮忙，就只能让韩江迎自己放手。没有足够的利益韩江迎能放得了手吗？只要不是威胁到他，单纯地以利诱之根本就不可能救得了他。陆明朗从来都不信韩江迎得一点儿好处就会放手，他谋求陆明浩时给陆仲松的好处就已经够多了，若没有几倍的好处，他连心都不会动一下。快点儿平台仍在发展中，因为现在各种条件的制约，短时间内市值不会太高。韩江迎大可以仿照他弄个相似的平台，虽然市场被陆明朗占了大半，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起步阶段，平分秋色还是很容易的。韩江迎为新平台搭建宣传所要付出的，甚至还及不上他给陆仲松的那家电器商城。如果说他真的特别想要快点儿平台，就不会只提一次后再也不提了。

    陆明浩道：“那你也不用管我！”他道，“你管我干什么呢？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管。”

    陆明朗没有说话，示意沈宴珩，然后沈宴珩就把他的双手拗在身后，强行把他往车站那儿带。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陆明朗道：“你不回去学校里都要报警了！”他道，“陆明浩，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想想？你真的认为一走了之就万事大吉了吗？”

    陆明浩道：“那我还能怎么样？”他道，“我不想继续和他待在一起……我不喜欢……”

    都已经到车站了，陆明朗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还是紧紧地抓着陆明浩，却对沈宴珩道：“要不给他请假，然后让他住在我老家那儿你觉得怎么样？”

    沈宴珩道：“你是说你想把他藏起来？”

    陆明朗道：“老三他在陆家塘那儿，让他们照顾他。”

    沈宴珩道：“不行，韩江迎要查也是查的出来的，而且他都要结婚了，不管怎么说也就这段时间……这要是你弟弟闹失踪，他气头上来，本来就不高兴了，再加上不把你弟弟抓回去都不甘心——绝对不能这样。”

    陆明朗便对陆明浩道：“你，你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他订了婚，一定得放你走的。”

    陆明浩呜呜咽咽地哭，也不撒泼了，但就是站在那里哭，没一会儿，车站这儿的警察都被他招来了，他们还以为陆明朗和沈宴珩对陆明浩怎么样了，陆明朗连忙掏出了身份证，并道：“他是我弟弟，亲生的。”

    警察见陆明朗松开了手陆明浩也没跑，并且没有向他求救，虽然目光多往他们这边注意了一点儿，却没有把他们带走。

    陆明朗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很能的吗？还说自己解决自己解决，当初那么坚定地要跟着他，现在再忍一段时间都做不到了？”

    陆明浩道：“我冲他摔了酒瓶子，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你都敢摔酒瓶了，还怕他事后报复？”

    陆明浩便只是哭，哭得很伤心的样子，还一下一下地打嗝。

    陆明朗便对沈宴珩道：“他这样不行，要不还是让他去陆家塘吧，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沈宴珩道：“还要想什么办法？”

    陆明朗道：“就说……”他顿了顿，道，“要不就说韩江迎他要订婚了，陆明浩他知道了消息不愿意，所以才跑掉的。”

    沈宴珩道：“明朗，你没喝醉酒吧。”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去摸陆明朗的额头。

    陆明朗把他的手给打了下来，道：“我没发烧，也没喝醉酒。”他道，“韩江迎他妈觉得他儿子强迫别人没关系，可如果被强迫的是他儿子呢？”

    沈宴珩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让她以为你弟弟恃宠而骄？”

    陆明朗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按他们原先的想法，把韩江迎包养了个小男孩的事情闹到丁薇家去，两家长辈都知道了，这结婚前怎么说也得做出个样子来。韩江迎当然得和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给断了。

    可是那样不够保险。

    韩江迎的母亲其实都不在意韩江迎在外面玩什么，甚至不在意他强抢良家，等风头过去了，韩江迎还是能够旧态复萌。

    但如果韩江迎的母亲认为陆明浩是不满韩江迎结婚而跑的，想和韩江迎弄真格的，她一定会坐不住的。说起来韩江迎包陆明浩都这么久了，仍然没有腻味。这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韩江迎的母亲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想弄真格的，而只要她相信了，她就会阻止他们。

    陆明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餐巾纸，对陆明浩道：“你把眼泪擦擦。”

    陆明浩就把眼泪擦掉了。

    陆明朗道：“这附近有照相馆吧？”

    沈宴珩道：“照相馆还是算了，以防万一。”他道，“我去买个摄影机，你们先找个地方等一等。”

    陆明浩就主动地带他们去他的小旅馆那儿，而沈宴珩则去买了个摄像机——陆明朗还让陆明浩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拾掇好一切以后，沈宴珩让陆明浩自己拿着摄像机拍录像。

    陆明浩学了半天，学会了。就在陆明朗的要求下对着摄像机的镜头涕泗横流。

    “你如果结婚的话，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了……”

    “……你想让我回来必须得把婚约解除了！”

    “呜呜呜呜……”

    “……”

    对着摄像头嚎啕大哭，那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宴珩看了一下效果，确认摄像机随着呼吸而颤动的样子更加地真实，预备把陆明浩这一段刻成光盘，给韩江迎那儿送去。

    陆明浩道：“这能有用吗？”他甚至很慌，因为陆明朗还让他说了几句对韩江迎充满爱意的话。

    当时演得入戏，想到要回去见他就悲从中来，可是事后看一看，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如果韩江迎真的因为他喜欢他，真的要和他在一起了呢？那可怎么办啊？

    沈宴珩却称赞道：“我觉得效果很好。”

    陆明朗也觉得很好，甚至一点儿也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背景明显是一家旅馆，而陆明浩的眼泪也明显是真实的，韩江迎不可能把他和陆明浩之间的细节告诉韩夫人的，韩夫人有极大可能相信陆明浩和他来真的了。

    ※

    查到陆明浩在某地下了火车以后，韩江迎并没有着急去逮人。

    要查具体落脚点会再花点儿时间，可是不花那点儿时间的话人海茫茫他根本就找不到陆明浩。

    但是没想到在查到陆明浩又坐火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后，韩夫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儿子，你到我这儿来一趟。”

    那声音一点儿没有之前的喜悦，冷冷冰冰的，倒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韩江迎去了，在不认为那会是什么大事的时候去了。

    韩夫人开了电视按了两下遥控器，屏幕里陆明浩声泪俱下的演绎就那么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卑微，可怜，求恳，哭嚎……

    一句句都是他多么地喜欢他，非常不愿意让他和丁薇结婚……

    韩江迎缓缓地道：“妈，这个视频是假的。”

    韩夫人冷哼了一声，道：“假的？”染着红金颜色的指甲指着电视机屏幕，道：“你跟我说，他哭得这么认真，全是假的？”

    韩江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抑住了那不耐烦，道：“他只是想让我放了他而已，要不然这光盘怎么会寄到你这儿而不是我那儿。”这种小伎俩他简直一眼就看穿了，可如果他妈相信的话事情也有点儿麻烦。

    韩夫人果然不信，很冲地道：“你住的地方固定吗？我就问问你？”她冷笑道，“写着你的大名，不是给你的还是给谁的？”闭上眼睛长吁了一口气，道，“好在我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韩江迎没有说话，他在心内快速地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韩夫人睁眼道：“江迎，我一直都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可是你和男人玩玩就算了，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什么喜欢啊爱啊，说出来都不怕丢人！”“嘭”地一下拍了桌子，韩夫人显然是非常生气。

    韩江迎道：“妈，我……”

    韩夫人直接打断了他，道：“你不要给我找借口，我也不听你的借口。反正你马上要和薇薇订婚了，这过去的关系该断的都给我断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搅和在一起，哼，你别以为你爸不在我就治不了你。要真不行，我就带你到你爷爷那儿去！”

    “妈！”韩江迎冷冷道，“我的事你不要多管，别说这录像里的一切根本就是他演出来的，就算是真的，我一定要结婚，他还阻止得了我？”

    韩夫人一愣，却仍旧很不高兴地道：“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涉及到感情的，你们两个就得我断！！”她一点儿也不容情地道，“他跟着你也很久了吧，你是时候换一个了吧？我告诉你玩玩可以，时间长谈感情都是要出问题的，你要是敢弄什么丑闻出来，不用你爸动手，我都要打你一顿！”说完以后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韩夫人柔和下语气，道，“不过是个男孩儿而已，你那些工作室里那么多艺人，比他漂亮的也多的是，这都多久了，换一个还委屈了你不成吗？”

    韩江迎皱眉道：“我要换，那得等我腻了的时候。”他明显也不想退让，“我现在还没有腻，他想跑门都没有。”



92.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韩夫人被他这话气得够呛, 道：“所以你果然就是因为他……”

    韩江迎道：“妈, 你不要想太多。”

    韩夫人摆了摆手, 道：“我告诉你, 我也不要求多的，但是你和他在和薇薇订婚之前那一个月——对，就是这几天，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藕断丝连, 还闹出点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妈我就不会再袖手旁观了。你爸也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要是断不了，被知道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说是不是认真的了, 你就是玩玩，他也要发火。你还真想让你爸一回来就发火吗？”

    韩江迎听了这话以后非常地不满, 但是韩夫人是他的母亲, 他也不想和她对着顶。

    韩夫人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爸的性子，而且你都要订婚了……”她斩钉截铁地道，“你要是不怕你爸的话，我随便你怎么样！你不让我管你都成，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管你。”

    韩江迎听这话就知道他母亲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虽然嘴上说不管他, 但真到了那时候肯定会管他。如果不是那张光盘的话, 他母亲绝对不会对他的私生活发这么大的火。

    那张光盘……

    韩江迎的怒气便一下子全转移到陆明浩身上了, 陆明浩……陆明浩！他好得很啊！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既然他说对他情深似海，那他是不是应该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表示一下呢？

    韩江迎继续查陆明浩的去向——熟悉的站点，是陆明朗家乡陆家塘那儿的。

    像陆明浩那样的人，让他一个人生活是生活不了太久的，韩江迎认为陆明朗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定托人照顾了他。

    陆家塘那儿，陆明朗的亲朋好友有不少，韩江迎从陆明朗最亲近的那几个人那儿下手，顺藤摸瓜，非常容易的，就查到陆明浩住在陆明朗的水果罐头厂里。

    那水果罐头厂是员工住的，中间隔开了一大块儿，隔音很好，环境也不错。厂里的工时不算太多，而工人们在厂里做完工以后，还能就在附近休息——当然，食补是少不了的，陆明浩住在那儿也就是陆明朗多养一个闲人罢了，他甚至偶尔还会去观察学习——实际上是图新鲜，看看热闹。

    韩江迎几乎立刻就确定他在那儿了，把事情都推了，坐上了去陆家塘的火车。

    陆家塘这儿陆明浩头一次这么自由，别说不会再有韩江迎那样的人硬要求他做这做那，就连课都不用上了，对于他这样的学生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地潇洒。住了几天后简直觉得这是这几年里他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好景总是不长，陆明浩悠闲的时候，都没有居安思危过。他只觉得自己在这里非常地安全，可以一直等到风头过去后。

    当陆明浩在陆明朗的工厂里帮工帮累了，去别处逛逛的时候，韩江迎的出现是那么地恰到好处，让他脸上最高兴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最难看。

    韩江迎道：“你不是想让我不要结婚来找你吗？”他上下打量着陆明浩，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我现在就来找你了。”

    ……

    有韩江迎母亲的介入，韩江迎和丁薇的订婚事宜无比顺利地继续下去了。

    最近的几次消息传来，陆明朗知道他们不但已经确认了日子连地方和要请的客人都商量得差不多了。

    各种安排都还在讨论当中，但这事木已成舟，基本上是不可能再推翻的了。

    连消息都传出去了，韩家绝对不会允许婚事告吹，这会让他们成为B市的话题，而且这个话题的内容十有八.九不会很好听。

    订婚宴的请帖发到了沈家，沈丰兴都收到了——当然沈宴斌被他们默契地无视掉。

    沈家和让陆明朗代替他和沈宴珩去参加婚宴，陆明朗就和沈宴珩一起准备。

    有了请帖，陆明朗自然要通知陆明浩这个好消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打电话过去陆明浩竟然不接，再打电话给赵丽君，赵丽君说：“明朗啊，你不是前两天让你弟弟回B市了吗？”

    “我让他回去了？”

    赵丽君道：“是啊，我收到你发给我的信息，说是你让你弟弟回去读书，还说什么学校里不能无缘无故请假太久……”她道，“我手机里还有你发给我的短信，是你的手机号码。你弟弟和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我还以为是你让他去车站的，他走得很快都不让我送。”

    陆明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着，赵丽君估计是被骗了。

    韩江迎模拟了他的手机号——竟然用这种办法！他急忙去找沈宴珩，和他说了这件事。

    沈宴珩道：“他这时候把你弟弟带走，去哪儿，都不好说。”

    陆明朗道：“把消息通知给他母亲怎么样？”他道，“就说……他们两个私奔了。让她帮忙找人？”沈宴珩这边要找人绝对没有韩夫人那边方便的，韩江迎不可能连自己母亲的电话都不接。

    沈宴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韩……韩伯母怎么会相信这样的事？”韩江迎那样的人如果会私奔，天都要下红雨了。

    陆明朗道：“不管她信不信，他儿子和我弟弟失踪是事实。”他道，“我不信都要订婚了传出这样的事她不担心。”

    沈宴珩沉吟片刻，道：“也行，就算不是私奔他们两个一起不见肯定会让她坐不住的。怎么把消息传给她我来安排，你注意一下丁成超那边的消息，看看丁薇那头的动静。”

    韩江迎和陆明浩的事情丁薇是还不知道的，而他们现在也还没有准备让她知道，目前还没有必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韩夫人对韩江迎的作用要逼成丁薇大得多了，只要韩夫人介意，不管丁薇态度如何，她都会摆出姿态来。

    ……

    陆明浩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又一次——或者说是这些日子以来的那么多次。

    韩江迎是个重.欲的人，至少早先他和韩江迎住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做。

    但是再频繁也没一连几个小时都做。

    哆哆嗦嗦地把自己裹起来，没一会儿被子就被扯掉了。

    被侵.犯的地方都已经要没知觉了，而他全身酸痛，几乎没一块儿好地。韩江迎美其名曰：最后的狂欢，不但说这是最后的狂欢还说这是给他的奖励。

    什么狗屁奖励？他们俩都知道，这是韩江迎在报复。

    嘴唇红肿破皮，轻轻擦一下都是血迹。

    陆明浩一开始还会哭嚎，后来没有哭嚎的力气，就只能任他对他做任何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或许也没过几天。

    韩江迎接到一个电话以后很不高兴，神色阴沉地对那边说了几句。

    当时陆明浩太痛苦了，而且韩江迎管自己舒服，很多时候他还睡着就被他给弄醒了，长时间睡眠不足，大脑慢半拍，所以他连韩江迎和那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而后韩江迎就往他红肿不堪的地方塞了串黑曜石，疼得陆明浩捂肚子，韩江迎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地晃了晃，带着一点儿凶狠地道：“别以为这样就够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直接离开了，而陆明浩浑身颤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肚子不疼了，异物已经被取出去了。

    陆明浩瞧见一片雪白，只有帘子是米黄色的，大大的点滴瓶挂在他的床头，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体里流淌。

    艾静雅看见他醒来的时候几乎忍不住冲出喉头的哭声！

    陆明浩沙哑地道：“妈？”

    艾静雅哭道：“都是你爸，都是你爸！”一声声的埋怨，一声声的哭泣。

    陆明浩往门口看去，他爸爸正站在门口，另外一个人是陆明朗，还有一个是医生。

    他们在说什么话，但是他这边听不清楚。

    “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吃多少苦……没有想到……”艾静雅哽咽地道，捂着自己的嘴，似乎悲伤得不能自己。

    当陆明浩向韩江迎妥协的时候，艾静雅和陆仲松是真的认为这事还不至于让他们家破人亡。

    当被狗咬了，忍忍就罢了。反抗不了，那多宰点儿韩江迎也行——这是艾静雅心里想的，也是陆仲松想的。比起不是B市本地人的陆仲松，艾静雅听说过韩江迎的背景，对他的来历更加清楚一点儿，她连反抗都不敢，只能用这种最无奈也最泄愤的方式——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做那事虽然恶心，可是陆明浩毕竟是个男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她没有想到陆明浩能这么惨，惨到进了医院。

    陆明朗和医生谈完以后，看见陆明浩醒了，就让陆仲松进去，他在外面和陆明浩的视线隔空交汇，而后，转身离开。

    陆仲松到了陆明浩的病床前，道：“明浩，以后你自由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陆明浩的头。

    陆明浩一声都不吭，只是看着他。

    陆仲松颓然地把手给放下了，道：“你爸已经把商城还给人家了，以后咱们自己开公司……”顿了一顿，又道，“爸这儿的钱，都会留给你的。”

    陆明浩道：“留给我？”

    陆仲松道：“是，都留给你。”

    陆明浩低声道：“那哥呢？”

    陆仲松一愣，才道：“明朗那儿，他已经有产业了，你不知道，他们的开心饭堂都已经开了几家连锁了，而且还准备全国开连锁，能好好生活的。”

    陆明浩舔了舔还有些腥味的嘴唇——破皮的地方都结痂了，而那些痂的地方上带了血。

    “也对，这是我卖身的钱。”他道，“你就算给他他也不会要的，当然要给我。”

    陆仲松道：“明浩！”

    陆明浩呜咽了一声，道：“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了，你抛下了他，也抛下了我！”他指责道，“别人家父母哪怕倾家荡产都不会让自己子女受这样的侮辱的，但是你们就能！”

    艾静雅急忙道：“明浩，我们没抛下你啊。”

    陆明浩却道：“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手一挥，差点儿没把针头给弄了出去。

    艾静雅和陆仲松吓坏了，连忙安抚他，陆明浩不要他们安慰，只要他们出去。艾静雅和陆仲松没办法，只能出去，出去以后还听见陆明浩在里头哭，仿佛施放了什么似的，嚎啕大哭。

    整个病房里只要将门开出个缝隙来里头的哭声就会传出来。

    陆仲松和艾静雅面上都很红，在有护士听见一点儿异常响动看向他们时，把房门给关上了。

    ——不管陆明浩怎么怪他们，至少他现在已经自由了。陆仲松和艾静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仍有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不知道是重得还是咯得，让他们心里非常地难受。

    ……

    五月份，天气转暖，陆明朗和沈宴珩参加了韩江迎和丁薇的订婚宴。

    露天席地，也不像是场订婚宴，而更像是个聚会。

    陆明朗在这样的场合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生疏。

    前世的时候，类似的场合他已经经历过太多。

    跟着沈宴珩在各个圈子里或知名或隐形的大佬们闲话家常，偶尔再提一提各自的事业。

    能送个人情就送了人情，能让人送人情就让人送人情……

    哪怕是场订婚宴，都和普通的聚会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陆明朗。”

    “啊？”

    已经毕业，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丝毫看不出曾经的青涩的娄秋席，在和一家报社的编辑谈笑风生后，仿佛不经意一般地走过来，道：“你瞧见沈六……沈宴珩在哪儿没有？”

    陆明朗道：“韩江迎那儿。”

    因为是代表着沈家和来的，早先陆明朗和沈宴珩一同和韩江迎维持了面上的礼貌。

    韩夫人瞧见他们两个自然有点惊讶，比起他们两个人来，韩靖倒是面不改色，仿佛一个外人替沈家和来参加他儿子的订婚宴根本没什么似的。

    后来沈宴珩几乎就被他们扣在那儿了，而陆明朗这儿，又有人要和他的快点儿平台合作，两个人就此分开，但是彼此还在彼此的视线之内。

    娄秋席轻声地道：“你们怎么惹韩江迎了？”

    陆明朗道：“怎么了？”

    娄秋席轻声道：“沈六……沈宴珩他着手开发北区，韩江迎把那周围的地给拍了下来，预备建工厂。”

    陆明朗微微蹙眉，道：“我记得北区那边……建工厂，应该没什么问题。”

    娄秋席“啧”了一声，道：“那地方建工厂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你的沈六郎要在那地儿建住宅区！”他带了点儿若有所指地道，“他要是真的把工厂建在那附近，你觉得北区那地——就不说其他方面，光是噪音，临近那块儿的房子谁愿意去住？”

    陆明朗在脑海里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北区那儿的开发计划似乎的确是住宅区。

    像宏腾这样的开发商，建住宅区也是往高大上里装修的。有钱人自然要选个舒服的地方，如果韩江迎真的起了坏心，不只是噪音的问题，那么气味啊、污染啊什么的，什么都有可能影响到他那儿的住户。

    陆明朗心念几转，面上倒是面不改色的：“这件事我会和他商量商量的，学长，谢谢你告诉我。”

    娄秋席道：“不用谢，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韩江迎那边有意向做个和快点儿平台类似的渠道，嘉明这儿也只是收到了消息，你是快点儿的创始人，方向要把控好。现在快点儿在全国算是一家独大了，几个主要城市用的都是我们的手机，还有你的平台。只不过扩充得还不够广，而且现在快点儿网也不算必需品……”

    陆明朗道：“我明白，我会加快占领市场的。”

    娄秋席道：“一个领域里很难一家独大，韩江迎既然要进来分一杯羹，到最后你们很有可能会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陆明朗道：“所以我需要更加注意一点，免得‘后起之秀’把我这个长江之前浪给拍到了沙滩上。”

    娄秋席笑道：“看来你心里有数，不必我多加提醒。”他的目光转向沈宴珩，又道，“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去宏腾那儿看看，沈宴珩在宏腾里自己一个人干，沈老爷子那儿的人虽然站在他那儿，但是多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的。老爷子要做到不偏不倚，但是老六却不能不把沈丰兴的旧人给排除出去。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钉子。现在还是‘改朝换代’的时候，能拔就拔。以后要拔，就困难很多……”

    陆明朗道：“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吗？”虽然不知道前世的情况如何，但是陆明朗隐隐觉得，今世要比前世的情况好很多。许是那时候那番诛心的话打动了沈家和，沈家和对沈宴斌就像是古代帝皇对自己的儿孙一样，找个地方把他圈起来了，让他自生自灭。只要不惹事，不出门，随便他干什么。本来说什么让他关五年也就罢了，可是沈家和似乎不再想把他轻易地放出来。沈丰兴虽然主动把大权让了出来，沈家和也没有因为他的识相而心慈手软。沈宴珩得到的局面从各方面来说都要比上一辈子要好，连他的父母都因为沈宴珩受了重伤，对沈丰兴的事情绝口不提。

    娄秋席道：“完全是肯定完全不了的，到底是家里的企业，这上上下下真要论关系那能揪出一大批人来。只不过老六他的手段狠了点儿，你什么时候劝劝他。”说着，他又忍不住地道，“可惜，你之后也会很忙。”

    订婚宴结束以后，沈宴珩带着陆明朗回家。

    他们俩在这儿的小屋已俨然是一个家了，偶尔有新的电器更新换代了，陆明朗就会买回来换掉。

    “你知道韩江迎和我说了什么吗？”沈宴珩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杯水，躺在了沙发上。

    陆明朗替他把杯子放了，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宴珩道：“他和我说，最多两年，他就要让陆明浩重新到他身边……”

    陆明朗扭头看他。

    沈宴珩摊手道：“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就没办法把他给救下来了。”

    陆明朗很不客气地道：“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沈宴珩笑道：“有可能。”

    陆明朗道：“我就不信了，他难道还真的非他不可了？”要说韩江迎爱上陆明浩，陆明朗是绝对不相信的。前世他能让陆明浩去勾搭沈宴珩，今世他能把陆明浩弄成那个样子。

    心里有爱，就会不忍下手。

    他就纳闷了，有必要这么着紧陆明浩一个人吗？

    沈宴珩道：“我看，未必是因为非他不可。”

    陆明朗道：“你怎么想？”他坐到了他的身边。

    沈宴珩道：“这次他输了，当然不甘心了……而且，我总觉得韩老二他先前和老五搅和在一起，是觊觎宏腾的。”陆明浩指不定都是他找出来的借口，他只是想借机和他们对上而已。

    “宏腾市值那么大，他觊觎也没什么意外的。”陆明朗把娄秋席先前的话转告给了他。

    沈宴珩诧异道：“在北区那儿建工厂？”

    陆明朗道：“是想让你们住宅区那儿的房子卖不掉——应该是打着这个主意。”

    沈宴珩道：“北区那边不止是住宅区，娱乐、服务……”顿了顿，他又道，“如果隔远了，他在那边建工厂也没什么。如果他要把工业废料堆积在那儿对居民有害，他自己要吃官司。”

    陆明朗道：“那中间用什么东西隔开，比如说游乐场，之类的？游乐场应该比较好，人多热闹，那边就是有点儿什么声音，也没什么影响。”

    沈宴珩沉吟道：“这样也行，到时候再弄点儿林子，绿化带什么的。植物防音更加好，管他那边捣鼓什么，不波及到我这儿就好。”

    于是韩江迎的厂子就在那边建，而北区的那些房子已经拆了大半了，工程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

    韩江迎预备要和快点儿网一争高下，但是目前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的，兴许是在抓紧研发。

    陆明朗一层一层地把发展策略传达下去，除了外卖以外吃喝玩乐各个地方，都可以加盟快点儿平台，除了外卖以外，还能够及时知道促销活动，为他们也为平台吸引大量的顾客。

    就在他们各自都干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陆明浩出院了。

    韩江迎够狠，他身上那些不过是软组织挫伤而已，但是肠道那儿，裂伤什么的，虽然没到动手术的程度，可是每天换药之类也很痛苦。

    好在这样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出院以后，陆明朗回到学校里身边再也没有那么多人围着他了。

    从前那些人是韩江迎那块儿的，甚至有的和韩江迎并不是很熟，只是想跟着他能够讨好韩江迎而已。

    陆明浩身边骤然空了，倒没有什么不适应，只是这个学期他是不住校的，当时钱没交过，如今要缴费，学期都过了一半了，不能缴。他又不想回家去他爸妈那儿住，就直接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学租房，每个月只要一点儿钱，完全没什么负担。

    没了韩江迎以后，生活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吸进鼻子里的气不再那么沉闷，也再没有人因为喜欢看他哭而各种激他。

    没有人在身边挑拨，陆明浩觉得自己的头脑都聪明了不少。

    他租的房子在陆明朗和人合伙开的开心饭堂不远处，偶尔能看见那边的生意极好，来拿外卖的配送员几乎每小时都有。

    做餐饮店能做到这个份上，估摸着已经是极致了。

    陆明浩头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找点儿事做做，他成年了，可以自己干事，比如说开个小店啊什么的，只要有点儿生意，就能赚的不少。

    他父亲他哥哥都是做生意的，这让陆明浩也有种闯一闯的冲动。

    不过，这冲动只是一时的，他心里清楚，他什么都不会，而且他更加清楚的是，韩江迎在本地的势力不小，他如果真要在这里开店，保不齐就会被他压制住。韩江迎离开他前和他说的那句“我还会来找你的”，让他还有点儿担忧。

    也许，到国外能避开他？陆明浩想着，他应该学外语，跑到国外去。

    虽然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可是总比待在国内好。

    陆仲松再打来电话的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

    暑假在即，北区那儿已经从一片废墟变成了一栋栋绿皮小楼。韩江迎的平台终于推出了，果然和快点儿平台的功能近乎一模一样。他的平台叫“好多了”，好多了平台最开始上线的时候因为各种优惠的政策很是吸引了民众。可是用过他那儿的新用户优惠后，大部分人都还是到快点儿平台那儿去点餐。

    总有钱做不到的事——至少是短期做不到。

    快点儿平台的普及度非常地高，哪怕是平台还没完全覆盖的地方都听说了有这么一个网站。

    一些地区不是没人跟风做，可是因为快点儿太深入人心了，这使得其他的平台听起来都像是野路子，而吃东西怎么能去野路子呢？万一有什么不健康的怎么办？加上快点儿网除了外卖后还有娱乐会所、桑拿、课程培训的各种信息和优惠，所以其他的平台都无法超越它。

    毕竟是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积攒了。

    陆明浩就通过陆明朗的平台，找了个英语培训的基地，去那儿练英语。

    陆明朗发现陆仲松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是很不想接的，陆明浩的事情了了以后，他们基本上几个月都不会有一次联系。罗梦雨来找他的时候少了，说是有什么事，陆明朗不见到罗梦雨，想起陆仲松的时候就更少了。

    陆仲松却打电话给他，道：“明朗，明浩他想学英语，他想去国外做生意。”

    陆明朗诧异了一瞬，然后道：“这不是好事吗？”

    陆仲松道：“你劝劝他，他那个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

    陆明朗道：“他想怎么做就让他做吧，谁都是从不会做生意到会做生意的。”

    陆仲松道：“他那是因为对韩江迎的阴影！”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明朗，明浩都不怎么回家了，我知道他怪我们当父母的，你是他哥哥，他还听你的话，你就去劝劝他吧，别让他一个人在那儿捣鼓，到时候什么事都捣鼓不成，反而还更加难受。”

    陆明朗道：“我会问问他。”没有承诺什么，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明浩和韩江迎的关系结束后，在学校里，他们两个能碰见的都少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学院的，又不是同个级，有选修课在临近阶梯教室上已经很巧合了，不是可以去找，哪里见得到面？

    不过陆明朗觉得自己有点儿疏忽了，那个时候应该让陆仲松他们给陆明浩叫个心理医生排解排解的，那么长久的逼迫下来，人都要变傻了。

    暑假的时候，陆明浩在某机构上英语课，下课以后出来就看见了陆明朗，他愣了愣。

    “你在这里上课？”陆明朗看了一眼机构的名称，发现这机构看起来眼熟得很——好像是他网站上比较热门的一个培训地方，因为今年的学费出奇地便宜，尤其是在他的平台上。这个机构还扩了几个班，多招了不少学生。

    陆明浩的：“我在这儿学英语……”顿了顿，他似乎有些紧张地还加了一句道，“因为我的专业，不学英语……”他看起来有些沮丧地道，“我们专业只是用来混日子的，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陆明朗却道：“怎么可能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他手上还有一张这机构门口大爷给他的广告，上面各种学习栏目多得很，其中英语是最多课程的，还分为了速成和稳扎稳打型。

    陆明浩道：“是不是爸让你来的？”

    陆明朗没有回答，却道：“我给你安排一个心理医生吧，你和医生聊一聊，调节一下。”

    陆明浩皱了皱眉，像很多人一样认为别人让他找心理医生是觉得他心理出问题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神经病了？我还不至于变成神经病啊。”

    陆明朗道：“我没有把你当成神经病，不过，你学英语是因为想出国吧？而你想出国，是因为韩江迎？”

    陆明浩有点儿狼狈地移开了眼，道：“也不是全因为他，我是想开个店……”

    “你想开个店？”

    陆明浩理直气壮地道：“是啊，我到时候还可以去国外开店，这不就是国际商贸吗？等我学会了英语，一定可以……”

    陆明朗差点没笑出来，不过还好他忍住了：“你真想做生意，我不拦着你，你有钱，对吧？学校门口那儿经常有转让的店面，你可以去租一间下来装修好了以后开着试试。你以为学好英语就能做国际商贸了吗？重要的不是英语，英语只不过是沟通能力而已。你如果想要往那个方面发展的话，先开个店来我瞧瞧。”

    陆明浩道：“那，那……”他道，“韩江迎……”

    陆明朗面色略有些严肃了下来，道：“你还是怕他？”

    陆明浩低头道：“他说过会来找我。我其实也不是一直在担忧……可是，偶尔的时候想起来，或者做梦梦见，就会一头的冷汗。”他有些难受地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有可能会来找我吗？”

    陆明朗道：“现在不会。”他道，“他爸回来了，管他管得很严。”

    和韩夫人比起来，韩靖对同性恋可是反感多了。虽然知道圈子里玩男女通吃的人不少，可是轮到自己儿子身上，那当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陆明浩道：“那等他爸走了以后呢，还有可能吗？”

    陆明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也许到时候他会不能动你。”

    陆明浩道：“不能动我？”他不太明白。

    陆明朗道：“是，不能动你。”他道，“你相信我吗？这段时间里，我可以让他不能动你。他在和我们争，没争赢了是不会去找你的，而只要他一直争不赢，那就……”

    陆明浩道：“你们在争什么？商业上的吗？”

    陆明朗道：“对。”

    陆明浩忽然道：“快点儿网，是你创的，这件事爸他还不知道。”

    陆明朗道：“你没告诉过他？”

    陆明浩摇了摇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陆明朗道：“这就是了，其实我也不想……”

    陆明浩立刻道：“我知道，你不必说出口。”

    如果陆仲松知道陆明朗开创了这个平台，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风波闹出来，他不知道也好，至少平静，在他把电器商城让出去以后，陆仲松几乎一直待在家里。

    但是他不可能永远呆得住的，他一向是个忠于利益的人，如果让他一直待在某个地方不让他挣钱，兴许比杀了他还难受——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父亲，绝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我，希望你们赢……”陆明浩最后这么道，充满了希望，“你们一定要赢。”



93.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陆明浩跑到陆明朗的地盘打了一段时间的工。

    开心饭堂是接受学生兼职的, 这也让A大很多人能够有个额外赚钱的地方——学校里勤工俭学毕竟坑。

    陆明浩在开心饭堂打了几天的兼职后, 自认为对里面的运营差不多了解了。

    像这样大的饭店当然需要这么多人, 可是如果他开个小的, 那就不用这么多人了。

    于是他花钱在开心饭堂旁边租了一个店铺——基本上什么都是现成的，除了做饭的厨师以外，陆明浩就当那个店铺的新主人，招了个厨师做了两天。

    他还要上学, 所以就把店铺交给别人让里面的厨师和刚招来不久的前台帮他看店。

    结果一天下来生意是有，但是赚的非常地少……危险的是, 仅仅扣除厨师的工资和前台干活的人的工资后，才刚开业他就入不敷出了。

    陆明浩想去问陆明朗这是为什么，毕竟陆明朗有开店的经验。

    但是要遇到陆明朗非常地难, 而且他还不知道陆明朗的手机号码，先前他的手机是韩江迎买的, 和韩江迎断了以后他就把他的手机连同里头的手机卡一并还回去。

    陆明浩原本打算星期三的时候再去创意社堵人, 但是还没到星期三，他自己就不想去找他了。才干了几天功夫，他竟然就要找人帮忙，陆明朗一定会觉得他很没用，他得自己琢磨琢磨才行。

    艾静雅打电话来叫他回家，陆明浩不肯回去, 艾静雅在电话那头就道：“你不回来, 我去找你。”她道, “这个学期不是不能再住校了吗？明浩, 你一个人住在哪儿？”

    陆明浩没办法，怕她找去学校里，就把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了她。

    艾静雅当天就来陆明浩租的小屋了，瞧见那逼仄的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地方，艾静雅的胸口都起伏了起来。

    陆明浩趁她没发言之前赶忙开口，道：“这里便宜。”

    艾静雅道：“我们家缺钱吗？”

    陆明浩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起来，不满地道：“我知道不缺钱，但是我就想住在这里。”

    艾静雅吸了一口气，道：“明浩，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明浩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不想回家。”

    艾静雅柔声道：“明浩，我知道你生你爸的气，不过当时也是你先提出来的——我们怎么知道韩江迎那么变态？”

    陆明浩不想听这些，他一听这些就觉得难受。

    艾静雅道：“你爸现在干回老本行了，又开始做保险。唉，你不回家，他老是闷闷不乐。”

    陆明浩道：“他是因为赚钱少了，才不是因为我不回家。”

    艾静雅道：“明浩，你怎么能那么说你爸爸呢？”

    陆明浩道：“你们不要来管我，我已经成年了。”

    艾静雅却道：“明浩，你才刚和韩江迎断了不久，不回家，我和你爸都提心吊胆的，你还是回去吧，啊？”

    陆明浩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他母亲忽然来找他也许不是这么简单。

    艾静雅却连哄带劝的，让他回去住。

    陆明浩好久没回家了，对家里毕竟有感情，被劝了一会儿，想着回家住也不是不行，反正就住几天而已，于是，就回去了。

    陆仲松在家里，除了陆仲松以外，还有陆仲松的兄弟。

    陆仲柏的妻子和儿子都在他家做客，他们摆了一桌的东西，鸡鸭鱼肉，聊得似乎还很高兴。

    陆明浩对陆仲松的所有亲戚都不感兴趣，他和艾静雅两个人在B市有过长期的缺乏父亲的生活。虽然陆仲松总会来偷偷地看他，他对他也没有丝毫的生疏，可是因为这样的同年，他非常地讨厌陆仲松在陆家塘那儿的亲戚。

    陆仲松把他叫了过去，指着他说：“这是我的儿子。”

    陆仲柏惊讶道：“你的儿子？”

    赵春华道：“你的儿子不是陆……”后面的话噤声了，她和陆明朗有过节，这时候提到陆明朗显然不是件好事。

    而陆明伟见陆明浩一眼看上去细皮嫩肉，明显没受过什么苦，蜜罐里长大的，这心里就有点儿难受。

    陆明浩一言不发。

    陆仲松就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叫陆明浩。”他拍了拍陆明浩的肩膀道，“明浩，这是你的叔叔阿姨，还有你的堂哥。”

    陆明浩道：“堂哥好。”

    陆仲柏还以为陆明浩是他新老婆的儿子，赵春华却已观察出来陆明浩怕是陆仲松亲生的。

    如果不是亲生的话，不可能如此没有芥蒂，而且仔细看陆明浩，他长得和陆仲松还是有点儿相像的。

    恭维之话，尤其是夸赞容貌的，仿佛不要钱似的涌出来。

    陆明浩明知道这家人估计是有求于他们，但是听到赵春华那些夸赞，也不由动容——好话人都是爱听的，而且还是这样的好话。

    陆仲松让他们去一边看电视，而他则和陆仲柏他们谈天，谈的是关于电器商城的事，陆仲柏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合约太坑所以解约？”陆仲柏道，“这合约有多坑？”

    “要是不满时限就走人要赔十倍呢。”陆仲松比了个数字，把陆仲柏他们都给吓到了。

    赵春华一辈子都没想过这么多钱，连忙道：“那，那还是断了好，断了好……”过了一会儿却又反应了过来，“哎不对啊，大哥，如果不满时限要赔这么多，你应该要继续做才对啊，你哪来那么多钱还？”

    陆仲松道：“时限已经到了，所以我就断了。”他掩饰性地喝了一杯酒，道：“他们的合约坑嘛……”

    赵春华笑道：“坑你还愿意签？这里头肯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哪有别的原因？”

    赵春华道：“大哥，咱也不是外人……”她的手搭着陆仲柏的胳膊，道，“自家兄弟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当初那件事，你还记在心里，所以到现在也……”

    “不！不是！”陆仲松立刻否认，坚决不承认自己会因为小孩子之间的事怪罪他们。

    赵春华道：“可是，我听说你才干了几年啊，这时限也不多，还是一大家商城给你做。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陆仲松没有说话，悄悄地往陆明浩那儿投去一眼。

    赵春华瞧见他这样的眼神就觉得其中有猫腻。

    陆仲松却死活都不松口了，只说这里头有猫腻，而且是非常大的猫腻。

    陆明浩盯着电视机，耳朵边他们对旧事的讨论让他非常地厌烦，陆明伟试着和他搭讪，他都应了，只不过把水果盘子往他那儿靠了靠，陆明浩很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们怎么还没谈完呢？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仲柏还有赵春华带着陆明伟告辞了。陆仲松和艾静雅两个人送他们出了门，彼此都是笑盈盈的。

    赵春华离开这儿以后，却是把笑容都收了。

    陆仲柏道：“我看老大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春华道：“能赚钱的事他当然不会分享给你了，如果你搭上了他的人脉，他自己不就少一条路子吗？”

    陆仲柏却道：“我看他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赵春华道：“你就没有想过，年薪十倍是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下，道，“那他平时得挣多少钱！”

    陆仲柏心里一惊，道：“不会吧……”

    赵春华道：“怎么不会？”翻了一个白眼，“我们在里面打工都能赚那么多，福利还那么好，他不是简单地当个主管，是当整个商城的管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而且他那样的职位，奖金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你看看他们家买的电视，还有那些沙发、桌椅……”

    陆仲柏道：“但是他都把这份工作给辞了，这么好的福利，如果没问题的话谁愿意辞啊？”

    赵春华道：“所以才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她甚至道，“仲柏，你觉得会不会是他和给他这条路子的人闹翻了，于是年限到了就被开了？”

    陆仲柏道：“我也不知道，又没问过。”

    赵春华道：“多打听打听，你在里面工作也要打听，我到他们这儿打听——如果能打听出来，搭上路子，就算当不了主管，当个小经理也好啊！”她叹了口气，道，“咱们家能在那儿工作的只有你了，如果你能干得好，到时候再把明伟也给拉扯进去。只要有关系，他们就看不了档案……”

    陆仲柏道：“人都和大哥闹翻了，我们上赶着巴结是不是不太好？”

    赵春华道：“能给这么大好处的人有什么必要算计你大哥啊？且不说是不是闹翻，就算是闹翻了，估计也是你大哥那儿错了。”

    陆仲柏不太愿意听到这话，在他看来陆仲松对他们很不错了，别说从前有过节，就是从前没有过节陆仲松能这样帮扶自己的兄弟都是很好的了。

    赵春华和他绊了几句，关于是不是利用他兄弟的这个问题。

    陆明伟心事重重地跟在他们，上了车子都没吭声。

    其他人的好日子虽然好，但是陆明伟却不会有太大的嫉妒之心，但陆明朗的父亲陆仲松日子过得好了，他却觉得百爪挠心的。

    他们家竟然这么好！精致的房子，精致的电视，精致的沙发，精致的灯盏……

    一切一切，别说他们在陆家塘那儿的房子了，就是在B市看到的，也没他们家那样好的。

    从前在陆家塘明明他们家是更富裕的，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已经毕业了，如果他爸真的能搭上那条路子的话，兴许，他们就能超过他们家！以后，都不用受那些家境富裕趾高气昂的同学的气了。

    陆明浩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忍不住又走了。

    赵春华和陆仲松对他都很好，没有那时候他被韩江迎拘住，偶尔才能回来一趟时的好。

    那时的好是因为愧疚和心疼，这时候的好没有那时候的细致，并且陆仲松虽然是自己要求把商城还回去的，却有点儿意难平。

    他已经很注意自己不要在陆明浩面前表现出那样的意难平，可是陆明浩却能敏锐地察觉出来。

    做惯了轻松就能哗啦哗啦赚钱的工作，再重做回从前普通人眼里不错的工作就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天堂到地狱的打击对陆仲松来说不小，而韩江迎当初的条件那般优渥，几乎是把人的胃口养的无限大。

    艾静雅还明里暗里的打探陆明朗的事，似乎觉得陆明朗能帮上他非常地奇怪……

    陆明浩对此更加厌烦，回到自己租住的屋子里后，就不打算再回去住了。

    ※

    暑假结束以后，陆明朗基本已经把各个大城市小城市的部点都铺好了。

    韩江迎也在铺设，大把大把地砸钱，这意味着他一开始血亏，而陆明朗这边则仍是进账越来越多，哪怕某几个城市因为拆除旧屋要建新房而重新铺设部点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们之间的差距当然可以靠钱来提升，可是韩江迎早前并没有涉足这方面的媒介，所以他只能靠优惠和大量的广告和陆明朗对挤。

    陆明朗则在一开始就提出了会员制，而且新加入的人能免费得一个月的会员。能得红包不说，花费到一定金额还有奖励——当然了，如果奖励没用完，会员又已经到期的话，那些奖励都会清空。

    牢牢把持着快点儿网的市场占有率，韩江迎虽然也跟着提出了与会员制类似的制度，可因为陆明朗那边的顾客多，已经形成了习惯。除了一开始就用好多了平台的人以外，其他的都是在韩江迎那儿吃完优惠以后就又回到快点儿网那儿去了。

    北区几大区域的住宅楼都已经初具雏形，韩江迎的工厂也开始冒各种各样说不出来的味道。

    远一点儿的地方还好，但是比较靠近的就会闻到那股子气味。

    沈宴珩对此的做法是举报，各种举报他们那儿的各种问题。

    光是应付检查，那边的人每天就要戒备好几趟。

    真严格来说哪有多少地方能禁得起各种各样的检查？虽然为城市贡献了那么多GDP，可是有人举报，查出来有问题，那就得要处置——沈宴珩还是实名举报。

    陆明朗记得前世的时候他自己开过一个小工作室，因为起头不错，所以就被对手各种举报。

    当时他几乎是烦死这种低下的手段了，但沈宴珩做起来，却格外地让他舒心。

    韩江迎在那块地上投入得不少，如果他要伤敌八千自损一百的话，大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沈宴珩这边的房子除了临近韩江迎那块地的难卖以外，其他地区还是没什么影响的。而韩江迎那边光是各种检查不达标罚款都得罚许多的钱，如果再有产品生产出来，沈宴珩把韩江迎工厂的污染一宣传——连产品都要受到连带。膈应沈宴珩是可以，但如果要亏太多肯定不行，估摸着等北区可以入住时，韩江迎要么解决废气问题要么搬走。

    陆明朗和沈宴珩暂时无法在韩江迎的产业那儿插一脚，但韩江迎要到他们这儿来插一脚也不容易。

    大四的课程比起之前要少许多，而与之相对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公司来学校里宣传实习岗位。

    陆明浩的店在他费劲捣鼓下也算有点儿起色，陆明朗有一次心血来潮去他那儿看看，没看到陆明浩，却看到了陆明伟。

    多年不见，陆明伟和从前相比瘦了不少，身体抽条了，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他似乎在陆明浩的店里看店——陆明浩自己不看，只是当甩手老板。

    来这儿吃饭的人并不是很多，反而外卖员来拿餐点的还能看到。

    陆明朗观察了一会儿这儿的客流量，确认如果没有外卖的话，他们店估计都要倒闭了。

    他这店开就开成了这样。

    “陆——陆，你怎么来了？”陆明浩下课以后往自己店这儿走，看见陆明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明朗道：“过来看看。”

    陆明浩道：“要在这儿吃吗？”

    陆明朗摇头道：“我吃过了。”

    陆明浩瞧了一眼店里，回头来就道：“堂哥，你堂兄弟……他在我店里帮忙。”

    陆明朗“嗯”了一声，陆明浩道：“我好像听说他以前找人打你……”那时候韩江迎把这事当唠嗑一样和他提起，不过陆明浩却记住了。

    陆明朗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明浩就道：“不是我让他来的，是……爸那边。”

    陆明朗道：“你这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转往线上发展吧，在网上多弄点儿活动，别弄垮了。”

    陆明浩涨红了脸，呐呐地应了。

    陆明朗也没走进门，虽然他注意到陆明伟已经看见了他，不过他并不打算进去和他打招呼——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旧好叙的。

    陆明伟自从接近陆仲松一家后知道开心饭堂是陆明朗开的，那叫一个挠心挠肝……

    他在这么一个小店里干着看店的活儿，工资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甚至还要低些。

    陆明朗竟然开了那样大的连锁餐饮店，据说要加盟都要不少的钱。

    而且，他们暑假的时候回陆家塘那儿盖房子，故乡那儿有消息的，陆明朗还在陆家塘那儿开了一家罐头厂，和崔振翔的母亲一起弄的，那么多的罐头生产出来卖到全国各地去，陆家塘这边的水果几乎都被收完了。

    ——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从来没有优越过，从来没有超越过陆明朗的话，陆明伟也许不会这么不甘心。陆明朗简直就像给了他一耳光，而且还是恶狠狠的那种。

    凭什么差距那么大呢？是不是就因为陆仲松有钱？

    打听来的消息说，陆仲松的那个商城他根本就只是个面上的主人，年薪却足够让他一下子成为陆家塘那儿的首富。

    如果他爸妈真的能够搭上那条线的话，他一定能比陆明朗还有出息！自主创业，档案里的东西也许就不那么重要了。

    陆明伟偶尔想起当初留下档案犯罪记录的事，肠子都悔青了，他当初就应该忍的，或者学崔振翔他爸的媳妇一样把陆明朗的志愿给改了。那样既犯不了法，也让陆明朗没现在这样好过……

    可惜的是没有后悔药。

    ……

    “希望他们能安分点儿。”

    “你说谁？”

    陆明朗道：“我叔叔婶婶他们。”他道，“估计都‘渗透’过来了。”

    沈宴珩道：“你爸的商城都没了，他们‘渗透’有什么用？”

    陆明朗道：“我家以前很穷，他们要比我们家稍微好一些，不过在陆家塘那儿算富裕，大城市这边就算穷了。”

    沈宴珩看着他。

    陆明朗无奈地道：“我爸以前的保险公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块大肥肉了。所以就算商城没了，他们也会走我爸的关系。”

    沈宴珩替他补充，道：“毕竟你爸好面子，是不是？”

    陆明朗点了点头，陆仲柏搭上陆仲松那边，陆明朗早就知道了。

    陆仲松既然能同意让赵春华他们在那商城里工作，其他的条件当然也会答应。

    赵春华他们一家三口在B市都是不太好找工作的，陆仲松年纪也有点儿大了，只能干干门卫啊什么的活计。

    陆明朗其实并不是很希望陆仲松他和陆仲柏他们那儿再扯上什么关系，只不过他现在和陆仲松几乎就只是面子上的“交情”了，陆明朗也不想去提醒什么，反正陆仲松也不会听。

    陆仲松能帮他们多少呢？到时候，也就能让陆仲柏或者赵春华到他的保险公司里干而已。而他的保险公司最赚钱的并不是那些闲职，全都是要拿嘴皮子去谈生意的职位。

    那些职位他们是不会要的。

    北区落成的时候，放了很久的鞭炮。

    好多了平台在大投入之下渐渐地开始有了大用户群。

    比不上快点儿平台的，但是继续发展下去两者会处于并存状态，不少人两个都用。

    嘉明和几年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公司生产的产品几乎是高端的代名词，领先国内外所有智能机。

    好多了平台要和嘉明合作，而谈合约的时候去的人是娄秋席，股东大会上，陆明朗想了想，还是投了同意票。

    嘉明上市以后，大股东增至了八人，都是早先跟着他们创业的，小股东增至了十一人，散户不计其数……

    但是陆明朗入股分量不轻，而且嘉明的大方向基本上都有他的意见，关于合作的事，娄秋席他们都问了他的意愿。

    陆明朗同意了。

    更巧合的是韩江迎还和Go娱谈了合作，而陆明朗和沈宴珩作为“隐形”股东之一，也同意了……

    好多了平台借着嘉明和Go的东风有了和快点儿平台的一争之力。

    Go娱和嘉明都帮忙宣传了好多了平台。除了嘉明新手机内设多了一个好多了平台外，Go娱那儿也给它设置了一个广告位。

    近乎所有好多了的用户都固定在了Go娱和嘉明这两块渠道。

    也只有这两块渠道，好多了平台才多给用户各种各样的优惠。

    广告费、渠道抽成。

    种种累积下来早已超过了快点儿平台被抢去的潜在用户消费量。

    而更重要的是好多了平台是靠Go娱和嘉明起来的，这也意味着他的用户群都已经习惯使用这两种渠道了。

    后者可以用话费支付，前者则可以用在Go娱网上赚到的流量费抵消。

    等韩江迎发现他和沈宴珩还是Go娱和嘉明的股东后，想要割舍都割舍不掉了……没有平台那边的优惠，还不如去用快点儿平台呢，而且快点儿平台的力度也不低，很多人都是两边都用，谁更便宜用谁的。

    外卖最靠前的那几家店大多数都比实体店原本的物价便宜。这也使得外卖平台变得更加吸引人了一些。

    店多了，在价格方面有更直白地对比，因此顾客会花更少的钱享受到更多的东西，而且市场广大，短期内都扩展不完。

    哪怕不是为了和陆明朗他们对着干，韩江迎也不可能放弃这块肥肉。

    大四这一年，所有争端都既缓慢而又刀刀不见血。

    韩江迎的主业根本不是这些，但是他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又出奇地多。

    你来我往十分迂回，明面上——比如说沈家和的寿宴啊过年时偶尔的相遇啊……他们都还能谈笑自若地和彼此寒暄聊天。保持了明面上的平衡。

    但是在陆明朗毕业后预备大干特干的时候，一切都被打破了。

    陆仲柏接手了陆仲松曾经接手过的职位，没几个月，甚至陆明朗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

    陆仲松虽然对兄弟大方，甚至对有点儿交情的人都大方，但这并不意味着和他有点儿交情的人因为他而过得更好他就会舒服。

    他觉得他被陆仲柏利用了，而且还是这种方面的利用！

    陆仲松在陆仲柏一家来拜年的时候大发雷霆，直接把他们给赶了出去。

    而后陆明伟不再在陆明浩那儿混日子，陆仲柏他们再没有上门来拜访，明显是要躲着他们，甚至和他们断了关系。

    “你说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兄弟呢？”陆仲松明显就是喝醉了酒，在桌上还说着醉话。

    陆明浩没什么心情去安慰他，只有艾静雅在那儿安慰他，说的都是：“以后他们上门来就打走！就当没有这一门亲戚了。”

    陆仲松却非常锲而不舍地道：“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他甚至拉着陆明浩道，“明浩，你说咱们家是不是很倒霉？”

    陆明浩就知道，陆仲松是后悔了。

    合约到期以后，陆仲松才把商城还回去的，还回去后先前挣来的都不用还，这笔钱已经能让陆仲松他们变成富豪！

    一个富豪没有金钱来源怎么行呢？而合约到期的时候，陆仲松明明可以继续在那儿工作，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可是因为看见韩江迎离开陆明浩后陆明浩的惨状，陆仲松选择把商城还回去。

    他当然要还回去，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还回去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明明不必还的。

    陆仲柏都能当上商城的负责人了，韩江迎都要结婚了，不会再找陆明浩的麻烦。那商城是韩江迎自己不摆在明面上的，就算是“变相”的卖身钱又怎么样？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他给开了。

    他的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只得到了钱，好像他只是为了钱一样……

    陆仲松觉得自己的脸面没了，而家里得到的还没有失去的多。在陆仲柏背着他干出这事来以后他越发有这种感觉。

    如果韩江迎直接拿商城让他把自己儿子让出去，不管多值钱他都不会让。

    可现在他已经占尽便宜了，得到的却不够多。

    夜半的时候，艾静雅就去找陆明浩，陆明浩在艾静雅摆出和他长谈的架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艾静雅开门见山地道：“明浩，你哥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们说？”

    陆明浩装傻道：“什么事，没有啊？”

    艾静雅道：“别骗人了，你从小到大撒了那么多的谎，没一次瞒得住我的眼睛。”

    陆明浩就非常不满地道：“你想干什么？他都不和我们来往了，你老问他的事干什么？”

    艾静雅道：“我才不信你二叔能搭上韩江迎那头，保不准和你哥有关系——还有韩江迎。你爸都已经这样了，还不是你的事给闹的，你哥和他不是有关系吗？去问问他。”

    陆明浩道：“我爸那是贪心，不关别人的事！”说着，微微咬牙道，“有本事他去找个男人包啊，难道还要让我？”

    艾静雅忍不住就打了他一巴掌。

    其实没打正，只打中了半边脸。

    陆明浩挨了巴掌以后就沉下了脸来，要把她推出去。

    艾静雅却立刻泪如雨下，抵住门口，道：“明浩，是妈不对，妈不该打你，妈不该打你……”

    陆明浩忍着心酸道：“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艾静雅道：“我知道他毕业了，可是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她道，“你爸从你小时候起就不在我们身边，是咱们娘俩一起撑过来的，难道你就这么狠心，因为这件事连爹娘都不要了？”

    陆明浩道：“那你去找他干什么？”

    艾静雅道：“是有重要的事，真是有重要的事。”

    陆明浩沉默了半天，对她道：“你去向爸要电话号码，他那儿应该有。”

    门被关上了，而艾静雅则继续敲门。

    陆明朗接是会接陆仲松的电话，可是基本上连回都不回这房子了，她不认为陆明朗会见她。可不管她再怎么敲陆明浩的门、再怎么说好话。陆明浩却再也不开了。

    艾静雅咬咬牙，还是去偷了陆仲松的手机。

    陆仲松喝了那么多酒睡着了打着响鼾，艾静雅则找到了陆明朗的名字，把号码拨了过去。

    “喂？”陆明朗和沈宴珩都去了S市，到那儿开会，大半夜的会刚开完，和齐正涛他们准备去夜市里吃宵夜，结果就接到了艾静雅的电话。

    他还以为是陆仲松打的，接的时候情绪都不是很高昂，但是对面传来的却是个女音。

    “是明朗吗？”

    陆明朗眉头一动，道：“……阿姨？”

    艾静雅立刻笑了两声，道：“是我是我，明朗啊，你现在在哪儿啊，有没有空？”

    陆明朗道：“我在S市，不在B市。”

    艾静雅道：“那你什么时候回B市啊，我有事找你当面谈。”

    陆明朗道：“什么事？”

    艾静雅道：“公事私事都有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陆明朗道：“我现在没有什么空，等我回去以后打给你吧。”

    艾静雅连忙答应，并道：“那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到时候你直接打我的电话吧。”

    陆明朗答应了，把电话挂了，齐正涛好奇地凑过来道：“陆明朗，谁啊？”

    陆明朗道：“没谁，去吃东西吧”

    和齐正涛他们吃了宵夜，回到入住的酒店，陆明朗洗去了一身的劳累，躺到了双人床上。

    半夜的时候沈宴珩摸了过来，在被子下搂住他。

    陆明朗转身往他身上拱，连眼睛都没睁开，就道：“怎么样？”

    沈宴珩道：“答应了，市中心东侧，立一家娱.乐城。以十字路口为开端，周围的辐射范围都可以作为商铺租出去……”

    陆明朗道：“没别的要求了？”

    沈宴珩道：“那还要有什么要求，你谈得怎么样了？”

    陆明朗道：“合同是谈下来了，不过让免三年的加盟费。”

    沈宴珩道：“美得他们了，你同意了？”

    陆明朗道：“不同意，我同意这个干什么？不过我同意如果他们加入以后三年不满意，只要退出快点儿网，我包退三年费用。”

    沈宴珩立刻把被子都给掀开了：“明朗，你够黑的啊。”

    陆明朗道：“是他们先想占便宜的。如果减免一个月，哪怕是三个月我都答应了。想要三年？那就一年都不给免了。有本事就去好‘多了’那儿，韩江迎自己都知道大头在外卖这儿，都没发展别的业务。”

    沈宴珩直接压到他身上了，道：“那我们晚点儿回去？放个小假？”

    陆明朗配合地仰头和他来了一个绵长的吻，但等吻完以后，却淡淡地道：“不行，艾静雅找我有事，今天晚上打来的电话。”

    “艾静雅？”沈宴珩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那不是陆明浩的妈妈吗？她找你干什么啊？”

    陆明朗道：“我也不知道，她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我估计，要么是事情太小太无聊，说了怕我不见她，要么就是事情太大了，电话里不好说。”



94.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回到B市的时候, 陆明朗并没有着急打艾静雅的电话。

    许久不见的罗梦雨, 忽然联系上了他。

    最近罗梦雨几乎再也没有来过，陆明朗虽然因为前世今生的时间太长而消减了不少对罗梦雨的眷恋, 不过罗梦雨这么久没联系他, 让他也有点儿心沉——尤其是，艾静雅要来找他的时候她也来找他。

    罗梦雨当然不会神通广大到知道艾静雅联系了陆明朗的，而陆明朗在艾静雅和罗梦雨之间, 自然就选择了先见罗梦雨。

    罗梦雨赴约, 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小礼服，非常地漂亮。

    陆明朗和她坐在临窗桌旁的两侧, 仍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母亲真的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前世他是最后才知道他母亲是这个女人, 而今生, 他自然有功夫细细地分辨她们之间的改变。

    罗梦雨这次约他出来以后并没有和他多说些什么，她打了招呼，要了份丁骨牛排，而后就似乎心神不宁地看着玻璃墙外细细的小雨，自顾自地在想自己的事。

    陆明朗道：“阿姨？”

    餐点上来了, 罗梦雨扭过头来，道：“吃啊。”

    陆明朗就拿起了刀叉，切了一块吃了一口，见罗梦雨在那儿切牛排切了半天，道：“阿姨是不是不饿？”

    罗梦雨笑得有些勉强地道：“怎么会不饿？这东西有点儿难切。”

    陆明朗把刀叉放下, 道：“阿姨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话, 可以坦白地告诉我。”他郑重地道, “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绝不会随便推辞。”

    罗梦雨也把刀叉放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我……我有一个孩子，和你年纪……相差，相差几岁。”

    陆明朗目光一动，把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放到了桌底下。

    罗梦雨道：“他得了病……需要骨髓移植。”

    陆明朗道：“白血病？”

    罗梦雨道：“应该，应该是。”

    陆明朗道：“什么叫做应该是？”

    罗梦雨含糊道：“那孩子养在别人那里，我只能得到消息。”

    陆明朗心里已经有数了，道：“那阿姨是想让我怎么帮你呢？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骨髓配型的话，很有可能匹配不上。”

    陆明朗等着，等着罗梦雨向他坦白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罗梦雨却道：“我和你母亲也有点儿血缘关系，亲戚们都验遍了，最近才想到你这儿可能行。”

    陆明朗凝视着他。

    罗梦雨强笑道：“虽然你这儿配型也不一定成功，但是，就是想着你这还有一个可能……”她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青柠汁，道，“不管成不成，都让人安心不是吗？”

    陆明朗道：“阿姨，您确定您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前世的时候，罗梦雨已经见过他了。白血病这回事，怎么可能前世得了，今世却没有得？

    陆明朗心中涌出了不少的想法，在听到罗梦雨说到她有个孩子以后，可是他更觉得罗梦雨可能是向他撒谎了。而她为什么要撒谎，是不是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比如别人让他这么说的？

    罗梦雨却颓然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她道，“孩子从小就不养在我的身边，出事了他们也不过是通知一声。”

    陆明朗便又问道：“能冒昧问一下那个孩子比我小几岁吗？”

    罗梦雨道：“四岁，应该差四岁了。”

    比他小四岁，同样也是她和陆仲松没离婚前生的。

    陆明朗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个消息竟有种笑出来的冲动。

    四岁，四岁……

    也许罗梦雨是因为陆仲松出轨才有样学样地报复，但这却非常完美地解释了前世她为什么直到丈夫走投无路时才来和她相认。

    她说过对他非常地愧疚，而且如果不是她，陆仲松根本就一分钱都不会留下来。

    但是，罗梦雨和陆仲松一样，逃跑的时候都已经找好了新家了。他们两个人的前路都是一片光明，甚至可能陆仲松需要本钱再创业，还没有罗梦雨前途光明。

    不够深爱他的父亲到底还是去找他了，深爱他的母亲打从一开始就准备完全抛弃他。

    抛下他的理由很充分，她已经和她的新丈夫有个孩子了，而她如果带着陆明朗一起，也许她的丈夫会不要她。

    陆明朗并不怪她出轨，陆仲松先出的，算算时间，估计是陆仲松和艾静雅的事暴露了，罗梦雨才也找个别人和他撕破了脸。只不过前世罗梦雨声泪俱下地说她心里很爱他，只是因为整容以后没有脸和他相认，如今他却发现，罗梦雨的确是羞于和他相认，原因却更可能是因为她和别人也早有一个儿子。

    她也是一个好面儿的人。

    罗梦雨有些仓皇地低下了头，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陆明朗知道自己情绪可能露出了一点儿，掩饰道：“没什么。”

    吃完一份牛排，连旁边的酱都吃得干干净净。

    罗梦雨瞧着陆明朗吃，约莫三次欲言又止。

    陆明朗吃完以后，擦了擦嘴道：“阿姨，我吃完了。”

    罗梦雨道：“配型的事……”

    陆明朗道：“有什么注意事项就告诉我吧，我准备准备。”

    罗梦雨很高兴地道：“谢谢明朗，好在有你！”

    陆明朗礼节性地和她告别，在打给艾静雅电话定约之前，打给了沈宴珩：“沈六郎，帮我查查我妈的背景。”

    沈宴珩道：“查你妈妈的背景，罗梦雨？”

    “对。”陆明朗道，“她和他丈夫的。她丈夫的公司好像叫伟锋商务还是什么的？私家侦探，还是随便什么，就查他们最近的动向……”

    沈宴珩道：“你妈那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陆明朗道：“她说她有个儿子得了白血病，让我帮忙骨髓配型。”

    沈宴珩道：“你答应了？”

    陆明朗道：“答应准备。”

    沈宴珩迟疑道：“明朗，按理来说，只是配个型，我不应该阻止，不过你要是真的捐骨髓的话，必须休养一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沈宴珩觉得这事非常地不靠谱，“真的配上的话，有点儿麻烦。”

    以陆明朗现在的工作强度，是没有时间休养的，而更重要的是，沈宴珩不认为陆明朗会听话地休息。以国内现在的手术水平，骨髓穿刺有一定的危险性，就算是成功手术，那也要吃苦受罪。他可不想让他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陆明朗道：“先看事情是不是真的吧。”他低声地道，“她到底是我的妈妈，如果事情是假的，我不会捐，如果是真的……”

    沈宴珩道：“你就捐？”顿了顿，他又道，“她不是还没有认你吗？”在他心里，罗梦雨既然不愿意认陆明朗，这就意味着她对他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陆明朗道：“她不愿意认我，就不愿意了。”蹙眉道，“不认我，她也过得很好。既然这样，我就当不知道。”听到沈宴珩那儿叹了一口气，陆明朗道：“从小到大她都没亏了我过，虽然这么久没见她又整了容，可她还是我亲妈。”

    沈宴珩道：“好。”说完，没有挂电话，又若有所指地道，“万一发现事情是假的，而她又知情，明朗，你怎么办？”

    陆明朗微微一愣，而后，蹙眉道：“那样的话……到时候再说。”

    ※

    因为罗梦雨的事，陆明朗和艾静雅约着见面后情绪显然不高。

    沈宴珩提出的那个假设虽然不太给他母亲面子，但也是个可能。

    陆明朗有些怕，怕连他母亲都开始算计他了。到目前为止罗梦雨除了打算抛弃他以外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不相信，就几年的功夫，曾经疼他的母亲会变成这样。

    艾静雅也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了，发现陆明朗情绪不好，便不着急提他们大伯的事。

    先是关心他最近的情况，又问他大学毕业后要去哪儿工作，问着问着，陆明朗就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阿姨，你找我只是叙旧的吗？我最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不不，不是叙旧。”艾静雅道，“我是真的有事情要问你。”

    她先是提了提陆明朗从前和陆仲柏他们家的恩怨，在陆明朗附和之后，提到了中心。

    “……明朗，本来这件事不应该找你，但是，我也不知道除了找你还能够找谁。”

    陆明朗见她吞吞吐吐，道：“阿姨你尽管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艾静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二叔，还有你婶婶，之前不是请你爸帮忙找工作吗？”

    陆明朗“嗯”了一声，道：“这事我知道。”

    艾静雅道：“你也知道你爸这个人，虽然你叔家对你不好，对他也没什么帮助，可是他还是要帮你叔叔……毕竟你叔叔是他的兄弟。”

    陆明朗道：“所以？”艾静雅这么吞吞吐吐的，陆明朗已经有一种预感了。难以启齿的事有那么多，而艾静雅难以启齿的，很可能就和陆明浩有关。

    艾静雅有些紧张，道：“你叔叔做了先前韩江迎那个电器商城的主人！对，他无缘无故，忽然就变成了那地方的决策人！”

    陆明朗微微皱眉，艾静雅便觉得陆明朗一定也是不希望让陆仲柏他们占这样大的便宜的，道：“这事你爸和我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说起来咱们和韩江迎怎么说都是有仇的。你二叔……韩江迎让你二叔当那儿的职，他图什么呀？”

    陆明朗道：“这事你应该去问韩江迎，或者找我二叔二婶他们打听，包括之前爸在韩江迎那儿做，我一直都忙，没了解太多……”

    艾静雅道：“这不是了解不了解的事……”她道，“你和韩江迎是认识的，对不对？他竟然还让明浩的亲戚去担这样的职位，是不是因为他还对明浩……”

    韩江迎和丁薇订婚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没有结婚，风头也算是过去了。

    但是韩江迎一直都没有再找陆明浩，仿佛把他遗忘了一样。

    艾静雅既怕韩江迎想起陆明浩来，又怕商城那事是陆仲柏他们沾了他们家的便宜。陆仲松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陆明朗和韩江迎是有交集的，绝对有！来他这儿确定确定，就能把一切事情都搞清楚了。而且，要让陆仲松不再那样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个差不多甚至更好的工作。陆明朗这边有路子。

    陆明朗却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艾静雅见他斩钉截铁，沉下声音来道：“明朗，你老实说，这几乎开遍B市的开心饭堂，是不是你出资建的？”

    陆明朗道：“这个爸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艾静雅道：“他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他还说你拿饭堂的盈利去陆家塘那儿买了许多的地种果树！”她似乎有些惊叹地道，“那么多山头，说买就买！后来快点儿平台上还偏巧就出了水果罐头，产地就是陆家塘那块儿的。”艾静雅的目光几乎是锐利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陆明朗不太高兴地道：“阿姨，我的钱都是我自己赚来的，如果有一点儿是不明渠道得来的话，我的对手早就把我给举报了。”

    艾静雅却道：“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对不对？”

    陆明朗目光猛然变了，几乎不加掩饰地锐利。

    艾静雅避开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爸他还不知道。”

    陆明朗道：“性取向是天生的，我和别人两情相悦，就算是同性恋又怎么样？”

    艾静雅道：“那个人叫沈宴珩，是宏腾背后的董事长，还是沉寂许久不出的沈家和的孙子……”

    陆明朗淡淡道：“阿姨，我想这是私事了，我并不想和你过多地谈论我的私事。”他站了起来，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艾静雅高声道：“你给我站住！”她直接追陆明朗追到了门口，道，“明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爸这么意难平，几乎连工作都工作不下去了，再让他去和他兄弟争，他既不愿意丢面子也不想让明浩再被人盯上……”

    陆明朗不耐烦地道：“那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艾静雅道：“宏腾公司是在B市搞开发对不对？在临近西区，那儿要开一家大型游乐场还有一座娱.乐城……”

    陆明朗心头一惊，道：“我和沈六……沈宴珩虽然在谈恋爱，但是我并没有加入宏腾，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

    艾静雅拉住了他，道：“给谁不是给？你爸难道还能不出资吗？”

    陆明朗道：“如果他准备出资的话还来找我干什么？更别说招标的项目早就已经选定。这时候让换人，难道是想出尔反尔吗？”他挣脱了艾静雅的手，道，“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

    艾静雅几乎急了，道：“明朗，他是你亲爸，你和沈宴珩既然是正常恋爱关系，找他走走路子怎么了？还是你真想让你爸又想把商城要回来？”

    陆明朗都要进车子里了，连头也不转一下。

    艾静雅却道：“如果他真的忍不住去把商城要回来，你弟弟怎么办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让陆明朗止住了脚步，他把打开了的车门又关上了，道：“你认为他会为了商城直接卖儿子吗？”不谈感情，就谈性子，以陆仲松的好面子程度，那就是不可能的。

    艾静雅抹眼泪道：“你是没见你爸这几天的样子，自从知道他兄弟取代了他，他几乎都要发疯了！我这辈子都没看他这么颓废过，之前他把电器商城还回去，还能弄个公司，和从前一样重头开始。现在你爸哪里重头开始得了？都是他兄弟给闹的！”只是失去，陆仲松可能还没这么大反应，但是被施了恩惠的兄弟占了便宜，那真是心肝脾肺肾一块儿地难受……

    陆仲松连儿子都赔进去了，而陆仲柏呢？却借着他的东风忘恩负义。

    陆明朗倒是觉得艾静雅说的是实情，可她的眼泪，他只信三分。先前艾静雅能和陆仲松一样让陆明浩忍气吞声，再有这样的事，陆明朗是不太相信艾静雅反应能这么大的。她一定是真的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子去韩江迎那儿受苦，也一定是真的想让陆明朗能给陆仲松一个和先前电器商城差不多的好路子。

    “如果爸真的想把他小儿子再推进火坑的话。”陆明朗道，“阿姨，请你把先前陆明浩在医院里的单子拿给他看，再质问他狠不狠得下心。”

    艾静雅有些着急，还想说什么。

    陆明朗不等她争辩就道：“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你尽可以往他的痛处去说。至于宏腾的事务……”他抱歉地道，“我真的插手不了。”

    艾静雅眼看着陆明朗进了车子把车子开走，本是酝酿着一场哭嚎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发苦，一声也没哭得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眼泪有多少是因为真情而哭，但是，她竟觉得，陆明朗也是知道的……

    ※

    沈宴珩的调查结果花了好几天，在那几天里，陆明朗和沈宴珩虽然还在忙各自的事情，可是每天八点钟必回家，回家以后还会和彼此说说最近遇上的难题，是否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陆明朗重活了一世，大部分的难题遇到他都会迎刃而解。

    而沈宴珩不在局中，陆明朗偶尔遇到的难题他也能给出角度不同的方案。

    罗梦雨和艾静雅的事算是最近陆明朗遇到的问题。罗梦雨那边还不确定，但艾静雅那边，她知道得那么多，又肯定陆仲柏已经得到电器商城的好处。陆明朗和沈宴珩都认为这事背后有韩江迎的手笔。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可如果真是想让陆明浩“自投罗网”的话，同一个诱饵显得过于明显了。

    他们两个都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当罗梦雨的调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沈宴珩和陆明朗回家都回得很早。

    陆明朗将那些拍到的照片和资料一份份看了过去，松了口气，道：“真的是假的。”罗梦雨的确有一个比他小四岁的孩子，但是那个孩子还是健健康康地在上学，就在本市上的学，只是和罗梦雨不住在一起。

    沈宴珩道：“你妈应该也是被骗的。”

    陆明朗道：“是不是她丈夫想要骗我，她丈夫有什么目的？”

    沈宴珩道：“这个我说不好。”他道，“往黑里想想，捐赠骨髓有一定的危险性，他们可能是想要害你。”

    陆明朗却道：“但是他们不敢。”就算罗梦雨他丈夫是韩江迎那头的人——陆明朗和沈宴珩现在最大的敌人还是韩江迎，韩江迎也不会重蹈覆辙，和沈宴斌一样触犯法律。

    沈宴珩道：“还有一个可能，把你牵制住，让你无法继续接下去的工作？”

    陆明朗道：“牵制我的办法有很多，说什么得病要我配合骨髓配型检查，这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沈宴珩道：“我也觉得很怪……”毕竟没病就是没病，这是造不了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陆明朗甚至能在去配型之前揭穿。

    “而且就算他是想牵制住我。”陆明朗道：“要牵制我意味着他准备动手了，他新发展的‘好多了’平台几乎全靠我们这儿的渠道供应，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动手？”

    沈宴珩道：“再看几天。”他沉吟道，“我有一个猜想，不过，要过段时间才能确定。”

    陆明朗忽地一凛，沉声道：“我也有一个猜想。”

    ※

    他们的猜想成真了。

    在罗梦雨和陆明朗说是个误会，不需要他帮忙配型以后，开心饭堂在快点儿平台上的评分猛然下降了零点三。

    每个月开心饭堂那儿几乎都有过万的订单，下降零点三的平均分意味着几百上千人打低分，甚至可能只打一两分而已。

    甜滋滋罐头忽然传出吃到蟑螂的新闻。

    崔振翔接了一个大单后被斥责质量不佳，偷工减料……一不小心还上了报。

    陆仲柏他们过得如鱼得水，陆仲柏满怀愧疚之心地给陆仲松那儿寄礼物。陆仲松更是意难平，所以陆宅鸡飞狗跳。陆仲松工作都工作不下去了，被陆仲柏寄来的礼物气得待在家里三天都没出门。

    罗梦雨以为自己的孩子得了白血病，来找他，虽然像是一场闹剧，可是陆明朗却知道了罗梦雨有个小他四岁的孩子。而在沈宴珩和陆明朗的耐心等待下，没多久，他果然就“间接”地知道了罗梦雨是他整容过的母亲，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估计现在陆明朗得受不小的打击。

    韩江迎在给他所有的亲朋好友捣乱，釜底抽薪。

    陆明朗对沈宴珩道：“他开在北区附近的厂子，拆除了吗？”

    沈宴珩道：“还没有。”

    陆明朗道：“别单举报了。”他道，“联系新闻媒体吧。”陆明朗双目透出寒意，道，“舆论战？现在最大的互联网也是我们名下，他想打舆论战我就跟着他打！”

    Go娱是现今所有人的娱乐消遣平台，虽然也有人做类似的，可是唐锦林他们当初花了巨资，并且在各个方面都已经经过A大一年的锤炼，所以第一仍旧是第一，还带动了许多的副产业出来。

    陆明朗先是和唐锦林他们商量，在新闻版块那儿给甜滋滋罐头和开心饭堂正名。

    联系了最权威的报社，表示这一切都是竞争对手打压的。开心饭堂和甜滋滋罐头几乎是伴随着快点儿平台兴盛起来的，很多人对它们都有感情，所以大部分人是相信的。

    再在评论区，弄点儿水军，猜测这一切都是快点儿网的大对手：好多了平台干的。

    快点儿网的创始人有个朋友开玻璃厂，并给甜滋滋罐头做瓶子，还被污蔑质量不佳——这也是请报社公证辟谣过的。更有小道消息称，好多了平台背后的人很有背景，在某某住宅区旁边弄了个污染极大的厂子，屡被举报，屡教不改，仗着有地位就是不听上面的话。旁边的那么一大块住宅区走过去都能闻到气味，到现在为止那儿还有一些地方没卖出去。

    几乎没半个月，全国各地都知道好多了平台和快点儿网对上了，并且好多了平台非常无耻地做了那么多的事，完全不是公平竞争——好多了平台的用户数量骤减，大多数的人都是知道是非的，在加上跟风，抱不平。有其他人用好多了平台，他们都会给他们科普一番，告诉他们这个网站的创始人有多么地无耻。

    陆明朗在搞事情，唐锦林和邱亚东他们都知道。

    对于水军这回事，唐锦林和邱亚东本来是一头雾水的——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

    当陆明朗模拟IP制造水军的时候，唐锦林没说什么，邱亚东那叫一个震惊，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烧红了，估摸着是为了陆明朗而羞愧。

    “……这不是造假骗人吗？”

    陆明朗道：“这是引领风向。”他道，“而且……我说的都是真的。”

    韩江迎想要平息舆论都平息不了，陆明朗也是Go娱网的股东之一。

    扒皮的力量很大，现在又没有什么娱乐软件，引起民.愤的事情也不多。

    陆明朗一点一点的引领，有的是网友扒出来的，有的是他引导过的……

    韩江迎开过电器商城，韩江迎手下的那些品牌……

    一件一件扒出来，所有的品牌都遭受到了抵制，用户都认为，这样使用手段的人哪怕生产再好的产品也不能用，用了的话心肝脾肺肾都要烂掉了。

    哪怕用差一点儿的，也不能让坏人赚到钱。

    陆明朗看过韩江迎手下产业的股票，基本上都是绿字的。而在北区那块地方的污染工厂，也因为受到了广泛关注，而不得不关闭整改……

    韩江迎近乎所有品牌的产品股票都飘了绿字。

    沈宴珩对陆明朗道：“事情不能闹得太大，收拾不了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了。”

    韩江迎的名字是没有被扒出去的，陆明朗也很注意这一点。

    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产业的主人是谁，而知道的人，又绝不会胡乱地说出去。

    沈宴珩认为现在的热度已经够了，民众没有太多的狂欢，基本上的八卦都是在说好多了平台和快点儿网。韩江迎那边现在不知道是有人引导，但是肯定能猜得出来。

    哪有那么多知情者呢？而且知情者大多是利益相关人，他们吃错药了吗？还故意和韩江迎过不去？

    陆明朗道：“我会控制一下的。”

    嘉明董事会结束以后，娄秋席找到了陆明朗，开门见山地道：“你们最近仗打得很热闹啊。”

    陆明朗知道他指的是快点儿平台和好多了平台。

    大部分人的注意点都在这两个平台上，毕竟这两个平台也是他们近几年来最喜欢的网站之一。相较而言，韩江迎其他的产业，对大部分人品牌都不知道的人来讲只是一个名字。呼吁大家不要买，有可能自己从来都没准备买过。

    韩江迎那头渐渐醒过神来，知道陆明朗有在里头搞事。

    他没有办法干涉Go娱的新闻，他就也开始发展自己的水军，说快点儿网的坏话。

    只要是说的比较过分，以及谣言的，陆明朗都给他删了——他还请人删，发工资地删。

    有人提出自己的评论被删了就用工作人员的号在后头回，说经过证实那个人是造谣。

    有因此骂Go娱网的，还说Go娱网和快点儿平台沆瀣一气。

    陆明朗不但没有把这条评论给删了，他还让人在下面回了。

    Go娱网当然是要站在真相那儿的，难道还站在加害人那儿吗？

    这就又变成了一场狂欢，不是没有路人被带偏了的，但是多数人看到开心饭堂那儿的分数下降——有截图为证，还有各种快点儿网平台相关的被陷害图证，这事在他们的心里就已经水落石出了。

    因为韩江迎的水军的加入，热度渐渐地控制不住。

    Go娱网的新闻版块多是大家无聊的时候看一看的，现在倒成了打嘴仗的最大地盘。

    娄秋席非常直接地道：“这要是闹得太大了，恐怕韩江迎父母那边……”韩家损失这么大，这几乎是要和他们撕破脸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背后还有个沈家，这不单是他们几人之间的角力。

    陆明朗道：“可我不会压热度的。”根据他的经验，这时候压热度和抬热度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近乎全国用手机用电脑的人都在关注这件事，而且韩江迎的平台臭名昭著，其他的产业也遭受了不同程度上的攻击。

    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他这时候压热度，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认为是韩江迎那儿压的。他们发表不了他们的看法，就会更加激愤另找渠道。

    等他们发泄出来，韩江迎不要再让人对着干，这件事很快就能散了热度。

    娄秋席道：“沈老六怎么说？”

    陆明朗道：“他让我尽情地做，不用担心后果。”

    娄秋席一愣，道：“沈老六真的这么说？”

    陆明朗又道：“注意不要过头。”

    沈宴珩当然不希望闹得太大，但他也说了，不小心闹太大的话他会帮忙担着。

    娄秋席道：“等事情平息下来，韩江迎会报复。”然后他又道，“你的事业还没到最红火的时候，如果整天都为了打舆.论战在这儿和他耗着，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陆明朗道：“不这样也没有办法。”他道，“这次韩江迎必须得退出，网民的想法已经固定了，不会再因为任何言论而改变。”

    娄秋席道：“那下一次呢？估计下一次他就会把你拖下水了。”

    陆明朗就和他说，他和唐锦林那儿打招呼，让他们改版了，新闻版块那儿帖子必须得通过审核才能发。

    除非韩江迎短时间能弄个影响力超过Go娱的，否则的话，在他们的地盘，他绝对干不过他们。

    “他早就把我们拖下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韩江迎如果想继续的话我就陪着他继续。他来一次我就辟谣一次反击一次，我耗得起，他这样哗啦哗啦地损失，还不知道他耗不耗得起。”

    娄秋席不由笑了，道：“我还以为你的脾气最好了，没想到你和老六的性子也差不多。有什么需要的话嘉明这儿也能帮一把手的。”他甚至眨了眨眼睛，道：“现在大部分的网民，用的都是我们的手机。”

    从嘉明那儿出来，陆明朗遇到了贺启敬。

    相比于学校里略显随意的装扮，贺启敬现在的打扮就完全像个社会人士，精英范儿了。

    陆明朗微微一愣，道：“学长，这么巧？”

    贺启敬看了一眼嘉明的牌子，又看了一眼他，道：“不算太巧。”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在给别人发信息，“既然遇到你，更好，你替我转告一下沈老六，和他说他投资Go娱的事韩老二已经知道了，这次的事，就是因为他发现他的渠道有你们两个的投资，所以挑起的报复。”

    陆明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韩江迎忽然挑这个时候动手，好多了平台几乎是为他们做嫁衣，赚的越多，他们得到的红利也就越多，偏偏顾客都已经习惯这两个渠道了，要断就得自伤八百，韩江迎估计要气吐血了。

    贺启敬道：“韩老二已经把你们的产业都挖出来了，明的不成兴许会来暗的，让沈六郎小心一点。”



95.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韩江迎的产业市值就下降了九位数, 并且这个数字还有继续增大的趋势。

    韩江迎一开始还让人找沈宴珩产业的麻烦，可是最大的浏览量最大的话语权掌握在go娱的手里, 就算请纸媒为他的产业说话, 也及不上网络的传播速度。不管韩江迎给再多的好处go娱也不可能会帮他们对付自己的老板。若是找他们产业的问题，反而还被陆明朗他们的辟谣科普弄成了现成的广告。

    再这么继续下去陆明朗他们就坐实了被陷害的受害者形象了。韩江迎几乎是立刻就调整了进攻方向，在舆论方面暂歇, 改为从陆明朗的家庭入手。

    他最大的敌人明明是沈宴珩, 可是韩江迎无法光明正大地和沈宴珩对上，而且宏腾比起他的那些产业来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沈丰兴当权时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 在质量方面却没含糊过——他知道事情的轻重, 如果砸了宏腾的招牌, 立刻就会被撤掉。如今换了沈宴珩，在质量方面更不可能被人找到短板了。

    陆明朗“光棍”一个，盛建明和崔振翔又因为韩江迎先前的操作而变得万众瞩目，到最后，还是陆仲松和罗梦雨那儿事故频频。

    陆仲松那儿关于陆仲柏忘恩负义的事不但没有消停, 因为陆仲柏越发好过的日子和越发频繁的愧疚补偿，陆仲松干脆把他的公司给关了，待在家里，想着要怎么创一番更大的事业。艾静雅那头分明有人在挑唆，后来又给陆明朗打了几个电话, 隐隐透露出知道他现在事业很大的讯息, 并且明里暗里都在撺掇着陆明朗提携一下他的父亲。

    罗梦雨丈夫的公司也在出事。和前世有点儿像。合作方忽然就后悔了, 本来可以得到的投资忽然就得不到了，公司运转都有些勉强，偶尔罗梦雨来看望陆明朗，欲言又止。可是没和他相认，到底开不了口让他帮忙。

    陆明朗很快就发现了韩江迎搞的鬼，思忖着在韩江迎私生活方面是不是也要弄点儿什么小新闻——当然不是传到外面去，但是传到他父母的耳朵里最好。说起来韩江迎父母至少在面子上是不愿意和沈家过不去的，所以这些事情只是针对他——先前韩江迎既然强迫陆明浩跟了他那么久，不借题发挥都是浪费。

    陆明朗组织言语写了一封长信，送到了韩夫人那儿，大致就是说，你的儿子还对我的弟弟心怀叵测，老是在我家搞事。虽然我经常不怎么回家，可是我爸妈和我弟弟都把事情告诉了我，听闻韩江迎都已经和人订婚了，难道是婚事有变吗？我弟弟不是不愿意和韩二少在一起，但是要在一起的前提是韩二少不能有其他人，希望伯母能转告韩二少，在自己并非单身的时候不要来招惹我弟弟，我弟弟是一个认真的人。

    这封信一出，韩家自然也是鸡飞狗跳，比较意外之喜的是这封信被韩靖看见了，韩靖虽然不怎么管韩江迎的私生活，可如果私生活的影响这么大，他自然也大发雷霆。早前韩江迎手上的产业市值降得那么厉害，简直是韩家立业以来从未经受过的最大损失。现在知道事情因什么而起——实际上没有陆明浩，韩江迎也会和沈宴珩他们对上，可是陆明浩也的确是这次事件的□□。韩靖知道事情根源在哪里后，立刻想压着韩江迎去找当事人道歉。

    再亏下去，这可真的是损失惨重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都接到了请帖，是邀请他们个人的，据闻并没有再邀请其他人。

    陆明朗和沈宴珩商量过，确认这个小聚会是韩靖的意思办的，哪怕是个鸿门宴，危险系数也非常地低。

    两个人都好好拾掇了一下，赴宴了去。

    这是一处花园，露天席地，各色灯光与闪着光色的酒具。有些像沙滩风格的桌椅，一旁还有整个临时厨房在那儿烤肉调酒，做各种各样的食物。

    香气扑鼻，烤肉的滋滋声和炭火的啪啪声一下子就能把人的馋虫都给勾出来。

    动静不小，陆明朗观察了一下临时搭建的厨房里那手艺娴熟的师傅，还有搭着的棚子下面那两张玻璃圆桌。桌子有两张，这意味着四个人兴许要坐两张桌子？

    而后，在某张桌子那瞧来有些威严——兴许更贴切来说是不苟言笑的韩江迎的父亲韩靖的招呼下，陆明朗和沈宴珩都和他聊了聊天，然后韩靖便和沈宴珩去了隔壁那张桌子入座，留他们两个在这张桌子这儿。

    插着柠檬片冒着气泡的酒杯里薄荷在浮浮沉沉，陆明朗喝了一口调制的鸡尾酒，往沈宴珩那边看。

    韩江迎坐在他的对面，也是喝酒。像这种类型调制的酒酒精一般不会太高，可是口中甜凉刺激的酒味在舌尖翻滚，陆明朗也没有尽情喝的意思。

    “最近如何？”最后还是韩江迎先开口了，一点儿也不见失利后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儿高深莫测——当然，他有可能是故作高深，亏成那个样子，就算是韩江迎这样的身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陆明朗道:“托韩少的福。”

    韩江迎道:“互联网是个新兴的事物，虽然现在的网站们几乎没有一个比得上远航出品的go娱，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领头羊绝不会只有一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被人挤掉了。”

    陆明朗道:“其实我们都不担心有竞争对手，有竞争对手才能互相竞争互相学习，要不然没有竞争对手，只是靠自己研究。这样没有太多的动力，就无法生产出更好的产品。”

    韩江迎道：“口才不错。”

    陆明朗道：“谢谢。”

    韩江迎的那杯鸡尾酒是蓝色的，灯光打过来的时候，能看到蓝色是沉淀下去的，那些气泡一点儿一点儿地在杯子里冒上来，漂亮得要命。

    “我不太明白，既然你们在嘉明和Go娱里都有话语权，为什么当初还要帮忙宣传好多了平台？”韩江迎道，“如果你不帮忙宣传，好多了平台市值不会这么大，现在它已隐隐有和快点儿网分庭抗礼的趋势了。”

    陆明朗道：“最近它的名声可不太好。”

    韩江迎道：“你也说了是最近。”他非常有信心地道，“不关注消息的人还是会用，而且这些舆论也只不过是一时的而已，过不了一段时间大家就都会把它们给忘了。养虎为患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陆明朗倒是没想到韩江迎的心还挺宽，道：“忘了是会忘了，可是忘了也只是一时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想起来。互联网上的记忆抹不去，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帮你记着。”

    韩江迎不置可否地道：“等想起来的时候，网民已经换了一批人，到时候你就掌握不了话语权了。真真假假，记得又怎么样？Go娱那时候还在不在都不一定，更别说网站的消息了。”

    陆明朗笑道：“那可未必。”

    韩江迎这话无非是想说Go娱会被同类网站挤掉。可是陆明朗知道，Go娱永远走在前列，A大创意社的传说可不是吹的，网民也都对这个网站有感情，除非网站自己作死，否则的话光凭情怀，它都永远会是最大的互联网站之一。

    韩江迎道：“不管怎么样，当时你可不知道现在会有这么一出，你为什么会愿意宣传好多了平台？”他道，“毕竟，你们虽然能赚渠道费，还是让我赚了更多。”

    陆明朗道：“你要我们帮忙宣传，肯定要付出代价。我当时其实也不太愿意，可是仔细想想的话，你不通过我们的平台，肯定要自己发展其他的渠道，你有钱有势，发展出来是迟早的事。通过我们的渠道，我们还能收钱。到时候你的用户都依赖渠道了，你想割都割不掉，我们躺着都能收钱，何乐而不为？”

    韩江迎道：“原来如此。”他道，“所以你的确是在答应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陆明朗道：“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探我的虚实吗？”

    韩江迎道：“不，我是在想和你们有没有必要再作对下去。”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看不出情绪的深沉来，道，“我父亲插手了。”

    陆明朗在心里暗哼了一声，着实有些幸灾乐祸，韩江迎的自由也不过是在一定的限度范围内，如果他做的过分了，他那些亲戚就不会无动于衷。

    沈宴珩比起他可自由得多，自从沈丰兴退居三线以后，基本上就是他说了算了。韩江迎如果执意要和他们对着干，占上风还好说，若是输得太过，韩家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愿意得罪沈家，当然就会限制韩江迎的权利。

    韩江迎又道：“不过我爸还是会给我一个机会。”

    陆明朗没有说话，他又喝了一口鸡尾酒，决定自己回家以后试着调一调。

    沈宴珩似乎也是会调酒的，前世的时候他调过比较简单的，不过那个时候陆明朗都没有太在意，如今却想让沈宴珩教教他。

    “我有很多的办法让你父母那儿不得安宁，包括，你朋友那儿。”韩江迎道，“你不可能什么都澄清得了，三人成虎，我想搞垮他们非常地容易，只要他们还想做生意，还在意自己的信誉。”

    陆明朗近乎无动于衷地道：“韩二少难道只会来一套吗？”

    韩江迎道：“如果我来其他的，也许你们更希望我用现在的手段。”

    陆明朗暗想着他嘴里的其他的，说不定是把假的做成真的。

    韩江迎目前的手段都是暗着来的，兴许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功夫，也兴许是不愿意留下任何的把柄——要做大的手脚，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陆明朗和沈宴珩身后都是沈家，两家关系不错，又怎么能真的撕破脸？

    韩江迎看了一眼不远处他父亲和沈宴珩的那桌，厨师已经把羊腿烤好了，片好了肉送去了他们那桌，很快就有人又把新片好的肉送到了他们这一桌。

    陆明朗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

    韩江迎道：“我可以不用其他手段，以后我们公平竞争。”

    陆明朗看了他一眼，道：“随便你，我们这边可从来没用过歪门邪道。”

    “有条件。”

    陆明朗道：“你父亲既然都插手了，就算我们不答应条件，你也不可能再乱来吧？”

    韩江迎道：“他不会永远在国内。”

    陆明朗沉默了一会儿，道：“什么条件？”

    韩江迎道：“别插手我和你弟弟之间的事。”

    陆明朗盯着他，似乎想笑，但是又笑不太出来。

    韩江迎道：“这只不过是个小要求。”

    陆明朗缓缓地道：“我没想到，韩二少会是个情种。”他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商业上的便利，甚至是某些方面的合作，结果，竟是这个？

    韩江迎冷漠地道：“我还没玩腻。”

    “啪”地一声，陆明朗拍了桌子，桌上的东西都震了一震，尤其是酒杯，差一点儿没把里面的东西晃出来。

    韩江迎道：“我不会威胁，不会用任何过激的手段。”他道，“前提是你们这边，不许把我们的事捅到我父母那里去。”

    陆明朗道：“我不相信你的条件，而且，我也没什么立场答应你。”他道，“陆明浩虽然是我弟弟，但是我们两个人同父异母，而且我和他母亲很对付不来。”他近乎面不改色地道，“他名义上是我弟弟，可是我们两个并不算真正的兄弟，要论感情，也没什么感情……”

    韩江迎嗤笑一声，道：“你只要不插手就行了，我也没要求别的什么。”

    陆明朗道：“我没这个立场答应你，恐怕你也知道，他不是同性恋。”

    韩江迎道：“我不需要你答应我多余的，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不能把事情捅到我父母那儿去。”他淡淡道，“这也是你答应不了的事吗？”

    陆明朗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韩二少的意思是你想要认真地追我弟弟？”他又加了一句道，“在你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

    韩江迎道：“订婚也不是结婚。”

    陆明朗道：“韩二少很开放，我想你和他不太适合。”

    韩江迎似乎早就料到陆明朗不会同意了，道：“如果你不同意这个条件也行，可以换个条件。”

    陆明朗道：“什么条件？”

    韩江迎道：“我会就最近网络上的传闻发一个公告，在纸媒上，你们必须配合我这边的口风，将Go娱那儿的谣言都压下去。”

    “谣言？”

    韩江迎道：“就当它是谣言。”

    陆明朗道；“事情已经闹这么大了，要反转不容易。”

    韩江迎道：“那是你们的平台，删帖，找小号引导风向……”他若有所指地看着陆明朗，道，“我想你应该很熟悉这一套。”

    陆明朗只是笑而已，道：“还有别的条件吗？”

    韩江迎道：“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日后有利的合作，就像是好多了平台一样，你们并不会拒绝互赢的方案，不是吗？”

    陆明朗拿起了叉子，忽然又对桌上的烤肉感兴趣了一般。

    不远处韩靖与沈宴珩的聊天声音虽然不是太低，但是他们几乎是听不见彼此在谈什么的。

    韩江迎这是在空手套白狼，靠着陆明浩的事情。

    他先提陆明浩并不是真的是个情种了，而是在威胁他，他如果不答应的话，他就继续去找陆明浩。

    陆明朗差点儿都被他绕进去了，但韩江迎若真的要去找陆明浩，他继续把他们的事捅到韩江迎父母那儿去，韩江迎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尤其是在他已经损失了这么多的情况下。

    可是，绕了这么一个弯子后，陆明朗却不得不多想一些地方。韩江迎问他为什么要投资好多了平台，应该是为了确认他不会因为私心而拒绝互利共赢的合作。而后又提公平竞争的条件，应该是真的不想和他继续斗下去了，现在韩江迎处于下风，就算他变换攻击方向，陆明朗死盯着舆论这块儿不放，再扇点儿火，把韩江迎所有产业拖下水都是可能的。

    这是要和解，但是韩江迎又不愿意吃亏，明明他不继续找水军参与就能让这事平息下去，他却偏要挽救自己所有产业的声誉。

    对于陆明朗来说，还要帮忙收拾烂摊子让他非常地不愿意。只不过若真能得来太平的日子，和解倒也无妨。

    韩江迎若想有“话语权”时再对付他们，到那个时候他的产业也已经打下了厚实的根基，不再可能是他轻易能污蔑的了。

    如娄秋席所说，他们最近耗在这块地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而且因为韩江迎的背景，他们还得注意分寸。

    本来陆明朗就准备让他知难而退，如今他提出这个要求，虽然韩江迎的损失会降低，但他以后也不会再给他们这边找麻烦了。光论得失，得大于失。

    陆明朗并没有立刻答应他，韩江迎也没有催。

    离开后，陆明朗和沈宴珩把彼此得到的信息一交流，沈宴珩道：“韩伯父和我谈的都是我爷爷的身体，还有我们两家当初的‘情谊’。”

    陆明朗道：“他已经把这事算到你的头上了。”

    沈宴珩道：“你是我的人，他当然把这事算到我的头上。”

    陆明朗冲他笑了一下，似笑非笑的。

    沈宴珩装傻，岔开话道：“那你那儿呢？”

    陆明朗就把韩江迎的“条件”和他说了。

    沈宴珩道：“你想答应吗？”

    陆明朗道：“你认为呢？”

    沈宴珩道：“单论好处的话，答应更好。”

    陆明朗还没说话，沈宴珩看了他一眼就道：“不过如果你不想和解的话，也好，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支持。”

    陆明朗想了想，还是道：“不了。”他蹙眉道，“那样我们自身也会被影响到。”他非常理智地道，“如果他家没有背景的话我就放开了干了，继续斗下去他也不会伤筋动骨，到时候还惊动了爷爷。”

    沈宴珩便笑道：“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韩江迎和老五不一样，他狡猾得很，没多少的辫子可抓。除非他自己把把柄露出来，否则……”

    陆明朗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陆明浩曾和他说，韩江迎和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如果陆明浩不是男孩子的话，哪怕匿名曝光，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若要说犯法，据他所知韩江迎在这块地方最为过分……只不过抓不到证据，又因为受害者是男孩，哪怕他现在有话语权，也不能轻易宣扬这样的事。

    韩江迎他们现在还会做这种勾当吗？

    ※

    陆明朗和韩江迎和解了。

    至少不会再互相下绊子，而且陆明朗也同意帮他收拾残局——只是不干涉而已，具体的还是让韩江迎那边自己去忙活，如果韩江迎的水军留下了倒打一耙的苗头，他还是会把人的帖子给删了，印上一个造谣的章子。

    韩江迎知道陆明朗这是防着他，但是也没办法。

    陆明朗防得这么死，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收拾舆论，连给下一场闹翻埋下伏笔都不行。

    罗梦雨那头找陆明朗终于找得少了，神色之间也不再有那种着急的影子。

    因为和解的缘故，韩江迎终于不再挑拨陆明浩家庭的关系，他把陆仲柏的职位给撤了，只说是“试用期”表现不太好。

    陆仲柏一家都被这个结果弄懵了，陆仲柏虽然不出彩，可是商城里的大小事务也做的不错。

    他把陆明伟和赵春华都在商城里安排了职位，都是事少薪资高的，可以说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觉得自己到了事业的巅峰——但，竟然这么快就要落下来了。

    赵春华不平，陆明伟也不平。

    陆仲柏赚钱赚多了以后，赵春华准备在B市买一所大房子，她甚至已经买了，家具什么都定好了……

    近几年物价一直在上涨，但是商城里一个月的工资就抵得上他们全家的资产。

    在这个时候工作没了，就像发现自己买彩.票得了百万大奖，结果兑奖时被告知号码是上一期的。

    经过赵春华的分析，赵春华认为这是陆仲松那头搞的鬼。

    陆仲柏得了电器商城的职位后，对陆仲松一直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正因为如此，陆仲柏经常会买点儿礼物送给他——不敢再上门了，上门会被打出去，平时甚至都不敢联系。

    赵春华打听到陆仲松已经把他自己开的保险公司都给关掉了，估计就是准备接替陆仲柏，继续当这电器商城的头。

    “这也太坏了吧，哪有这样的？”赵春华十分不平，“虽然咱们是从他那儿打听到的，可是当时他都把这工作给辞了，咱们是靠自己才拿到这份工作的……兄弟一场，他们怎么能这么干？”

    陆明伟也道：“他们家都那么有钱了，捞也捞够了，爸他才干了几个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弄下来了……”

    赵春华道：“估计是辞了结果又后悔了？还说是兄弟呢，是兄弟还这么见不到别人好。”

    陆仲柏抽着烟，火光都要着到他的手指上了：“你们少说几句。”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家人干这事不太地道，虽然工作没了，还可能是被陆仲松搞没的，但是陆仲柏除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外，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他和陆仲松一样，都有点儿好面儿，虽然说陆仲松那工作的确是已经辞了的，可是他们却是靠着陆仲松才搭上的路子，有是好事，没了也不能怪他。怎么说没他都没有这几个月的好日子。

    赵春华却道：“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道，“咱们得去你哥那儿问问，有这么坑弟弟的吗？”

    陆仲柏道：“哎呀……算了……”

    赵春华拉着他，道：“算了什么算了？买了那么多东西，积蓄才有多少？就算他们打定主意不让我们吃肉，喝点儿汤总行吧？要不然，咱们以后日子怎么过？”

    陆仲柏才想起来赵春华买了一所大房子，还置办了不少的东西。

    B市的物价这么高，如果稀里糊涂地被开了，找不到新工作，他们一家还真有可能去喝西北风。

    没有办法，陆仲柏只能腆着脸跟赵春华还有自己的儿子上门去。

    一家人上门，还带了重礼，十足的诚意。

    艾静雅见陆仲柏他们来的时候是想把他们赶出去的，这帮子人，还嫌不够刺激陆仲松吗？几乎每个月都会送三四次礼，礼物都还是非常贵重的那种。

    这不是歉意，这是炫耀！如果没有那份工作，他们哪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陆仲松，分明是在气他。

    没好气地想要把人赶走，但是赵春华却非常地低姿态地道：“仲柏的工作都被开了，大哥的气也该消了吧？他们毕竟是兄弟，哪有什么大仇呢？”

    艾静雅微微一愣：“你们……二弟的工作被开了吗？”

    陆仲柏露出一个苦笑，道：“是啊，连春华和明伟的都被开了。”

    艾静雅沉吟片刻，道：“这事我不知道，你们先进来吧，我去和仲松说说。”

    他们一家就都进去了，陆明浩正准备出门，看见他们一家都吃了一惊。

    “明浩，你干什么去？”

    陆明浩道：“我去看一下我开的那家店……”自从陆仲松颓废后，艾静雅几乎是强行把他拉回家来的。平时不回来也就罢了，周末必须回来。陆明浩虽然不想待在家里听陆仲松的那些抱怨。可是家里都成这样了，他也没理由逃避。

    艾静雅道：“开的那家店有什么好看的？你去，买点儿东西来。”她从包里取了一张红票子塞到了陆明浩的手里，道，“家里都没什么好招待的了。”

    陆仲柏他们自然推辞说不用。

    陆明浩捏着红票子，到底还是给了他母亲面子。

    艾静雅去卧室里把陆仲松给叫起来了，然后和他说了陆仲柏被开除的消息，再提起陆仲柏他们带着重礼登门的事——兴许是道歉。

    陆仲松听了以后，果然没有大发雷霆，他在卧室里花了近二十分钟把自己拾掇好了，方才出门去。

    陆明浩酒都买回来了，陆仲松和陆仲柏就一起喝酒，然后一起感叹煮熟的鸭子飞了的难受。

    陆仲松因为他得这份工作时有不可告人的内.幕，所以含蓄了许多，陆仲柏喝了酒以后比较直白，但是他真没怪陆仲松，反而还感激了一番。

    两人过去的隔阂一下子就消除了，说说笑笑的仿佛是从来没有过矛盾的好兄弟一样。

    赵春华从头到尾的眼神都不太对，笑意盈盈的，但似乎在找什么时机。

    陆明浩买了两瓶酒，看着他们一瓶子都见底了。

    买的酒五十多度，是烈酒。

    陆仲松和陆仲柏的年龄都不小了，看着他们的脸都涨红了，酒气熏天，陆明浩拉了艾静雅的衣服，想让她去劝。

    但是艾静雅却没有劝，反而让陆明浩回屋子里做作业。

    陆明浩老早就把作业给做好了，不过他也不喜欢和人寒暄，艾静雅让他回房间，他也就真的回房间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仲柏他做这工作做得挺好的，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开了。”

    酒过三巡，赵春华开始套话，“你们说这有钱人的癖好就是怪，事情都做得这么好了还不满足？仲柏他根本就没犯什么错。”

    陆仲松道：“哪里需要你犯错啊？分明就是……嗝，目的达到了，所以就不需要你干了呗……”

    赵春华道：“目的达到了，什么目的？”

    陆仲松道：“就是韩韩……明浩……明浩啊……”

    艾静雅听见自己儿子的名字，连忙去拦，好在陆仲松哪怕酒醉了也知道这事不光彩，没有把事情全部秃噜出去。

    赵春华却立刻肯定，这件事和他们的儿子陆明浩有关。

    可是陆明浩才几岁啊，这事怎么可能会和他有关呢？

    陆仲柏都要醉了，艾静雅担心陆仲松在放松之下会说出什么不太合时宜的话，连忙说要把陆仲松带回卧房里去。

    赵春华帮了一把手，让陆明伟在外面看着陆仲柏。

    陆仲柏没有陆仲松那么上头——准确来说是他没喝得像陆仲松这么多，所以他还是半清醒的，甚至都还能坐在那里。

    艾静雅和赵春华把陆仲松放到床上脱了鞋袜盖上了被子以后，出来时，便委婉地送客了。

    赵春华带着陆仲柏和自己的儿子出门，叫了车回家。

    陆明伟本来以为什么都没问到，他爸的事就这么算了。

    赵春华却道：“明伟，你去打听打听陆明浩的事情。”

    陆明伟一怔，道：“打听他干什么？”

    赵春华道：“我听你大伯的意思，你爸这工作，还和你堂弟有关？”

    陆明伟道：“不可能，他都还在上学。”

    赵春华“啧”了一声，道：“说不定人和商城背后的老板是好朋友呢？我听说这背后的老板挺年轻的，保不准是他同学什么的。”

    陆明伟不太愿意，主要是他本来在陆明浩的小店里帮工的，而陆明浩也没有给他什么特殊的待遇，连工资给的都和平常人一样。

    “他在A大里，我要怎么打听？”

    赵春华道：“你去他店里啊，他不会不收你的，你爸和他爸都已经和解了，好好问问，啊。”

    想到陆明浩那个店里也没太多的客人，基本上就靠快点儿平台那儿引流了。

    陆明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因为这个工作虽然工资少但很轻松。

    而在他周一下午跑到A大附近陆明浩的店里的时候，陆明浩不在，兴许是还没放学，却见陆明朗来了，估计是来找陆明浩的。陆明伟心念一动，连忙躲了起来，在柜台旁刚刚躲好，就听见了陆明朗和陆明浩的声音，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店里，不知道是路上碰到的还是早就约好的。

    “……所以说韩江迎把我们二叔开除，意味着他不再针对我们家了？”

    陆明朗道：“对。”

    陆明浩道：“他先前让我爸的兄弟上位，果然是为了气我爸。”他道，“我本来还怕，我爸会气急败坏之下真想把我送回去。”

    陆明朗道：“不会的，你爸最多顺水推舟。”

    陆明浩郁郁地道：“那也是你爸。”

    陆明朗不置可否，在他店里拿了一瓶饮料，还摸出了几个硬币放在前台那儿。

    陆明浩把硬币收了，也没放柜台里，而是放进自己的口袋。

    陆明朗喝完饮料解了口渴，把瓶子扔了，道：“行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以后你可以放心了，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陆明浩道：“你们这是赢了吗？”

    陆明朗道：“算是小胜吧，但是很难会有大胜。”他道，“这背后的事情多得很，如果真让要他伤筋动骨，得付出不少的东西。”

    陆明浩似懂非懂，道：“小胜也行。”

    陆明朗道：“可惜那个时候Go娱还不够成熟。”他道，“要不然，韩江迎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潇洒的时候，在网络上匿名揭露一下……”他道，“他们压得了纸媒压不住网速，你被韩江迎算计得曝不了光，其他的人可没事先得到‘好处费’。”

    陆明浩道：“是不是除非他触犯法律，不然就没有办法扳倒他？”

    陆明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还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

    陆明浩若有所思，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他道，“我知道他寻欢作乐的地方，兴许在那儿能找到什么证据呢？”



96.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陆明朗微微一愣, 道：“什么地方？”

    陆明浩道：“就是酒店的房间……”他道, “那房间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别人想给他送什么人, 就送到那儿去……”他道，“我记得他给我的那张房卡还在你那儿，就是那个房间。”

    陆明朗目光一动, 道：“我知道了。”如果是酒店的房间的话, 说不定还真能逮着韩江迎的把柄。先前韩江迎刚抓陆明浩的时候没怎么去酒店，所以陆明朗都要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陆明浩又道：“我不确定他现在还用那儿, 如果不用了的话, 兴许会换个地方。”

    陆明朗道：“房卡都没收回去, 应该还用的。”思忖片刻, 陆明朗甚至在想要不要到那儿安装个摄像头什么的，不过安装摄像头有一定的风险，那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怕证据提不到，自己还容易送进去。

    陆明浩找陆明朗无非就是询问陆仲柏为什么会被开除，他们聊得并不是很久，没一会儿陆明朗就离开了。

    趁着陆明浩和陆明朗一块儿出去的时候，陆明伟连忙从柜台那儿钻了出来。

    他听到了很多, 又有点儿不太明白。

    他听到了几个关键的句子，什么韩江迎为了针对他们开除了他父亲, 还有什么韩江迎再也不敢骚扰陆明浩什么的……

    但更重要的是, 陆明朗还说要找什么证据。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陆明伟没从同性恋那方面去想，所以愣是没想明白其中关节。

    他几乎连工作都没向陆明浩讨，直接跑去找他母亲赵春华了。

    赵春华听了陆明伟的复述，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们真是那么说的？”

    陆明伟道：“就是那么说的。”他道，“妈，他们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觉得他们和嘴里的韩江迎什么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呢？”

    如果关系好的话怎么可能会惦记着抓他的把柄？虽然有些事情陆明伟没有听懂，可是陆明朗他们和韩江迎是敌对状态这一点儿他却听懂了。

    “骚扰……”赵春华道，“电器商城背后的老板叫韩江迎，而且他还去骚扰陆明浩？”

    陆仲柏道：“侄子他才多大的年纪，又不是女孩子，去骚扰他有什么用？”

    赵春华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陆仲柏。

    陆仲柏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与赵春华对视。

    “……不会吧？”

    怎么可能呢？

    因为陆家塘那儿不是没有同性恋的事，他们两个立刻就想到了那方面。

    陆明浩家无权无势的，兴许也只有这个方面才有可能攀上那样大的大树了。如果说陆仲松那职位是靠着陆明浩来的话，那就能说明陆仲松那样忍痛割爱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咱们家可没有因为那个得到那职位。”赵春华立刻道。陆仲柏当上电器商城的主人，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付出，零风险。

    陆仲柏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看，这个工作咱们还是不要的好。”

    “哎——”赵春华立刻不满了，“为什么不要，凭啥不要？”

    陆仲柏着急了，道：“让我大哥帮忙也就算了，那只是一句话的事，如果要他把儿子都献出来，你自己想想那是人干的事情吗？”

    赵春华道：“我又没让你去叫他献儿子。”

    “那你还说什么？”

    赵春华道：“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你大哥他在这个职位上干了两年多？”

    陆仲柏没有吭声。

    赵春华道：“这说明他们是你情我愿的，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陆仲柏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赵春华道：“事情结束以后，你大哥自己觉得不是滋味，所以把职位给辞掉了。可是韩江迎那边认为跟了一场也是情分，所以还是把职位安排给了他。因为你大哥不要，所以他就把工作安排给了你。”

    陆仲柏道：“那现在我都被辞退了，就……”

    赵春华道：“你先听我说，别打岔。”她比划了两下，道，“听他们说什么骚扰不骚扰的，韩江迎很可能还没有忘了旧情，所以老是去找陆明浩。”她道，“如果他还有这份心的话，这事可能就是你哥本来愿意，后来又反悔了不愿意，怕自己的儿子走上歪路所以拦着他。”

    陆仲柏不太高兴地道：“如果只是我哥不愿意，那他儿子明浩干什么还说别人是骚扰？”他道，“既然是别人单方面一头热，这就说明明浩那头也是不愿意的。算了算了，咱们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工作可以干，难道你还劝人去搞同性恋吗？”

    仔细想想，赵春华也觉得陆明浩和韩江迎不会是你情我愿的，只不过就连陆仲松都因为这份工作而没了可惜，他们这些并非切身受损的人自然更觉得可惜。

    赵春华道：“一头热你大哥还干了两年？照我看，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闹翻了，所以原来的情意都变成仇了。”

    陆明伟也道：“我也这么想，他们还想着怎么扳倒别人！”

    赵春华吃了一惊，道：“扳倒人？他们疯了想把人给扳倒，不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吗？”

    陆明伟皱着眉头道：“这我也只是听到的……”

    赵春华若有所思。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真的是彻底闹翻了……真要再从陆仲松的路子上搭桥，恐怕就难了。

    ※

    韩江迎在Go娱那儿做了一番澄清，遏制住了广大网友声讨他的激情。

    不过，他的澄清做得再完美再诚恳，但如果说完全让网友们信服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陆明朗没有请水军，底下便都是清一色的不相信。而且甚至有人脑补出来这是韩江迎妥协，和人商量好的一种公关战略而已。

    绘声绘色，差点儿让陆明朗以为自己请了水军。

    不过不管怎么样，热度到底还是抑制住了。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的，陆明朗忙完了这个忙那个，偶尔还会去宏腾那儿看看，根据前世的经验给沈宴珩提点儿建议。

    沈宴珩其实并不希望弄什么办公室恋情——恋人一旦说上公事，这就容易出矛盾，但是和陆明朗在一起共事，他却觉得很舒服。

    两个人的心肝好像合一副似的，想法互通，合作紧密。

    如果不是陆明朗有自己的事业的话，沈宴珩都想把他挖过来放在自己的身边了。合作如鱼得水不说，每天还都能看见他。

    没有韩江迎搞事，他们每天的日子就过得十分地充实。

    唯一遗憾的是，陆明朗让沈宴珩派人去一品大酒店那儿盯着，可是韩江迎几乎从来没在那儿出现过，似乎还真的不再用那个房间。

    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陆明伟去找陆明浩那天，陆仲柏的职位到底是还没有被恢复，而且因为他们买了房子订了不少的家具，几乎没有多少闲钱留下来。没两个月，生活就捉襟见肘了。

    赵春华想要再钻营钻营，陆仲柏不愿意，发了火，认为赵春华那就是想让他侄子去搞同性恋，还想让人送去找大老板包，拦下了她。

    只不过赵春华虽然被拦了下来，陆明伟却是没有被拦下来的。他觉得这事情怎么说都和陆明浩有关，就直接去找了陆明浩。

    当堂兄弟——哪怕在前十来年都没有见过甚至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堂兄弟，到自个儿面前质问自己和某个男人的关系的时候，陆明浩也是满脸胀红，差点儿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真的和那商城背后的主人有一腿？”

    陆明浩道：“不要乱说话！”

    陆明伟却道：“我之前都听到你和陆明朗的话了，你不用骗我。”

    店里没有客人，并且也没有个认识的人在，陆明浩也不怕陆明伟去找他父亲告状，于是冷冷地道：“关你什么事？别人的私事你凭什么问。”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陆明伟道：“你真的是靠……身体吗？”

    陆明浩几乎气急，道：“你不要在我的店里胡说八道，怎么说我也当过你的老板。”

    陆明伟道：“我不说可以，你把那个韩……韩江迎的联系方式给我。”

    陆明浩听到后几乎是愣住了，他甚至以为陆明伟是故意来找他的麻烦的，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陆明伟竟然会向他要韩江迎的联系方式。

    “你，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陆明浩自己过去的联系方式虽然都已经换了，可是韩江迎那边的是没有换的，拜那几年生活所赐，韩江迎的电话号码他记得非常地牢，想忘都忘不了，如今再问他，他脑子里都能很快地浮现出一组数字。

    陆明伟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需要他的联系方式。”

    陆明浩道：“我告诉你的话……你别说是我和你说的。”

    陆明伟有点儿不耐烦地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就告诉我就行了。”

    陆明浩报出了一串数字，陆明伟拿出手机把数字记录进去，还弄了个备忘录。

    陆明浩其实觉得就这么把韩江迎的联系方式给他不太妥当，但是他又觉得这反正是陆明伟向他要的，他不过是给个号码而已也没干什么别的。陆明伟找韩江迎估计是为了电器商城的事，反正陆明朗说过韩江迎不会再找他们家的麻烦了，就算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出去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陆明伟要到电话号码就走了。

    陆明浩觉得不太.安心，就给陆明朗那儿发了一条讯息过去，“陆明伟向我这里要了韩江迎的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陆明朗接到信息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和陆明浩一样，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陆明伟要联系方式无非是他父亲被开除的事情，就算他拿到联系方式又怎么样？韩江迎不再在他们家搞事，那么就不可能做赔本买卖恢复陆仲柏的职位，那样一块肥肉，无亲无故凭什么给人？

    不过，如果韩江迎还想干点儿什么的话，还得防着他从陆明伟那儿下手。

    ……

    陆明伟拿到电话号码，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赵春华也没想到陆明伟这么厉害，一出手就把联系方式给弄到手了，可是联系方式虽然是弄到了手，要联系上人，她却又有些顾虑。

    陆明伟道：“妈，咱们先打一个电话过去试试？”

    赵春华道：“打电话过去的话，要怎么说？”

    陆明伟道：“就问爸的职位为什么撤掉了，然后说点儿好话。”

    赵春华道：“哪有那么容易啊。”说说好话就成的话，当初就不会直接撤掉了。

    陆明伟道：“那难道拿到了联系方式什么都不做吗？”

    赵春华灵机一动，道：“不如就和他说，你弟弟陆明朗和陆明浩准备把他扳倒，你是亲耳听到的，给他传传消息。”

    陆明伟道：“这么说？可是这么说能有什么用啊？他肯定不会恢复爸的职位的，还不如说说好话。”

    赵春华道：“哎，只是个借口而已，你管它有什么用？能和他多说几句就多说几句，给个人情，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念着了，把你爸的职位恢复了。”

    陆明伟虽然觉得这个提议不太靠谱，但是什么都不做，心里又抓挠得难受。

    赵春华撺掇着撺掇着，陆明伟就还是给韩江迎打了电话，而韩江迎的手机响了以后，见是个陌生的号码，心里一动，还以为是陆明浩给他打的。

    自从分开以后，陆明浩把手机号码什么的全给换了，可以说是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心思昭然若揭，几乎都不加掩盖。

    韩江迎虽然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但是偶尔的时候，还是希望他能够打个电话过来——也不存了什么心思，就是觉得他都跟了他这么久了，竟然如此毫无留恋，便有点儿意难平——尤其是断的时候他还和人说会再去找他的，转眼间却和陆明朗和解了，至少有几年功夫不能去找。

    等过几年，虽然还是有和沈宴珩他们干仗的冲动，但那时陆明浩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最青葱最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过去……

    怀着一点儿隐秘的期待接了电话，韩江迎道：“喂？”

    陆明伟有些紧张地道：“喂，你好，我叫陆明伟，我……我是明浩的堂哥，陆明浩的堂哥！”

    韩江迎没想到会是陆明浩的堂兄弟，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陆明伟道：“我从……明浩那儿知道的，他告诉我的。”

    韩江迎有些不太高兴，因为陆明浩一个电话没给他打过还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别人。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明伟道：“我听说，你是咱们市那个电器商城的背后的老板，对不对？”

    韩江迎并没有直接承认，只道：“你想干什么？”

    陆明伟道：“先前我爸在那儿干活，忽然就被撤职了，所以我们都觉得有点儿蹊跷，因为我爸干得还不错……”

    韩江迎道：“撤职的事并不是我的意思，是陆明朗的。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的话，不如给陆明朗打电话。”

    陆明伟心头一紧，道：“是陆明朗的意思？”

    韩江迎道：“是。”不让他在陆家搞事，本来也就是陆明朗的意思。

    陆明伟却道：“那，那个，韩先生，你可以把我爸的职位恢复吗？”

    韩江迎道：“这恐怕不行，我已经答应了陆明朗，人无信不立。”

    陆明伟道：“可我听到陆明朗和陆明浩商量着怎么把你扳倒，还说酒店那儿的房间……”

    韩江迎道：“酒店那儿的房间？”

    陆明伟道：“对，我亲耳听到的。韩先生，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觉得您给了明浩这么多，明浩和人一起想着算计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

    韩江迎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给我通风报信吗？”

    陆明伟有些尴尬地道：“这也算不上什么通风报信，就是……一个小小的通知。”

    韩江迎道：“既然如此。”他顿了顿，道，“不如约个地方，一起聊聊？”

    陆明伟非常紧张地道：“好！”

    这就约定了。

    挂了电话，赵春华道：“不是让你先说陆明朗他们的事情的吗？你怎么先提你爸的工作了？”

    一上来就提那个，不是一下子把自己的目标全部都暴露了吗？

    陆明伟也是一头的冷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先前在说些什么，基本上是想到了什么就说，都没怎么过脑子。

    赵春华又道：“我听你说什么陆明朗，是不是陆明朗让把你爸的职位给撤掉的？”她非常生气地道，“那个陆明朗，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还不够，现在竟然又要害我们。”

    “妈，妈！怎么办啊？”陆明伟却浑然没那个心情和赵春华一起怪陆明朗，“见面以后我和他说什么啊？我就听到那么几句话，而且商城那么值钱，他之前让大伯管还是因为陆明浩和他的私人关系，我们又没和他有什么私人的关系，怎么才能让他把爸的职位恢复了？”

    赵春华道：“咱们一起去就行了。”她道：“多谈谈，多聊聊，他既然约你出去，那么就是愿意聊的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明伟道：“万一直不了呢？”

    赵春华“啧”地一声打了他一下，道：“怎么可能会直不了？”过了一会儿，却又道：“如果真的直不了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

    韩江迎和陆明伟约在一个咖啡厅里，本来赵春华是要一起去的，结果临到头来的那个电话，韩江迎却和陆明伟说要他一个人去。

    陆明伟有点儿紧张，而且他从前从来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看到别的位置上那些人西装革履，陆明伟觉得自己更加紧张了，他恨不得能让自己的母亲代替他来，或者时间“嗖”地一下就过去了，这样他就不用在这里满头冷汗地应付韩江迎了。

    韩江迎在打量陆明伟。

    从头到脚。

    说实话，陆明伟长得也不算太难看，但是和陆明浩和陆明朗比起来，就差了一点儿。

    陆明朗的气质带着沉静，陆明浩则不论什么时候都透了点儿被宠坏的天真，这陆明伟就有一点儿畏畏缩缩，仿佛小家子气一样。

    光论长相，陆明伟和陆明朗还有陆明浩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一眼看去，就是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陆明伟额头上汗水都要下来了，在还没和韩江迎开了之前，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韩江迎是个同性恋。

    陆明浩是被他包养的——说难听一点儿就是被包养的，虽然说他母亲和他父亲都把这样的关系扯上了遮羞布，可是他们言语里外的意思就是陆明浩被韩江迎包养了。

    他没有想到韩江迎会这么地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

    如今韩江迎又只和他见面，这由不得他不想多。

    对面人的气势几乎一下子就把他给压倒了，陆明伟几乎有拔腿就跑的冲动，只凭着一股子劲儿没有动，还停留在原地——他等着，等着韩江迎先开口。

    韩江迎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想要自荐？”

    “自荐？”

    韩江迎道：“找我，是想学你堂弟一样？”

    陆明伟连忙道：“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韩江迎的兴致就去了三分，原先瞧见陆明伟的时候就已经去了七分兴致了，现在更是，几乎就没了兴致。

    眼前这人和陆明浩虽然有点儿相像的地方，但是那只是容貌而已，其他地方差得多了，根本一点儿都不像。

    韩江迎道：“那你来找我，就是想说你弟弟和人打算扳倒我？”他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陆明伟道：“你早就知道了？”他有些惊讶地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电器商城给我爸……我爸，我爸也姓陆啊……”把这么大的好处给仇人的亲戚，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韩江迎道：“把商城给你爸，他爸会生气。”

    陆明伟想起陆仲松在那事后几乎恨不得把他们赶出去永远都不再见到他们的样子，这心里便赞同了几分。

    只不过，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花这么大的价钱竟然只为了气人。

    韩江迎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打电话给我，想说的就只有那么点事吗？”

    陆明伟道：“也许，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他道，“比如说我堂弟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韩江迎瞧着他，似乎是在审视。

    陆明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仿佛滋生出的莫名的勇气似的，忽然就开始滔滔不绝：“我堂弟他还没有交什么女朋友，现在还是单身。你这样大的身家，为了他做这些事，一定是很在乎他的吧？我知道你一定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只是现在有点儿困难……”发现韩江迎如此年轻的时候，陆明伟就觉得陆明浩和韩江迎之间也许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两个人更有可能是因爱生恨，要不然陆仲松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让自己儿子卖身来抱大腿？

    韩江迎道：“他是你堂弟，怎么，你想帮我把他送到我这里来？”

    陆明伟慢吞吞地道：“直接送大概不行，但我，我可以帮忙……”

    韩江迎道：“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

    陆明伟道：“那也不一定啊。”他道，“兴许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呢？”

    韩江迎笑了笑，然后双手交叉：“你父亲的职位我不会帮他。”

    陆明伟心头一紧。

    韩江迎却道：“不过你可以跟着我，我还缺一个助理，虽然是暂时性的，但工资还不错。”

    陆明伟立刻道：“谢谢韩先生，谢谢韩先生！”

    韩江迎站起身来，道：“你电话里说的什么酒店的事，去弄清楚，是什么酒店。”

    陆明伟跟着站起来，道：“我听他们说，他们有房卡。”又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酒店，不过好像那房卡还是你给明浩，然后明浩再给陆明朗的。”

    韩江迎便能肯定确认，他很久以前给陆明浩的一品大酒店的房卡，现在已经在陆明朗的手上了。

    陆明浩跟了他的时候，基本上他们两个人都在A大那栋房子里亲热，没有舍近求远去过酒店，所以陆明浩手上的房卡，还真一次都没用过。

    “……把我给他的东西给别人，他能耐了。”韩江迎不明意味地道。

    陆明伟积极道：“弄清楚酒店是哪家，除了这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韩江迎看了他一眼，道：“没其他吩咐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道，“周一的时候我会让司机给你打电话，送你去公司。”

    陆明伟连声应了。

    韩江迎道：“你在我这儿工作，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陆明伟怔了一怔，点头应了。

    不过，心里却想：我偷偷地告诉我妈，这总没什么关系吧？

    ※

    韩江迎去了一品大酒店！

    陆明朗收到消息的时候着实亢奋了一把，但是沈宴珩很快就给他泼了冷水，道：“就他一个人去的，他不像是过去寻欢作乐的。”

    陆明朗道：“也许是人已经先送进去了，他后到呢？”

    沈宴珩道：“我也让人观察了，结论还是不像，他很可能就是过去住两天而已。”

    陆明朗道：“他有那么多地方住，怎么偏偏住那儿呢？”

    沈宴珩不由笑了，道：“出门在外，一品大酒店近他就住那儿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明朗有些失望地道：“那这样的话，光发现他去这儿还不够，还得碰巧真的干了什么事……”

    光是来一品大酒店，他们的人就在那儿蹲点了十来天，这要等他真干点儿什么，估计还得蹲得更久。

    沈宴珩道：“要我说，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道，“老五被关了以后，B市的产业都被清理了一遍了。韩江迎也知道轻重，以前还可能干那种事，现在除非他心血来潮。”

    陆明朗道：“我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有一点儿希望总比什么希望都没有的好。韩江迎毫发无损，我心里不踏实。”

    沈宴珩奇道：“明朗，你好像很在乎韩江迎？”

    从陆明伟到沈宴斌再到韩江迎，陆明朗一直都没有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狠劲。更多时候他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怕是先前，韩江迎不搞事陆明朗都是壮大自己的产业正面和韩江迎对上的。

    现在，他这话却终于透露出一点主动的意愿。

    陆明朗道：“先前我明知道动不了他，当然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既然有机会，那么错过机会就太可惜了。”

    沈宴珩亲了他一口，道：“所以我继续让人在那儿盯着，好不好？”虽然沈宴珩对韩江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韩家和他们家之间的争斗，他也不过觉得习以为常。但只要陆明朗想和韩江迎刚下去，他就会帮他，反正也是韩江迎先动的手，就算韩江迎他父母甚至是韩江迎的爷爷奶奶出头了，真把事情摊开来讲，还是韩江迎没有理。

    陆明朗点了点头，他甚至都想好怎么避开韩家的施压把事情闹到他们想压都压不下去的地步。

    这一切，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必须得把这个契机给把握住。等韩江迎以后“成熟”了不犯事了，那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个契机似乎很快就出现了。

    和早先韩江迎几十天都不去一趟一品大酒店的情况不同，这段日子韩江迎经常去。

    陆明朗接收消息接收得几乎麻木了，但是不管盯着的人如何仔细，得出的结论还是他一个人在酒店里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陆明朗不相信他真的一个人住，然而却又不能过近的探查。

    沈宴珩却觉得不太对劲，让人去查了韩江迎平时的动向。

    这一查，结果就查到了陆明伟。

    陆明伟经常跟着韩江迎，俨然是个助理的样子。他也不是在他公司里上班，甚至不是给他开车的司机，就和“保镖”一样，跟在韩江迎屁股后面而已，平时也不干点儿正经事，像沈宴斌从前那些个手下般充充场面。

    陆明朗知道陆明伟跟着韩江迎以后，立刻就对沈宴珩道：“早前陆明浩和我说陆明伟从他那儿拿到了韩江迎的联系方式，他不会为了那个商城，自己去跟了韩江迎吧？”

    沈宴珩道：“应该不会吧……”

    如果是女孩儿还好说，这个年代，除了专干MB的，同性恋在普通人群里是个避之唯恐不及的词汇。

    陆明伟那交际圈，绝对不至于让他敢于“自荐枕席”。

    陆明朗却道：“如果不是那种跟法，韩江迎让陆明伟跟在他身边，指不定打什么主意。”

    沈宴珩道：“说不定他是帮忙当探子的。韩江迎说是说不再去找你弟弟，可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应允。等什么时候他有办法抗衡Go娱的影响力，十有八.九会从你弟弟那儿找回场子。”不管韩江迎对陆明浩还有没有想法，他在他身上栽的跟头都太大了，顺风顺水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有这么一段黑历史？所以韩江迎会找陆明浩报仇就是必然的事。

    陆明朗道：“我管他让陆明伟跟着他干什么呢？早说过不许他来我家弄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他还玩这一手，我反击反击，也不算是故意撕破脸。”

    沈宴珩道：“你想干嘛？”他提醒道，“再开战，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有韩家护着，再怎么动手也就让他们疼上那么一下，陆明伟如果是真跟了韩江迎，说起来也不算是韩江迎算计他们。

    陆明朗道：“只是试探试探，如果陆明伟真的跟了韩江迎，我这试探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沈宴珩微微挑眉，虽然陆明朗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却有点儿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了。

    ……

    ……

    赵春华收到了一封信——绝无仅有的一封信，甚至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信。

    发现这封信是匿名信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等看到信里面的内容，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凉了，立刻给陆明伟打了电话，高声让他滚回家里来。

    “妈，怎么了？”他道，“我还在上班呢，你这时候让我回家干什么？”

    赵春华道：“别上班了，给我请假！”她非常不容置疑地道，“你快点儿给我滚回来，不滚回来的话，我亲自去找你了！”

    陆明伟听赵春华的语气就知道她想要闹，连忙答应她回家的请求，和韩江迎请了假。

    韩江迎本来也不缺他这么一个人，非常好说话地就把他给放走了。

    陆明伟紧赶慢赶地赶回了家，刚打开门，迎面而来一个耳光扇在脸上。

    却原来是赵春华听见声音就等在门外，正正好扇了他一下，打得他耳朵嗡鸣，整个人都懵了。



97.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妈，你干什么？”陆明伟几乎是叫出来的。任谁回家的时候被自己亲生母亲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 都会既震惊而又悲愤。

    赵春华却厉声道：“你老实和我说, 你在韩江迎那儿，干的到底是什么活？”

    “是助理啊, 你以为我干的什么活？”仍然高声。

    赵春华道：“是助理？如果是助理的话怎么有人和我说你是被别人包养的？”她忍不住又打了他一下, 在他缩了缩肩膀的时候加打了两下，“你要是敢给我搞同性恋，我把你的腿都打断你信不信！”

    陆明伟道：“我真的没有，妈，你从哪儿听来的？”

    赵春华就把信纸拿出来给他看，陆明伟扫了一遍信的内容斩钉截铁地道：“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赵春华冷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故意陷害，谁去陷害你？”她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和男人搞在一起，你听到了没有？！”

    陆明伟很不高兴地道：“听到了。”

    嘴上应了，但是心里却非常地反感赵春华这么和他说话。

    他本来也没想和韩江迎搞在一起，韩江迎有钱, 长得也挺好。但是对于女孩子来说他长得挺好，对于男的来说，那种相貌完全不会激起他一点儿欲.望。赵春华完全就是想多了, 听风就是雨。

    除开一开始的生气，赵春华倒也觉得自家儿子并不喜欢男人, 骂完了以后, 就放下了心来。

    “……我和你说你和他一起工作要小心一点儿知不知道？”赵春华叮嘱道, “虽然你不想，但是如果他想呢？他可是同性恋，喜欢男人的。”在她看来，喜欢男人，那么是男人都有危险，而且他儿子长得也不是太差，指不定就被他看上了。

    “……虽然跟了他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好处，但是那是同性恋！你可千万不能和人一起搞同性恋——再多的钱也不能搞！”

    陆明伟嘴上应付着，心里很不以为然。

    韩江迎要是真有那个意愿早就说了，既然没说，那肯定就是没那个意愿。

    说起来韩江迎对自己的情人真的很大方，对陆明浩是那样，对最近追的那个也是那样……

    韩江迎手上有一个工作室，签了几个艺人，他和一个艺人的关系还不错，算是处于勾搭的状态。

    那艺人是个男的，似乎也有那方面的意向。陆明伟虽然不是此道中人，但是看得出来那个艺人明明就不喜欢男人，估计是韩江迎身家大，所以才犹犹豫豫的。

    韩江迎出手非常大方，而且也不强迫人，六七位数的表说送就送，这还是在他对那人可有可无的情况下。

    如果真的跟他一段时间，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陆明伟从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只是感叹……如今赵春华这么说，他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陆明浩行，那个艺人也行，为什么我不行？那天韩江迎约他出去聊天的时候，明明就问过他，他是不是想和他堂弟一样。只是当时陆明伟不太愿意——他还真的不想和他堂弟一样。和男人在一起，他想想就觉得恶心。可是，如果有那么多的好处呢？忍一段时间，这辈子都受益。他妈妈这么不愿意他涉足这方面，只不过是怕他以后染上了同性恋的病毒就戒不掉了。

    他自己的性格，他自己知道，他绝对是能把持得住的。

    …………

    有了想法以后，再在韩江迎身边，陆明伟的心思就不一样了。

    他很希望韩江迎像之前一样问他是不是想跟他，到时候他就可以顺水推舟地说是！

    可是韩江迎似乎真的把他当助理了，这个助理除了要做的活少，工资拿得多，和天下所有的助理都没什么区别。

    没一个月的功夫，那个小艺人就被韩江迎钓上了手。

    陆明伟目睹了全过程，包括韩江迎几乎没多久就腻了，然后给了那小艺人一大笔的分手费。

    花这么多钱只是和人相好了这么一点点时间，在陆明伟看来简直和把钱扔到池塘里去没什么两样。

    钱扔到池塘里捞上来晒晒说不定还有部分能用呢，韩江迎这样也过于大方了。

    和那小艺人分手后。陆明伟发现，在酒店里，韩江迎抽着烟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两眼。

    “韩先生是不是还惦记着我堂弟？”陆明伟近乎福临心至地道，他知道，他和陆明浩并不是很像，可是如果仔细掰扯掰扯的话，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韩江迎道：“是还没腻。”

    陆明伟奇道：“既然韩先生还没有腻，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价钱找别人？”钓那小艺人的价格够他找十个八个的了，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韩江迎却道：“我不找别人，难道还这么空着？”

    陆明伟道：“就是觉得代价大了点儿。”

    韩江迎有点想笑，他当然知道陆明伟家里条件不行，对于他追个人就要花这么大价钱根本就无法接受。

    陆明伟道：“不是有专门的那个职业的人……？”

    韩江迎道：“那种不干净，我不喜欢。”

    陆明伟便知道，他喜欢干净的。

    看了陆明伟一眼，韩江迎似乎觉得陆明伟这些问题有点儿怪，如果不是早先陆明伟说过他没想和陆明浩一样，他还真以为陆明伟起了心思。

    不过，对于陆明伟，韩江迎愿意给他点儿空间，给他空间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怎么样，而是因为他和陆明浩有点儿关系，韩江迎把人往自己身边这么一弄，就有点儿看着他思念回味陆明浩的意思。

    但是陆明伟到底不是陆明浩。

    没过几天，陆明朗就不再因为韩江迎老去那个酒店而高兴，他已经猜到，韩江迎估计已经发现他们派人在酒店附近跟着了。所以故意选那地方下榻，逗他们玩。

    陆明朗并没有因此让沈宴珩把人给撤了，他还是让人在那儿盯，但是不用频繁地通知。

    年末，陆明朗凭借着快点儿网跻身全国十大杰出创业青年。

    而在陆明朗上了新闻以后，其他地方的人不说，A大的人却都知道了。

    校园里的人口口相传，将陆明朗的事迹吹得跟传说一样——与他同个待遇的就是唐锦林和邱亚东他们，不论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人，都对他们的生平如数家珍！

    再从A大那儿流传出去，近乎整个地区的人都知道快点儿网的创始人叫做陆明朗，是从陆家塘那儿出来的省状元。传着传着，最后就传到了陆仲松他们的耳朵里。

    陆仲松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在陆家塘的果林，还有渐渐开遍全国的开心饭堂。这些他都知道是陆明朗的，但是快点儿网的意义不同，几乎是除go娱以外互联网行业中的领头羊。可以说是前景广大。一直到在报纸上看到了陆明朗的名字，陆仲松才确认，他这个儿子，是真的干出了一番大事业——而且，靠的是他自己。

    有无数的报纸和媒体想要采访陆明朗，陆明朗接受了陆家塘那地区电视台的采访，把其他的几乎都推掉了。

    快点儿网并不需要他这个创始人给它贴多少的金，它本身就足够优秀。

    消息传到了陆仲柏家里，陆仲柏看着电视上陆明朗受采访的节目的重播，对着自己的妻儿一通感叹，道：“我们老陆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能出像明朗这样的孩子。”

    赵春华挺不满地道：“人家又不是你家。”

    陆仲柏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挂不住，道：“当初还不是你和明伟找人去打他。”

    赵春华道：“你老提这件事有意思吗？当初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了，这不是也没有打到他吗？”

    陆仲柏还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陆明朗，尤其是陆仲松的事情叠加之后。

    现在看陆明朗出息了，他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儿难过，高兴就是高兴他真能有出息，难过就难过自己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曾经他也还是怪过陆明朗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赵春华他们自寻的苦楚。人在B市干得这么好，当初要是真的被陆明伟找人给打坏了，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陆明伟特别不舒服地道：“他那是靠着沈宴珩！”

    “沈宴珩，什么沈宴珩？”陆仲柏道。

    陆明伟道：“他一个同学，跟他关系好，背景很深。”

    陆仲柏道：“人能和那样的大人物交上朋友，那是他的本事！你有本事，你有本事的话也去交一个，别成天净说酸话。”

    陆明伟道：“我要是真去交了，怕你们又不愿意。”

    赵春华道：“如果明伟当初没有留下案底，复读一年，现在也能上个好大学，结交上很多有本事的人物。哪会像现在这样！”

    陆仲柏道：“吹吧！你们娘俩。在B市这么久了，我就没见他能干出点儿什么来。虽然不能去大公司里上班，但怎么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有在任何一个行业出色吗？”连工作都是靠着别人给的，真让他自己创业，陆仲柏才不信他干得好。

    陆明伟道：“爸你就是认为陆明朗好才埋汰我！他要是真好有本事就不要靠男人！和陆明浩一样，还不是找了个男人包养。”

    这话说得刺耳，陆仲柏当时就挥起了手。

    陆明伟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就躲到了赵春华的身后。

    赵春华把陆明伟护住了，道：“你干什么啊，还想打你儿子是不是！”

    陆仲柏气得手都发抖了，道：“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陆明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陆明朗他和个男人在一起了，还是宏腾的CEO！你们去查查宏腾的业务，看宏腾有钱到了什么地步！陆明朗要是没有这样一个男朋友，他怎么可能能做到现在这样？”

    “你给我闭嘴！”

    赵春华听了，却问陆明伟道：“这是真的？”

    陆明伟没好气地道：“当然是真的！我跟在韩江迎那儿，什么都知道了。”

    “你们俩就在那儿胡说八道吧！”陆仲柏道，“再怎么说明朗他也比你们有出息！”不愿意听这样的话，陆仲柏很不高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春华却等陆仲柏关门以后，低声道：“你大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两个儿子竟然都——”心中一动，却又道，“看你大伯也不是愿意儿子干这种事的，陆明朗是不是瞒着他干的？”

    陆明伟闻言，登时有种告状的冲动：“我们去他爸那儿说说？看他爸不打断他的腿！”

    但是赵春华却阻止了他，道：“算了，陆明朗要是真跟了什么大人物，咱们还是不要找事了。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还搞同性恋，要是得什么病怎么办呢？哪怕不得病以后孩子都可能要不了。看他们老了以后没儿子怎么办。咱们什么都不用干！”

    陆明伟并不是很赞同赵春华的话。像陆明浩，像陆明朗，他们没一个吃亏的。韩江迎包的那些个小艺人也没一个不愿意。同性恋又不代表以后会失去生育能力，大不了瞒着这件往事，再正常地结婚。

    如果他也像他们一样的话……

    陆明伟特别想要比过陆明朗。他不就是傍上了一个大靠山吗？他又不是不能。

    其实跟了韩江迎如果能有这样那样的好处，他忍一忍，忍到他腻味了，得到好处就走人，赵春华不愿意他就瞒着赵春华。等到木已成舟，她再不愿意也没办法了。

    这种冲动越来越烈，陆明伟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孤注一掷了！

    ※

    陆明伟开始找机会向韩江迎示好，但是这竟然还挺困难，一时半会儿他竟成功不了。

    韩江迎身价在那儿，他主动出手追的都是些俊男美女，而别人推荐的都是打扮得非常精致、一瞧就觉得品相不俗的“高档货”。

    想法很好，真要做起来却发现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韩江迎早先可能有和他来一段的想法，但是那是早先，这想法早就没有了。

    陆明伟开不了口主动去和韩江迎相好，于是犹犹豫豫，就看着时间在那儿慢慢地过。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机会。

    陆明浩自从开了一家小店，虽然不是很红火，但是也算有的赚，能自己赚钱了以后腰板就硬了。自从陆仲柏被韩江迎开除之后，陆仲松的种种毛病都治好了，不但又继续开他哪家保险公司，还把陆仲柏拉进去做了个赚钱又多工作又少的闲职。

    父亲不再搞事，陆明浩也就不怎么回家了。

    陆明朗的公司离A大很近，仍有点儿创业初期工作室的模样。

    陆明浩经常会去陆明朗的“工作室”那儿打杂——说是打杂，其实就是想学点儿东西。陆明朗上了报纸以后产业就曝光了，他母亲艾静雅非常地不敢置信，他父亲虽然不太敢相信，却让陆明浩多去陆明朗那儿走走，学点儿经验也好。

    陆明浩也是快要毕业的年纪，虽然开了一家小饭店，但是对未来要干什么仍旧有些迷茫。陆仲松让他去陆明朗那儿，他非常高兴地就去了。艾静雅对于陆明朗现在的产业不是没有想法，但是因为产业太大了，她甚至都不敢起什么想法。陆仲松让陆明浩与陆明朗亲近，她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如果是从前的话，她必定会去陆明浩那儿煽风点火一番，如今，却默认了他们两个亲近。

    于是，陆明朗去外省开会的时候偶尔也会带上陆明浩，某次活动韩江迎也在受邀系列，瞧见陆明浩的时候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距离被韩江迎包养的事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偶尔回想起来，陆明浩觉得那像一个长长的梦。骤然见到韩江迎的时候陆明浩是有些畏惧的，不过他很快就不害怕了——现在韩江迎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了，他根本就不用怕他！

    陆明朗坐在黑色的圆形会议桌那儿翻着发下来的会议事项进程，一旁有新闻媒体架着摄影机。

    陆明浩坐在陆明朗身边，算是个“附带”的，另一边坐了齐正涛。齐正涛旁边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发起人的旁边是某位领导在讲话。

    韩江迎就坐在他们对面，基本上一抬头就能和他们对视，而陆明伟是没有入座的，在后门旁边那一排黑色的沙发上坐着，除了他就只有几个挂着牌子的新闻系实习生坐在那儿。会议有些枯燥。

    如坐针毡。

    会议结束，陆明朗让齐正涛带着陆明浩先走，自己则回答了几个新闻实习生给出的问题，落后了几步。

    韩江迎从前门那儿出来，迎面就遇上了他，身后跟着的陆明伟头低得几乎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睛，像是旧社会的奴仆般。

    “这么防着我？”韩江迎和他打了招呼以后，似笑非笑地道。

    陆明朗装傻道：“韩二少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韩江迎道：“快点儿平台发展得不错，已经要稳定下来了吧？”

    陆明朗道：“全国还有那么多地方的旧房没拆、新房没盖。日新月异，我们国家发展得太快了。我想现在断言发展稳定，未免还太早了。”

    韩江迎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陆明朗讶异道：“好多了平台难道倒了吗？韩二少竟然要和我合作？”

    快点儿平台和好多了平台基本上就像孪生兄弟一样，韩江迎真想要弄什么合作，用他们自己的地方不就好了？

    韩江迎却道：“没和你开玩笑。”他掏出最新款的滑盖手机，给陆明朗发了条消息。

    陆明朗第一个反应是韩江迎知道他的手机号码，而后才去看他发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网址，点开来一看，是B市附近新建的数码城的主页。

    “好多了平台只经营了外卖这一块，在其他方面无能为力。”韩江迎道，“线下销售，和你合作更好。”

    陆明朗道：“韩二少是想让我们帮你打广告？”

    韩江迎道：“你不愿意吗？”他道，“广告费我不会亏了你。”

    陆明朗道：“可以是可以……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具体合作事宜韩二少还是等回B市后列个章程出来吧。我们到时候再谈不是更好？”

    韩江迎道：“也好。”

    陆明朗便道：“我还有事，就不陪韩二少多聊了，再会。”

    韩江迎道：“再会。”盯着陆明朗的背影，他双手插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陆明伟小心翼翼地道：“韩先生……？”

    韩江迎道：“走吧……”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陆明伟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他果然还是惦记着陆明浩的。

    …………

    陆明伟准备买点儿药，和韩江迎来个“乱性”。

    瞧见韩江迎对陆明浩的在意，他意识到他哪怕自荐枕席韩江迎也不会把他当回事儿。

    陆明浩那模样，虽然没有韩江迎手下那些艺人捯饬得精细，可是他的的确确是长得好，而且有陆明朗“护着”，看得着吃不着，这就更叫人心里痒痒。

    韩江迎喜欢的一定不会是送上门来的，他喜欢的一定是不能轻易得到的。

    陆明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了会怎么样，可是转念一想，他又不是Gay，咬死了是两个人乱性了，韩江迎哪怕怀疑有问题，也得给他好处打发他走。

    连追个小艺人都给他那么多，这种情况下的赔偿会更多吧。

    他到处找渠道买药，并且亲身试验——韩江迎经常会在微醺去一品大酒店那儿坐坐再喝几杯，所以在酒里下药正好能伪装成酒后乱.性。

    沈宴珩那儿一直找人盯着他呢，发现陆明伟在买这种方面的药以后，他立刻就给陆明朗打了电话。

    “……买.春.药？”陆明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怕隔着个手机都能听见他上扬的尾音。

    沈宴珩道：“迷.幻剂，兴奋剂？”他道，“叫什么都行，但是都是用来提升性.欲的。”

    陆明朗道：“是韩江迎让他买的？”刚问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沈宴珩道：“他要买有的是渠道，不需要这么一家店一家店地去找。”

    陆明朗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套？”他觉得那时韩江迎瞧见陆明浩后，神情很有些不对劲，他甚至有些后悔把陆明浩带到那样一个场合去，如果韩江迎又挑起兴致来，想给他们使什么绊子，虽然陆明浩再落到他手里是不可能的，但他们会比较被动。

    沈宴珩道：“不太可能吧……如果是想给你弟下药，让陆明伟买药也太拙劣了。就算是想让咱们以为他想给你弟下药，让他买，我们也不信啊。”

    陆明朗却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你让人把他盯紧了，还有他买的什么药？都买一份来看看。”

    沈宴珩道：“有的伤身，有的还好。”他道，“名单是有，你如果想知道是什么药的话我这就让人去买。”

    陆明朗道：“行。”

    等他回家以后，和沈宴珩把不伤身的药都给分了出来。

    有的药，查了一下，发现副作用非常地大，正规一点儿的店里都是禁售的。

    而有的药，沈宴珩撺掇着陆明朗和他一起试试，陆明朗就真的试了，结果两个人都差点没办法起床。

    要说药性也不是特别厉害，主要就是让他们心里有一股冲动，并且不做点儿什么就觉得心里痒痒。

    陆明朗是趴在沈宴珩身上睡着的，第二天睡醒以后，动也不想动一下，让沈宴珩给他按腰。

    沈宴珩替他把整给背部都给按了，陆明朗的头埋在枕头里，郁闷道：“陆明伟他那是想干什么啊？”

    总不会真是韩江迎让他去买的吧？

    沈宴珩道：“你这个堂兄弟，会不会是想去勾搭韩江迎？”

    陆明朗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道：“不可能吧？”

    前世陆明伟是交了女朋友的，而且他回陆家塘的时候陆明伟都要和女朋友结婚了，他不是同性恋，绝对不是。

    沈宴珩道：“你想想，他父亲本来有个那么好的工作，结果没了，他虽然千方百计地钻到韩江迎身边去了，可是那又能得到多少好处？肯定没当他的人强。”

    陆明朗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几乎酸痛的大腿：“他想给韩江迎下药？想跟着他，直接和韩江迎说不就行了？韩江迎来者不拒，能让他在他身边当助理，肯定就是有心思的，他给人下药，说不准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宴珩道：“兴许他认为这样的手段更好。”他道，“像他那样的，和韩江迎身边的男男女女比起来太差了，如果不是韩江迎主动说，他肯定不敢开口。”

    陆明朗若有所思，只是却还是道：“如果他买药是想用在别人身上呢？”

    沈宴珩道：“你觉得他还能用在谁身上？”

    “比如……”陆明朗盯着沈宴珩，没有了下文。

    沈宴珩也不知怎么的，有点儿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他给我下药干嘛？”

    陆明朗心里却想着前世，沈宴珩就是被下药了。

    当时韩江迎是让陆明浩下的药，现在呢？说不定就让陆明伟来下药了。

    工具让陆明伟自己准备，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了，还可以完美甩锅。

    陆明朗道：“说不定他想让我后院起火？在你那儿烧一把，咱们两个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沈宴珩没好气地一笑，道：“他不敢的。你不知道，上回他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父亲韩靖立刻就去找我爷爷，意思就是会管束他，不让他再和我们家对着干。”

    陆明朗道：“这事爷爷没和我说过？”

    沈宴珩道：“你没发现吗？韩江迎那时那么弱势都没有真把舆论扯到我们身上来，而且，我们没有透露他真实信息，他也没有透露我们的真实信息……”

    真要闹得鱼死网破，提个同性恋都够了，现在国内大部分地区都还没有那么开放，光是同性恋就足以让他们受口诛笔伐。

    陆明朗道：“那他先前还敢威胁我们？”他还以为他不是死鸭子嘴硬，只是单纯地止损。原来里头还有沈家和的参与。

    沈宴珩道：“那时候事情毕竟没在明面上，但是他爸都上门来求了，韩江迎不会给他爸没脸的。他想对付我们，只能光明正大地来，要做小动作，除非笃定不会被发现，否则的话，他爸那儿他就不好交代。”

    给他们任何一个人下药，很明显就不在光明正大的范畴里。

    陆明朗转念一想，的确，陆明浩给沈宴珩下药时韩江迎根本就真和他们对上。

    他们对他有顾忌，可他对他们也有顾忌，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我现在有点相信是陆明伟想给他下药了……”陆明朗道，“以他那脑子，他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可能再不可能也是事实了。

    陆明伟胆子竟然这么大！

    沈宴珩道：“明朗，你说这件事，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陆明朗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他家里人应该不知道，他爸妈都比较保守，不会希望自己儿子和男人搅和在一起。”

    沈宴珩瞧了他一眼。

    陆明朗道：“别这么看我，要不是陆明浩的事木已成舟，真让我爸接受男人和男人的事，那也不容易。”

    沈宴珩道：“那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把这事捅到他爸妈那儿去吗？”他道，“现在就捅过去的话，他爸妈可能会打他一顿，然后不许他再到韩江迎那儿当助理。”

    陆明朗想了片刻，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沉思，又摇了摇头。

    沈宴珩见他摇头的幅度增大了，道：“你是想捅过去还是不想捅过去？”

    陆明朗道：“我觉得，先不要通知他爸妈。”

    沈宴珩挑眉。

    陆明朗道：“事后……”他认真地看着沈宴珩，道，“事后再通知。”

    沈宴珩道：“你是想……？”

    陆明朗也不避讳，直言道：“等事情真的成了，捅到他妈赵春华那里，也许会有一个新转机。”

    赵春华绝不是吃得下亏的性子，她虽然对其他人，甚至亲戚都是能利用就利用，可对自己儿子陆明伟却是掏心掏肺的。

    像当初找混混去打他，其实是陆明伟自己一个人干的，陆明伟虽然借了赵春华的威风，可是赵春华是在东窗事发以后才知道的，她在知道以后，立刻就把事情都给揽了下来。如果不是混混的证词没办法把陆明伟给摘出去，赵春华可能就要面临独自一个人蹲大牢，甚至是被枪毙的下场。

    不管韩江迎有多大的权势，也不管陆明伟通过这件事能得到多大的好处。赵春华自己受了苦，可能还会忍，但是如果是陆明伟吃了亏，她是绝对忍不下来的。

    陆明朗极不喜欢自己这个婶婶，但是他却知道，她对陆明伟的爱怕是艾静雅及他母亲罗梦雨加起来都比不上她。赵春华和陆明伟都坏到骨子里了，可他要利用赵春华对陆明伟的母爱时都有片刻的迟疑——不是他们不活该，而是母爱本身不应该是被利用的工具。陆明伟若真的选择了那条路，对于他自己来说，那可是真真正正地活该了。

    沈宴珩只听了几句而已，就明白陆明朗想干什么了。

    “如果他真的是想给韩江迎下药……”沈宴珩道，“韩江迎算是个受害人。就算他母亲报案了，查到药物成分也……”

    陆明朗道：“不管他是不是受害人，只要他们两个真的做了，赵春华就不会放过他。”

    沈宴珩道：“然后，再引导她把新闻弄上报纸或网络，让事情压不下来？”

    陆明朗道：“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吗？”他道，“我知道，这种手段是不太光彩，不过……”他幽幽地道，“兴许是最有用的了。”

    他们都有这个那个顾虑，赵春华反而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她觉得陆明伟跟了韩江迎很实惠的话，说不定还顺水推舟了。

    陆明朗目前的想法也只是靠自己的推测，事情真的发生时，未必能如此顺利。

    沈宴珩把他揽住，往自己怀里搂。

    陆明朗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沈宴珩道：“对付不光彩的人，用点不光彩的手段也没什么。”他道，“明朗，你不用对自己要求太高。”

    老实说陆明朗的想法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最多加个煽风点火，比起沈宴珩暗地里使过的那些，光明太多太多了。

    沈宴珩都不敢让陆明朗知道他用过的手段，沈丰兴退居幕后后在宏腾的钩子还是不少，他对那些钩子下手也非常地狠。

    原本沈丰兴还有过了风头再回来的那天，现在是根本就不可能了。

    沈宴珩已经彻底把宏腾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了，韩家和贺家乃至他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二叔，枝枝蔓蔓根根节节……几乎都被他清干净了。

    沈宴珩尽量不让陆明朗参与太多宏腾的事——就怕他发现他手狠心黑，不再喜欢他了。



98.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陆明伟选了最不着痕迹但是药效却最大的药。

    然后，就等着再和韩江迎到一品大酒店那儿去了。

    陆明朗不确定陆明伟什么时候下手, 沈宴珩便让人离得更近了些。

    一连两次, 陆明伟都是带着药进去的，但是估计是没找到好时机, 又或者是临时胆怯了, 所以那两次都没有成。

    纸上将军真要在现实里干出点儿什么是非常地困难的，第三次没成功时，陆明朗甚至觉得他可能永远都成功不了。

    说来也怪，在陆明朗觉得陆明伟成不了以后，和自己公司团队的人忙着商量线上网商的设想时，沈宴珩那边传来了消息。

    事情成了。

    陆明朗立刻想办法通知赵春华, 弄了一个新手机卡，给赵春华发了一条短信, 告诉她陆明伟和韩江迎上了一品大酒店，而且两个人在酒店里好两个小时都没出来。

    短信里“开房”、“几个小时”这样的字眼将赵春华的眼睛给刺痛了。她当然知道这短信来得蹊跷，但是她更加在乎的是这条信息的内容是真是假。

    立刻立马上马，赵春华就打车去了一品大酒店, 她没有问前台，而是自己往电梯上去。

    电梯半天也没一个下来的，她急了, 就从一旁的安全通道往楼上跑。

    七楼的高度，就这么跑上去了。

    站在短信里所标示的房间号牌前, 赵春华就胆怯了……她盯着这扇门仿佛盯着什么地狱之门一样, 半晌以后, 才敲了敲门。

    敲了第三次，里头传来一个人声：“谁啊？”

    这声音嘶哑，干涩，但是，却是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她的儿子……

    赵春华的心一下子凉了，兜头一盆冷水，把她全身都浇得冰凉冰凉的。

    他儿子竟然真的和个男人搞在了一起，而且，还是在她那么三令五申后！

    …………

    陆明伟干这事并不是很顺利。

    首先，他从前从来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其次，那就是韩江迎喝酒并不是全喝醉的，他往往是微醺的程度，所以还有理智。

    陆明伟陪他喝酒，两个人都把药给喝下去了。

    药性起来，浑身发热。

    可是韩江迎一开始却没有任何奇异的举动，仿佛他根本就没吃下他的药一样。

    这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才逮到一次机会下药成功，陆明伟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所以他装作醉酒，放开了尺度，和韩江迎聊一些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根本不应该聊的内容。

    韩江迎发现了陆明伟的刻意亲近，但是他并没有戳破这一点，对于他来说，陆明伟的示好也和其他任何人都没什么区别，哪怕现在对他没多少兴趣了也不用大煞风景地拒绝他。

    然后陆明伟就顺利地抱上了他，韩江迎就顺水推舟地和他发生了关系。

    陆明伟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好，所以这一场欢.好弄得他够呛。

    韩江迎醉酒又或是说中药之中没什么分寸，因此陆明伟几乎连站都差点站不起来，觉得自己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忍过去了！！陆明伟甚至觉得忍受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太难，比起他要得到的来说，实在是便宜太多太多。如果韩江迎要和他有一段长期的关系，他都能够说服自己忍下去。

    有人在外面敲门，陆明伟还以为是清洁工。

    应了一声，但应了一声以后门外那人并没有开口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是锲而不舍地敲门，甚至更加急促了一点。

    陆明伟怕韩江迎被门外的人给吵醒了，就收拾整理了一下自己去开门。

    赵春华在看见门开的一刹那就挤了进去，然后见到陆明伟脖子上的青青紫紫……

    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妈！”陆明伟捂着脸十分震惊，“你怎么会来？”

    赵春华道：“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你是不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陆明伟道：“妈，我没有，你……你怎么忽然来了？”

    赵春华一把把他给拽了过去，然后又要到房间去抓人。

    陆明伟直吓得是肝胆俱裂，连忙把人紧紧抓住：“妈，妈！你别乱来，你千万别乱来！”

    赵春华一点儿也不听他的，狠力把他来拦的胳膊给弄下去了：“今天我要不打死这个同性恋，我就不姓赵了我！”从桌上拿了个玻璃制烟灰缸，她抓着那玩意就准备进去砸人。

    陆明伟好险把她抓在门框外，连连道：“妈，妈！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赵春华道：“自愿的？”她把手里的玻璃缸扔了，一个转身，又狠狠打了陆明朗一个巴掌。

    陆明伟从小到大都没挨过这么多打，心里有气，但还是忍了下去，他把韩江迎房间的门给关了，然后硬拉赵春华和他去一边坐下，赵春华不情不愿，气得胸口不住起伏。陆明伟抓着她不放，道：“妈，我真的是自愿的！”

    赵春华眼眶一红，立刻开始哭了：“天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她推了两把陆明伟，高声道，“我先前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搞同性恋不要搞同性恋，你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到头来全是放屁！！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畜生！”

    陆明伟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踉跄了两下不耐烦地道，“我又不一直和他好，妈，你能不能别管我？我们这只是短期的，你情我愿，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赵春华冷笑一声，指着他道：“你情我愿！哈？你还敢和我说是你情我愿！”

    陆明伟道：“你不要闹了行不行？”他又疼又累，被赵春华吵起来，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哪有什么心思去安抚她？

    赵春华道：“你不怕丢脸，我也不怕丢脸，你等着，我这去找报社！我要曝光这个黑了心肠的同性恋，竟然哄你去给他当玩物！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把人拐去当同性恋了吗？陆明伟你就不怕得艾滋！！”

    “妈！”

    赵春华直接往门口去，道：“你有本事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你要是不认我这个妈，我心里说不定还更舒坦！！”

    一个打一个拦。

    两个人争执、吵闹。

    陆明伟连拦带哄，但是赵春华最后还是挤开他的双臂到了电梯旁边。

    陆明伟听赵春华口口声声提报社，吓得一身的冷汗都出来了，但是赵春华却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三句话不离要把韩江迎曝光的事。

    如果真把他和韩江迎的关系给曝光了，他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还很有可能会吃挂落。事情不闹大，韩江迎不会查，事情一旦闹大，韩江迎发现酒有问题，到时候他一个人吃不了兜着走，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春华现在在气头上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陆明伟没办法，出了酒店后，和她说了实话。

    “是我给他下的药！他不知道……”

    赵春华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

    陆明伟道：“是我给他下了药……”他低声道，“我们都吃了。”

    赵春华又是一个巴掌打到他的脸上，道：“你下贱！”

    陆明伟捂着脸低吼：“我只是想要超过陆明朗！他不也是靠男人吗？！”

    赵春华道：“人下贱你也跟着下贱，还上赶着去？！”

    陆明伟气得跺脚道：“反正我都已经做了！你不要给我捣乱！！”

    赵春华道：“你有本事就试试！我不管是不是你下的药，他要不是同性恋他能硬的起来？！你找什么借口都没用！”她似乎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厉害的药！我告诉你，你别妄想这事就那么过去了！”

    两个人在大路上争执了半天。

    陆明伟强行叫了一辆车，载着赵春华回去了。

    赵春华在车上呜呜地哭，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陆明伟身上又酸又痛，偏偏耳朵里又听着赵春华在那儿哭，烦闷不已，只能躺在车上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住了。

    他本来以为把赵春华带回去就好了，但是没想到这件事却没有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五六个新闻记者还有几个一看就不像是正规班子的记者竟然堵在他们家门口。

    三三两两或坐或站，似乎是在等人。

    陆明伟和赵春华刚下车的时候就觉得不好，但是那时候他们都没想过这是来找他们的。

    报社的记者瞧见他们眼前都是一亮，一个个围上来，把话筒怼到陆明伟的鼻子下，道：“你好，请问你和好多了平台的创始人是什么关系？”

    “有目击证人称您儿子和好多了平台的创始人一起进了酒店有没有这回事？”这是问赵春华的。

    “请问你和你母亲在酒店里出来，嘴里称的同性恋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多次看到你们行止亲密共度春宵，请问这是真的吗？”

    一声一声，几乎把两个人都给问懵了。

    陆明伟立刻道：“没有没有！”疯了似的要把那些人给赶走。

    他身上穿的衣服不是高领的，所以上面欢爱的痕迹非常地明显，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道：“你身上的这些痕迹总不会是蚊子咬的吧，请问是不是好多了创始人留下的？”

    “这样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女性留下的，请问您是在和好多了平台创始人搞同性恋吗？”

    “……”

    机关枪一样的问题。

    陆明伟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没一会儿就慌了，想拉着赵春华躲到家里去。

    但是赵春华却把陆明伟的手给甩开了，道：“是那个人强迫我儿子的！”

    “什么？”

    “什么？！”

    无数的话筒递到了赵春华前面，几乎所有记者都露出对大新闻的渴望与焦急。

    赵春华大声地道：“我说，是那个人强迫我儿子的！我儿子不是同性恋，那个杀千刀的韩江迎，他是个强迫人的同性恋！！”

    听到韩江迎的名字的时候，有一个知道底细的网络小记者紧急把摄像头给关了。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们之中有的人是实时转播的，拜远航出品的Go娱所赐，网络媒体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兴起。现场直播也是一种新型的娱乐方式。且通知他们的人中就有说这个新闻值得现场直播。

    但是，好多了平台创始人的绯闻传传也就罢了，提到韩江迎，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好多了平台的创始人是韩江迎的，甚至连八卦新闻韩江迎上的频率都不怎么高，现在赵春华这么大喇喇地把韩江迎的名字给说出来，等韩家算账，他们都得完蛋。

    短短一段现场直播的视频，但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一下子就变成了Go娱的头条。

    热、沸、爆！！

    韩江迎这个名字很快就众所周知，而Go娱在接到通知要删掉这个视频的时候，唐锦林他们在陆明朗的指使下，慢慢吞吞地把视频给删掉了。

    “为什么把视频给删了？！”

    “有背景就是好。”

    “那时候好多了平台陷害快点儿平台的时候，还出了个假惺惺的公告！！”

    “强迫男人是不是太恶心了一点儿？”

    “现在流氓罪判得那么严，难道对于有背景的人就不一视同仁了？”

    铺天盖地的声讨，越删帖越不满，越删帖越要谈，在网上删得厉害，就在线下流传。

    这年头根本就没多少娱乐方式，能够万众一心一致向外，简直调动了所有人的热情。

    “听说B市有个姓韩的，强迫男人……”

    报纸非常迅速地登出了这件事，在警方都还没有定性的时候。

    舆论几乎一下子就膨胀了开来，压都压不下来。

    只是几个小时而已。

    韩江迎醒来以后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韩靖将他劈头盖脸地一阵痛骂。

    “……爸，你打电话来就是想骂我的？”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我招你惹你了？”

    韩靖道：“你外面玩我不反对，结果你都把事情闹到网上去了！现在删帖都删不完！都在说你的事情！B市里咱们家的亲朋好友都打电话问我这是怎么回事，连不在国内的都打长途问我，我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韩江迎道：“什么事闹到网上去了？”他最近也没做什么事啊？

    韩靖道：“和你那个助理的事情！你不信的话就自己上网去看！丢脸丢到家了！！”

    韩江迎挂了电话，开了手机，Go娱的帖子基本上都删的差不多了，但是输入个关键字，还能看到一些刚发的，还没有删掉的东西。

    “删帖删这么快，看来Go娱的压力很大啊？”

    “卧槽姓韩的到底是什么背景，犯这样的事Go娱还想保他？”

    “Go娱太恶心了吧，助纣为虐。”

    “……别骂网站，我觉得网站也是没有办法，Go娱和快点儿平台是一伙的，好多了平台和他们都是敌人。”

    “楼上别闹，Go娱和好多了也是合作关系，充其量都是合作伙伴……”

    “楼上正解。”

    “楼上上正解。”

    “……”

    看了支离破碎的一些片段，韩江迎还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给陆明伟打电话，结果陆明伟没有接。

    韩江迎皱了眉头，又要给自己另外的助理打电话，结果韩靖的电话又来了，他一接起来，那头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阵臭骂，道：“你快点儿找到那个男孩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了！还有他妈妈，尤其是他妈妈，一定要让他妈妈出面把一切都说明白了！你知不知道？”

    韩江迎在他一大堆的咒骂和叮嘱中终于听明白了一点儿，他和陆明伟的事情传出去了，而且他妈妈还当着媒体的面说是他强迫陆明伟的。

    且不说他和陆明伟才有过一次，而且那一次是两个人都愿意的。这种事情传得这么快，鬼才相信里头没有其他人的推波助澜。

    韩江迎几乎立刻给沈宴珩打了个电话，非常地开门见山：“沈老六，这事是你们干的？”

    沈宴珩道：“韩二哥，你说什么？”

    韩江迎道：“别给我装傻，我说的是传出去的视频！”

    沈宴珩道：“那视频不是网友拍的，是采访的人现场直播，结果转出去的。”他道，“我没有人在报社里，明朗他也没有。”

    韩江迎道：“沈老六，你忘了我爸上次去找你爷爷说的话吗？”

    沈宴珩道：“我当然记得。”

    韩江迎道：“你既然记得还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沈宴珩无辜道：“韩二哥，这事你真的是错怪我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查一查，这事我绝对没有掺和过，如果我和明朗掺和了的话，Go娱的帖子就不会删的那么快了。”

    韩江迎冷笑道：“没有最好，沈老六，我就算动不了你也不代表我动不了陆明朗。”

    沈宴珩敛笑，道：“韩二哥，你还是好好处理这件事吧。”他的话里听不出丝毫的幸灾乐祸，“我觉得，这事你可能压不下去了。”

    的确，事情压不下去了。陆明伟连韩江迎的电话都不敢接，而赵春华知道这事闹得沸反盈天之后也有一点儿畏惧。

    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事竟然掀起了这样大的波浪。

    “你们娘俩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陆仲柏都几乎生气了。

    出门的路都被记者给堵住了，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由媒体人——这两年新兴的。

    陆仲柏连出门都不敢出，每天他们都是点外卖度日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陆仲松那里上班了，虽然说陆仲松在他得了更多好处以后会很嫉妒他，但是这个工作的确是轻松，而且给的工资也的确是大方。

    陆仲松打电话来问陆明伟是不是被韩江迎给强迫了的时候陆仲柏简直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陆明浩是被强迫的——这事陆仲松虽然不愿意提，可是总会透露出点儿口风来。

    他家这个倒是好，竟然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去的！而且送上门还不说，还把人给捅出去了！

    “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就破罐子破摔！”赵春华早已经冷静了下来，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她虽然先前想要闹得更大一点，但陆明伟作为当事人的惧怕也感染了她，她也渐渐觉得，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韩江迎臭了就臭了，可是她儿子会跟着一起臭了。有钱人颠倒是非容易得很，他们怎么斗得过？

    陆仲柏最后也横了一横心，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下去吧！”他道，“本来，就是明伟吃亏。”

    陆明伟却吞吞吐吐地道：“就是万一……的话……”他顿了顿才道，“我和他好之前，给他下了点儿药。”

    “你说什么？！”陆仲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明伟道：“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药……就是一点助兴的。”

    陆仲柏的脸都涨红了，抬手就也想打他一巴掌。

    赵春华一下子就把他的手给抓住了，道：“你干什么？！”早先她虽然打了陆明伟好几下，可是那是在气头上，现在气头下去，也就心疼了起来。

    陆仲柏气得哆嗦道：“你就这么缺钱吗？一定要被男人包养！”

    陆明伟道：“我只是——我也不完全是为了钱！”

    屋子里登时充满了抽泣、叱骂和哭声。

    陆明伟抹着眼泪道：“现在闹得这么大，韩江迎一定气死了，然后把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来。”

    陆明伟还不蠢，知道这事的结果要么是他和韩江迎是“两情相悦”的，要么是他强迫的韩江迎。

    现在国内的风气那么地保守，韩江迎绝对不可能公然出柜的！

    所以，赵春华把事情闹大了，韩江迎那方肯定会说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赵春华也把眼泪给抹了，道：“他敢？！”

    陆明伟道：“都是你！”

    赵春华听闻也把手挥起来了。

    陆明伟躲开了她的手，只觉得一股郁气无处发泄，几乎都要把他给憋坏了！如果不是他妈妈坏事的话，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别说好处了，连出门都不敢了。

    …………

    韩江迎没有联系赵春华，虽然他知道陆明伟是陆明朗那头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也不认为赵春华会被他说动。

    过了一段时间，网上开始出现了一种声音，说韩江迎那是被仙人跳了。

    韩江迎的名字都已经出现了，网友们再也不称他为好多了平台创始人，而是直呼其名。

    药店里的监控视频显示了陆明伟去某种店里买了某种药，而且那种药还是提升性.欲的，用比较复古的说法就是春.药。

    要给人下药，这就证明了他是仙人跳，想要讹诈韩江迎。

    后来警方通报，表示立案调查后在酒店的酒里面发现了药物成分，正是陆明伟买的那种药。

    一时之间网络上的风向倒了二分之一，有二分之一的人认为这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韩江迎让他去买的助兴药。还有二分之一却认为，韩江迎那样的身家根本就不需要强迫别人，而且陆明伟长得也不算特别好看——先前采访的视频有心人还是能够找到的，他们认为韩江迎不需要对这样一个普通人用这样的手段。

    韩江迎把原本要用在陆明浩身上的手段都用在了陆明伟身上。

    早先陆仲柏本来在B市的电器商城工作过，后来被辞了——韩江迎让“知道内.幕的人”在网上发帖透露这电器商城背后的主人就是他，而后来他把陆仲柏的工作给辞了，陆明伟就想方设法地接近他。弄什么仙人跳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动机，有买药视频，有警方查验通报……证据确凿！！

    铺天盖地的水军，一下子就把韩江迎洗成了被陷害的普通富二代。

    虽然还是有一些声音认为说不定舆.论都是被人给操控的，但是那声音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陆明伟的声誉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陆仲柏和赵春华接到了亲戚们的电话，亲戚都是问：“网上的陆明伟真的是我们家的明伟吗？”

    还有人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儿子设计富豪仙人跳？这怎么回事啊……”

    种种压力，羞愧，舆论……

    一切的一切几乎要把他们给逼疯了。

    陆仲柏和赵春华都连阳台都不敢去了，更别说陆明伟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陆明伟这一辈子就给毁了，那网络上还有陆明伟的影像资料，根本连删都删不干净。

    赵春华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

    她主动出门，主动和那些记者们约好了。

    然后，没让陆明伟出面，而是她出面，和记者们说了一个不同的事情版本。

    “韩江迎是个同性恋。”她在一群群记者的围观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有人道：“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诽谤是犯法的！”

    赵春华道：“我当然有证据！他还强迫过别人！”

    一片哗然，而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由媒体人，根本就不准备把机器关掉，期待着赵春华爆料更多。

    “你们仔细查查就知道了，我儿子买的药，根本就不是什么烈性的！你们不信买回去吃吃看！看看那药是不是能让你们兽性大发！”

    这样明白的措辞，这样犀利的言语！自由撰稿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认为自己拿到了一个大热点！

    赵春华早就准备好腹稿，给记者们讲述了另外一个版本。

    陆仲柏当初的工作的确是韩江迎给的，但是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韩江迎是谁，还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儿子去找韩江迎，想要让韩江迎恢复他爸爸的职位，结果韩江迎没有答应，而是让他留在他身边当了一个助理。

    赵春华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地有指向性，根本是在暗示韩江迎对陆明伟早就有意，要不然非亲非故地当初他干什么要把电器商城给陆仲松赚钱？而且还把陆明伟留在他身边当助理！

    赵春华甚至不避讳地说起了电器商城一日的流水，这引得一些仇富的人甚至都不想知道搞清楚事情真相如何，只要能把韩江迎打到万劫不复之地他们就高兴了。

    半真半假，但是明显更加合情合理。

    赵春华的新言论一出，韩江迎登时又被铺天盖地的舆论给压倒了。

    对啊？警方查出来的药，根本不像小说里一样会让人神志不清，如果韩江迎真是个钢铁直男的话，怎么可能吃一点儿药就兽性大发，和男人发生关系了？还有，陆明伟为了让父亲恢复职位而去求韩江迎，那之前韩江迎为什么会把那个赚钱的一个位置给他父亲呢？一天的赚头就那么大，陆仲柏显然没厉害到让人惜才的地步。韩江迎看上人，然后威逼利诱地强迫他，陆明伟没办法所以才从了，这才更像事实的真相。

    韩靖又给韩江迎打了个电话，臭骂了他一顿：“我都跟你说了去找那男孩的母亲谈谈！你怎么弄的？”

    韩江迎道：“他母亲不会为我说话。”

    韩靖道：“你什么好处都不给，人也不去找，她当然不会为你说话。”

    “不。”韩江迎却道，“我的意思是，他母亲不会愿意和解。”

    这些日子，他已经找到赵春华被拍到的那一段视频了，赵春华明显是气愤的，而陆明伟则是羞愧的。

    韩江迎只看了视频就知道赵春华是没顾陆明伟就把事情捅出去的，她早就知道他有钱有背景，所以，陆明伟的母亲，厌恶的是她儿子吃亏。给什么补偿她都不会愿意的，要不然她直接索要赔偿就行了不必把事情闹大。这事要洗清的话必须把锅全部推到陆明伟的身上，从根上来讲，赵春华就不会同意。他根本就不浪费时间去找他们和解，那根本就没什么用。

    韩靖冷下声音道：“老二，我看这几年你都太逍遥了，所以人都废了。如果这件事情不解决的话，你就给我滚到国外去，不用回来了。”

    韩江迎答应了。

    国内现在对他声讨的声浪这么大，甚至网友想要扒皮他，看看他的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撑腰。

    最大的舆.论场虽然不断地删帖，可是那是陆明朗和沈宴珩的地盘，韩江迎几乎能肯定，他们两个只会看戏——甚至还在这戏中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

    说陆明伟给他下药他完全无辜这条路子已经不通了，还有一条路子就是坦诚他是双性恋，而陆明伟给他下药是知道他的性取向所以勾引他——电器商城的事是个意外，如果他真的早就对陆明伟有意思了，陆明伟何必还要给他下药？

    韩江迎不准备把电器商城的事说清楚，他不想把陆明浩给扯进来，甚至自己都诧异自己的心慈手软。

    兄弟两个都勾引过他，陆明伟就是学的陆明浩。如果他把这个说辞发出去，完美地贴合了一切证据，陆明浩和陆明伟以后都不必想有什么名声了，甚至还有很大的机会把他们的兄弟陆明朗也给扯进去。

    眼看着舆.论越演越烈，丁家都打电话来委婉地提起了婚约的事情——丁薇要是嫁给韩江迎，以后有心人一扒皮，就会把她也给连带上。丁薇也是个不安于室的，本来和韩江迎都约定了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如今韩江迎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他们两个婚后的事情就未必瞒得住。她可不愿意自己和什么人在一起都变成了网友的谈资，现在网络媒体如此发达，想凭借家里的势力把痕迹完全消除都不可能。想要低调，那么她就不能和韩江迎结婚。韩靖他们对丁家的请求那是一口答应，韩夫人甚至轰炸了韩江迎一番，勒令他以后不许再出这样的事。

    韩江迎一一答应了，然后以本人的身份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个公告 ，公告自己是双性恋，并且把陆明伟给拖下了水。

    这次的公告太过正式，赵春华再回应想说都是韩江迎逼迫的，但是药店里的视频毕竟做不了假，而敢公布性向，这让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韩江迎的话。这年头同性恋就是被口诛笔伐的，他把性向都公布了，十有八.九说的就是事情。

    自然，相信是相信了他的话，却仍旧对他充满了恶感。

    有钱人搞同性恋结果引发了这样一场闹剧，这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网友津津乐道。而且韩江迎手下有艺人工作室，和哪些男星走得近，也让人风言风语传了好一阵……

    韩靖并不是很满意韩江迎这样的处理，把他叫回了家，还训了他一通长篇大论。

    韩江迎却道：“完全压下去也是个办法，可是网上的东西删不干净，过几年还会有人提。但现在国内风气保守，所以才对同性恋深恶痛绝，等再过几年，事情平淡下去，哪怕有人提到这件往事，就不会认为是我的错。”

    韩靖道：“那恐怕要很多很多年。”

    韩江迎当然同意。

    韩靖便又道：“你这事情闹得太大了，去国外待一段时间过过风头吧。国内这些……我让你姐姐回来帮忙。她反正空了很久了，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干。”

    韩江迎道：“可以，不过要再等一段时间。”他眯着眼睛道，“这事沈老六他们一定参与了！那么快就有新闻媒体去采访他们，当我蠢吗？”

    韩靖皱眉道：“不要再去惹沈宴珩了，他已经站稳跟脚，动摇不了了。”

    韩江迎道：“我不去惹他，我只是，要送他和陆明朗一个礼物。”

    给他下了这么大一个绊子他当然要回敬！如今的他若在国外待久了，到时候怕是回都回不来了。



99.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最近，不要出门！”

    又一次尝试着去上班却被同事的古怪眼神给逼了回来, 陆仲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和自己妻子商量道，“咱们把这里的房子卖了, 然后再换一个地方。”

    赵春华道：“换什么地方啊？那么多人都知道……去哪里还不是一样。”

    陆仲柏道：“总比在这里好。”说完, 又重重地叹了一声，道，“我们连陆家塘都没脸回去了。”

    韩江迎的公告出来后，赵春华立时就被打到了尘埃里，还有陆明伟。

    事情尘埃落定，网友给他们的定性也就不会再改变了。

    赵春华曾想要再找媒体来给他们“澄清”, 但是媒体们仿佛都认为她的热度已经没有了，

    仍旧有亲戚来问他们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网络上说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赵春华当然说不是，可是当他们问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赵春华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的事情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尤其是在韩江迎最后说的几乎全是真话的情况下。

    赵春华都忍不住怪陆明伟了，道：“都是你！”

    陆明伟那日吃了那么大的亏，因为赵春华还闹得全国皆知, 本来就不高兴，听到她这话更是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下炸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陆明伟几乎是带着哭腔地道, “以后我还怎么出去工作？他们都知道我和韩江迎……而且还说是我勾引的他！”

    陆仲柏低声地道：“人也没说错。”

    陆明伟登时哭得更加大声了, 赵春华忍不住去拦陆仲柏, 陆仲柏道：“好了好了。”他道，“大不了，咱们出国去！国外总没有人认识咱们。”

    陆明伟哽咽着道：“你们会说英语吗？”

    赵春华和陆仲柏都不会说，闻言都有些尴尬。

    陆明伟抹眼泪道：“过几年他们也许就忘得差不多了，我们搬到小村子里去，乡下人没有手机，不知道。”

    陆仲柏欲言又止，不过没有说话。

    因为嘉明的推广力度，这几年过去了，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有手机了，而且电脑也开始技术革新，很多人家里都配备了电脑。

    乡下当然没有网络，可是这也只是相对的，可怕的是乡下也会一个传一个，就像陆家塘，如果说陆家塘那儿已经所有人都有手机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是他们就是都知道了这事——不可能都是从手机上知道的，估计是某一个人从手机上知道了，然后一个传一个。

    在没有什么太多娱乐活动的情况下，像这样的传播非常地快，也非常地可怕，根本就不需要先进的工具。

    赵春华道：“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她不太甘心地道，“明伟吃了这么大的亏。”

    陆仲柏道：“好了好了，吃一堑长一智，亏都已经吃了，那还能怎么办？再纠缠下去，说不定会吃更大的亏。”

    赵春华不以为然，但是他们现在想要纠缠下去都没有办法了，韩江迎那头分明防着他们再出去乱说，所以渠道都给他们堵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要这么过一辈子了，然而韩江迎却又给陆明伟打了个电话，陆明伟没有敢接，韩江迎就继续给他打电话。

    “妈，怎么办啊？”陆明伟拿着自己的手机去找赵春华。

    赵春华这几天出不了门，和陆仲柏成天待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头都要看痛了，闻言，道：“什么怎么办？”

    “韩江迎的电话，接不接？”

    赵春华立刻就道：“不接！”她有一种非常鄙夷的语气道，“同性恋的电话，接了你要是被他给传染了可怎么办？”

    陆仲柏却听着那铃声觉得烦，道：“接吧接吧！他都把咱们害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道，“你就在这儿接，我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陆明伟接通了电话，道：“喂？”

    那头韩江迎道：“你终于接我电话了，陆明伟，你胆子很大啊。”

    陆明伟有点儿畏惧，看了赵春华一眼，方才鼓起勇气道：“韩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韩江迎道：“我知道不是你故意的，是你母亲，你母亲觉得你跟了我很亏，所以才一时气愤捅出去了对不对？”

    陆明伟道：“不是不是不是……那都是意外。韩先生，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不用和我来这些虚的。”韩江迎道，“这件事会变成这样，和你们有关，和陆明朗更加有关系。”

    “和陆明朗？”陆明伟愣了一愣，“和陆明朗，有什么关系？”他说这话时立刻就心虚了，情不自禁地想，难道韩江迎知道他因为陆明朗的事才想效仿的？这都是他心里想的事，从来都没有和人说过。

    韩江迎却道：“你们家就不觉得奇怪吗？媒体那么快就去采访你们，看帖子的发表时间，才是事情发生后不久吧？”

    陆明伟道：“我也觉得奇怪！”他道，“而且我妈偏巧那时候去找我们了……”他低声道，“被我妈撞了个正着。”

    韩江迎斩钉截铁地道：“一定是陆明朗他们联系的媒体。”

    陆明伟道：“我妈说她那时候去找我是因为她收到了一条短信。难道那条短信是陆明朗发给她的？”

    韩江迎道：“十有八.九了。”

    陆明伟气愤道：“怎么说我也是他堂哥！他怎么能够这样！”

    韩江迎道：“我问你，你们想不想报仇？”

    陆明伟道：“报仇？韩先生，我们家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怎么报仇？”

    韩江迎轻笑了一声道：“也不算是报仇，确切地来说，是和我做一笔交易。”

    陆明伟看了赵春华一眼，低声道：“交易，什么交易？”

    韩江迎道：“你们帮我把陆明朗拖下水，只要把他拖下水，我会帮你们把网上的事情都给压下去。而且从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陆明伟几乎是立刻就动心了，但是冷静下来后，却又道：“您的提议好是好，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把他拖下水？我们手里没他什么把柄……”

    韩江迎道：“他和沈宴珩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陆明伟道：“说他是同性恋吗？”

    “不。”韩江迎道，“你如果敢在媒体上直接说他是同性恋，沈家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了。”

    陆明伟打了一个哆嗦，跟在韩江迎身边那么久，当然早知道沈家是什么背景。

    “那我怎么办？”

    韩江迎道：“陆明朗白手起家挣到现在这个身家，如果说他完全不靠人帮助，那是不可能的……”

    陆明伟登时心领神会，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韩江迎道：“你真的明白了？”

    陆明伟道：“我真的明白了！”他低声地和韩江迎说了几句，然后就把通话给按掉了。

    赵春华和陆仲柏都瞧着他，陆仲柏道：“你和他在说什么，那么神神秘秘？”

    陆明伟兴奋地道：“爸！有转机了，有转机了！！”他把韩江迎和他说的话都给说了，并且表示如果他们把陆明朗拖下水，那么他们一家的处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了。

    赵春华一改之前对韩江迎的不屑，道：“他不会骗我们吧？”

    陆明伟道：“不会！”他道，“如果他骗我们的话我们到时候再改口说都是他教的！他家和沈宴珩家关系不错，说出去他们就要撕破脸。”

    陆仲柏道：“无凭无据，就一个电话，如果真到那时候，你凭什么说你是被他教唆的？”

    陆明伟道：“就算无凭无据，可是别人听到了，心里总会怀疑不是吗？”

    赵春华道：“我觉得这事可行。”

    “可行个屁！”陆仲柏直接开骂，道，“这是可行吗？这根本就是没良心！这种事你们也答应？明朗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亲戚，哪有帮着外人坑自家人的道理？”

    赵春华道：“你把他当亲戚，他还不一定把我们当做亲戚呢。”

    陆明伟附和道：“就是，听说这件事陆明朗在里头推波助澜的，要不是他找人来……”

    “你闭嘴吧你！”陆仲柏道，“明朗他能做什么？事情还不都是你们干的？”冷笑一声，道，“一个爬男人的床，一个还把事情捅到媒体那里，你们两个人真厉害！我是对你们娘俩甘拜下风。”

    “哎——”赵春华生气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陆仲柏道：“没什么意思！”见妻子儿子都瞪着自己，他的气势又弱了一点儿下来，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就不能安分一点儿，硬要干这些昧了良心的事？”

    “这怎么能算是昧了良心？”赵春华不服地道，“陆明朗他的确是白手起家，莫名其妙地就有这么大一笔财富了。”

    陆明伟低声附和道：“而且他要是真不是靠男人，别人怎么说，关他什么事？”

    赵春华道：“对啊对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真的没有，别人说几句怎么了？”

    陆仲柏道：“其他人都可以做，但是咱们做，这叫忘恩负义！”他道，“你们忘了吗？他爸爸还帮了我们那么多，而且你们当初差点儿没找人把明朗给打死，明朗还亲自去警察局把你们两个给赎回来了。”

    赵春华和陆明伟一听这事就气，陆明朗当然是去把他们给保出来了，可是他是过了很久以后才去把他们保出来的，如果不是陆仲柏一直在那儿求，陆仲松又不愿意和自己的兄弟一刀两断，恐怕他们得在牢里待一辈子！！

    陆明朗根本就没缺胳膊断腿的，如果不是陆仲柏豁出了脸面，只怕他们就算被枪毙了陆明朗也不一定会帮忙。

    陆仲柏一个人在那儿长篇大论地训着，赵春华和陆明伟都不吭声打断他，但是等他歇下来看了一下妻儿的反应，却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更偏向不以为然。

    陆仲柏瞬间有种无力的感觉，他这妻子儿子都是只愿意占便宜不愿意吃亏的主儿。若要他们觉得陆明朗家对他们仁至义尽了，太阳都要从东边升起来了。

    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听他们娘俩的！要不然的话，以后真的没有脸去见陆仲松和陆明朗了。

    没过几天，陆仲柏便食言了……一开始赵春华和陆明伟在他的监看下，并没有向外头透露什么“小道消息”的机会。但是某一天，当半辈子都没有消息的三弟陆仲榕联系到了陆仲柏的时候，陆仲柏只觉得血液都往脸上涌，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羞耻不堪。

    “……老二，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开始我听见消息还以为不是你们，结果从村长那儿证实了。那个视频里的真是二嫂和侄子？！”

    陆仲榕已经近十几年没有回过陆家塘了，甚至都没有和陆仲柏和陆仲松联系过。

    如今陆明伟的事竟然传得这么广，连他都知道了。

    陆仲柏羞于对自己的三弟提起这件事，只能含糊其辞。

    陆仲榕听他语气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也不细问，而是道：“众口铄金，老二，你要来我那儿吗？我那儿天是冷了点儿，生活也没大城市舒服，可是这边人少，不用让别人指指点点的。等雪化了，我带侄子捉狍子去！”

    陆仲柏胀红了脸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解决的。这件事……这件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到底是撒不了谎，只能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却说不出一个真实情况。

    陆仲榕道：“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我都在H市等着你们，谣言猛于虎，老二，你可别嫌弟弟的地方简陋，无法好好地招待你们啊！”

    陆仲柏连声答应了，但真要他灰溜溜地去找弟弟收留，绝对抹不开那个面子。

    缺钱还好说，他儿子干出来的事都已经成为全国人的笑柄了。陆仲柏绝对没办法这么去找亲弟弟，赵春华和陆明伟要拉陆明朗下水，他无可奈何，只能秉持不管不问默许的态度——他实在是太需要人帮忙把事情给压下去了，要不然他们这一家子可能连活都活不下去。

    五月，天气正好的时候，嘉明推出了新款智能手机——触屏手机的试营，快点儿平台在偏远地区都设立了分部，并且有加盟补贴与营销帮助。宏腾在B市的开发完成了大半，原先的北区开始繁荣，游乐场也开始盈利……远航公司推出了互动平台和各种各样的社交游戏，陆明朗当初制作的魔物小游戏在经过大触润色调整以后，成为了人手一只的萌物小宠。开心饭堂开了第四十七家连锁餐厅，其中一道阿姨炖鸡的菜红遍大江南北，令无数小店效仿。

    一切都在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你们发现了吗？陆明伟，陆明朗，先前同性恋事件的主角和快点儿平台的创始人怎么名字这么相像啊？”

    不知何时，在事情的热度降了一个峰值之后，Go娱的论坛上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终于有人提到这个了！我也觉得很像！打听了一下，听说陆明伟和陆明朗是堂兄弟啊！这堂兄弟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这样的声音出现后不久，GO娱网上就冒出了一个帖子，开始扒皮陆明朗和陆明伟的关系。

    陆明朗在声音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只不过他虽然让唐锦林他们找人注意一下，自己却没有时时刻刻地盯着。

    如果真是韩江迎想要搞什么反击的话，除非他把沈宴珩和他的关系报出去了，否则其他的扒破大天都没有用。

    “说起来陆明朗的家境应该也很穷吧，他怎么可能能创出快点儿平台来呢？”

    “韩江迎能创出好多了平台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钱，陆明朗有什么啊？他不会和陆明伟一样，也……”

    “楼上的，乱说话可是能告你诽谤的哦。”

    “可是陆明朗真的是无缘无故就发家了，别人还有什么投资什么的，可陆明朗一开始根本就没拉什么投资，快点儿平台几乎是从一穷二白里发展起来的，这一点儿在网上的那些稿子里都有说。”

    “我觉得是那些稿子在乱说吧？那种稿子都会夸大其词故意往企业创始人脸上贴金的。”

    “不对，那些稿子说的应该是实话，而且陆明伟都沦落到要爬男人的床来赚钱了，陆明朗身为他的堂兄弟，难道都不救济一下亲戚的吗？”

    “我先前也感觉怪怪的，现在终于知道是哪里怪了！陆明伟有这么好的关系，干什么还要勾搭韩江迎呢？”

    “陆明伟是陆明朗的亲戚！！！天啊！既然是陆明朗的亲戚，那怎么可能还要去勾搭韩江迎？他直接找陆明朗不行吗？”

    “这你们就不懂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的，而且陆明朗和陆明伟只是堂兄弟吧？虽然名字很像，但是堂兄弟就是堂兄弟，和亲兄弟差得远了呢……”

    一开始只是说陆明伟和陆明朗之间的血缘关系，后来就渐渐地演变成了陆明朗对亲戚不好，竟然让亲戚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当然有人会提，堂兄弟难道还能怎么提携呢？难道要送钱吗？但是这些声音都被掩盖住了，甚至连早先站在陆明朗那儿的人都渐渐地被这种声音带偏了。不管怎么样，让亲戚沦落到爬男人床的地步，这于情于理来讲都说不过去。

    陆明朗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十有八.九就是韩江迎在那儿推动，他肯定买了不少的水军造势，哪怕能正常思考的人，瞧见那么多不同的声音，都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而在赵春华方沉寂已久发了一通声明陈恳地道歉后，不少人甚至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认为是陆明朗把自己堂兄弟给害了的，为的就是把最大的竞争对手好多了平台的创始人给整死。

    陆明朗什么都没有说，等待了几天，看着他们越扒越多越扒越多……最后，扒到了开心饭堂，还有开心饭堂的资产。

    陆明朗甚至都猜到他们接下去的套路了，估计开心饭堂之后，就会扒到他早先卖了那么多的即将拆迁的房产上，而房产是谁负责的呢？当时是沈丰兴负责的。可是不管是不是沈丰兴负责的，宏腾现在的董事长是沈宴珩，当年沈宴珩也是沈家的人，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把事情延伸到那上头，再扒到沈宴珩和他的关系……

    当然不需要明说，只需要一点儿风言风语，风言风语这年头多的是，韩江迎来这样一手，他自己就不需要付任何的责任。B市不少人都知道，沈宴珩和陆明朗在一起了，这甚至是沈家和默许的。不知道的人要么是不在圈子里要么就是不太得沈老爷子的心，否则的话，这事情早就应该知道了。

    陆明朗没有等谣言演变成那样，他开了一个号，亲自下场了。

    “最近有这么多帖子都在扒我，我很荣幸。我个人没想到大家会对我如此关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么多帖子有不少人在里头浑水摸鱼，当然也有真的知道内情的人分享他们的情报……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如当事人现身说法，我想很多人都很好奇我是怎么白手起家的对吗，我这就开一个帖子与大家分享分享我前半生的创业路，既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也免得有些人在那儿夹带私货。

    “要说我的创业路，还得从一张彩票说起……”

    陆明朗开始谈他当初那张中了两万元奖金的全龙彩票，并提起了那个好心替他隐瞒的彩票店主——陆江河。陆明朗提到，现在这个彩票店主是阿姨炖鸡的主人，而阿姨炖鸡开创了一个“新菜系”，伴随着开心饭堂在B市遍地开花，阿姨炖鸡虽然没开心饭堂名声响亮、开遍全国，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欢迎大家前去品尝（他顺便打了个广告）。

    然后，他提到了他当时初生牛犊不怕虎买的第一支股票，东巢A股，如果不是买了东巢A股，并且让它放在那里几个月的话，他就不会有那几百万的本金。现在想想当初听信买股票就一定能赚的谣言太过凶险，可是当初他真的心很大的把两万元奖金都投入了股市，等高考结束后卖掉，就发现它涨了一百五十多倍。

    陆明朗是一段一段地打字发出去的，追贴的人简直是数以万计，单看帖子的人就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而发帖子顶帖的人也有不少，几乎陆明朗发出来一段文字，很快就有人把他的文字给顶了上去，很多人不得不点了只看楼主，就想看陆明朗一个人的话。

    “有了几百万本金之后，我想要买房。”他道，“我在学校门口那儿买了一张报纸，把上面租房信息都圈了出来。当时上面的租房信息最多的就是西城区，也就是现在的东二区，所以我就在那里买了房子，并且听说那附近要盖垃圾场的时候，我断定是因为那边要拆迁，所以近乎把所有的钱都买了那边的房子。”

    “卧槽，我怎么觉得这样的经历这么传奇呢？”

    “这是不是运气太好了一些？”

    “不过，特意买即将要拆迁的房子，那原来的房主人怎么办呢？他们不是亏钱了吗？”

    “楼主你这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这有什么不厚道的？万一赌错了，楼主不就亏了？而且楼主是靠自己猜出来的，这怎么不算厚道了？”

    下头有浑水摸鱼的人，表示陆明朗就是不厚道，坑当地住户的钱。

    陆明朗本来不打算把这一段详说的，瞧见有人借题发挥，就干脆一点儿，把当时的事也给说了出去。

    “……那时候那附近要盖垃圾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还传言附近要盖坟场。有人在那边买房子，把价格压低到八百块一平方，我当时觉得他的价格给的太低了，我也不坑他们，所以按原价一千五百地买。当时不少人都卖了，也有人打听我是不是觉得那地方要拆迁，我说是。我的确认为那地方要拆迁，但是我并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我没有小道消息，不可能非常确定。我是在赌。赌赢了，那就是万贯家财；赌输了，能得到那么多房子怎么说我也不算亏，B市那么多地方要拆迁，这里的房子总有一日会拆迁的，而且他们得了钱立刻就去市中心买一栋房子，算起来也能赚不少的钱……”

    “虽然不坑，但是比起拆迁款还是坑了，楼主其实就是想占便宜，怪不得说是资本家呢……”

    陆明朗也不管那些讽刺他的人，只继续发帖，道：“有一个人见我这样，就想跟着我一起赌，他害怕真的亏了，所以和我交易了他三栋房子中的一栋。他只付了定金，约定如果违约的话赔付几倍。我当时就知道他是准备在拆迁的消息出来以后违约，而后来，他果然就违约了。负责那块地方开发的人向亲戚泄露了消息，而那个关系户想要拿到拆迁款，所以把价格压得非常地低还强迫他们接受。跟着我一起赌的人虽然把房子拿了回去，但是却必须以低价卖给他们。八百块一平方太低了，他不愿意，就又来找我。我本来房子都已经买够了，不用再买了，而且那个房主违约的时候一些举动让我不太舒服，我也不想帮他。但是后来那个房主来求我，希望我能够帮他，我实在没有钱，好言好语地劝，结果他直接都给我跪下了，说自己实在没有办法。我觉得坑他的人的确太黑心，就替他出了一个损招，让他把事情捅到负责那块地区的公司那儿去。说实在的，那公司过去的董事长和想挣拆迁款的人是父子关系，而且他们是瞒着公司里其他人偷偷干的，后来公司的现任董事长也就是我大学的同学，我们感情很好，而公司过去的董事长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开除了，最后就变成了我同学……想想的话，和当时的事情应该也有几分关系。”

    “楼主事先真的不知道那块地方会拆迁吗？”

    “我觉得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是说楼主要卖房子的时候正好是大学刚开学吗？大学刚开学，刚刚认识，他同学怎么可能会把消息告诉一个陌生人？”

    “对啊对啊，有些人想要造谣，是不是也把别人想得太傻了？”

    “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喷楼主，我觉得楼主一定不知道那块地方会拆迁，而且要人去公司那儿闹事，一点儿都不低调。被发现的话，这不是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吗？这样谁都知道他在那里买房了，如果他也是走后门的话，怎么还会这么高调？”

    陆明朗也控制了一部分水军，按照着他的意志在引导舆论。

    果然，给网民打开了思路以后，除了两方的水军，大部分路人都更加相信陆明朗所做的一切都是靠运气的——这运气不服不行！买彩票中奖，这已经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了，而把买彩票中奖得来的钱又都投到股市里去，还翻了一百五十倍。这就更加地不可思议！！

    有那样的先例以后，买房买中了即将要拆迁的地方，虽然很运气，可是这些年有那么多地方要拆迁，也不算太难碰到。

    如果硬要说陆明朗是早就得到了小道消息的话，他头上的神秘光环就会没那么地重，广大民众都更喜欢看传奇的故事，所以，也就更加倾向于陆明朗早前是不知道消息的。

    陆明朗在情况控制在自己手上之后，把他当年兑奖存根拍照发了上去，同时发上去的还有他当初买的那版报纸的照片。

    照片上，报纸上圈出了一个个住户，全是同一个地区的，而且占领报纸版面最多，这就非常能解释他为什么买一块儿地方的房子——懒得去别的地方转了。

    “再后来，我的发小，他的母亲生了寄生虫病，虫子入侵了大脑，需要做开颅手术。手术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我虽然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我朋友还有阿姨，他们都不愿意向我借那么多的钱。因为我家庭的关系，他们认为借这么大一笔钱，哪怕我有他们也不能开口--怕我家里指责我。当时他们虽然不知道我炒股赚了那么多，可是我考上A大后得了一笔不小的奖学金，所以要借钱的话，我还是有的。

    “我和我发小坦诚了中奖以及炒股的事，可是我发小还是不愿意，因为金额过于地大，他怕还不起。他们不愿意，我就只能另外想办法，最好的办法是这钱是他们自己赚来的。所以我就弄了一份计划书，准备在A大那儿开饭馆。阿姨先借钱做手术，等赚了钱之后再还给我。

    “我们的确把饭馆开起来了，我投资，出钱，而他们出力，入技术股。那就是阿姨炖鸡，在创办开心饭堂之前在A大东门的一家小店。比起开心饭堂，阿姨炖鸡当时花费了我们更多的心力，尤其是阿姨他们，几乎都是他们在管店铺，我只是一个甩手掌柜，一个‘万恶’的资本家。可以说没有阿姨炖鸡，就不会有后来成功的开心饭堂。因为地段的缘故，东门那边并不能很好的囊括所有的客流量，我又觉得其他店铺的外卖不太流行，所以就自己搞了点儿创新，在A大里宣传。毕竟，创业是需要创新的，而且我也是为了生意更好。果然，生意更好了，A大开始兴起了叫外卖的风潮。我让阿姨回老家的时候请来了陆叔帮忙送外卖，而后阿姨炖鸡一直就日进斗金。没隔一年，我就把正门那儿正对着A大校门口的那一段房子都租了下来，装修好了以后开了开心饭堂……”

    “这个我可以作证！A大学生在此！虽然我不是陆明朗他们的同班同学，可是我是他们同一届的。当初陆明朗找人发宣传单，每个帮忙的同学都能得到几天免费的大餐！我就是其中一个帮忙的人。”

    “阿姨炖鸡真的很好吃，不信你们去吃吃看！像XX炖鸡、XX焖鸡，那都是效仿阿姨炖鸡的。”

    “当初阿姨炖鸡真的很火，而且朱阿姨还在店里的时候，和我们去吃饭的人聊天，就谈到过她当初做的手术。”

    “所以楼主当初是开饭店的咯？怪不得会想到弄快点儿平台，快点儿平台主要就是送外卖的。虽然业务不太一样，不过领域都是餐饮界。”

    “楼主不会是真是因为开饭店所以才突发奇想弄了快点儿平台吧？”

    “我觉得楼上真相了。”

    “我也觉得楼上真相了。”

    “楼上真相了+1”

    陆明朗对此专门回复了一楼，道：“差不多……如果没有开餐厅的话，我后来的发展不会往这个方向去。不过，我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就会把快点儿平台认认真真发展下去，三心二意很容易什么都干不成。有这一个方向，就够我忙碌大半辈子的了。”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在给他那些产业打广告？”

    “我也觉得像在打广告——我刚点了一份开心饭堂的阿姨炖鸡，继续追更。”

    “哈哈哈哈，我也点了一份阿姨炖鸡，追更！”

    在某些阴阳怪气认为陆明朗是在打广告的声音出来后，追帖子的人真在快点儿平台上点了一份外卖——不论平台还是餐厅，选的都是陆明朗的产业。



100.第一百章（完结）
    第一百章

    “谢谢大家对我们平台以及餐饮店的喜爱和支持，我接着往下讲了啊。”

    “快点儿快点儿！”

    “我的外卖都到了, 楼主快点儿啊！”

    “在开开心饭堂之后, 我们店仍旧沿用了先前的外卖风格，四周的饭店纷纷效仿我们的外卖模式, 甚至有人针对我们店, 故意在旁边开了一个装修类似、每道菜都价格便宜一点的餐厅抢生意。因为餐厅开在A大对面，面向的群体大半都是学生。那家餐厅的策略是成功的，差不多有一半的客人都被抢了过去，哪怕我们店的菜要比他们的好吃……”

    “说菜好吃我是相信的，开心饭堂的菜真的好吃！更神奇的是每一家分店的味道都差不多，厨师好像都是同个学校出来的一样。”

    “几年前零用钱少, 学校里吃不了太好的东西。现在我自己工作了，比以前有钱, 如果是现在的我我会在开心饭堂里吃。”

    “我也是。”

    “我也是+1”

    “我也是+2”

    “A大楼主同届学生举爪！说起来……开心饭堂隔壁那家我去吃过，现在那家都已经倒闭换人了。这场斗争绝对是那家输了。”

    “……”

    陆明朗继续发道：“我一直觉得那时候的外卖送餐太麻烦了，所以想着弄一个平台，也就是快点儿平台。但是, 那个时候通讯工具并不发达，手机电脑都没有那么多功能。因为手机不够普及的缘故，所以我投资了嘉明……我在嘉明里参了股, 提出了一些建议，譬如手机某些功能优化重点, 还有充话费送手机的占领市场活动……这些我想大家在有关嘉明的新闻里都可以看到。

    “嘉明辅助了快点儿平台, 快点儿平台也借助了嘉明红火。另外更重要的是还有Go娱的参与。非常幸运, 我在A大参加了创意社，A大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个什么社团。远航创始人唐锦林的团队大部分都在那儿，在Go娱没上市前，我有幸就见识到了Go娱的原版雏形。实不相瞒，Go娱上面的那个魔物养成游戏就是我做的，凭借着这个游戏，我在Go娱入了股。后来快点儿平台最先上市就是和Go娱结合，而我在嘉明和远航之间牵桥搭线，使他们彼此都为对方的产业增色许多……”

    “卧槽卧槽卧槽！！”

    “嘉明远航？！！楼主你这是各个行业领头的都掺了一脚是不是……”

    “忽然感觉玄幻了，互联网信息科技三大巨头楼主都参与了？”

    “我喜欢小魔物啊嗷嗷嗷！！”

    “……”

    “……说实在的，那个小游戏并不足以让我得到go娱的股份，学长给我那么多股份更多的是因为嘉明和远航的合作。嘉明的成功带动了远航，和远航也在兴盛后带动了嘉明。我的快点儿平台趁着东风起来了，天时地利。

    “最近，我在网络上看到不少有关于我和我堂兄的故事，只不过，我和他们之间的事并不是网络上那么简单。家丑不可外扬，一些煽风点火的人自己心里明白，我也不想宣扬得天下皆知。我的创业过程就是如上所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出入。有心人去查一查的话，就会知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人要造谣的话，最好不要选择我们的平台。这个平台有我的股份，但是我也不想剥夺大家说话的权利。基于对网站创业合作者的尊重，我希望看热闹的网友们能够在事实还没搞清楚的情况尽量少传我的谣言，毕竟，你们现在正用着我们的平台发声。”

    “以上就是我想说的所有话，谢谢。”

    陆明朗这一通话，几乎把大多数水军的路给堵上了。

    他说得过于诚恳，带了一点儿传奇性，但是又非常地讲道理的样子。

    网友们看陆明朗的措辞心里立刻就产生了好感，觉得陆明朗这样的人一定非常地有涵养。而有涵养的人绝对做不出某些声音里所说的那些事情。

    某省状元，还是个省状元！

    再细细扒一下的话，就会发现陆明朗几乎把他能够帮的人都帮了一遍，尤其是他的朋友。

    连对朋友都这么地好，对待亲戚怎么可能会不好？

    于是，哪怕陆明朗说他和陆明伟之间的事情是家事，还是有人去扒了陆明伟，为的就是看看陆明伟到底为什么没被陆明朗“救济”。

    结果，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原来陆明伟当年竟然那么坏，嫉妒陆明朗考了省状元想找人打陆明朗，陆明朗把人从牢里保出来以后，人就到了B市，陆仲松——也就是陆明朗的父亲不计前嫌帮助了陆明伟。先前电器商城的管理者竟然是陆仲松！是陆仲松给陆仲柏他们走后门，让他们进商城里的。也就是后来陆仲松辞职，才轮到了陆仲柏……

    这似乎间接证明了早先韩江迎把电器商城给陆仲柏是有原因的，毕竟从前给过陆仲松，说不定彼此有情分在，陆仲松帮忙说情了。而且，陆仲柏被韩江迎开除之后，陆仲松还收留了他到他的保险公司里去干活，没一点儿苛待的样子。

    陆明伟一家在得到电器商城的那几个月的分红以后，基本上可以说是富豪了！买了豪宅，买了各种各样的名牌家具！估计是钱花完了，快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陆明伟才会起了心思，在陆仲柏被开除后去勾搭韩江迎。

    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因为人多，所以扒皮的速度也很快。细细地扒皮下来，大家最后发现，陆明朗对陆仲柏他们简直是仁至义尽了，差点被他们打死还把他们从牢里救出来，在他们落难时还不计前嫌地帮助。陆仲松父子对他们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了！而陆明伟一家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坏！

    陆明伟他们一家又被人给踩了一遍。

    陆明朗则得了一个好名声，哪怕再有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冒出来，估计网友都当是造谣，不会相信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是同性恋，陆明朗是靠沈宴珩发家的！”

    有匿名的网友这么说，然后这个帖子很快就被删掉了。

    “陆明伟是同性恋，难道陆明朗就一定是同性恋了？”

    “陆明朗没有靠沈宴珩发家，他那些事经过证实是真的！”

    “很多事A大的人都知道，陆明朗就是靠着阿姨炖鸡起家的，而且阿姨炖鸡的时候他已经很赚钱了，后来开开心饭堂的时候更加赚钱。那时候拆迁款差不多也下来了，而且拆迁款的时候开心饭堂才开始建造。光是阿姨炖鸡挣的就很多，哪怕陆明朗没有拆迁款，他也足够让快点儿平台立起来，更别说他还投资了嘉明，更别说他还在Go娱那儿有股份！”

    从时间线上这么算下来，陆明朗竟然是个高富帅富一代。

    有着之前陆明伟的热度，陆明朗这个帖子几乎整日都飘在首页，本人直接成为国民男神。

    他和沈宴珩的关系——因为陆明朗自己在帖子里说他和沈宴珩的感情很好——当然，网友认为那是普通的同学情，普通的友谊。这样不避讳的方式，和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甚至有人说：“同性恋就同性恋，就算是同性恋，陆明朗也不可能是吃软饭的。我发现他帮了好多人啊！而且他朋友出了那样大的事情，他不但授人以鱼还授人以渔了！我要是有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你们没发现吗？他承包了乡下的果林，开了罐头厂，巧合的是他发小开了一个玻璃厂，而且他还让他发小的母亲在罐头厂里入股……”

    “卧槽，不会是甜滋滋吧！”

    “我知道，就是甜滋滋！！”

    “甜滋滋罐头原来是快点儿平台创始人创的啊……我说怎么一过节快点儿的活动就送罐头。”

    “妈呀，当他朋友太幸福了，现在还能报名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楼上怎么说话的？”

    “来生愿当陆明朗的朋友！”

    “加我一个！”

    “加我一个！”

    “……”

    不必陆明朗那儿找什么人注意，网上民众已经自发成为他的迷弟迷妹，哪怕有人锲而不舍地想找他的黑点黑他，陆明朗连水军都不用请，网民自发会帮他喷死那些黑子。

    大胜！而且是超大的胜利！

    陆明伟他们因为扒皮扒得太过深入，连当初打陆明朗的事情都给暴露出去了。原本只不过是爬床而已，现在立刻就多了“雇凶伤人”。这可比前者厉害多了。从前许多网友都当他们的事八卦听，如今却一拥而上变成了谴责，而且是非常强烈的谴责。

    早先那些言语兴许还能让他们忍受，现在连他们的亲戚都给他们打电话了——指不定背地里说他们什么。

    陆明伟没办法，打电话给韩江迎。

    韩江迎道：“你们连这样的事都处理不好，还能让他反将一军？”

    没有成功也就算了，竟然还让陆明朗立了一个那么大的人设。现在在网络上，陆明朗就是最大的好人，光是他两个发小因他而兴盛起来的产业，就足以让大部分人敲定他的好身份。

    陆明朗的好身份敲定了，其他人若和他对着干，直接就敲定了个坏身份。

    陆明伟有些着急地道：“谁知道他会亲自下场，而且说了那么一大通话所有人都信了……”

    韩江迎道：“行了，你们也别再忙了。”他的声音有点儿冷，“交易失败，你们好自为之。”

    通话挂了，陆明伟几乎崩溃地往回打去。

    赵春华他们在这次事件中卖了好一波的惨，道歉的同时还说了许多他们生活的艰辛——暗示亲戚的不作为。

    如今，他们先前的发声都成为了他们的罪证。早先只是对他爬床行为的鄙夷，如今却已经是唾弃，到了上街被认出来都有人能拿石头砸他们的地步了。

    农夫与蛇的故事本来就叫人愤愤不平，加上个血缘关系，就更加令人发指。

    电话打不通，韩江迎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陆仲柏面色惨淡地去联系房屋中介卖房——事情被爆了出去，一家人躲避了好一阵记者，甚至连卖房的事都不顺利。

    已经是买房时二分之一的价格了，但是中介还不愿意，价格一降再降。差点快要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总算有人不嫌弃这是他们住过的地方而把房子给买下了。

    不回陆家塘，也不去投靠任何亲戚。虽然不会英语，他们却咬咬牙，买了飞机票，准备去国外待着。

    国内已经待不下去了，国外虽然消费水平高些，可是他们卖房卖了不少的钱，说不定还能好好生活呢？

    临走的时候，陆明伟着实有些意难平，反正都已经出国了，他什么都不用怕了。他在Go娱的平台上直接发了个帖子，曝光他跟着韩江迎时瞧见韩江迎潜了哪些小明星，并且他还听说，有人是被强迫的。

    被强迫的那个人当然是陆明浩，不过陆明伟没有把陆明浩的名字发出去，他父亲不肯。

    比起陆明朗，陆明伟竟更恨韩江迎一些，尤其是他本来不是个同性恋，却被韩江迎占了便宜，他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到头来惹了一身的骚气。

    韩江迎不是想要利用他吗？陆明朗那儿他已经撼动不了了，给韩江迎添点儿堵还是可以的。

    因为陆明伟的爆料直接指名道姓了，娱乐圈、网友之间，一片哗然！

    这年头追星虽然没有后世的激烈，可是某种程度上来讲，少了粉丝经济，追星的大部分人并不是跟风洗脑，而是出于真心喜爱。

    喜欢的男星被韩江迎给潜了？！！

    一时之间，轩然大波。

    涉及的那几个男星，粉丝们都认为是自己的偶像被强迫的，他们的偶像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被一个男人潜，而韩江迎被认为是强.奸犯，强.奸了他们的偶像！

    “……陆明伟说的话你们就信吗？有没有搞错啊。”

    “这种事情也信？我觉得陆明伟提那几个男星只是为了蹭热度而已。”

    韩江迎方的水军疯狂地洗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是在某个狗仔发现某个男星曾经和韩江迎住过同一家酒店之后，铺天盖地的水军也洗不了粉丝们的质疑了。

    舆论、民情……

    网上几乎已经给韩江迎定罪了。

    同性恋之间的强迫性.事并没有收录在法律里，有关部门接到这方面的举报只觉得头痛。

    娱乐圈里多是你情我愿，所谓的强迫，稍微去和人谈了一谈，就会发现被提到的明星全部都是自愿的。

    这种事当然不能承认，受邀谈的明星哪怕在派出所里承认了，可是在承认之前，他们都要求保密。

    “别说人是你情我愿的，就算人不是你情我愿的，男人和男人，怎么定罪？”

    “但网上都传疯了，如果不给个处理的话怎么把事情压下去？”

    “传疯了就传疯了，总不能因为传疯了就随意定罪吧？他就是个普通人，也不能靠网络上的声音直接给他宣判。”

    “定罪是能定罪，可以定个故意伤害罪。问题又绕回去了，伤害了谁？那个谁又是否能确切声明这件事是伤害？”

    那些小明星都知道绝对不能承认。不承认，还能说陆明伟就是故意泼脏水，要是承认了，这辈子都完了！！

    舆论沸腾了好几天，几乎都没有停歇下来的时候。但是有关部门只给了一个“网络流言与实情不符”的回答，之后就一点儿声音都步发了。

    这平息了一部分的人，大部分是粉丝——毕竟事情没有最好，谁也不愿意自己粉的人被同性给那啥了。但是还有一部分的人疯狂地寻找蛛丝马迹，甚至直接认定那些男明星就是被韩江迎给潜了——这件事绝对得不到证实，可是他们未来的星途也大大受挫。

    所有人都会记得他们疑似被潜，若要等过两年风波平息，那个时候他们还能不能再起来，完全就要靠运气了。

    …………

    网络上那么大的声势，陆明浩一早就注意了到。

    在官方给出声明，认为陆明伟口中的强迫没有那回事的时候，他曾经有一种冲动，到网络上直接把他和韩江迎的事情给曝光了。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不是因为韩江迎，而是因为他自己。

    网友的扒皮能力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他惧怕的程度。他绝不认为自己在说出实情后，不会被网友扒到，而且被韩江迎知道了，估计又是一番风波。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陆明浩觉得自己的性子前所未有的沉稳，甚至能这么冷静地分析利弊，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

    如果往好处想想，他家直接跻身百万富翁了，其他人哪有那么容易，偏偏他们家……

    “陆明浩，有人找。”

    “哦！来了来了！！”

    把帖子给关掉了，陆明浩从实习的办公室里出去，到了公司的门口。

    看见那个戴着墨镜和兜帽的男人时他浑身僵硬，转身就要跑。

    “陆明浩！”那人道，几步上来就把他胳膊给抓住了。

    陆明浩全身僵硬，满脸戒备地道：“我要是现在喊人，事情传出去，你在网上的名声就会更差。”

    那人道：“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我的消息，我落难了，你很得意？”

    陆明浩道：“我为什么不能得意？”他道，“我就是很得意。”

    韩江迎把墨镜给摘了，把他拉到一边的角落里去了。

    角落！

    陆明浩有些惧怕，认为韩江迎这是想把他堵到别人不能轻易发现的地方把他给打一顿！

    韩江迎却是目光闪烁地道：“我要走了。”

    “……啊？”陆明浩的脑子有点儿迟钝，过了一会儿才听明白这句话。

    “舆论快平息下来了，但是我的名声已经坏了，我爸勒令我出国去，没个三五七八年的估计回不来。”

    陆明浩心里很高兴，面上忍住不露出高兴的表情。

    韩江迎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国内的局势估计就变了，甚至，我有可能不会回来。”

    陆明浩道：“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韩江迎道：“你是跟了我最久的人，也是我花过心思最多的人……”

    陆明浩面色不太好看地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韩江迎不答只道：“你的脾气差成这样，到现在也没什么长进。”

    陆明浩冷声道：“我对别人的脾气好，对你的脾气差！”

    韩江迎不说话，就盯着他。

    陆明浩不愿意与他对视，但是偏偏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总忍不住抬头看一眼他，思量着他的用意。

    “你心里，有没有……”

    “什么？”

    韩江迎顿了顿，才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会不会不舍得我走？”

    陆明浩一脸吃惊的样子，道：“我为什么要舍不得你走？等你出国了，我心情会更好，说不定每天饭都能多吃不少。”

    韩江迎抓住他的手腕，似乎要把他逼到墙壁上。

    陆明浩张开嘴巴就准备大叫。

    韩江迎捂住他的嘴，目中闪过狠戾、不甘，最后所有的狠戾和不甘却都化作了强行压抑下去的平静。

    “……我还是没有成功把你抓回来。”

    “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

    他松开手，把墨镜戴上，然后，扬长而去。

    陆明浩“呸呸呸”了好几声，把尝到的带了点儿咸味的唾沫给吐掉了。

    他看着韩江迎坐进一辆黑色的车里，没有司机，也没有任何蹭车的人。

    当那辆车行驶出他的视线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有一种直觉，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韩江迎了，而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这一次，他知道他的直觉也会很准。

    ……

    “韩江迎出国了。”

    “逃出国的吧？”

    “这么厉害的口诛笔伐，就差扒到他背景了，至少三五年之内韩靖不会让他回来。”

    陆明朗道：“永远不会回来了？”

    沈宴珩道：“那说不准。”把一份文件放到自己的包里，沈宴珩道，“不过就算他回来了，韩靖也不可能再把国内的产业交给他。”

    网友的力量太可怕了，韩江迎要是还是那些企业的主要持股人，一旦曝光，引起的损失不可估量。

    早先的损失就已经够他们的合作者不满了，现在的就更加了，几乎都要成为全国唾弃的对象。

    “这件事发生后，韩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沈宴珩道：“没什么反应。”

    “没有去找爷爷吗？”

    沈宴珩道：“找什么？这是他们自找的，和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Go娱上韩江迎的产业还是被挖出了不少，除了没交到他手上的，股票都又开始飘绿字了。

    这一次得罪的还有那些被伤透了心的粉丝，粉丝们会比闲的没事干的网友们更加热衷维持找韩江迎麻烦的热度，所以这次的事件，影响会比想象中久远得多。就算明星被强迫的事件被澄清了也一样。

    “再亏下去，伤筋动骨。”沈宴珩道，“说不准他们都要弄银行贷款了。”

    陆明朗道：“名声这么差，还能借？”

    “当然能借，动产不动产他们多的很，而且，风头总会过去的。”

    “就算过去了，恐怕他们的损失也找不回来了。”

    沈宴珩笑道：“当然了。”

    产业越大，遭受了打击缩水的财富也就越多，这次事件韩家损失的市值早超了九位数了，此后公关经营，还要花一大笔钱。

    而且再多的钱也买不回韩江迎的声誉了，互联网有记忆，他的事情绝对不会因为时间而让所有人遗忘。

    这件事后陆明朗和沈宴珩过了好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他们虽然各忙各的，可是每天还是会抽出不少时间一起腻歪。

    韩江迎出国之后，他们的感情更好了，陆明朗彻底解决了前世的隐患，连呼吸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没过两个月，沈家出了事。

    沈宴斌一直关在郊区的别墅里，不允许出门，也没有网络。

    他在别墅里唯一能做的娱乐就是打游戏——都是他爸给他买的单机游戏。

    要说吃的，吃的也吃的好；要说穿的，穿得也穿得很好。

    别墅里还有游泳池，有K歌房……很多人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住进这样豪华的房子……

    但是沈宴斌几乎要疯掉了。

    之前住在这里那么久，他之所以没有疯掉，是因为韩家的帮助。

    沈丰兴从小就在沈家和前妻——姓韩的后母那儿养着，沈宴斌也是在韩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宋君怡虽然也想把沈宴斌救出来，可是宋家对于沈宴斌这种所作所为更加看不过眼一些。

    他们当然不忍心看着沈宴斌死，可也不想让沈宴斌再出去逍遥败坏沈宋两家的名声。所以宋家对于沈家和的处理是非常非常满意的，除了让宋君怡偶尔去看一眼沈宴斌，其他的全都不干涉。

    只有韩江迎，本来会让韩江琴给他充点儿话费，办个网络。虽然他足不出户，可是至少不用待在那个别墅里发疯！！

    但是，韩江迎去了国外，韩江琴和他没有什么交情，定时打的钱就不打了。

    沈丰兴是他的父亲，早就被严令不许给他任何的帮助，所以韩江迎几乎是沈宴斌的唯一精神支柱。知道韩江迎出事以后，沈宴斌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未来的悲惨遭遇，而他想要出去，又被沈家请的那些个保镖堵得严严实实。

    沈家和说过，只要他跑了，就不再是沈家的人。而跑了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饿死或者渴死，沈家都不会给他一点儿资助。

    沈宴斌身上一点儿钱都没有，和外界隔绝了近半个月，用仅剩的话费打电话给沈丰兴后沈丰兴却以沈家和知道了会不高兴为由而拒绝。一个人困在别墅里几乎能把人逼疯！他根本无法忍受几年甚至可能十几年的□□，没网了不到三天，就想方设法地跑出去了。

    没钱，连身份证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沈宴珩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提供线索，有关部门因此把和他合作的毒贩相关全给一网打尽了。

    沈宴珩的功加上沈家和牺牲了半生得来人情，沈宴斌才得以保全。

    他保全了，可是和他合作的那些人到底没有保全。

    沈家在B市的分量不可小觑，沈宴斌又在别墅这儿坐牢。

    沈家是动不了的，而那些贩子不知道干事的是沈宴珩，只认为是沈宴斌和人里应外合——要不然，其他的人都被枪毙了，怎么就他活下来了？？而且还住在别墅里，那么多人看守。

    国外的残余分子才不会认为这是因为沈宴斌在那儿坐牢，他们只会认为，这是B市的沈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女所以才让那么多保镖看护！！

    这么久过去了，可是仇恨丝毫都没有减少。

    沈宴斌几乎逃出B市没多久就被盯上了，而他还没来得及为久违的自由而高兴，死神的绳索就把他的咽喉给勒断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罗梦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想和他见面。

    陆明朗头一次把她的事情给推后了，和她说他这儿出了点儿事，要等处理完事情才能见她。

    罗梦雨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去了沈丰业夫妇通知他们的地方——没见到尸体，只是在派出所见到了沈家和他们。

    宋君怡在哭，捂着脸，没有声音，沈丰兴没有哭，但是一脸的颓然。

    韩夫人到了，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但是却比韩夫人气质高雅不少的老妇人，眼眶红着，和沈家和站得很近。

    三家人在这儿。

    韩家，宋家和沈家。

    其中韩家的人来得最少，只有韩夫人和韩江迎的奶奶。

    陆明朗和沈宴珩到了那儿，也不过就是陪着长辈们处理沈宴斌的后事而已。

    沈家和年纪比较大，事情完了以后管家就把他送了回去。

    陆明朗和沈宴珩还有沈丰业夫妇都留在那儿了一会儿，在韩夫人他们也走了的时候，周诗曼叫住了陆明朗他们，然后让沈丰业先走，她则和沈宴珩和陆明朗一起坐车回去。

    “妈？”

    到沈家的时候，沈宴珩把周诗曼扶了出来。

    周诗曼走出来以后，略有些红的眼就瞧着陆明朗。

    陆明朗道：“阿姨？”

    周诗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沈宴珩道：“老五的事，其实我和丰业早就想开了，那不能怪你。”她拍了拍沈宴珩的肩膀，道，“这次他跑出去，被……报复，也是他自己的命。丰业不会再迁怒你了。”

    沈宴珩道：“妈，我知道。”

    周诗曼道：“你真的知道吗？”她缓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怪我们，尤其是你爸。虽然你面子上做的还过的去，看起来好像和他和解了，可是那只是面子上的功夫！谁家儿女对父母如此生疏的？”

    沈宴珩道：“爸他真的不会再怪我吗？”他道，“如果不是我把事情捅出去，说不定老五现在都还在逍遥。”

    “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他到底做的是那种生意——”周诗曼止住了话头，闭眼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提老五了，他人都已经……死者为大……”

    沈宴珩道：“人死不能复生，爸他真的能够不迁怒我吗？”他补充道，“不必说原谅了，光是不能迁怒，我觉得爸连不迁怒我都做不到。”

    周诗曼不答，只道：“你和明朗住在外面，不光是因为这件事，还因为你爸他不接受你们的事情，对吗？”

    陆明朗看周诗曼的眼眶红得厉害，情不自禁地道：“阿姨，我想叔叔他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周诗曼深吸了一口气，对陆明朗笑了一笑，而后才对沈宴珩道：“我们老了，你爸他当年也没读过多少书，都是封建旧思想。咱们家学历最高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小辈，有的时候，你也要体谅体谅长辈们……”

    沈宴珩似乎想说什么，但明显就是想顶撞的。

    陆明朗拉了一下他，沈宴珩瞧他一眼，话便没说出口去。

    周诗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道：“明朗，有一样东西，老爷子在你把东西还给他之后就交给了我们，我知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

    陆明朗瞧着那熟悉的盒子微微一怔。

    周诗曼把那盒子塞到了他的手里，道：“这是六郎他爸也同意给你的，希望你以后能多和六郎回来看我们……”顿了一顿，眼中的雾气似乎都已要涌出来，她笑着道，“这次，不用再还回来了。”

    陆明朗咧开嘴角，也笑道：“当然不还了。”他打开那个盒子，把玉镯子拿出来，套到了手上，郑重道：“为了怕它摔坏，等我戴够一天以后，我再珍藏起来！”他道，“谢谢妈，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周诗曼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赴罗梦雨的约，陆明朗的心情都非常地好，沈宴珩载着他去罗梦雨那儿的时候，都忍不住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亲他。

    “……你小心点儿，别把我镯子磕坏了！”

    “要是磕坏了再让我妈送你一个，他们有好多……”

    陆明朗道：“不行，我就要这一个。”

    沈宴珩就和他腻歪，恨不能直接载着他回两个人的房子里腻歪。

    到了罗梦雨那儿，听到罗梦雨说她要和丈夫孩子移民到国外的时候，陆明朗虽然很诧异，但却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难过。

    “……阿姨，你真的要走吗？”

    罗梦雨道：“以前我一直对你不太放心，要看着你心里才踏实，现在不会了。”

    陆明朗心中一动，几乎以为罗梦雨要认他了。

    罗梦雨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脸颊，但是她的手到底还是放了下去，道：“明朗，现在看你一切都好，而且，在网上……看到那么多人为你说话，我真的很高兴……”

    陆明朗的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罗梦雨低声道：“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高兴下去，和……沈宴珩。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对你挺好的。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

    陆明朗道：“阿姨，你没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罗梦雨凝视着他，摇了摇头。

    陆明朗道：“你……都要去国外了，真的没有其他话想告诉我了吗？”

    罗梦雨道：“有的事，不说可能更好。明朗，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你爸……逢年过节送个礼物去也就行了，那些个亲戚，呵……其实你们家也没有多少能够往来的亲戚了……”

    陆明朗沉默半晌，道：“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一段时间吧，其实本来不想那么早走的，因为我还放心不下你。不过我的孩子，他已经毕业了，我本来就有移民的打算，只是一直放心不下你……”她道，“现在我可以放心了，所以，大概这个月就走了吧。”

    陆明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倒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罗梦雨道：“明朗……”她的话虚无缥缈，眼神中充满了留恋，“……再见。”

    陆明朗的唇动了动，道：“阿姨……再见。”

    沈宴珩揽着他回到只属于他们自己两个人的住处后，陆明朗站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不知何时下起来的小雨。

    “……在想什么？”沈宴珩从他背后抱住了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陆明朗道：“我在想，我今生，做的到底够不够好。”

    “够好，当然够好……”沈宴珩从他的耳朵亲吻到他的脖子，亲昵地在他的身上蹭。

    陆明朗垂下眼，笑道：“不算太好，但是应该……可能，够好了吧？”

    沈宴珩道：“人生不如之事十之八.九，太完美了反而有害。”他笑道，“所以，很好了。”

    他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气氛越来越热烈。

    小雨没一会儿就停了，在沈宴珩搂着他往床上倒的时候，窗外的阳光一下子就灿烂起来，虹霞出现，折射出万道彩光……

    今生完美之事十之八.九，虽有遗憾，却已经很好，很好了……

    （正文完结）



101.番外一
    番外一 前世篇

    陆明浩不止一次地想过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到底要怪谁。

    后来想想，他应该要怪陆明朗才对。

    约莫是小学三年级开始, 陆明浩就觉得自己父母的分离很不对劲。

    陆仲松总是会走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会来看他。

    艾静雅在他来的那段时间是最高兴的，等他走了以后, 她就情绪非常低落。饭也吃不下, 觉也睡不着，还总会抓着他一顿唠叨，说些他根本就听不太懂的话。

    陆明浩本来以为他和传说中的留守儿童是一样的，父亲忙，是出去赚钱了。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爸在别的地方有一个家。他甚至一直在那个家里, 只偶尔的时候，想起他们母子了, 才来看看。

    B市的学校，在这方面已经很是“先进”了。

    孩子们已经会用调侃的语气提起二奶，并且提小三是多么下贱的存在。陆明浩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母亲像是二奶, 回去一问，艾静雅打了他，而后又抱着他一块儿哭。

    “……你爸和他老婆是貌合神离。”

    “他们两个早就想要离婚了, 只不过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所以不愿意离。”

    艾静雅会和他说她和陆仲松的过去, 并表示她是多么多么地不得已和可怜。

    陆明浩听了以后, 的确觉得艾静雅情有可原。

    隐隐冒出来的不妥感, 终究没有冒到最后，很后来他才想到，艾静雅所有的话都非常地自欺欺人，而且，都只不过是麻醉她自己的话而已。

    事情的转机在他高二那年，陆仲松不但回到了艾静雅的身边，甚至还不再缺席他身为父亲的角色。

    陆仲松当初给了艾静雅不少钱，艾静雅买了房子，房子后来又拆迁了……

    得到了钱，盖了新房子，陆仲松找到他们母子后带着那笔拆迁款继续创业，小半年就有起色，大半年后盈利就非常地客观。

    保险这行业，干得好，那叫一个财源滚滚来，而陆仲松似乎天生就是商人一般，他干得就非常地好。

    但是每个人的运道似乎都有定数，福来了，祸也会来，而且这祸长得要命，长到他认为无边无际。

    其实事情的起头并不能怪陆明朗，毕竟那时陆明朗连B市都还没来。

    有一天，陆明浩收到了一张房卡，房卡上面有房间号。信封也没有落款。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就没去管它。

    结果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就被人堵在了巷口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个噩梦一般的房间里了。

    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旁边还有不少的人，他们都在呻.吟，躺在地毯上，触目一看，白花花的一片。

    手臂，大腿……全都属于男性。

    全身滚烫，太阳穴似乎都在鼓动，陆明浩大口大口地喘气，很快就发现自己也和别人一样在呻.吟。

    他觉得脑子很沉，而且还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绝对是被下了药，绝对。

    躺在那儿不动，身体会好过一点儿。

    他听到有人说：“这次的货很干净，而且都是学生。”

    “你确定他们都成年了？”有人道，“我怎么看着有几个年龄不太大的样子？”

    “成年了成年了！都已经十八岁了，江先生放心！”

    而后他能感觉到旁边的人被抱了起来，一个，两个……

    陆明浩什么都还不懂，什么都还不知道。他们学校是有名了的“保守”，到了高中他几乎连句荤话都没有听过，虽然对男女之间有点概念，可是对男人和男人之间完全没有概念。

    但是他挣扎……仿佛预见有什么地方特别不对劲一样地挣扎。

    挣扎着挣扎着，倒是挣扎到一个人的脚边了，比粗糙的裤腿擦过他的胳膊，他抓住了那个人的脚踝。然后，被他抓住的那个人就把他给提了起来，捏起下巴看了看……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去。

    他被选中了。

    那是个噩梦。

    哪怕中着药麻痹了感官，陆明浩也被肆意的玩弄给伤到了。

    他在连异性交往都还不太清楚的情况下就知道了同性的，并且是如此的深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小巷子里，而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张支票，支票上有一大笔钱，足够让九成以上的人息事宁人。

    陆明浩在巷子里大声地哭泣，哭完以后，就回家了。

    他没有去取过钱，也没有告诉父母。他把这件事埋在内心的最深处，刻意的遗忘……

    时间久了，他甚至真的遗忘了，午夜梦回时梦见了些许细节，遥远得都像是前世的事一般。

    但这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事实上，这本来也许只是单场，可是陆明朗来了以后，这噩梦就有了续集。

    陆明浩一直都不太喜欢陆明朗，他母亲总会和他说陆明朗在那儿过好日子，尤其是在他没有父亲的时候。

    陆明朗来他家的时候微微有点儿瘸，这让陆明浩的敌意消退了不少——毕竟可怜，谁会对一个残疾人有敌意呢？但是后来知道陆明朗考上了A大以后，艾静雅和陆仲松不过几句话就又让他起了气性了，甚至不想和陆明朗在同一个屋檐下。

    学习成绩好又怎么样？他学习成绩就不好！再说了，陆明朗学习成绩再好，他的腿也是坏了的。艾静雅和陆仲松却从来不提他坏了的腿，只要想起来就在他耳边唠叨，道：“你看你哥，考上了A大！你就算考不上A大，考上个大学也好啊？两兄弟差这么多，到底是什么缘故？”

    陆明浩每次听见，心里都不服气地想：“那他还是个瘸子呢……”

    不过这话他一直都是在心里想想，也不知怎么回事，关于陆明朗腿的事，气急了对着艾静雅会脱口而出，对陆明朗，他从未直接拿话去刺过他。在他的心里，讽刺一个残疾人是残疾，也是一件非常不妥的事情。

    后来，陆仲松要争取和一个老板续约，续整个公司员工的保险单子的约，那个老板就是中星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赵仓，年纪不算太大，但是产业已经比陆仲松家大了好些了。

    招待是在家里招待的，而那老总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往陆明浩身上看。

    陆明浩觉得他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记得高二的时候陆仲松就请赵仓来过家里一次，那一次赵仓还问了放学回来的他不少的问题，就像一个亲切的长辈关心关心小辈的生活情况。如今，赵仓却只是夸赞了他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之后就专注和陆仲松聊了一晚的天，痛痛快快地离开了。

    陆仲松又和中星股份有限公司续约了，并且凭借着他和赵仓的交情，他还迅速地与一个电器商城有了合作。

    陆明朗大多数时间是住校的，估摸着是也不愿意在家里看见他们。他暑假还会出去打工，寒假的都要花七八天去做兼职……陆仲松总是说家里已经很有钱了，炫耀着他的工作，让陆明朗不要那么辛苦，但是陆明朗不愿意，而且，当他平静地看着陆仲松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陆仲松就都会答应。

    陆明浩知道，陆仲松那是觉得愧疚。

    对陆明朗愧疚，于是他对陆明朗百依百顺，可他呢？陆仲松那么多年不在他的身边，怎么还对他嫌三嫌四的？

    攀比，想要超越他！但他天生不是块读书的料，三分钟热度不到，就直接放弃了……

    他似乎一直都很倒霉，尤其是要和陆明朗比的时候。

    转眼他就要上大一了，陆仲松对他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不适应大学，无法独立自主。

    而对陆明朗，他给了陆明朗很多零花钱，让陆明朗不要去打工。陆明朗没有要，陆明浩要了。陆仲松认为他用不着那么多钱——反正陆明浩肯定三天两头都想回家不愿意待在学校里。但是陆明浩只消一闹，陆仲松立刻就松口把钱给了他。

    结果钱放在学校里没多久就被人偷了，连找都找不回来，就像是命运一样。

    大概是大四的时候，陆明朗身边多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追求他，而且还很热烈地追求他。陆明浩看见了——虽然同个学校遇见不容易，但是有的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其妙，他撞见了沈宴珩热情追求陆明朗的一幕。

    陆明朗看起来并没有接受的样子，可是他对沈宴珩也并没有任何的厌恶和驱逐……

    正常性向的人会不讨厌同性恋吗？陆明浩几乎是立刻就认定陆明朗是个同性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家告诉父母。

    同性恋的事，那次的噩梦。

    他一直把那事情压在心里最深处，不和任何人说。陆明朗是同性恋也好不是同性恋也好，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本来陆明朗和他都恨不能把彼此当做空气，他才没那个闲心去告状呢。

    ……很久以后陆明浩都在想，如果再来一次，他知道沈宴珩和陆明朗在一起的韩江迎会注意到他的话，他兴许就去告状了。

    但是他并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陆仲松变成了电器商城“真正”的主人——或者说，之前他就已经“渗透”到管理层了，但是后来，他却真的变成了整个商城的管理者。

    天上怎么可能会有掉馅饼的事呢？再次见到韩江迎，重温了几年前的那个噩梦，陆明浩大叫，乱跑，在没有一个保镖被留下的情况下差点没把韩江迎的别墅给掀了。

    只不过瓮中的鳖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逃脱，一番连敲带打之后，陆明浩不得不安分下来。

    韩江迎和他说，那是命运。

    他从前从来都不玩男人的，曾想试过一次，但是没来真格的就撤了。和陆明浩的那次他本来是陪其他人自己不玩的，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兴起挑走了他。

    “跟着赵仓，总不如跟着我？”

    陆明浩那时才知道，原来已经有个人给他撒下了一张网，半途被韩江迎截了胡，迫使他不敢下手——赵仓当时还没有放弃，以电器商城的合作单子为诱饵，继续和陆仲松维持关系。

    陆明浩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被赵仓给得手了，然而像那次打晕一样的事赵仓自己是不敢干的，所以，他才完好无缺到了今天。

    韩江迎给了更大的诱饵，让陆仲松直接把自己创立的公司都给放弃了，一门心思地扎进了那个诱饵里。

    陆明浩不敢告诉父母，只能希冀韩江迎腻味了，腻味了就能放过他。

    暑假的时候谎称打工，到韩江迎那儿去住。成天和他待在一起陆明浩实在觉得受不了，忍不住就想逃回家……

    韩江迎轻轻松松的就把他抓了回去问他：“你知道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陆明浩当然不知道。

    然后韩江迎和他说：“我们两个第一次，那就是猫抓老鼠。”

    于是韩江迎几乎是放纵他逃的，只有一点，他逃得出去，就让他回家，逃跑失败，那么就要重现第一次时的情景。

    韩江迎似乎很喜欢那时的一切，而且明明是他同意让陆明浩跑，但是等抓到陆明浩以后，却往往来真的强迫……

    陆明浩跑了几次，因为没有中药麻痹，被强来实在太痛，最后安分地像只鹌鹑一样。

    韩江迎还无趣地道：“我更喜欢你挣扎。”

    陆明浩道：“我可以不挣扎。”

    噩梦般的几年。哪怕他安分了，韩江迎偶尔想起来，还会逼着他不安分——明明就是他逼他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游戏的！

    在第三年的时候，陆明浩才知道，原来韩江迎要他并不是因为真的看上他了，他是因为陆明朗！！

    沈家未来的继承人，沈宴珩，对陆明朗竟是真的痴心一片，都把人带回家里去给家里人看了。

    陆明朗入驻了宏腾，和沈宴珩一起管理公司。

    韩江迎似乎把沈宴珩当做对手，但有好几次又和宏腾合作。

    陆明浩看不懂他的心思，但是他直觉，韩江迎和沈宴珩站的是对立面。

    “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猜沈宴珩他给了陆明朗多少股份？”

    陆明浩道：“他们两个是来真的？”这时候他这么问是真的疑惑，对于他来说，他从不认为男人真能和男人在一起，而韩江迎碰他，是因为他变态，他心理有毛病。真正的谈恋爱放到两个男人中间，他并不能相信。哪怕跟在韩江迎身边，知道沈宴珩真把陆明朗追到了手……可在他看来，沈宴珩就像是韩江迎，而陆明朗就像是他。只区别是陆明朗是被沈宴珩的金钱攻势打动自愿跟着沈宴珩的，而他陆明浩并不是那样，他是被逼迫的！完全不是自愿的！乍然发现沈宴珩对陆明朗的认真，让他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地倒霉，好像什么事情到陆明朗那儿都很幸运，偏偏到他这里倒霉透顶！

    韩江迎道：“只不过拿感情当做利益关系的纽带，太天真了些。”

    在当时，陆明浩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没过多久，陆仲松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和韩江迎的关系，家里大闹了一阵！勒令他去和韩江迎结束关系。韩江迎让陆仲松把商城还回去，他还了，韩江迎让陆仲松赔款，陆仲松说他可以打欠条，这辈子一定能把钱还上。

    当时韩江迎没有说什么，可是不出一个月，艾静雅就被做了套。韩江迎找人给艾静雅透露了个非法组织的消息，艾静雅为利所诱，加入进去发展了许多下线。韩江迎等时机成熟实名举报，从上到下一锅端。

    艾静雅作为受害人也是加害者，罪名可大可小——他们聚众的地盘就在韩江迎那儿，而韩江迎只消做个证，艾静雅就能坐实被蒙蔽的身份。

    于是陆明浩就又回到了韩江迎的身边。

    “你……手下那么多艺人，为什么非要我？”陆明浩特别怨恨地道，“你有这手段什么人得不到？”

    韩江迎道：“因为你是陆明朗的弟弟。”

    只这一句话，他就轻易挑起了陆明浩对陆明朗的仇恨。

    他的苦日子过得太久了，一直以为是当年那次被抓，和韩江迎有了一次关系后韩江迎才这么执着他。

    原来是因为陆明朗……是因为陆明朗和沈宴珩在一起所以他才遭这么久的罪。

    韩江迎如果在放了陆明浩时直接提条件让他帮他个忙，陆明浩绝对不会同意。如今这一拐弯，陆仲松和艾静雅都怕了韩江迎的手段，而陆明浩则又被挑起了怨气。

    是因为陆明朗，是因为陆明朗！

    等韩江迎再给陆明浩一个希望，陆明浩几乎立刻就接受了。

    “……我可以放了你，而且你爸得到的那些东西也不用还，只要你能把陆明朗和沈宴珩拆了，我绝对不再找你的麻烦。”

    “真的吗？”陆明浩双眼发亮，而后又道，“你想要我怎么拆？”

    韩江迎道：“沈六郎那个性子，能让沈老爷子松口，让他放弃陆明朗，很难。”他看了他一眼道，“你哥哥腿脚有毛病，心里一定藏了很多事，会很压抑……只要一点儿风言风语，很容易就能让他们起隔阂。”

    陆明浩一脸茫然，他每句话都听懂了，但是韩江迎的意思还是没理解进去。

    好在韩江迎也不指望他能忽然聪明起来，就直接让他和陆仲松商量，叫陆明朗把人让给他。

    在那之前，韩江迎先让人在陆明朗身边营造了一种陆明浩是沈宴珩初恋的流言氛围。各个版本的都有，简直是囊括了所有“替身”的可能。

    陆明朗一开始的时候当然是不相信的，后来公司的人那儿也有这样的风声冒出，他甚至还想就算陆明浩是沈宴珩初恋，现在和他在一起的都是他——再说了，沈宴珩喜欢的肯定不会是陆明浩那个类型的。

    但当陆仲松都那么说的时候，陆明朗有想过，该不会陆明浩喜欢上了沈宴珩吧？陆明浩和沈宴珩几乎零交集，如果说有其他地方的交集，那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并且完全都不相信。还有和沈宴珩关系不错的方云帆，方云帆虽然和沈宴珩不是一个学校，但是空闲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方云帆热衷于告诉他沈宴珩各种各样的八卦，但是他从没有说过沈宴珩喜欢陆明浩——他连丁成超以前喜欢沈宴珩的事都大嘴巴地和他说了，怎么可能会憋不住这样的八卦？

    陆明浩没一点儿成绩，沮丧地去找了韩江迎。

    韩江迎道：“如果他们这么容易就出问题的话，沈六郎也不敢把公司股份分给他。”

    饶是韩江迎都被沈宴珩这大手笔给惊了一惊。宏腾的股份价值太高，哪怕是富豪，全副身家都买不了百分之几，沈宴珩让给陆明朗那么多股份，若有朝一日，陆明朗倒戈，宏腾不会分崩离析但换个主人却是可能的事。

    他就那么喜欢陆明朗吗？喜欢到给自己留下那么大的危机。

    沈丰兴在沈家的势力几乎都被拔除了，沈宴珩在把他们父子从宏腾里扫出去后，几乎是以雷霆手段肃清上下。

    从前贺家和沈家的合作在明面上，韩家和沈丰兴的合作在明面下，自从沈宴珩上位以后，贺家照样和他有合作，而韩家和他的合作却少了很多。沈宴珩自己心里也清楚，沈丰兴父子在韩家这儿养了那么多年，他们对韩家的感情不错，而韩家对他们的感情也不错。韩江迎绝对更偏向于沈丰兴上位些。两家的合作从沈丰兴倒台后，几乎就再没有什么大动静了。

    宏腾如同铁桶一样，近乎没有插手的余地。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要强行介入宏腾分一杯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沈宴珩和陆明朗之间的感情却使这种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宏腾变成了有缝可钻！

    韩江迎让陆明浩去勾搭沈宴珩，陆明浩非常地排斥。

    别说沈宴珩了，就算是韩江迎，这么多年下来，要陆明浩对着他主动，他都一副吃了鼻涕虫的膈应样。

    “你可以下药。”韩江迎道，“宏腾里，还有一些人没被清理掉，他们会帮出。”

    感谢陆明朗的“心慈手软”，虽然将他们调离了重要岗位，公司氛围轻松了对宏腾利大于弊，可是陆明朗绝对想不到，不斩草除根还是会被他人利用。

    陆明浩被说服了，便真的去下药了。

    一切的时机都是那么地好，据韩江迎说，再过几分钟，陆明朗就会赶到。

    他只要和沈宴珩做做样子就行了，甚至都不用真的做。

    得手的时候，沈宴珩靠在椅背上，他是真的喝了茶的，有内应陆明浩要给沈宴珩的茶里下点儿药也变得非常地容易。

    在要去脱沈宴珩的衣服的时候，陆明浩瞧见沈宴珩眯起眼睛，半阖的眼中泄露出寒光，几乎将他定在原地。

    吃了这么大浓度的药，他竟然还是有理智的。

    陆明浩有点儿慌，坐到他身上的时候，甚至怕他把他掀下去直接揍他一顿。

    陆明朗快要到了，他必须马上和他干出点儿什么！如果等他赶到的话，那就来不及了。

    陆明浩努力想亲他，用他那根本从来没主动过的拙劣的技巧。

    沈宴珩非常不耐烦，有气无力的手甚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要把他推开，陆明浩非常的焦躁，恨不能直接把他打晕了让他什么多余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如果这种情况被陆明朗看见 ，陆明朗绝对不会认为他们两个有一腿，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沈宴珩是被被强迫的。

    早知道他就下更厉害的药！

    正自满头大汗心虚之时，忽然……沈宴珩的动作变了，原本的抗拒一下子变成了顺从，原本的寒光忽然收敛尽了闭上了眼睛。沈宴珩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旁亲了一下……

    那一下接近唇角，若在陆明朗那个视线看，怕是直接亲的嘴。

    怔在那里，陆明浩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荒诞感。

    不知何时被打开的门一下子就被关上了，嘭地一声，而后沈宴珩忽然发难，把他从他身上掀下去。

    “啪”的一下，摔得很疼。

    陆明浩蜷缩在那儿，以为沈宴珩会来打他，但是沈宴珩几乎把他给无视了，从桌椅那儿摔下来，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那一刻，陆明浩真的不明白。

    他不明白沈宴珩为什么会回应他，更不明白他这时候又为什么要如此艰难地去追陆明朗。

    他下的药药量很大，韩江迎说沈宴珩在部队里练过，不能按照一般人去给他下药。

    沈宴珩抓着门把手几乎也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跌坐在门前，手臂颤抖，但是，他爬不起来了。

    他终究不是神仙，而且这样的药在运动后发作得更加厉害，不等药效散尽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力气。

    他追不上去，也没力气追。

    陆明朗就那样走了，落荒而逃，一下回头都不敢。

    而沈宴珩，没追上的后果就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陆明朗第二面了。

    不久之后，陆明朗去了陆家塘。陆家塘遭受了自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大灾——泥石流。泥石流淹没了大片大片的田地，连带着陆明朗所要承包的一部分山头都给埋住了。

    陆明朗在陆家塘遇难的消息传来，沈宴珩封锁消息以后跑去了陆家塘，几乎不管不顾，把什么都给抛下就想找到陆明朗。

    陆明浩很慌，去找韩江迎。

    韩江迎近乎宠溺地捧着他的脸对他说：“你做得很好，以后我不会再弄疼你了。”

    不会再弄疼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明浩当即质问他为什么不把他给放了，先前他明明说过等他拆了陆明朗和沈宴珩以后就放了他的。

    韩江迎道：“因为我没有理由把你给放了。”

    陆明浩做得过好了，陆明朗遇难，沈宴珩直接丢下一切去寻找他。沈家和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而沈家和年纪大了，不得不让沈丰兴也跟着帮忙……

    遭遇泥石流九死一生，陆明朗很有可能是已经死了。陆明朗一死，沈宴珩必会有一段情绪不稳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绝对担不起宏腾这样大的责任。而沈丰兴重掌大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一次沈丰兴再掌大权，绝对不会轻易就被沈宴珩给挤出宏腾。

    让陆明浩去勾搭沈宴珩，韩江迎是真的想放陆明浩一马的，可是谁知道结果这么轻易，陆明浩弄出这么大的意外之喜，甚至都不用他多费心。

    时间空了，自然就有心思风花雪月。陆明浩跟了他太久了，韩江迎甚至已经习惯了他。

    反正他有精力再陪着他，他为什么还要把他给放了呢？

    陆明浩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泰迪熊哭了一天一夜。睡醒了哭，哭累了又睡着。

    他抱着的那个泰迪熊本来是陆仲松要送给陆明朗的，他在艾静雅的挑唆下把这个泰迪熊据为己有，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喜欢它。

    陆仲松和艾静雅还没收到消息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地这么厉害。他们一个个地来劝，轮流地来劝。

    陆仲松说：“韩江迎不愿意把你放了，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艾静雅道：“明浩你把门开了啊！反锁在里面难道是想把自己给饿死吗？”

    陆明浩吼得非常地大声：“你们不要来管我，永远都不要来管我！”

    陆仲松和艾静雅安静了一会儿，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又来敲门了。

    “好好好，不管你，但是不管你你总得出来吃饭吧？都一整天没吃饭了，你难道就不觉得饿吗？”

    “那么久都忍过来了，明浩，你在那儿哭有什么用？还不如按时吃饭，别把身体弄垮了以后能过好日子了结果也过不了……”

    陆明浩不为所动，连理都没理他们。

    “你们两兄弟，真是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陆明浩在屋子里听见门外的陆仲松那么道，而后，他们终于离开，不再来烦他了。

    陆明浩又哭累了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陆仲松的哭声给吵醒的。

    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消息，一定是！沈宴珩再怎么封锁消息也不可能封锁得干干净净。而且陆家塘是陆明朗的故乡，出事了那边的人一定会通知陆仲松这个父亲。

    泥石流遇难，人一定已经死了。泥石流在遇难超过四十八小时几乎就没有生还的几率，何况陆明朗遇难了这么久……

    陆明浩把被子一掀，把他的泰迪熊给放下了走了出去。

    陆仲松坐在客厅那儿，瞧见他的时候立刻就把眼泪抹了，过来赶他道：“出来干什么？都这么晚了，去睡吧。”

    陆明浩憋了半天想问他们是不是已经收到了消息，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我饿了。”

    陆仲松让艾静雅给他做炒饭，一份炒饭很快就好了，他坐在他们的身旁吃。

    陆仲松在抽烟，玻璃缸里灭了一大片的烟头。

    陆明浩吃了几口饭以后被二手烟给呛了几口，陆仲松就把手上那只刚点燃不久了的烟给掐灭了，让他能够安心吃饭。

    一滴，两滴。

    眼泪掉进了铁勺子里，喉咙仿佛哽住了什么东西似的吞咽困难。

    很快陆仲松和艾静雅就发现他在哭，陆仲松坐到他身边，揽住他低声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明浩放下勺子，点了点头。

    陆仲松低声道：“是不是从韩江迎那儿知道的？”

    陆明浩知道这消息的渠道只有可能是韩江迎那边，而陆明朗之所以会去乡下，便是因为韩江迎设计让陆明朗和沈宴珩分开——他是罪魁祸首！

    陆明浩又点了点头。

    陆仲松额头上青筋似乎都要爆出，道：“韩江迎……韩江迎！！”

    艾静雅见他如此，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到一边去安慰。

    “……我们家到底是为什么会招惹上他？”

    无限疲惫的话传入耳朵，陆明浩只觉得心都要绞碎了，胡乱地扒了几口饭，咽都差点咽不下去，直接回了房间。

    艾静雅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简直不知道应该安慰谁才好。

    陆明朗是陆仲松的亲生儿子陆仲松当然很伤心，但是陆明浩明明不喜欢陆明朗却也很伤心的样子。

    陆明浩回到房间里，门一锁灯一关，被子一裹，继续抱着他的泰迪熊失声痛哭。

    他并不是哭陆明朗，却也是哭陆明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哭的是希望后又绝望了的永远得不到的自由……还有几乎将他心脏与骨骼一并搅碎了的歉疚与愧怍。

    如果不是他的话沈宴珩和陆明朗之间不会出问题。如果沈宴珩和陆明朗之间不出问题陆明朗就不会因为打击而跑去陆家塘。如果陆明朗不去陆家塘，陆家塘那儿怎么发泥石流都害不了他。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他先前竟然还认为他落到韩江迎手上都是陆明朗害的，其实这和陆明朗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他却真的把陆明朗给害死了！

    终其一生，他都会记得他为了自己而把一个人给害死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永远都不会忘。



102.番外二
    番外二

    第一眼见到陆明朗的时候，沈宴珩就喜欢他。

    他追到陆明朗以后和陆明朗说他对他是一见钟情, 陆明朗从来都不相信。

    “有句话说的好, 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陆明朗还这么道，“沈六郎, 你是见色起意吗？”

    沈宴珩道：“我当然是见色起意了。”在陆明朗眯起眼睛盯着他的时候, 又笑眯眯地加上一句道，“但我的见色起意，并不是光光只见色才起的意啊。”

    他永远都记得他和陆明朗的初见，是在陆明朗坐在证券大厅的长椅那儿盯着大盘上红红绿绿的数据时。

    陆明朗仰着脖子，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大盘上不住变动的一切。

    神情郑重，露出来的脖子修长而又白皙。

    那么多人里, 沈宴珩就看见了陆明朗。

    大厅人来人往，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却只他一个人有能让四周都静下来的魔力，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宴珩眼也舍不得转地盯着他，想，这个人长得真好。陆明朗似有所觉, 睫毛微动，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沈宴珩就冲着他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那一刹那的吸引直到和陆明朗在一起后想起来还让沈宴珩心慌悸动，不得不说, 和陆明朗的长相是绝对是有关系的。

    沈宴珩注意到了陆明朗卖出和买进的股票, 还注意到了他离开时微微有恙的右腿。

    这样一个人, 仿佛是上天给他开玩笑一般让他瘸了，但转念一想，沈宴珩却又觉得这样一个人如果没有半点儿毛病的话，未免太过完美。过于完美，极容易招来害处，有一点儿缺憾，反而是幸运的。

    沈宴珩也不知怎么地就认为陆明朗非常地完美，然后他就又瞧见了他第二次。

    第二次的时候，陆明朗并没有发现他。

    沈宴珩当时已经大四了，宏腾里又忙，学校里大部分的活动是都不参加的。但是那一天他忽然就有了兴致，去观看了学校里的晚会。

    大四他们专业的还留在学校里的人不多，多是已经出去浪了，所以位置和大三的挨近之后，几乎和大三的融在了一起。

    陆明朗在他们班的前侧面，有一个人叫了一声：“陆明朗！”陆明朗应了一声，站起来去接水。

    沈宴珩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但是他也不过是条件反射地往他那儿看了看而已。

    微瘸，熟悉的背影。

    沈宴珩一下子就想起了早先让他有好感的那个人，于是在已经四合的夜幕中，他一直都在盯着那个背影看。

    陆明朗不是没有察觉到的，奇怪地往后面望了一圈。

    但是沈宴珩淹没在人潮中，他没有看到他。

    再后来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了陆明朗，沈宴珩直接上前和他搭讪，他说他在证券大厅见过他，而后又说陆明朗买的股票恰巧和他看好的一样。

    陆明朗那个时候似乎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不过他还是努力和他谈了起来，并且散发出了善意。

    只消一次谈话，沈宴珩就把陆明朗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的了。他本来以为陆明朗会是那种高冷的性格，可是和他聊天的时候，他发现他骨子里有一种温和的气质，而且善于倾听。偶尔有和他想法不一致的，他不会让他有丝毫的不舒服。

    但是他不是没有个性，从某些观点上可以看出来，陆明朗还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之所以会如此的温和，怕和他的经历有关。腿脚有恙，遭受的流言蜚语一定很多，而正因为外界给他施加了诸多的压力，所以陆明朗学会了隐忍。

    那一次分别的时候，沈宴珩有点儿后悔。

    他是个同性恋，天生对男性的关注就要对女性多，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男生能让他真正产生喜欢的情绪。和陆明朗分别的时候，他却发现他有点儿舍不得。

    如果能再见到他第四次的话，他想，不管怎么样，他都要问问他，他能不能追他。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沈宴珩连那个活动是什么活动都给忘了，好像是去某个基地，在那儿帮帮忙干干活，吃吃东西，玩上个几天……

    大四的实习生早已在学生会那儿挂了档，可是沈宴珩撞见陆明朗和同班同学在宿舍楼前的篮球场那儿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就给班导打了一个电话，表示自己公司没什么事了，他要参加这个活动。

    班导当然同意了，道：“你把要带的被子什么的准备好，咱们班的车还没开走。”

    沈宴珩飞快地准备好了东西，但是他并没有飞快地去赶他们班的巴士。

    等到班导打电话来催他的时候，沈宴珩拿着行李跟在陆明朗他们稀稀疏疏的队伍后，说自己装被子的袋子坏了，找人去借个新的。他让班导他们先走，他可以和大三的挤一挤。

    班导本来是想等他的，但是沈宴珩这么一说，他也没想太多，就答应了。

    于是，大四的巴士都开走了，沈宴珩找到了陆明朗班里的辅导员，成功地得到了蹭车的机会。

    等车的时候，沈宴珩就又和陆明朗搭上了话。陆明朗对遇见沈宴珩不算怎么惊喜，他反而觉得有点儿拘谨。

    而后大家把行李放到车后时，沈宴珩问陆明朗道：“我能坐你旁边吗？”

    陆明朗道：“啊，可以。”

    于是，沈宴珩就成功地坐到了陆明朗的身边，而陆明朗也不在乎自己身边坐的是谁。

    上车以后，陆明朗找了个座位坐下后面色有一点儿难看。

    “……你怎么了？”

    陆明朗道：“没什么……”

    沈宴珩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根由，道：“你晕车？”

    陆明朗点了点头，然后和他说：“我会睡一会儿，睡到站……”他道，“你不用管我。”

    结果沈宴珩以为他能和陆明朗聊天，陆明朗却因为晕车，直接趴在前座的椅背那儿就睡着了。

    车程有一个多小时，如果不和陆明朗说话，这一个多小时非常地难以打发。

    沈宴珩思索了半晌，也伸出手臂搭在了前座的椅背上，不过他是靠在自己的手上面向着陆明朗，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对，陆明朗睡觉的时候朝向的是车窗，所以只有脑袋朝着他。

    心脏开始跳动，血液开始在血管里流窜。

    沈宴珩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按捺不住的时候，心脏鼓动到声音仿佛都响在耳边。他实在忍不住，轻轻出声试探了一下，确认陆明朗已经睡着以后，把人往自己的身上揽。

    陆明朗的班导坐在前面，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陆明朗靠在沈宴珩身上，那肯定是没有趴在椅背上舒服的。

    不过，稍微动弹了一下，沈宴珩就主动帮他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而陆明朗就一直在深深的睡梦中，靠在他的身上，一点儿都没有醒来。

    车到站了。

    人都下车了，陆明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沈宴珩的怀里，非常吃惊，也有点儿尴尬。

    不过，两个人到底都是男性，他也没有认为这太不同寻常。

    沈宴珩却盯着他，不肯让座——他坐在外面，如果他不站起来出去的话，陆明朗也出不去。

    “陆明朗……”他暗着眼睛地笑道，笑之前甚至还舔了舔自己略有些干燥了的嘴唇，“我想追你。”

    …………

    …………

    当天，陆明朗当然是直接跑掉了。

    他虽然是第一次遭遇同性告白的事，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沈宴珩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追他，是男人追女人的那种追，是爱情的那种追……

    为了性取向出口伤人，陆明朗虽然还对性取向没那个概念，却也做不出来。但是他被沈宴珩吓到了，从他的座位挤出来，不顾必会发生的肢体接触，近乎是落荒而逃。

    在基地里干活，大三和大四又是几乎碰不见的。陆明朗暗自庆幸这一点，但他没想到，平时见不着，沈宴珩创造创造机会还是能够看见他的。

    A大来这个基地的都是大三大四的人，一般大三来过的话大四就不会再来了。他们两个年级也算是正好碰到一起，陆明朗这一届倒霉，沈宴珩这一届幸运。同样是在基地，大四的任务要比大三轻得多，大概是因为大四的人少，临近毕业，辅导员们对于来参加的宝贝嘎达都非常地“疼宠”，所以大三的人在干活的时候，大四的人往往都是空闲的。

    于是陆明朗在锄地的时候，就听到他的同学非常兴奋的道：“陆明朗，陆明朗！你看，沈宴珩来找你了！”

    陆明朗回头一看，就见到沈宴珩一个人从他们大四的聚集地方向走过来，眼看着就要到他们这里了。

    “我听说他是宏腾最年轻的董事长。”

    “而且才大四……”

    “也亏的是家族企业才能出这么年轻的董事长。也不知道他怎么挤掉他叔叔的，如果拍成电影的话一定很精彩……”

    “哈哈哈哈！”

    陆明朗把头转回去专注地干农活，几乎是一眼都不再往沈宴珩那里瞧。

    陆明朗的同学们见辅导员没有盯着他们，就把锄头放下凑到沈宴珩那儿去小心翼翼地打招呼。沈宴珩非常自来熟地和他们聊了起来。陆明朗的同学们便和他越聊越兴奋越聊越兴奋，几乎是相见恨晚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分享出去。

    “学长，我们明天还会来这儿干活，听辅导员说，等我们干完活了，就会有野炊。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啊，大三大四一起的。”

    沈宴珩立刻就答应了他们的邀约，而后他瞧着陆明朗，哪怕陆明朗一眼都不敢往他这儿瞧。

    野炊的时候，陆明朗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

    回到学校后，沈宴珩开始追他。

    沈宴珩从小就长在部队里，虽然部队里管的严，可是因为都是男生，所以大家开起玩笑来荤素不忌，各种各样的事都会分享。他耳濡目染，轻易就知道了很多很多别人这个年纪不知道的东西。追男人，他没有经验，可是没有经验不代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从前从他“战友”那儿听来的泡妞打发都变成了他追人的经验。

    他买花，送给陆明朗。

    经常和他偶遇，还意图请他吃饭。

    陆明朗在他开始追他的时候郑重地把他给拒绝了，并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沈宴珩看他和他说话时耳朵根都红了，便道：“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双性恋，你不讨厌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是这百分之七十里的一分子？”

    陆明朗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他说他家里绝对不会同意他和男人在一起的，而且沈宴珩家里估计也不同意——宏腾背后不是普通的小老板，沈宴珩家庭成分指不定多么地复杂呢，陆明朗不喜欢麻烦，哪怕是沈宴珩单方面地纠缠，怕他也很有可能会被卷进去。

    沈宴珩道：“那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脸皮厚的人，在没有受到非常严厉地指责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明朗到底做不到出口伤人的事——他先前和沈宴珩聊天感觉还挺好的，只不过他那样火一般的热情让他有点儿畏惧。于是，只能无奈地继续被沈宴珩纠缠。

    在遭遇了那么多事以后，陆明朗在上大学的时候，心几乎是冷了的。

    他还在学习，甚至是非常积极地学习，但是对于个人问题，陆明朗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

    沈宴珩近乎是强势地加入了他的生活，而且借口以朋友的身份，强行让他习惯了他。

    陆明朗最开始的时候坚守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为所动。

    不是沈宴珩不吸引人。

    说真的，哪怕他一穷二白，沈宴珩这性格再加上他那张脸，基本上没有什么女孩不会被他打动的。

    但是，他心里就是没有转过那个弯来，同性恋这三个字把他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可是大门只是打开了，陆明朗虽然好奇，却没有踏入一步的意愿。

    好感度很高，如果换一个人，和他告白之后又借口朋友继续和他交往，陆明朗绝对不可能继续增加好感，可是沈宴珩就是有这种能力。

    到最后陆明朗觉得除了发小以外，沈宴珩怕是和他感情最好的同性朋友了……量变总有一天会产生质变，若是沈宴珩早先没有告白的话，质变恐怕不容易。

    陆明朗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有没有对沈宴珩动心。

    如果像这几年刚出的网络游戏一样有个数值面板的话，他对沈宴珩的好感值很可能都已经满了。

    但是，他对他没有那种对女朋友的感觉，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哥们。如果沈宴珩和他当情侣的话，他便觉得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撞破贺启敬和丁成超的事是一大转折。

    陆明朗头一次瞧见同性之间的□□，当时脑子都差点卡机了，退出去也只是凭借本能。

    过去近二十年的世界观轰然倒塌，他终于知道，原来同性和同性之间是这个样子的！而沈宴珩和他……如果他真的和沈宴珩在一起了，他们到时候也会是这个样子。

    陆明朗开始躲沈宴珩，比较可怕的是，陆明朗上了大四以后，就不太容易躲开他了。

    大四上学期，陆明朗的课表是固定的，而沈宴珩就把他的课表记住了，总是按着课表来找他。

    他很忙，陆明朗平时和他聊到宏腾，都知道他在公司里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但是他虽然很忙，还是经常来找他。

    沈宴珩的度把握得很好，也不是天天都来。

    来的最频繁的是周末，近乎都是周日才来。

    一周的辛苦在周五周六的休息下疲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陆明朗甚至没法因为学习的压力而对他有所迁怒。

    到了可以实习的时候，沈宴珩推荐陆明朗去他的公司。

    先前陆明朗和沈宴珩较好的时候本来就经常去公司那儿坐坐，去宏腾实习的这个建议，陆明朗还是心动了。

    他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而他也渐渐地克制不住自己……他克制不住地想给沈宴珩一个机会，去宏腾实习，就是一个机会。

    …………

    …………

    自从撞见贺启敬和丁成超的事，陆明朗的心里就像是被人投入了许许多多的小石子。

    小石子刚投进入的时候，激起了许多的涟漪。而等涟漪平复下来了，石子却还留在了他的心里。

    陆明朗开始思考同性恋的一切，甚至，比较难为情的是，当时丁成超的浪语和他和贺启敬的姿势给他的刺激很大，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是自己和沈宴珩的话会是怎么样……

    不能想，不能想……

    陆明朗长这么大了，都还没有看过A片，平时的时候有点儿需求了，靠的都是自己的五指姑娘。

    在看见贺启敬和丁成超之前，他的性.幻想对象都是个看不见脸的长头发的姑娘。但是在看见他们之后，哪怕他无数次地让自己不要多想，却还忍不住想着如果是自己和沈宴珩会怎么样……

    做梦……

    还不止做梦。

    青春期时的冲动都被引导到了那个方向，而同性恋之间的那种事，似乎要比异性恋之间的还要隐秘刺激。

    陆明朗希望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只要沈宴珩和他仍旧保持着那样的距离。

    不过，他想得太美了。

    因为沈宴珩并不是一直都安分，而他当时已经如履薄冰，沈宴珩再给他点儿刺激，他就噗通一声掉进冰窟窿里去了。

    在宏腾那儿做事，是有午休的。

    陆明朗因为和沈宴珩的关系，实习期被奴役的状况要比其他新生好得多，沈宴珩经常会去看他，而且偶尔的时候还会趁着他睡着了以后亲他。

    陆明朗有几次并没有醒来，但是有一次，工作多了，所以很迟他才趴下去午睡，他趴在桌子上没有多久，就听到了沈宴珩进来的动静。

    他很累，不想动。所以哪怕听见有人进来，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沈宴珩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就低下头，偷偷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瞬间血液都涌到脑袋上了，陆明朗极力忍耐着不要睁开眼睛，但是他知道那可能收效甚微。

    他的脸和耳朵一定都红了，红了个通透！

    沈宴珩亲完以后，发现陆明朗的眼睫毛颤抖，而且耳朵根和脸颊红成那样。

    一看就是在装睡。

    心中一动，就揽了上去，趁陆明朗装睡不愿意醒，不但亲他的唇角和脸颊，甚至还挑逗地去亲他的耳.垂。

    后来陆明朗就再也不敢午睡了。

    “接受他，不接受他……不接受他？又或者接受他……”

    陆明朗几乎被强烈的心理斗争给逼疯了！！他其实并不排斥沈宴珩，甚至也很想要接受他。

    同性恋，同性恋……

    他不愿意去想同性恋是怎么做的，但是撞见那样的事后，他的脑子里总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他很羞愧。

    既不接受沈宴珩和他谈恋爱，又在心里幻想自己和他做那种事情……

    他想个别的男的也好啊？但是脑子里的人不论怎么想，想到的都是沈宴珩。

    如果……他都会在心里想他和沈宴珩床上的事情了，那么他是不是对沈宴珩的感情也不是全然纯洁？

    沈宴珩打蛇随棍上，发觉他对他的态度不自然以后就更加地穷追猛打。陆明朗终于敌不过他的攻势，同意了他的追求。

    “尝试……只是尝试在一起。”陆明朗答应的时候首先就是给自己留后路，而沈宴珩当然是连连附和，绝对不给陆明朗反悔的机会。

    他们开始谈恋爱。

    与往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比从前亲密，而且陆明朗开始默认他对他动手动脚。

    答应和沈宴珩在一起，陆明朗并没有抱着让他能顺理成章和他干那种事情的目的。除一开始的不自在外，他没两天就习惯了男男朋友的身份。

    结果沈宴珩比他着急得多。

    去外地的时候，沈宴珩和他一道在酒店里住。

    一间房，两个人。半哄半骗地和他把所有该干的不该干的都给干了。

    这事情比陆明朗想象中的痛，痛很多。

    要说刺激不刺激，那也是很刺激的。

    但是身体纯粹的快.感没有多少，更多的是一种吃了禁果的心理上的刺激。

    沈宴珩让他搬去和他住，他本来也早就没住在家里住在宏腾的员工宿舍，就搬了。

    沈宴珩从前积攒的好感度很快就完全转化成了爱情。

    陆明朗终于能百分百地确认他对沈宴珩并不是单纯的哥们情谊。

    热恋期，黏糊糊……

    同居的时候，他们几乎三天有两天都在干那事。

    工作很忙，忙完以后就做，做累了洗澡，抱在一起腻歪，说点儿话，睡觉。

    有的时候也不做，太累了，躺一起看电视。

    陆明朗能够躺他的腿上，偶尔是沈宴珩躺在他的腿上。

    陆明朗甚至认为很多异性情侣可能都没有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好，他们平日里也会拌嘴，但是从来没有真的红过脸。

    他在宏腾熟悉了各个部门的事情后就进了管理层，跟着沈宴珩回家，与沈宴珩一道扛起家庭的压力。

    沈宴珩和他说：“只要我爷爷同意就好，我爸妈那儿，不用去管。”

    沈丰业那时对沈宴珩已经有些讨好的影子了，只不过沈宴珩带了个男人回家，他就又起了气性。横竖都看他们两个不顺眼。

    沈家和对陆明朗是采取无视的法子。他甚至没有抛却礼节，陆明朗带着礼物来看他，他会说点儿客气的话道谢。可是真正的亲近，却绝对没有。

    有他们两个的态度，于是沈家上下对他都是差不多的态度——要么尽量无视，要么就暗自里说点儿闲话。

    陆明朗还对此沈宴珩道：“你家比我家问题还要严重。”

    沈宴珩道：“咱们以后住出去，逢年过节来一趟就行。”

    他对亲戚出奇地冷漠，在公司里对某些找关系进来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狠辣。

    陆明朗见过他最热情的时候就是在基地干农活他接近他同学的时候，还有就是追他的时候，沈宴珩展现出来的都是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沈宴珩的母亲周诗曼找过他，她是唯一一个，虽然不愿意沈宴珩和他在一起，但是对他态度最好的沈家人。

    “六郎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回B市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很讨人喜欢，有的时候也很让人生气……”

    陆明朗静静地聆听，在自己的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年期气盛的沈宴珩。

    如今的沈宴珩除了和他在一起时温柔体贴，其他时候不管是公司还是家里都有点儿不近人情的意思。

    他的不近人情使得陆明朗更快地在宏腾站稳了跟脚，因为沈宴珩不会干涉陆明朗的“心慈手软”。

    陆明朗会了解那些人到底是哪些方面得罪了沈宴珩——真正意义上的得罪。

    如果有必要的，开除，没必要的，譬如说是沈宴珩讨厌的沈丰兴帮忙托关系弄进来混吃等死的，只要没妨害过公司、没对付过沈宴珩，陆明朗会把这些沈家的亲戚调到个远离中心的地方去“养老”。

    没得罪沈宴珩单纯因为沈丰兴在位跟着沈丰兴做事就被迁怒的，他则都把他们放过了。

    几年的时间，陆明朗在宏腾里的地位越发稳固。沈家和被他们打动，默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说，还设了小宴变相通知了整个沈家。

    但是，陆明朗和沈宴珩之间，却渐渐出现了七年之痒。

    …………

    …………

    恋人之间就像是烧开水，热恋期是开水温度最高的一百度，如果一直一百度的话，一壶水很快就烧干了。

    沈宴珩认为，他和陆明朗之间并没有一直一百度，可是那几年，八十度却是有的。

    在发现陆明朗对他的索求开始冷淡的时候，沈宴珩便怀疑，水温是不是高得太久了，所以陆明朗终于不耐烦他们之间的腻歪了，开始觉得根本就没必要花太多心力在感情上，凑合着过就算了。

    他对他极好，这段感情来之不易，而且陆明朗腿脚有点儿问题，他爱他，所以更为怜惜。

    陆明朗对他的感情回馈也是细腻且绵长的，他们之间虽然会有拌嘴，可是陆明朗曾经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所以他格外懂得珍惜，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非常地重视。

    但是他们之间还是冷淡下来了。兴许别人都是这么冷淡的，可是他们维持八十度的水温都维持了这么多年，这意味着他们是可以维持一生的——如果没有遭遇了七年之痒的话。

    沈宴珩想要把陆明朗的热情重新燃烧起来，但似乎那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陆明朗对于他忽然频繁起来的索求非常奇怪，但是只能跟着他重温旧梦，偷偷地牵手去看电影，一起躺到沙发上看电视看整晚……

    不得不说，陆明朗心里的柔情是被挑起来的，但是那些柔情之后就得付出身体的代价。沈宴珩还比以前要得狠多了。

    于是沈宴珩发现他的策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哪怕一时有用，但也只是一时而已。

    陆明朗并不知道沈宴珩在想什么，其实他在这方面冷淡下来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前几年，刚和沈宴珩谈恋爱，那时候当然是怎么做都觉得不过瘾，陆明朗自己也好奇，所以就跟着他瞎胡闹。后来瘾头过了，可是毕竟还有激情，于是虽然没有热恋时期的疯狂，他们还是鱼水和谐。

    这一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陆明朗不再有那么多压力，情绪就要比以前放松。人一旦放松了就会变得佛系，不但其他欲.望没了，这方面的欲.望也会没了。别人这个年纪兴许是如狼似虎的，可是沈宴珩一直都如狼似虎的，陆明朗从来都没有缺过性.生活，在这方面本来就有点儿被动，所以不可避免的，就不会有那么多需求。

    这个变化并没有给他们之间带来多大的问题，只是隐患到底还是埋下了，只要导.火索点燃，轻易就能发生爆炸。

    在知道罗梦雨是他的亲生母亲之后，陆明朗被她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

    罗梦雨的丈夫要破产了，而罗梦雨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找到了他。

    早先陆明朗见过罗梦雨不下一面，但他从未想过罗梦雨竟然会是他的母亲，而且还整容变装成了个企业家的阔太太。

    几年了，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思念多年的母亲忽然就变成这样了，连旧时的面容都已放弃。

    陆明朗的情绪很低落，回了一趟家，和陆仲松去商量怎么帮罗梦雨。

    他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让沈宴珩出手，罗梦雨丈夫的公司业务和宏腾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而直接给罗梦雨钱，无疑会引起罗梦雨丈夫的疑心。陆明朗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丈夫的公司一个大的合作项目，只要合作项目拿到手了，他们就能顺利地拿到银行贷款，甚至可以靠定金而度过难关。

    陆仲松在他去找他的时候，不等他提罗梦雨的事，就和他说，沈宴珩的初恋是陆明浩，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想让他成全。

    陆明朗听到这话的时候简直觉得荒诞，而陆仲松似乎极力不想展现出他的心虚，一副他说的就是实情的样子。

    陆明朗烦躁，郁闷。除了罗梦雨之外，陆仲松给了他更强烈的不甘与烦闷。

    他的父母，两个人，母亲与他见面不认，父亲曾口口声声说同性恋恶心，现在却劝他把和他好了这么多年的爱人让给他的弟弟。

    “我不会同意的。”直接拒绝了陆仲松，陆明朗连罗梦雨的事提都没提，只在别的生意合作伙伴那儿活动，要给罗梦雨的丈夫找一条活路。

    他的情绪沈宴珩很快就发现了，问他怎么回事，陆明朗就把他母亲是罗梦雨的事告诉了他。

    “你母亲是罗梦雨？”沈宴珩显然也有点吃惊。

    陆明朗点头，道：“她最近出了点儿问题，所以我要帮帮她。”

    沈宴珩道：“好，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记得别自己忍着。”

    陆明朗应了，而后就专心地为罗梦雨奔走。除了在公司里，几乎晚上都不回家了。

    沈宴珩问他进展，陆明朗总是匆匆几句就概括了。他的奔走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作用，罗梦雨丈夫濒临破产，好像也没有那么地简单……

    陆明朗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恐怕有什么人在捣乱。

    会是谁呢，难道是沈丰兴吗？可是沈丰兴都已经退出宏腾这么多年了，哪怕是他，恐怕也没这么大的力量让那么多人不给他面子。

    陆明朗借给了罗梦雨一大笔钱，虽然没有办法挽救，却可以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危机暂时度过了，但是陆明朗却还是在忙碌着。他总觉得他妈现任丈夫的事有问题，所以他也非常认真地在那里查。

    沈宴珩越来越觉得他不关心自己，陆明朗还会关心盛建明去国外深造的事，还会关心崔振翔的玻璃厂资金周转的问题。可是他在家里住的越来越少了，渐渐地养成了不回家的习惯。

    “……明朗，你怎么老不回家？”某天，沈宴珩没忍住，下班的时候把陆明朗给截住了。

    陆明朗道：“我妈的事还没解决，我怀疑她丈夫是被人设计了。”

    沈宴珩道：“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查，你别老不回家。”

    陆明朗道：“我会回去的，真的。”他想他最近是不怎么回去，于是搂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吻，再三保证会多回家和他待在一起。

    沈宴珩舒缓了眉头，相信了他的话。

    结果，陆明朗一个星期没回家，甚至电话打过去，他都是匆匆地挂了的。



103.番外三
    番外三

    其实这件事真的不能怪陆明朗。

    他原本是收到消息，说崔振翔的周转资金被他爸崔敏才和小三吴招娣给坑走了。而崔振翔因为资金不足签不了原料单, 单子无法按时完成。赵丽君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 就一个人跑到广州那儿失踪了。

    崔振翔看见陆明朗的时候都觉得惊讶，他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 陆明朗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来帮他。

    他们两个人在广州那儿一顿地找, 甚至贴了寻人启事找了派出所，可是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沈宴珩打电话来的时候，陆明朗都在奔波途中，他和沈宴珩说他朋友的母亲走丢了，他在帮忙找人。

    沈宴珩问他在哪儿, 他就说自己在广州。

    陆明朗只听几句就知道沈宴珩也想跟来，但是陆明朗并不想让他跟来。沈宴珩毕竟不认识赵丽君, 如果想帮忙找人的话知道他们在广州也就够了。告诉他具体地址他绝对会直接跑来找他——还有盛建明，盛建明现在都还在接受公司培训，他如果知道消息了，肯定也会放下一切赶来。

    “……我在找人, 所以地点不确定。”陆明朗如此推托道，“如果过几天还是找不到的话，你帮我去找爷爷吧。”

    沈家和, 他有一大票亲戚在广州那儿，当地人绝对更熟悉当地, 而且以他们的人脉网, 找人更加地容易。

    陆明朗那时其实已经觉得事情有点儿蹊跷了, 赵丽君是个传统的女人，因为愧疚而闹失踪，很难相信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知道崔振翔现在只有她了，她这么做绝对是往崔振翔伤口上撒盐——本来他都已经因为资金不足而耽误工作了。难道赵丽君那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在陆明朗还在广州的时候，沈宴珩就收到了匿名信，信封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照片。

    那是陆明朗和崔振翔的。

    他认得出来。

    陆明朗有两个发小和他非常地要好，一个是盛建明，一个是崔振翔。

    盛建明就在他们公司工作，是陆明朗提拔进去的，而崔振翔在他老家那儿开厂子，开了一个玻璃厂子，干得还算不错……

    陆明朗从前和盛建明一起去看崔振翔，去过好几趟，几乎年年都去。

    沈宴珩也是见过崔振翔的，甚至他只见过真人，没有见过照片。

    但是这张照片拍得却很狠了。

    小旅馆，一床被子。

    陆明朗和崔振翔在被窝里睡得很熟，两个人靠得也很近。

    瞧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沈宴珩就知道有人在搞鬼。

    但是这想法一点儿也不能阻止他心脏处传来的挤压感，甚至他心脏跳得很快，看了几分钟以后才让人去分析这张照片是真的还是合成的……

    结果，果然，照片是真的。

    像这样的照片，几乎都不必作假了。他们什么都没干，只不过像天下所有的好朋友那样睡在同一个被窝而已。沈宴珩知道，他和盛建明和崔振翔关系好，从前经常三个人都睡在一起。

    可是，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几乎都要把他给烧着了！

    嫉妒，难受……甚至明知道他们兴许不过是单纯的朋友。

    如果他现在和陆明朗仍旧是八十度水温的感情的话，他很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他们的水温都快降到四十度了，这个时候看见这张照片，他实在是想立刻就把陆明朗叫回来，不让他继续和崔振翔待在一起。

    沈宴珩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坚忍把这件事给忍下了。

    而陆明朗和崔振翔在广州找了七八天，终于，派出所那儿传来消息，他们把人给找到了。

    “我其实没想走……”赵丽君在派出所里有些无措地道，“我只是听说这儿的银行对中小企业家有资助，能够轻松地贷款……”

    崔振翔气急道：“你不早说？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

    赵丽君道：“我留了信的，你……没看见？”

    崔振翔唠唠叨叨，把赵丽君给带回去了。

    陆明朗跟着崔振翔把人送回去，确认一切都好，而后转了一笔资金给崔振翔，给他救急用。

    回到B市后，他屁股都还没坐热，手机里立刻就收到了罗梦雨的求救短信——他们实在撑不下去了，而银行还是不给批贷款。

    不管她丈夫会不会起疑心，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罗梦雨决定哪怕他起疑心还是要向陆明朗借钱。

    陆明朗没去找陆仲松，他决定直接去找沈宴珩，他要和他商量一下借给他母亲那么大笔钱的事情，而且还有，赵丽君莫名失踪的事。

    …………

    …………

    公司里的人表现都很怪。

    陆明朗进公司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不下三个人，似有意似无意地来拦他。表情慌里慌张，甚至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他们的眼里都透露出一股子浓烈心虚。

    陆明朗无视了所有拦着他的人，径直到沈宴珩的办公室。

    门外虽然没有人拦着。但是他站在门外，却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推开门之后，那股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沈宴珩喝下今天的茶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今天的茶味道不对劲。但是他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茶叶不新鲜了，又或者是水里出了什么问题。

    无力，眩晕，发热……前两样他都可以当自己是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不舒服。但是当他连欲.望都冒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药了。

    是陆明浩，陆明朗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宴珩并不是完全动不了，在部队里的时候他有过专门的训练。他只是想看看陆明浩到底想要干什么？根据他的猜测，他是来勾引他的。

    会是谁让他来的？沈宴珩看着陆明浩既想脱他的衣服又不敢，明显就不是自己胆大包天，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在沈丰兴和沈宴斌退出宏腾的管理层之后。损失最大的是韩家。

    是韩江迎。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这么久以来，韩江迎都那么地安分，就连沈家和也未必看得出他狼子野心，沈宴珩一直都对韩江迎持着保留的态度，但是他都倾向于韩江迎对两家之间的斗争并没有什么兴趣……

    看来他还是有兴趣的。

    陆明浩很急切，看起来似乎很赶时间。

    沈宴珩几乎是立刻想到，早前那张照片，还有现在的药……难道他背后的人是想要拆散他和陆明朗吗？对了……他给了陆明朗很多股份……

    门外传来了声音，是开门的声音。

    陆明浩登时没有章法地凑上来想亲他。

    而沈宴珩对上了陆明朗震惊的眼。

    他眼中是不敢置信——几乎是完全的不敢置信。

    沈宴珩很难说自己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态，有想过引蛇出洞，有想过如何证实背后搞鬼的人是韩江迎——更想的却是，陆明朗这么多天都对他那么冷淡，还和别人亲近到睡一个被窝了，就应该让他也尝尝吃醋的滋味。

    他回应了陆明浩，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陆明浩僵硬了，而陆明朗夺门而出，门砸在门框里“嘭”地一声。

    一瞬间，沈宴珩就后悔了。

    他把陆明浩掀了下去，想要追上去。

    但是走不过几步，就连脑子都胀了起来。

    这药性比他想象得厉害得多了，脖颈处的动脉血管突突地跳动，太阳穴、整个大脑……

    手脚似乎都是棉花做的，踩在地上，感觉地也是棉花。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但是他的大脑仍旧告诉他他缺氧。

    抓住门把手，跌坐在一旁。

    跌坐下去以后，想要起来，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

    …………

    陆明朗直接把沈宴珩的手机号给拉黑了，然后他给盛建明发了几条信息，就孤身一人，去了陆家塘。

    崔振翔和赵丽君都在陆家塘，见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陆明朗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说他家里有点儿问题。

    罗梦雨发信息问他事情怎么样了，陆明朗就回：我让老二帮忙把钱转给你了，

    陆仲松出资在陆家塘这儿修了路，陆明朗沿着路，就能将整个陆家塘都尽收眼底。

    旧村改造后，陆家塘焕然一新，基本上和大城市都没什么区别，只区别是这里还不算太繁华，除了附近村里，出了村子以后，要想见到什么高楼大厦都是不容易的。

    陆明朗逛了整个陆家塘，既是看看久违的故乡变成什么样了，也是因为没有事情做，空空茫茫地在那儿散步，想给自己找一点儿事情。

    陆典考还是很热情，知道他在那儿逛，还来找他带着他一起逛。

    陆明朗不好拒绝，就真的和陆典考一起走了。

    陆典考就告诉他，村子里哪里哪里有变化，哪家哪家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

    包括他的叔叔一家，陆典考都是说了的，他道：“你叔叔婶婶那儿……就是陆明伟家，他们家现在日子是好过了咯……工资高，生活水平又好，不过，他们家之前和那些个混混流氓有来往，现在他们家生活好过了，那些人看了眼馋，就三天两头地去他们家打秋风。”

    陆明朗道：“恐怕不是混混流氓，是我婶婶的亲戚吧。”

    陆典考神秘一笑，道：“这可不好在外面说，不过，你说的对！的确是你婶婶的亲戚……我看他们养虎为患，以后这老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啃他们一口……”

    陆明朗最后和陆典考到了村子的边缘，那几座小山。

    陆明朗发现小山上有砍伐的痕迹，很奇怪地问陆典考道：“叔，那山上的树怎么砍掉了？”

    陆典考道：“那些树不是我们故意想砍的，是这儿要被承包了。有的树能挖出去卖掉，有的树只能砍掉……”他指了指一块地方，道：“那儿有一个大坑原来就是种着榕树的，它长得太大了，根扎的又密又深，要砍掉太舍不得了，所以我就让人把它移植掉了，底下的根须也尽量保存了，希望它能在别的地方活下去。”

    陆明朗道：“这山头承包……拿来种什么？”

    陆典考道：“可以种果树。”他道，“最常见的用处就是种果树，也有人种花的，在隔壁……隔两个村子那里有一家，想在承包的山头上种什么薰衣草，还有花！那些玩意金贵得很，怕是没有果树好养活，如果是种果树的话，政府上头会包大家卖果子的渠道，所以，田地没了，村里的人还能有一些事可做。”

    陆明朗道：“那咱们村的山头都租出去了吗？”

    陆典考咳嗽了一声，道：“没有，一个都还没有。”

    陆明朗有点儿意外：“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在他看来，这个扶持的政策非常地好，而且果树不像是庄稼，受天气影响严重，生命力高，所以不太容易亏本。

    陆典考道：“大家的钱早些年都拿去造房子了，而现在房子造好了，又都想出去做生意……你也知道，这几年做生意有多么发财。想留在这里种果树，有意向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年轻的人都想去外面闯，都想发大财。这些山头要承包下来要花不少的钱，要是买了地还他怎么拿钱去做生意？我把消息给每家每户都通知到了，但是只有几家动心的，而且一听说要连包五年，都不愿意……”

    陆明朗道：“这上面都还没有种上树，一年养，一年开始出果子，两年恐怕不一定回本。”

    陆典考道：“谁说不是呢？一连五年，不是为了坑他们，但是这话说出去，他们就更加犹豫了，一年的功夫养树，谁都不想要浪费。政府上头对果树苗有补助的，但是这长起来还得要时间……万一第二年果树也不结果子，钱就都打水漂了。”

    陆明朗在山头上逛了一圈，再下来的时候，就道：“叔，我想把这一片承包下来。”

    陆典考的烟袋都歪了：“啊？！”

    陆明朗道：“我想把这一片承包下来，种果树。”

    陆典考道：“明朗，你这不是……你不在大城市干得好好的吗？为什么想在这儿包果树啊？”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陆典考恐怕不会这么问，但是陆明朗年轻有为，基本上陆家塘都已经知道他在B市里是干什么的了。

    宏腾会上电视，而陆明朗会和沈宴珩一起上电视。

    陆家塘那么多人，只要有一个发现了陆明朗，其他所有人就都知道陆明朗在哪儿工作，连带着知道他现在多么地有出息，竟然进了那么大的公司做到了那么大的职位！

    早先说他腿瘸高分没被录取的人都觉得有点儿嫉妒，毕竟腿脚的一点儿毛病如果能换来这么大的前途的话，他们宁愿瘸了腿。

    陆明朗道：“你放心，叔，我不是三分钟的热度，我是真的想要种果树……”他瞧着那几片山头的时候，还道，“也算是有个事做了。”

    签合同，交接。

    事情并没有完成得太快。

    崔振翔知道陆明朗在包果树的时候，非常惊讶找他道：“老大，你难道要在这里长留吗？”

    陆明朗在B市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件事在他和陆明朗重逢后没多久就知道了。

    陆明朗明明是准备在B市里过一生的了，又回陆家塘来承包山头是干什么？

    不管他再有钱再怎么能够让手下的人去干活，他不可能把这么一片产业留在这里全让别人管。而他如果在这里管了这片地，那他在B市的工作，还有他的爱人怎么办？

    陆明朗道：“我准备和他分手了。”

    “啊？”崔振翔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很吃惊，想问，又没敢问出口来。

    陆明朗知道他想问什么，道：“还没分，但是等我回去以后就分……”他指了指那片山头，道，“这里到底是我的家乡，我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了，也不想以后都不回来了。我在这里留下一点儿东西，为了不亏本当然就时常会回来看看……”他转向崔振翔道，“对了老三，我还在想把周围的山头也都承包下来，到时候水果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就做水果罐头。我觉得阿姨做的水果罐头非常地好吃。她也闲得太久了……老是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如果能有什么事情做做的话，就不会再去多想那些小事了。”

    崔振翔看了他半晌，道：“老大，我觉得你不太对劲。”

    陆明朗一直都很冷静的样子，但是这只是看上去而已。

    崔振翔就是觉得，陆明朗面不改色的背后恐怕有不少的事情。

    陆明朗却仍旧面不改色地道：“没什么大事。”

    崔振翔嘴上应了，暗地里偷偷地给盛建明打电话。

    盛建明对陆明朗和沈宴珩之间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但当知道陆明朗要在陆家塘那儿包山头的时候，他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陆明朗这是真的想要分手？！他和沈宴珩都好了那么多年了！

    盛建明去找了沈宴珩，问他和陆明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宴珩让他给陆明朗发信息，盛建明发了，但是陆明朗并没有回，似乎连消息都不看了。

    “你给他打电话。”

    盛建明就给陆明朗打了电话，陆明朗不接，似乎是不在——但是电话都打通了，手机随身带着的，很有可能陆明朗是看见他的号码后才没有接的……

    早先盛建明给陆明朗发过信息，问他和沈宴珩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明朗只回了一个“嗯”字，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盛建明想再给陆明朗打电话，打到他接，沈宴珩却让他不用再打了，而是道：“他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

    盛建明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宴珩沉默，沉默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他。

    这件事并不算什么好事，他也不太想和别人说。

    盛建明道：“老大不说，你也不说，你们两个就想这么耗下去吗？他都在陆家塘那儿买山头种地了。”

    沈宴珩道：“崔振翔也在那边吧？”顿了顿，才道，“你们三个人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我们三个？”盛建明道，“你是说老大老三还有我吗？”

    沈宴珩道：“这段时间他对我比较冷淡，一直和你们的发小崔振翔在一起……”

    盛建明道：“最近老大很忙，而且……”他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的是沈宴珩一般也很忙。他和陆明朗一样，忙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不过陆明朗最近身边还是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罗梦雨的事……他帮陆明朗转过钱，当然就知道罗梦雨是陆明朗的亲生母亲了。

    沈宴珩道：“我还收到了照片。”他把陆明朗和崔振翔一起睡觉的照片给盛建明看。

    盛建明非常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以前高中的时候去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睡，从小睡到大……”

    沈宴珩不说话，而后盛建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沈宴珩，老三他不是同性恋啊，他们两个就是普通的好哥们！”

    在他们的眼里这种亲密当然不算什么，可是沈宴珩他和陆明朗是同性恋人，兴许不但会吃异性的醋，还会吃同性的醋……

    沈宴珩道：“我知道。”而后他把照片给了他，道，“有人在背后搞鬼。”顿了顿，他才道，“我是想要引蛇出洞，所以……明朗现在才对我有点儿误会。”

    盛建明还以为沈宴珩是去质问陆明朗他和崔振翔的关系了。

    沈宴珩则是没把自己想要气他的事给说出来，先在盛建明这里打了个预防针，希望盛建明能帮他传一下消息告诉陆明朗他是“情有可原”的。

    盛建明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大应该只是一时生气，等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和好了……”

    盛建明以为自己知道了一切，松了口气，把他从沈宴珩这里得来的消息传达给了崔振翔。崔振翔相信了，虽然陆明朗的状态还是不太对，但是看上去，他很冷静……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他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既然盛建明保证他们的感情很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崔振翔也就没有去安慰陆明朗什么的。陆明朗现在兴许更需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们都很忙，崔振翔也忙。

    陆明朗天天去自己新包下来的山头看，请了人把山上的杂树清掉，然后再准备把果树给种上去。

    他去那儿也不过就是个监管的作用，陆明朗对于农业一窍不通，听专业人士的讲解，看请来的人在那儿忙活……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

    沈宴珩似乎也没有费尽心机地联系他，而盛建明那儿给陆明朗的消息，则是说：“老大，你和沈宴珩之间有误会，千万别往心里去！等你回来，和他好好谈谈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论听到多少流言说陆明浩是沈宴珩最先喜欢的人，陆明朗都没当一回事。可是他真正地看到了。

    他甚至能肯定，沈宴珩也是看到了他的。

    从前他听说像沈宴珩这样的人家，很难有什么专情的事。家大业大，家里就算有了老婆，在外面应酬，哪有那么容易抵得住方方面面的诱惑……但没想到沈宴珩竟然也是忍不住的。

    先前沈宴珩还抱怨过他对他冷淡了——这指不定就是他开始找别人了的前奏。

    他甚至还通知了他，甚至还有一个完美的借口 。是他先冷淡他的，所以他才找别人。

    而且本来他是要去追陆明浩的，来追他，因为他们是兄弟，相像……

    陆明朗先前从罗梦雨那儿知道陆明浩是陆仲松亲生的之后，心情就更加地差了。

    陆仲松还故意引导他以为陆明浩并不是他亲生儿子。但是他就是他亲生的儿子，而且还让他把人让给陆明浩……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还能怎么解释？

    陆明朗找不到任何沈宴珩那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腻味了，或者是他没给他足够的热情，所以他寂寞空虚冷了！

    他才不会接受沈宴珩的道歉。

    忽然有一天，陆家塘这儿开始下雨。

    崔振翔和他妈是住在镇上的，陆明朗住而地方离他们也不远。

    崔振翔特意没去工厂，而是到他这儿来：“老大，今天的雨下得有点儿大，你还是别去山头那儿了。路很滑。”

    陆明朗道：“没事，我就去那儿看看。”

    崔振翔就道：“老二那边又发消息来说，沈宴珩希望你回去。”

    陆明朗道：“我回去干什么？我在这边有事情做。”

    崔振翔道：“老大，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分手的话，就回去和他谈谈然后分手吧。”他道，“你总不能一直这样逃避，把事情拖下去。”

    陆明朗道：“我真的是有事情做。”

    崔振翔道：“但你这事情是自己给自己临时找来的。”他皱了皱眉，道：“老二说，沈宴珩和你之间出了一点儿误会，但是沈宴珩为的是引蛇出洞。我虽然搞不清楚你们那儿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都这么多年了，真是误会的话，说说清楚也就行了？哪怕你真的想分手了，也可以说清楚再分手。”

    陆明朗半天不说话，然后道：“我看见他和别人……很亲密，是他主动的。”

    崔振翔瞳孔微缩，而后沉默了半晌，道：“既然这样……老大，你回去和他分手吧。”崔振翔比陆明朗还要厌恶这样的事情，他爸找了别人，把他们母子两个给坑惨了。盛建明那头说什么只是误会。要么盛建明被骗了，要么盛建明被沈宴珩给腐蚀了。男人说这种话，都是借口！

    陆明朗道：“再过几天，再过几天……”

    崔振翔仿佛看透了他似的，道：“老大，你是不是不想和他分手？”

    陆明朗道：“分……一定会分。”

    崔振翔道：“但你不想和他分。”

    陆明朗抬眼看他，道：“我不可能会原谅他，所以我一定会分。”

    崔振翔道：“我知道你会分，但你不想分。”

    陆明朗：“……”

    崔振翔道：“老大，你在这里不过是想逃避而已。但是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长痛不如短痛，这么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明朗觉得自己心脏处有一股汹涌而出的热意，甚至逼到到了鼻子，逼到了眼角……

    崔振翔道：“回去找他吧，如果没有什么隐情，我支持你们分手。”

    “好。”陆明朗略有些沙哑地道，面上还是没有多少伤心没有多少难过的样子，“等雨停了以后，我会回去找他。”

    …………

    …………

    陆家塘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泥石流——而且是第一次泥石流。

    当崔振翔收到消息知道陆明朗在事发地点的时候，他差点没疯了，拼命地打电话给盛建明让他去找陆仲松。

    沈宴珩收到了消息，立刻就从B市赶过来了。

    连绵的大雨已经停了，天空是阴沉沉的颜色。

    崔振翔把厂子里的事都给停了，让工人们帮消防队清泥沙。

    “……明朗呢？明朗呢？！”找到崔振翔，沈宴珩首先便质问起了陆明朗的下落。

    崔振翔面色苍白地道：“还没有找到。”

    沈宴珩脸色很难看，然后他离开了，没半个小时就找了更多人来帮忙。

    整个山头下都被掩埋了，包括下头的一些田地。

    陆明朗有可能在那些地方的任何一处但是清理工作却非常地慢。

    陆明朗也许只是被困了，而手机打不通是因为没电——或者只是手机被埋了。

    他们都知道，被泥石流埋住九死一生。

    都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光是窒息，人都早已经死了。

    他们要找的很有可能是尸体，随着时间的流逝，盛建明一家和沈家和他们也都来到了陆家塘。

    近二十四小时了，生还的概率甚至都没有三分之一。

    沈家和两手拄着拐杖和其他人一直看着消防队以及请来的男人们在那儿清理泥沙找人。

    没多久沈宴珩也拿着工具加入了，但是那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日……夜……

    哪怕是花钱雇来的工人，都没有停下清理的动作。

    “……近四十八小时了。”消防队队长和沈家和说，“没什么生还的希望了，继续挖下去，只能挖到尸体。”

    这几天他们只救活了两个村民，其他的都已经死了，还有一个是来这附近散步的隔壁村的老人。除了第一天以外，没一个能抢救得过来。

    沈家和坚定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宴珩双眼充血，裤腿和衣服上都溅满了泥点。

    现在的天气炎热，而且这些泥沙都非常地脏。

    第二天半的时候，消防队已经决定撤队了，当然还有可能有人，但是这种天气这种情况，人很有可能都已经烂了。

    尸体会导致疫病，已经快三天了，甚至都已经有臭气散发出来。

    失踪的人被盖上了死亡的印章，他们需要做的是避免疫情的发生。

    沈宴珩不肯，如果让他们“消毒”，那陆明朗就算是幸存下来，也绝对活不了了。

    消防队的人非常地为难，而且沈宴珩和陆明朗是电视上的名人，虽然他们不知道他具体的背景，可是能通融还是通融一下更好。

    体力消耗过大，而且还不睡觉，沈家和看不下去沈宴珩那样，让人把他给打晕了，拖去休息。

    连日没睡，沈宴珩连武力值都低了不少，根本就躲不开。

    等他醒过来，时间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沈家和通红着眼睛坐在他的身边。

    沈宴珩道：“找到人了吗？”

    沈家和沉默半晌，然后说了谎：“找到了。”

    沈宴珩立刻就从床上蹿起来下床穿鞋子，沈家和道：“人已经运走了！你现在去看不到。”

    沈宴珩仿佛慢动作回放一般地扭头，道：“爷爷……”

    沈家和眼睛也是红的，道：“尸体不好看，都已经……都已经烂了……消防队清理了，到时候，骨灰……”

    沈宴珩轻吸了一口气，不顾沈家和的叫唤跑到了陆家塘的山头。

    警戒线拉得老长，山石还是没有彻底清理干净。

    沈宴珩死死地盯着那山，似乎希冀看见活着的陆明朗从那儿冒出来一样。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既然尸体都已经烂了，那凭什么证明那是陆明朗？他爷爷一定是在骗他，他爷爷一定是在骗他！

    “轰隆——”

    沈宴珩听到了雷声，乌云压顶，闪电劈开了阴沉。

    有一滴雨，啪嗒一下掉到了他的额头上。

    而后啪嗒啪嗒，下巴那儿雨水与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去。

    “我希望……”他握着系着警戒线的带着无数粗细木刺的木头，鲜血从手腕那儿流下来，悔恨与痛苦绞碎了他的心脏，“能用一切把他换回来……”

    “求你……”

    “轰隆”一声，更大的雷声，闪电劈下，几乎要把地上的一切劈成两半。

    沈宴珩听见有人大喊，带着哭腔地喊着他的名字。

    然后他蹲下去捂着脸，感受着痛苦如同□□一般灼烧着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经络……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闭着眼睛，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104.番外四
    番外四今世

    陆明伟一家携带巨款到了国外，去的是美国, 据闻美国是不同国家的人聚集起来的。

    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 卖房子后虽然得到的没有当初挣的多，但也足以让他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在当时, 他们自然是这么想的。可是把人民币换成美金之后, 赵春华心疼地发现他们的钱财缩水了。

    英语，听不懂，赵春华和陆仲柏都没学过。陆明伟离高中生涯已经好几年过去了，当时的英语成绩虽好，但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本来就有区别，他们家没有一个听得懂当地的语言的, 简直和聋子没什么两样。

    东奔西走，打听华人多的地方。好不容易去唐人街那儿找了一块地方安顿下来, 安顿下来以后，平时的生活又让他们非常地难熬。

    他们觉得美国什么东西都贵，尤其是食物！只看美金的数字还好，换算成人民币, 再加上小费——这简直是贵得太离谱！因为和当地人语言不通，所以赵春华经常怀疑他们是被宰了——哪怕唐人街开店的人说的都是中文，面皮也大多都是黄种人。

    他们决定去学英语, 学英语要很大一笔学费，换算成人民币, 一家子都心疼了。

    但是语言不通必须得解决, 所以赵春华还是狠了狠心, 给他们一家三口都报了英语的班。

    学了三个月下来，学费哗哗地没了，他们会了一些基础的日常交流，可是会基础的交流还不够，听别人说点儿长句，就还是一脸费解。

    陆明伟道：“我想回国。”不到半年，陆明伟就忍不住了。

    赵春华道：“回国你受得了那些流言？”

    陆明伟道：“那也比在这儿强。”

    在国内他们需要躲躲藏藏的过日子，而在这里虽然不需要躲了，但是周边的人说话几乎都听不懂。

    唐人街这里国人当然多，可是他们一家都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平时也不经常在这儿逛。

    当时陆明伟的视频都传到国外去了，外籍华人稍微八卦一下，一定就知道他们一家的破事了。

    赵春华非常坚决地拒绝了陆明伟的提议，道：“不行，我们连英语都学了，如果交流不了，那就继续学下去！总有一天会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话。等听懂了以后，我们在这儿就好过了。”

    在美国的大半年，他们一家都没有去找什么工作。

    陆仲松本来是想找一家餐馆打工的，可是他们在某家面馆里吃面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听见有人在谈论相关的消息。

    这一下可把他们一家都吓得够呛！

    虽然消息的主人公是韩江迎，据说韩江迎也出国了——只不过不是美国。

    但是听到韩江迎的名字，他们都认为是和他们有关的。

    学习，房租、吃饭。

    某天晚上一家子从外面回来，还遭遇了抢劫。

    赵春华被抢去了七十美元，把她心疼得够呛。

    但是更要命的事还在后头，抢劫的团伙发现赵春华这儿有这么多钱，于是就把他们给盯上了。

    “晚上不要轻易出门。”打电话报警后，并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答复。而去问周围的人，得到的都是这样听起来非常不靠谱的建议。

    要去上英语的晚班，晚上怎么可能不出门？

    赵春华后来又在路上被抢了一次，不愿意，就挣扎着叫喊了起来。结果，钱被抢走了不说，人还被打了一顿。

    叫了救护车，人被送到了医院里。在医院里只住了几天而已，出院的时候，那账单就让赵春华吓得再也不敢到医院里来了。

    “要不回国吧。”陆明伟又道，“我听说韩江迎已经出国了，而且都这么久了，我去Go娱那儿看过，没太多的热度了。”

    赵春华道：“回国？到时候回国就要再回来……唐人街这儿一直在国外的华人都听说过我们的事，国内听说的人更多。如果回国的话，还不如在这里继续忍一忍。”

    又过了几个月，他们的美式英语已经到达了娴熟的水平，不但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还能够听懂当地人的话。

    赵春华他们非常地听话，不轻易在晚上出门。钱都放到了银行里，只留了一些。直到后来白天出去的时候都被跟踪了。陆明伟才在网上查如果遇到这样的事要怎么办。网上说，唐人街这儿有几股势力，他们只要去请人罩着就行了——甚至有经验的人在搬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找人罩着了，他们一年靠自己忍耐已经是非常少见的情况了。

    赵春华他们心动了，买了很多礼物，四处打听，去“拜山头”。

    人找到了，礼也给了。

    但是那儿的老大仔细地看着赵春华——尤其是赵春华和陆明伟，然后道：“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么面熟呢？”

    陆明伟的心当时就凉了，赵春华也是。

    赵春华赔笑道：“我们母子是大众脸，呵呵，大众脸……”

    “大众脸什么呀？”那老大道，“你们以为我脸盲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吃……”赵春华连忙否认，“我们都是……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互相照应。”

    那老大恍然，指着他们道：“我想起来了！！你们两个，是国内千方百计想要勾搭同性富豪的那对母子吧！”

    他手下那些人都朝他们投来了打量的目光，伴随着的是一阵阵的哄笑。

    赵春华道：“……国内的事，那都是被人乱说的！”憋红了脸，道，“我们都已经到外面来了，这国内的事，国内的事……”

    那老大却不听她争辩，道：“礼，我收下了，以后我们这片的人，也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他道，“只不过，我不会让人保护你们，你们这一家子坏透了，咱们出门在外是要照顾照顾同胞，但是有的同胞，我可不愿意照顾。”

    当地最对同胞没有敌意的势力，直接对他们说了“no”。

    陆仲松满脸通红，发现他在他们去求他们的时候，心里还对这些人搞小组织心存鄙视，结果，人家更加鄙视他们！而且非常有气度地让手下不找他们的麻烦，只是也不保护他们。

    “……破财免灾。”赵春华最后咬牙这么道。

    后来他们出去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五六美元的零钱，一旦有人抢劫，那就把钱给他们。

    黄种人白种人，抢钱的人在他们主动把钱交出去后都没有为难他们。

    久而久之，生活反而安定了下来……

    可是，钱只进不出，出的还那么大笔，赵春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而且被人抢钱却只能送上去的生活简直是难以忍受！她一向不是个能忍气的人。

    赵春华准备找当地的白人罩着他们，带着丰厚的礼物去“拜山头”。

    但是，他们找到的势力对亚洲人非常地歧视，所以礼物是被抢了，但是想要的保护还是没能得到。

    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那股华人势力的老大传出来的，渐渐地，赵春华他们走在街上都会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的人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埋在心底，所以一个传一个十个传十个。最开始的时候看见一些人指指点点，他们还没往事情败露的方向想去——在唐人街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被认出来。可是有一次陆明伟自己一个人出去玩的时候，敏锐察觉到有人在他背后说闲话，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当年他和韩江迎的破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在唐人街这里都已经住了一年多了，但是到头来，还是得要搬家。

    “……别住唐人街这儿了。”陆仲柏道，“去住别的地方吧，这里认识我们的太多了，反正我们现在英语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赵春华也道：“行，住别的地方去！”她道，“反正我们有钱。”

    到了大城市，瞧着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放眼望去，四周没有一个是亚洲人的面孔。

    赵春华一家只觉得无比的轻松。

    不会再有人能认出他们，不必再过那样胆战心惊的日子!

    精挑细选，找了个好地方租了大房子置办了家具。

    他们决定在这里长住，没有意外的话不再换地方。

    新床铺新被褥什么都置办好了，在他们还要买电器的时候，忽然发现，卡里的钱不多了。

    “……怎么花了这么多！！”

    赵春华都诧异了。

    陆仲柏再一看，本来六位数的存款竟然只剩下了四位数。

    过去的日子里他们花钱如流水，一家三口光是报班都花了大笔的钱，而且还要拜山头买礼物，还有防抢劫每次给出的五到十美元……

    唐人街的食物多是比国内同款贵个五六七八倍的，而他们经常去打打牙祭，回忆回忆国内的风光——他们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钱会不够用。

    一年多下来，只进不出，花费到了惊人的地步。

    “……不能再那么花钱了，不能！”赵春华当机立断，一家三口都要去找工作！

    找来找去，他们能找到的工作一天的工资都非常地低……甚至都还不如他们给抢劫犯破财消灾的金额。

    “回国吧……”

    拖了两个月，他们最终还是干了工资低的工作——其实加上得到小费再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反而还比国内同类的工作高一些。

    陆明伟不得不努力工作，才能让一家子不要紧巴巴地过日子。

    赵春华这回听到陆明伟的话，仍是道：“不回，不能回……”

    陆明伟道：“面子就那么重要吗？我宁愿不要面子！宁愿被那些人嘲讽嘲笑！”

    陆仲柏苦笑一声，却道：“咱们一家三口，飞机票要多少钱？”他叹了一口气，道，“把所有的积蓄买了飞机票，回国以后，照样还得打工挣钱。”

    相比之下，他们现在不必担心流言，日子也许还更好一些了。

    直到那时，陆明伟都还没意识到他们他们一家是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每天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工作，偶尔才能奢侈一回，尝尝自己故乡的食物——并且大多数的制作都不正宗。

    大概是过了三年，或者是五年……

    陆明伟再也没提回国的事，哪怕国内大部分人可能都已经把他们的事给忘了。

    他的父母，还有他，除了简单的工作以外什么都不会，他们在美国只能干着最繁琐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

    四周都是繁华，而他们却只浅尝了一点儿。

    生活让他们变得麻木，习惯了重复重复再重复的节奏……

    而那无尽的繁华和对生活的美好憧憬都是别人的，他们什么都没有。



105.番外五
    番外五

    住在伦敦的第五个年头，听着他妹妹在电话里充满了抱怨的话。

    韩江迎有些恍惚地发现, 竟然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回国, 听闻陆明朗投入大量资金革新了某个品牌的电子产品，而那电子产品对韩家一些产业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趁他病, 要他命, 陆明朗此人看起来温和，但是骨子里透着锋芒，丝毫不愿意让他们好过。

    这样的正面战场，哪怕是他父亲求到了沈老爷子那儿，恐怕都没有什么话好说。

    顾客愿意选他们的产品，总不能因为他们的产品更好抢了顾客, 就让他们不要抢了。

    五年前的事影响了韩家的声誉，商业上受的挫折最明显最大, 但是，商业这块本来也是最容易起来的。其他方面，因为先前的舆.论威力，不论大小, 都已经造成了难以磨灭的负面评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连商业王国都败了，韩家怕是也要跟着败了……

    如果是他的话, 不会败的那么容易。

    韩江迎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有些自嘲，因为如果不是他的话, 韩家恐怕都不一定会败。

    原本这场争端是他和沈宴珩的, 到最后, 与他真正交锋的竟变成陆明朗了。

    一切都是因为陆明浩。

    韩江迎有一种直觉，如果没有过早地和陆明朗他们对上，他和陆明浩的事情没有爆发的话，这一切他会站在上风。

    待在伦敦，打理着当然比不上国内的小产业。偶尔遇到同胞，同胞和他交流以后知道他叫韩江迎……他们的眼里都会出现惊讶，还有审视。

    韩江迎并不在乎，他在国内声名狼藉，使得他父亲勒令他没他的准许不许回国，而国外知道他过去的人很少，知道的那几个还会权衡利益选择继不继续和他来往……

    棋差一招，但是之所以会棋差一招是因为他的运气太差了。

    陆明朗和沈宴珩能一直有那样的好运气吗？他等着看。

    可惜的是，五年以来，他们两个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反而是韩家，韩靖对好多了平台并不够重视，把重心全放在了韩家原有的产业上。所以陆明朗的快点儿网占了更多的市场份额，好多了平台因为活动太少宣传不再给力，隐隐有点儿苟延残喘、得过且过的意思了。

    陆明朗他们在设计网商，有了类似的经验，他们弄得非常地顺利。

    韩江迎知道，等他们的网商也成熟的时候，陆明朗直接就把握了国内商业的命脉——那能延伸出很多很多的行业，甚至还将国内的市场经济引导向了另一个全新不同的未来。

    若真的让他们成功，而韩家那些产业无法在他的网站里抢占一块地方的话，总有一天，他家那些品牌都会被挤到一边去。

    “让爸和陆明朗打好关系。”韩江迎道，“至少是面子上的关系。”

    他妹妹似乎在对面说了一句“早知如此”云云，而韩江迎全当听不见。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的确是输得一塌糊涂。

    还有陆明浩，陆明浩……

    先前打听了一下陆明浩的消息，听说陆明浩谈了个女朋友，并且还准备结婚了。

    韩江迎对此是不屑的，陆明浩都那样跟过他了，他还想要结婚？

    然而，他的确结婚了，并且结婚得还挺快，毕业才没几年，竟然就已经和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韩江迎对这个消息非常地反感，就感觉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东西一下子就变成别人的了。

    但是，他还不能回去把东西抢回来。

    “如果实在不行，让我回去帮他。”

    “别了。”韩江琴在那头道，“爸他每天都要骂你几句，你要是回来的话，他指不定把你给吞了。”

    韩江迎道：“那就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干吧，我等着他的好消息。”

    韩江琴甚至都忍不住骂了他一句，大多是他骂没心没肺的意思。

    韩江迎把电话挂了以后，非常地想回过去看一眼陆明浩。

    他真能和女人结婚吗？在跟了他那么久之后。

    …………

    …………

    陆明浩从一开始就很怕他，大概是因为初次是被他强迫了的缘故，他经常处于敢怒而不敢言的忍气吞声状态。

    他本来以为，他的父母会反抗的，他甚至都做好了他父母反抗的准备。但是陆仲松和艾静雅不知道是太贪财了还是太胆小了，竟然就真的把人让到了他的身边。

    后来韩江迎才知道，这竟然是他自己的意愿。

    陆仲松和艾静雅本来是想要反抗的，但是陆明浩自己认为他们哪怕反抗也没有用，说不定还会招来更多的麻烦——不得不说他的预感很准，他都已经为艾静雅准备好了牢狱之灾了。如果陆仲松哪怕欠债都要把儿子救出去的话，那么艾静雅绝对会进派出所。

    不过这一切功夫都省了，虽然陆明浩对这个结果对自己的父母有所怨怼，可是韩江迎有种直觉，若他父母不同意，陆明浩也会磨着让他的父母同意。

    他见过比陆明浩漂亮的男孩，甚至性情也比他温顺可人。

    他也见过比陆明浩身体柔软的男孩，比他泼辣时更能让人心里痒痒。

    在和陆明浩之后，韩江迎才开始尝试和同性。从前他就算潜规则也是潜规则异性，陆明浩就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他从未意识到的本性。

    这几年的时候，韩江迎会做梦，梦见他和陆明浩不曾存在的往事。

    梦里的他对陆明浩狠得多，而现实中，在陆明浩跟了他以后，他并不热衷于折磨他，甚至还和对自己其他有过的情人一样，算得上是疼宠了。

    所以，为什么……在他们家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陆明浩以身体为代价的好处后，陆明浩还如此地憎恶他？

    他应该会对他有所留恋，甚至是有所爱恋。

    他自认为对他已经够好，但是他这么快地就找了女朋友，也这么快地就结婚了。

    求而不得，又或者只是执念？

    韩江迎清楚自己喜欢陆明浩，但是不到爱的地步。可听到陆明浩已经结婚的时候，恶意就像魔鬼一样从他的心脏里爬出来。

    他不想让陆明浩过得太好，尤其是和别人过得那么好。不下十次他想回国，但是他都自己把自己劝服了，不让自己那么冲动……现在已经五年了，也许，他可以偷偷回国一趟，至少去看一眼陆明浩，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过的那么舒服。

    马上要结婚的陆明浩看见他之后是否还能和人结得了婚呢？韩江迎不信他的性向还是那么笔直。

    周末的时候，他放下了一切工作，偷偷地回了国。

    陆明浩自从毕业后到陆明朗的公司里实习，做了个小职员。

    他和他的女朋友就是在公司里认识的，女朋友的脸蛋红扑扑的，有点儿圆，经常被人戏称为苹果。

    陆明朗的公司氛围不错，至少在他的眼里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

    工作总会有聚餐，而红苹果总会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陆明浩本来就喜欢那种类型的，没过多久，就和苹果脸的女孩子坠入了爱河。

    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是女孩子家里说的，而他家里，陆仲松和艾静雅都答应了。

    自从韩江迎失势离开后，陆仲松和艾静雅仿佛忽然就醒悟了一般对他百依百顺。陆仲松不再纠结失去的电器商城，而艾静雅则更想让他知道她对他的爱有多深。过去的事情陆明浩并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家里人到底多了一层隔阂，只不过平时的时候都像不存在而已。

    有了女朋友后他第一时间就问陆明朗他能不能有一场办公室恋情，陆明朗对他说，如果他喜欢的话，随便他谈办公室恋情。

    他难道还能阻止自己的员工和人谈恋爱吗？

    陆明浩就和所有普通的男人一样，认真地谈了一场恋爱。

    “……明浩，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在陆明浩鼓起勇气向吴娟娟求婚的时候，吴娟娟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还忽然这么道。

    “你以前见过我？”陆明浩狐疑。他对吴娟娟并没有什么印象，除非她整容了。

    他女朋友吴娟娟道：“高中的时候，咱们俩是隔壁班，你在我们班很有名。”

    陆明浩很吃惊，他没想到自己和吴娟娟还有这样的缘分。

    “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陆明浩开玩笑道，“出去聚餐的时候，你都坐在我的身边。”

    吴娟娟道：“以前我才不喜欢你。”她道，“你在我们班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话。”

    从前的陆明浩是个差学生，而且，有点儿吊儿郎当。

    可以说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个加分项就是他的样貌。

    他长得很好，而且家境也不错，如果不是为人有点儿幼稚一看就不太有担当的话，兴许喜欢他的女生能塞满一个班级。

    陆明浩神色动容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和韩江迎的事，磨砺了他。

    在从那个牢笼中挣脱开来后，陆明浩开始变得有担当，并且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老想着依赖别人。

    他过过孤立无援的日子，知道了很多事情都只能够靠自己。

    他不愿意这一生就那么地过，所以，他也在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独立。和父母之间的隔阂让他更加地成长起来，如今他已经能自豪地说哪怕离开陆仲松和艾静雅，他也能活得很好，并且说不定能够获得更好。

    吴娟娟低头一笑，道：“是啊，所以，我在发现你不是装的以后，才能和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陆明浩眼中出现了惊喜。

    吴娟娟柔声道：“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答应了。”

    …………

    …………

    韩江迎回国的时候，陆明浩和吴娟娟都已经领证了。

    不过证是早就领了，但是酒席却是之后才摆的。

    韩江迎去了现场，戴着墨镜混在人群里看陆明浩和吴娟娟举行仪式。

    陆明浩的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儿不愿意，陆仲松为了自己的儿子，几乎是大摆了一场，露天、花海、气球……

    陆明朗和沈宴珩也在，两个人形影不离，两个人都会替人倒酒，偶尔的时候还帮忙端端盘子……

    看得出来，这场婚礼很用心，而陆明浩父母用心的缘故十有八.九是因为陆明浩对那姑娘是真心的。

    当他们礼毕，四处敬酒的时候，韩江迎迎上去，在陆明浩准备敬他的时候把墨镜给摘了下来。

    陆明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原本幸福的红晕一下子从他的脸上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

    “……怎么了？”吴娟娟面上都还带着笑意，发现陆明浩对着客人面色发白，以为他是吃坏了东西。

    陆明浩道：“……没，没怎么。”

    除去一开始的慌乱和惧怕，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且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警告地盯着韩江迎。

    吴娟娟在他的身边，他的妻子在他的身边，他绝对不能怯场，并且还要避免让韩江迎伤害到他的妻子。

    韩江迎道：“好久不见。”他就近从一旁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拿了高脚杯，敬他道，“新婚快乐。”

    陆明浩道：“多谢。”把酒喝了，而还是干杯。

    韩江迎提着空了的酒杯视线在吴娟娟那儿转了一圈，挑了挑眉道：“没有想到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陆明浩硬邦邦地道：“不好意思，我想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韩江迎略有些无趣地道：“你放心吧，我只是过来看你一眼……”他意有所指地道，“毕竟，我们以前……我还以为你结婚的消息是假的。”

    陆明浩黑着脸，尽量没有发作地拉着吴娟娟走了。

    吴娟娟走的时候几次回头，似乎是在好奇韩江迎到底是谁。

    等到人都已经看不见了，吴娟娟方才道：“明浩，你没事吧？”

    陆明浩道：“我没事。”他用一种有些忧郁的眼神看着她，道：“娟娟，我……”

    “怎么了？”

    陆明浩几次张嘴，但是都说不出口。曾经被男人强迫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尤其是还要告诉他的妻子。

    吴娟娟体贴地道：“你既然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她给了陆明浩一个拥抱，道：“我相信你。”

    陆明浩感动地抱住了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吴娟娟就是那个救赎。

    婚宴结束后，吴娟娟开始调查韩江迎。

    这个人有点儿眼熟，但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韩江迎当时充满暗示的话语让她想起了什么。

    吴娟娟虽然长得比较讨喜“憨厚”，可是她向来都比较聪明。陆明浩和韩江迎之间明显就有什么，而且韩江迎说的话还那么地暧昧。

    同性……同性恋……

    陆明浩对她的爱意几乎是满溢出来的，所以她不认为陆明浩会是个同性恋，想到同性恋，她终于想到韩江迎像谁了，从前网络上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富二代爬床事件，爆出事情的网络是陆明朗参股过的Go娱，而当事人则是陆明朗和陆明浩的堂兄弟陆明伟。

    这样的事件，吴娟娟当然是关注过的，她在陆明朗的手下干活，陆明浩和陆明朗那些事情她都了解过，了解充分了以后才决定要不要嫁给陆明浩——除了陆明浩本人以外，亲戚也是很重要的。

    难道陆明浩和韩江迎有过一段吗？但是陆明浩的脸色却那么地难看，当时韩江迎和陆明伟的事件爆发也明显有陆明朗的参与，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在Go娱里报出来的，家丑不可外扬，陆明伟和韩江迎……并且陆明朗对韩家产业的针对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也许，陆明浩是被强迫的？他一看就是个异性恋。

    请了婚假，与陆明浩出去旅游，吴娟娟有意无意地把他给灌醉了，被灌醉后的陆明浩很乖，她问什么他答什么。

    当问到韩江迎的时候，陆明浩道：“我不是自愿的……”

    吴娟娟倒抽了一口气，又确认地问了一句：“你是被他强迫的，对不对？”

    陆明伟临走的时候爆出了那么多的明星，可是那些明星十有八.九都是自愿的，韩江迎到底强迫了谁，警方都没有查出来。

    难道说，是因为那个人并没有爆出来，并且那个人……是陆明浩？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以前韩江迎的公告虽然看似说明了一切，只不过，电器商城先前为什么要给陆仲松呢？陆明朗为什么又要这么针对他们呢？真相就是，陆明浩被韩江迎给强迫了！只有这个可能，贴合一切的细节。

    得到了陆明浩肯定的回答，吴娟娟很不高兴，非常地不高兴。

    说实话，她是故意接近陆明浩的——不是图他的钱，他到底和陆明朗不是同父同母，而且她家家境不错，她还不至于为了钱把自己一生都给赔了进去。

    她很喜欢陆明浩，陆明浩不像是陆明朗手下的其他精英，总会有或多或少的事故和精明。他带着一股子天真——包括他的长相，光是他的长相就让她很喜欢，高中的陆明浩像个花瓶，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被宠得有一股子跋扈的气息。

    吴娟娟很早就注意到过他，那时候的陆明浩凭着长相就足以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一阵，而现在他身上的跋扈气息已经消灭了大半，多了认真，多了专注——这些个气质结合起来，就更加地让人心里痒痒。

    于是她主动地接近了他，并且和陆明浩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对，最后结婚了。

    陆明浩被人玷污过！

    大概是因为把自己摆在“攻”方的位置，吴娟娟心里没有多少嫌弃，但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非常地不舒服。

    因此，她开了自己在Go娱的账号，发了一个帖子，表示韩江迎从国外回来了。

    在陆明朗手下工作，吴娟娟更清楚韩家的企业有哪些。

    她以扒皮贴的口吻把一个个产业都列了出来，就列在主楼里，呼吁大家不要去买韩江迎的产品。

    当年火得厉害的事件如今也还有不少人记得，新人不知道当初的事，老人就给新人一顿科普，让帖子迅速地堆起了高楼。

    韩家又火了一通，而韩靖本来压力就挺大的了，知道这件事又火了，便给韩江迎打电话去，大骂了他一通。

    “你回国了？！”

    韩江迎都已经下飞机了，脸色不是很好，道：“我回过一趟。”

    “谁让你回来的！网上又开始旧事重提了。”

    韩江迎道：“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韩靖还想要骂他，但是韩江迎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事情再次火起来，而这次产业又直接挂在主楼，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看见品牌名——这变相使得大家记忆深刻，以后买东西，都会避开这几家。

    如今互联网遍布了大江南北，而手机也成为了人手一部必不可少的通讯工具。

    第二次的热度，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维持了两三天就熄灭了。

    但是巩固了旧人的记忆，又让新人知道了八卦。以后这件事绝不可能随着时间而湮灭了，只要韩江迎的名字出现，他们都会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韩江迎并没有在陆明浩的婚礼上捣什么乱，他也知道他不能那么做。

    回到英国以后，因为再起红火的事件，听到消息的同胞几乎都不和他往来了。

    韩江迎特别烦躁，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想要把一股郁气发泄出去！

    他深刻地意识到，他原来对陆明浩有这么深的执念，也许真的还没有到爱情，但光是让他从手心里溜走，就足以让他一辈子郁郁不乐……可惜的是没有办法再来一次，若是能再来一次的话……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陆明浩起床的时候，脑袋很晕。

    那是一种眩晕，就和之前婚宴上喝了太多酒一样的晕。

    “你醒了？”吴娟娟给他端来了醒酒汤，让他喝了。

    陆明浩喝了以后，才反应过来道：“娟娟，你昨天是不是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吴娟娟道：“有吗？没有啊。”

    陆明浩狐疑道：“可是我好像记得你问了我什么问题……”

    吴娟娟把碗收了，温柔地对他道：“你昨天喝的那么醉，怎么可能还记得？”她搂着他，把脑袋靠到他的脑袋旁，“好了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啊。”

    陆明浩答应了。

    直到他和吴娟娟度蜜月结束，回到B市，工作的时候听说韩家的某个公司股票跌停板了，他在Go娱网上看见了那个飘着红字的帖子。而帖子的ID有点儿眼熟……

    那是吴娟娟的小号，曾几何时，他在吴娟娟玩手机瞥到过这个小号。

    离他不远处的办公桌那儿吴娟娟还在和同事们说说笑笑，非常的活泼跳脱的样子。

    陆明浩在和她回婚房的时候，把一切事情都说了。

    吴娟娟道：“……其实你不用说出来。”她道，“我已经知道了。”

    陆明浩道：“我猜到了。”然后他说，“我之前没有对你说，是因为我说不出口……那件往事对于我来说很羞耻，也很侮辱……”

    吴娟娟道：“所以我们当然要报复了。”

    陆明浩一愣：“啊？”

    吴娟娟笑眯眯地掏出手机，道：“我已经问过咱们哥哥了，这个帖子不会被删掉，会一直存在。以后我们只要心里不舒服了，就去顶一下贴。这个帖子时不时地飘在首页上，我想，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了。”

    陆明浩情不自禁地笑了，咧开了嘴：“好！”

    他想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遇到了吴娟娟——有妻如此，何其有幸！

    韩家注定在这样的舆.论下越来越败落，而他们的生活，则会一天比一天的幸福，一天比一天的快乐……



106.番外六
    番外六他们的生活

    贺启敬x丁成超：

    从小到大，有两个人欺负丁成超欺负得最厉害, 一个是沈宴珩, 一个就是贺启敬。

    沈宴珩揍他是因为他把他的东西偷偷藏到自己那里，而贺启敬揍他……他有点儿忘了贺启敬为什么要揍他了。

    丁成超在发现沈宴珩在他“投入”他的门下后就不欺负他了, 于是便立刻成为了他身边的忠实小弟, 跟着他到处地玩耍到处地惹祸。

    贺启敬在他“投入”沈宴珩的门下之后开始欺负他，哪怕贺启敬自己也和沈宴珩一起玩。但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沈宴珩欺负他时他还会替他挡，等沈宴珩不欺负他了，他就替沈宴珩欺负他。

    直到沈宴珩离开。

    丁成超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

    他父母对此很是长吁短叹了一阵，没有想到唯一一个男丁竟然喜欢同性。

    丁成超一直认为那并不能怪他, 他上头的那几个都是姐姐，而且他住在他外婆家, 他几个表亲也都是女性。

    他姐姐丁薇小时候就喜欢给他打扮，比如说拿口红在他脑门上画个红点点，让他穿她给他做的小裙子。

    丁成超本来以为自己是女的，甚至幻想着能够嫁给沈宴珩。

    沈宴珩小时候长得就很好看, 属于那种带着锐气的类型。

    后来沈宴珩离开了，只剩下他和贺启敬。他怎么瞧怎么都觉得贺启敬不顺眼，贺启敬也瞧他不顺眼。所以从小几乎都斗到大, 他说他娘娘腔，而他则说他死人脸。

    直到高中毕业的时候, 沈宴珩才回来。

    丁成超听说沈宴珩回来以后立刻就去沈家看他了。

    沈宴珩的头发——几乎被剃光了, 但是那丝毫无法掩盖他的帅气, 让他一瞧见他就脸颊通红，心神荡漾。

    沈宴珩对上他的双眼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恶寒了一下，知道他是小时候的跟屁虫丁成超后，沈宴珩道：“丁成超，我记得你。”

    丁成超几乎一蹦三尺高！沈宴珩记得他，沈宴珩记得他！果然，他们就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小的时候竹马竹马，长大的时候又再续前缘……

    等开学的时候，沈宴珩的头发已经长得稍微长些了，他把头发梳得跟赌神似的，而丁成超也想学他那么梳——等梳起来以后发现自己完全hlod不住那样的发型，于是只好作罢。

    他叫他沈哥，眼里充满着爱意。

    直到那个人——陆明朗的出现。

    丁成超看见陆明朗的第一眼就对他有种敌意，那是一种觉得沈宴珩注定会被他给抢走的直觉。

    他做梦，梦见自己偷偷地爬沈宴珩的床，然后被沈宴珩发现了，直接打了他一顿。

    他才不相信他的沈哥会对他那么无情，可是当他把自己白皙的皮肤露出来——还特意穿了体现他臀部曲线的小短裤在他面前晃。

    沈宴珩不论何时都对他没有回应，唯一的回应就是嫌弃。

    “……丁成超你还能再娘一点儿吗？”他是带着真正嫌弃的语气这么说。

    丁成超道：“沈哥，我知道你也喜欢男人。为什么我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丁成超道：“是因为陆明朗吧？”

    那个时候沈宴珩还没有追到陆明朗，陆明朗对他很不假辞色。

    丁成超心里非常地欣喜，觉得陆明朗和沈宴珩不在一起，他就有机会了。可是，他的机会从来都是镜花水月，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从来就没有真的被他抓住过。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丁成超对陆明朗越来越嫉妒，而陆明朗和沈宴珩仿佛上天注定一般地越走越近……

    冯紫薇要去找沈宴珩的时候，丁成超特别地想把这个功劳给揽下来。

    没想到陆明朗发现了，他把功劳揽下去了，然后，他就被贺启敬那个坏蛋拿东西捆住了。

    他讨厌贺启敬，非常地讨厌！！

    长大以后，和贺启敬遇见的几率就比以前少了很多了，但是那不代表他们遇不到。

    贺启敬总是会怼他，偶尔的时候还喜欢忽然打他一下。

    每次他穿短裤的时候他都会打他，好像很不屑他穿成那副样子，嘲笑着他露那么多肉却勾引不到沈宴珩。

    但更可怕的是丁成超做过的梦，梦里面他被他按在各个地方操，吓得他直接哭着醒过来。

    梦里的他很痛苦——也或者不痛苦？他也分辨不出来，但是现实中的他却被吓坏了，他要和沈宴珩在一起，不要和贺启敬！

    可是沈宴珩就是一点儿动容都没有，任由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

    他试图轻薄他的沈哥，甚至还捣鼓了各种各样的药，选了个确实有用的。

    沈宴珩中招了，沈宴珩喝下去了！

    丁成超暗自地欣喜，在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本来想在寝室里把沈宴珩就地正法的，最后，又觉得在寝室里会被人给撞破。

    于是他把沈宴珩扶到了一家旅馆去。

    沈宴珩很重，非常地重。

    大概是因为中了药的缘故，所以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在他的身上。

    丁成超觉得自己痛并快乐着，把人扛到目的地的时候，脑子都有点发晕了……

    他要得到他的沈哥了，他要得到他的沈哥了！

    临到头时，有点儿怯场。

    替沈宴珩把衣服给脱了，却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嘭嘭嘭。”

    门被砸响。

    丁成超一个机灵，只觉得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他有点儿害怕是被人撞破了，但想一想，那又不可能。

    估计是查房的？或者是什么？

    过去一开门，结果被陆明朗打了一拳。

    丁成超在陆明朗瞧见沈宴珩的状况后又似要来打他时立刻就蹿到了小旅馆的卫生间里，反锁了门，在里头不甘地叫嚣。

    外面的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叫嚣，没有跑到他的门前来。

    丁成超非常地难过，一边大声地叫，一边觉得陆明朗肯定把沈宴珩救走了。

    功亏一篑，就差一点儿。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又”字，好像他曾经也差点儿把沈宴珩给就地正法了，然后没有防备的沈宴珩差一点儿就被他得手，暴揍了他一顿……

    “嘭”忽然有人在推门。而且是推他卫生间的门。

    丁成超吓了一条，第一个反应是害怕。

    他色厉内荏地和门外的人叫着阵，在门“嘭嘭嘭”振动的同时，却有一种隐秘的喜悦。

    人还没走，人还没走！沈宴珩还没有被救走，如果他等会儿找机会把陆明朗给打晕的话，是不是还是能得到他的沈哥？

    抄起拖把，等待时机。

    丁成超屏息按捺，当门开启的一刹那，拎着拖把就打算把人给捅出去。

    结果就被人抓住了拖把，拔萝卜一样地拔出去了。

    “啊！”几乎是摔到了地上，丁成超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儿痛。

    不过他才刚刚爬起来，四肢并用，结果腰就被搂住了，然后被提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后来的事他不是很想回忆，他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然后在一番挣扎，呵斥中，反抗不能地和他生米煮成了熟饭。

    丁成超哭得非常地厉害，并且扬言要告他们双方的家长去！

    贺启敬却只是把衣服穿上，然后道：“你去告，顺便可以再和他们说说你是怎么给沈老六下药的。”

    丁成超立刻连哭声都吓停了。

    他给沈宴珩下药的事情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了，他爸妈恐怕要打断他的腿！

    贺启敬也是存着怒气的，尤其是听到他说什么在下不算强.奸之类的话。

    丁成超就这么下贱！送上门去别人不要，他还要给人下药成就好事。

    丁成超一直哭，一直哭，贺启敬也没有走，就在那儿看着他哭。

    当没有人理他的时候，哭也哭得不过瘾，丁成超渐渐地就停止了哭声，然后盯着他恶狠狠地道：“我恨你，你真恶心！”

    这几个字一下子就把贺启敬戳爆了。

    他把人压在床上，把他的双手往后按了。

    丁成超的脑袋贴着床铺，哀哀地叫唤。

    贺启敬压抑着怒气地道：“到底是谁先这么做的，丁成超，你说说，是谁先这么做的！”

    丁成超这时候还不服气，大声道：“在上和在下一样吗？你别狡辩了你，我知道，你早就想上我，对不对！”

    贺启敬更用了点儿力，丁成超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了。

    贺启敬不怒反笑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想上你，还老是穿得那么少？”

    丁成超鼓气鼓了半天，道：“我那是给沈哥看的！”

    贺启敬就把人给翻过来，又一次干了个通透。

    第二天，丁成超一瘸一拐地去上课，瞧见陆明朗和沈宴珩的时候，目中说不出的怨恨。

    他发现陆明朗和沈宴珩之间的氛围更加亲昵了……这代表着他们很有可能又前进了一大步。

    他们前进的一大步都是靠他牺牲而换来的，而且他又落到贺启敬的魔掌里去了。

    贺启敬比他大一届，平时的时候，其实也不是特别就能堵住他。但是在事情发生后，贺启敬就让他周末的时候跟着他上旅馆。

    丁成超当然不愿意去，贺启敬吓唬了他几下，他就去了……

    丁成超至今都不肯承认，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愿意……

    他喜欢沈宴珩的脸，很喜欢，而贺启敬的身材也……emmmmm……

    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而且贺启敬和他维持床上的关系的时候，丁成超几乎每一次都会提醒他，这是他强迫他的。

    这当然是他强迫他的，如果不是他的话，他早就和沈宴珩在一起了。

    小的时候他就喜欢跟着沈宴珩，而且长大以后沈宴珩还长得那么好看……

    贺启敬从一开始的生气，到后来的听到装作听不到。

    他对丁成超故意气他的话似乎一点儿动容都没有，他只是专注于他们两个之间的情.事，非常地专注……

    丁成超无可奈何地发现，他对此甚至有点儿上瘾。

    习惯了以后……又上瘾……

    而且，他很早之前就梦见过，他们两个有一腿。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但是为什么轮到他的时候，梦和现实就是一致的呢？

    很快，陆明朗就住到沈宴珩那儿去了。

    丁成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心都碎了一地，比上次亲眼看见沈宴珩和陆明朗亲吻都要难过。

    他们两个就是在一起了！又在一起了。他和沈宴珩青梅竹马，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偏偏还真的把沈宴珩给抢走了。

    丁成超还是去贺启敬那儿了，但是这一次他哭得很厉害，嗷嗷地哭，几乎连停都停不下来。

    贺启敬连做都做不下去，抽了根烟，坐在床边，目光晦暗不明：“你就那么喜欢沈老六？”

    丁成超哭道：“我就是喜欢他！！”

    “喜欢他，你喜欢他和我一起的时候还这么浪？”他打了一下他的小腿，并且还抓着他的手，引向他精神抖擞的地方。

    丁成超道：“我还是喜欢他！”

    身体和精神能不能分开？他认为，当然是能的！

    他能够沉迷于和贺启敬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能够继续喜欢者沈宴珩。

    贺启敬听到这话非常地不高兴，这时候丁成超已经和他非常契合了，在床上——如果他嘴里不是还是老是提沈宴珩的话，他都要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谈恋爱了。

    不过，显然，所谓的谈恋爱只不过是贺启敬的一厢情愿而已。

    丁成超没有再去拆散陆明朗和沈宴珩，他就算想拆散也拆散不了他们了。

    贺启敬一直都和他保持着那种关系，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维持到贺启敬毕业的时候。

    大四毕业，贺启敬约丁成超，两个人到了大酒店，荒唐了好几天，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以外，他们就在酒店里翻来覆去……

    结束以后，贺启敬道：“以后你周末的时候不用来了。”

    丁成超当时还趴在他身上，抬起头，茫然地道：“啊？”

    贺启敬道：“以后你不用来了，我毕业了，不会再来找你。”

    丁成超听了，当时就生气了，贺启敬这话是怎么说的？听起来就好像他想要找他一样。

    他难道还稀罕他找他吗？明明就是贺启敬强迫他的，两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好找得很！

    丁成超立刻就道：“你放心好了，我以后肯定不会来了，就算你求我，我都不会来了！”

    不欢而散，明明前不久他们两个人还在酒店里荒唐了那么久。

    丁成超非常地生气，他觉得贺启敬就是把他泄.欲的玩意儿，玩腻了——或者是不方便玩了，就不要了。又不是他主动的，当初明明就是他强迫他的，如今这样分道扬镳，他还搞的是他想巴着他不放一样……

    丁成超想，哪怕以后贺启敬又想起他来了再来找他，他都不伺候了！这些年……本来……他都有点儿……

    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丁成超大四，贺启敬毕业。

    大四这一年，贺启敬果然就没来找过他。贺启敬家里本来就有那么大的产业，而且他大二的时候他爸就给过他一些小项目历练。

    当时丁成超身边的人都更想跟着贺启敬。

    丁成超却觉得，还是沈宴珩厉害……

    沈宴珩沈宴珩沈宴珩……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想起沈宴珩了。

    暑假过完，心里有点儿难受。

    上学了以后，周末不用再到旅馆或者酒店里和贺启敬浪，精力得不到发现，他就更加难受了。

    丁成超想，自己是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明明心里喜欢的是沈宴珩，但是和贺启敬做地久了以后，竟然还挺舍不得贺启敬的。

    …………

    …………

    大四下学期，父母勒令他实习。

    丁成超现在还处于爱玩的阶段，并不是很想去干活。

    但是，实习当然是要实习的，只不过要看去哪里实习。

    丁成超特别想去宏腾的——他当然不会想去贺启敬在的嘉勇，他去嘉勇干什么？宏腾……宏腾公司更加地大，而且还能见到他的沈哥。现在陆明朗和沈宴珩连沈家都已经同意他们的事了，他根本就插不进他们中间，到宏腾那儿看着沈宴珩，看得到吃不到，也许也是一种折磨……

    到贺启敬的公司那儿去，丁成超穿了他以前最喜欢短裤短袖。

    贺启敬下班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脚步顿了顿，而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丁成超连忙去拦住了他，然后鼓起勇气道：“你最近怎么样？”

    贺启敬道：“挺好。”他瞥了丁成超一眼，道，“那你呢？你应该快毕业了吧……”

    丁成超道：“我是快毕业了，要选实习公司了……”脸上一红，道，“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

    丁成超吞吞吐吐地，最后道：“我可以到你的公司来吗？”

    贺启敬有些惊讶。

    丁成超就郑重地道：“我想到你的公司来！”

    他想，如果不口是心非的话，他是喜欢他的。

    ——比喜欢沈宴珩更喜欢。

    （完）

    崔振翔：

    很多很多年以后，崔振翔都会忍不住地想：如果陆明朗不是他们的发小，那他们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呢？

    自从陆明朗为了和韩江迎请来的水军斗法在Go娱上发布了那篇文章，崔振翔就时常会思考这个问题。

    他和盛建明还有陆明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其实在小的时候，陆明朗就非常地聪明，他们几个奉陆明朗为老大，而陆明朗也的确在很多方面都会带头，哪怕是带着他们一块儿去玩一块儿偷懒，都没有让他们耽误放弃过自己的正事。

    初中，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到了高中，陆明朗和盛建明家里出事情以后，陆明朗父母逃走，陆明朗生了大病，而盛建明家则苦苦坚守，省吃俭用……

    崔振翔一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但是没有想到，陆明朗病好之后回来，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先是考试考得非常非常地差，而后直接坐火箭，嗖嗖嗖地就超过第二名很多很多。

    他教他们考试的办法，他教他们怎么套答题模板……

    崔振翔很快就意识到，那办法是非常非常有效的。

    比起盛建明的稳扎稳打来说，崔振翔更加喜欢“投机取巧”一点儿，在几次实践中用了陆明朗的方法之后，崔振翔就知道这也是一种考试之中的取巧办法。答题套路答题模板，归根结底就为了应试。

    果然，他们的考试成绩上升得都很快，更重要的是，他们练习的不是某个知识点，而是答题的办法，所以，不只是一次成绩有用，而是次次成绩都有用！

    临近高考，这简直就像是甘霖一样，如果没有陆明朗的训练的话，他们绝考不了那么好。

    崔振翔在那之前从来就没有想过重点，可是那之后，高考填志愿，他们都能考虑重点了。最后结局出来，陆明朗和盛建明都考上了A大，而且，他的分数线也超过了B大……

    如果没有被吴招娣改了志愿的话，崔振翔想，自己知道成绩的时候，一定会高兴到疯狂。

    他的父亲出轨了，由他的考试志愿被改而引发出来的事件，几乎给他的阴霾雪上加霜。

    他的母亲原来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只是为了他忍耐，为了他不和父亲闹翻。

    志愿被改，从重点落到了专科，他的母亲终于生平头一次硬气了，和父亲闹翻，只因为他这辈子都被毁了。

    崔振翔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他还想拼，还想努力！

    陆明朗和他谈了很多很多，他说他想去做生意，陆明朗就鼓励了他。他说他还怕生意做不好，陆明朗就和他说了很多很多的经验。

    说实在的，崔振翔完全不知道陆明朗的那些经验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在广州做生意的时候，陆明朗的那些话，帮了他们母子很多。

    他不是一开始就想开玻璃厂的，他想做生意。

    在广州的时候，崔振翔的生意其实已经做得不错了，他之所以换了个行当，没有一直做下去，就是因为广州这边强龙不压地头蛇。某块地区已经有人做某种生意，当你也做某种生意并做得比较出色、抢了别人的生意后，那些人就会怀恨在心，给你使各种绊子。

    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甚至还有和他同个村子里的。

    崔振翔对于这样的事情有些厌倦，因为他要读书的缘故，赵丽君也不得不担起了养家糊口的责任。

    来来往往，那么多商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很多人看他们孤儿寡母的都想要占便宜，而等他们生意做大了，占便宜的人就越来越多，甚至身份也渐渐变得厉害了起来。

    崔振翔不敢带着自己的母亲继续往这条路上闯，哪怕要更辛苦一些，也得换行。

    崔振翔在学校里学了一身的技术，确认自己已经学得炉火纯青了，就去和母亲一起回家开厂子。

    他的父亲一直都没有管过他们，直到家里要拆迁，会有拆迁款补偿的消息出来。

    崔振翔后来经常会想，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人？崔敏才从前不是那样的，甚至对他们母子还算不错，结果现在，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么久了，他们两母子在广州那边讨生活，他不但不认为他们不容易，还想占便宜……拆迁款本来就应该有他母亲的一份的，但是他却那么可耻的把他的母亲那份给占有了。

    崔振翔最后同意和崔敏才签订那份合约，银货两讫，给了拆迁款，以后就再也不出赡养费。

    事实上那拆迁款的钱够付几倍的赡养费了，那一纸合约真正断的是他们的之间的亲情，从今以后，再没有瓜葛。

    回村子以后，隔壁的王大爷叫住了他，把陆明朗的信给了他。

    和母亲艰难地在广州那边讨生活，崔振翔无时无刻不在想陆明朗和盛建明。

    和陆明朗联系上，将自己的近况告诉陆明朗，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在他和他说他们签了合约以后，陆明朗是庆幸的。陆明朗好像还希望他们签了这样的合约，和崔敏才断干净。

    当时，崔振翔没有想太多，直到陆明朗说让赵丽君入股，而后也跟着在陆家塘附近开了一家厂子，做水果罐头。

    陆明朗创办了快点儿网，而他的甜滋滋水果罐头凭借着快点儿平台飞快地火遍了大江南北，光是赵丽君的分红就是一笔可怕的数字。

    甜滋滋水果罐头用的都是他们厂子的玻璃——他总觉得陆明朗开个水果罐头的厂子为的是他们母子，就像他在B市里开开心饭堂是为了盛建明他们一样。

    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哪怕平时接不到其他单子，光是罐头的单子就够他们挣的了。

    然后，崔敏才那儿就眼红了。

    自从他和吴招娣的事情出来了以后，村子里的人对他们都是唾弃居多。吴招娣本来都觉得跟着崔敏才被人人唾弃不划算，结果一笔拆迁款下来，她立刻又高兴了。她让崔敏才和赵丽君他们彻底断了，把拆迁款完全地收到了自己的手里。那么大一笔钱，崔敏才和赵丽君的感情又早已破裂，因此，崔敏才也是默许的。

    但是，他们当时没有想到，崔振翔未来会那么有出息，还有赵丽君，她竟然也发了那么大笔的财！

    都是因为陆明朗！

    都是因为陆明朗！！

    吴招娣没有想到崔振翔的朋友竟然这么有能耐，很久之前第一次瞧见陆明朗，她根本就没怎么在意，而现在有这么大能耐的人和崔振翔的关系很好，还和赵丽君的关系很好——这变相意味着他和他们一家的关系不会很好，除非崔敏才和崔振翔搞好关系。

    于是崔敏才还就真的来和他们培养感情了。

    崔振翔对此不假辞色，如果吴招娣他们拿孝道压他，他就会提起当初的拆迁款，提起崔敏才作为婚姻过错方本来是应该净身出户的。

    吴招娣呼朋唤友非常地厉害，但是在陆家塘，没有人敢去找崔振翔的麻烦！

    他是陆明朗的朋友，而且是陆明朗最好的朋友之一！

    没有人敢得罪他，也没有人愿意得罪他。找事找到他们的头上，和去派出所自首又有什么分别？

    赵丽君改嫁，崔振翔也和自己高中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

    盛建明他们的开心饭堂终于开到了陆家塘，而陆江河也在阿姨炖鸡那儿有了股份，开了六七家连锁店……

    整个陆家塘都知道陆明朗提携亲朋提携得厉害。

    崔敏才和吴招娣只能艳羡，只能悔恨——第一悔悔恨当初改了崔振翔的志愿，第二悔悔恨为了拆迁款和他们闹翻。更让他们两个人难受的是，这两件事，都是吴招娣出的主意，而崔敏才虽然不是出主意的人，却无一例外，是那个默许的人。

    罗梦雨：

    罗梦雨以前的名字不叫罗梦雨，那个名字过于久远，连她自己都给忘了。

    和陆仲松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婆牵线搭桥的相亲，两家人都很满意……

    然后，他们两个的生活就那么过下去了。

    他们的性格不合。

    罗梦雨读过不少的书，自然没有像她儿子一样接受过多少正统的学校教育，可是她读过许多的课外书，天生就有一股文学家一样的浪漫情怀。

    她高傲，时常显出些孤标傲世的心态来。

    陆仲松总是会说她心比天高，只可惜没生在什么好人家。

    陆仲松也是有着傲气的，所以两个人不可避免地碰碰撞撞，感情没培养出多少，反而吵着吵着越发觉得对方很low还是自己高大上。

    直到陆明朗出生。

    罗梦雨和陆仲松都对自己第一个孩子非常地重视，那时候他们家的家境已经不错了，而罗梦雨总是不满足。陆仲松认为那是她故意刺他，想讽刺他的能力低下。

    但其实罗梦雨是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更好的环境，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就应该得到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不管那最好的东西会有多贵。

    有了孩子以后，他们两个人的忍耐力都直线上升。

    罗梦雨说：“父母经常吵架的话，孩子的性格会变得孤僻。”

    陆仲松道：“谁想和你吵？只要你能忍住，我绝对不会再和你吵一句嘴！”

    于是他们两个人都忍耐，都想做一个好的父母亲。

    罗梦雨产后抑郁，脾气不太好，经常忍耐不住，陆仲松倒是听进了罗梦雨的话，忍了大半年。

    大半年后，罗梦雨恢复得非常好，因为陆仲松在她生育阶段的良好表现，她甚至是对他动了心的……

    像陆仲松那样的脾气，如果不是因为爱，又怎么那么能忍呢？

    但是，陆仲松一直都没有再对她亲近，哪怕是她主动地示好都没有。

    后来，当陆明朗已经上小学的时候，罗梦雨才知道，原来陆仲松出轨了。

    说起来，那算是个意外。陆仲松到外面打工的时候遇到的艾静雅，两个人聊得挺来的，在一次聚餐的时候喝了酒。然后两个人都没有经得住诱惑，就发生了关系。

    事后陆仲松和艾静雅说，他不能和他在一起，虽然很对不起她，但是他有老婆了。

    这个年代，小三也是非常让人唾弃的存在，艾静雅一开始是不愿意当个小三的，而陆仲松也不愿意因为一次酒后乱性而和刚为他辛辛苦苦生了孩子的罗梦雨离婚。

    但是事情就是那么地巧，艾静雅怀了孕。

    女人一旦怀了孕，这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出来了。

    她凭什么要把孩子打掉呢？这是她的孩子。

    艾静雅十分地小意温柔，陆仲松在罗梦雨那儿几乎就没感受过的温柔都在她这儿感受到了，渐渐地，就也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牵绊……

    那毕竟是他的孩子，而且艾静雅这么好，他强迫艾静雅把孩子打掉该是多么残忍？

    他给艾静雅留了钱，回到了罗梦雨的身边。

    罗梦雨一改早前对他态度，对他也有些温柔了起来。陆仲松既觉得意外又觉得遗憾，如果早一点……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不可避免的，因为有了艾静雅的存在，陆仲松无法再和罗梦雨毫无芥蒂地培养感情。

    罗梦雨一开始以为陆仲松那是因为往日的“仇怨”所以才无法接受她，直到陆明朗上小学的时候，另外一个孩子也要到上小学的年龄了，陆仲松总是牵挂着那头，很快就被罗梦雨给发现了。

    “……你都和别人有了孩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咱们离婚！”

    陆仲松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然后半晌后，道：“陆家塘里有哪一家离婚的？你愿意离的话，等明朗长大了，我们就离！”

    当时陆明朗才多少岁？罗梦雨只听这话就知道陆仲松是不想离婚。他就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美得他！

    但是，陆明朗的年纪还小，罗梦雨再三思量后，竟然同意和陆仲松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他们几乎从来都不在陆明朗面前争吵，有什么争吵都会在背人处。

    陆明朗一天一天地长大，而罗梦雨也渐渐受够了这样的婚姻——她也有了一个意外，并且，也有了孩子。

    借口出去打工，罗梦雨在外头把孩子生了下来。

    那个孩子很快就被他的父亲抱走了，而罗梦雨大病了一场，仍然要为了陆明朗忍。

    陆明朗从小就聪明，但是他从小就没有发现他父母之间的怪异。

    陆仲松和罗梦雨对他都很好，虽然他们各自在外头都和别人生了孩子。

    而后，有个骗子团伙来了陆家塘附近，他们夫妻被骗光了家财。

    要丢下陆明朗走的时候，他们并不是真想丢下陆明朗自生自灭。欠债的是他们，那群人要找的也是他们。陆明朗还要高考，他们是不可能把人给带走的。

    罗梦雨给陆明朗留了不少的钱，而陆仲松没有留——他和罗梦雨的财物是分开了，几乎没钱了，惟一的钱得用来买火车票去B市找艾静雅。只有找到艾静雅，他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早些年的时候，他给了艾静雅不少钱。

    罗梦雨找到了那个男人，并且投奔了那个男人。

    她能够嫁给他，而且她之前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因为罗梦雨是在和陆仲松没离婚之前就和他有了儿子了，所以她的丈夫要求她改头换面，和过去的一切一切说再见。

    罗梦雨想了很久，同意了。

    她开始学着温柔小意，学着把自己的锋芒全给收了。

    她丈夫对她不错，可是她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婆婆。

    新家庭的财势要比陆仲松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慢慢地发生着改变。

    她开始真的希望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从来都这么优雅，从来没有那么狼狈丢脸过。

    瞧见陆明朗的时候，罗梦雨是真的不想认他。

    她情不自禁地想和他说话，情不自禁地想接近他。当觉得陆明朗可能发现她是他母亲的时候，她还会说一些话来让自己不认他变得情有可原……

    她会对他说谎了。

    罗梦雨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当她的丈夫谎称她儿子得了白血病的时候，她真的差点儿崩溃了……和这个家庭之间的亲缘关系是如此的不牢靠——她儿子几乎都不养在她的身边。如果她没了儿子的话，现在的生活都会付之一炬。她没有脸去找陆明朗，真的没有脸。

    她真正付出心血，视若珍宝的儿子到底只有陆明朗一个人。

    “我要走了。”最后她这么对自己的儿子道。

    陆明朗望着她的眼中充满了希冀，似乎在期待她能够认他。

    但是她最终也没有认。

    陆明朗的母亲不叫做罗梦雨，而她罗梦雨，也不配当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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