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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我和反派他爸HE了》作者：两条鱼
　　本文文案：
　　陈默穿进了一本言情小说，成了26年后会被年轻反派一枪爆头的可怜炮灰。他翻了翻原身的所有记忆：倒贴金主、黑料满天，他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当然，贬义的那种。
　　陈默彻底沉默了。
　　好在剧情点还没到，反派还未出生，一切都还不晚。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远离书中所有相关人物，让这本书变成废纸。
　　然后，
　　他遇上了反派他爸。
　　陈默：……
　　16岁的魏哲人生一片黑暗，他自暴自弃，没有救赎。
　　但他遇上了陈默，陈默就是他的光。
　　陈默对他好，他宠陈默一辈子。
　　攻有抑郁症，受是攻的救赎。
　　Tip:短短的小甜文，无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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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默，魏哲 ┃ 配角：接档预收文：《假少爷的豪门金丝雀[穿书]》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派他爸正是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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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一座经济发达的城市里，火车站永远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这现代化的建筑张开饕餮般的大嘴，不带感情地吞吐着无数进进出出的人们。
　　陈默就蹲在这一张大嘴前。
　　此时晚上八点一刻，他一手抓着拉杠箱，一手捂着脑门，如同一个迷了路的傻叉，蹲在火车站外头的长阶梯下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脑门隐隐有血，血丝透过指缝，渗了一点出来。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个个都好奇地看了他一两眼，但无人过来询问，毕竟呆愣愣的陈默看起来再怎么像个傻叉，也是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谁会吃饱了撑的去管一个完全不像弱者的家伙。
　　灯光之下，陈默足足发愣了十分钟，接着突然竖起中指对上月华烂漫的天空，怒骂道：“你玩我啊!坑比的老天！”
　　骂声如此之响，从他身边路过的人无一不是吓了一大跳，纷纷斜眼覷他，绕道而走。
　　好嘛，其实不是个傻叉，是个神经病！
　　被当作神经病的陈默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火车票。九点整本市始发，终点站京市。
　　他抽了抽嘴角，将火车票放回裤兜，然后站起身子，拖着行李箱去退票了。
　　此陈默非彼陈默。原来的陈默在火车站前摔了一跤，从长阶梯上滚了下来，大约是直接死掉了吧，灵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现在这个陈默是穿越而来的。他只记得今天自己闲得无聊，随手翻了一本被小妹扔在沙发上的言情小说。这本小说曾经差点被小妹撕掉，原因是它的主线明明是bg，却偏偏把某个炮灰设计成被男人包养的mb，而这个炮灰又恰恰跟她哥哥同名。陈默看完后倒没像他小妹那样义愤填膺，他直接就睡着了，却想不到就这么穿越进了这本书里，还变成了这个和他同名的作死炮灰。
　　此炮灰出现在小说正文里的时候已经42岁了，才第一章 
　　陈默就穿越进了这个番外里。此时的他年方十六，正是花季少年时。
　　“喂，小默，你到车站了吗？九点的车，还有半个多小时，千万不要过点啊！”正当陈默办理退票手续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打电话的人被原主尊称为“东哥”。正是他欺骗原主去了京市，然后收缴了原主的身份证，将原主卖给了欧阳炎。此时原主正是年少单纯时，虽然有了身份证但还没成年，傻乎乎的就像一个中二的大包子，随随便便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陈默对于这样倒霉的穿越是极其不满的，但他安慰自己，既然会莫名其妙地穿过来，搞不好也会莫名其妙地穿回去，但在穿回去之前，总归是要对得起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活成原主那样！幸好他穿在被骗去京市之前，要将一切都掰回正道，相对而言会简单许多。当然，对于“根本就不能穿回去”这几个字，目前的他是想都不愿意去想。
　　“东哥，不好意思呀，”陈默抓着在未来世界早就被淘汰的诺记手机，皮笑肉不笑地对王晓东说道，“我不去京市了，我大伯找我谈了很久，我觉得他说得对，我年纪还小，还是该以学业为重，等我考上大学了，什么样的工作我会找不到？”
　　“什么？！”已经去了京市的王晓东大吃一惊，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来京市了？你不是说不想再寄人篱下了？还有你的大伯不是不管你了吗？”
　　陈默没有回应他。
　　几秒过后，王晓东大概觉得这样的口气不行，立马转软，温和地劝道：“不是我说呀！小默，你这种想法很不对，现在工作不好找，大学生满地走，有机会不趁早出来是傻子。你知不知道我在京市认识了谁？炎哥！京市四大公子之一！只要你跟了他，这一辈子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默嗤笑。王晓东真是口不遮拦，一急之下，把真正的心思都暴露了。当然，若是原主，暂时也想不到这里的“跟了他”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的原主还是个单纯的少年，男人与男人之间，他哪里会想到那一方面，顶多认为去了京市会如电影里演的那样，认欧阳炎为大哥，跟着他混社会。王晓东啊，其实就是个皮条客，在刚认识原主的时候，估计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吧！
　　原主也是个极其倒霉的家伙。他十岁丧父，三个月前丧母。母亲是个伏地魔，多年来，家中的财产尽数补贴给自己的弟弟，使得原主父亲那边的亲戚和她断了往来，非但如此，她甚至在绝症临死之前，被弟弟哄骗，将唯一的一套房子送给了弟弟，令原主在她死后差点流落街头。最后还是原主的伯父忍无可忍为原主出头，原主的舅舅才勉为其难地接收了原主，同意做他的监护人，并保证将他养到十八岁。
　　这样不幸的原主偏偏长得非常好看，样貌尽挑父母的优点。剑眉峰鼻来自父亲，杏眼红唇来自母亲。自初中开始，每个学期他都毫无悬念地当选为学校的校草。而现在，十六岁的他已然长开，光明霁月，宛如天神创造的美物，当然，与成年人相比，他还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而却是这种特点，令他光是站在那边，一动不动，都会叫有心之人心荡神怡，恨不得对他做出点什么。
　　不幸里诞生出来的美少年最容易遭受毁灭。原主的毁灭有外在的，自身的，各方面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王晓东绝对是拖他下地狱的第一人。陈默不想再跟王晓东这个人渣废话，但他又不想现在就跟他撕破脸，毕竟王晓东在他们这个F市还有点势力。
　　陈默将手机拿开，离脸三十厘米远：“东哥，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是不是信号不好？喂喂喂？……算了，我们以后再联系吧！”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王晓东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半天，确定陈默居然挂了他的电话后，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他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毕竟两个小时前他才和陈默通过电话，那个时候，陈默根本就不是这种态度。“他妈的！”王晓东一拳砸在吧台上，掀翻了一杯刚刚调好的酒。
　　“帅哥，一百五十七元，您收好。”退票处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
　　陈默冲着这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笑了笑，引得人家满眼冒心。“谢谢！”他拿着钱退出了售票大厅。
　　火车票的钱，是王晓东给的。甚至他手中的诺记手机，都是王晓东买的。陈默理了一遍原主记忆，发现原主自从得知可以去京市后，彻底放飞了自我，花起王晓东的钱毫不手软，满心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赚大钱，欠别人一点小钱又算什么。
　　原主没大脑，陈默可不想这样。欠王晓东的钱肯定要还。只是目前……
　　陈默数了数手中的全部钞票，包括退票得来的，统共四百六十八块钱。按照当前一碗兰州拉面三块钱的物价，可以吃上一百五十多碗，也就是说，靠着这么点钱，勒紧裤腰带，他大概可以活一个半月。当然，他不需要风餐露宿，他的舅舅会养他。但是原主留给他的记忆特别不好，他并不认为舅舅会老老实实地把他养到十八岁。但不管怎么说，今晚得回舅舅家，他根本就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舅舅家在一个老式的小区，那里的单元房没有架空层，一楼是一个个单间不足五平米小小的柴火间，每户一间。舅舅把柴火间留给了他。
　　今天是星期六，原主简单收拾了行李一大早就出了门，跑去网吧呆了一整天，最后才在七点啃了碗泡面，启程打的来到火车站。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他要去哪里。若陈默没有穿过来，大概他就这样毫无声息地去了京市，再也不会回来。
　　陈默是绝对不可能去京市的。既然已经知道京市是导致后续剧情向前发展的原发地，他怎么可能还会作死地跑去那里凑热闹呢？他绝、对、不、要、跟书中任何有名有姓的人物划上关系！他只愿做个路人甲，安安分分地过他的平凡日子。让书中的剧情去死吧！从现在开始，那些爱恨疯魔的人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夜之城，灯火通明。霓虹璀璨的街道上一辆辆汽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龙。F市的道路状况并不好，好些地方正在修建该市的第一条地铁。陈默坐在公交车上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了离他舅舅家最近公交停靠站。
　　陈默下了公共汽车，拖着行李箱朝着记忆里的小区走去。这里是老城区，街道狭窄，两边都是一人粗的茂盛榕树。夜已深，大概十一点，陈默踽踽独行，昏黄的街灯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突然，左侧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闹声渐渐逼近，居然是一群年轻人在围堵一个穿红色T恤的少年。
　　陈默立马提起行李箱迈开长腿飞奔起来。他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夜深人静遇到这种事，谁不躲着谁就是傻！
　　“扔下去！扔下去！扔下去！”打架的那群人猛然齐声吼了起来。陈默心头一惊，控制不住地扭头去看，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吓死人的场景。
　　这群人来到了穿街的小桥上。那个被围堵的少年好像被揍晕过去了，两个壮汉将他高高地举起，接着，只听“扑通一声”，他被扔进了两米多深的内河里。
　　“……”这是故意杀人吧！他怎么运气会这么好，才刚穿来就遇上这种事！
　　杀人犯们似乎没有瞧见陈默。陈默不能不管，他躲到树后，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大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惊天的叫声好像锋刀一样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杀人犯们估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一时脑热将人扔下去后个个都是又悔又怕，此时一听到有人喊杀人，立时像惊弓的小鸟，飞速地逃离了这条街。
　　陈默冲到桥上，向那小小的内河望去。下边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报警。而他才刚刚掏出手机，就听见水里哗啦哗啦的几声，紧接着，一个黑影像水鬼一样陡然冒了出来，三五下飞快地游到了岸边。那家伙抓住岸边的桃树枝干，“啪”得一下就蹬了上来，身手极为敏捷。最后，陈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斜坡从桥头的立柱旁转了出来。
　　陈默的手机还抓在手上。
　　那个人湿答答地站到他的面前。红色T恤黑色运动裤，还有一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运动鞋。
　　少年有着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他看着陈默，张口就是：“同学，帮个忙，我失忆了。”
　　陈默眼皮子抽了一下：“……”我信你奶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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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穿越者林燊在18岁之前恣情享乐，而18岁那年，林家真正的儿子回来了，他才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耽美小说。小说里的主角受就是这个真少爷林乔楠。
　　林燊是保姆的儿子，亲生母亲狸猫换太子，让他享受了18年不属于他的生活。他被丢出林家。
　　无处可去的林燊必须养活自己，还有……
　　自己三年前捡回来的男人。
　　“我一无所有了，要不，咱俩各走各的阳光道？”
　　男人一把将他按在墙上：“说好的养一辈子呢？”
　　看着男人雕刻般的面容与身材，林燊吞了吞口水：“养……当然必须养！”
　　只是后来，特么说好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穷光蛋呢？怎么变成了主角受那个狂拽酷霸帅的豪门白月光？
　　陆炎二十二岁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了十五岁的林燊，无论他是林家大少，还是保姆之子，他都宠他一辈子。


第2章 
　　真正失忆的人该是怎么样的，陈默不知道。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好歹狗血电视剧看过那么多，陈默敢拍着胸脯保证，失忆的人绝对不是眼前这位这样！
　　只见少年神情自若，毫无惊慌与害怕，仿若“失忆”是家常便饭。
　　这家伙要是真失忆了，他就把“失忆”两个字写在纸上吞下去！
　　少年向陈默借一百块钱。
　　陈默估计他是要去网吧里过通宵，顺便在游戏里氪点金。真是个生活颓废精神贫瘠无理想无道德的社会小渣渣！
　　南国的秋天，温差很大。此时夜风阵阵，带来瑟瑟冷意。少年浑身湿漉漉的，一头黑发像团乱糟糟的海草，滴答滴答掉着水珠。水珠沿面而下，划过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瞧着应该是个挺帅的小伙子，就是那副坚持不住冷得发抖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陈默原本不想搭理他的，他自己的行李还放在远处的树后，这都十一点多了，他又累又困，急着要回去睡觉。但若不搭理他，空荡荡的街道，冷风不断，这家伙非得生病不可。
　　看少年宁可装失忆也不回家，陈默无奈地拿起了手机。“失忆了是吧？找警察叔叔。”他帮他报警。
　　“你确定？”却听那少年好心地提醒道，“刚才的事你是目击者，肯定要录口供。”
　　“……”拿着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
　　“都这么晚了，去趟派出所没弄到凌晨一两点大概出不来。”少年继续提醒。
　　“……”陈默想摔自己两巴掌。叫你善良！叫你雷锋！
　　“借我一百块钱，十倍还你。”魔鬼的诱惑。
　　“你不是失忆了吗，要怎么还？”诱惑失败。
　　这个时候，夜风越刮越大。看着眼前的少年双唇都冷得发白了，陈默不由地叹了口气，他一边在心中不断地暗骂自己简直是十世善人转生，不管闲事会死，一边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了下来，扔在少年身上。
　　“换上！”陈默没好气地命道。
　　少年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陈默居然会这么好心，但他很快就脱下了身上的T恤，将其扔在地上，迅速地换上了陈默的外套。
　　这个少年比陈默高了那么一丢丢，外套穿在他身上也是刚刚好，瞧起来倒人模狗样的。
　　陈默最终还是掏出了身上的全部家当，从里面心疼地抽出了一百块钱。他把钱递给少年，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家，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不好劝你什么，但你既然借了我的钱，就请不要拿我的钱干坏事。”
　　少年接过钱。陈默原以为他会羞愧地说声谢谢，却想不到这家伙嗤笑了两声，说道：“你脑子进水了吗？才一百块钱，我能拿来干什么坏事？”
　　陈默一股怒气就涌了上来。这个小渣渣还蹭鼻子上脸了啊！
　　不过他才要伸手把那一百块钱抢回来，这个少年就将钱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我要怎么找你？”
　　“哈？”
　　“还钱啊！”少年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是骗钱的吧！”
　　难道不是吗？一个被人追杀的小混混还能指望他有什么节操？
　　陈默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不用客气，我是雷峰，做好事不留名。”
　　“那么好吧，雷锋同志，”少年对陈默的不配合没有任何意见，他指着对面的药店，“明天晚上七点，我在那里等你。”
　　“……”
　　少年离去，头也不回。陈默看着他钻进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眨了眨眼睛，然后甩了甩脑袋。就在少年消失后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都是一场梦。
　　无人大街，突如其来的追杀，被扔入河中的少年，少年自己爬出来，装失忆……
　　特么那小子怎么就不去拍电影呢？
　　夜更深了，陈默的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四周一片寂寥，他拖着行李箱在月下独行。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路面上磨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头，特别突兀难听。
　　伴着这样的声音，他终于回到了舅舅家所在的小区。
　　旧式小区的大门边上是个传达室，现在改叫保安室。本该守夜的老保安躺在里边呼呼大睡。陈默伸出手去，穿过门上的铁栅栏，将后头的门栓拉开，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老保安睡得像死猪一样。陈默进去后又将大门给关好。
　　舅舅家就在大门边上，走过去不过十米。
　　黑黝黝的单元楼，只有路口点着一盏昏黄暗淡的路灯。陈默拿出手机照路，凭着原主的记忆摸到了舅舅留给他的柴火间。却正当掏出钥匙准备开锁的时候，他发现，门上没有锁！
　　陈默心里嘎哒一响，条件反射地去推门，却那门根本推不动。里边的门栓插上了！
　　陈默呆愣了半晌。接着，他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可怜的原主自以为离开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怎会料到，舅舅一家早就知道他的打算了！他们就等着他主动走人，然后将这小小的柴火间拿去出租。记忆里他们不只一次厌恶地看着原主，说这个柴火间若是出租出去，能收三百块钱呢！
　　原主前脚才走，他们后脚就找到了租客。陈默拧着眉头有一种特别糟糕的想法，莫不是王晓东事先跟他们联系过，说会带原主离开，永不回来？甚至还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去找原主？毕竟原主还未成年，被卖给欧阳炎后，若监护人找上门来，就算欧阳炎势力再大，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得不说，陈默真相了。今天一大早原主拉着行李离开小区的时候，他的舅舅和舅妈就站在窗口看着，手里还抓着王晓东送来的两万块钱。两万块钱换来了一纸协议：今后陈默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此时此刻，陈默一肚子怒火，他想了想，转身走出了这个长长的一楼走廊，疾步跑到保安室，站在外头“砰砰砰”地敲门。
　　敲门声响得有如大鼓，在夜幕中尤为震人。可偏偏那保安室里的老头子就翻了个身子，便动也不再动过，而且还打起了呼噜，那呼噜声越来越大，好似在跟陈默的敲门声进行较劲。
　　“保安！我的屋子被人占了！”陈默大声说道，“麻烦帮忙把张为杰夫妇叫下来！他们住顶楼，在楼道里安了个铁门，我上不去！”
　　保安室里依旧呼噜不断。
　　“呵！”陈默怒极反笑，终于停止了敲门，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舅舅家的号码。手机里嘟——嘟——了几声便接通了。
　　“谁啊？！”那头响起了一个中年妇女迷迷糊糊的声音，“几点了知不知道？”
　　“我是陈默。”陈默说道。
　　“啪！”电话挂断了。
　　陈默下一个句子都还没吐出来，手机的那端就是一阵急促的占线声。果然如此！原是想死马当活马医的。陈默咬着牙脸上肌肉扭曲了起来。
　　快十二点了，他困成狗！
　　不让睡觉，如杀人父母！
　　陈默拿起电话拨打了110。行，你们也全都不要睡了！
　　金龙新村，F市东二环边上的一个老旧小区，年代之久远，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小区老旧，安保水平自然落后，鸡鸣狗盗之事也就偶有发生。陈默报警，说他刚从外地回来，结果发现自家进小偷了，小偷还把门给锁了，不让他进去。偷盗者占屋为主，这可是胆大包天的事。金龙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接到电话后立刻出警。
　　警察找上门来的时候，张为杰正睡得昏天暗地，直到穿着睡衣被请到楼下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的。
　　柴火间的租户被叫了出来。他气得指着张为杰夫妇大骂：“这屋子是你们租给我的，三天前我就签了合同，说好今天就能搬进来，结果呢，现在三更半夜的，我被当成小偷了！你们他妈的是神经病不是？赔钱！赔钱！”
　　六十几岁的保安一张老脸皱成了团：“警察同志，我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小偷，我兢兢业业，向来不出错！我看就是个误会……”
　　游倩倩，张为杰的老婆，陈默的舅妈，乱着一头卷发，顶着一双黑眼圈，插着水桶腰，指着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是早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告诉你，我们不会再养你了！谁家养孩子像供个祖宗啊！瞧瞧你对我们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欠你的呢！”
　　陈默嗤笑，毫不客气：“可不是你们欠我的嘛！这套房子，当年是我妈花钱买下送给你老公的，宏光社区那套，也是我妈死之前，被你们花言巧语，过户送给你们的，更不要说这么多年来你们从我妈这里捞了多少钱，怎么，我妈死了就全不认账了？”
　　“关你屁事！”游倩倩横眉怒目，一双死鱼眼瞪得比灯泡还大，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妈她是长姐！长姐如母！养她弟弟天经地义！”
　　“长姐如母？”陈默讽刺道，“怎么就没见你们孝敬过她？”
　　“……”两个过来办案的小民警，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默旁若无人地和他舅妈撕逼。他们原想着今夜要处理一件入室盗窃案，却料不到面对的其实是一出家庭伦理剧。
　　根据二人的对话，显然占理的是陈默。但谁能想到天下竟有游倩倩这样不要脸的人，得了姑姐的好处，拔光了人家的毛，竟然还想将人家唯一的儿子赶出家门，而且，她还觉得这样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事！
　　两个小民警很无奈，显然他们被这个叫陈默的少年耍了，哪有什么小偷入室占屋为主的事情，分明是他无家可归，报警来求助了。可是家庭纠纷是最不好管的事，作为警察，能做的也只能是劝导为主，教育为辅了。
　　三更半夜的，小民警劝张为杰和游倩倩赶快带陈默回去睡觉，并说这种事他们就不备案了，毕竟只是个误会。但是，他们哪能想到，现在的陈默已经不想跟张为杰和游倩倩回去了。
　　张为杰和游倩倩在六楼有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三个房间，张为杰和游倩倩夫妇俩一间，一对龙凤胎兄妹各一间。陈默是绝对不会和张南那个混蛋住一间的，而张南也绝对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
　　陈默报警前想的是，若张为杰夫妇肯带他回去，他就算在客厅沙发上躺一个晚上也无妨，毕竟睡觉为大。但现在闹成这样，就算张为杰夫妇跪着请他进去他都不会去了。
　　游倩倩是个泼妇。张为杰从床上被警察叫起来后，就始终一副游神的模样，只有游倩倩在独自奋斗，当然，从来都是如此，张为杰装无辜，游倩倩做马前卒。
　　陈默离开的时候，游倩倩在袭警，原因是两个小民警劝她带陈默回去她不肯，说她已经签了监护权转让书，陈默不归她管了。小民警告诉她，那所谓的监护权转让书是违法的，没有法律效应，如果她不把陈默带回去，就是犯了遗弃罪，是要坐牢的。游倩倩大怒，一边扑过去搔小民警的脸，踹小民警的屁股，一边大骂张为杰，说他当初不该被陈默的大伯忽悠，接下了监护人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乱糟糟的一片吵闹中，陈默默默地拖着行李箱走了。
　　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原以为可以睡个好觉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遇见那装失忆的骗子时就报警算了，搞不好还能在派出所里过个夜。
　　陈默走出小区，绕过了整整两条街，终于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网吧。
　　想不到他也要来网吧过夜了！现在去住旅馆，不到十二小时就要算一天，太亏！他手上的钱不多，当然要能省则省。今晚网吧，天亮了就旅馆，后天周一去申请住校，完美！
　　却是陈默走进网吧后，突然想到，该不会那个装失忆的家伙也在这里吧？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太有缘了。“呵呵……”他心里自嘲地笑了两声，刚穿过来，就跟一个大半夜被人追杀的社会小混混有缘，他这命可真是太好了。
　　“好巧。”
　　“……”说曹操曹操到，果真是有缘！
　　陈默看着那个穿着自己的蓝色外套的小子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咖啡。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估计是借了网吧的电吹风。乱蓬蓬的头发没有一点设计感地罩在脑袋上，也亏人长得好看，才没有那种可笑的杂毛傻气感。
　　陈默将视线移开。这小子确实好看，和自己偏阴柔的相貌不同，他五官分明，面容俊朗，如刀刻般锐利，瞧起来有如美感与力量的综合体，现在正是青春年少，稚气未脱，想来再过几年，大概会令全天下的女人都尖叫不已！
　　陈默掏出钱买上网卡。
　　吧台的黄毛小哥看着他和少年，笑道：“两位帅哥，认识？”人长得好看，无论男女都会喜欢跟你多说两句。
　　陈默未开口，少年呷了一口咖啡：“认识。”说着瞧着陈默的行李箱，问道，“怎么了？”
　　陈默撇了撇嘴：“被赶出来了，没地方住。”
　　“哈哈哈——”少年听着就笑了，“想不到你也这么可怜！”他上下打量了陈默好一会儿，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魏哲，你呢？”
　　“……”陈默嘴角抽成了波浪，“同学，说好的失忆呢？”
　　“突然就恢复了。”魏哲脸不红心不跳，撒起慌来连自己都信。
　　“陈默。”面对如此皮厚的人，还能说什么呢？
　　“听口音你像是北方人？”吧台后面的小哥在俩帅哥面前刷存在感，他看着魏哲笑道。
　　魏哲点了点头。
　　然后，陈默就愣住了。
　　魏哲？北方人？魏哲！等等，这、这个名字……不就是书中的反派他爸吗？！算年龄，反派他爸这个时候刚好十六岁，而且……番外中讲到，四大家族之一的魏家，其独孙魏哲此时并不在京市里。
　　陈默仿佛五雷轰顶，脑中嗡得一响，腿上一软，差点一屁股就坐到地面上去，幸而他双手扒着吧台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他对这本书的节操不报任何希望，他敢百分之一百地肯定，眼前这个拿着咖啡一口口慢慢呷的家伙就是未来的反派的爸爸！
　　不去京市，避过了许多书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却万万想不到，就在本地，碰到了最最不愿遇上的家伙。
　　他好像预见到二十六年后的某一天，年轻的反派魏慕言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大叔，我还是得杀了你，只因为你认识我爸！”
　　陈默：……
　　呵呵，如此猿粪！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魏哲他好好的一个贵公子不当，要跑到F市里cos被人追杀的社会小混混？


第3章 
　　陈默心中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有苦说不出。
　　魏哲的儿子，魏慕言，根据书中所述，之所以会成为无情无义的反派，是因为他有着一个极其悲惨的童年。
　　根据他的心里独白，他的母亲在大学期间被魏哲玩弄，怀孕后被抛弃，失去学业找不到工作，只能天天虐待他。他被虐待到五岁的时候，母亲抛弃了他。于是他只能捡垃圾为生。等到他被送进孤儿院的时候，他已经在街上流浪一个月了。后来他被收养，可偏偏收养他的人是变态，其中的凄惨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然后，在他十岁那年，魏哲车祸身亡，因为魏哲没有其他子嗣，他便作为魏哲唯一的孩子被接回了魏家。
　　不过，按照作者所给的上帝视角，关于魏慕言的母亲被魏哲玩弄这一事，纯属无稽之谈。魏慕言是他母亲盗取了魏哲的精子，人工受孕出来的。而至于她是如何盗取了魏哲的精子，这就要说到魏哲这个奇葩了。年纪轻轻的，才不过二十二，就想着万一他要是翘辫子了，没给魏家留个后怎么办，于是干脆就存了精子在精子库里，等着哪天死后被家人取出来用一用。
　　陈默一言难尽地看着魏哲，感情这家伙老早就预言到自己会死于非命，那他为什么不预言一下自己那个便宜儿子会变成反人类的杀人犯呢？
　　总而言之，魏哲不要他这个便宜儿子是真，当那女人拿着亲子报告找上门来的时候，被他一脚踹了出去，还分文不给。他对这个便宜儿子的不管不问，间接导致了此子成为书中最大的反派。
　　而现在他遇上了魏哲，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什么隐藏剧情，导致自己提前死在他儿子手上，毕竟魏慕言对魏哲这个父亲恨之入骨，将自己的一切不幸遭遇全都归罪在他身上。
　　人生处处是惊吓！
　　“为什么这么奇怪地看着我？”魏哲皱着眉头问道。
　　陈默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我看你骨骼清奇，六年后必有大成。”可不是嘛，六年后他多了一个超级牛逼的儿子，竟以一己之力差点掀翻了整个亚洲金融体系。有子如此，岂不就是人生之大成吗？
　　魏哲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一个白痴，沉默半晌后说道：“睡眠不足容易产生幻觉，我点杯咖啡给你醒醒脑吧！”说着，还真的又向吧台小哥要了一杯咖啡。魏哲将咖啡递给陈默：“拿好，不用谢。”
　　“客气了，”陈默抽了抽嘴角，“你花的是我的钱。”
　　“十倍还你，不用不好意思。”
　　谁特么不好意思啊！
　　陈默接过咖啡，实在不想再搭理魏哲这个人了。此人脸皮之厚，蚊子都叮不进去。
　　陈默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拖着行李箱，到网吧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
　　魏哲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继续打他的游戏。
　　陈默偷偷地瞄了魏哲一眼，但很快就将视线转了回来。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F市这么大，过了今晚就不相见，从此天涯两别，“魏哲”这个名字依旧属于书中的纸片人。而他，一个要过新生活的人物，此书于他而言，只能、必须成为废纸！
　　陈默打开电脑，输入网卡密码。现在的他，首要解决的是赚钱问题。
　　张为杰是个葛朗台，当初之所以让原主住可以外租的柴火间，而不是送他去学校住宿，就是两相比较之下，前者花费的钱更少。
　　陈默知道周一自己要打一场硬战，也很清楚张为杰以后根本就不会给他生活费。陈默不想花那个精力每个月跟张为杰大闹一场。与其追着别人要钱，还不如自己赚。
　　至于原主妈妈送给张为杰的房子和钱，法律层面上讲是拿不回来了。陈默也没那个心思。毕竟他又不是原主。
　　陈默搓了搓手，然后点开了搜索引擎。
　　他在现世是个在读的英语翻译研究生。知识就是力量，赚钱的方式他现在可以想出好几种，但能不能找到最轻松的，就要看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种网站了。
　　这个时候，最高级的电脑仅仅是586，且在华国内的普及率不高。国内的新兴网站也没有几个。但陈默用搜索引擎搜索了一番后，还是让他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名为“小猪网”的赏金猎人网站。在这网站里，题主出资悬赏，答题者竞标，只要被题主选中，就能得到题主付出的相应酬劳。
　　在现世里，这样的网站比比皆是，刚做兼职的时候，陈默注册了几个id，去投标翻译的单子，赚了一些。不过后来兼职渠道越来越广，他就不干这个了。到了研二时候，他开始接触同传，虽做不到顶尖，但在业内也有了一定的口碑，慢慢地有了固定的资源，同传费脑费精力，干一单就脱一把头发，但来钱快且有成就感。
　　陈默想，在这里他还是要走翻译这条路。成为著名的文学翻译家一直是他的梦想！
　　之前他高考没考好，只上了一个以工科为重的211，院校里的英语专业是当年新开的，师资极弱，等他考研考上了一所相对不错的外国语学院后，才发现自己差了别人十万八千里，追赶得特别辛苦。既然现在他变成了刚上高一的原主，那么他就不要浪费这个机会，一定要努力一把，让自己的青春重写。
　　“嗯，目标是排名第二的外国语学院！”陈默斩钉截铁地对自己说。而要问为什么不是排名第一？废话！排名第一的外国语学院在京市，他想死了才考那里！
　　翻了翻“小猪网”，翻译单子的量还不少。这个时候，华国刚加入世贸不久，急需大量翻译人才，而大学也才刚刚开始扩招，许多翻译人才尚在摇篮里，还未培养出来，这正是一个人才供不应求的年代。
　　“小猪网”只需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就能注册，没有年龄限制。陈默仿佛看到小钱钱在朝自己招手。
　　他重重地伸了个懒腰。打算等天亮后找家旅馆补个眠，睡饱后就去办张银行卡。然后住到后天退房，直接去学校申请住宿！
　　凌晨两点多，陈默关了电脑趴着就睡了。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期间，魏哲好奇地朝他看了好几眼，最后纠结了好半天，到吧台买了一个薄薄的小毯子，走到陈默身后，抖开来为他盖上。
　　清晨六点，网吧里开始嘈杂起来。很多人走动弄泡面吃。陈默被吵醒。
　　“哪来的毯子？”他吓了一跳。黄色薄棉小毯子，折叠起来拉链一锁就一个小抱枕。
　　坐在离他十米远的魏哲看了过来，说道：“我买的。”
　　陈默眼睛就瞪大了。
　　魏哲轻咳了两声，似乎很不好意思，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蓝色外套：“礼尚往来。”
　　陈默沉默片刻，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接着，他问道：“多少钱？”
　　“五十。”
　　“所以你的网卡加游戏卡加咖啡加这个毯子，一百块钱已经没了吧？”
　　魏哲耸了耸肩表示默认。
　　“你家人会来接你吗？”
　　“没家人。”魏哲淡淡道。
　　你个瞎扯淡！魏家独孙没家人，你骗鬼去吧！
　　陈默不知道十六岁的魏哲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一副被家人抛弃但又无所谓的模样。他想了想，说道：“走吧，我请你吃早饭。”
　　陈默就是知道自己太善良！不是说好的“过了今晚就永不相见”吗？
　　出了网吧，外头的街道和昨晚完全不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路面上电动摩托、自行车，上下穿行，汽车徐徐而动。两边店面，因都是餐饮店，全部开门。早点车前，水果摊旁，人头攒动。
　　“真热闹！”魏哲感慨。
　　确实热闹，恰巧是一条早市小街，转个弯就是菜市场。
　　陈默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抱枕。早晨可比晚上冷多了！他发誓，吃了早餐就立马躲到旅店里去！
　　稀饭配油条，外加两个茶叶蛋。
　　魏哲看着陈默把油条蘸进酱油里，嘴角抽成了麻花。
　　“？”
　　“你们南方人这么吃油条的？”
　　“不行吗？我从小这么吃到大。话说回来，你不习惯南方的生活，跑南方来干什么？”陈默做不经意状地问起魏哲的隐私。
　　魏哲吃了一口稀饭：“谁说我不习惯，我在F市住过半年！我姥爷曾是F市的副市长！”
　　“啊？！”陈默吃惊了。书中关于魏哲的外家，是有提到过的，毕竟在魏慕言被接到魏家后，魏哲的外家是魏慕言的得力后盾。但却从未提及过魏哲的姥爷曾在F市做官。
　　魏哲大抵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闭嘴了。
　　陈默这才讪讪地笑了起来，做出一个普通老百姓听到这句话后该有的正常反应：“原来你出自官宦世家啊！”
　　可不是嘛！京市四大家族，哪一个不是家中政界有人。
　　魏哲不语。
　　陈默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吃完了早餐。
　　最后，陈默掏出了一百块钱给魏哲，道：“我身上总共就四百来块钱，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魏哲也不客气，拿过钱就塞进口袋里。“今晚七点那个药店门口见。”他说道。
　　“啊？”陈默一愣。
　　“我昨晚说过了。”对于陈默的不在意，他有一点不爽，“十倍还你钱。”不过，不爽归不爽，这一次他耐心地解释道，“家里来了一个讨厌的人，我跑出来了。她今天早上七点半的飞机回去。等她走了，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晚上七点我们见个面，我给你安排住处。我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免了，免了。”陈默吓得连连摆手，听这意思他还缠上他了？魏同学，天涯两别知道么？我们还是永不相见的好！
　　“免了？！”魏哲挑起了眉毛。
　　“我的意思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也算有缘，哪好意思要你两千块钱。至于安排住处，我下周就住校了。”陈默笑着说道，叫人挑不出什么错误。但很明显的，他在拒绝，事实上，他连那两百块都不想要了。
　　果然魏哲没再说什么，只是他没有同意陈默的话，而是说道：“有什么事等晚上我们见面后再说吧！”
　　“……”你小子听不懂人话吗？
　　魏哲走了，陈默颓然地结账。而待他拖着行李箱找到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办理入住手续，一头栽在床上后，他却心想：“见什么面呀！不去又怎样，难不成来咬我？除了知道我叫陈默外，你还知道什么？F市这么大，我就不信你吃饱了撑的会来找我！”
　　这么想着，他便翻了个身，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晚上七点，陈默当然没有去赴约。
　　而这一晚，魏哲在药店门口从六点半站到了八点半，最后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将手中喝了一半的奶茶投进了店外的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哲：陈默你死了！
　　N年后，
　　陈默：我放你鸽子那一晚你说什么了？
　　魏哲：陈默你最帅。


第4章 
　　翌日，一周的开始，全新的开端。
　　陈默拖着行李箱站在三中的校门口。
　　宽敞的大门，笔直的道路，抬眼望去便是一栋六层高的主教学楼。青青校园路，徐徐爽秋风。人来人往皆是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这里好像是充满生机的大地，勃勃向上。
　　陈默该激动的，毕竟重回校园是他梦想再次启航的起点，但此时此刻，他却在沉默。
　　特么直到临近校园了，原主关于此地的记忆才如瀑如啸地奔涌而来，这是什么神鬼操作！
　　阴险，孤僻，有奶便是娘——全校园里都是负面名声。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原主放开胆子从王晓东那里借钱后，校园内渐渐传出了原主被包养的传闻，而原主听在耳朵里，居然也不去争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被诋毁的是一团空气。
　　原主在校园里“声名显赫”，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其出名程度，远超过了英俊帅气的学生会主席贺凌云。
　　这种“出名”……
　　陈默闭上了眼睛，捏紧了拳头，能不能让他先吐血三升？
　　“看，是陈默！”
　　“真的吔！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跟金主跑了，不会来了吗？”
　　“他拿着行李箱呢！没穿校服，也没背书包！他站在这里干嘛呢？”
　　……
　　路过的学生全都好奇地看向他，三个一群，两个一对，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陈默额头上隐隐青筋暴起。原主留给他的记忆里，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校园还是上个星期四，仅仅周五那天没来上课而已，怎么就变成“他跟金主跑了”？
　　“陈默？”数学老师邱夏东正推着电动自行车进校门，他扭头瞧见如雕塑一般站在外头的陈默，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皱起了眉头，“你就这样来上学？”
　　陈默看向邱夏东。关于这位数学老师的记忆立马显现在脑海里。
　　邱夏东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有别于其他老师对原主的厌恶或者无视，邱夏东对原主只有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在邱夏东眼中，学生没有好坏之分，所谓的“坏”学生只不过是青春不知事，不懂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罢了。记忆中，邱夏东不止一次找过原主谈话，希望他能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原主只是在自暴自弃。
　　原主当然没有理会这位负责的数学老师。自从他妈妈去世，他被一毛不拔的舅舅扫地出门后，他就不想读书了，他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赚钱，怎么出人头地，怎么把舅舅一家全部弄死。
　　“陈默！”又是一个声音惊起。
　　回头一看，是张南！原主的那个死对头表弟！
　　仅仅小原主一个月，却以弟弟的名义从小到大跟原主抢东西。玩具，文具，球鞋，CD机……原主有什么他就抢什么。
　　原主的家庭并不是特别富裕，母亲又是个极度抠门的伏地魔，家有余粮早就送给了张南一家，就是这样，张南要什么她还是二话不说就双手供上。在她眼中，弟弟的儿子是传承她老张家的血脉，至于她自己的儿子，无所谓，能养活就可以。
　　原主对张南的恨，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原主曾经亲耳听见张南对他那个双胞胎姐姐说道：“我就是要抢他的东西，就算这东西我抢来也是扔进下水道。姐，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看那小子要哭不哭的模样。哈哈哈——”
　　陈默有种要扑过去掐死张南的冲动，显然这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意志。
　　张南长相肖似其母舅，浓眉大眼，咋一看，也算是一位青葱英挺的帅气小伙子，但在陈默面前，他却被对比成了白马身边的黑驴，天鹅脚边的野鸭，水仙花下的杂草。
　　“你来干什么？！”张南凶狠道，但他很快就退了一步。
　　原主在学校里没少揍过张南。
　　周六晚上的事，张南肯定听他爸妈说过了。现在看他这种反应，估计是以为陈默冲到学校来找他算账了。
　　“你不是跟王晓东走了吗？不然我爸妈怎么会把房子租出去？”张南一张嘴噼里啪啦，快速撇清自家的责任。
　　陈默双拳捏了又放下，他转身看向邱夏东，眨了眨眼睛，硬是挤出了两滴委屈的泪水。“夏老师，”陈默深深地给邱夏东鞠了一躬，恳求道，“我被舅舅一家赶出来了，没地方住，希望夏老师能帮我跟学校说一下，能不能让我由走读转为住宿？”
　　邱夏东一愣。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岁，才毕业满三年，青春热血，但社会阅历还远远不够让他分辨出陈默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他国字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伸出手来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你先跟我进去，我带你去办公室找你们班主任刘老师。”
　　张南在后头叫道：“邱老师，他撒谎！”
　　陈默一咬牙，扭头对张南骂道：“我撒谎？要不要把小区看门的保安叫过来对质？三更半夜的，你爸妈把我赶出来，连个沙发都不让我睡！我拖着行李在网吧里呆了两夜，期间回去了两趟，你爸妈都锁着门不肯见我，说我是吃白食的，浪费你们家的粮食，你们家没有义务养我！张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看，你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不是我妈出钱给买的？宏光社区那一套是不是我妈临死前过户给你爸的？你爸当初是怎么答应我妈的？结果我妈一死就把我赶出家门！你们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张南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原来的陈默是个极其孤僻的人，恨天恨地恨父母，自从初中的朋友全部被他抢走后，他就不再信任任何一个人。高一开学迄今两个月，他除了跟暑假认识的那个社会混混王晓东搞在一起外，就没见他跟别人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大概是从小到大在他家这边的委屈受多了，就算他被他爸妈赶出来，在外流浪了五天，他也没吭过一句，而后被他爸妈送进了柴火间，他也没在外面吐过一个字。高中好像对他不重要，他似乎只是一个过客，这两个月，校内他除了替人跑腿做事赚钱外，对于一切关于他的流言都漠不关心。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怎么突然……
　　还撒谎撒得这么溜！
　　张南气得脸都红了！他差点就指着陈默大骂：“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回来两趟了？把警察叫来后，三更半夜没了影，就再也没出现过，要不是这样，我们能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吗？”当然，张南不敢骂，他要是骂了，就等于向所有的人宣布，陈默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南紧紧抿着嘴，如恶狼一般狠狠盯着陈默。
　　校门口渐渐聚集了好些人，围着陈默、张南还有邱夏东。
　　一众人里，有鄙视瞧着陈默的，有不可置信盯着张南的，也有事不关己淡然看戏的。
　　邱夏东看着张南，惊得把嘴张得老大。
　　张南是高一2班的学生。一班二班都是火箭班，能进火箭班的，都是极其优秀的孩子。
　　张南快哭了：“邱老师，他在撒谎。”
　　周围一片议论声。
　　“没错，我看陈默就是在撒谎。陈默是什么人啊！上个月他们班任敏敏的钱不就是他偷的。”
　　“可我听说没证据呀！”
　　“那还需要证据？他可是为了钱什么都干的。你给他一百块钱，叫他给你舔鞋底搞不好他都愿意！”
　　“可、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父母双亡，被舅舅虐待，他没钱吃饭，他所做的不都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到没气节？情有可原到偷东西？再说了，他舅舅怎么虐待他了？他这两个月不是干干净净地来上学了吗？他舅舅没给他交学费，没给他买学具吗？”
　　为陈默辩解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
　　张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默斜睨着他，心中冷哼。他敢发誓，入学才短短两个月，原主的恶名居然就全校皆知，要说张南不是幕后推手之一，他就当众表演铁锅炖自己！
　　陈默不再看张南，他转身面对邱夏东，一副“老师我全靠你了你不帮我我只能去死”的表情凝视着邱夏东。
　　邱夏东心头一颤，赶忙对陈默说道：“行了，行了！陈默你跟我去办公室。”接着转头对围观的学生们喝到，“不上课了啊？一个个杵在这里当门神！上课铃快响了！”
　　校门口的人群这才三三两两地疏散去。
　　陈默拖着行李跟在邱夏东后面。
　　林荫道上，时不时有学生扭头看他，男生头碰着头讨论，女主耳贴着耳细说。
　　陈默目不斜视，但脑中在慢慢回忆。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好像是从入学半月后的那个校庆日起，原主被初中时的学姐请上台清唱了一首歌。美少年加歌神，他瞬间成为全校的焦点，男生看到他会注目，女生看到他会脸红，有数码相机的，会带相机来偷偷给他拍照。
　　美名传播该是好事。却渐渐的，名声变了味。不过短短两个星期，他便成了群嘲的对象。
　　幕后推手肯定有，还不止一个，光凭张南这个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哪有这种能耐。但原主自己的作死也功不可没。
　　他上课睡觉，不交作业，考试缺考，对所有的老师都非暴力不合作。而且为了赚五张一百块的钞票，连帮人把心仪自己的女孩骗出来这种事都干得出。
　　“陈默！你这个垃圾！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女孩被厌恶的男生强吻后，甩了原主一巴掌。
　　第二日，声讨的大字报贴满了整个校园公告栏。
　　……
　　“一切都是过去时了。”陈默心道，“再烂的名声都与我无关。我的目标是读书，考上心仪的大学！”
　　一路注目之下，终于走到了教学楼。
　　邱夏东在楼外锁好了车，便把陈默带到十二班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刘兰兰是个英语老师，比起邱夏东，她还小了整整四岁，她今年刚从省师范大学毕业，托人找了关系进入这所全市排名第二的高中。可惜后台不够硬，刚来的老师注定受欺负，她被分配到了十二班做班主任。
　　十二班是差生云集的烂班，全年段最差。
　　此时此刻，刘兰兰覷着陈默皱起了眉头。她对陈默没有邱夏东那样的耐心。在她眼里，这个每天上课睡觉，一心钻到钱眼里的小子长大后绝对是社会的败类。
　　她耐着性子听完陈默对舅舅家的控诉，然后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回教室吧！住宿的事情等我跟你舅舅商量后再做安排。”
　　刘兰兰压根就不相信陈默的话，毕竟她不是傻子，陈默装得再可怜，也不能忽略他没穿校服没带书包的事实。他要是真被赶出家门，难道他舅舅还不让他把校服和书包带走？分明是他离家出走，导致他舅舅跟他闹翻了，不给他生活费，逼得他只能来学校装惨。
　　不得不说，刘兰兰真相了一半。相对来讲，比她大了四岁的邱夏东还显得单纯了点。
　　刘兰兰对陈默厌恶到了极点。上次偷钱找不到证据放过你，想不到你居然撒谎撒到我头上来了？
　　想住校？没门！
　　住宿生出了问题，也算在班主任的头上。刘兰兰才没心思给自己搞这么一个□□呢！
　　“铃铃铃——”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同组的老师拿起了电话。
　　“刘老师，校长叫你过去一趟。”
　　刘兰兰眉毛一挑，眼睛一亮，飞快地应道：“好，我马上就去。”这说着，整了整衣裙，便要往外走去，却是斜眼瞧见陈默，“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叫你先去教室的吗？你还想不想上课？”
　　陈默低头，拖着行李离去。
　　走出办公室后，邱夏东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没事的，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学校会帮忙的。”
　　“谢谢邱老师。”陈默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邱夏东也回了一个笑容：“行李就先放我那儿吧！”
　　“谢谢。”陈默再次道谢。
　　等把行李放进数学组办公室，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早读课的铃声已经响了。
　　陈默一路小跑着回去教室。路途中朗朗读书声从一个个窗口飘飞出来，点缀了整个绿树红花的南国校园。
　　“报告！”
　　陈默的出现吓了全班一大跳，包括那五十来岁，带完他们这一届就退休的语文老师。她抓着眼镜，透过厚厚的镜片把陈默从头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了个遍。
　　“进来吧！”被尊称李奶奶的语文老师没什么表情地对陈默说道。
　　原教十一班和十二班的语文老师请辞了，这才将只带一班的李老师给临时调了过来，否则一位教龄几十年的特级教师，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在十二班这种烂班里。
　　乖乖读书的学生们顿时炸了。
　　“陈默！陈默他真的回来了！”
　　“我就说嘛！谣言都是假的，陈默再怎么爱钱，也不会没节操到这种地步！”
　　“切，你是颜值胜于一切，只要长得好看，再没节操的人在你眼里也跟出淤泥的荷花一样洁白不染。”
　　……
　　“安静——”李奶奶用书拍了拍讲台桌，一个“静”字被她拖的犹如晨钟长鸣。
　　全班静下。只有李奶奶的课，学生们才这么听话，大概是怕她被气得脑溢血丢了性命吧！
　　虽静下了，但已经无人再有心思念书，所有的目光都随着陈默转动。
　　陈默坦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最后一桌，靠着墙角，扭头就是窗外。
　　读书声终于又起。但窃窃私语声依旧不断。
　　前排的罗志强靠了过来，拿着书挡住自己的脸，冲着陈默挤眉弄眼：“喂，帅哥，去哪儿快活啦？连校服都不穿，书包也不带？”
　　陈默没理他。
　　罗志强这家伙，心眼不坏，就是嘴贱。是原主记忆里除了王晓东之外，唯一一个有点好印象的人。罗志强看出原主缺钱，所以动不动就以跑腿的名义雇佣原主，让原主中午有饭吃，没得饿死在校园里。
　　当然，结果是莫名其妙被人谣传，说原主把学校当市场，满脑袋想的都是钱。再加上原主脑抽，别人给了五百块，就把喜欢自己的女孩给卖了，至此坐实了钻到了钱眼里的恶名。
　　罗志强见陈默不理他，用手捅了捅陈默的肩膀：“有人说你拖了个行李箱进学校，你到底怎么啦？”
　　陈默还是没理他，但这一回，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他透过窗户，看见外头走廊里远远地走来了一个少年。这个少年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走在刘兰兰身边。刘兰兰一边引路一边笑着对他说着什么。
　　清晨的阳光滑过树梢，透过玻璃，折射出淡淡的五彩光芒。这光，仿若银河里浣洗的轻纱薄娟，软软地披在少年身上。
　　陈默觉得自己大概会永远记住这一幕。谪仙降临也不过如此……
　　“嘭！”十二班的教室里突然一声巨响。
　　整齐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心脏不好的同学吓得差点表演个当场去世。
　　倒是年岁颇大的李奶奶纹丝不动，只是那铁青的脸色表露出她是有多么愤怒：“陈默！你在干什么？！”
　　陈默连人带椅地仰倒在地，脑中所有的细胞好像都扭成了一团，死命纠结于这句话：“魏哲，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啊啊啊？？？！


第5章 
　　魏哲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陈默。
　　陈默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穿校服的人。他那身干净的白色衬衫，显眼得就像天空中的一朵云，大海里的一叶帆，叫人想不注意都没办法。
　　魏哲盯着陈默。陈默对上他的目光。
　　陈默突然觉得自己要死了。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要回到昨晚，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然后硬踹也要把自己踹去赴约。
　　魏哲可是魏家独孙啊！
　　他昨晚到底哪来的勇气竟敢放他的鸽子？
　　显然魏哲也没有想到陈默会在这里。他先是满脸诧异，但这诧异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努力克制不显露出来的愤怒。
　　陈默感受到了这种愤怒。
　　好吧，确定了。他果然要死了！
　　什么二十六年后被魏哲的儿子一枪爆头，远远比不过现在被魏哲直接掐死来得快。
　　在魏哲的注视下，陈默慢慢地把头转到一边，他撑起肘部，一手捂脸，生无可恋。
　　魏哲眼中厉色一闪：很好，居然敢装作不认识我！
　　不，魏哲，你错了。陈默他只是不敢见你而已。
　　除了陈默，十二班的全体成员在看到魏哲的那一瞬间都惊住了。
　　李奶奶皱着眉头让到了一边。班主任刘兰兰笑容满面介绍魏哲：“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他叫……”
　　“魏哲。”魏哲淡淡地说道。
　　刘兰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魏哲面无表情。
　　“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
　　忽然，几个女生率先尖叫了起来，很快的，教室里就沸腾了，刹那间，全是女生们的兴奋。
　　“明星啊！全360度无死角！”
　　“完了完了，我死了，心跳这么快，难道是心动的感觉？”
　　“比后面那位帅有没有？”
　　“你眼瞎啊！明明是后面那位更帅！”
　　“你才眼瞎！后面那位什么德行？哪里配得上‘帅’这个字？！”
　　“喂，就事论事，只谈色相不谈人品好不好！”
　　……
　　兴奋之后便是议论纷纷。不知不觉，班里就有人吵了起来，为了陈默和魏哲谁更帅气而争得面红耳赤。
　　却是两位当事人，对教室里所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啪啪啪！”李奶奶拿起教科书在讲台桌上一顿怒砸。
　　教室里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李奶奶非常不悦地瞪了刘兰兰一眼。
　　刘兰兰尴尬地笑了笑。
　　控制不住场面不是她的错，谁叫她只是一个才刚刚毕业的师范生，而且这个班有多乱李秀美又不是不知道，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脑溢血来吓唬这帮小兔崽子们。
　　“咳咳！”刘兰兰干咳了两声，她笑着对魏哲说道，“魏哲同学，你就坐在……”
　　魏哲指着陈默的位置：“那边有个空位。”他再次不给刘兰兰面子。
　　刘兰兰笑容僵在脸上，连皮带肉抖了两抖。
　　二十几双眼睛看了看刘兰兰又看了看魏哲。然后就有个男生小声嘲笑：“兰花妖笑脸贴冷屁股。”接着，又有个男生说道：“喂，让我们猜一猜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吧？”
　　女生花痴，男生好奇，还有几个家世牛逼的一脸讽笑地看着魏哲。
　　魏哲熟视无睹，直接背着书包大步走到陈默身边。
　　“哇，跟陈默坐了！两个大帅哥，太养眼了！”
　　“等他知道陈默是个什么人后马上换位置。”
　　“所以我有机会了吗？”
　　“收起你的花痴脸吧，信不信你男朋友砍了你！”
　　……
　　整个教室里议论纷纷的话语就算陈默堵住耳朵都听得见，何况他捂的是脸而不是耳朵。
　　陈默把手放下，坐直身子，扯出一张尴尬不失真诚的笑脸迎接魏哲。只是这笑脸比哭脸还难看。
　　魏哲放下书包，坐了下来。他冷冷地撇了陈默一眼。
　　陈默顿时喉咙一紧，好像呼吸道被掐住。好吧，他已经死了！等挣扎活过来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魏哲道歉，诚恳地道歉。当然，千万不能问魏哲昨晚等了他多久，不然就算活过来又得死一次，而且还死得更为彻底。
　　只剩几分钟的早读课继续。
　　魏哲连书包都没打开，双手十指交叉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漠然地盯着前方空荡荡的黑板。
　　很好，又来了一个不读书的，难怪被扔进十二班。
　　十二班，全年级最差的班。这个班里的学生，几乎都是中考考不上三中的关系生。一次入门考试下来，全部年段垫底，如同扫垃圾一样，被扫进这个班级。
　　原主陈默是个异类。
　　他以高出录取分数线十分的成绩进入三中，但是入门考交白卷，排名年段倒数第一。老师们一开始对他诲之不倦，后来见他根本就不想读书，便彻底将他放弃。
　　此时此刻，陈默偷瞄着魏哲。“这家伙也是个不读书的纨绔？”
　　不会吧！分明书中将他写得特别牛逼，说他国外顶尖大学工商硕士毕业，一毕业就接管了家族企业，年纪轻轻的就把企业弄进了世界五百强。
　　这样的人不学无术？别逗了！
　　那么，他为什么会进十二班？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
　　“铃铃铃——”早读课很快就结束了。
　　学生们“哗啦”一声把书推开，捶背的捶背，睡觉的睡觉，吃东西的吃东西，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三五成群地凑成一团，盯着陈默和魏哲开始八卦起来。
　　李奶奶摇头出门，对这群不思进取的学生她是管都懒得管。
　　魏哲终于准备跟陈默算账了。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
　　陈默喉结动了动，口水咽了咽。他心里好苦！
　　午夜救少年，网吧中偶遇，学校里再遇，这种巧合赶得上中个五百万大奖了。
　　这本书有毒吧！
　　一个番外而已，要不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整他！
　　避得过那么多有名有姓的角色，偏偏避不过反派他爸！
　　“对不起！”陈默诚恳认错。不管怎么样他把魏哲扔在药店门口吹冷风就是他的不对。他要么应该事先硬气地跟魏哲明说他不去，要么就应该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大胆地去赴约。
　　“……”大概没想到陈默会这么利索地道歉，魏哲一句“不求回报的活雷锋，好久不见”含在嘴里，吞下去不是，吐出来更不是。讽刺的话憋在嗓子眼里，噎得他差点想翻白眼。
　　太生气了！昨晚被放鸽子的怒火在看到陈默的一刹那就被点了起来。是该揍他呢？还是该揍他呢？！
　　“我记仇。”沉默了半晌，魏哲终于开口了。
　　“我救了你，还借你钱。”陈默很想这么说，但他没敢。如果真这么说了，那就火上浇油，毕竟人家魏哲约他昨晚见面就是想报答他。
　　陈默苦笑道：“要不……我给你揍两下？”见魏哲脸色更难看了，他马上再加八下：“十下吧！你狠狠揍！我绝不还手！”
　　魏哲闭眼，咬牙，吸气。妈的这傻子居然主动找打老子怎么下得了手？！
　　魏哲半天不语。陈默心虚地看着他。
　　结果他们这边的恩怨还没解决，前边竖起耳朵听戏的罗志强就忍不住了，他转过身来。“靠！你们两个认识啊？”他惊道，“帅哥你做了什么事对不起新来的帅哥。”
　　罗志强原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但进了三中后，被教导主任抓去剃了个平头，耳朵上也有三个耳洞，可是一颗耳钉都没戴。他抓着自己的椅背，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看陈默，又看看魏哲。
　　陈默：……
　　罗志强麻烦你喊名字行么？
　　魏哲看着罗志强，眯了眯眼睛。教训陈默未成，还被人打断了，魏哲：呵！
　　而陈默正想着要不要搭理罗志强。却在这个时候，“陈默！”一个声音从教室外传来，紧接着，一个长脸小眼鹰钩鼻的高个子男生杀气十足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呼啦啦跟了七八个人。“都跟金主跑了还回来上什么学？怎么了？被金主甩了？”他哈哈大笑，“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一个？”
　　陈默眼神骤冷，不过未待他做些什么，坐在他前面的罗志强就拍桌而起，怒吼道：“林照！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照，花了五百块钱让陈默骗女孩子出来的那个家伙。十一班的班霸。
　　十一班，同样的关系生保留班，成绩就比十二班好上那么一点点。
　　话说回来……
　　陈默回忆了一下。十二班的班霸是谁？
　　三中关系生大概三十名，分拆成两个班，再每个班补上入门考和月考成绩垫底的学生，两班合计人数总共五十人。
　　十一班关系生中林照家里最有钱最有势，成为班霸理所当然。但仅是十一班的班霸。
　　十二班来头比他大的人有好几个，他不敢惹。
　　可这并不意味着林照就不会找十二班的人的麻烦。
　　要说林照目前最恨谁，那就是陈默。
　　原主陈默拿了林照的五百块钱去欺骗那个喜欢他的女孩。但是林照表白失败强吻了她，同样被贴了大字报，成了校园笑话。他因此莫名地恨上了陈默，处处针对陈默。不过陈默虽然对自己的在校名声毫不在意，可并会随随便便就被欺负。陈默能打，任何人在他手上都讨不了便宜。被诋毁被孤立，这样校园霸凌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林照说是要教训陈默，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恨陈默，弄到现在，搞掉陈默反而跟最开始的女孩事件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看着教室里涌进这么多人，陈默眉头皱成了一团。
　　林照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找他麻烦？他疯了吗？这里是教室！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四周都是围观的学生！
　　陈默绝对不会在教室里打架。他要住校。现在这个时候，一个轻微的冲突都会毁了他的这个打算。
　　林照哈哈大笑，一副“你打我啊”的模样看着若有所思的陈默，他指着为陈默出头的罗志强，极其猥琐地说道：“陈默，整个学校也只有这个姓罗的家伙肯为你出头了。搞不好你跟他早就有一腿了吧！你这小白脸，卖的是前面还是后面？我猜你肯定前后都卖，早上富婆晚上富商……”
　　林照话未说完，只听“嘭”地一声，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他半张脸立刻凹陷了进去，一口血喷了出来，随之而出的还有两颗裹着鲜血的大牙。
　　出手的竟然是魏哲！
　　“啊——”教室里的女生们终于尖叫了起来。
　　顷刻间，混乱一片。
　　林照带来的人都扑了过来。
　　罗志强从椅子上跳起，一记扫狼腿掀翻了林照的一个狗腿子。
　　有人跑去叫老师了。
　　而大部分的人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罗志强的跟班吴苏宇个头小小的，同样理着一个小平头，他原是坐在第一排自己的位置上，这下不得不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帮忙，只是挥拳之前，极度不爽地瞪了陈默一眼。
　　陈默心中骂娘，草泥马一匹接一匹地跳。正准备加入混战，结果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打，”魏哲说，“都交给我。”
　　接着，他看到魏哲一脚踹倒扑向他的林照，踩在他的身上又是重重的两拳，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拖起来。
　　“都他妈别打了！”魏哲吼道。
　　刹那安静。
　　从开打到现在不过五分钟。
　　罗志强正抓着一个小子的头发，拽着他往墙上撞，这个动作定格在半空。
　　吴苏宇松了一口气，从一个人的胳肢窝下钻了出来。
　　林照的狗腿子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他们的老大林照居然这么不经打。
　　林照一张脸被打成了猪头，整个人从地上被魏哲提了起来，他的脖子被魏哲的手臂勒着。魏哲站在他身后。他两手乱打，却碰不到魏哲分毫。渐渐的，因为缺氧，他的眼珠子爆了出来，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
　　魏哲的表情简直就像电影中的超级反派，蔑视群雄，在他手中，那个快窒息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条人命，连地上的蝼蚁都不如。
　　“放手！”有人大叫，“他快被你勒死了！”
　　魏哲冷笑，放开对林照的掣肘，一掌把他推倒在地。
　　林照如鱼得水，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个不停，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
　　“要打吗？”魏哲狠厉地看着林照的狗腿子们，“还要打吗？！”
　　教室里二十来人，鸦雀无声。
　　有震惊看着魏哲的，却在被魏哲的目光扫过后，慌不迭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瞧他一眼。
　　陈默惊骇之后，莫名地就想对魏哲竖起大拇指。
　　之前还想着十二班的班霸是谁，现在不用说了，有答案了。
　　一片死寂中，林照吃力地爬起来，看都不敢看魏哲一眼，准备走人。
　　却是陈默突然拦在他的面前，冷笑道：“谁让你走了？怂恿你过来找我麻烦的人是谁，你总该说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魏哲：班霸？呵，老子马上就是校霸！


第6章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原先震慑于魏哲暴力的同学们，顿时双目一亮，之前的惊恐刹那间一扫而空，他们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兴致勃勃地盯向陈默和林照。
　　如果这是一个网络发达的社会，必定会有人拿起手机录下视频，然后发布在某音里，配上醒目的标题：震惊！F市三中不良少年教室里群殴，却另有幕后黑手……
　　当然，现在的学生们能做的只能是，拿起可以砸核桃的诺记手机拼命地按键，嗖嗖地给朋友发短信：
　　【老幺，你们班林照出大新闻了，他被人坑了！】
　　【啊啊啊啊——想不到十一班的林照居然会做别人的狗腿子，快过来看戏呀！】
　　【我出瓜子，你赶快过来，有人借刀杀人对付陈默，你绝对想不到那把刀是谁。】
　　……
　　呼啦啦的不消多时，十二班的窗户外面挤满了人，人人伸长脖子往里边瞧。
　　林照被陈默拦在两排桌椅的过道中间，他先是愕然，但接下来却是极度的屈辱：“你说什么？”他咬牙切齿，那张被打得破烂不堪的脸扭曲了起来，怎么瞧着怎么恶心。因为牙齿被打掉，他的声音就像漏了风一样，“谁被怂恿了？你给我说清楚！”
　　“难道不是你吗？”陈默嗤笑，一脸的讽刺。
　　“你！”林照大怒，方才被人按在地上打的记忆好像全部消失，刹那间他又要朝陈默扑去。
　　却是魏哲一把拉开陈默，挡在他的身前，盯着林照冷声说道：“你还想被打吗？”
　　林照一骇，条件反射般地退后两步，然后恶狠狠地盯着魏哲，仿佛地狱里爬出的魔鬼：“好！你有种！给老子等着！老子不剁掉你老子不姓林！……”
　　“林照，”陈默打断林照的话，他觉得自己是在跟一头猪交流，颇有些无语，“你平时不会来教室找我的，”他提醒道，“因为我会在教室里揍你。”
　　“哈哈哈——”全场哄堂大笑。
　　陈默说的没错，林照平时是不会来教室找陈默麻烦的。
　　原主陈默会毫不客气地跟林照在教室里干架，规章制度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屁。
　　经历过一次挑衅后，林照就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他打不过陈默，不仅如此，他还和陈默一起被警告处分。
　　而他今天之所以又带着人跑过来，是因为早读课之前，他在厕所里听到有个人信誓旦旦地跟朋友说道：“陈默想要住校，所以不管谁来找他麻烦，他都不敢动手。他要是敢动手的话，老师肯定会驳回他的申请，你看他跟他舅舅家的关系那么差，如果不能住校的话，他肯定只能去睡大街。”于是林照便抱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吃亏的想法，兴致冲冲地又一次跑到教室里来羞辱陈默。
　　在陈默的提醒下，林照终于想到了这个。他的脸僵硬得像一块被砸过的石头。
　　看到他如此反应，谁还能不明白。
　　“林照好惨，”有人小声说道，“上一回陈默只打他的肚子，吐几下就好了，这一次可是被魏哲照着脸打。”
　　“对啊，连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脸上的伤还算小事，这牙齿掉了两颗……年纪轻轻的就要去种牙，忒可怜了！”
　　“为什么我好想笑。”
　　“别啊你，小心以后林照揍你，哈哈哈虽然我也想笑。”
　　“哈哈哈——”终是教室里再次爆发出大笑声。
　　这个时候，林照终于后知后觉般地感到脸上的疼痛，特别是断牙处。他捂着嘴角，眼泪迸了出来。
　　陈默在笑声中火上浇油，讽刺道：“果然蠢得跟猪一样！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
　　林照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戳伤，他一连几个深呼吸，然后一把推开站在他面前的魏哲，箭一般地冲了出去，与刚才从地上爬起时的吃力模样相比，判若两人。
　　“让开！让开！”外面满满当当挤得全是人，林照愤怒地用力推攘，甚至挥起拳头打人。而恰恰这个时候，走廊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喝：“林照！你在干什么？！”
　　教导主任来了。
　　四十三岁的教导主任苏鸿名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今天会是他的黑色星期一。
　　刚刚听到十一班和十二班有人打架的时候，他的右眼皮跳了跳。
　　十一班和十二班，向来是学校最难搞的班级。而这一届的十一班和十二班，更是难搞中的难搞，两个班中，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可不要太多。
　　不过，当他听到打架的人中有林照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
　　林照的父母是本市首富，大姑父是工商局局长，按说是不能开罪的家庭。但这家的家长却很开明，他们送林照进三中是让他学习的，若这孩子胆敢胡作非为，第一个不饶他的就是他的父母。之前林照被校内警告，他的父母一点意见都没有，还当着老师们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顿，并扣发了他一半的零花钱。
　　苏鸿名想，几个公子哥打架，他们的父母中，若如此有钱有势的都肯息事宁人，那么其他几个应该也不好抓着事情不放吧！
　　于是，他沉着气大步流星地从五楼走到二楼，然后，他就看到了林照。
　　此时此刻，正在揍人的林照听到苏鸿名的怒喝，手中一顿，转过身来。
　　秋日的朝阳透过茂盛的榕树斑驳地照在他的身上，那带着点点亮光的脑袋因为被打成了猪头状，显得尤为可怖，特别是那凹下去的嘴角，凝成块的血迹，咋一眼看去，仿佛一块快要被杀好的牲肉，随时随地都能割下来摆上供桌。
　　“哎哟！”苏鸿名脚底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秃得只剩一圈溜冰场脑袋上霎时细细密密全是冷汗。“我的老天爷哟——”他差点惨呼出来，“怎么被打成这样？！”都这个样子了有哪个父母会愿意息事宁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边上同样吓得腿软，却依然坚强扶墙而站的十一班班主任冯悦。“你，”他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命道，“去给林照的父母打个电话！”
　　冯悦把头点得像鸡啄米，立马就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接下来，苏鸿名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把林照架到医务室。
　　“罚！必须重重地罚！在教室内打架斗殴，简直无法无天！”苏鸿名态度坚决。
　　如此豪言壮语，却维持不到三秒。因为片刻之后，他就吐血地发现，把林照打成那副模样的居然是刚刚从一中转学过来的魏哲！
　　苏鸿名连着吃了好几粒速效救心丸。
　　十二名涉事少年被叫去教导处办公室。
　　但是教导处办公室太小，一下子塞进这么多人显得太过拥挤，于是苏鸿名干脆令他们在走廊里靠墙一字排开，逐一训话。不过，这是原本的打算。
　　“你们几个，”苏鸿名简单地训了几句后就再也训不下去了，他抓着心口，无力地说道，“都先回去上课吧！处分的事，”他顿了顿，“课后再说。”
　　十个少年面面相觑，剩下的两个老神在在。
　　“这就放过我们了？”面面相觑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神在在的靠着墙。其中一个翻了个白眼，用极低的声音评价道：“卑劣的金本位，腐败的官至上！”
　　魏哲斜了陈默一眼。
　　陈默立马改口：“权力与金钱，是人类社会交际中永远无法避开的工具。”
　　魏哲：……莫名有种想抽人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苏鸿名示意少年们赶快滚蛋。
　　少年们三步并作两步，一个个咚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了。
　　陈默和魏哲走在后面。
　　“谢谢！”陈默诚恳道谢。
　　魏哲没理他。
　　“昨晚的事还在生气呢！”陈默尴尬地笑了笑。
　　魏哲眉头皱了皱。
　　陈默暗暗松了口气。似乎怒气没那么大了呢！
　　“我请你？”陈默道，“作为赔礼和谢礼。”
　　“什么？”魏哲终于看向他，颇为惊异。陈默浑身上下有多少钱，他是一清二楚。“用我十倍还你的两千块钱请我？”
　　靠！嘴巴要不要这么毒！
　　陈默便秘一样地看着魏哲：“我像是那种人吗？”
　　“不像。”魏哲倒也诚实，只是下一句就没这么可爱了，“所以你要卖血来请我吗？”
　　“魏哲！”陈默差点呕血。我错了，请客什么的我就不该提起！求放过！
　　秋阳烂漫，清风徐徐，沙沙作响的树叶影印在玻璃窗上好像波光粼粼。
　　一间间教室，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此刻校园，岁月静好。
　　魏哲在看陈默映在玻璃上的侧脸。
　　陈默一路走过去，一路向教室里望。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漂亮的脸上神采飞扬，就像一只想要起飞的燕子，灵动非常。
　　而玻璃上他倒映出来的侧脸极其好看，流畅极致的轮廓，完美无瑕的五官，阳光折射的流光溢彩中，正似落入凡间的精灵。
　　魏哲有那么一瞬间的忡怔，接着是内心里的无比平静，这似乎是从未有过的事。
　　时间若能就此停止便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十二班的陈默、魏哲、罗志强还有吴苏宇，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第一节 课已经上了大半了。
　　这是刘兰兰的英语课。
　　刘兰兰看到魏哲，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接到校长的电话，到校门口去接人，才见到孩子，他身边的魏家管家就送给她一张一万元的购物卡！她那个时候兴奋地差点没尖叫出来，以为自己接收的是个财神。但是，才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她就明白了，哪是什么财神呀！是坑死人不偿命的祖宗！
　　“进来吧！”刘兰兰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而班上的同学们本就不可置信这四个人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待见到刘兰兰一副不愿追究的模样，更是瞬间炸了锅：
　　“有没搞错！没请家长吗？”
　　“陈默就算了，魏哲呢？他把林照打成了那个样子！”
　　“怎么回事？林照家长不追究吗？”
　　林照的家长当然要追究了。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三个人站在林照爸爸对面，皆是一身冷汗。
　　林照爸爸：“小孩子嘛，年轻气盛，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魏家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去沟通。但是，你们学校作为教学场所，放任学生打架，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是是是。”校长看到林照爸爸拿出一根雪茄，急急忙忙掏出打火机为他点好，“我们校方责任重大，没有看护好学生是我们的过错。”
　　林照爸爸冷冷撇了校长一眼，不再说话。
　　最终的结果是：校方同意赔偿十万，并将教导主任苏鸿名撤职，调离三中。当然，后者是几天后的事情。
　　以这个时候的物价来讲，十万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可以在F市市中心买一套三十几平的小户型。
　　三中领导吐血三升。
　　刘兰兰是在两次英语课课间休息的时候知道赔款这件事的。她气得差点把桌子掀翻。辛苦近一年，绩效，年终奖，全部泡汤了！虽然早知道会有惩罚，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且这么猛。
　　刘兰兰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往教室走去。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在教室里，关于魏哲是何身份的讨论正在白热化。
　　“连林照的爸爸都不敢惹，有没搞错！”
　　“市长的儿子？省长的儿子？”
　　“神经病，市长、省长又不姓魏。”
　　“魏哲是北方口音，难道是京市来的？”
　　不得不说，这位同学，你真相了。
　　可惜三中关系班里的学生，虽然家里有钱有势，但仅仅占着F市的一亩三分地而已，眼界还不宽，关于真正的豪门，知之甚少。无人知晓京市里有一个低调的魏家。
　　同学们看向魏哲的目光越发好奇了。
　　魏哲视一切目光如空气，他看向陈默：“你不好奇？”
　　陈默：……
　　你祖宗十八代我都清楚，甚至你六年后会有个什么样的儿子我都知道，我要好奇什么？
　　在魏哲的眼中，陈默木然的表情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魏哲笑了。“你真奇怪。”他对陈默说道。
　　陈默又是：……
　　奇怪你妹！
　　转头，不理他。魏某人被这么多人讨论得受刺激了。
　　魏哲呵呵一笑，再也没去看陈默，而是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没错，魏哲上课就是来睡觉的，还睡得特别香，好像在家晚上根本就没睡过一样。
　　“哒哒哒”，刘兰兰横眉怒目地走进教室。与此同时，上课铃声也响了。
　　教室里依旧吵闹非常，这是十二班的常态。
　　却是刘兰兰猛地将书本重重地往桌上一砸：“嘭！”
　　全班骤然安静。所有目光全都聚集到刘兰兰身上，除了魏哲，他在睡觉。
　　刘兰兰的态度很不对劲。她只有在刚开学的那几天才会因为纪律问题怒拍桌子。
　　同学们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刘兰兰深吸口气，恶狠狠地盯着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正在睡觉的魏哲，生气地说道：“之前打架的几位同学，处分下来了，每人写一份千字检讨。”
　　“哇——”全班惊呼，“这算什么惩罚？”
　　众人看向魏哲的目光更疑惑了。
　　却是刘兰兰接着说道：“陈默，没参与打架，不用写检讨。但是，”
　　“？”陈默抬头看她。
　　刘兰兰眼中怒火一闪，发泄似地说道：“住校申请驳回，没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陈默瞪大了眼睛，他拍桌而起，“凭什么？！”
　　魏哲梦中惊醒，抬起头来，一张脸阴沉得好像刚从地狱里浴血回来，全是浓浓的杀意。当然，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否则若有人瞧见他的模样，必然吓得瘫倒在地。但魏哲扭头瞧了陈默一眼，浑身暴戾的气息就收敛了起来，他抓了抓头，不耐烦地坐直了身体。
　　“没有为什么。”刘兰兰忍气说道，接着，她打开书本，“上课！”
　　陈默不爽，觉得自己特别冤，他冷哼一声，道：“因为我是这十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没钱没势的小虾米吗？！”
　　“没错！”陈默的反抗令刘兰兰的怒火终于全部爆发出来，她再次重重地将书砸在讲台上，利眉倒竖，大声喝道：“就是因为你是这十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没钱没势的小虾米！”
　　“……”
　　全班死寂。
　　各异的目光盯着刘兰兰。
　　刘兰兰半晌后才惊觉自己说出了什么，但是，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她捏了捏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想要开口叫陈默坐下却不得而成。
　　“呵！”却是坐在陈默身边的魏哲笑了，面露讥讽，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怒气，“十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没钱没势的小虾米？刘老师，你的眼神是不是不好使？陈默身边是谁看不见吗？”
　　魏哲再次成为全班目光的焦点。
　　“陈默，是我的朋友！”他一字一句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魏哲：作者，麻烦你一件事，朋友两个字改成老婆行不行？


第7章 
　　魏哲目光坚定，显然他并非陡然心善脑子一抽要跟班主任这么对着干，他是真的把陈默当作朋友。
　　陈默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
　　说到底，他跟魏哲认识不过两日，要讲两人有多么深的社会主义兄弟情，那是不可能的。之前林照说得那么难听，魏哲又不是没听见，同学们对他是什么态度，魏哲也不是没看见。换个人估计早就不理他了，却魏哲不但犯了校规帮他揍了林照，还众目睽睽之下，说他是他的朋友！
　　很感动，真的。
　　陈默眨了眨眼睛。
　　这操蛋的穿越呀……
　　认识的第一个人是魏哲，帮助他的第一个人是魏哲。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忘记魏哲是本书中的反派他爸了！
　　魏哲气势汹汹地跟刘兰兰对视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陈默。“？”他皱了一下眉头，“你这是什么表情？感动得快哭了？”
　　妈蛋老子是在下定决心破罐子破摔好么？！
　　“天涯两别”什么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都跟魏哲做同桌了，还怎么奢求这个。况且魏哲都这么仗义了！好吧！朋友！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朋友！至于他那个未来会干掉他的儿子，先拋到脑后吧，万一真的有那个时候……距今还有二十六年呢！
　　“果然魏哲是为了陈默才出手的。”
　　因为魏哲的话，全班同学再次骚动了起来。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魏哲知不知道陈默是什么人啊？”
　　“陈默配有朋友吗？”
　　“陈默这种人居然有朋友！那我是不是买个彩票就能中一百万？”
　　陈默再一次确定原主的人缘烂到了一种无法言述的境界。
　　“咳咳，”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陈默前桌出现。罗志强举起了手：“我，还有我，我也是陈默的朋友！”
　　“……”似乎原主的人缘也不是那么烂。只是，罗同学，你跟原主是朋友，原主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切——”罗志强的话引发了全班同学的集体白眼。
　　若雇佣别人跑腿，偶尔跟人家说说话也叫做朋友的话，那全班每个人都朋友满天下了。
　　罗志强挺委屈：“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魏哲替陈默出头就是他的朋友，我也替陈默出头了呀！”
　　“你自称‘陈默的朋友’，人家同意了没有？”边上一个梳着小分头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嘲笑道，“除了从你这拿钱，他跟你还有什么交集？”
　　陈默又沉默了。老实讲，要不是原主一心只想出人头地，把校外的世界当成自己的天地，无视校内的一切人和事，他或许早就跟罗志强做了朋友也不一定。
　　罗志强对那人的嘲讽毫不在意，他笑嘻嘻地，摆明了捣乱似地高高举起手。“兰花妖，不，刘老师，”他高喊道，“我也是陈默的朋友哦！”
　　“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为了他的那句“兰花妖”。
　　刘兰兰气得面色铁青，浑身颤个不停。她咬着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一手指向罗志强，怒喝道：“你、你给我站起来！”
　　罗志强哪里会听她的话，他看向坐在后面的魏哲，指了指他，问道：“刘老师，魏哲还坐着呢！凭什么我就得站起来？”
　　刘兰兰一口气噎在嘴里，她总不能说，她也想叫魏哲站起来，但她早读课前收了人家家里的一万块钱购物卡，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何况魏哲的家世是你罗志强的家世能比的吗？
　　“你……你竟敢……”喊老师外号！这句话她也说不出口。这该死的外号她早就知道，可要她在这帮死孩子面前承认这就是她的外号她又做不到。
　　刘兰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一连好几个深呼吸，她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她不再去看罗志强，而是瞪向陈默：“你，坐下。关于住宿的事，有意见下课到办公室找我！现在上课！”
　　刘兰兰既然这么说了，陈默也不好在课堂上闹，他坐了下来。
　　刘兰兰打开了书本。
　　陈默向魏哲借书。
　　“没书？”魏哲很奇怪。
　　“仓促间被赶出来，来不及拿书包你信吗？”
　　魏哲撇了撇嘴，直接把抽屉里的书包拿了出来，整个塞进陈默怀里，然后双臂一放，头一趴，继续倒在桌上睡觉了。
　　“……”
　　魏哲的书包很新，好像极少使用过。而他书包里的书，更是崭新得连个折痕都没有，似乎今天才刚从书本库里领出来。但是陈默知道这些书并非他今日刚刚拿到手。
　　拿出英语书，书面上赫然贴着一张名字贴：
　　F市第一中学高一（10）班
　　魏哲
　　“……”魏哲居然是从一中转来的？原来他已经在F市呆了两个多月了！陈默原以为他是从京市的某中学转过来的。
　　陈默愕然后又觉得这是个人隐私。魏哲为什么会从全市最好的一中转出来，他本人若是不说，他唐突询问毕竟不好，再好奇也得在心里压下，正如他很不解为何魏哲前晚会被小混混们追杀一样。
　　陈默把不该想的东西抛到脑后，然后打开了英语书，他随意地翻了翻。书中的文章对陈默这个英语翻译专业研究生而言，简单得就像高中生在看初一新生的“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他把书放到一边。上一堂的英语课，他只光顾着听刘兰兰讲课了，教材都还没看，现下看了教材……
　　呵呵……
　　刘兰兰的专业能力他就不多说了。上堂课听她英语课中讲中文，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speak Chinese，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时间，不过是用英语带读了一下单词和句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语文课里讲英文。
　　而现在，看这刘兰兰的业务能力，也是垃圾得可以。
　　陈默曾经在现世的某知名培训机构里做了三年的兼职英语教师，如何贴合教材讲课他是再清楚不过。这个刘兰兰估计连课都没有备。上新课的四大步骤：引出熟读讲解操练。她干脆利落地吞掉了前面两个步骤，直接飞到了“讲解”。看她“啪啪啪”地把书里长长的定语从句密密麻麻地抄在黑板上，然后头也不抬地照着教参分析句子结构，陈默就觉得牙疼。
　　陈默百分之百肯定，刘兰兰是走后门进三中的。学校清楚她的水平，干脆将她扔在十二班，省得耽误其他班级的学生。
　　陈默为十二班的学生不平。因为入门考试垫底，就可以被学校放弃吗？校方怎么知道十二班里就没有一个愿意读书的学生？
　　“陈默！”刘兰兰突然一声怒喝。
　　陈默从腹诽中回神。
　　“眉头皱得跟鬼一样！”刘兰兰恶狠狠地骂道，“上课对你来说就这么痛苦吗？不想读书就不要浪费时间！有那份功夫还不如去外面搬砖赚钱来得快！”
　　刘兰兰在针对陈默。十二班整整二十五人，不，现在加上魏哲，整整二十六人，就没有一个在听她讲课。睡觉的睡觉，看小说的看小说，手机聊短信的聊短信，像陈默这样盯着黑板看的，还是唯一一个。可偏偏这么唯一一个被她给逮了起来。“你起来，”她喝道，“站到后面去醒醒脑子。”
　　“……”陈默站了起来。他知道刘兰兰这种小姐脾气的人，今天不找个对象发泄一下被扣绩效取消年终奖的愤懑，是不会罢休的。而他又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陈默又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焦。
　　“刘老师，”陈默才不会听她的话站到后面去自虐。“我有听课，”他反驳道，并抬起手来，指着她写在黑板上的一个句子认真地纠正，“你讲错了，那个句子，that后面引导的是同位语从句，而不是定语从句。one of the boxes was extremely heavy这句话指的就是that前面那个fact.”
　　“噗——”前面的罗志强正在喝他的奶茶，听完陈默的话，一口全部喷出来。“你……”他伸出手来指着陈默。
　　陈默冲着罗志强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考上一所优质大学为终极目标！”
　　“啪嗒！”罗志强手中的奶茶掉在了地上，一张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偌大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陈默受了什么刺激？真的……被金主甩了？”有人不可思议地悄声问道。
　　刘兰兰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白，她意识到自己真的讲错了。“你、你、你从开学到现在根本就没读过书……”刘兰兰半天才吐出这句话。
　　陈默耸耸肩，不可置否。
　　刘兰兰突然觉得陈默就是故意在给自己难堪。“没错！就是这样！”她心里对自己说道，“凑巧随口说对罢了。中考过了分数线考进来的又怎样？且不说那点分数在三中根本不够看，光是两个多月不读不念，就足以让他跟不上进度了！”
　　刘兰兰想清楚后，顿时觉得好笑，她鄙视地看着陈默，说道：“我一时粗心讲错了，被你瞎猫碰到死耗子撞上，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吧！”说着，她转过身去，将那个句子擦去，嘴里恨声轻叨着，“渣子就是渣子！”
　　陈默坐下。从魏哲的书包里拿出了数学书。在现世里，他高考之所以考砸，就是因为数学太差。150分的高考卷，才得了58分。能上个刚挂上牌的211，完全靠了其它科目拉分。
　　翻开数学书，果然没有一道题看得懂。
　　原主脑中的记忆，他继承了。可知识，却是半点都没存留下来。英语专业不用学数学，陈默实际上已经告别数学有足足五年了，他脑中的存量，大概仅剩小学知识！
　　陈默轻叹口气，然后翻开物理书和化学书。高一全科都要学，而以后就算读了文科，会考还是要考物理和化学的。想到现世那险险通过的C，陈默顿觉危机重重。
　　他是理科废柴，彻头彻尾的废柴。
　　陈默把书塞了回去，然后翻出语文书看起来。英语课是听不下去了，权当拿语文书当小说看好了。
　　这期间陈默瞄了魏哲两眼，见他真的睡得很死，雷打不动。陈默好奇他是不是生物钟紊乱了，晚上不睡白天睡。
　　“铃铃铃——”下课铃响了。
　　刘兰兰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出教室，却是她冷冷地斜了陈默一眼，鄙视地大声说道：“有人就是喜欢大言不惭！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考一个优质的大学！上课低着头也想考个优质大学？！哼！”她越发肯定陈默刚才就是故意挑她的错，瞎猫碰上死耗子。
　　刘兰兰踩着高跟鞋恨恨地出去。
　　陈默连忙站起来，追了上去。他要去争辩一下他住校的事情。
　　结果这回，刘兰兰挑中陈默的死穴了，估计先前火气太大，理智被烧没了，一时半伙儿没想起来。刘兰兰站在教室门口，扭头看着陈默，冷笑道：“住宿的事？别想了！你半个月前和林照在教室打架，被警告过，有前科的学生还是老老实实走读吧！学校舍管处不收！”
　　陈默愣住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规定？”
　　刘兰兰转身便走：“以前没有，现在有，是我跟校长提议的。你也别怪我，住校生这么多，你要是跟他们打起来怎么办？就说今天的事吧，虽然你没有错，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怎么就不反省为什么林照不找其他人就找上你？学校不能把你这样的学生放在宿舍里。”
　　刘兰兰的身影渐渐远去。陈默气得牙齿都快咬烂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转过身去。然后，看到教室里有人一边斜眼看他，一边小声地跟同桌说道：“看来真的是被金主甩了，死皮赖脸地都要住宿。”
　　“……”陈默眼神冷了冷，接着，他把十指捏得咯咯响，大步地走了过去，一拳砸在该同学的桌面上。“你叫，付……那啥？谁教你这样侮辱我的？！金主什么的，没有的事！再敢乱散布这样的谣言，我就录下来报警！”
　　付叶洋浑身一抖，他何曾见过陈默在乎这个。以往陈默真的是随便他们说，仿若被讲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陈默冷笑道：“作为一个学生，不好好读书，成天污言秽语，金主？金主你妹啊！垃圾小说垃圾电视看多了吧？有那时间课本拿出来读一读、背一背，洗洗脑子，省得白吃了国家这么多的粮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后他抓起付叶洋桌上的书，重重地拍在他的身上。
　　付叶洋被打闷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真的是陈默吗？那个每天阴着脸坐在后面不是发呆就是发短信的陈默？
　　却说陈默，在众人鸦雀无声的注目下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魏哲还在睡。
　　他压抑着怒气轻轻拖开椅子坐了上去。
　　很好，他剑眉竖起，从今天起，他要把诋毁他/原主的人揪出来，杀个干净！


第8章 
　　他原来的打算是什么？好像是先住校，后赚钱，自力更生刻苦学习，以实际行动改变同学们对他的固有印象，在时间流逝中解决遍布校园的恶毒流言。毕竟，经济上的独立和成绩上的提高，是他目前最为迫切想要做的事。
　　而现在……呸！不先弄死那帮在背地里搞他的混蛋们他就不姓陈！
　　陈默在接下来的上课时间里，拿着魏哲的笔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将跟他有仇的，与他不对付的人全部列了出来，并标上事件与时间。
　　然后，他在徐琳娜和张南的名字旁边，打了重重的星号。
　　张南就不用说了，之前的林照事件，要是没有他的手笔，鬼都不会相信。毕竟早上在校门口的时候，他跟夏老师说他想住校，张南就站在边上。
　　而这个徐琳娜，便是那个曾经喜欢他向他表白，却被他骗去跟林照见面的倒霉女孩。从徐琳娜宁可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也要在校宣传栏里贴大字报声讨陈默和林照，就可知道她是一个性格特别刚硬的女孩，谁敢对不起她，她必然加倍奉还回去。
　　陈默怀疑所谓的“金主”流言，极有可能出自她的手笔，因为这个流言来得太巧了，恰恰在他被贴大字报之后。
　　陈默整理清楚应该怀疑的人后，在课间之时，向坐在前面的罗志强细细询问这个会把正常人逼得跳楼的流言。
　　罗志强特别讶异，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默，问道：“陈默？你真的是陈默？不会被哪个孤魂野鬼给魂穿了吧？”
　　陈默：……
　　罗同学，不得不说，你真相了。如果能把“孤魂野鬼”四个字去掉，你就可以获得“野生玄学大师”荣誉勋章一枚。
　　当然，罗志强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对于陈默的性格突变，他抽着嘴角勉强地接受了陈默“被赶出舅家，流落街头，吃不饱睡不好，瞬间感悟了人生真谛”的说法，并对陈默终于肯主动调查“金主”流言一事表示特别欣慰，用他的话来讲，有种老父亲终于看到儿子长大成人的感觉。
　　陈默一掌将他拍飞在桌子底下。
　　没有再睡觉的魏哲安安静静地坐在陈默身边，和陈默一起听完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言，没有追问为什么以前的陈默会对这样的流言漠不关心。
　　全世界都不会有人知道，原主陈默只是把这个学校当成一个暂时的过站，只在前夜那么一晚，他就将奔赴永远无法回头的不归之路。
　　“你准备怎么办？”下午放学之后，魏哲对陈默问道。
　　“赚钱，雇人，查出发帖人的ip地址。”陈默回答道。
　　他说的是“金主流言”一事。
　　这个时候，可以发帖盖楼的论坛网站并不多，未来几年最著名的某论坛——海角论坛现在也仅仅是个刚刚创立三年的小网站。但是，学校里还是有人找到了它，并在上面的“青青校园”版块里发了一个帖，帖子名为：“不要脸！我校男高中生为了钱卖X”。
　　发帖日期十月二十日，半个月前。但回帖人数已经有一百多人。要不是现今的网速不像未来那么流畅，家庭电脑的拥有率不像未来那么高，该网站的服务器不像未来那么牛逼，估计回帖人数会更多，被盖起来的楼层会更高。但就是这样，该帖还是长期飘在“青青校园”版块的第一页，就算有时候会沉下去，也会被发帖人给顶起来。
　　帖子的主楼里就只有一张照片：一个非常帅气的男生，半裸着身子在KTV包厢里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搂着陪酒。
　　陈默当时一听罗志强这么说，就脱口而出：“照片是P的。”照片当然是P的，且不说原主根本就没干过这种事，就算原主想干，王晓东为了把他卖个好价钱，也不会让他去干。
　　罗志强立马就回道：“傻子都看得出是P的好么！可偏偏有人在帖子下面摇旗呐喊，说他们是大学生，这照片以他们专业的角度看，百分之百是真的。最该死的是，虽然主楼没有点出你的名字，但第三楼就有人说出‘这是我们F市第三中学的陈默’。”
　　陈默只得感谢现在网络不发达，且“青青校园”版块人气不旺，否则这泼到他身上的脏水，岂不是要传得全民皆知。
　　“然后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咯，”罗志强耸耸肩，“一群傻瓜家里头连台电脑都没有，照片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就人云亦云。短短十几天里基本上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了。当然，不相信的也有很多。”罗志强说完后又安慰陈默。
　　陈默听完后则冷哼了两声。
　　这个时候没有转发量达到五百就可以定罪的说法，但幕后之人要是被他给查了出来，他绝对不会轻饶！
　　请水军，顶帖，校园里散布谣言。挺行的嘛！
　　“干这种事的人，应该没有想到ip地址可以查，毕竟还是学生嘛！”陈默冷笑着磨了磨牙！
　　却是魏哲瞟了陈默一眼，道：“我刚才问的是，你不能住校了，你准备怎么办？”
　　这一整天，魏哲都很安分，上午上课睡觉，下午上课玩掌游，课间也是坐在座位上懒得动，要不是之前他众目睽睽之下打烂了林照那张脸，人们肯定只会以为他是一个不爱学习沉默寡言的普通转校生。
　　夕阳西下，鸟雀归巢。长长的林荫道上，树影斑驳，金光点点。学生三五成群，有的欢呼着，雀跃着，背着书包向校门外跑；有的骑着自行车，像阵风似的呼啸而过；还有的，如陈默和魏哲一般，慢慢行走，边走边聊。
　　想不到魏哲问的是这个。陈默满不在乎地回答：“吃过饭后去我舅舅家，怎么样也得逼他把钱给我吐出来！”他顿了顿，又道，“我要去外面租房子。”
　　“租房子？”魏哲一愣，但马上就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只是，你确定你舅舅会让你去外面住？”从陈默的口中得知，他的舅舅张为杰是个极其吝啬的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他不让也得让，”陈默说道，“柴火间他拿去出租了，要是毁约，他得付违约金。而且我也绝对不愿意再去住那个连撒尿都得用尿壶的破地方了！”
　　“那要是他让你跟他一起住呢？”
　　“得了吧！他们一家人把我当成瘟疫！他们说我克父克母，天煞孤星，谁跟着我谁倒霉！”陈默回忆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十岁那年的某一天，调皮贪玩，偷偷跑去江边抓蟹，结果傍晚涨潮来不及逃跑，被困在一块大石上。父亲寻来，为了救他被暗流卷走。奶奶伤心过度，一命呜呼。短短两日，两条人命。“天煞孤星”一词，至此开始伴随原主，而待到三个月前原主的母亲去世后，这四个字更是一遍又一遍地被提起。
　　陈默摇了摇头，有哪个人愿意小小年纪就背负着这样的骂名？原主也真是够惨的！难怪此后一路走歪，最终被魏慕言一枪爆了头。
　　想到魏慕言，陈默又深深地看了魏哲一眼。
　　却是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以为他是在担心“天煞孤星”这四个字会令对方孤立自己。
　　魏哲见状，神色黯然，他抿了抿嘴，安慰道：“什么‘天煞孤星’，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个。我的父母……”他迟疑了一下，“也去世了。”
　　“诶？”陈默一愣，接着大吃一惊。什么？魏哲的父母也去世了？书中都没有……
　　对哦，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到魏哲的父母何时生何时死，只道魏慕言出世后，他二人早已不在了。想不到居然这么早……
　　瞧着魏哲一副分明难过却又强忍着不愿表露的模样，陈默顿时懊悔自己提了一件不该提到的事。
　　“那、那还真是同病相怜。哈、哈哈……”陈默觉得自己笑得像个傻逼。
　　倒是魏哲缄默了片刻后，继续最开始的那个话题：“你去找你舅舅，需要我帮忙吗？”
　　“啊？”陈默一愣，魏哲这个弯拐得太快，他接不过来，“哈哈，不用啦，我这么牛逼的人，怕他什么啊……”他顿了两秒后开口自夸，不过话音刚落，就尴尬得自我打脸了，“那、那啥，还是得请你帮个忙……”
　　跟魏哲讲了他需要什么东西后，魏哲笑了笑：“你还是有点脑袋的。”
　　“那是！”陈默得意应道，不过立马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啊你？”
　　“字面上的意思。”魏哲掏出手机，“能被一个蠢得要死的流言搞成这样，我也只能这么夸你了。”
　　妈蛋，那又不是我！
　　陈默黑着脸看魏哲给他的司机兼管家打电话：“赵叔，到了吗？”
　　“到了到了，”电话那头的赵叔，四十三岁的赵博义正坐在驾驶室里，等候在学校对角处的巷口。
　　一辆低调奢华价格近一百五十万的宝马740静静停在那里，引得经过的路人频频回头。
　　“车开过来，校门口。”魏哲说道。
　　“啊？”赵博义一怔，早上上学的时候还不让停在门口呢！说怕被人围观。“讨厌马屁精们像苍蝇臭虫一样围过来，还是低调一点好。”是这么说的吧？
　　赵博义摇头笑了笑，心道：“孩子毕竟是孩子。”他挂了电话，按照魏哲的指示，把车开了过去。
　　然后，只见三中的校门口，懂车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辆最新款的宝马徐徐地停在两个帅气非凡的少年面前。那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背着书包，另外一个拖着行李箱。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瞧起来极其精神的中年人。他走到背书包的那位少年面前，恭敬地说道：“少爷。”然后，才为他打开了车子的后座门。
　　“赵叔，我朋友，陈默。”魏哲介绍道。
　　虽然已经在车里透过玻璃见到这个和自家少爷站在一起的少年了，赵博义还是再一次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激动得简直不能自已：“你叫我赵叔就可以了。”那眼神，迫切得好像陈默即将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
　　陈默：“？”
　　“他舅舅欺负他父母双亡，把他赶出来了，”魏哲这句话根本就是说给围观的学生们听的，“今晚就让他先在我们家住一晚吧！”
　　“好好好好！”赵博义差点就热泪盈眶，仿佛这是他盼望了多年的事情。
　　陈默更加地：“？？”
　　赵博义殷勤地帮陈默把行李箱放进车子后备箱里
　　陈默和魏哲上了车。
　　车子发动，慢慢开走。
　　三中校门口的学生们：
　　“那是陈默吧……”
　　“那就是他的金主？”
　　“你有病吧！没听见那个同学说，陈默是他的朋友！动不动就金主金主的，你还是不是学生啊？思想这么龌蹉！”
　　“就是，都是学生，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原来陈默真的是被他舅舅赶出来的啊！太无耻了吧！”
　　“那个同学是谁啊？好帅啊！跟陈默有的比！”
　　“陈默竟然有个这样又帅又有钱的朋友。”
　　“听说陈默前段时间突然有钱了，难道是这个同学借给他的？”
　　“有可能，毕竟陈默那么惨。”
　　“天哪！陈默这么惨，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
　　远远开走的车子里，陈默听不见校门口的学生们在议论什么，但他可以想象的出他们所说的内容。这些人对于他的那些固有印象大有可能会因为魏哲的这一突如其来的操作全部改变。
　　“……”陈默看着魏哲，半晌，“谢谢你！”
　　感动，还是感动。这叫他该怎么报答他？如此之好的一个人。
　　“哈哈哈——”正在开车的赵博义笑了起来，他并不知道陈默在谢什么，还以为他在谢魏哲收留他一事。“不客气不客气，”他说道，“在你之前，我们少爷从来没带朋友回家过。没地方住没关系，我们那空房间多的是，你想住多久就多久。住一辈子都可以！”
　　“啊哈！”车子一个拐弯，陈默身子一歪，一头撞在玻璃窗上。
　　他愿不愿意住进魏哲家还另说，这个“住一辈子都可以”是什么鬼？？？
　　作者有话要说：　　魏哲：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那就以身相许吧！
　　赵博义：我家少爷终于有对象了(感动jpg.)


第9章 
　　陈默觉得魏哲的家人对他有一种奇怪的迷之喜爱。当然，这里的家人并非指血缘意义上的家人，而是指负责魏哲日常生活的仆人们。
　　魏哲住在西城区的江滨路上。江滨路一带是有名的富人区，别墅成群，安保严格，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陈默坐在车上，看着这个高档小区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行保安向他们行注目礼，瞬间有种自己不是普通人的感慨。所谓狐假虎威大约便是如此。
　　赵博义便适时地再次提议：“不用再理会你那个舅舅了！他不要你，我们要你！你就安心住下，只管好好读书，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单单赵博义这么说，等进了陈默的别墅，矮矮胖胖眼睛眯眯，瞧起来特别喜气的王秀梅阿姨也是两手拉着陈默，激动万分地讲：“多俊的孩子，怎么就没人要呢？别走了，就留下吧！跟我们家少爷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三层红墙黄瓦的别墅，精致奢华的欧式装修。这样的地方他在现世估计一辈子都住不起，现在却让他随意住？
　　“所以我是你们家早年丢失的孩子么？”陈默跟着魏哲来到他的房间，开玩笑地说道。
　　魏哲住在三楼。三层别墅的最顶楼，天热不舒服，冬天风又大，可他偏偏喜欢，因为这里视野开阔，窗前没有树木阻挡，一眼可以望见远远的汙江。
　　长长的汙江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发出来，江边一片漆黑，只有江上渔船点点灯火宛如星光散入天河。
　　魏哲站在窗口看江，听到陈默的话，他转过身来，问道：“要不去做个亲子鉴定？”
　　“神经病！”陈默立马翻了个白眼，“你EQ值不够吗？开个玩笑都听不出来？”他刚才之所以那样说，当然是要魏哲为赵叔王姨的热忱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想不到这家伙从来不按理出牌。
　　“你EQ值不够吗？开个玩笑都听不出来？”魏哲把陈默的话原样送还给他。
　　陈默腾地就想扁他！傻子才听不出是玩笑话呢！问题是你开个玩笑能不能不要用那么一本正经的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提议有多么认真？要是碰上一个缺心眼的，搞不好会真的跑去做亲子鉴定！”陈默说道，他觉得必须好好教育一下魏哲，说话的时候表情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严肃，毕竟颜语言也是一门艺术，失败的艺术会造成人际交往的障碍。
　　魏哲继续看着他：“所以你是缺心眼？”
　　“魏哲！”陈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个家伙故意的！不行了，必须把他打一顿，不打一顿对不起自己一颗噌噌上火的心！
　　魏哲便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红唇白齿，眼若桃花，只一眼便叫人百年长思，千年难忘。只是嘴里说的话就没那么喜人了：“逗你玩呢！看你跳脚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魏哲你想死是吧！”陈默真的就扑了过去。
　　魏哲靠窗，双手包胸。风从外面吹来，带着阵阵江水清新的气息。他笑着，嘴角微微勾起。窗帘飘动之下，仿若轻纱烟雨里的画中少年。
　　陈默眨了眨眼睛，半途中停了下来。莫名其妙的，他有些脸红了。当然，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扑过去跟魏哲打闹好像很不妥。
　　魏哲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陈默撇撇嘴，难道他能跟魏哲说，他们才认识两天，不适合这样亲热的打闹。
　　果然还是在意呀！陈默心中暗叹。跟魏哲做朋友什么的，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果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我。”魏哲点头如此说道。
　　靠！陈默瞬间又想揍他了。真是的，这家伙不说句好听的会死是吗？
　　“话说回来，”魏哲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你愿意住我这吗？”他真诚说道，“在外面租房子毕竟不方面，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收你房租。”
　　这个房租他付不起好么。
　　当然，关于房租，陈默随便想想罢了，若魏哲真的要收他房租，肯定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个一两百块钱。
　　“还是不要了，谢谢你。”陈默客气地拒绝了。
　　赵叔在过来的路上就一再邀请他在这里长住，那个时候他就想了很久。他最终还是决定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
　　因为住进魏哲家里虽然方便，但毕竟都是陌生人。而这些人以魏哲为马首是瞻。且不说他和这些陌生人能不能和谐相处，就是和魏哲，他也不能保证在同一屋檐下是否可以毫无磨合。若磨合之时，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两人闹得不开心，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那他在面对赵叔等人的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寄人屋檐下，真不如自己独住开心！
　　陈默拒绝之后，便不说话了。
　　魏哲沉默了半晌。“好吧，随你。”他说道，脸上见不到任何被拒绝后的难堪。
　　“那个……”陈默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对他道个歉什么的。
　　“除了你，目前我没朋友。”却是魏哲突然说道。
　　“啊？”陈默一愣。
　　魏哲道：“你刚才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赵叔和王姨要对你这么热情吗？”
　　“……”妈蛋你这个弯拐得快撞山了你知道吗？
　　魏哲无视陈默的白眼，解释道：“他们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老人，从小看着我长大，到这边后，我就只有一个人。他们瞧我孤零零的，担心我，所以见我总算交了一个朋友，就激动成这个样子。”
　　魏哲应该没有撒谎，只是事情被他说得太过轻飘飘。比如说，他讲，他到F市之后“只有一个人”，那么在京市呢？
　　陈默怀疑魏哲口中的这个“没朋友”应当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赵叔和王姨以为他得了什么人际交流障碍症，导致他被魏哲当作朋友介绍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会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留下他。
　　大抵魏哲也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太容易让人信服，他轻咳了一声，补充道：“以前……也没朋友。”
　　果然如此！
　　陈默怀疑魏哲是太孤傲了才一个朋友都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曾经的所谓的“朋友”都是冲着他魏家独孙的身份去的，所以他才对人性失望，不再需要朋友。
　　“这样说来，能成为你的朋友，真是我的荣幸了。”陈默笑着开玩笑道。
　　他原以为魏哲又要臭屁地说“当然，没错”之类自夸的话，却是那魏哲不过是静静地看着他，并不回话。
　　“？”陈默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魏哲了。而接下来，为了不冷场，他居然脑子一抽，把自己已经找到答案，却潜意识里想要得到魏哲确证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为什么没朋友？”
　　“人帅呀，帅到没朋友！”
　　“……”把他丢到江里喂鱼可不可以。
　　陈默最终在吃饭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地跟赵博义和王秀梅提起，他只是今天在这暂住一晚，然后便要自己出去租房子住。而且吃过饭后就要回去舅舅那里跟他谈判。
　　这两位四十七岁的中年人皆是露出难以抑制的失望。不过，在看到魏哲并没有出言挽留陈默的时候，他们原打算劝阻的话，尽数留在嘴里，都没有说出来。
　　晚饭后，赵博义开车送陈默去他舅舅家。因为跟魏家的某位朋友约好，赵博义晚上八点需要开车去接机，所以待会儿陈默去跟舅舅谈判完后，就得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赵博义很不好意思。
　　陈默才更不好意思呢！他已经够麻烦赵叔的了。
　　赵博义将陈默放在金龙小区门口，留了个号码给陈默，说是有麻烦的话，就拨打那个号码。
　　陈默存了这个号码。
　　这一晚，他和舅舅的谈判颇为顺利。舅舅是个葛朗台，但也是个怕麻烦的，要不当初也不会在陈默大伯的威胁下，无奈答应做陈默的监护人。
　　陈默在舅舅那里，“报警，找妇联，叫记者”，坚决狠厉地一番威胁之后，用“此后绝不打扰”六个字，换来了一万块钱。当然，最终令舅舅同意给钱的，还是赵叔给的那个号码。陈默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忍无可忍地拨打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的陌生男人并没有说他是谁，也没有问陈默是什么事，而且直接叫陈默把电话给张为杰。然后，就见张为杰在接了电话后，震惊，害怕，恐惧，整个人以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他马上就答应了陈默的要求。
　　陈默最终还是动用了魏家的力量。
　　八点半，陈默背着从魏哲那里借来的书包，走出金龙小区。
　　月光皎皎，倾泻如练。
　　走出小区所在的寂静巷子，便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常的街道，恍然间好像换了一个世界。街道两边，服装店，奶茶店，面包店，一间接着一间，店内各种欢腾的音乐交织起来，扭成种别样的音符，跳跃在这片灯红酒绿的夜空。
　　陈默站在巷口。心想，刚来这个世上不过就在前晚，却时间仿佛那样漫长。比如他跟魏哲，明明才相识并不久，怎么忽然间竟觉得两人其实已经是多年之交呢？就像不久之前，他几乎都要扑到他身上去打骂嬉闹了。
　　不对，陈默迅速甩头，这不都没扑成吗？
　　错觉，果然都是错觉。比如这立在巷口之人吧，瞧那身形，分明就像魏哲，但怎么可能会是魏哲？魏哲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在他的家里……
　　卧槽！真的是魏哲！
　　？？？陈默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
　　玉树临风的魏哲穿着还没换下的蓝白校服，一见到陈默，便大步迎了上来。“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皱起眉头，“我是鬼吗？”
　　不，虽然你和鬼一样会吓人，但是你比鬼帅，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到便秘。删了起码一万字才写成这一章，希望后面速度可以飞起来。
　　——————————————————
　　魏哲两问：你为什么不扑过来？拿我跟鬼比，你良心不会痛吗？


第10章 
　　“你怎么来了？”陈默诧异地问道。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他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闲得无聊，出来走走。”果然不能指望魏哲说真话。
　　赵叔去接机，魏哲要么是打的来的要么就是坐公交车来的。无聊走走便从城西走到了城东？骗鬼去吧！
　　“你不会是怕我被揍，所以守在这里，等着时间一到，万一我没出来，你就冲进去救我？”陈默想了想，再次问道。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在说梦话，但他又猜不出，除了这个理由外，魏哲还有什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是呀！”出乎意料，魏哲居然大方地承认了，“你们走后差不多十分钟，我就突然想到你可能会被揍，赶紧打了个的士过来了。”
　　“你逗我是吧？”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将魏哲从头看到尾，“我一米八的个头会被揍？还有，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吗，我会叫上小区的保安。”这家伙到底抽了什么风？
　　却是魏哲双手插在口袋里，脚下踢飞地上的石头，看着陈默懒懒道：“出来闲逛跟这个，你自己选一个。”
　　行，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大佬出了巷口之后，就要撸串。他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说道：“那边左拐，有个夜市一条街。我前天晚上坐公交车路过时就看见了，可惜下车后才发现钱包被偷了。”他无不遗憾。
　　前天晚上？他们初见的那个晚上？魏哲被小混混追杀的那个晚上？
　　想不到魏哲会主动提起。
　　陈默有点期待地看着魏哲。他从未问过魏哲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问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好奇心。
　　魏哲对上陈默桀桀的目光。他的嘴角勾了勾，道：“难为你忍到现在。”
　　陈默有种小心思被揭穿的尴尬。他脱下背在右肩上的书包，又把它移到左肩。书包有些重，除了从张为杰那里要来的一万块钱外，还装了高一的所有课本和练习册。
　　“钱包手机都被偷了，就跑去桌球室赌球，谁知道有几个菜鸟混混玩得起却输不起，然后，你都知道了。”魏哲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他脚下步子飞快，仿佛前方一串串烧烤正在向他招手。
　　“怕被打死，所以你就在桥上装晕等着他们把你扔下河，然后水遁？”陈默根据脑海里的记忆分析道。他脚下没停，快步跟着魏哲。
　　“嗯。”
　　“你胆子真够大的。”陈默评价道。要是那帮混混没有把他扔下河，而是掏出匕首在他身上捅两刀，他岂不就是完蛋了。
　　魏哲停在红灯前。斑马线对面那个立在黑色柱子上的红色程序小人正在一二一二按部就班地走动。“还行，”听到陈默的评价，魏哲笑了起来。“这不是还有你吗？”他说道，“你怎么可能看着我被人弄死？”
　　这飞扬的笑容，这自信的语气。大哥，我们那时候很熟吗？陈默觉得这个话题没法进行下去了。
　　红色小人倏地变成了绿色小人。
　　斑马线两边的行人立马动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群在马路中间穿插而过，就像两股互不干扰的溪流，浅浅地交集了一下，便各奔东西。
　　魏哲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就是脚上的步子越来越快。
　　“靠！”陈默终于骂出声来，“你赶去投胎啊？”
　　“王姨让我九点半前带你回去，过了那个点，她就会报警。”魏哲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原来如此！他还能说些什么。
　　龙凤街道有个夜市一条街，在这附近算是有点名气。街的左半边，是一个接一个的地摊，小到挖耳勺指甲剪，大到枕头被褥四件套，凡是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而街的右半边，则是魏哲的目的地。煎饺锅贴烧麦，馄饨鱼丸煎饼，牛肉丸臭豆腐肉片汤……真是人间至味在天下，天下尽在此中间。好吧，夸张了，总而言之，大部分人来到这里几乎都不会走，就算肚子不饿，也会想着掏出钱来买点什么回去。
　　魏哲站在一个烧烤摊前。烧烤摊生意极好，围了许多人。各种蔬菜，各种肉食，各种海鲜，只要你想得到的，老板都能把它扔到油锅里炸一炸，然后放在炭火上烤一烤。
　　“这个，这个，这个……”魏哲一口气点了二十几种，“还有这个，好了！”
　　老板熟练地拿着夹子夹菜，接着一溜烟“哧啦”一声全部扔进锅里。
　　陈默把书包提到身前，拉开拉链，准备掏钱。
　　魏哲按住他的手：“你打算拿一大叠钱出来给人看吗？”
　　陈默：“我就手伸进去抽几张出来。”魏哲买了这么多，还多是肉食和海鲜，他口袋里现有的一百多块钱根本就不够。
　　魏哲阻止他：“谁要你请客了？”这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板。
　　陈默悻悻的，他觉得欠魏哲太多了：“这不是找不到机会报答你吗？是你叫赵叔找人帮我的吧？我就请一次客又怎么了？”
　　“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魏哲伸出手去，接过老板找回来的零钱，“我在乎你请一次客吗？”
　　陈默听罢，默了默。说的也是，魏哲家财万贯，就算送他一艘游轮估计也没惊没喜的。
　　“那……”陈默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不犯法，我定当竭尽全力付犬马之劳。”
　　魏哲身子抖了抖：“妈的听起来我在收买一个小弟。陈默你有病吧！你前天晚上救我的气魄呢？”他拉了拉衣领。
　　“救个毛呀！”陈默抱着书包，“我没瞎喊警察来了，你也是潜水遁到下游去了，没我，你照样活得好好的。”是了，没有他的横插一脚，魏哲照样屁点事都没有，未来照样生出一个反人类的杀人犯儿子。
　　魏哲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今晚事情都办妥了？”
　　靠！又拐弯！而且拐得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弯！没办妥我会跟你在这里等烧烤吗？早不问迟不问偏偏这个时候问。一个话题聊不下去你就干脆闭嘴行不？
　　“办妥了。”却陈默心中虽然狠狠腹诽，嘴里还是乖乖地应道。他不是怕他，他发誓。只是对方是魏家大少，好歹顺着点。
　　“啪！”这个时候，陈默突然被撞人了一下，腰上一痛，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眼看着就要砸在烧烤摊上。
　　魏哲一把拉住了他。
　　却是撞上陈默的人非但没有道歉，反而退后一步，大声开骂起来：“艹你妈！这是你家啊？！东西点好了还不快滚？挡着这边干什么？！”
　　陈默被骂得一愣，继而火气就上来了。撞人的不道歉，还敢开口骂人？“你有病啊！”他也骂了起来，“不长眼睛就算了，还没教养？！”
　　“说什么你！”没教养的小伙子瞪起眼睛，撸起袖子。竟然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魏哲一样，同样穿着全市统一的蓝白校服。
　　“你哪个学校的？”陈默哼道，“教你的老师知道你小小年纪就满口喷粪吗？”
　　“你想死是吗？”少年又高又壮，满是青春疙瘩的脸上带着戾气，瞧着有些可怕。
　　围在烧烤摊前的人自觉地散到了一边。
　　老板不悦地在摊后敲着铝制的夹子：“要吵架到一边吵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那个少年并非一人独行，他的同伴就站在他的边上。这个同伴一样一身校服还没换下，个子稍微矮了一点，人也胖了一些。令人惊讶的是，他虽然有着一双弯弯的月牙似的眯眯眼，但那脸上全然没有了天然的笑意，而是露出一种不可言明的恐惧。
　　他拉着满脸戾气的高个少年，示意他看向魏哲。
　　那少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便瞪大了眼睛，似被惊到了一样，直接后退了一大步。“魏哲！”他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默：？
　　他们认识？
　　陈默看了看这个撞了他不道歉反而要跟他吵架的高中生，又看了看魏哲。
　　魏哲一张脸变得铁青。
　　“艹他妈的！”那少年又骂了一句粗，他啐了一口痰在地上，“真的是魏哲！他不是被一中开除了吗？！”
　　开除？
　　“易哥，走啦！”胖子腿脚有些发抖，他抓住少年的手臂，想把他往后拉，“魏哲是个疯子，还杀过人，家里又有钱，我们惹不起啦！”
　　疯子？杀过人？
　　陈默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呆滞，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走啦走啦！”见易哥一动不动，胖子急了，干脆拖着他往后走，“他疯起来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过，我们学校整个保卫室都被他给砸了，那鬼样子，谁都拦不住，等下他真的疯了杀起人来可怎么办？”
　　被叫做易哥的少年脸有不甘，但还是被胖子拖走了。
　　烧烤摊前有好一阵子的寂静。
　　散开的人在那两个少年走后也没有再次围过来，而是用一种探究的抵触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魏哲。
　　在那两个少年说到魏哲是个疯子加杀人犯的时候，魏哲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帕，温度也冷了好几度。陈默有点担心他会真的扑过去打死那两个人，坐实了这种说法。
　　好在那两人很快就离去。
　　魏哲半晌没说话，盯着锅里他买的东西。
　　刚才发生的事，也只有烧烤摊主没有受到影响。他叼着烟，不断拿着夹子翻转着油锅里的食物，然后瞧着滚得差不多了，夹起来，放到炭火上翻来覆去地烤，边烤边撒调料。
　　东西全部弄好了。魏哲从老板手中接过打包好的串串。现在，他终于开口道：“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陈默道，“法律又不是专门为你写的。”
　　“刚进一中的时候，有位同学体育课突发心梗死了，刚好是我去叫的老师，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算到我头上了，很多人说是我把他打死的。”魏哲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原来魏哲跟原主一样，都被流言所扰，虽然这样的流言特别可笑。
　　魏哲拎着串串离开烧烤摊，打开袋子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拿了一个鱿鱼串。
　　“不过，”魏哲顿了一下，也拿起了一个鱿鱼串狠狠地咬一口。“我是疯子，”他说道，“没错，是个疯子。”


第11章 
　　如果一个人可以非常平静地告诉别人，自己是一个疯子，全程无悲无喜无怒无怨，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么是在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要么就是在强装痛苦，破罐子破摔。
　　魏宅里，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此时晚上十点半。
　　路上堵车，他和魏哲回来晚了，当然，王姨并没有报警，因为魏哲在的士上给她打了电话。到达魏宅后，魏哲把一袋串串交给王姨让她分给家中的帮佣们，然后便被王姨催促着去洗澡。而陈默则被带到安排好的房间。
　　房间坐南朝北，与魏哲的面对面，中间隔了一个圆形的小厅，里面东西一应具有，甚至还有配套的卫生间。
　　陈默洗完澡后等了很久，魏哲始终没有过来找他。他为自己的期待感到好笑，都特么几点了，他居然像个白痴一样想跟主人来个围炉夜话。
　　陈默抱着被子卷成一团。
　　魏哲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一路上都是老样子，回来后也没见什么异样，但陈默就是知道他很不对劲。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这是直觉，一种有别于常人的直觉。大概因为他是穿书者的缘故吧！陈默如此自忖。他可不想承认自己莫名其妙地想去关心魏哲。
　　陈默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到书桌前，拿过放在上面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录音笔。
　　这就是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要魏哲帮的忙。放学时候他请魏哲帮他弄一个录音笔，魏哲还在车上的时候就打电话叫人去买了，等他到了魏家，东西也刚好送到。
　　他又不是傻，去舅舅家谈判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准备？
　　谈判的时候，几乎都是他在引导那家人说话。
　　陈默：“我妈从你十八岁开始就往你存折里打钱，你总该不会不承认吧！存根我可都留着！”
　　游倩倩：“存根？什么存根？就算有存根又怎么样？那是你妈送给我老公的！”
　　陈默：“这套房子我妈出了多少钱？十万？还是二十万？”
　　游倩倩：“你小小年纪就会狮子大开口哇！你妈当初只给了八万！八万！”
　　陈默：“我妈过户给你的那套房子我也有份，过户是不合法的！”
　　游倩倩：“我呸！公证处都公证了！不合法？不合法你去告呀！”
　　……
　　总而言之，虽然在法律层面上，他对这一家人毫无办法，但万一哪一天真要彻底干架起来，他也绝对不会叫自己在道德层面上输掉一分一毫。原主不懂得用舆论来保护自己，他可不一样。游倩倩没脸没皮，但张为杰可是有一份正式工作，还有张北张南这两姐弟，他就不信他们在学校里不要面子。
　　除以上对话之外，谈判期间，陈默还趁着张南上厕所之际，把他堵在卫生间门口。他问他林照是不是被他怂恿的，张南当然不承认。可惜陈默套话本领一流，不一会儿功夫，张南就不小心说漏嘴，说他暗示跟他交好的同学，在厕所里把陈默因为想住校不敢跟人打架的事情与其他人分析了一遍，“谁料好死不死地被林照听到了”。
　　陈默把张南的话也全都录了下来。
　　录音笔里统共录话近两个小时。陈默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去找魏哲的理由。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电子钟，10：37。“还不算太迟，是吧？”他有点心虚。
　　“咚咚咚！”魏哲的门被敲响了。陈默颇为忐忑地站在门外。
　　里面没有声音。“他大概睡着了吧。”陈默心想。他站了好一会儿。寂静夜晚，明月窗外枝头高挂，月光漫漫如纱撒入。他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不过，当他想要走的时候，门开了。魏哲穿着蓝水色的丝制睡衣睡裤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那啥，”想好的理由卡在嘴里说不出来。
　　魏哲的脸色很不好，门只被他开了一半。
　　“没、没睡呀？”完了，彻底变成白痴了。陈默舌头打结，脑袋当机，他是抽了什么风要来找魏哲？
　　“关心我？”想不到魏哲开口了，声音略微沙哑，但是阴沉沉的脸却亮了不少，嘴角也微微勾起。
　　“呃……”好吧，如此单刀直入，他还不好意思个屁！垃圾借口不用找了，他就是关心他。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魏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推开门，闪了个身，让陈默进来。
　　陈默进去后，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下。相对晚饭前而言，好像屋里并无什么变化，但细心一瞧，还是会发现，魏哲桌上的木制艺术闹钟没了。他记得那个闹钟就摆在左边靠墙的位置。而现在，闹钟没了，桌上却多了一杯咖啡。
　　陈默皱起了眉头：“你晚上喝咖啡？”
　　上一次看到魏哲喝咖啡是在网吧里，那时候为了熬通宵，很多人都喝咖啡，所以倒也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
　　魏哲大方承认：“失眠。”
　　“失眠还敢喝咖啡？”陈默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长了什么。
　　魏哲避过这个话题，坐在床边，看上去很累：“你想了什么借口过来看我？”
　　卧槽！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
　　陈默有些尴尬，站在魏哲面前，手脚无处安放。
　　“录音笔？”魏哲注意到他右手上握着的那个东西。
　　“呵呵……”陈默傻笑，都被对方拆穿是借口了，那么再一本正经讲出来，才真是蠢到家了。可又不能不讲，总不能举着录音笔说，我是顺手带过来玩的。
　　这家伙太不可爱了！千真万确！
　　陈默干脆不客气地拖了张椅子坐在魏哲面前，道：“录的东西太多了，想要把有用的东西分拆出来重新录一遍，你有没有随身听？”
　　这个时候，软件业还不发达，音频分割软件还不知道产生没有。而U盘什么的更是闻所未闻。录音笔里的内容无法拷贝到电脑进行剪切。陈默就想拿个可以外放的随身听，录音笔播一段，随身听录一段。
　　魏哲顿时了然，他示意陈默打开书桌右边下方的抽屉：“随身听在里面，你随便拿一盒磁带。”
　　陈默便转身低下头去，拉开抽屉。索尼的随身听果然放在里边。却是当他俯身拿出随身听和磁带的时候，他一眼瞥见魏哲脚下的床底，一个被砸得稀烂的木制闹钟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木板碎裂，七零八落，还有坏掉的闹钟零件正在控述着主人的暴行。
　　“……”
　　第二天，魏哲和陈默一起去上学。魏哲昨晚果然没有睡好，在车上不停地打呵欠。陈默劝他小寐一会儿，待到校了他会叫他起来。却是前面开车的赵叔说道，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我们少爷有起床气，呃……比较厉害。”
　　陈默就不再劝了。他想起昨晚在夜市，那个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胖子，说魏哲把保卫室砸了个稀巴烂，谁都劝止不了，又想到魏哲自称“疯子”，最后记忆便定格在魏哲床铺底下的那个破闹钟。
　　陈默大概明白了，魏哲可能是有狂躁症或者什么医学上的病，有暴力倾向，控制不了自己。
　　“难怪没朋友。”他心道。原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魏哲太孤傲，接近他的人有目的，这些都可能是没朋友的原因，但真正的，应该是魏哲情绪不稳，把朋友们都吓跑了。
　　不过，能被吓跑的，还能算是朋友吗？
　　陈默思考了一下，他好像掉进一个自相矛盾的悖论里了。但话说回来，魏哲在他面前并没有情绪不稳呀！昨晚魏哲在自己房间里砸东西，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却他开门之后，仅仅是脸色阴沉而已，不对，他还笑了。
　　陈默扭头看向坐在右边的魏哲。魏哲正盯着窗外，好像试图通过街上不断退后的风景来抵挡不断袭来的睡意。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笑了，在见到他之后笑了。
　　所以他才是他真正的朋友吗？
　　陈默心中莫名开心。眼睛眯了起来，弯弯的。
　　进入教室的时候，陈默和魏哲有如天皇巨星，瞬间吸收了所有人的目光。首先，他们够帅。其次，他们名声够响亮。陈默就不用说了，单讲魏哲，魏哲昨天刚转来，就揍了十一班班霸林照，瞬间扬名整个高一年段，而且下午离校时，他还高调地拉着陈默坐上了一辆价值一百多万的宝马。
　　两人对这些各异的目光都无动于衷。
　　魏哲屁股才一沾到椅面，就趴在桌子上。而陈默则掏出书本。
　　“陈默！”却是陈默才打开数学书，（没错，数学书，虽然看不懂，他还是想好好熟悉一下公式，就算混个眼熟也可以），他便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好嘛，看来昨晚刚刚节出来的录音今天就可以使用了。
　　只见那一副委屈巴巴你对不起我我却一定要跟你讲和模样的人，不是张为杰那个卑鄙虚伪的儿子张南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狂躁症


第12章 
　　“陈默，你出来一下。”张南喊道，他态度端正，双手自然垂在腿边，浑身上下写着“真诚”两个字。
　　“噗！”陈默一声嗤笑。昨晚还凶神恶煞的，今早就这副德行，这家伙不去当演员还真是浪费了。
　　陈默没有理他，低下头来继续看书。
　　张南拧了拧眉，走了进来。
　　“哟——”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喊声，“陈默火箭班的表弟啊——”
　　“学霸来我们班呢——”
　　十一班和十二班是整个学校独特的存在，不管哪一个年段都是如此。一到十班的学生，除非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走进这两个班的教室。
　　张南也不例外。
　　“陈默要沾光啰——”有人坐在桌子上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嚷道，“火箭班的学霸屈尊来找陈默，难道是要指导他学习？”
　　“哈哈哈哈——”笑声一片。好些人想起了陈默昨日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豪言壮语。
　　无论是十一班还是十二班的同学，对火箭班的学生们都有一种打自心底的厌恶。实在是火箭班的人太不把他们当人看了。学霸们的鼻子是朝天翘的，眼睛是向下长的，关系班的五十个人对他们而言有如路边垃圾，根本就没资格进入这欣欣向荣的校园。
　　嘲弄声中，张南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的双拳捏起，却又放下，有点局促不安。
　　陈默在课本后面翻了一个白眼。真是难为他了。斜着眼睛向教室外瞄，只见窗外站了好几个张南的同班同学，正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往里面瞧，好像待会儿若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立即冲进来，将张南给救出去。
　　张南这个阴险小人！
　　因为陈默，张南和他的姐姐张北在校园里有了一点名气。按说有个声名狼藉的表哥做同学，这两人该会特别尴尬。
　　但事实上，若有人提到这两姐弟，都会说“哦，原来是陈默的表弟和表妹呀！有这样一个表哥，他们真可怜！”，而绝不会讲“有陈默这样的表哥，那肯定是蛇鼠一窝，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要讲这中间没有人故意引导舆论，鬼才会相信。
　　记忆里，张南曾经在楼道和走廊人多的地方，几次拦住原主，“劝”他不要在校外跟王晓东之流厮混，还“痛心疾首”地说，他爸妈收留他，花钱送他上学，不是让他来玩的，要他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才能对得起自己死去的父母和他的爸妈。
　　原主不理他，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原主一拳打过去了，他就倒在地上，阻止要去报告老师的同班同学，说自己不怪原主，原主只是太叛逆不懂事。
　　这特么简直是白莲花绿茶婊的男人版好么？
　　而现在……
　　陈默最终还是把手中的书放下来，嘲讽地看着张南。他知道张南为什么会过来，自然是因为昨日他套了他的话，令他心慌了。
　　陈默可以到处宣扬，说张南的爸爸抢夺他的家产，赶他出门，拒绝履行监护人义务。对于这个，张南不会太在乎，毕竟陈默拿不出证据，而且陈默的名声不好，相信他的话的人应当也不会太多。
　　但是，怂恿林照去找陈默麻烦，导致林照被打住院，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张南清楚林照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是他干的，就算拿不出任何证据，林照都有可能宁可错杀一百不愿放过一人，将他打个半死。
　　张南要先下手为强，威胁陈默不能把话说出去。当然，就算他威胁不了，他也要把戏做足了，让所有的人都相信，陈默因为妒忌他，故意编出一个故事来污蔑他！
　　“什么事？”陈默嘴角翘起，含着一抹讽刺。他把书本合上，垫在双臂下面，懒洋洋地看着张南，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们出去说。”张南道，表情变换很快，痛心又委屈。
　　“不去。”陈默干脆地拒绝他。他又不是傻！出去后被张南引到一个无人角落，张南高呼：“陈默，表哥，我知道你妒忌我，但你不能这样害我！”然后“嘭”的一声，张南倒地，他被一行赶过来的人当场抓包。
　　陈默的眼中写满两个字“白痴”。“滚吧！”他说道，“世上有你这种奇人也真是罕见，上门赶着讨打。”
　　张南眼中一亮，但又立马暗了下去，特别伤心的说：“我知道你妒忌我……”
　　看，来了吧！
　　“姑姑从小到大都喜欢我，什么东西都会有我一份，你觉得母爱被抢了……”
　　“停，打住！”陈默双手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环顾了一下四周。十二班一群闲着没事干的人，不是坐在桌子上，就是趴在椅背上，个个双目桀桀，听得津津有味。陈默无限感慨罗志强那个嘴贱的家伙还没到校，否则肯定看戏的变成说戏人。
　　“铃声快响了。”陈默提醒张南。太讨厌了！原想等林照休养回来，再整死这个家伙，不过既然他现在这么迫不及待来找死，那么自然如他所愿，今天就送他一程了。
　　张南深吸了口气，也不再废话。对于这两日的陈默，他特别疑惑。话多了，人精了，也不冲动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如何，陈默从来在他手上只有吃亏的份！“陈默！”张南突然重重地一拍桌子，把陈默桌上的笔盒都震得抖了一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能污蔑我！”
　　陈默眉毛挑了一下，心里冷笑，总算说到重点了。
　　“你不能说我怂恿……”
　　所有的人，包括窗外探头望进来的那些人，都拉长了耳朵。
　　却是张南的话猛地止住了，就像有个人拿着一把刀捅进了他的喉咙。
　　魏哲醒了。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一会儿的他被张南拍桌吵醒。现在的他从桌面上把头抬了起来，黑着脸，抿着嘴，双目阴兀得好似提着利剑染血一身的恶鬼，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张南怔住，骇住，向后倒退一步。
　　这下子，才有人随着张南的目光，将视线投在魏哲身上。然后，皆如筛栗一般抖了一下。“魏、魏哲？”
　　魏哲站了起来。
　　陈默陡然反应过来。靠！班上怎么吵他都没反应，怎么一碰桌子他就炸毛了？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就是赵叔所说的“起床气”？神他妈的起床气！死神家的起床气吧！
　　“你、你要干什么？”张南向后连退几步，撞上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和桌子一起倒地。
　　魏哲没说话，而是推开椅子，朝张南走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杀气。
　　陈默一把抓住魏哲的手。
　　魏哲浑身一战，定住。
　　“这种人还要你出手？”陈默道，“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说着，他大步向前，将倒在桌子上的张南一把拽起，恶狠狠地骂道，“垃圾！你不就是想讨打吗？我成全你！”然后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嘭！”张南鼻血涌出，血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魏哲：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黑人问号脸）


第13章 
　　“呜……”张南痛苦地捂脸蹲了下来，鲜血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全班缄默。
　　片刻后，有人感慨：“昨日有陈默，今天有张南。”
　　“怎么能把张南跟林照相比呢？”有人反驳道，“陈默下手可轻多了，看，张南的牙齿都没被打掉。”
　　“哈哈哈——”
　　围观者没有同情心地大笑起来。
　　教室外张南的同班同学们冲了进来：“陈默！你太过份了！”有两个男生扶起张南。
　　张南被他们搀扶着，捂着鼻子一步步往外走，期间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
　　以身钓鱼，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用在陈默身上几乎屡试不爽。但他向来做足准备，陈默挥拳过来他会避开要害部位和脸蛋。现在可好，因为被魏哲吓到，陈默何时抓住他，何时出拳，他都来不及反应。
　　五官通感，张南痛得耳朵都在嗡嗡响，他想朝陈默反扑过去，但是他不能，他只能装可怜。
　　方才瞪陈默的那一眼仿佛不存在。张南结结巴巴：“陈默，我……我找你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你居然……居然……”他满目的不可思议与气愤。
　　他的同学替他把话说下去：“你污蔑张南昨天怂恿林照找你麻烦，张南只是过来找你问个清楚而已，你居然就动手打人？陈默，你把学校当成什么了？”
　　好了，张南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总算没白挨这一下。
　　“陈默你讨厌你表弟到了这种地步啊？”十二班有个男生问道，“以前就听说你揍过他，这下不但又揍了，还污蔑他怂恿林照？搞笑吧！林照怎么可能会跟火箭班的人搞到一块儿去？林照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
　　“哎，人品不好就是这个样子。”有人翻了个白眼，道，“早就说过不要被他骗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说传言都是假的，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可他要是行得正坐得直，会有那些话传出来吗？”
　　张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也有人觉得张南活该被打。
　　“学霸就是拽哦——”有人拿着书在桌上“啪啪啪啪”拍，弄出起哄的喝倒彩声，“此处应有掌声，同学们！兄弟俩有事不在家里解决，非得带一帮人来我们十二班闹，这当我们十二班是菜市场呢！”
　　“噗嗤！”陈默顿时就笑了。看来这书中的世界，并非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小白莲走，偶尔也有一两个头脑清醒的。
　　可惜，张南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班的同学同仇敌忾地盯着陈默。
　　“陈默，你这种人就不该来三中！”
　　“受人恩惠，非但不报恩，还因妒生恶，枉读这多年书！早该下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后一位男生讲话太搞笑了，戴着黑框眼镜，校服拉链拉到脖子，老学究模样，讲着早八百年的古白话，愤愤然打抱不平，陈默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教室里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南的同学们气得面色发青，扶着张南就往门口走去。
　　却是始终不吭一声的魏哲突然动了起来，原被陈默制止，如背景板一般站在陈默之后的他，几个大步走上前来，双手扯开扶着张南的两个男生，一脚踹向他的屁股。
　　魏哲那一脚并不太狠，但也不轻。失去扶力的张南，一个倒栽葱砸在水泥地板上，脸部与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那原本就受伤的鼻子又一次遭了殃。张南终于疼得受不了，眼泪飙了出来，“哇！”一声哭了。
　　“哈哈哈哈——”陈默笑得蹲在地上捂肚子。
　　张南居然哭了，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哭了！仅仅因为被同学打就哇哇大哭！这有点骨气的就算痛死也不能这样哭啊！张南这个怂包！
　　“陈默你这个恶魔，简直不是人！”虽然张南的怂样确实令他的那几个同学觉得丢人，但在急急忙忙扶起张南后，他们还是不忘狠狠地痛骂了陈默一句。
　　陈默捂着笑痛的肚子从地上站起来，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那帮人骂完陈默后立即找踢人的魏哲算账。却是其中那个老学究伸出食指指向了魏哲，还尚未开口，便……
　　“哎哟！”老学究一声惨叫，“痛……痛……”他哀嚎着。
　　他的手指被魏哲抓住，眼看着就要被折断。
　　陈默心下一凛，赶忙拉了拉魏哲的衣角，示意他：教训一下就行了，不要见血。
　　他方才之所以阻止魏哲教训张南，就是怕他“起床气”发作，控制不住自己，把张南打得比昨天的林照还惨，叫同学们看到他肆虐残暴的一面。
　　陈默不知魏哲因何缘故被一中开除，他可不想同学们都怕了魏哲，都认为魏哲是个疯子。没有一个学校会允许疯子上学，就算魏哲家世强大，若全班乃至全级家长们联名上书，魏哲到时候想不退学都得退。
　　魏哲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后乖乖放下了。他推了老学究一把，沉着喝道：“滚出去！”说着，转过头去，狠厉地看了那犹在掉泪的张南一眼。
　　张南浑身一抖，吓得眼泪差点倒流，跟条丧家犬一样匆匆跑了。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陈默和魏哲回到位置上。
　　陈默把书架起来，趴在书后面，扭头对魏哲笑道：“谢谢哈！”谢谢你帮我踢了魏哲一脚。
　　“神经！”魏哲双臂交叉，头又栽下去，继续补眠了。
　　十几分钟一下子就过去。
　　早读课后，医务室里。
　　“张北，陈默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看看他把你哥打成什么样子！你要叫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他！”瘦瘦矮矮的男生坐在张南床边义愤填膺地对张北说道。
　　三中的医务室不大，就在教学楼的底层最里间，从高一的教室里跑过来不过三两分钟的事。
　　医务室里本来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不过现在由于挤满了前来看望张南的学生，这股味道被驱散淡化，几乎闻不到了。
　　张南躺在一张板床上，两个鼻孔堵着棉花，脸色苍白。张北坐在他的床头，对面是那个同她讲话的男生。
　　医务室里除了张北之外，还一个张南本班作为女生代表过来的班干部，其余的全是男生。
　　张北和张南长得不太像，她貌似其姑姑，瓜子脸，柳叶眉，盈盈水波眼，小小樱桃嘴，在她班上，乃至整个高一年段，都算是排得上号的美人。
　　现在挤在医务室的男生大半是过来看她的。
　　张北张南不同班。张北一班，张南二班，张北的成绩更好一点。
　　张南原以为自己的鼻梁骨断了，结果医务室的郑老师告诉他，他只是鼻子里血管破了，普通的流鼻血罢了。于是他瞬间止住哭泣，并且懊悔得要死，觉得脸都丢尽了。眼下，同学们来看他，他也都是闭口不言，满腹的窝火。
　　张北笑得很勉强：“我表哥他……姑姑三个月前才去世，表哥他没人管……我爸妈都管不动他。”
　　“唉！你爸妈就是脾气太好，要我说，好歹他们收养了陈默，他们就得狠狠地管他，不听话就揍呗，我们谁不是这样被揍大的。”站在张北边上的一个男生这样说道。
　　张北捂嘴惊道：“别胡说了，谁能打我表哥，我爸可打不动他。”
　　“什么？陈默居然还打过你爸？！”
　　“没没没，”张北连连摆手，急道，“我可没这么说。”
　　“唉！”又有人开始叹息，替张北张南不值，“你们干嘛要对那家伙那么好？那家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是这样，医务室里安慰张南的很少，声讨陈默并夸奖张北张南两姐弟以及他们父母的倒不少。
　　而正是小小医务室里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安装在门顶上方的广播器突然间响了起来。那惊得令人无可言喻的事情就这么传遍了整个校园。
　　先是陈默的声音：“你们吞了我家这么多钱，得了我家的房子，结果连个地方都不给我住，你们还要脸吗？！”
　　“呸！”是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那都是你妈给我们的！我老公是张家独苗，她做姐姐的不向着弟弟要向着谁？姐姐养弟弟天经地义！”
　　“我呢？”
　　“你？”女子冷笑，“你跟张家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姓陈，不姓张！要地方住找你陈家的人去啊！”
　　“可我妈把家都掏给你们了！你们总不能让我去我大伯家招白眼吧！”
　　“那是你的事！”
　　两人的对话到这边戛然而止。
　　医务室里的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诧异，不解，疑惑地全部看向张南与张北。但未待他们瞧出来什么，广播又来了。
　　陈默：“你完蛋了！林照要打死你！”
　　张南：“你他妈的有病啊！林照凭什么打我？”
　　陈默：“怂恿林照的事不是你干的？”
　　张南：“滚开！你有证据吗？我什么时候找过林照了？”
　　陈默：“呵，林照是什么人，你清楚地很，为了让我露宿街头你也够拼的。”
　　张南：“你……你滚开！”
　　陈默，突然大喝一声：“你同学已经招了！”
　　张南，吓了一跳，惊慌起来：“什么？不可能！陆湛他不可能……”陡然惊怒起，“你套我的话？！”
　　广播的声音就此结束。
　　“……”医务室里鸦雀无声。
　　张南和张北：……
　　突然，张北尖叫起来：“啊——”她疯了似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箭一般地向门口冲去，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一位男生，夺门而出。
　　而张南，一张原本苍白的脸现下变得和死人一样了，他瞪着惊恐的双目，呆滞地看着眼前一个个仿佛再也不认识的同学，骤然一个后仰，就这么靠着床头，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章要改掉一个bug


第14章 
　　此时此刻。广播室。
　　“陈默！你在干什么！”门口陡然传来一声大喝。
　　陈默正一手插在裤袋里，一边哼着小曲，站在设备前，将磁带从卡槽里取出来。被那尖锐的怒喝声吓到，他一不小心把磁带掉在地上。
　　陈默捡起磁带，转过身去。
　　他们班的班主任真是敬业，一听到广播声，就立马从二楼的英语组办公室，冲到六楼的广播室。
　　他又惹怒她了。
　　刘兰兰气喘吁吁，一张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累得，红得就像炭炉里烧得正旺的炭。“你，”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陈默，“给我到办公室去！”
　　陈默把磁带塞进衣服口袋里，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刘兰兰后面，朝办公室走去。
　　英语组办公室，五十几平，站在门口一眼看进去，干净利落。十六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围成一个长方形，每张办公桌前坐着一位老师，改作业的，备课的，讨论教材的，皆忙碌得不可开交。
　　陈默到来，刹那安静。所有的老师都转过身来看他。
　　这便是真相大白的效果。
　　今早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内，陈默两次进英语办公室。
　　第一次进来，是在张南被扶走之后。
　　张兰兰派人把他叫过去，狠狠地把他批评一顿又将他放了，说等张南父母过来后再找他算账。
　　没有一个老师为他说话。毕竟，那个时候，张南是苦主，他是施暴者。
　　而这一次，是为了他私进广播室之事。
　　刘兰兰重重一拍桌子：“广播室的钥匙你从哪儿弄来的？”
　　难为刘兰兰，强忍着厌恶，没有将一个“偷”字脱口而出。
　　却是其他十几位老师，全都同情地看着陈默，一副想要为他说话的模样。
　　“广播室是你能随便进的吗？！”刘兰兰怒道，“进去的只能是学生会成员，你是怎么搞的，啊？”刘兰兰越说越气。
　　按照惯例，非特殊情况，广播室只在课间操时候开放，由学生会成员进入，播放广播体操伴奏带，然后在广播体操结束后，播放一些校园美文世界名曲之类陶冶情操的东西。
　　陈默诚恳道歉：“刘老师，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了就能……”刘兰兰原想照着准备好的台词痛骂陈默一顿，没想到他这回竟然主动认错，她一时半伙儿没反应过来，话吐出一点，剩下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你……你……你打了张南怎么不懂得认错？！”刘兰兰只得随便找个借口说陈默，却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果然有好几个英语老师纷纷上来劝。
　　“算啦算啦，这孩子也是可怜。”
　　“是啊，刘老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刚才分明是张南那小子故意找茬。”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张南这样的孩子！什么样的父母会教出这样的孩子！”
　　“什么样的父母我们大家现在不都知道了吗？”
　　……
　　不知不觉，各位老师们由劝阻刘兰兰变成同情陈默最后变成声讨张南张北的父母。
　　刘兰兰几近吐血。
　　分明是陈默做错事，怎么就没人说要惩罚他？殴打同学，私进广播室，要是校领导一个不高兴，她可能又要挨批了。
　　这个小混蛋！刘兰兰坐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放在桌上，横眉怒目。他就算再可怜，她也是讨厌他！昨天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被批评得那么惨，怎么会被扣绩效，扣年终奖？罚他！她必须罚他！
　　当然分明昨日是魏哲打了林照，刘兰兰却把这个事实从脑袋里抹去，因为惹不得。
　　陈默站在刘兰兰面前。他知道刘兰兰因为昨天的事厌恶他到极点，不过私自使用广播室，到底是他不对，于是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刘老师。”
　　刘兰兰不语，心中暗恨道：“说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结果陈默下一句就是：“但我要为自己辩解。”
　　刘兰兰一手捂心，差点吐出一口血。
　　看看，看看！她造的是什么孽，怎么就碰上这样的学生！
　　“钥匙是我向吴晓丹学姐借的。”陈默解释道。
　　吴晓丹，高二学生，校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正是她，在两个月前的校庆上力邀陈默上台唱歌。她对陈默颇有好感，和罗志强一样，是为数不多的不相信流言的人。
　　“我知道广播室不能随便进去，”陈默继续辩解道，“可是广播室使用条例里有一条：特殊情况除外。我这是特殊情况呀！张南故意找茬，我不得不正当防卫，他不过被我打出了鼻血就打电话叫他父母过来。我那舅舅舅妈是什么样的人刘老师你现在也知道了，放在刚才肯定没有人会相信我。等他们来了，他们要弄死我，我该怎么办？到时候肯定没有人会帮我。所以我只能到广播室把录音放了，让大家知道真相，不再受张南的蒙蔽。我这是在保护我自己呀！”
　　陈默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又是一片寂然，久久之后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兰兰捂着心口气得快窒息了。这、这是什么人哪！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是恨不得，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叫他不会讲话！
　　倒是半晌之后，终于有个老师笑了起来，对陈默说道：“你这个孩子还挺机灵的嘛！还懂得录音做证据。这样吧，”她转身看向刘兰兰，“先让这孩子回去。等他舅舅舅妈来了，我们再跟他们好好谈谈！”
　　不，刘兰兰快崩溃了，她根本就不想跟陈默的舅舅舅妈好好谈谈。他们不但是张南的父母，也是陈默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陈默打了张南，根本就是他们一家的事。她只要把陈默交给那两位家长，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
　　为什么她要吃饱了撑地参和到这一家的家庭纠纷里去呀！
　　看着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是一脸赞同的模样，刘兰兰顿觉无力，想反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再一次恨自己后台不够硬，被扔到这该死的十二班做班主任。
　　而正是大家等着刘兰兰做决定的时候，“老师。”突然，办公室门口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所有人寻声看去。
　　“魏哲？！”陈默大吃一惊。
　　从头到尾都没他什么事。不趴在桌子上补眠，他来干什么？
　　魏哲理了理校服，原本只拉到一胸口的拉链被他拉到了锁骨下面，他大步走了进来。“我是来自首的，”他对刘兰兰说道，“我踢了张南一脚。”
　　“……”办公室里再一次死寂。
　　陈默看着魏哲，半天没反应过来。
　　刘兰兰彻底想死。惹不得的小子，她就是想忽略他，他却偏偏跑来给人添堵！
　　魏哲站到了陈默身边。他比陈默高了那么一点，看向陈默的时候，他微微低头。他笑起来，笑脸迎着从对面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显得迷人万千。
　　这家伙！陈默顿时了然，霎时间也笑了。如花绽放，美得不可言喻。
　　两个美少年！
　　有的老师心就被撞了。看看魏哲，又看看陈默，老阿姨慈祥的姨母笑便露了出来。
　　“走吧走吧！都可以走了！”崩溃边缘的刘兰兰赶快催促他们离开。这两位再不离开估计她会在办公室里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失控发飙。
　　魏哲和陈默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
　　陈默用肩膀碰了碰魏哲：“不睡了？怕我被罚呀？”
　　魏哲撇了他一眼道：“不到二十分钟，两进办公室，这次我不去救你，你出得来么？”
　　陈默冲他竖起大拇指：“够朋友！”
　　“笨蛋。”魏哲轻哼。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陈默把手放在耳朵后面。
　　“滚！”
　　“哈哈——”现在陈默心情好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他笑起来，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两个字：猖狂！
　　没错，老子就猖狂了。
　　教室走廊站满了人，一路过去，人人都在看陈默。有震惊，有佩服，有同情，还有个别是自责。
　　陈默和魏哲站在了自己的教室门口。
　　“艹！艹！”罗志强一连两个粗口，当然，他不是在骂谁，他只是看到陈默，心情太过激动才这个样子。
　　罗志强一连两个“艹”之后，带头“啪啪啪”地鼓起掌。紧接着，教室里同学们也跟风似的哗啦啦地喝彩起来。
　　陈默就像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
　　魏哲本来已经一脚踏进教室，但立刻又退了出去，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外面的班牌。高一（12）班，没有错。他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陈默，你太牛了！绝地求生呀！”
　　“才短短两天，陈默完全变了，以前那个陈默好像是假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三人成虎，我是傻子！”
　　“妈的，想不到陈默他舅舅一家这么毒！”
　　“那个张北，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我差点还想选她当级花呢！”
　　“眼瞎了吧！等等，你也喜欢成绩好的女生？”
　　“废话。艹！滚！”
　　陈默在全班同学的喝彩声中回到位置上。
　　对于周围好几位同学的示好，他回以礼貌的笑容。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磁带，放回书包。
　　很好，现在就只剩下“金主”那个流言了！


第15章 
　　游倩倩今天一大早起床后就右眼皮直跳，莫名心神不宁。做早饭打破两个鸡蛋，洗锅碗打碎三个碗，下楼买菜时还差点从楼上跌下去。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她把一切都怪到了陈默身上。
　　她觉得陈默变得特别邪门。明明星期六早上拖着行李出门的时候，就是一副不会再回来的样子，但到了晚上三更半夜，竟然报警来闹！更不要讲昨天晚上了，居然带了保安上来要钱。
　　说到这个钱，游倩倩便心如刀绞。一万块，整整一万块啊！她老公张为杰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两千而已！
　　张南讲陈默攀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同学。她老公也在接了那个电话之后说不要再跟陈默计较了。
　　可是她怎么能够不计较！钱啊！都是她的钱！
　　“南南怎么就没有攀上一个有钱有势的同学？！”游倩倩恨恨地想。
　　而正是她这样想的时候，张南打电话过来，说他被陈默打了，叫她和张为杰一起过去，教训一下陈默。
　　张南哭哭啼啼，说他鼻骨可能被打断了。游倩倩一听，一口气差点没抽过来。鼻骨断了？整形鼻子要不要五六万？她赶紧给她老公打电话，结果她老公在开会，手机静音没接。她只得怒气冲冲地抓了单肩包，直奔小区外的公交车站。
　　却是她才刚坐上公交车，张北的电话又来了。
　　“妈……”一向乖巧可人的张北哭得稀里哗啦，“你和爸爸不要过来了，我给弟弟请个假，我们马上就回家……”
　　“什么？”游倩倩莫名其妙。“回家？”她问道，“为什么要回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就在公交车上尖叫了起来，引得乘客们频频看她。“你弟弟鼻梁骨真的断了？！天啊！那、那你还带他回家干什么？送他去医院啊！医药费……医药费……对，你们学校出！在你们学校出的事，就该你们学校负责！”
　　“还有小兔崽子手里的一万块钱，”她继续怒道，“非得叫他全部还回来不可！”
　　“不是啦！妈！”张北哭得更伤心了，“叫你们不要过来就不要过来了啦！弟弟鼻骨没有断啦！”
　　“那到底是怎么了？”游倩倩吼道。
　　游倩倩真的是一个很随心所欲的女人。她在乎样貌，在乎衣着，但是她不会在乎自己的言行。说的好听点，她这样叫做不拘小节，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泼妇。
　　张南张北很清楚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很少让自己母亲到校，偶尔叫她过去，也必须父亲同行，因为只有他们的父亲才能在必要的时候喝止住她。
　　这一次，完全是张南以为自己的鼻梁骨被打断了，一时慌了神，急急忙忙拨打了游倩倩的电话，打完之后才有点后悔，叫她一定要和他父亲一起过来。
　　“不要过来啦！”张北在电话那头大哭大叫。
　　“北北你……是不是陈默也欺负你了？！”游倩倩又是一声吼。
　　公交车上好些乘客皱起了眉头。
　　“回家再说！”张北这下子吼得比她还大声，并且威胁道，“你敢过来我就去死！我说到做到！”这说着，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秋高气爽的天气，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像是一面完美无瑕的明镜，叫人一眼望去，心旷神怡。可惜，对张北来说，并非如此。张北站在天台上，仰着头，好想就这么一步步走到边缘，一脚踩空，来个干脆的自由落体。当然，她勇气不佳，做不到这点。在泪流满面，双目模糊之后，她终于一步步走下天台，给她弟弟发了一条短信：
　　【我叫爸妈不要来了，按照妈妈那个性子，整个学校都会被她搅得不得安宁，我们以后更别想在学校呆了。我们先回家，休几天假，等这事风声小一点了再回来。你到校门口等我，我去找老师批张假条。】
　　不得不说，冷静下来后的张北内心还是很强大的，红着眼睛，低着头做小媳妇样，来到办公室，请求班主任给她休假假条，理由是照顾受伤的弟弟。
　　这种粗劣的借口！“唉！”班主任李国栋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国栋是年段段长，年近五十，身形壮硕，头几乎全秃了，一张脸严肃起来宛如庙里横眉怒目的天王。但现下他却和蔼地对张北说道：“你确定吗？请假一个星期？这么多功课你自己学得过来吗？”
　　学生有自己的世界，做老师的往往对学生不甚了解，看到的从来只是表面。张北在老师面前一向乖巧，成绩又很好，极少有老师不喜欢她。眼下，虽然那录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校园，但听在老师的耳朵里，没有在录音里出现的张北颇为无辜。
　　张北垂着头不说话，身子单薄可怜兮兮。
　　“好吧！”李国栋又叹了口气，终于批了她的假。
　　正是上课的时候，张北拿着假条来到校门口，见到了等候的张南。
　　张南脸色苍白，虽然站着，整个人却佝偻萎靡，好像一下子坍塌了下去，人都变矮了。
　　张北张南都没脸回教室拿书包，两人将假条交给校门卫后，就这样在他异样的目光中黯然走出了大门。
　　但是，就在去往公交车站的路上，一行人将他们拦住了。
　　看到来人是谁，张南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你……你……”他的牙齿“咯咯咯咯”响。
　　在他对面，一个高大的少年把十指捏得卡卡响，脸上贴着纱布，没贴的地方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他的五官都扭曲了，声音无比狠厉：“张南，没想到老子来的这么快吧！”
　　“林照！”张北后退一步，一瞬之间，她又想哭了。
　　此时，三中之内，高一（12）班里。
　　“你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数学课才刚开始不久，罗志强就从前面靠过来，用书挡着脸，小声地对陈默说道。
　　数学老师邱夏东站在黑板前讲评上节课的作业。
　　陈默上节课没交作业，天书本来就不懂，现在盯着黑板更是两眼抓瞎，只能拿着笔“沙沙沙”拼命跟着老师的速度做笔记，将他写在黑板上的东西全部抄下来。
　　陈默没理罗志强。
　　罗志强继续说道：“现在全校的人都对你翻转印象了，但是那个最可恶的流言却没有解决，你打算怎么办？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幕后黑手了？”
　　陈默疯狂做笔记，依旧没理他。
　　“喂！”罗志强，“说话呀！怎么还是这么不给面子。”他卷起书本就要朝陈默的桌上拍去，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直接把他的书抢了过来。陈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魏哲。
　　魏哲脱了校服，叠好垫在桌子上，身上穿着打底的黑色半高领T恤，趴在校服上呼吸均匀睡得昏天暗地。
　　“别动桌子，”陈默说道，“他会醒的，他有起床气！”
　　罗志强耸了耸肩不可置否。刚到校时，他就听人说魏哲被吵醒后表情极度可怕，但他却想一个人的表情能够可怕到哪里去？不过现在既然陈默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故意去弄桌子，把魏哲给吵醒。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家伙的？”罗志强拿回他的书，疑惑地问道，“我昨天回家跟我爸讲，班里转来一个姓魏的，连林照的爸爸都不敢惹。我爸一听，马上让我跟这家伙搞好关系。”
　　陈默眼睛瞪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爸真的跟你这么说？”
　　罗志强点头，好奇道：“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
　　陈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在这个世界里，现在的他说不知道才是正理。
　　“撒谎。”罗志强一眼识破。
　　“骗你我不是这个世上的人！”陈默毫无廉耻地发誓，接着告知真相，“我上周六晚上才认识他的。”
　　“什么？”罗志强惊道，却依旧满满不信。“你骗鬼去吧！才认识三天他就对你那么好？”他冲着陈默竖起中指，“帮你打林照，帮你踢张南，还跑到兰花妖那里把你救出来。你妹的！你要说的是真话，老子把头砍下来。”
　　“你现在就可以砍了。”陈默一边拿起笔继续抄笔记，一边对罗志强说道。
　　“哇！”随之而来的是罗志强的一声惨叫。
　　一个粉笔头像子弹一样射过来打中他的脑袋。
　　邱夏东站在讲台上冷笑着说道：“从上课聊到现在，要不要搬张小凳子，准备点瓜子，让你们坐在教室门口聊个痛快？”
　　陈默赶忙抓起书，把头缩在后面。他错了，他就不该理会罗志强，应当专心致志地写笔记。
　　“有位同学是不是大仇得报，得意忘形了？”
　　靠！邱老师你居然讽刺我！人设崩了知不知道？
　　“既然大仇已报，就请好好读书！”邱夏东一眼一板地说教，“人生昭华白首，少时不努力，不要等年纪大了再后悔。”他面向全班同学，“你们现在才高一，虽然基础不好，但还来得及……”
　　“卧槽！张南在校门口被林照围堵！林照这速度也忒快了吧！”一个男生拿着手机突然跳了起来，激动万分地大叫起来。
　　邱夏东：……
　　“艹，不是吧！”
　　“我看看，我看看，谁给你发的短信？”
　　班上马上就嘈杂起来。
　　陈默同样震惊无比，但接着，在暗骂张南活该之后，他却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缩去，恨不得躲在书后面，叫邱夏东永远注意不到他。
　　“罗志强！”邱夏东猛然一声怒喝。
　　嘈杂之声立马消失，所有人转头看向被点名的罗志强。
　　“你！”邱夏东一手指向罗志强，一手敲了敲黑板，“上来做这道题！”
　　才刚刚站起来找那个男生看短信的罗志强：……
　　陈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好险！劫后余生，他活过来了。


第16章 
　　活过来的陈默在后两节物理课上死成一条鱼干。
　　物理老师陈卫民四十来岁，离异，脾气暴躁，敢在学校拳打权贵，脚踢不良，骂起人来，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坏的黑牙，唾沫横飞。
　　怕他在上课时看到魏哲睡觉，怒把魏哲拍醒，使魏哲起床气发作，陈默不得不在课间时候，就小心翼翼地把魏哲唤了起来。
　　魏哲不置可否，去厕所撒了泡尿，回来继续睡。
　　陈默本来担心陈卫民上课后会找魏哲麻烦，想不到陈卫民看都不看魏哲一眼，却把“矛头”指向了他。
　　“陈默！昨天为什么没交作业？”
　　“呃……周末被我舅舅赶出来，仓促间没拿……”
　　“今天为什么不补交？”
　　“今天……”
　　陈默无语。
　　为什么？为什么其他老师都不找他要作业，物理老师却非要这么尽责？原主都打算离开这里了，怎么可能去做作业？他难道还要去补周末的作业？
　　接下来。
　　“陈默！这道题答案多少？！”
　　“呃……”
　　“陈默！你脑子进水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我……”
　　全班都惊异地看着陈默。
　　陈默直到这个时候脑中才突然白光一闪，飞出一丝记忆：好像……原主陈默的物理学得最好！而且……众所周知？？？
　　卧槽！卧槽！陈默眼睛立时瞪圆，差点儿张着嘴巴尖叫出来。原来这本书不但有毒，还特么毒性无比，神仙他妈来了都会被毒死！
　　这种会死人的记忆能不能一次性来个够，不要再间歇性出现了？
　　看着陈卫民皱眉不悦的模样，陈默欲哭无泪。
　　原主陈默被陈卫民指着鼻子骂过，拿着棍子抽过，大概从小被伪善的人欺骗得多了，对于这样凶神恶煞的老师，他反而产生了一点亲切感。在陈卫民第三次把他从座位上踹起来，罚他站到后面去反省后，他竟然开始在物理课上认真。原主初中时数理化本就学得最好，现下在物理这一学科上虽然只是课堂听听，作业做做，但在这一班基础垃圾到无以伦比的同学们面前，他还是鹤立鸡群的。
　　陈默怀疑，这位陈老师是想让原主做科代表。
　　“陈默，你把我刚才说的内容总结一下。”
　　“陈默，上来把解题步骤写出来。”
　　陈老师求放过！我们五百年前好歹是一家。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了？”陈卫民终于在快放学的时候，忍不住对陈默问道。
　　面对着全班疑惑的目光，陈默一身冷汗，一阵风吹过，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那个，陈老师，我要是说我在跟你开玩笑，你会不会打死我？”
　　陈卫民以及全班同学：……
　　这操蛋的物理课呀！
　　中午放学，陈默情绪低落地走在通往校外的林荫道上。魏哲与他肩并肩，拿着手机低着头拼命按，不知道在跟谁发短信。
　　秋风阵阵，树影斑驳。
　　经过他们身边的学生好些频频回头。
　　“看，那就是高一的陈默！太牛逼了！”
　　“竟然想到录音做证据！所以他之前被人那样污蔑都不反驳就是为了今天放大招？”
　　“那么那件被包养的事情肯定也是假的了！会不会就是他舅舅一家干的？”
　　“有可能。想逼他自杀从此甩了这个包袱。”
　　魏哲收起手机，用肘部碰了碰陈默，示意他看向那些议论纷纷的学生，问道：“听到了吗？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虽然早已料到广播一放，全校同学都会对他大为改观，甚至那个“金主流言”都有可能不攻自破，但眼下就算听到了这些好听的话，他也提不起精神来。
　　原主记忆里，物理月考百分卷可以拿到八十五分，相比火箭班那几个可以拿满分的学生，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陈默这种现世里物理百分卷最高分只拿过六十五的人来说，原主那个分数简直犹如一座高山只能仰止。
　　“你说……物理成绩能不能在短短两个星期内从六十五分提高到八十五分？”
　　六十五分还是保守估计，实际上这么多年没碰物理，现在有没有三十分还是个问题。两周后就是期中考，陈默想自己要是物理考个三四十分，会不会被人发现本尊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外来人士？还是说……到时候再用“开玩笑”做个借口？
　　陈默满心期待地看着魏哲。
　　魏哲把手插进裤袋：“不能。”
　　“安慰一下会死？”
　　“不会，就是不想安慰。”魏哲简单明了。
　　行，朋友没法做了。
　　当然，此话只是玩笑而已，陈默也仅在心里说说罢了。他怕自己讲出来后，魏哲这个自称“疯子”的人会像猫科动物一般炸毛——头上有个“王”字的那种猫科动物。
　　“学霸不懂学渣的心。”陈默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
　　“……”魏哲扭头，像看傻逼一样盯了陈默好一会儿。“你口中的‘学霸’莫非是我？”他指着自己。
　　陈默回想起书中的描述：名校毕业，商业大佬，超级霸总。虽然理性告诉他上课睡觉玩游戏的魏哲学习成绩不可能很好，但感性却让他觉得魏哲肯定早就吃透知识扮猪吃老虎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陈默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魏哲上下打量着陈默，“需要我为你叫医生吗？”言外之意：脑残是病，得治！
　　陈默：……
　　我错了。我的感性就是个屁！这个时候的魏哲跟书中那个未来的魏哲没有一毛钱关系！
　　“咳咳！”陈默轻咳两声，尴尬地转移话题，“凭什么你上课睡觉，老陈不管？”回想起陈卫民对魏哲的宽容，他有些愤愤不平。
　　“第一，因为我家有钱有势。第二，因为我学籍不在三中。”魏哲说道。
　　“诶？”陈默这可吃惊了，“不在三中？难道是在一中？还是说……在京市？”
　　魏哲一脚踢开脚前的石头，道：“在十六中。”
　　“十六中？”陈默更加吃惊了，“职高转普高的那个？那个学校很差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跑来三中借读？”魏哲脚上又是吊儿郎当地一踢，“昨晚遇上的那两个小子就是十六中的。”
　　“所以？”
　　“所以我去十六中打架被一中开除了。”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然后家里有个人从京市赶过来处理这件事，我讨厌她，就离家出走了，再然后，你都知道了。”除了为什么打架没讲，魏哲算是把周六晚上发生的事情的起因简单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陈默只得如此接话。明显魏哲不想告诉他打架原因，他总不能傻乎乎地借题发挥，问他为什么作为一中的借读生，会跑回本校十六中去打架吧？
　　“喂，那个女生一直看着你，你认识她？”突然，魏哲指着左前方说道。
　　陈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徐琳娜？”陈默一愣，接着皱起了眉头，抓着书包背带的手也紧了紧。
　　“谁？”魏哲好奇。
　　“……”陈默沉默了片刻，“跟我有怨的女生，我怀疑‘金主’那个流言是她放出来的。”
　　徐琳娜，高一(8)班，家里也是有钱有势。娃娃脸，清纯挂，青春可人，但偏偏个性张扬，少有接触的人往往会被她的样貌所骗。
　　她远远地看着陈默，眼中自然满是愤恨。而待陈默对上她的视线后，她却立马将头转开，骄傲地哼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看着她一路小跑率先通过前方的校门，陈默和魏哲对视了一眼。
　　然后，魏哲先开口了：“如果真的是她干的话……我觉得她马上就要找网站管理员删帖了。”


第17章 
　　“帖子已经没用。而且，女孩子容易被吓到。”魏哲这样解释道。
　　陈默张了张嘴，想反驳他。
　　且不说对想黑他的人而言，那帖子到底还有没有用，就讲“女孩子容易被吓到”这句话，便很有问题。陈默清楚记得徐琳娜哭着掌掴他之后，擦干眼泪像个小太妹一般竖起了中指，恶狠狠地对他说：“陈默，你等着，不弄死你我不姓徐！”接着第二天，校宣传栏上就出现了抨击他的大字报。对于别人，他还不敢保证，但对于徐琳娜，他却敢打包票，就算被他发现并揭发出来幕后之人就是她，她也绝对不会动一下眉毛。
　　不过，未待他把反驳之话说出来，魏哲就说道：“所以我帮你联系了黑客，查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
　　陈默：……
　　原来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他，他已经帮他搞定这个麻烦了。魏哲，这人情债他真的还不起了。
　　三中正门外，车水马龙一条街，右拐五十米，有一条穿街小巷。小巷两边都是民房。民房大门敞开，改成各色饭馆，专做学生的生意。三中的学生若不想吃食堂，离家又远中午回家不方便，就会来到这里找家饭馆炒两个菜，改善一下伙食。
　　魏哲带着陈默走进昨日来过的那家小饭馆。
　　“老板娘，包间还有吗？”
　　“你？哎，我记得你，还有你，昨天那俩帅哥！包间？有！有！”
　　三十来岁的老板娘笑成一朵花，随手拿起放在吧台上的点菜单，三步并作两步“嘎吱嘎吱”地走上木板搭成的楼梯。魏哲和陈默跟在后面。当俩人走到脑袋快碰到天花板的时候，楼梯向左拐了个弯，再走几步，便是二楼了。
　　饭馆本就不大，逼仄的二楼被隔成三个包间，最左边的两个都有人了，魏哲带着陈默钻进最后一间。
　　魏哲点好菜，老板娘笑眯眯离开。
　　魏哲从塑料纸中掏出筷子，“啪”地一声将包裹白瓷碗的薄膜捅破。
　　陈默则单手撑在餐桌上，托腮，一动未动，认真地看着他。
　　“老子是不是很帅？”魏哲手中拿着筷子又是一个用力，“啪”，白瓷碟也从薄膜里解脱出来。“你等下可以不用吃饭了，”魏哲将碗筷碟子全扔进桌子中间的开水盆里，他斜睨着陈默，“看着老子就饱了对吗？”
　　“哎！”陈默终于把手放下，人坐得笔直。“你为啥对我这么好？”他问道。这句话方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可是路上三中学生三五成群，时不时就有人盯着他瞧，叫他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若问出来就像是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隐私似的。
　　魏哲拎起筷子，夹着碗碟在水里荡了荡。这动作娴熟的，好像他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
　　陈默问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可是在等答案的时候，却有些忐忑，实际上为了什么而忐忑，他自己都讲不明白，大概穿书过来，被穿越大神抽走了少许智商，人变傻了一点。
　　他想到先前数学课上罗志强讲的话，“才认识三天他就对你那么好？”“帮你打林照，帮你踢张南，还跑到兰花妖那里把你救出来。你妹的！你要说的是真话，老子把头砍下来。”而事实上，还要加上提供食宿，费用全免，帮忙对付张为杰夫妇，最后，再添上一条，帮忙解决“金主”这个最恶劣的流言。
　　不要说旁人了，就是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才认识三天哪！又不是多年的生死之交！
　　魏哲迟迟不说话，只把碗筷一个一个地在自己眼前摆好。
　　陈默迟疑了一下，捏了捏下巴：“其实……我很想问，我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魏哲抓起陈默面前还套在塑料纸里的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终于道：“我也需要思考的好不好！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他很认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兄弟，别玩了。”
　　老板娘上菜了，热腾腾的虾仁炒蛋，椒盐鱿鱼，清蒸海鲈鱼，苦瓜干贝羹。魏哲慢条斯理地吃饭，夹菜，在肚子垫得差不多之后，拿出手机。
　　“说我为了报恩你不信，那就讲个你信的过的理由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好吧，咱们都是天下可怜人。父母双亡，一个被扔到鸟不拉屎的南方小城，一个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
　　穿书过来，意外获得最棒的朋友一枚！虽然是福是祸尚不得知。
　　魏哲打开手机，找出短信给他看。“昨晚我就帮你找黑客了，这是刚才放学他给我的回复。”
　　原来魏哲之前路上不停发短信是为了这个。
　　看着短信上提供的ip地址，陈默感激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魏哲问他：“你要怎么做？具体是谁，我可以叫赵叔去电信部门问，然后呢？”
　　陈默看向魏哲：“帮我请个律师，行不？”
　　……
　　饭后，两人走出小饭馆。
　　秋阳当头高照，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陈默摸了摸吃得圆鼓鼓的肚子，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得去弄张饭卡。再有钱也不能天天下馆子。”
　　魏哲指着学校周围一片又一片的小区：“你不是要租房吗？就租在学校附近，中午可以回去做饭吃。”
　　陈默诧异道：“你会做饭？”
　　魏哲更诧异：“你不会做饭？”
　　两人：……
　　“为什么你不会（认为我会）做饭？”两人异口同声。
　　“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魏哲不可思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从贫苦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再怎么样，我也是个城里人吧！”陈默指着自己，“再说了，穷不穷跟会不会煮饭有什么关系？”陈默第一次知道魏哲还有这么奇葩的脑回路。
　　在现世里，他虽是被父母领养的，但养父母对他极好，养母热爱厨房，做饭这种事她向来一手包办，他从小到大，进厨房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刷洗锅碗瓢盆。
　　“那可惜了，”魏哲颇为遗憾，“没饭吃了。”
　　“……”所以我不会做饭你以后就会饿死是吗？
　　“算了。”魏哲倒也想得开，他把书包往背上一甩，“走吧，去附近小区看看，瞧瞧有没有出租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预收文：《假少爷的豪门金丝雀[穿书]》求预收。点击作者专栏进入即可看到
　　文案：
　　穿越者林燊在18岁之前恣情享乐，而18岁那年，林家真正的儿子回来了，他才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耽美小说。小说里的主角受就是这个真少爷林乔楠。
　　林燊是保姆的儿子，亲生母亲换太子，让他享受了18年不属于他的生活。他被丢出林家。
　　无处可去的林燊必须养活自己，还有……
　　自己三年前捡回来的男人。
　　“我一无所有了，要不，咱俩各走各的阳光道？”
　　男人一把将他按在墙上：“说好的养一辈子呢？”
　　看着男人雕刻般的面容与身材，林燊吞了吞口水：“养……当然必须养！”
　　只是后来，特么说好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穷光蛋呢？怎么变成了主角受那个狂拽酷霸帅的豪门白月光？
　　陆炎二十二岁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了十五岁的林燊，无论他是林家大少，还是保姆之子，他都宠他一辈子。


第18章 
　　中午吃饱饭，特别催困。陈默撑着快打架的眼皮和魏哲一起寻了两个小区，这期间打了好几个大哈欠。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设备要齐全，可以拎包即住。我们学校附近都是传统小区，这样的要求好像太高了。如果换成市中心，倒好找，毕竟白领多，适合他们的单身公寓有不少。”陈默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书包侧袋 ，把从墙上撕下来的电话号码塞了进去。
　　这年头房地产业还不发达，大部分房东招租并不会去找房地产中介，而是会自行打印招租启事贴在小区外的墙上，写清楚出租信息和条件，然后将电话号码打成好几个长条，附在招租启事后面，让寻房者自己撕回去联系。
　　陈默撕了几个电话号码，但都是两房出租。
　　一室一厅为最佳，可要是没有，两室也行。当然，他并不想跟陌生人合租，两室一厅租金一个月大概八百块钱，比一室一厅的多了三百块钱，以他的赚钱能力，他不觉得自己会租不起。
　　却是魏哲突然说道：“那就两室一厅吧！你一间我一间。”
　　“什么？”陈默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也要在外面租房住？”
　　“想什么呢！”魏哲撇了他一眼，“中午过来午休而已。赵叔让我在学校附近找个钟点房，现在想想，还不如租房算了。”
　　说的好有道理，陈默无言以对。
　　魏哲是担心他房租太重，负担不起吧！
　　“我有钱……”陈默解释道。
　　“我十倍还你的两千块钱？”故意不提他昨日才从张为杰那里夺回了一万块钱。
　　真是怕死魏哲这张嘴了！
　　陈默立即聪明地终止这个话题，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打几个电话，明天中午看看能不能约房东过来看房。现在快一点半了，我们该回学校了。”
　　魏哲点头。两人沿着小街一路往回走。不过多时，陈默把手放进裤袋，掏出了十块钱，他拍了拍魏哲的肩膀：“哎，口渴了，我先去那边路口买两杯奶茶，你要什么口味？”
　　魏哲没回他，他的脚步停住了，看着前方眉头皱了起来。
　　陈默跟着往前看去。
　　距离他们二十来米的地方，有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正围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高中生，瞧那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正在欺负那个男生。
　　陈默眯起眼睛，抬手指向那里，问道：“那个男生，像不像是我们班的吴苏宇？”
　　“没印象。”魏哲道。
　　“罗志强的那个小弟，”陈默提醒他，“坐在第一组第一排的那个。”
　　魏哲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好吧！估计整个十二班，除了我之外，你只记住了罗志强。
　　陈默把十块钱塞回口袋，快步朝那边走去。
　　魏哲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抬手拿下背在右肩的书包，也跟了过去。
　　吴苏宇和那三个小年青站在路政翻修的行道路上，午休时间未过，工人们还未回来，那行道路的拦路路障被掀翻在地。
　　其中一个手臂上满是刺青的光头小子狠狠推了吴苏宇一把，吴苏宇个子小小，身板太瘦，被那么用力一推，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晃了两晃，勉强站住。
　　“哟！”光头小子凶神恶煞，“今天胆儿肥呀！一分钱都不带居然就敢往这走？”
　　吴苏宇阴着脸没有说话。
　　“怎么不讲话？！”光头小子上前一步，伸手一抓，想要揪起吴苏宇的衣领。
　　想不到吴苏宇抬手一挥，将他的手拍开。
　　“妈的！”光头小子重重地呸了一口，怒瞪吴苏宇，“你小子上了高中拽起来了啊？！信不信老子我揍死你？”这说着，一个拳头就朝吴苏宇砸了过去。
　　吴苏宇挥拳反抗。
　　光头小子下巴挨了一拳，吴苏宇左脸挨了一拳。
　　光头小子火冒三丈，一边抓着吴苏宇的头发朝他身上疯狂地揍，一边嘴里还嚷叫着：“你们两个给我上，打死这个小王八蛋！”
　　“打死你才对！”陈默愤怒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那一嘴坏牙满脸横肉的光头小子砸去。
　　“哎哟！”光头小子眼尖见到有东西飞过来，一把推开吴苏宇，赶忙躲闪，不过只险险避开脑袋，左肩还是被重重地砸了一下。他怒瞪陈默：“你他妈谁啊？”
　　“他同学。”陈默把书包扔在一边。
　　“艹！”光头小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乒！”这下可没躲过了，他的肥肉脸上重重地挨了陈默一拳。刹那眼泪鼻血全部出来。他捂脸，嘶哑着声音吼道：“你他妈的……”
　　陈默又是一脚。
　　“哦……”他改为捂着腹部弯了下来。
　　陈默双手握拳想往他脑袋上锤下去。
　　结果另两个小年轻反应过来了，扑上来就把陈默掀翻在地。
　　魏哲一连两脚踹过去，两个小年轻试图把陈默按在地上打，却一人一个趔趄，双双摔倒在地。
　　“妈的！打呀！给我打！”光头小子大吼。
　　中午时候，小街行人不多，偶尔有人出现，看见这种地痞流氓和高中学生群殴的场面，都是赶紧离开，哪有人敢上来劝架。
　　陈默能打，魏哲更能打。吴苏宇个头虽小，狠起来也是个不要命的。战况在十分钟左右便出分晓，三个小年轻被打得鼻青脸肿，慌不迭地逃走。
　　魏哲毫发无损。陈默额头受伤。只是吴苏宇就严重得多了，因那光头小子一开始逮着他打，他的左脸肿得老高，青紫一片，手背也都是指甲抓出来的血。
　　“先去诊所包扎一下吧！”陈默轻轻拍了拍吴苏宇的肩膀。他向来不爱过问别人的私事，说了这句话便闭口不言了。
　　吴苏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拒绝。
　　从诊所回到学校，再进入班级，恰恰好上课铃响起。
　　全班同学张大嘴巴见鬼似地看着他们三人先后进来。特别是吴苏宇，自他进入三中以来，今天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长久注目。
　　罗志强差点就从后面冲到前面，抓着吴苏宇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默说道：“自己的小弟都保护不好，你配做大哥吗？”
　　“艹！”罗志强一拳砸在桌子上。
　　关于这一对，陈默觉得特别奇怪。罗志强不是那种会收小弟的纨绔，从他对待同学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便可知道，但偏偏对吴苏宇，他公开承认他是他一入学就收过来的小弟。
　　吴苏宇一进教室就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至始至终没有去看罗志强。
　　下午第一节 英语课。
　　刘兰兰一进教室就看到第一组第一排的吴苏宇伤成那副模样。可她非但没有询问原因，反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嘴里用最恶毒的话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吴苏宇骂得狗血淋头。
　　“中午短短两个半小时跑出去打架，你不想读书了是不是？！不想读书就不要浪费你父母的钱国家的粮食！你父母有那钱还不如拿去捐掉，国家有那粮食还不如拿去喂猪！我看你连猪都不如！”
　　陈默听得皱起眉头。
　　罗志强几次想要站起来，双手拳头抓得紧紧。
　　这不是刘兰兰第一次这样骂毫无家庭背景的学生了。
　　终于，刘兰兰停止了谩骂，她抬头看到了陈默。陈默衣服肮脏，额头受伤，她一见这般，脑中就补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粒老鼠屎，坏掉一锅粥！”她没有大骂陈默，而是怒而讽刺道。就不知她嘴里的“老鼠屎”，指的是陈默，吴苏宇，还是这一整个十二班了。当然，同样一身狼藉的魏哲再次被她忽略。
　　“陈默！”还以为刘兰兰放过了陈默，却想不到她突然一拍桌子。
　　陈默站起来。
　　“昨天下午年段统一的阅读比赛，”刘兰兰从袋子里抖出了一张a3大小的卷子，“你、作、弊！”
　　陈默一愣，继而笑了。他是气笑的：
　　面子这种东西，我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接下来我会让你后悔做我的英语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一段修改了一下，这样兰花妖被下课也就没什么好委屈的，这种人不配当老师


第19章 
　　“你凭什么说我作弊？”陈默冷冷地问道。
　　昨天下午第二节 课，高一年段搞了一个英语阅读比赛，四篇文章，二十道选择题。这种比赛对陈默来说根本就不算一回事，只一考完，他就把它抛到了脑后。现在回想起来，他分明已经特别小心了，这四篇文章，相对高一学生来说难度有点大，为了不出风头，他刻意做错了七道。二十题只对了十三题，便就这样，刘兰兰竟然还说他作弊？！
　　刘兰兰把陈默的卷子摊开来，展示给全班同学看，她鄙视道：“年段第一都错了三题，你这种进校后就没读过书的家伙会考到年段二十？说你作弊都是抬举你了！”刘兰兰把卷子卷起来，重重地往讲台上一拍，怒骂道，“上课玩手机就算了，毕竟你不读书我管不了你，但竟然用手机发短信问答案？你这是给全校学生起了一个坏头！以后谁都像你一样，逢考试就高科技作弊，那该怎么办？”
　　陈默又气笑了。妈的这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编出来的鬼话估计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存心就是针对他，想整他罢了。
　　“兰花妖有病吧！”好些同学窃窃私语，“选择题诶，就算陈默都不会，但万一人家猜对了呢？”
　　“就是，还说人家发短信问答案，陈默他找谁问答案呀？”
　　“等卷子发下来我要看看我是不是全错，我扔色子猜的，要是没有全错，哎哟，兰花妖也说我作弊怎么办？在她眼里我们就是这么烂，只配年段倒数！”
　　议论声里愤愤不平者不在少数。好几双眼睛不忿地盯着刘兰兰。
　　刘兰兰根本就没把学生们的不平与愤慨看在眼里，她盯着陈默，心中得意。她就是针对陈默，这小子昨天把她害得那么惨，她不整他怎么能让自己心里舒坦起来？
　　陈默默然，昨天下午填完答案他就埋头桌子下面看魏哲打游戏，如果要调监控的话，根本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当然，学校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去大动干戈地调监控。毕竟这只是校内的一次英语阅读能力检测罢了。
　　“你想怎么样？”陈默也不跟刘兰兰客气了，这种人，称她为“老师”，都侮辱了“老师”这两个字。
　　刘兰兰把陈默的卷子扔到一边：“你应该庆幸这不是期中考试。”
　　“这要是期中考试的话你还能这样随便污蔑人？”有位同学在下面嗤笑。
　　期中考试一人一桌，除文具外一切不得带入考场，要作弊很难，被他人污蔑为作弊也很难。
　　那位同学刚说完，班上不少人都吃吃地笑了。
　　刘兰兰恨恨地剐了他一眼，却只是咬了咬牙，并没有发作。这位同学名叫何家荣，家庭背景强大，父母皆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刘兰兰怕麻烦，不敢惹他。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刘兰兰轻咳了一下，继续看向陈默，说道：“既然不是期中考，我就不重罚你，你检讨写一份，学过的课文抄十遍就可以了！”
　　刘兰兰觉得自己轻拿轻放，对陈默还是太友好了。毕竟，扣绩效，扣年终奖，陈默给她带来的伤害可不是只有一点点。
　　“我要是拒绝呢？”陈默问道。
　　“什么？”刘兰兰大吃一惊，没料到陈默会这么讲。
　　“我没作弊，你凭什么罚我？”陈默盯着刘兰兰。
　　刘兰兰怒火一起，用力一拍桌子，喝道：“我说你作弊！你就是作弊！”
　　“哦——”全班故作了然状，都是点头，然后便是一片嘘声。
　　能被十二班所有的学生叫作“兰花妖”，刘兰兰真是一点民心都不得。做老师做到她这种份上，也是难能可贵了。
　　刘兰兰被嘘声弄得更加火大，一手指向陈默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没有作弊？就你那两次月考都是垫底的成绩，这么难的题你怎么可能才错七题？要说是瞎猜的，怎么其他同学都猜不到年段二十名？”
　　难个鬼！陈默心中暗骂。他虽然留了一手，但没想到这个学校学生们的英语水平比他想的还要差，最终他的成绩还是被刘兰兰这个瞧他不顺眼的女人拿来做文章。不过既然刘兰兰爱闹，他就陪她闹，还非得把事情闹大不可！
　　陈默轻蔑看着刘兰兰：“我要是证明出来了呢？你是不是就简单地说一句‘哦，我弄错了’就完事了？”
　　很多人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陈默。按他们的想法，陈默的成绩就是猜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对他还是对刘兰兰而言，都是死局，刘兰兰无法证明他作弊，他也无法证明自己没有作弊。却料不到陈默居然会如此自信地说，他证明的出来？
　　“你要干什么？”刘兰兰皱起眉头，双手抓住讲台桌的桌角，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默冷哼一声道：“麻烦请年段段长李老师过来，我知道他现在没课！”
　　年段段长就是一班的班主任李国栋，他不但是段长，还刚好是校英语组组长。眼下他正在办公室里改作业。
　　刘兰兰双手用力，几乎要把讲台桌的桌角扣掉。陈默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突然想起，在昨天的课堂上，陈默毫不犹豫地纠正了她的一个错误。
　　刘兰兰的脸色不断变化。莫名其妙地，她有点忐忑不安，但很快，她就冷笑了起来，心道：“怎么可能？全年段统共就只有三十五个学生正确率达一半以上，这么难的题，陈默怎么可能真的会做？”
　　“兰花妖不会是怕了吧？”讲台上的刘兰兰许久不语，台下的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嗤笑声不断。
　　刘兰兰细想之后倒没有怕，只是她觉得特别可笑，她认为陈默在对她唱空城计，以有充无，使她心生恐惧，立马认错。
　　却虽如此，她也不会真的就去把段长请来，作弊这种事本来就是她随便找出来恶整陈默的借口，真要细究起来，谁都讲不清楚，扯皮都不知道要扯多久。若段长来了，陈默说不定没事，她这个做老师的搞不好就会被批评了。
　　“没证据就不要乱说！”李国栋肯定会这么对她说。那个人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为人严肃，做事认真，判断事务不讲人情，追求实证。
　　刘兰兰在学生们的议论声中拧眉片刻，突然对陈默说道：“请什么段长？你觉得你闹出来的事还不够多吗？”
　　瞧瞧，这个星期连两天都没结束，这个陈默就惹出了多少麻烦！
　　“切！”好多同学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说人作弊又不敢请段长。他们对刘兰兰的鄙视又多了一层。
　　这个时候，魏哲把刚从书包里掏出来不久的掌机放在桌上，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说道：“你这个人自己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的，你好意思吗？”他推开椅子，双手插进裤袋，一边对刘兰兰说着一边往外走，“我看你是忘了吧，陈默不是那种没钱没势可以任你欺压的学生。他是我的朋友！”
　　“你！”刘兰兰目瞪口呆。
　　魏哲旁若无人地走出教室，向办公室的方向而去。他去叫李国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头疼……
　　先写到这吧，
　　谢谢留言的小天使们～


第20章 
　　李国栋正在办公室里改作业，见到魏哲出现在门口，他一脸愕然。
　　他是知道魏哲这个孩子的。魏哲转入三中后，校长把中高层干部以及十二班的任课老师们召集在一起，将他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显赫的家世，麻烦的性格。这种学生最让老师头疼。
　　“阴鹜，不爱说话，脾气暴躁，上课睡觉玩游戏，多说他几句就掀桌。”这是校长的原话，“在一中，才入学一周就打伤了五个同学，而在上周五，更是冲到十六中去打架，不但把一个男生打成了十级伤残，还把人家学校的保卫科给砸了。”
　　魏哲是一中退货不要的，教育局把他扔给了三中。三中校长上头没人不够强硬，不得不接收下这个学生。但幸好，该生只是借读，学籍没有转过来。按照校长的说法，所有的老师都不要管他，只要他不骚扰到其他学生，他想干嘛都随他，等他混够三年，拿到高中毕业证走人，所有的人都皆大欢喜了。
　　“照顾他的管家说，他只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罢了。”校长信誓旦旦地说，“十二班没有特别爱闹事的学生，不像十一班，有个林照，把他放在十二班，没人会去理他，他当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打架。没事的，这样的安排很完美。”
　　听起来确实完美。一到十班肯定不会要这种不读书的学生。十一班不能放，十二班相对温吞，把他放在十二班，对谁都很安全。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他才刚到学校第一天，就把林照给打了，还打断了人家两颗大牙。
　　李国栋放下手中的红笔，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间，看着魏哲问道：“什么事？”
　　他觉得，这样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竟会来到办公室找老师，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李国栋赫然反应过来，现在是上课时间，这孩子不在教室里上课，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魏哲走上前来，眼睛不眨一下，一字一句说道：“刘老师诬陷陈默在昨天的英语阅读比赛上作弊，全班同学叫我来找你，希望你给陈默一个公道。”
　　李国栋：……
　　诬陷什么的先放在一边不提，“全班同学叫我来找你”，说出这样的谎话你怎么都不脸红？
　　李国栋站了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往身上一披，说道：“陈默啊……今早那个被称作‘绝地反杀’的男孩子？说起来，昨天林照好像也是跑去找他麻烦的。”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昨天你是为了帮陈默？”
　　魏哲不语。
　　李国栋哪里还会不明白，他心里泛起了嘀咕：“不是说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特别孤僻吗？”
　　魏哲站到一边，示意李国栋先走。
　　李国栋细细打量了魏哲一番。面容俊俏，少年气息扑面而来，就是嘴巴紧闭，毫无笑意，眼底还有着不易看出的黑晕，瞧上去还真有些传说中的“阴鹜”之感。
　　李国栋叹了口气，校长终究还是失算了，谁会料到十二班里竟然有个孩子是魏哲的朋友，而这个孩子若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易惹麻烦的！
　　诬陷？什么诬陷？
　　陈默的成绩在今早电脑改卷年段排名之后，就已经被他和其他十几位英语老师们一同认定为无效了。
　　这次的英语阅读竞赛，是校英语组为了选拔可以参加英语国赛的学生们临时准备出来的。
　　三中的英语成绩在本市几所优秀高中里向来不拔尖，为了选出明年首届国赛的种子选手，校英语组的老师们这次可谓煞费苦心。先是弄出这一场阅读水平测试，测试的题目都是大学四六级的题目，若有学生能通过这个测试，英语老师们还要将他们统一集中在一起进行几个月的口语和听力集训，从中再挑出优秀人才。
　　陈默的成绩，初得知时确实让他们大为吃惊，但是，这些考题毕竟都是选择题，就算水平极差的学生也有可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个个把题。陈默这样，若非瞎猜，便如刘兰兰所说，就是作弊，至于作弊手段，如今高科技发达，手机短信编辑一下就会有人帮你去查，岂不是很好解释。
　　但是，陈默就算真的作弊又如何？
　　这并非一次特别重要的考试，成绩再高，如陈默，也是会被老师刷出国赛备战组的。李国栋对刘兰兰的小心眼特别不满，他知道刘兰兰为什么在课堂上拿这件事对陈默开刀，无非是想报昨日被罚之仇，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但她怎么不想想，她说陈默作弊，她找的到证据吗？难道要校领导批准去提监控录像？若是这样，校领导指不定又会把她批评一顿！
　　李国栋拧着眉头一路走到了十二班的教室，他想着自己应该怎么样把这件事压下去。
　　“我没有作弊！”李国栋才一走进十二班的教室，站在后面的陈默就第一时间开口说道，非但如此，他还直接大步走上讲台，站到了讲台桌旁。
　　刘兰兰气得面色铁青，身子乱抖，差点就拿起讲台桌上的课本，朝陈默身上砸去。
　　魏哲跟在李国栋后面走了进来，他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居然也不回座位上去。
　　李国栋一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咳”了两声，然后走到陈默身边：“这位同学，我相信你没有作弊，不是要我给你主持公道吗？我现在宣布你没有作弊，你先回座位上去，好好上课……”
　　“她不相信。”陈默指着刘兰兰说道。他看到李国栋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想当和事佬。毕竟有没有作弊这件事，在他眼里，是谁都拿不出证据的。
　　李国栋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没有作弊，她不能惩罚你。”
　　刘兰兰这个时候气归气，但她还能讲什么。她看得出来这位段长是对她生气了，估计下课后，她就要被他狠骂一顿。
　　陈默冷笑：“道歉呢？”
　　“什么？”刘兰兰尖叫了起来，她指着陈默，“你小子不要太过分！”
　　李国栋第二次揉太阳穴。他撇了魏哲一眼，只见那孩子好整以暇靠着墙壁看热闹，顿时头疼得要命。这真是，还不如把魏哲放到十一班去！
　　“李老师应该也以为我作弊了吧，”陈默讥笑道，“毕竟我以前的成绩摆在那里。”
　　李国栋皱眉。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不过他没有反驳，毕竟他确实有这种想法。只是突然间他觉得这孩子很可能真的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作弊，他有些好奇起来。
　　陈默突然“刷”地一下抽走了放在讲台桌上的他的考卷，摊开来抖了抖，说道：“我没作弊，我可以证明。等我证明之后，第一，我要刘兰兰当众给我道歉，第二，我要刘兰兰离开我们十二班，因为她没资格做我们的英语老师！”
　　“什么？”一片惊呼骤起，然后是不断的抽气声。
　　刘兰兰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指着陈默：“你疯了！”
　　李国栋腾地怒了，眉头竖起，喝道：“陈默！”
　　只有魏哲，嘴角一勾，哼哧一声，笑了。
　　陈默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看向卷子，两唇轻启，一张一合，流利大方，发音标准有如播音员般地念出了上面的句子：“Specialisation can be seen as a response to the problem of an increasing accumulation of scientific knowledge...”
　　偌大的教室，寂静无声。
　　学生们原是不明所以，然后便一个个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刘兰兰原是一脸鄙视，然后一手捂嘴，连连倒退，直直撞在了身后的黑板上。
　　李国栋先是莫名其妙，接着张大嘴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念完一段后，陈默开始翻译：“专业化可以看做是科学知识不断积累的产物……”
　　“不可能！”刘兰兰捂着耳朵吼了起来，“不可能！”她用力地跺着脚，人都要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完。明天接着。


第21章 
　　“他背下来了！他背下来了！”刘兰兰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来，颤抖地指向陈默，愤怒地喊起来。
　　“背下来了？”全班同学交头接耳。
　　“能背下来也很厉害呀！”
　　“别逗了！谁会吃饱了撑着去背一篇阅读理解，还把发音练得那么标准？顺便再把中文解释也给背下来？”
　　“就是！兰花妖纯属放屁！”
　　“话说回来，陈默也太牛了吧！他英语竟然这么厉害？”
　　同学们的议论声灌入刘兰兰的耳朵，刘兰兰一张脸红了又白，她束手无策，愣愣地转过头来看向李国栋。
　　李国栋瞧着陈默，似见天外之人，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陈默翻译完第一篇，将视线从刘兰兰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国栋身上，他嘴角微勾，淡笑着用英语问道：“Mr.Li,do I need to read another one”
　　“呃……”震惊之下的李国栋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It seems that I don't need to do that.”陈默这般说着，然后举着卷子面向全班同学解释道，“这几道阅读理解的难度远超高考考题，我猜测应该是大学六级的题目。选自华盛顿邮报或者时代杂志等英美报刊。但是，为了配合国内学生的实际水平，个别单词还是做了调整。”接着，陈默转向刘兰兰，讽刺道：“不知我们的英语老师刘兰兰能否看出哪些单词做出了调整呢？”
　　刘兰兰莫名其妙，结结巴巴道：“你、你不要胡说，哪、哪有什么单词做出调整？”这说着，她挺直身子，把右鬓垂下来的乱发捋到了耳后，“你、你回座位上去吧！我承认你没有作弊。”
　　刘兰兰怂了。
　　可陈默哪里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他指着卷子上的一个句子，说道：“这个句子the parents are unwilling to take their chilren...我猜测unwilling是由另外一个词替换而来的。”
　　刘兰兰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回，她真的有些站不住了，扶住黑板瞪着陈默，喝道：“你还在胡说八道！我承认你没有作弊，叫你回到位置上去你听到没有！”
　　却是李国栋抬手制止了她，他脸上的表情已由震惊转为了欣赏，微点着头，向陈默问道：“你觉得这里原本应该是哪一个词？”
　　陈默并没有正面回答李国栋的问题，他仍旧讥讽地盯着刘兰兰，说道：“就算我胡说八道吧！但你是英语专业毕业生，好歹也该知道unwilling的同义词吧？请作为英语老师的你告诉我们！”陈默特地把“英语老师”四个字咬得清晰响亮。
　　刘兰兰扶住黑板的手抓了起来，拳头紧握，青筋毕出。
　　刘兰兰许久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李国栋转头瞧向她，眉头蹙了起来。刘兰兰的教学水平不用多说，若非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学校也不会让她只教十二班这么一个班。但他想不到她连专业水准都这么差劲。
　　“reluctant.”陈默公布答案。他将手中的卷子放回到讲台上。“刘兰兰老师，”他故意上下打量着她，“请问，你专八过了没有？”
　　“专八？”下面有同学疑惑问道，“那是什么？”
　　“笨蛋。英语专业八级啦！只有英语专业本科生才能考，大专生都不行。听说极其难！”
　　刘兰兰咬着唇，恶狠狠地盯着陈默，握拳的手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陈默“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会连专四都没过吧？”
　　“陈默！”刘兰兰一拳砸在黑板上，“你不要太过分！”
　　陈默没有再理她，而是看向李国栋，道：“李老师，第一，我要刘兰兰当众向我道歉！第二，我代表全班同学要求更换英语老师，刘兰兰根本就没有资格教我们！”
　　李国栋只觉得嗓子眼里堵得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刘兰兰气得呼吸不稳，她从粉笔槽里抓起黑板擦重重地往地上摔去。“陈默！”她疯似地尖叫，“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你一个人代表得了全班吗？我好歹也是师范英专毕业生！教十二班这种年段垫底的烂班绰绰有余！”
　　知道自己是烂班是一回事，但被人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十二班全体学生怒瞪刘兰兰。
　　刘兰兰一眼扫下去，对上这么多学生的目光，不惧反笑，道：“你们的成绩很好吗？两次月考150分卷有谁考上过90分的？班级平均分64.7啊！你们还敢说我没资格教你们？你！”她怒指陈默，“两次月考都只填了选择题，错误率达百分之五十，你故意的是吧，就是看我不顺眼？”
　　陈默没有回应她。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而接着，有一个男生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是哦，我们的英语成绩很差，但难道不是你教出来的吗？我中考的英语成绩可是98分哦，换到你手上，现在只剩下了53分。”
　　“对啊！”在他的提醒之下，所有的学生都沸腾了。
　　“就是你教的差啊！”
　　“上课在讲什么都不知道！”
　　“错误百出呀！”
　　“妄为人师！”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客气地指责。总而言之，就是要把刘兰兰诋毁得一言不值。
　　过不了多时，有几个学生敲起了桌子，“啪啪啪啪！”
　　“下课！下课！刘兰兰下课！”他们大声嚷着。
　　由他们带头，不消片刻，整个班鼓噪了起来。“下课！下课！刘兰兰下课！”“下课！下课！刘兰兰下课！”……
　　伴随着桌子的敲击声，这富有节奏的口号越喊越响，好似冲破了天花板，冲穿了墙壁，直直传播遍整个校园。
　　刘兰兰的眼圈红了，她愤怒而委屈地看着李国栋。
　　李国栋被震得无法言语，他倒退一步。这、这些学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十二班暴动了！
　　这般吵闹，整个年段全都知晓。
　　隔壁十一班的班主任冯悦喝止住急着要冲出去看个究竟的学生们，匆匆忙忙地跑到十二班来。
　　李国栋瞧见她，如见救星，命她赶快把刘兰兰扶出去。
　　刘兰兰挂到冯悦身上，才出了教室，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十二班的同学们尤在拍桌：“下课！下课！刘兰兰下课！”
　　李国栋站到了讲台中央，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
　　声音渐弱。李国栋扯着衣袖崩溃般地擦了把冷汗。他拧眉瞪向还站在边上的陈默以及仍旧靠墙看热闹的魏哲：“你们两个！”
　　魏哲冲着陈默竖起大拇指，陈默朝着魏哲拱手抱拳，两人一起走回座位。
　　这一回，班级里爆发出来的是极为热烈的掌声。
　　李国栋一手捂心，刹那间想吐血。“同学们！同学们！”他请这帮祖宗们安静一点。
　　如他所愿，掌声渐消，教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国栋深吸口气。“这样吧，”他说道，“关于换老师一事，等我跟校领导商量之后再说。”
　　学生们一听，又开始拍桌。
　　结果李国栋眉头一竖，一张脸如钟馗一样沉了下来。“不许再闹！”他喝道。
　　拍桌的学生手中皆是一顿。
　　李国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学校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地方。如果每个学生都跟你们一样，想换老师就换老师，那岂不是乱套了。当然，只要是正当有理的诉求我们都会重视。如果刘老师真的不适合再教你们，学校自然会把她换掉。”李国栋在说完这几句话后停顿了几秒，最后，他一锤定音：“明天早上，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这般说着，他就向外走去，“剩下时间自习！”
　　却是他的脚都还没离开讲台，魏哲就在后面慵懒地提醒：“李老师，刘兰兰还没向陈默道歉呢！”
　　“……”李国栋脚下一顿，一股血差点又涌上喉咙。“明天，明天！”他咬着牙重重地说道。
　　魏哲不满意：“李老师，你是不是理解错了？陈默说，他要刘兰兰当众向他道歉！”魏哲把“当众”两个字着重点明。
　　李国栋转身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下周一，全校大会，当着全体师生的面，道歉！”魏哲一字一句。
　　李国栋：……
　　全班同学齐刷刷向后，看向陈默。
　　陈默：……
　　如果我说，我所谓的“当众”只是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而不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你们相信吗？


第22章 
　　李国栋头疼，非常头疼。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强压压不住，怀柔不鸟你，没给出一个令他们满意的答复，怕是整个学校都要被他们掀翻。
　　不但要换老师，还要老师站到全校师生面前认错……
　　李国栋想了想，半天还是憋出那句一样的话：“明天，明天给答复！”这说着，再也不看十二班任何一个学生一眼，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教室。
　　“哦哦哦——”李国栋一离开，十二班教室里就沸腾了。好几个男生站到桌子上跳舞。
　　陈默坐在座位上接受许多同学的询问。
　　“你前两个月都是装的啊？英语这么厉害竟然故意考成那样？”
　　“你这两天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认真的？”
　　陈默冲着这些同学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啊——”女生们尖叫了起来。
　　“陈默笑了，他居然笑了！妈呀我死了，被帅死了！”
　　短短两日，陈默改变了同学们对他的固有印象。说起来，全是早上那通广播的功劳，而方才和刘兰兰的对峙，则是催化剂。以前那个阴郁从不理人满脑袋装的都是钱的陈默，成了同学们心里的可怜孩子，一切都有了解释。
　　“既然拿到了录音，陈默就不用再怕他舅舅一家了，看看那家人以前把陈默给逼成了什么样？”学生们的想法都很简单。
　　“就是，陈默明明既阳光又帅气。”他们把陈默之前的不好全部怪罪到他那恶心的舅舅一家身上。
　　“喂！他本来就很帅气的好吗？”女生们拜倒在陈默的颜值之下。
　　……
　　对于周遭的一切，魏哲拿着掌机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玩游戏，完全充耳不闻。只要不要有人碰他的桌子，一切都好说。
　　罗志强跑到前面问吴苏宇中午放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十二班乱糟糟一片闹，直到有老师冲进来冲着他们大骂一顿：“吵什么吵！让你们自习不是让你们狂欢！其他班还在上课呢！”该老师重重地敲了几下讲台桌，狠狠地瞪了几个踩在桌子上的男生，“那谁，还有谁，滚下去！再闹，全部抓起来通报！”怒吼之后，他甩着袖子气呼呼地走了出去，愤而送给这班学生四个字：“无可救药！”
　　这下子，十二班才相对安静了下来。接着，便下课了。


第二节 是体育课。
　　憋了一天的同学们一哄而散，急哄哄地下楼冲到操场上去。
　　然而出乎陈默的意料，魏哲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腿伸得长长，手上抓着掌机拼命按，目不转睛。
　　看班上人走得差不多了，陈默不解问道：“你不去上体育课？”
　　魏哲回道：“累。”
　　陈默：“什么？”
　　累？中午打架的时候生龙活虎，下午要上体育课了就说累？
　　陈默双手搭在课桌上，俯下身子歪头看着魏哲，迟疑道：“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魏哲手中一顿，撇斜了他一眼，显而易见送了他一句无声的话：“你才有病！”
　　陈默嘴角抽了抽，再次迟疑：“那么……早上没睡够？”
　　魏哲把掌机往桌上一放，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要不要去上课？我旷课无所谓，反正学籍不在这里，老师不爱管我，你就不一样了，旷课什么后果应该知道吧？”
　　陈默起身，半晌才“哦”了一声，“那、那我走了。”
　　魏哲没理他，又拿起了掌机。
　　陈默走出教室，临出门时回头看了魏哲一眼。只见他懒懒的，靠坐在椅背上，双腿依旧伸得长长，两□□叉，手上拿着掌机，看似专注其实颇为随意地一直按。阳光从窗口洒入，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侧颜静好，长长的睫毛如轻翼般微微颤动，好看的双眼似深潭般波浪不惊。
　　此情此景，真像一副秋日午后的美画。
　　只是……
　　“魏哲好像很不爱动啊！”陈默心道。认识时间不长，他对魏哲并不太了解。但细想这两天在校的情景，除去揍林照，踢张南，去办公室之外，魏哲不是睡觉就是玩掌游，几乎就没从椅子上起来过。
　　“难道真是因为早上没睡够？”陈默抓了抓头发。
　　在同学们眼中，这两日陈默完美地改变了形象。但新来的魏哲却代替了原本的陈默，成为了阴郁的新兴代表人物。当然，魏哲没有原主陈默那种烂得要死的名声，而且他也并非一个朋友都没有。但是，昨日他一拳打烂林照的脸，今日被吵醒后又秒变恶魔，这让班上的许多同学对他产生了畏惧之感。
　　“今天我家少爷在学校里怎么样？”
　　放学后，陈默自然还是跟魏哲一起回到了魏宅。从赵叔的车上下来，江上起风，飘来阵阵水汽。陈默把校服拉链拉到了脖颈。魏哲背着书包先进了大门。赵叔开车去车库，王姨跟着陈默后面小声地问。
　　陈默停住脚步，颇为诧异。王姨昨日可是什么都没问啊。不过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昨日魏哲揍了林照，林家肯定打电话联系魏家了，王姨岂会不知道那事？既然都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问的。
　　“呃……”陈默迟疑片刻。“挺好的。”他说道。是挺好的吧！除了睡觉时候被张南吵醒，一脸要杀人的模样吓坏了好些人。
　　王姨拍了拍胸脯：“那就好！”
　　可怜的王姨，在这里照顾魏哲，结果魏哲因为打架被一中开除，刚转到三中，又因打人……
　　诶？等等等等，这么说起来，魏哲昨天肯定被家里的大家长，他的爷爷狠批一顿了。记得书中所述，魏家老爷子是个不苟言笑，为人极为严格苛刻之人。那么魏哲昨天岂不是被骂得很惨？
　　是什么时候被骂的呢？他在魏宅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没有打电话过来，那么就是在魏哲去寻他的路上或是九点半回来之后了。
　　陈默猜测应当是在九点半回来之后，毕竟昨晚魏哲出现在巷口的时候表情很正常，没有一丝被骂后的恼火。
　　再联想起昨晚那被摔碎的闹钟，陈默便确定了大半。
　　“原来是因为这个而发怒摔东西的啊！”不知为何，想到魏哲有可能并不会随时发怒“发疯”，陈默莫名就感到很开心。
　　“王姨，”陈默走到王秀梅身边，悄声地问道，“魏哲晚上失眠，是真的吗？每个晚上都是这样？”
　　黑白颠倒，生物钟紊乱，这是件很糟糕的事。陈默觉得，既然自己是魏哲的朋友，自然要想办法帮他纠正过来。
　　王秀梅听到陈默这么问，面露悲伤：“是啊……有半年了……”
　　“这么久？”陈默吃惊，“为什么？没带他去看吗？”
　　魏哲已经上楼，陈默不怕他听见。之所以不当面问他，就是有种预感，他绝对会生气。
　　想不到王秀梅摇了摇头，道：“看了，没用。治疗失眠的药不能长期吃。”她很抱歉地看着陈默，“至于什么原因……少爷不让我们对你说！毕竟，少爷说了，你是外人。”
　　外人！
　　陈默默然。
　　对哦！我是外人！妈蛋，怎么有种胸口中箭的赶脚？？？！
　　作者有话要说：　　陈默：你说谁是外人？
　　魏哲（跪好搓衣板）：老婆，我错了。


第23章 
　　晚上八点。北风。
　　陈默自书桌前起身，关上窗户，并一把拉过窗帘，将外面远江上的点点渔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先是在小猪网上接了几个翻译的单子，然后便开始啃那完全不懂的物理题。前面一件事情简单，而后面一件则要了他半条命。偏偏半条命去掉后，他还是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陈默十指插进头发里。他想自己完蛋了，两周后的半期考，物理估计会拿鸭蛋，届时大有概率会被人怀疑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
　　思索好一会儿，陈默忐忑万分地拿着习题打开房门到对面去找魏哲。
　　他是外人。所以忐忑。
　　陈默觉得自己真特么疯了，他和魏哲统共认识不过三天，被说成是外人而已，有什么好郁闷的。
　　“咚咚咚。”陈默敲门。
　　和昨日一样，门内依旧安静，半晌之后，才听到懒洋洋的脚步声。
　　魏哲打开门。他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衣，身上飘着淡淡的清香的沐浴液味道。
　　“呃……”陈默哑然。大概是被那个“外人”给刺激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魏哲其实挺抗拒晚饭之后被人打扰。
　　若换作大部分人，朋友上门，开门之后必定侧身让路。却是魏哲，杵在门口少说也有五六秒，然后才慢慢地放开门把手。昨晚十点那次如此，现在八点这回也依旧这样。
　　魏哲顺着陈默的脸往下扫去，目光定格在他手中的习题册上。
　　“你在开玩笑吗？”无需陈默开口，魏哲就知道他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陈默苦笑：“明天要交的作业，我一题都不会……”
　　魏哲听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就会了？”
　　陈默耷拉着脑袋，把习题夹在腋窝下，双手合掌：“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拜托你了！”
　　“原来我是死马。”
　　“不，”陈默道，“你是令死马起死回生的赛华佗，我才是那匹死马。”一脸哀求，“兄弟，求你了！”
　　“你脑门被驴踢了吧！”魏哲骂道。不过虽说如此，他还是闪身让陈默进去了。
　　屋里和昨日一样，书包被扔在地上，没有打开的痕迹，床上被子已经摊开，皱巴巴的，显示主人已经在上面躺了很久。而桌子上，干干净净，未见咖啡。不知道魏哲今晚是不打算喝，还是时间不到，还没开始泡。
　　魏哲拖开桌旁的椅子，又示意陈默从角落搬张凳子过来。
　　陈默把习题册打开，指给魏哲看：“今天的作业。”
　　魏哲一手托腮，看着习题册里的题目，“我半年没读书了，”他问道，“你对我这迷之信任到底从哪儿来的？”
　　“从书里神一样的描述来的。”陈默心道。虽然从逻辑上讲，这种天天睡觉玩游戏不学习的家伙只能是个学渣，但陈默现在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找他了。他对他还真的有种迷之信任。
　　“明天乖乖去找个机构报个辅导班。”魏哲俯身从地上捡起书包，伸手在里面翻了一会儿，将物理书掏了出来。“现学现卖，你慢慢等着。”这说着，他就翻开书本，“唔……匀速直线运动，加速度……”边看着，他还边拿起笔来，在书上划重点。
　　陈默见他看得极快，快到不符合高中完全不听课的常理，不由地问道：“你真的半年没学了？”
　　“初中时提前接触了一些高中知识。”魏哲随口答道。
　　陈默点了点头，却细细一品：“哎，不对啊！你初中时就接触了高中知识，那么你初中的成绩……”
　　“比你这匹死马好。”魏哲道。
　　好吧，当我没说。
　　魏哲十五分钟翻完了半本书，拿过陈默的习题册，开始在草稿纸上解题。“刷刷刷”不到一分钟第一题就做出来了。他将草稿纸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从头看到尾，再从头看到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整整五遍。他问魏哲：“你写的是什么？”
　　魏哲拿书拍了一下陈默的脑袋：“先背公式！”
　　背完之后，陈默指着魏哲画的图：“这个抛物线……”
　　魏哲一手搭在椅背上，难以置信地瞧着陈默：“所以我还得教你数学对吗？这里运用到的函数知识，貌似是初中学的吧？”
　　“人蠢记性差，我忘光了。”
　　魏哲撇了陈默一眼：“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
　　这是一个悠长的夜晚。明月皎皎，慢慢地从半空挂到了中天。
　　“你就设这个为x，x等于2……” 魏哲讲得口干舌燥。
　　陈默给他倒水。
　　魏哲“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明白了？”
　　陈默连连点头。
　　魏哲往桌上一趴：“为了教你，我真是看家的本领都用上了！我自己学都没这么累！”
　　陈默挺不好意思：“基础太差，我会努力赶上去的。”
　　魏哲不语。
　　陈默伸手推了他一把：“兄弟，你明明是学霸居然还骗我。”
　　魏哲没有动，好像方才教陈默真的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哎，这么厉害的家伙现在居然自甘堕落天天上课睡觉玩游戏。”陈默无不遗憾地心道。不过，按照书中对未来的描写，魏哲定然在将来某个时候会出现转变，否则他如何能够成为那样优秀出色的商业大佬。“而且……他这夜里失眠的毛病也会变好的吧？”陈默暗忖。
　　就算不承认也不行，方才王姨那“外人”两个字杀伤力太强了，令他唯恐魏哲知晓他想帮他后，却口吐四字：“多管闲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魏哲仍然趴在桌子上，却抬眼撇了陈默一下。
　　“外人的眼神。”陈默差点脱口而出。好吧，他魔障了。“看学霸的眼神。”陈默换了一个不会被打的说法。
　　然后就见魏哲两手撑着桌子起身，拿出自己的作业往陈默面前一放：“老子教了你物理，又教了你数学，你知道该怎么回报吧？记得字迹写工整点。
　　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叠作业，陈默半天无语。
　　接着，陈默抱着作业回房。魏哲靠在门边向他挥手告别，脸上挂着美少年的微笑。
　　这一夜，陈默写着魏哲的以及自己剩下的作业，写到了凌晨一点。特别是语文，由于今天没课，李奶奶布置了一篇作文，陈默绞尽脑汁憋了两篇出来，还要弄出两种不同的字体。
　　“内伤！”第二日，陈默坐在车里，捂着心口。
　　魏哲倒精神不错。他一手托腮，靠在车窗边：“竟然睡着了，看来作业是万恶之源。”
　　陈默暼了魏哲一眼。要不是魏哲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他还真就信了。不过魏哲昨晚应该睡了个把钟头，听王姨讲，魏哲昨晚没有喝咖啡。
　　“慢慢来，慢慢来。”赵叔知道魏哲昨晚居然没有睁眼到天亮很是开心，当然，他不忘语重心长，“少爷啊！那咖啡以后还是都不要喝了！”
　　魏哲嘴角一勾，看着窗外，什么话都没有说。
　　来到学校，早读课上，李国栋走了进来。
　　他果然没有失言，校方关于昨日刘兰兰之事的处理结果，果然今天就出来了。
　　刘兰兰暂停十二班英语教学和班主任事务，改由三四班英语老师屠显明负责英语教学，数学老师邱夏东兼任班主任。
　　“但是，”李国栋提出学校的条件，“两周，给你们两周时间，期中考英语成绩全班每一位同学，记住，是每一位，至少要比上一次月考提高十分！”
　　教室里刹那鸦雀无声。
　　李国栋笑了：“很简单，不是吗？英语最容易提分，背背单词和词组，三十分都能提到六十分。你们原来的低分反而是你们这次致胜的底气！要是换在一班，这种要求学校可不会提，因为两周提十分，对于他们那些能考一百二三十分的学生而言，根本不可能做到。”
　　“怕啥啊！”立马有学生回应了，“不就提高十分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附和声一阵接一阵。
　　“就是，怕啥！”
　　“同学们，我们加油！绝对不能让人看扁了！”
　　李国栋满意地看这帮孩子们热血沸腾，过了一会儿，他双手高举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向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说道：“包括魏哲。”
　　听到这话，所有同学转身。魏哲成了众多目光的聚焦。
　　“魏哲……”有人质疑了，“他的月考成绩是多少？”
　　“零分。”李国栋说，“每一科都是零分。从一中得到的成绩。他逢考试就交白卷。”
　　“……”全班缄默。
　　“所以，”李国栋轻咳一声道，“对魏哲的要求是，每一科，必须全力以赴去考，不许交白卷！英语至少六十分以上。”
　　“……”全班继续缄默。
　　半晌，罗志强迟疑地看着魏哲问道：“你……行吗？”
　　转学过来第三日，终于没在早晨课堂中睡觉的魏哲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一派淡然：“好啊，随便。”
　　好多同学摸着胸口：“艹！怎么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不会我们的努力到时候就毁在他一个人身上吧？”
　　只有陈默看了看魏哲，又看了看李国栋。全力以赴去考……所以，魏哲学霸的人设这就要暴露了吗？


第24章 
　　“至于刘老师向陈默同学道歉这件事……”李国栋曲指在讲台桌上轻轻敲了敲，有点尴尬，“刘老师说了，只有陈默英语成绩拿了年段第一，她才同意道歉。”
　　“什么？”全班哗然。
　　又有许多同学转身，不过这一回看的不是魏哲，而且陈默。
　　陈默眨了眨眼睛。
　　“靠！兰花妖根本就不想道歉嘛！”
　　“原来做错事情的人还有资格提条件？”
　　“这种条件有意义吗？陈默怎么可能做得到？”
　　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没有一个人认为陈默英语可以考到年段第一，毕竟，读一篇六级短文，并把它翻译成中文，年段排名靠前的几位同学也可以做到，只是流利度的问题罢了。陈默迄今为止两次月考都是垫底，虽说他可能故意隐瞒实力，但现在要讲他百分百可以两周后拿到年段第一，真是谁也无法相信。
　　陈默无声嗤笑了一下。
　　刘兰兰这种脾气的人，不肯道歉倒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陈默同学……”李国栋看向陈默。
　　陈默站了起来：“李老师，我如果考年段第一，刘兰兰真的会当众道歉吗？”他和昨天的魏哲一样，强调了“当众”这两个字。他英语都要考年段第一了，不让刘兰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鸣惊人？
　　“会！”李国栋点头，“她当着校领导的面保证的。”却是说完后非常疑惑地看着陈默，“你……”
　　“期中考我会努力的。”陈默道。他不想过度张扬，这时候打包票自己英语成绩肯定年段第一，搞不好会被李国栋当场批评为不知天高地厚。
　　李国栋听罢果然没有说什么。
　　却是陈默继续说道：“刘兰兰诬陷我作弊一事我不想追究了，好歹这也没对我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所以期中考我如果成功了，我希望刘兰兰在全校师生面前向我们全班同学道歉！她平时对我们的态度……嗯，这先不说，就讲她昨天称我们为‘烂班’，李老师你那个时候也在场，或许你们老师会说，这是她对我们爱之深责之切，但不管怎么样，她这样的说法就是对我们造成了伤害！我希望她给我们全班同学道歉！”
　　“你！”李国栋身子微微前倾，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给我道歉，给我们全班同学道歉。”陈默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全班同学大为意外地看着陈默，接着，众人面色各异，有的低头，有的沉思，有的探究，有的则感动。
　　“对！”突然罗志强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叫她给我们全班同学道歉！凭什么苏宇动不动地就要被她乱骂！”
　　坐在第一排的吴苏宇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昨日被小混混殴打留下的伤疤还未消去，脸上贴着创口贴。
　　李国栋站在讲台上，将视线从陈默身上移到了罗志强身上，说道：“你们的意见我会跟刘老师说，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要建立在陈默同学期中考英语年段第一的基础上。”
　　“呃……”罗志强瞬间瘪了下去。
　　陈默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
　　全班安静片刻。整个教室里唯剩下晨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接着，有个同学说道：“陈默，没关系，尽力去考就是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谢谢你！”
　　他这样说着，好些人转过来，连声给陈默打气和道谢。
　　“咳咳！”李国栋轻咳两声，站直了身子。“好了，”他说道，“事情就这样了。等会儿的英语课就由屠老师过来代课！同学们加油！”他往外走去。
　　有个女生叫住了他：“李老师，刘兰兰呢？”
　　“嗯……她被学校暂时调到后勤部了。”李国栋真不想回答。
　　果然，十二班好些学生讽笑了起来：“她因祸得福啊！”
　　刘兰兰可是不止一次地对他们说过：“你们以为我爱教你们啊！我根本就不想当老师！”
　　确实，要不是父母耳提命面告诉她，女人选择教师这份职业最为妥当，她怎么会报考师范院校，又怎么会走关系进入这所重点高中。
　　陈默呵呵了两声，他倒帮了她一个大忙！
　　魏哲至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个字，也没有什么动作，就坐在那里十指交叉，像个安安静静的贵公子。倒是李国栋走后，同学们开始各自交头接耳的时候，他偏头看向陈默，眼里深邃，非常确定地说道：“你肯定考第一。”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添了两个字：“英语。”
　　中午魏哲终于办了一张饭卡。可是到达食堂的时候已经太迟，看着密密麻麻坐在位置上吃饭的同学，以及窗台里已经空了大半的荤菜素菜，魏哲掏出手机就拨打了一个电话：“喂，你好，王嫂小炒吗？一份海蛎抱蛋，一份竹筒鲜虾，两份炒饭，三中校门口，谢谢。”
　　最后便是魏哲和陈默坐在天台上，晒着暖暖的阳光，吹着清清的微风，享受着美味的外卖。
　　陈默觉得自己和魏哲有种默契，那就是从不问对方的隐私，就算搔心抓肺好奇得快要抓狂，也不会去多问一句。
　　他肯定魏哲对自己有诸多疑问，比如上周六晚被赶出家门前为何会在空荡荡的街头行走，明明昨天人人都认定他物理很棒，可他却像个白痴，连最基础的知识都忘得一干二净，再就是现在，他凭什么如此自信自己英语一定可以考年段第一？
　　而他，一样好奇魏哲为何会被赶出京市，为何每夜失眠，为何会暴怒跑到十六中与人打架。
　　他没问，魏哲也没问。
　　吃饱喝足，魏哲和陈默躺在一起手枕着脑袋仰头望天。
　　天高无云，湛蓝如镜，美得不可胜收。
　　“魏哲？”
　　魏哲没有回应。
　　陈默不管，自顾自地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
　　“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出色的文学翻译家。”陈默说道。
　　“没有理想。”
　　“诶？”一是意外魏哲会回他，二是意外魏哲会这样回他，陈默坐起身，低头看着魏哲。
　　正午的太阳直直照在魏哲身上，少年英俊的面庞晕着淡淡金光，细小的汗毛清晰可见。他一动不动，好似全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没有理想”，很多学生都会这样说。他们所谓的理想早就湮灭在多年的读书生涯里。读书读书，然后考大学，一切等先考上大学再说。虽然如此，但考上大学至少是他们人生的一个目标。而对于不想读书只想玩乐的学生来讲，同样“没有理想”，但吃喝玩乐毕竟也是他们生活的一个方向。
　　却魏哲，懒懒的，说这四个字的口气好像特别无所谓，仿佛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目标没有了任何方向。
　　“兄弟！”陈默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头有点不舒服，“你怎么给我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笑个行不？”
　　细想起来，认识这几日，魏哲好像从未哈哈哈的特别开心的大笑过。便就是前晚魏哲逗他，也不过弯嘴微笑罢了。
　　莫名的，陈默心慌。
　　魏哲的目光从旷无的天空中收回，定格在陈默脸上，他像在看一个白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跟理想有什么关系？饭吃多了得消食！同学，清醒点！还好现在不是晚上，不然你就得谈星星谈月亮！瞧，门在那边，下去操场上跑两圈，保证恢复正常。好走，不送。”
　　“……”陈默安安分分地躺了回去。
　　我错了，我就不该挑战你这张嘴。


第25章 
　　从那之后，陈默开始觉得魏哲有点不太对劲。
　　魏哲太疲懒了，对待任何事物好像都提不起劲。不听课不学习也就罢了，毕竟许多青春叛逆期自暴自弃的学生都这样。可他，除了吃饭睡觉洗漱上厕所，每天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有玩掌游了。
　　没错，掌机游戏！不看电视不看电影不看小说，每天就是抓着那个掌机，玩着可宝梦。魏哲不玩电脑，毁掉无数网瘾少年的各种网络游戏，在他眼里仿佛就是渣渣。而这个掌游他也不过在校时候玩玩罢了，下午一放学，机子就被他扔进书包里，直到第二天才又被拿出来。
　　魏哲晚上吃完饭后，一回到房间便是躺在床上。至于躺在上面发呆还是听音乐，陈默倾向于前者，因为每次陈默进到他的房间，看到的都是皱巴巴的床铺，而上面，除了被子枕头床单，便什么都没有。
　　但他眼中的这些不对劲在赵叔和王姨看来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你说我们少爷不爱运动没有爱好？唉，他就是这样的啦！这不是因为以前没有朋友，没人陪他嘛！”
　　“其实我们也希望他能多出去跑跑跳跳，毕竟医生也说了，这对治疗他的失眠有一定的帮助。但他就是这种性格，没办法。多劝他两次就发火。他发起火来……唉，算了，不说了！”
　　既然赵叔和王姨都这么讲了，他还能说什么。他才认识他多久，而赵叔和王姨又照顾了他多久！
　　陈默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看到哪里，哪里都是不对劲。
　　……
　　“明天就要搬过去了，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是星期六。上周六晚，陈默穿越而来，认识了魏哲，迄今已一个星期。
　　自周二全班同学和学校打了赌之后，每个同学都卯足了劲拼命地读英语，班里面头一次出现了这样积极向上的奋发场面。却魏哲依旧老样子，早上睡觉，下午玩游戏。很多同学对他很有意见，唯恐这么多人的努力最终因他毁于一旦。
　　这种情况下，当然有几个人忍不住地前来质问魏哲，魏哲也自然懒得解释。敢过来质问的那些人脾气好不到哪里去，见魏哲这种态度，哪里会管魏哲的家世背景如何，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最后还是陈默出面。先是说魏哲的水平很高，让大家不要担心。当然，没人相信。不得已，他只能讲，自己现在借住魏哲家，可以辅导魏哲，他保证在两周后的半期考中，魏哲的英语肯定能够考到六十分以上。这样，愤怒不已的那几个人才肯作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此刻，魏哲斜靠在桌边，见到陈默半晌没回应，轻笑道：“怎么了？怕我没有你的辅导，英语成绩过不了六十？”
　　“神经！”陈默收拾起桌上的物理习题。
　　早在两日前，陈默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找好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魏哲看过后也很满意，他让赵叔签了合同。合同上写明，这周天就可以搬过去。
　　“没过六十也没关系，反正出丑的是你又不是我。”魏哲看着陈默把做完的两套习题塞进书包里。
　　陈默捂住心口，想吐血：“妈的你这小子到时候不会故意考个五十九看我出丑吧！”
　　几天前为了让同学们相信他的保证，他发下毒誓：如果魏哲期中考没上六十，他就绕操场青蛙跳三圈，边跳还要边喊，他是骗子，说话不算数。
　　“放心啦！”魏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冲着你那么义气地又是让兰花妖下课，又是让她给全班同学道歉，他们到时候肯定不会为难你。”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魏哲作为魏家独孙，在非常看重外文教育的京市里，英语成绩怎么可能会很差？昨天陈默特地买了套卷子给他做，人家就算高中两个多月没学英语，照样可以考出138的好成绩。
　　没天理！
　　理科强，文科也强。
　　没错，文科也强！不单单英语，昨天陈默还让他做了一份语文试卷，扣除60分的作文，人家考出了87的高分！
　　魏哲说他自小就在爷爷的逼迫下，学习背诵了《古文观止》，通读精学了《左传》、《史记》，二十四史大部分看完，诸之百家也略读一些，至于近现代国内作品和国外名著……
　　“翻过一些吧！”他是这样说的。然后双唇一张一翕，一下子抖出了十几个知名作者和他们的代表作品，顺便表达了一番自己的阅读感想。“有些是二三年级时候看的，那时候的想法可能比较幼稚。”
　　陈默让魏哲滚一边去，他要先去死一死。他错了，魏哲这家伙哪是什么学霸！人家是学神！特么一出手就不给其他人活路！
　　陈默认为，这次期中考魏哲要是认真起来，段一的宝座搞不定就是他的！
　　这是个已经半年没有读书的家伙呀！
　　越想越替他惋惜，他现在暂时还是牛逼哄哄的，但再过些时日，他还能这么厉害吗？高中的课程一日千里，若他到了高三还是这副样子……
　　书里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若是……根本就不会改变呢？
　　陈默打了个寒战，马上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你在想什么？”魏哲不与陈默开玩笑了。
　　陈默甩了甩头：“没什么。”
　　实在是陈默方才的表情太过古怪，魏哲直勾勾地盯了他好一会儿。
　　陈默看着他，装镇定：“干嘛？”他总不能告诉他，他在怀疑他以后能不能成为霸总吧？
　　魏哲见状，也就不再问他，而是说道：“走吧！去买东西。”
　　“啊？”
　　“笨蛋！就算那边拎包入住，沐浴液洗发水什么的总该买吧！”
　　周末的夜晚，市区里最繁华的商业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整片区域犹如不夜之舟在城市里沉浮。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永远都是那样的挨挨挤挤，熙熙攘攘。
　　这个时代F市里还未建起大型的购物广场，甚至连大型的超市都很少见。离魏家最近的超市只在这车程半小时的百年商业中心才有一家。
　　陈默和魏哲每人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从地下负一层的超市走出来。
　　走出家门时，两人都认为只要买点基本生活用品诸如牙杯牙刷之类的就可以了，却想不到在超市里，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便觉得这也缺那也缺，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站在地面的百货大厦门口，陈默和魏哲相视一看，都不由地笑了。尤其是陈默，哈哈哈的：“魏哲，你这样子像不像居家好男人？我说你根本就不会做饭，非要买那么多生肉蔬菜干什么？”
　　“让你给我做呗！”魏哲把袋子放在地上，掏出手机，准备叫赵叔把车开过来。
　　“靠！魏哲！你开玩笑的吧！快点说你在开玩笑！”陈默作势要踢他。
　　魏哲挪两步移开。
　　陈默还要闹他。正是这个时候，他们身后有三男三女从百货大楼里走了出来，瞧上去年龄和他们一般大小。他们听见了陈默的声音，皆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男生大喝了一声：“魏哲！”
　　魏哲一怔，然后转身。
　　那个男生先是瞪圆了眼睛，目光紧紧地锁在魏哲的脸上。“真的是你！”接着，他的表情开始扭曲，双手的拳头已然捏了起来，声音恨意十足，“你这个杀人犯！”他怒吼道。


第26章 
　　“你这个杀人犯！”这六个字极为响亮，在喧闹的街市里, 好似穿透了云霄, 冲入了来往的人群。
　　许多路人停下脚步, 愕然地看了过来。
　　陈默转身, 他看到了六个衣着光鲜的少年少女。
　　其中一个他是认识的，竟是那被原主欺骗，然后贴原主大字报的徐琳娜。当然, 早在赵叔拿着查来的ip地址去电信部门询问后, 陈默就已经知道, 污蔑原主被人包养一事，正是徐琳娜所为，就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徐琳娜看到陈默, 惊讶万分, 但很快的，就露出忿恨的眼神，她抿着嘴，瞪向陈默，俨然一只炸毛的野猫，随时可能扑过来疯咬一口。
　　却陈默只讶然地瞧了她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他把目光集中在那位怒指魏哲骂他是“杀人犯”的男生身上。
　　浅蓝纯色衬衫, 墨黑V领背心，搭配一条笔挺的格子西裤。不看样貌，光就这身打扮, 就觉得这小伙子该是个文质彬彬的名校学生。再往上一瞧，果然，瓜子脸，白面皮，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人模狗样这一词，说的便是他。
　　“魏哲！”那个男生瞋目裂眦，斯文尽毁，“你还有脸站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到坟墓里去忏悔吗？”
　　魏哲面无表情。
　　陈默看了魏哲一眼，莫名其妙的，心中钝痛，他大步向前，挡在魏哲前面，对着那男生说道：“同学，有话好好说，大街上随便骂别人‘杀人犯’，小心我告你诽谤！”这说着，他斜眼暼了徐琳娜一眼，果见徐琳娜向后踉跄一步，看向他的目光更为憎恨了。
　　“陈默！”魏哲抓住陈默的手臂，想把他拉开。
　　陈默甩开魏哲的手，示意他后退。
　　那位男生上前一步，却根本就不看陈默一眼，双目死死地盯住魏哲，不过嘴上不耐烦地对陈默说道：“你让开！”
　　陈默便又向前一步，干脆离他不过半米远，彻底挡住他的视线。
　　“你！”这回这位男生总算是把目光移到陈默身上了，他梗着脖子，额上青筋毕爆：“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我是魏哲的朋友。”陈默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男生一愣，继而不可置信般地上下打量起陈默，最后冷哼一声，道：“你是魏哲的朋友？别开玩笑了，魏哲这种人也会有朋友？！”
　　“魏哲为什么不会有朋友？”陈默对他这种不屑的语气极为厌恶，真恨不得一拳揍在他的脸上。
　　“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犯！”那个男生道。
　　“妈的你眼瞎了！”周一晚上烧烤摊前的记忆一下子从脑海里涌了出来，陈默顿时大怒，又是这两句话，这些人除了人云亦云之外，还会什么？！他骂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魏哲他会说会笑会走会跳正常的很！说他疯了，说他杀人了，他烧你房子了？他杀你全家了？打个架被你们说成是疯子，救个人被你们说成是杀人，你们自己没长脑袋就不要胡说八道！再他妈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一拳揍死你！”陈默火冒三丈，连连爆粗口。
　　这个时候，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被围在一个人圈里。
　　魏哲拿起手机拨通赵博义的电话，“赵叔，我们在东方百货门口，你可以过来接我们了。”
　　却是那边那位男生陡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陈默讽刺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打个架？救个人？救什么人？我怎么都不知道？他这种人会去救人吗？他在骗你呢！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你这个可怜虫！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驴耍！”这说着，他就狠狠一把推开陈默，指着魏哲怒道，“魏哲！你敢不敢跟这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讲，你妈是疯子，你疯病遗传自你妈，你是个杀人犯，你杀了你表弟！”
　　“呯！”陈默一记重拳狠狠地击在男生的脸上。眼镜飞了出去，鼻梁被打断，鲜血喷射而出。男生站立不住，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飓风折断的大树，轰然倒地。
　　“啊——”随行的三位女生尖叫了起来。
　　徐琳娜惊恐地看着陈默。
　　陈默一脚踩住男生的胸口，怒火中烧，喑哑着声音：“你他妈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陈默！”事情发生的太快，魏哲的手机都还没收起来。他三两步飞扑了过来，一把将陈默从那男生身上扯了下来。
　　“咳咳咳咳！”宛如千斤巨石陡然消失，陈默的脚一离开，那男生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易昀！”站在三位女生身边的两位男生好像这个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冲上前来。
　　“给、给我揍死他们——”刘易昀满脸都是血，配上扭曲的面容，可怖得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两位男生一听，皆朝陈默和魏哲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女生们的尖叫声更为刺耳了。
　　魏哲一把将陈默推开，一个侧身，踢上圆脸男生的腹部，再欺身上前，一记勾拳砸在小个子男生的下巴。
　　那两人纷纷捂着中招的部位，接连后退。
　　魏哲一把抓过陈默的手，拽着他分开人群：“让让，让让！”地上买来的东西都不要了，直接寻了个空子，钻了出去，向街道对面跑去。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一路奔跑，跑到了天桥之下。
　　魏哲拿出手机，再次给赵博义打了个电话：“赵叔，天桥下面接我们，我把……我把刘易昀给打了。”


第27章 
　　今夜注定不平静。
　　赵博义开车找到了站在天桥之下的魏哲和陈默。
　　桥下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 他们茕茕孑立。
　　赵博义赶快打开车门。
　　他们默默无言地上了车。
　　车上, 魏哲向后一靠, 好似力气用尽, 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上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博义转头看向他家少爷，欲言又止, 却好一会儿没吐出半个字。他无声叹息, 摇了摇头, 伸手关掉了头顶上方的内车灯，落下了安全锁。
　　车子缓缓开动，不消多时, 来到了市区的主干道上。灯火通明, 霓虹璀璨，四周该是一种怎样的热闹，但一切都被隔绝在这昏暗的车子之外。
　　车内无人说话，气氛颇为压抑。
　　陈默有些不安。他之前听得一清二楚，魏哲在电话里讲的是“我把刘易昀给打了”，魏哲没有告诉赵叔实话，而是自己揽了打人的罪责。
　　陈默担心那个叫做刘易昀的可能来头不小，他一拳将他揍成那样, 或许会给魏哲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陈默没有后悔。
　　刘易昀狰狞的面孔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歇斯底里的喊声不停在他的耳朵里回响。“你妈是疯子，你疯病遗传自你妈, 你是个杀人犯，你杀了你表弟！”
　　他凭什么这样说魏哲？！
　　陈默自觉打轻了，要不是魏哲拉开他，他肯定会再狠狠地踹上几脚。
　　陈默侧头看向魏哲。
　　魏哲自从在天桥下给赵叔打了一通电话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此刻，他安静得就像一只遭到重创的小兽，仍然保持着刚上车时的那个动作，只是眼睛已经闭了起来。车窗外街灯不时闪过，印得他那张俊俏的脸忽明忽暗，一眼瞧去，仿若他整个人正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
　　莫名的，陈默又心慌了。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正如那日天台之上，魏哲轻吐四个字——“没有理想”，那生无可恋的气息似乎浸透进无处不在的空气里，满满的全是无奈！
　　陈默不敢开口，他怕惊到魏哲。他怕魏哲以为他很在乎那个刘易昀的话。他怕魏哲对他产生误解，自此和他生分。
　　陈默回过头去，盯着挡风玻璃。百万豪车开得特别平稳，挂在玻璃上的金色平安符几乎一动不动。车子开上三环，前方是灯火如龙的长路，漫漫通往远方。
　　“你们总算回来了！”早已得到消息的王姨站在大门口焦急地等待，见到车子开过来，赶忙迎上前。
　　魏哲先下车，然后是陈默。
　　王姨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了魏哲一番，见他没出任何问题，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先上去洗澡吧！好好睡一觉。”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的态度瞧起来就像是在哄一个随时会爆发起来的孩子。
　　却魏哲没有回应她，而是转过头来，对陈默说出来了这一路回来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说着，他就双手插在衣兜里，头也不回地进屋去。
　　魏哲心情很不好，毋庸置疑。陈默毫不怀疑，今晚他要是和以往一样，找各种借口去敲魏哲的房门，铁定会被他一脚踢飞。
　　陈默伸手抓了抓头发。
　　王姨抱歉地冲陈默笑了笑，大有“我家少爷现在心情不好，我得去看看他，招待不周，还请原谅”的意思。她很快就转身跟着魏哲上楼了。
　　赵叔坐在驾驶室内，刚好此时一个电话来，他一手按在方向盘上，一手拿起手机。看到号码，他脸上的肌肉不经意地抖了两下。
　　“是，是。”赵叔一边捏着眉间一边回应。通话时长约有十分钟，他将电话挂断。
　　陈默敲了敲玻璃窗。
　　赵叔抬头，摇下窗子。
　　“那个叫刘易昀的家伙是我打的。”陈默一开口就是这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跟魏哲没关系。”
　　“什么？”赵叔大吃一惊，“你打的？”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对。”陈默点头。
　　赵叔低下头看了看刚刚放下的手机，又抬头瞧了瞧陈默。
　　“你们把我交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陈默信心满满。
　　赵叔不解：“你就这么自信？”
　　陈默道：“我的力气有多大，自己清楚，一拳而已，那家伙顶多鼻骨骨折，我一没触犯刑法，二没成年，我怕什么呀！要倒霉的……”他笑了笑，“也该是我那名义上的监护人，我的舅舅呀！”
　　王叔怔了片刻，继而轻笑起来，边笑边摇头：“你这小子，懂得还真多，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才刚上高中。”
　　“十六岁已经快成年了。”陈默道。
　　“得，刚得了未成年的好处。现在又想着要成年。”
　　陈默双手搭在车窗上，看向赵叔：“魏哲他傻，只想着要替我扛着，却没想过这要真的是他干的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他上周五打架，这周一打架，今天要是再打架，他爷爷岂不是要从京市冲过来揍他。”
　　“爷爷？少爷跟你讲了他爷爷？”这一回赵叔可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原就特别看重陈默，现在他看向陈默的表情更是越发和蔼起来，“果然少爷对你是不一样的。”
　　陈默：……
　　赵叔你听别人讲话到底能不能听重点？还有魏哲什么都没跟我说，你们魏家老爷子什么脾气，我开了上帝视角，本来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果然少爷对你是不一样的”这种话就请不要乱说了……
　　陈默一脸便秘地看着赵叔。
　　赵叔准备开车：“刚刚是刘小少爷小姨的电话，她是我们少爷的二舅妈，唉，”他叹了口气，“严格来讲，刘小少爷算是我们少爷的表弟。”
　　陈默讶然，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别怕。”虽然陈默表示他一点都不畏惧，但赵叔还是安慰他，“刘家不敢跟我们魏家闹。刘小少爷对我们少爷有误会，本来就是他不对。说实话，这次要不是有你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少爷那个脾气……”赵叔突然闭嘴，他似乎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缄默了三秒，然后才尴尬地伸出手去，拍拍陈默的手臂，道，“没事！后面的事情我们大人会处理好的。你快上去休息吧！”
　　赵叔去处理今晚的事情了。
　　陈默蹙着眉头走回自己的房间。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魏哲的房门紧闭，一如既往。陈默又一次抓了抓头发。
　　他坐了下来，打开电脑。
　　却在电脑显示屏“啪”一声亮了起来后，他才陡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啊……”陈默趴在电脑前，抑制不住的烦躁，“忘记问赵叔律师函的事了！”
　　关于徐琳娜散布谣言一事，陈默想的也不复杂，无非就是要让她当众道歉，使真相大白。而徐琳娜这个人显然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陈默便想委托律师事务所，弄份律师函，警告她若不道歉就告她诽谤。徐琳娜的行为确切来讲已经犯了诽谤罪，若真要细究起来，陈默不怕告不倒她。只是双方都是未成年，打官司又是件特别麻烦的事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陈默觉得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律师函吓吓她，逼她当众道歉就够了。
　　“这种女人！”此时陈默有点抓狂，“后天在学校里肯定会到处乱说！”他不敢想象魏哲好不容易换了学校，结果还是流言蜚语漫天乱飞的情景。
　　“明天一定要记得跟赵叔讲，快点请律师发律师函。”陈默心道。
　　这般想着，他打开了海角论坛，进入了青青校园版块。
　　自从周二那天他在广播里揭开了他舅舅一家的底，青青校园里污蔑他的那个帖子就再也没有人不断顶起。陈默把这种情况理解为徐琳娜认为帖子已经没用了。他并不觉得徐琳娜是害怕了，若真的害怕，她该把帖子删掉才对。
　　陈默手中抓着鼠标，一页一页地往下刷，他本想看看那个帖子掉到了哪里，却想不到，在第二页，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了。
　　有人发帖：
　　请问手腕的动脉在哪里？
　　心里似乎有个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陈默感到浑身的血液都涌动了起来，冲向大脑。
　　手好像不听指挥，他点开了这个帖子。
　　主楼：如题。
　　一楼：我爱你呀小宝贝！手腕的动脉被我藏起来了，你找不到的。：）
　　二楼：楼主，你是不是有抑郁症？严重的话要去看啊！
　　轰隆！陈默脑中剧烈一响！抑郁症！抑郁症！！
　　他睁大了眼睛，心跳开始无法抑制地疯狂加速，最后快到他只能捂住胸口捏紧了鼠标。
　　天哪！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蠢的人！魏哲他，魏哲他分明是得了抑郁症呀！
　　眼泪快流出来了。记忆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天台上，像飞鸟一样直扑而下，自己剪断了挣扎了许久的生命……
　　陈默踉跄着起身。不行！他要去看魏哲！他必须去看魏哲！
　　“咚咚咚，咚咚咚……”陈默不停地敲门，却里头毫无声响。“魏哲！魏哲！”陈默大声地叫了起来。依旧无人回应。
　　心跳，快得可怕。耳边全是激烈的轰鸣。陈默抓住门把用力一扭……
　　门没锁！
　　一丝喜悦涌了出来，但在进屋之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熟悉的房间空荡荡，窗户大开，月色朦朦，树影暗动。
　　人呢？魏哲人呢？
　　“魏哲！”陈默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写到了。
　　帖子内容缘自百度知道。抑郁症患者搜到了泪流满面。


第28章 
　　陈默惊恐地冲到窗口，向下面望去。这是记忆带给他的反射, 他不愿去想, 但禁不住这样去做。他害怕那个从天台上纵下的身影和魏哲重合。
　　三层楼并不高, 大约离地十米。窗户下方是松软的泥地, 整整齐齐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黑夜灯光淡淡，花丛影影绰绰，风景一如既往。陈默幽幽地长吐了一口气, 他双手抓在窗台上, 力量大到手指仿如嵌入砖石而不自知。
　　魏哲, 到底去了哪儿？
　　陈默抬起头来，向前方望去。
　　不远之处，隔着一条公路, 是渔火如星的汙江。江水暗暗, 卷着无数激流向大海奔腾。陈默不止一次看到魏哲默默地站在这里，向那边远望。
　　陈默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然转身，疯似地冲出了门，朝楼下奔去。
　　在二楼处，他遇上了正在往上走的王姨。
　　她一副担忧的样子：“小默，怎么了？我听见你在喊我家少爷……”
　　“魏哲不见了！”陈默急忙打断她，告诉她这个让自己惊慌害怕的事情。
　　却想不到王姨毫无意外地“哦”了一声, 对他说道：“少爷出去了，他跟我说他要出去走走，我看他心情不好, 他肯出去走走也好……”
　　“什么？”陈默不敢相信王姨对于魏哲的离开居然是这种态度。“他、他这种状态……王姨你竟然让他自己出去？”陈默满目焦虑，声调难免提高。
　　王姨讶然：“怎、怎么了？少爷他怎么了？”陈默的反应吓到了她，她的脸色骤然煞白。
　　“没什么。”陈默突然发现自己不该责怪王姨，王姨她什么都不懂，看到魏哲难得肯出门走走，她心里反而是欣喜的。“我就是太担心他了。”陈默说道，“对不起，王姨，我吓到你了。我去找他。”这说着，他就绕过扶着扶栏的王姨，“噔噔噔”飞快地跑下楼，像支飞箭一般冲出了门。
　　没有人！整个世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魏哲得了抑郁症！
　　魏哲父母双亡，爷爷把他扔到了F市，在他之前，魏哲没有一个朋友。
　　王姨和赵叔虽然关心魏哲，却完全意识不到他的反常，只以为那些是他脾性使然。
　　普天之下，竟无人知晓魏哲的痛苦。
　　冲出别墅区，站在人行道边。对面红灯闪烁，路上车辆滚滚。
　　陈默赫然想到书中所述：魏哲认为自己会早亡，便存了精子在精子库里。原来他还觉得这是作者为了铺垫反派悲惨的命运，而瞎编出来的垃圾情节，却现在想想，这分明讲的通。
　　魏哲他恐怕早就存了自杀的念头！
　　而魏哲三十二岁那年车祸身亡……
　　莫非就是自杀？！
　　陈默心悸，死死盯住前方的红灯，等它倏地转绿，他第一时间就奔了出去，穿过斑马线，来到了马路对面。
　　马路对面满满一排刚种下的细矮白杨，郁郁葱葱的青草黄花从黑色柏油路边大片大片地铺下，直直延伸至汙江的堤岸。
　　陈默从刚刚建好的江滨公园入口处进去，下了石梯，踩上了软软的沙滩。
　　虽然书中写明了魏哲将于三十二岁那年“意外开车冲下悬崖”，可他这个时候还是怕魏哲会想不开。
　　陈默对这本书的节操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都能把他这么一个无辜的现世之人拖进来，还能指望这本书按部就班一切照常？
　　或许，这本书早已崩坏。
　　陈默心跳如鼓，看着远方灯火辉煌的跨江大桥，沿江逆流而上。
　　沙滩并不大，走不过百米就是尽头。接着要爬上一个石头砌成的江坝，在上面行走。
　　吹着冷冷的江风，陈默急跑了大概十来分钟，然后，他见到了一个黑影。黑影坐在堤坝上，抽着烟，一个小小的红光随着他抽烟的动作忽闪忽灭。
　　陈默的劲像是一下子泄没了似的，他顿时蹲了下来。
　　魏哲！是魏哲！特么好想哭是怎么回事！妈蛋！
　　江风带水，扑在脸上好像迎着一场毛毛细雨。
　　魏哲坐在堤坝上，望着前方一个个疍民的船房，默默地抽烟。这是他的第二根烟了。
　　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地抖了抖。烟灰顺着堤坝徐徐飘下，散落在看不见的空气里。
　　他狠狠地又抽了两口，仿佛带着一种决绝。他将烟扔了出去，红色的星点沿着寂寞的抛物线坠入江中。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魏哲。”
　　魏哲愕然转头。
　　竟是陈默在黑暗之中朝他走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陈默站在了他的面前。
　　“……”魏哲呆滞半晌，许久才发出声音，有一点点的不确定，“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呀！”陈默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本文是轻松可爱的小甜文，不要质疑哦。


第29章 
　　“我来陪你呀！”温暖的声音刮入风中，卷进浪里, 拍在岸上, 似乎撞出无数回响, 最后化成轻羽, 钻进胸膛，撩动即将冷却的心房。
　　魏哲久久没有回应。他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冰凉的江风吹得他头发不断飘起, 遮住了可以说话的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动了, 却是低下了头，用脚踢开了地上的石子，依旧没有开口。
　　这样的魏哲是陈默没有见过的。
　　清冷孤独无助, 与原来装出来的无谓随性完全不一样。
　　是的, 装出来的。
　　大多数抑郁症患者在与旁人接触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真正知道他们得病的一般只有他们最亲密的家人与爱人。
　　陈默不得不承认，他对魏哲而言，确实只是一个外人。抑郁症患者真正的痛苦，他从来就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
　　情绪低落，兴趣减退，这只是最基本的表现。抓住胸口呼吸不畅, 心慌心闷如压大石，哭泣呼喊不得而治，最后只能疯狂地砸墙恨不得以头撞死, 这些才是抑郁症患者真正的痛苦！
　　生命黑暗到极致，纵使身边有人在乎你关心你，你也控制不住的悲观绝望。你想要生，但是有一只可怕的手在推你去死。生死挣扎，如同刀枪剑雨下的困兽，最终只能以死解脱……
　　陈默无法想象魏哲遭受了多久这样的痛苦。
　　在这个时代，抑郁症并不为大众所知。陈默清楚的记得，就算在另一时空的现世里，也是某个天皇巨星于高楼上纵身一跃之后，世人们才渐渐地对这个病症有所了解。但便就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认为这种病是“无病呻吟”，“吃饱了撑的”。
　　没有人理解魏哲。他的失眠仅是失眠，他的失控就是疯病。他在黑暗里踉跄而行，独自摸索着光明。
　　许多有人关怀的抑郁症患者尚且支撑不下去，更何况魏哲这样孤独无助的十六岁少年？
　　陈默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和魏哲站在堤坝上，一边是转身可见的长长斜坡，爬上斜坡，跨过护栏便是可以回家的江滨大道。另一边，则是暗流涌动，浪花奔腾的长长汙江。
　　江水沉浮，疍民的船房一摇一晃，盏盏灯烛随之摇曳舞动。
　　不知过了多久，魏哲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陈默，嘴角弯了起来：“关心我？”
　　“……”好熟悉的话语。
　　陈默轻轻地点了点头。
　　魏哲转身望向汙江，对着他那已经看了很久的风景缄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一手扔了下去。“脑袋被驴踢了，觉得抽烟能让心情好点。”
　　“……”
　　陈默和他相距不过半米。夜是黑的，这里无灯照明，唯有天上月华晕开层云，洒落下来。陈默瞧着他的侧颜。他的侧颜轮廓分明，但能看清的也仅此而已。
　　“谢谢。”魏哲突然说道。
　　“诶？”
　　“谢谢你来陪我，”魏哲又把手塞进口袋里，“不过我现在想回家了。”
　　……
　　陈默不知道，他今晚拉了魏哲一把。因为母亲讨厌烟味而从不抽烟的魏哲想在最后放纵一回，却没料到，烟才抽完，陈默就来了。
　　魏哲带着陈默爬上斜坡，走上江滨大道。
　　已经快十点了，大道上过往的车辆少了许多，放眼过去，车龙消逝，只剩两排明亮的灯柱犹如护卫般站立在路旁。
　　陈默絮絮叨叨：“魏哲，明天我带你去跑步吧！”
　　“不去。”
　　“运动一下心情会好的。”
　　“我现在心情已经好了。”
　　“骗人！”
　　直到最后他回到房间，陈默还站在门口啰嗦着：“魏哲，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真的，大不了给你打一顿……”
　　“滚！”魏哲“咔哒”一声关上门。
　　门关上，魏哲背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一切如常，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原来的位置。窗户大开，窗帘卷动，桌子在左，床在右。
　　魏哲双手向后朝门板上用力一推，好像有了这股力自己才能动起来。他走到床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他把额头抵在床垫上，双臂像瘫了一样无力垂下。此刻的他，如何还有方才和陈默一起回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魏哲抬起手来，向枕头下面摸过去，他的脑袋依旧埋着，闭着双眼。一只手感受着枕头的柔软与冰凉，摸索了半天，总算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把抓住，将它拿了过来。
　　魏哲像将死之鱼般无力地翻了个身，他把手上抓到的东西放到眼前。
　　是个药瓶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褪黑素”。
　　魏哲把瓶子转了个圈，盯着上面的字心中默念起来：“抑郁症患者慎服。”
　　“呵！”他一把将瓶子扔了出去。瓶身“咚”地一下打在对面的书架上，“啪嗒”掉地，滴溜溜地转了好几下，转进了书架下面的空隙里。
　　“抑郁症……”他低声念道，“我做错了什么会得这种病？”
　　脑海里，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赫然响起：“抑郁症？！这是什么病？这算是病吗？！我说他就是想太多！他这种喜欢想七想八的性格就是遗传他妈妈！”
　　魏哲仰着头，靠在床边，一手搭在脸上遮住了眼睛。他是个聪明人，陈默今晚的举动很明显了。“这家伙是知道了吧……”
　　“呵！”魏哲轻笑。王姨赵叔没文化，只以为他心情压抑脾气暴躁是缘由于父母双亡后的性格大变，比如方才他和陈默回来，王姨虽然担心，但在看到他一身无恙后就松了口气退回房去。却陈默才认识不过一个星期，就心细至此。
　　只是，再亲近的人时日一久都会被抑郁症患者折磨疯掉。
　　痛苦难过无措指责，抑郁症患者的亲人爱人多数会变成这样。
　　至于朋友……
　　魏哲闭了闭眼睛，不去想方才绝望一刻骤见陈默从黑暗里走出时心里的悸动。
　　“没了就没了吧！”他如是心道。
　　夜，很长。
　　窗外北风骤起，愈刮愈猛。突然的，开始下起了雨。如天气预报所言，冷空气南下，冬天快到了。
　　魏哲双手抱膝坐在床前，一如既往，他睡不着。便就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他讽刺地轻笑着，抬起一手抹去眼里淌下的泪。
　　太痛苦了，胸口宛如压着巨石，心里堵得好像可以感觉到疼痛，他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
　　好难受！
　　每一日都想死，却每一日都不想死。是的，他其实想活下去，他不断告诉自己，撑着吧，撑过这一日，明天搞不好就不一样了。但是，却日日一样！
　　今天被刘易昀刺激了一下，他终于不想再忍了，却被陈默拉了回来。
　　陈默……
　　呵！这个活雷锋！
　　第一次见面就毫不犹豫帮助他的活雷锋！
　　魏哲深深地呼吸，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努力地自救。泪水，不停地流，怎么擦不干……
　　“咚咚咚！”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魏哲一怔，向门的方向看去。
　　竟是陈默的声音响起：“魏哲？你睡了吗？睡了最好，没睡也没关系，没睡的话请你把眼睛闭上，我在这里陪你，不会有噩梦的。”
　　魏哲：“……”
　　他呆愣片刻。“我在这里陪你”？？“在这里”？？在外面？？在门外面？？？
　　魏哲一把抓起睡衣的衣角，往脸上用力一抹。妈的活雷锋变成傻子了！变天了懂不，就算没变天深秋的大晚上守在门口也够他受的！
　　魏哲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伸出手去，“哗啦”一声，将门打开。
　　然后，就见到大厅的灯光之下，陈默裹着一床被子，像条毛毛虫，只留一个脑袋，靠在门上，因他的突然开门，“咚”地一声向后倒去，不偏不离地砸在他的腿上。
　　“……”
　　“……”
　　四目相对。
　　“傻子！”魏哲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毫不客气地骂道。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抑郁症的感受……呃……真实的
　　当年看到每日鼓励抑郁症患者活下去，言语乐观的某位吧主自尽的新闻，真是，非常能够理解。得了抑郁症真的想活，真的。


第30章 
　　陈默在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看着魏哲一张黑脸，他觉得自己应该默默地守在门口不能发声, 但他眨了眨眼睛, 又想到若是默默地守在门口, 魏哲不知道的话, 他守和没守又没有任何区别。
　　哎，他确实是傻子。竟是想不出该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魏哲。
　　魏哲弯下腰。陈默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这一刹那心疼无比。果然如此！却未待他做出什么反应，魏哲就一手抓住包裹他的被子, 将他向后拖去。
　　“……”陈默像只被裹在菜叶里的毛毛虫, 躺在地上, 沿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被动地向后而去。
　　魏哲要干什么？这、这样子蠢毙了好么？
　　魏哲的力气真是够大的，陈默一米八，一百四十五斤, 魏哲竟然毫不吃力。不消多时, 他就将陈默拖到了床边。然后，他跨步过来，俯下身去，伸出双手将陈默连人带被打横抱起。
　　“咦咦咦咦？”陈默蜷缩在被子里瞪大了眼睛，他一动都不敢动。
　　把陈默抱到床铺上方后，魏哲面无表情地双手一松。
　　只听“嘭”的一声，陈默这只硕大的毛虫宝宝重重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哇哈！”虽然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陈默还是被震得够呛。他一边吃力地想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一边看向魏哲，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哥……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魏哲没理他，转身走过去关门。
　　门一关上, 屋里就暗了下来。人的夜视能力在光亮突然消失之后尚不能启动，陈默两眼摸黑。
　　魏哲却准确走到了床边，伸出双手，将陈默连人带被像滚圆木一样，滚到了床铺里头。
　　陈默的脸和冰冷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魏哲上床，扯过床底自己的被子，“呼啦”一声盖上：“睡觉。”虽然听起来气势汹汹的，但他的声音里有种莫名的愉悦，陈默听出来了，他明白他没有生气。
　　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陈默扭了扭身子，把身体放平，使自己在床上躺好。
　　魏哲的床是一张两米乘以一米五的床，靠着墙，外头有一个床头柜。柜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摆。魏哲半侧着身子，脸对着那个床头柜。陈默原以为他依旧睁着眼睛夜不能寐，却想不到不过多时，他的呼吸就开始平稳，再等个十来分钟，竟是已经睡熟。
　　陈默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吐了口气。现在他已经可以看见屋里的东西了，他偏头朝魏哲瞧去。只见他躺在被子里，弓着身子，背对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睡得极其香甜，俨然好久没有如此幸福过了。
　　是啊，人生能够好吃好睡，便是幸福。
　　陈默慢慢地把自己从被子里弄出来，翻了个身，也呼呼地睡去。
　　一夜好梦。
　　天亮了，窗外灰蒙蒙一片。昨夜大雨，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痕。西伯利亚冷空气来临，天空中没有了晨起的朝阳，但清脆的鸟鸣声还是啾啾不断，告知新一天已经来临。
　　全新的一天。
　　陈默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转动门的把手，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见王姨开门走了进来。
　　王秀梅右手还抓在门把上，她瞧到陈默躺在自家少爷旁边，在呆滞了片刻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退后一步，出了门去，将门关上。
　　陈默：？？？
　　接着，门又开了。王秀梅又进来了。这一回，她看了看已经醒过来的陈默，又看了看仍在呼呼大睡的自家少爷，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左手托盘滑落在地，煮好的牛奶和热好的三明治随之摔了下来。
　　“诶，小心……”陈默急得出声提醒。
　　当然，太迟了。
　　只听“哐啷”！“呯”！的两声。
　　王秀梅脚下霎时一片狼藉。
　　陈默捂脸。特么他做错了什么，王姨这副“要死了，我家少爷居然跟人睡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分明他跟魏哲一人一床被子，井水不犯河水。
　　铝制托盘砸在地上，声音颇为响亮。
　　魏哲揉着眼睛也醒了。
　　王秀梅渐渐收起了震惊无比的模样，心中顿时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少爷……少爷……你……你昨晚睡得好吗？”她看向魏哲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默觉得他好像看到了泪光。
　　魏哲搔了搔头，睡眼迷蒙，这次被人吵醒了居然也不会生气，有气无力地道：“还行吧，昨晚醒了两次。”
　　陈默转头看向魏哲。醒了两次？他居然都不知道。好吧！他自己睡得太死了。睡眠质量好就是这样。对比之下，更同情魏哲了。
　　王秀梅激动万分，连声说道：“没事，慢慢来。不急！失眠这种事，总会好的！”这说着，就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她捡起托盘捡起牛奶杯：“你们先起床，我去拿拖把过来。”
　　王秀梅出去了。
　　陈默看向魏哲。
　　魏哲和他都还躺在被窝里，一人卷着一床被子。气温一夜骤降，现在伸出一只手来都觉得冷得厉害。
　　魏哲翻了个身，被子捂到了脑袋上，还是昨晚的那两个字：“睡觉！”
　　他根本不想起床。
　　却是陈默突然想起了什么，坐了起来：“诶！说好了今天要跟你一起去跑步的！”
　　魏哲竖起了耳朵。
　　陈默伸手去掀魏哲的被子：“起来！说好了一起跑步！”
　　魏哲死死抓住被子：“老子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你不要自顾自随便做决定！”
　　魏哲力气比他大，陈默估计自己扯破了被子都不能把魏哲给弄出来，闹了一会儿，陈默只得放弃，他下了床，虽然冷得一逼，但还是走到窗旁。陈默一把推开了窗子。新鲜的空气刹那涌了进来，他的鼻头顿时清清爽爽。
　　“啊——嚏！”陈默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魏哲躺在床上嗤笑一声：“白痴！”
　　陈默转身抓起魏哲扔在椅背上的衣服就套了起来，他又想起一件事：“冬天的衣服我还扔在舅舅家里，我也不想去拿了。你的衣服先借我穿，跑完步我再去市区买几套。”
　　魏哲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他也想起了一件事情来。他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要搬过去了！”
　　陈默：……
　　搬到出租屋去呀……
　　卧槽他居然真的忘了！


第31章 
　　陈默是一定要搬出去的。他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麻烦这里的人。
　　这里除了魏哲、赵叔、王姨之外, 还有三个帮佣, 他们是魏老爷子雇来照顾魏哲的。陈默住在这儿的几天, 几乎享受了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卫生不用做, 衣服不用洗，甚至早餐还是送到屋里的，更不用讲吃住全免, 每日豪车接送。他与魏哲非亲非故, 何德何能可以享受这一切？
　　陈默昨晚惊慌失措, 知道魏哲是个抑郁症患者后，满脑袋想的都是如何能够帮助魏哲，竟把自己要搬出去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陈默抓了抓头发, 突然有点烦躁。魏哲很明显到了晚上抑郁症状会加重, 可他偏偏从今天起就不能在那个时候陪着他。
　　他抬眼朝魏哲看去。只见他在提醒了他之后，就再次将被子拉到脑袋上，只露出了乱蓬蓬的黑色头发，他卷着被子翻转了身子，准备装睡。
　　魏哲不想起来，更不想去跑步。
　　陈默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总归会有办法的。
　　现在要想的，是该如何把魏哲叫起来去跑步。
　　陈默知道，运动虽然从根本上解决不了抑郁, 但多少会令其缓解一点。抑郁，说到底就是脑中缺少了某种可以产生快乐的化学物质，科学证明适量的运动可以刺激这种化学物质的产生。
　　陈默走到魏哲边上，拉了拉他的被子：“去跑步吧！”
　　“你自己去。”
　　“我自己一个人去很无聊。”
　　“关我什么事？”魏哲的口气有点不耐烦。
　　好吧，陈默怀疑他再劝下去会被揍。魏哲对他真的是很好，陈默很清楚，若换做别人，估计才说出第一个字，就会被他一脚踹飞。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手合掌，诚恳道：“要不这样吧！你陪我去跑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陈默觉得自己下大血本了，毕竟，要是魏哲让他到人民广场当众对月狼嚎他岂不是亏大了。
　　魏哲听罢，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嘴角微勾，打量着陈默哂笑道：“你会做饭吗？”
　　陈默：……
　　妈蛋你个魏哲，为什么对我不能给你做饭这么耿耿于怀！
　　“不会做饭还跟我谈什么条件！”
　　果然。
　　陈默一手扶额。好想暴揍他一顿怎么办？
　　魏哲又躺下去了，一动不动。
　　“我会……”陈默绞尽脑汁，细数自己能够娱乐魏哲的能力，“拉小提琴，吹口琴，唱歌……”
　　陈默的话还没有说完，魏哲的声音在被子下面闷闷地响起：“你给我唱首歌吧！”
　　“诶？”
　　魏哲又一次掀开了被子，这一回，他终于下床了。他光洁的双脚踩在棕色的实木地板上，走到了陈默面前，双手插在睡衣的兜里：“小提琴和口琴就先欠着！”
　　“……”陈默上下两排牙齿磨了又磨。行，大佬发言，我听就是了！
　　魏哲终于在陈默的死缠烂打下同意去跑步了，但他要求陈默必须为他唱一首郭天王的《对你爱不完》。
　　陈默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跑完步回来，先深深吸气呼气了整整五个来回，才开口为魏哲唱起这首他认为古早老土现在根本就没人欣赏的烂调子情歌。
　　现在是什么年代啊！诺记、MOTO等手机都已经全国通用了好吗？居然还要他给他唱大哥大时代的流行老歌！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无论是现世里的陈默，还是这里的陈默，都有着一副好嗓子，虽然陈默无比嫌弃这首歌，但还是把它唱得极为好听。
　　魏哲坐在床边，看着陈默贴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为他唱歌。这本就是一首劲爆的舞曲，可惜没有伴奏，不然陈默还舞起来也不一定。
　　魏哲想笑。这样的陈默瞧起来实在可爱。
　　陈默唱毕：“你喜欢郭天王的歌啊？拜托！年轻人能不能别这么老土，周杰伦，知道不，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我跟你说，他即将是我们华人乐坛最伟大的天王之一，真正的原创天王。”见魏哲不为所动，他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他继续说道说道，“要不我买盒他的专辑送你听听？绝对全新的体验，至尊的享受。”陈默把周杰伦夸上天。
　　魏哲真的是没有任何爱好，抽屉里的磁带他看过了，竟然全是英语书本的配套磁带，一盒歌曲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必须把他拉到年轻人该在的正轨上。
　　陈默一手托着腮帮，想了想，继续道：“话说回来，四大天王里，我觉得郭天王唱歌真的非常一般，真正的歌神是张天王好么！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唱他的《吻别》？明明好听多了。”
　　却是话音刚落，魏哲就一手抓过身子左边的枕头，重重地拍在陈默身子，一脸似笑非笑，眼睛眯了起来：“你小子敢唱试试？唱一次老子捶你一次，下次给我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靠！”陈默跳了起来，“魏哲你不会真的这么老古董吧！二十一世纪了啊！”
　　“《爱你一万年》”
　　“刘天王的？”
　　“《我这样爱你》”
　　“黎天王的？”
　　魏哲还要开口报歌名，陈默连连摆手阻止他：“ok，ok，就《月亮代表我的心》，下次《月亮代表我的心》，怕你了，四大天王轮个遍是不是？”
　　魏哲向后倒在床上，双手做枕，满眼尽是逗弄陈默的快乐：“我就只知道这些歌了，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陈默毫无被魏哲逗弄的自知。
　　他越发觉得应该把魏哲拉入当代青少年们的世界：“等下去逛街买衣服，顺便帮你买几盒磁带。”
　　陈默这么说自然也这么做了。
　　当天下午离开魏家前，他留了十盒当红年轻歌星的专辑，全是中午出去买衣服的时候，拉着魏哲到影音店里挑的。
　　魏哲把这些磁带用袋子装好，放进一个盒子里，再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柜下面的抽屉柜里。他拿起钥匙将抽屉柜锁好。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走下楼去。
　　这个时候陈默已经拿着行李和王姨以及其他三位帮佣告别过了。魏哲对陈默说道：“走吧，我也去看看那个租来的新家。”


第32章 
　　新家的位置在三中校门口北侧，状元路, 凤凰巷, 吉祥新村。从名字上看, 就可得知, 该小区的年代有多么久远。不过陈默和魏哲租的那一套，是房东一年前才装修翻新的。房东原打算把它拿来给小儿子做婚房，装修好后就没用过, 却想不到上个月小儿子跟未婚妻闹掰了, 人也跑到西部去建设国家, 房东气得只得把房子拿去出租。
　　赵叔把陈默和魏哲送到状元路路口。百万豪车自带光芒，吸睛无数。等陈默和魏哲两个少年帅哥从车上下来，盯着豪车的人又把目光聚集到他们身上。尤其是女人, 年轻的两眼放光, 年老的姨母微笑。陈默的建议是正确的，不能把车开到吉祥新村去，否则过不了多时，“两个有钱的帅哥住进吉祥新村”就会传得沸沸扬扬。他至此以后别想过上安稳日子。
　　陈默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魏哲则提出了一个大袋子。星期六晚上丢掉的东西，今天王姨都帮忙重新买过了，只是少了蔬菜生肉。
　　两人对周遭的目光熟视无睹，和赵叔说再见后就肩并着肩朝吉祥新村走去。
　　魏哲打算和陈默去夜市吃路边摊, 不想太早回去。他是少爷他老大，只要不太过分，赵叔和王姨都得听他的。
　　两人走进小区, 找到15栋104。
　　小区老旧，每栋楼从外面看都是又破又烂，有的连外墙的白灰都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但是，这只是表象，小区里家有两三套房产的人不少，自住房一般装修得不错。陈默和魏哲租下的这套就是这样。他们运气好，捡了个漏。当然，房租也高，不过已经收到两笔翻译酬金的陈默表示，就算没有魏哲的帮忙，他也负担得起。
　　陈默掏出钥匙，开门。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八十六平米的两室一厅被装修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田园风格，特别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客厅宽敞，淡绿色的布艺沙发靠着墙壁，墙上挂着三幅田园风光图画。对面是带着橱窗的奶白色电视柜，柜上摆着一台三十寸全屏彩电。窗户那边，浅蓝色的窗帘从上面挂了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亮。立式空调就放在那边上。这房子真是租得不亏，毕竟是全新装修的婚房。
　　进去之后，陈默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
　　客厅霎时亮堂了起来。
　　这里的卫生早已搞好，是王姨请小时工过来做的。现下，屋里到处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的味道。
　　魏哲把一大袋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进了陈默的房间。
　　陈默的房间是主卧，带着阳台。一张两米乘以一米八的大床，边上一个靠墙顶天的推拉门衣柜，这两样就是所有的家具，简单明了。
　　陈默拖着行李进来。他先把衣柜里王姨准备的被子拿了出来，放在床上，接着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起来。
　　魏哲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陈默絮絮叨叨：“要去买张桌子，买张椅子，还有台灯，桌上书架……”没搬进来还想不到，搬进来后才意识到居然还有这么多东西没买。
　　却是一直缄默的魏哲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王姨跟你说了什么？”
　　“诶？”正把衣服放进衣柜里的陈默手中一顿，转头看向魏哲。
　　魏哲有点烦乱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我下楼时她还在跟你说话，但我一出现她就不讲了。”
　　陈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沉思片刻后道：“没讲什么，还是原来的话，她叫我留下来，不要走。”
　　王姨和赵叔两个人非常不希望陈默离开，当着魏哲的面他们都说了好几次。
　　现在听到陈默这么讲，魏哲微垂着脑袋，刘海遮住了大半眼睛，光线自敞开的窗户处照过来，只能看见他挺拔的半截鼻梁。
　　魏哲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挥手扬了扬：“我去躺会儿，你慢慢收拾。”这话一说完，他就汲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出去了。
　　陈默探头朝门外一瞧。只见魏哲还真的随便往沙发上一躺，眼睛闭起，双手抱在胸前假寐起来。
　　陈默眼神暗了暗，继续收拾，只不过手上的动作轻缓了许多，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唯恐惊扰到魏哲。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天就暗了下来。
　　魏哲原是假寐，却料不到真就睡着了。而这一睡就是一个小时。等他醒来，发现陈默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低着脑袋在看物理书。
　　真是学霸的性格学渣的体质！
　　魏哲起身。陈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魏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吃东西。你这脑袋瓜子，再怎么看书，物理成绩顶天了也就五十几分。再过一周就是期中考试，临死前我带你好好享受一番人间美味。”
　　陈默：……
　　够狠！才刚睡醒就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陈默重重地把书一合。“走！吃东西去！”他赌气说道。
　　依旧是周二晚上的那条夜市。
　　从吉祥小区过去坐公交车不过三站而已。
　　魏哲站在一个麻辣烫摊子前点菜：“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要面不要粉。”说罢，他转头看向坐在摊旁小方桌前的陈默，问道，“你要吃什么？”
　　陈默是土生土长的海滨人，不习惯吃辣，想了想，说道：“水晶粉，金针菇，海带，鱼丸，少放点辣。可以了，留点肚子吃别的。”
　　魏哲向老板转述了一遍，掏钱结账，然后走过来坐在陈默对面。
　　这样的魏哲很有生气，比起在学校时的死气沉沉，显得更有人味。
　　一般来讲，抑郁症患者是没有什么食欲的，严重的甚至在吃东西的时候会产生呕吐感，三天三夜仅进食一碗米饭都有可能。
　　魏哲倒还好，除了严重失眠外，饮食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等会儿还要吃什么？”陈默从桌上筷子筒里抽出一根一次性筷子，撕开了包装纸。
　　虽说魏哲饮食正常，但细想起来，貌似他胃口也不是特别大，一般饭量吧，主食吃得少，菜吃得多一点，还多是海鲜，偏食偏得很厉害。
　　“烧烤。”魏哲说道，“啃个鱿鱼串吧！”
　　果然。
　　他也只会吃这些东西了。
　　说到烧烤，星期二晚上的事情似乎没有给魏哲带来什么阴影，就不知这真是如此，还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陈默已经不再相信魏哲平日里表露出来的情绪了。他知道他会伪装，尤其是在他面前，大抵是真的在乎他这个朋友，怕把他吓走吧！
　　陈默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在下方留下了扇形的影子。
　　与其这样假装毫无痛苦，他倒希望魏哲把他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表露出来。陌生人没有义务为抑郁症患者的负面情绪买单，但他是他的朋友！
　　随着夜色的浓郁，来到夜市的人也愈来愈多起来。
　　较之周二晚上，今晚天寒风急，冷了非常多，但这一带依旧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陈默端着麻辣烫和魏哲面对面坐着埋头苦吃。冷空气里，吃碗热腾腾的东西才会舒服。倒如魏哲所言，“带你好好享受一番人间美味”，天冷起来，喝碗热汤都是美味。
　　却想不到，吃了还不到一半，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陈默！”
　　陈默“噗”的一声，口中东西尽数喷出。
　　魏哲讶然，抬起头来。
　　两人寻声望去。
　　陈默头疼。
　　只见前方，站的不是他的舅妈游倩倩又是谁？而她的女儿张北，也一同站在边上。
　　显然是个大麻烦。陈默一手捂住太阳穴，要和泼妇开撕了，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真是！
　　这个夜市有毒吧，两次过来两次遇事！啧！


第33章 
　　游倩倩想不到自己只不过出来买个东西，竟就遇上了许久不见的陈默。她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 看着陈默坐在麻辣烫摊前悠哉地吃东西, 顿时怒气上涌, 一把将方才从地摊那边买来的东西塞到张北手里, 双手握拳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张北一脸苍白，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抱着东西急急忙忙地追赶她的妈妈。
　　游倩倩冲到陈默面前。
　　陈默抬头, 震惊过后不过眨了眨眼睛, 屁股依旧粘在凳子上, 坐得稳稳的。
　　游倩倩这几天看起来过得并不好，曾经保养得当的脸上尽显疲倦，眼睛下面是黑黑的一圈, 似乎她的睡眠质量比魏哲还差。
　　游倩倩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陈默怒骂：“陈默你这个兔崽子！你把我家北北和南南害得好苦！”她嗓子尖细, 瞬间吸引了许多路人。“南南他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抢走了我家一万块钱不说，还敢这样害他们，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然你还真以为这世上没人管得你了！”这般叫着，她扬起手来就要朝陈默脸上打去。
　　陈默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撒泼，见她抬手扬起，立马就伸出右手想把她的手打开。却料不到有人速度更快。
　　一只有力的指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游倩倩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极大，大到几乎将她的手腕拗断。
　　“啊啊啊——”游倩倩痛得惨叫起来, 五官扭曲在一起，眼泪都迸了出来。
　　是魏哲！他站了起来，将游倩倩的手死死抓住, 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啪！”紧接着，游倩倩的手掌被魏哲压到了桌子上，魏哲一手掐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抓起了一根筷子，对着游倩倩的掌背就要扎下去。
　　虽说魏哲手上拿的是一次性筷子，但质量并不差，硬度还可以。这样的筷子配上魏哲的力量，硬插下去，就算不刺穿游倩倩的手掌，也会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个血窟窿。
　　“啊啊啊啊——”游倩倩又是一阵惨叫，疯狂地挣扎，“你疯啦你疯啦！救命啊——”她的鼻涕都吓得流了出来，脸上的妆花成一片，变得跟鬼一样。
　　周遭的人被魏哲突然的凶残吓得一动不动，包括陈默。
　　陈默心跳加剧，一张脸煞白，惊心魏哲怎么突然这样失去理智。而待他反应过来，站起来想要阻止魏哲的时候，魏哲却已经把筷子拿开了。
　　魏哲脸上狠劲不减，盯着游倩倩一字一句命道：“说，你家吞了陈默他家多少东西，你和你老公怎么把陈默赶出家门，你女儿和你儿子又是怎么在学校诋毁陈默，你都一五一十地给我说出来，大声地给我说出来！”
　　游倩倩哭叫：“你这个疯子！快放手，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魏哲置若罔闻，又举起了筷子：“报警？行啊？看看是警察快还是我手里的筷子快？说不说？！”
　　“我说，我说！”游倩倩见挣脱不开，周围的人又是一副因魏哲的话不知该不该过来帮忙的模样，只得哭嚎着把事实全部说出：“他妈妈送了我们一套房子！”
　　“只有一套？！”魏哲打断她的话。
　　“还有家里的全部财产！”游倩倩叫道，真要细说起来，肯定不是这样，但游倩倩为了脱身，也不管不顾了，“但我老公是他妈妈唯一的弟弟！姐姐把财产交给弟弟，天经地义！”游倩倩从来都不认为自家有什么错。她边喊边挣扎着。魏哲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我们三个月前让他去找他大伯！”游倩倩继续哭喊道，“可这有什么错！他姓陈，又不姓张！再说，后来我们不是把他接回来了！结果他抢了我们一万块钱就跑！居然还录音，害的我家南南被打成那样！”
　　原来游倩倩是在魏哲的逼迫下，不得不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出来，结果讲到后面，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愤怒，嘴巴里又开始“噼里啪啦”地骂起陈默：“小兔崽子！你这个扫把星！好歹我们也养了你两个月！你这个良心狗肺的家伙，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啊？我非得……哎哟！”
　　“非得”之后的句子没有说完，游倩倩就被魏哲踢翻在地。魏哲当然不会拿筷子戳穿她的手掌，但眼下她这样对陈默谩骂，特别是“扫把星”三个字，犹如一根厉刺刺穿魏哲心脏。魏哲低着头，眼中已然是暴风骤雨，他挥起拳头便要朝游倩倩身上打去。
　　陈默一把抓住了他。“够了，”他轻道，“已经够了。谢谢！”
　　确实够了。周围的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游倩倩，无一不是对她指指点点。
　　“奇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就是，理所应当，没有半点理亏的意思。”
　　“刚才那男孩子不是说她儿子和女儿在学校在学校诋毁她外甥吗？有这样的妈，儿子和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惜没相机，不然拍下来，寄到报社去！让大家都记住这张脸！”
　　……
　　陈默舅舅一家对陈默的所作所为并非没人知道，但只限于他们所住的小区。又或是知道此事的小区居民把它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给自己的亲戚和朋友听，范围不广。
　　张为杰和游倩倩并不在乎人们对此事的看法，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实际利益。所以就算小区居民们对他们如何指指点点，他们也毫不在意。而且这种指指点点还只是背地里的，当着面，很少有人会跟这对不要脸的夫妻直接闹翻，毕竟同住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对他们没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件事情像炸-弹一样突然爆炸，周围的人轰然同时受到冲击，大家的愤慨刹那一起爆发，人从众，一人骂便是人人骂，没有人会对这家人客气。
　　游倩倩坐在地上，被人骂得哭天抢地：“我做错了什么？！我当初就不该收养这个丧门星！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都给我滚开！我要报警！报警！”
　　“靠！我们小区的！”终于有认识游倩倩的人出现了，“有名的泼妇！全小区没人敢惹她！不过她两个孩子倒很不错，学习好，人也有礼，想不到，哈哈哈——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两个小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张北早就跑掉了，她后悔万分，她就不该陪她妈妈出来买东西！谁能料到竟在这里碰上陈默！她原想阻止她妈妈的，却想不到那个叫魏哲的转校生速度居然那么快，转瞬间就抓住了她妈妈，并逼她妈妈把什么都说出来。张北又恨又羞，如有可能，她也不想要这样的妈妈！
　　张北溜号，游倩倩只得一人口舌大战愤愤不平的围观群众。
　　陈默目瞪口呆。他刚看到游倩倩的时候，还想着肯定要和她撕上几个回合，根本就没想到事情竟能这样轻易解决。
　　陈默心情大好。
　　魏哲瞧向陈默，见他眉眼都飞了起来，不由地轻哼一声，说道：“活雷锋！”
　　“啥？”陈默扭头看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免莫名其妙，“干嘛又这样说我。”
　　魏哲道：“既不想报复，也不想把家产拿回来，只想一拍两散，谁也烦不到谁，这不是活雷锋又是什么？”
　　原来活雷锋还可以这样用。
　　“早该雇辆小车安个喇叭沿街播放那个录音了，结果只在学校播了一遍。”魏哲有点恨铁不成钢。
　　陈默无力反驳。
　　魏哲说得好有道理，他只能无言以对。特么他能告诉魏哲他不是原主陈默，这个奇葩的极品一家人根本和他没半点关系吗？
　　陈默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了一笑。
　　魏哲一手抓住陈默的左上臂，分开人群，无视人们望向陈默的那些同情目光，硬是带着他挤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游倩倩被她急冲冲赶过来的老公当众拖走。游倩倩被拖走的时候大喊大叫，嚷着要报警，结果她老公将她一顿怒喝，游倩倩气得转移目标，差点和她老公打起来。
　　当然，以上都与陈默无关了。
　　魏哲带着陈默走到街道尽头，拐了一个弯，找到上次的烧烤摊，他点了两个鱿鱼串，递给陈默一串。
　　陈默抓着鱿鱼串一口啃了下去。
　　魏哲在边上突然说道：“你这个老好人软绵绵的性格只会任人欺负。”
　　陈默一口鱿鱼卡在嗓子眼里，差点两眼一翻直接表演个当场去世。“咳咳咳！”他弯下腰咳了半天。等直起身子后，“魏哲，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陈默问道。
　　魏哲咬了一口鱿鱼：“没有。”
　　“我哪里老好人，哪里软绵绵，哪里只会任人欺负了？”
　　“那好吧，”魏哲撇了他一眼，“你笨了点，傻了点，蠢了点，时常任人欺负。”
　　陈默：……
　　大佬你随意。
　　“所以我得护着你。”这句话魏哲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上吃了一小口的鱿鱼串，眼中神色隐晦不明。
　　……
　　从夜市回到出租房里已经快九点了。
　　魏哲没有同陈默一起过去，而是叫赵叔把车开到状元路口。
　　陈默看着他上车跟他道别之后，才自己慢慢地走了回去。
　　今晚心情确实不错，但这好心情却在洗漱之后渐渐消失殆尽。
　　陈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想到了魏哲。
　　他今天骗了魏哲。下午魏哲问他王姨跟他说了什么，他没有讲实话。王姨再次请他留下来没有错，但他没有告诉魏哲，王姨还告诉了他魏哲夜夜失眠的原因。
　　“半年前太太去世了，是……自尽。……从那以后少爷就开始失眠。看病，吃药，真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没用！”
　　“你问我老太爷怎么说。唉，老太爷说少爷没病，就是想太多，没少教训少爷，祖孙俩现在关系特别差。”
　　陈默盯着高高的天花板，觉得心里堵得慌。
　　王姨和赵叔肯定不知道魏哲有抑郁症。但从她的话中，可以猜测出魏老爷子该是知道的，但显然魏老爷子不认为这是一种病，甚至可能对魏哲谩骂排斥。魏哲就剩这么一个亲人，却这样不理解他，这样对待他，他该是有多么无助痛苦！
　　而他也把魏哲的失眠想得太简单了。他原以为魏哲会失眠仅因为心中压抑，难受不舒服，却料不到竟是缘于他母亲的去世。
　　是不是魏哲一闭眼就想到自杀的母亲，痛苦不堪呢？
　　自杀啊！他母亲是自杀的！
　　陈默想到昨晚刘易昀的怒喊“你母亲是疯子，你的疯病遗传自你母亲”，他一手遮住了眼睛。
　　不能再瞎想了，所有的猜测都抵不过魏哲的一句真话。纵然今后有人告诉他什么，他也决计不会去听，他只相信魏哲，等着魏哲敞开心扉把一切告诉他。
　　夜渐深。又开始下雨。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外面阳台的包窗上，扰得人心烦意乱。
　　陈默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好吧，他也失眠了。而魏哲呢？是幸运地睡着了，还是又泡了杯咖啡准备睁眼到天亮？
　　好吧，他承认，从魏宅搬出来，他其实是有点后悔的，特别是这个时候，一想到魏哲可能孤助无力地呆在密闭的房间里，忍受着痛苦，头疼万分无法入眠，他就觉得特别心疼。
　　“唉！”陈默叹息，突然想到，若是魏哲能搬出来和他一起住就好了。不过这种想法从脑中闪过之后，他就骂了自己一声“白痴”，怎么可能嘛！
　　“叮咚”而恰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
　　深夜短信，是谁？
　　广告吗？
　　陈默疑惑打开来一看，竟是魏哲。


第34章 
　　魏哲这个时候发短信给他？
　　陈默大吃一惊，心跳莫名加快, 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紧张感。魏哲会跟他说什么？
　　他手指有些颤抖, 按了一下诺记手机的中心键。短信打开, 暗蓝色的液晶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外加一个问号：
　　【睡了？】
　　就这样？
　　陈默莫名失落, 但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的失落好没道理。魏哲这个人，失眠状态中能够主动发短信给他就很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他噼里啪啦打来一长串的心里独白吗？
　　陈默沉默半晌, 右手抓着手机在键盘上开始编辑起来：
　　【没睡, 你怎么也还没睡？】
　　却思索片刻, 觉得自己发的是废话，马上按着删除键，迅速地删掉, 左手抓了抓头发, 抿着唇重新编辑：
　　【没睡，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还是废话。
　　陈默又把这几个字删掉。他开始咬唇：
　　【没睡，你不会在喝咖啡吧？那东西还是不要喝的好。】
　　继续删。
　　一连删了五条编辑好的短信后，陈默抓狂了。
　　啊啊啊啊啊——
　　他是猪，他是猪，连一条才两个字的短信都不会回了！
　　……
　　魏宅。
　　魏哲的房间。
　　窗户紧闭，外面是狂风暴雨，雨水哗哗地冲刷着玻璃窗, 声不绝耳，里面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魏哲躺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一手搭在额头上，一手无力瘫在床上，手掌心里是他刚刚使用过的手机。
　　短信一发出去，他就后悔了。他认为自己疯了，居然三更半夜地问陈默睡了没有。
　　陈默当然睡了。这家伙心宽体胖，无忧无虑，根本就是粘床就睡的体质，且睡眠质量极好。
　　魏哲认为陈默要等到明天早上洗漱过后才会看到短信。
　　那么他为什么要给陈默发短信，而他又在期待着什么？
　　深深地一个呼吸，让自己胸口不那么压抑不那么难受。魏哲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到了床下。
　　短信发出去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漫长，却这样的漫长并不如以往那样可怕的黑夜，叫他心恐难安，莫名的，他希翼着，似乎有一丝光明在眼前，用力地伸出手去，可以够的到，抓得住。魏哲把头埋在枕头里，但随着时间流逝，发出去的短信没有得到回应，他竟觉得这丝不易的光明消失了，失望的情绪如潮涌起，瞬间将他淹没。
　　“神经病！”他重重地骂了自己一声。翻身下床，准备泡咖啡。
　　却他的手还没碰到床头灯的按钮，手机突然响了，“叮叮叮叮叮——”诺记手机特有的出厂铃声像划破黑暗的厉剑，将他混沌压抑的情绪猛地劈烂。魏哲宛如被打醒，一个激灵，扑过去一把捡起方才那个被他丢在地上，闪着蓝光，不停振动鸣叫的手机。
　　来电显示清晰的两个字：陈默。
　　魏哲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快了起来，他盯着在黑暗里尤为明亮的显示屏，努力冷静，片刻之后，他按下了接听键。
　　……
　　“喂？”陈默听到手机那端传来了魏哲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他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天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决定放弃发短信，直接打电话给魏哲，想不到待对方真的接了电话，他事先想好的说辞全部消失，唯有张着嘴，拿着手机，傻呆呆得如他先前所言：
　　猪！他就是猪！
　　陈默绝对不会问魏哲为什么要给他发短信，因为依照他对魏哲的了解，这家伙肯定会回答：“哦，那个啊，手抖发错了。”问也白问。
　　于是眼下，陈默不说话，魏哲也不说话，电话两头都是寂静。
　　好一会儿，还是魏哲先开口了，他轻笑着，正是陈默每晚找各种理由敲开他的房门后，他对陈默所说的那句：“关心我？”
　　陈默又是老样子，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可以想象，在电话的那端，魏哲是怎样扬起煦如春风的笑脸，好似他就站在他的面前，令他把所有的抑郁全部隐匿起来。
　　接下来，就听魏哲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呃……我说我失眠你信吗？”陈默上一次失眠还是在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前一晚。
　　“恋上我家的床了？”魏哲开玩笑道。
　　却陈默没有回答他的话。陈默大概明白，魏哲是想这样跟他没营养地聊下去直到他想睡觉为止。而魏哲，可能心情稍好，抑郁得到缓解，也可能继续不舒服，挂了电话就泡杯咖啡，慢慢喝到天亮。
　　陈默低垂着眉眼，靠坐在床头，缄默起来。
　　魏哲那边也没有了声音。
　　片刻之后，陈默说道：“不跟你开玩笑，魏哲，咖啡不要喝，我知道你不敢睡，你怕做噩梦。”
　　陈默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哪有人失眠严重还故意喝咖啡，魏哲分明是不敢睡。特别在王姨告诉他，魏哲的母亲半年前自杀后，他就更确定了他的这一想法。“我说我人虽然不在你那边，但精神上会陪着你，你肯定会骂我傻逼，我也觉得这样讲特别矫情。说个认真的，你就喝杯牛奶，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数羊，搞不好就睡着了，要是半夜做噩梦醒来，没关系，你打电话给我，我陪着你。”
　　陈默这段话说完后，电话那头久久得不到回音。
　　陈默搔了搔头：“真的，我陪你。你不睡我也不睡。你瞧我现在不也没睡嘛！一想到你可能整个晚上又不睡觉，我哪里睡得着。”陈默把自己到现在都睡不着的原因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
　　陈默轻轻地叹了口气：“魏哲，说话啦！你不要在意这样会烦到我，我是真的……”陈默想了想，把“想帮你”三个字吞了下去，而改口为，“关心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他诚挚地说道。
　　手机拿得太久，陈默的手心隐隐有汗，他把手机换到左手：“魏哲，我给你唱首歌吧，听完后搞不好你就可以睡着了。”
　　终于，手机那端有反应了，却是声音有点喑哑，带着一丝奇怪的惊异：“你要唱歌给我听？”
　　“嗯。”陈默点了点头。他想起早上叫魏哲去跑步魏哲不干，却在以唱歌给他听作为交换后，他才终于同意起床去跑步。但也就在陈默这个“嗯”字说出口后，他才赫然记起，今早他答应魏哲，下一回他要给他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默手中的手机一滑，差点掉在床上。陈默双手托着手机，再次把它放到右耳边。
　　魏哲的声音从那头幽幽地传了过来：“《月亮代表我的心》，嗯？”


第35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尴尬，太尴尬了！
　　陈默想一头撞死。三更半夜的, 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唱这么一首歌（虽然并没有, 但听在魏哲耳朵里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简直就是有病！
　　这是一首情意绵绵的情歌, 毋庸置疑。严格说起来，他也并非没给魏哲唱过情歌，早上那首《对你爱不完》不就是？但早上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好么？
　　早上他给魏哲唱, 类似于歌手给观众唱。他是歌手, 魏哲是观众, 上帝一样的观众要点那首歌，他能不唱吗？
　　而现在……
　　他一个大男人，要在睡前唱这首歌给一个同是男人的朋友听, 他特么是几个意思？！
　　当然什么意思也没有！
　　陈默左手捂住额头, 魏哲应该也不会想歪，就是太尴尬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怎么不唱？”陈默沉默的时间太久，电话那头魏哲的轻笑声低低地传了过来。
　　陈默把手机从右手又换到了左手，再又换回到了右手。手机贴着耳朵，好似耳朵都着了火，热乎乎得叫他想拿个冰块按上去搓一搓。
　　“魏、魏哲，”陈默艰难地开口, “这回就不算，换一首吧！”
　　“不行。”魏哲一口回绝。
　　陈默难以想象自己拿着手机，对着那头的魏哲轻轻哼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的情景。
　　“这、这是情歌……”
　　“早上你唱的那首难道不是情歌？”魏哲又是轻笑。
　　陈默低下头来, 垂死挣扎：“能一样吗？现在这个时候，这种场景，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不会。”
　　哪里不会了？！陈默真想伸出手去，将魏哲从手机那一端揪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摇着他的身子，好好问个清楚！
　　“都是男人……”陈默已经无力了。
　　“你想唱给女人听？”
　　这是什么奇葩思维，怎么就跳到他想唱给女人上面去了？
　　陈默歪倒在床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魏哲，你不会在那边憋笑憋得内伤了吧？”
　　魏哲没有回答。
　　夜深人静，陈默懊悔得想流泪，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叫你脑抽说要唱歌！
　　他继续打着商量：“魏哲，要不？摇篮曲？”
　　“陈默，你想死吗？”魏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冷笑，“不想唱就算了。”
　　“唱！”陈默立马回答，要不是魏哲不在这里，他肯定会从床上蹦起，立正站好，规规矩矩地敬个礼。
　　大佬生气了。
　　他不但脑抽，还脑残！连“摇篮曲”都说出来了，难道电话那头未来的霸总先生现在是个小宝宝？
　　陈默清了清嗓子，坐了起来，再次靠在床头：“那个，我唱了啊……”
　　魏哲没有回应。
　　陈默莫名其妙地老脸一红，终于开嗓。
　　清澈的声音响起，好似天空中洒下无数光芒，照亮迷途中无路可走的人。温柔的情感流出，仿佛寒冬里吹来一股暖风，撩拨孤寂里不知所措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深，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默有着被天使吻过的嗓音。轻轻的低唱通过手机，传送千里。
　　魏哲坐在黑夜里，整个世界仿佛暴雨骤停，云消雾散，那月华如练，皎洁无暇。
　　他坐在地上，背靠床沿，右手抓着手机，紧紧贴住耳朵。泪水，无声地沿颊滴落。
　　一颗好似已经死了很久的心开始“扑通，扑通”有力地跳动，一种无法言语的悸动因着这样的跳动渐渐浸入了血脉，输遍了全身。
　　歌声里，魏哲轻颤。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深，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
　　“魏哲，”一曲终了，陈默通红着脸唤着魏哲，“咳，咳，”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那个……那个……你在听吧？”
　　唱的时候有点紧张，而唱完后则觉得心跳加快，快得都要从胸腔飞出来了。尴尬，这绝逼是尴尬！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于是陈默也沉默了。
　　何必呢？非逼我唱，这下可好，尬得话都不好说了吧？
　　陈默腹诽。
　　雨水仍在拍打着玻璃窗。陈默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静静地等待魏哲的回复。
　　似乎过了很久，久到天将尽地将荒，电话那端终于传出了声音。“唔……”魏哲轻道，“谢谢你。”他顿了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我……会好好睡的。”
　　陈默原以为魏哲会胡乱评价一下他的歌声来缓解这有点无法言明的尴尬，却料不到他居然这么认真地说他要睡觉了。
　　？？？这还是那个会在他面前伪装的魏哲吗？
　　陈默觉得魏哲的情绪有点奇怪。正是想要问一下的时候，却是那边魏哲又继续说道：“别担心我，你也好好睡，我挂了。晚安。”
　　“……晚安。”陈默说道。
　　“嗯。”
　　耳边一声“嗯”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陈默把手机放在床上伸手可触的地方，钻进了被窝。
　　魏哲他……其实是被感动了吧？陈默心想。或许这首歌对魏哲而言意义不寻常？曾经他妈妈唱过？
　　陈默又想到摇篮曲上面去了。
　　他捂了捂脑门：……
　　绝逼不能把这想法告诉魏哲，会被杀的。
　　唉，早知这首歌会令魏哲平静，他刚才就不要那么叽叽歪歪，一鼓作气直接唱得了。
　　陈默翻了个身。
　　但愿魏哲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闭上眼睛，渐渐地沉沉睡去。
　　雨声沙沙，水雾弥漫。灯火通明的不夜之城，在那另外一端，一样紧闭的窗户之内，魏哲躺在床上，蜷身在暖洋洋的被子里。
　　他捂着心口，强劲有力的心跳好像通过血液，涌上大脑，一声又一声地撞击在他的耳膜上。他的脸烧得厉害，滚烫的热意从面颊一直传至耳根。
　　“陈默……”他低声轻念这个名字。一种如饮蜜汁的甘甜从口中顺流而下，沁入心肺，渗透全身，钻进每一寸肌肤，漫入每一滴血液。
　　这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双眼，许久以来第一次安安分分地在夜晚寻求睡眠，也是许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期待明日的到来。
　　因为明日，他就能见到陈默了，虽然此时距离他们分别不过四个小时而已。
　　他想见陈默！非常想见陈默！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是谁先爱上了谁？漫漫追妻路，加油哦！（老母亲慈祥的微笑）


第36章 
　　翌日。
　　陈默起了个早，满打满算这一晚也就睡了四个多小时。因关心魏哲, 他打着哈欠来到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 他期翼地朝位置上看去, 但希望落空, 魏哲没有来。
　　等了好久，周一例行的全校大会开始了，魏哲也没有来。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八点整。出乎意料。平时魏哲都是七点四十五准时到校的。
　　陈默有点担心, 魏哲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回想起魏哲昨晚举起筷子要捅穿游倩倩手掌的狠劲, 他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那么就是心情不好不想来了。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暗暗皱了皱眉头。
　　魏哲昨晚睡前与他说晚安，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怪怪的, 但他向他保证会好好睡觉的。这么说他被骗了！果然魏哲的话不能轻易相信。可魏哲为什么会心情不好？难道说昨晚那首歌令他想起了他的妈妈？过多的感动反而变成了一种伤感？
　　陈默想象着魏哲蜷在被窝里哭泣的模样。
　　他打了个哆嗦。他好像想太多了！
　　陈默叹息站好, 抬眼朝主席台上望去。
　　一夜大雨，水泥地还是湿的。空气里浸透着寒意。
　　校长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着一页演讲稿在寒风中站得笔直。原主留下的记忆里，这位西装革履，瘦成猴样的中年男子，除了下雨天外，每个周一早上雷打不动，肯定会站在这里, 面对着全校师生，把上周学校的情况俱细无遗地，大到市教育局领导来检查, 小到哪个班卫生没有做好，一一做个通报。
　　“上周高一年段有两个班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校长洪亮如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操场上回荡。
　　陈默脸一黑，把头低了下去。
　　隔壁十一班好些同学目光扫了过来。
　　林照迄今为止都没有来上课，官方的说法是他还在医院里躺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官方在放屁，现在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是张南。林照大概是脸皮子挂不住，被一个娇弱的小白脸黑了，又被刚来的转校生揍了，觉得有损他十一班班霸的形象，坍塌掉的心理还没建设好，不敢来学校。
　　“希望全体同学，相互团结，相互帮助，自觉遵守学校各项规章制度，自觉维护学校、班级以及个人形象，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如有同学不以学习为重，在校期间搬弄是非，制造矛盾，动手打人，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校长重提轻放。魏哲，林照等人的名字在一开始提了一下，然后就是“校方已对这件事情做出了严肃的处理”，至于他们受到了何种处分，却只字未提，全段讲话的重点都放在希望其他同学们以此为戒，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上。
　　“啧啧啧！”罗志强站在陈默前面咂舌，“魏哲的来头果然大得惊人！以往林照犯了什么错，郭天王可是毫不留情地在全校大会上痛批一顿，现在这样，算不算林照沾了魏哲的光？”
　　陈默不语。
　　罗志强向后退了一步，将头凑了过来：“‘搬弄是非，制造矛盾’，这是在说你那个表弟呢！看来学校对他也很不满了，认为他是罪魁祸首。你说他回来后会不会被罚写三千字的检讨？”
　　陈默一手按在这家伙的肩膀上，把他推了回去：“刚才你罗志强的大名就在林照后面，你说你算不算沾了魏哲的光？”
　　罗志强狗肘子向后捅了一下：“老子当初还不是为了你！”却这话说完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魏哲呢？”他问道。
　　在罗志强眼里，突然转了性的陈默和魏哲这个转校生就像连体婴儿，两人去哪儿都得粘在一起，现在瞧见只有陈默一人，他不免大吃一惊。
　　“退学了？”罗志强问道。
　　陈默往他脑袋上一拍：“人没来就是退学了，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吗？你还是正常人吗？”
　　“那你说他去哪儿了？”
　　“就不能请病假请事假吗？”陈默对罗志强也是无语了。
　　“那到底是病假还是事假？”
　　“我只是打个比方！”陈默想掐死这个白痴。
　　“原来你也不知道。”罗志强算是明白了。他本是侧着身子跟陈默讲话，现在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陈默：“你们吵架啦？”双目桀桀，全是八卦。
　　“滚！”陈默送他这个字。
　　全校大会结束，陈默掏出手机，一边随着人潮向教学楼走去，一边发短信。
　　【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却是短信发出去后好久都没有魏哲的回信。
　　陈默觉得莫名其妙。魏哲就算心情不好不想来上课也该回他一个短信吧，难道自己惹魏哲不高兴了？但把昨晚的情景在脑中逐一重演后，他发现除了尴尬之外就是尴尬，还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惹魏哲生气。接下来，他终于开始担心魏哲是不是突然生病了。
　　陈默忧心忡忡，回到教室后准备直接给魏哲打个电话，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他的屁股才粘到座位上，罗志强旁边那个叫做肖晓睿的家伙就拿着英语习题转过身来。
　　英语习题摆在陈默的桌面上，大摊开来。对面少年眼露求知的渴望，指着一排没填答案的选择题：“大侠，帮个忙。”
　　要说十二班的学生目前最爱哪一个科目，那就是英语，也必须是英语。
　　就在刚才的全校大会上，十二班的好些学生们就虎视眈眈地盯着主席台，暗地里私语：“期中考后一定要让兰花妖站在上面向我们道歉！”
　　从上周二起，班上二十几个学生，无一不是抱着英语书拼命背单词，拿着练习册疯狂做习题。这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吓到了好多已经放弃这些学生的老师，当然，也令这些老师重燃希望之火，再次以有限的生命，无限地投入到伟大教育事业中。
　　陈默是十二班这次发奋学习的主心骨，要不是他，十二班根本就没有机会踢走刘兰兰，也更别指望刘兰兰会当众向他们道歉。
　　此时此刻，作为主心骨的陈默，肯定要为肖晓睿答疑解惑。
　　陈默拿起笔，就像在现世里给机构的补习生讲题那样：“这题是定语从句，只能填which，不能填where，更不能填that和who。它的先行词是the country，”陈默在这两个单词下面划了一条线，“而句子的最后是一个介词in……”陈默讲得很细致。肖晓睿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脑袋就靠到了一块，从某个角度看，两人的身体似乎都碰到了一起，亲密无间。
　　走到后门正准备进教室的魏哲就处于这个角度。
　　因为这么多日来第一次有个好觉，王姨舍不得叫他起床，魏哲一觉醒来已近八点，于是连早饭都只能在车上解决，他急冲冲地赶到学校想要快点见到陈默。
　　看到此情此景，魏哲：……
　　“坐在前面的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魏哲想，“直接剁了吧！”


第37章 
　　“有介词就用which，没有介词就用where, 这个介词可以放前面, 也可以放后面, 明白了吗？”陈默把介词前移的句子写在了习题册上。
　　肖晓睿拼命点头。
　　陈默的讲解水平比那个刘兰兰高, 叫人一听就懂。
　　肖晓睿既感激又佩服，嘴巴一咧，露出洁白的牙齿, 冲着陈默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默回以微笑。
　　这微微一笑, 宛如春风。
　　魏哲站在门口, 眼睛猛地一眯，背着书包大步地走了进来。
　　肖晓睿男生女相，白皮嫩肉, 其样貌在班上排得上号。他竖起了大拇指, 对陈默赞道：“你太牛了！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我的英语就全靠……”
　　“啪！”，却是他这个“你”字都还没有说出来，一只五指修长的大手就重重地打在桌面摊开的习题册上。
　　肖晓睿和陈默皆唬了一大跳。
　　“魏哲？！”陈默惊道。
　　肖晓睿“扑通”一声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靠，”陈默转头看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滑稽挂在椅子上的肖晓睿，“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肖晓睿抹了一把脸，惴惴地爬起来, 暼了魏哲一眼。
　　魏哲一脸淡然，拖开椅子坐下来，将书包扔在桌面上。
　　陈默上下打量着魏哲, 带着欢喜：“你今天怎么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发你短信也没回！”
　　“短信？”魏哲讶然。他急忙低头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果然在液晶屏上看到一条未收短信。打开来一看，是陈默的。
　　魏哲把手机收了起来。“我睡过头了。”他解释道。
　　“啊？”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这个，陈默不禁就把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居然这样？”
　　“不然哪样？”魏哲奇怪了，“你以为我去干嘛了？”
　　“我以为……”陈默卡壳了。说以为他心情不好，忆起死去的母亲，不想来上学了吧，那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巴。而说以为他生病了吧，估计会被他狠狠嘲笑一番。
　　“嗯？”魏哲等着陈默的答案。
　　权衡之下，陈默还是选择后者，毕竟说后者也没有错，他最后确实担心他突然生病了。
　　“你以为我生病了？”果然，魏哲的眉毛就挑了起来，他侧身坐在桌前，看着陈默，“昨晚我们呆在一起，睡前我们通电话，总共就四五个小时没有联系，你哪来的错觉以为我生病了？”
　　魏哲向来说话不饶人。
　　陈默苦笑：“行行行，我的错觉，不过你没事最好，可把我担心坏了。”
　　魏哲的唇角扬起，笑颜好似冰雪消融，如阳光般灿烂。
　　“……”肖晓睿默默地扶起椅子，暗暗地擦了一把冷汗。魏哲是神经病，是吧，是吧？刚才那一瞪差点没把他的魂给瞪出来。回想起上周他打林照踹张南，那副魔鬼附身的样子，肖晓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将椅子摆好，乖乖地面向前头的黑板，坐直身子，一动不动。然后，他就听到了魏哲和陈默的对话。
　　“？”肖晓睿也产生了错觉，“‘“昨晚我们呆在一起，睡前我们通电话，总共就四五个小时没有联系，’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搞得像是说给我听的。”
　　陈默没有肖晓睿如此敏感的“错觉”，他帮魏哲把书包放进抽屉里：“所以在车上吃早餐没听到手机短信铃音？”
　　魏哲笑：“你倒什么都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呀！”明明才认识一个星期，竟好像多年生死之交似的。
　　肖晓睿坐在前面，身子僵硬。妈的，他又错觉了，后面这两个家伙怎么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听听这对话，听听这对话的语气？艹，他人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盏大灯泡，能照亮整个宇宙的那种！
　　肖晓睿的同桌罗志强和他的小弟吴苏宇跑去校内小卖部买东西吃了。以往肖晓睿总觉得罗志强咋咋呼呼有点讨厌，现在却盼星星盼月亮地希望那家伙早点回来。
　　陈默伸出手去，拍了拍肖晓睿的肩膀。
　　“哇——”肖晓睿一声惨叫。
　　陈默：……
　　他刚才做了什么？杀猪了？
　　肖晓睿一点一点地转过来，他不敢看魏哲。
　　陈默指着还放在自己桌面上的练习册：“题还没讲完呢！”
　　肖晓睿：“不、不用了……”
　　“不用了？”陈默大吃一惊，“你怎么能说不用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学英语，你却说不用了？”
　　陈默的声音有点大。原来班上的同学们在魏哲进来，肖晓睿被吓得摔在地上的时候，就注意了过来，但很快视线就回到了自己的课本上。可眼下因为陈默的一番话，又都看了过来。
　　不过这一回他们的目光就跟刚才不一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要是有谁敢说不学英语，那绝对会被群殴死的。
　　肖晓睿：……
　　他这种情况算是骑虎难下吧？如果他这个成语没有用错的话……好想流泪是怎么回事……
　　陈默把练习册朝他挪了挪，再一次站起来，把头靠了过去。
　　魏又一次拍在练习册上，只是这一回他将练习册调转了一个方向，使其斜对着自己和肖晓睿。魏哲一把将陈默按回了座位上，认真而诚恳地对肖晓睿说道：“这位同学，我是你的后桌，还是我来帮你吧！”
　　肖晓睿心跳差点骤停，向后一挪，瞪大眼睛见鬼似地看着魏哲。
　　教室里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了：“魏哲……要讲题？我没听错吧？他行吗？”
　　“喂，我觉得重点不该是他会不会讲题，而是他居然没有一进教室就睡觉。”
　　“就是，没有睡觉就算了，还主动要帮别人讲题？”
　　各异目光投在魏哲身上。不是怀疑魏哲的讲题能力，就是对魏哲的突然变化感到无法理解。
　　只有陈默，虽然同样不可置信，嘴里说的却是：“魏哲，你也打算当活雷锋了？啊呸，把‘也’字去掉，你打算当活雷锋了？”
　　魏哲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只暼了陈默一眼，道：“以后不许你给他讲题。”
　　陈默莫名其妙：？
　　魏哲拿起笔敲了敲练习册，示意肖晓睿把注意力集中过来。他说道：“这道选择题考的是分词做状语。The statue of liberty……”却是他题目才念了四个词就突然停住，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看向肖晓睿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和魏哲做了一个星期前后桌的肖晓睿：……


第38章 
　　“我、我叫肖晓睿。”肖晓睿没有凑过去，他与魏哲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他没有近视, 看得到题。
　　却料不到, 这样的他又被魏哲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看得到, 刚才陈默给你讲题, 你凑过去干什么！
　　肖晓睿有种要被魏哲掐死的感觉，然而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缩着脖子，战战兢兢, 觉得自己是只老鼠, 而魏哲是只猫, 如有可能，他很想问一问魏哲，他到底是哪里惹毛了他, 当然, 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他不敢。
　　魏哲冷哼一声，拿着中性笔在手中转了一圈，继续说道：“这道题说的是自由女神像由法国赠送给美国，在美国组装起来。选C，presented。第一，先用排除法，排除掉A和B, A和B都是时态，是谓语动词，句中已经有谓语动词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然，这里的所有人不包括陈默，魏哲讲得特别好，显而易见，他的英语功底并不差。
　　“明白了吗？”魏哲说完后，冷冷地看着肖晓睿。肖晓睿很意外，他完全料不到魏哲竟然会讲得这么细致，整个人傻愣愣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魏哲方才那句“明白了吗”好像只是个过场，问完之后，他就没有再理会肖晓睿，而是低下了头，继续下一道题：“这道题是倒装句，虚拟语气的倒装句。”
　　陈默突然出声说明了一下：“超纲了，老师还没教。”
　　“……”盯着魏哲讲题的同学们沉默了，好半晌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班上还有一名隐形的英语学霸。
　　全班哗然。
　　“现在流行隐藏实力装学渣吗？”
　　“艹！”上周找魏哲麻烦的几位男生仿佛被打脸。
　　“英语明明这么好，却吭都不吭一声。现在突然露这么一手，存心嘲笑我们吧！”玻璃心碎成渣。有人脸黑了下来，极度不爽。
　　当然，不爽的那个家伙被他的同伴扯了一把，他的同伴提醒道：“上周你们找魏哲麻烦的时候，陈默说过魏哲的英语很好的，叫你们不要担心他会拖全班的后腿，是你们自己不相信。”
　　陈默看了过去，只见那叫做李林株，上周带头来找魏哲麻烦的男生气鼓鼓地把英语课本拍在桌子上，但不过三秒，又捡起课本，翻到最后几页的词汇表，似把忿恨化为力量，继续苦背起来。
　　魏哲一口气把选择题都讲完，而时间就是这么好巧不巧，当他把练习册合上，扔还给肖晓睿的时候，上课铃也响了。
　　罗志强和吴苏宇踩着铃声从前门走了进来。吴苏宇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地走回座位。罗志强则一路小跑，趁着代课的英语老师屠老师还没出现，迅速归位。
　　四十二岁的屠显明走进十二班的教室，看到一个个青春洋溢求知若渴的孩子们，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在三中校史上是史无前例的。自从三中开始向金钱和势力妥协，额外录取不够分数线的关系生后，这一届又一届的关系生就成了三中老师们头疼的对象。不肯读书不服管教是普遍，努力向上好好学习只是个别。却现如今，这整个十二班都在奋发。这叫处在一线教学的他怎么能够不激动？
　　就算这种努力只是开始于一场赌局，他也万分高兴。孩子们只要肯努力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屠显明站在讲台上，示意各小组组长把作业发下去，然后先讲评作业。
　　和上周一样，每个孩子都非常认真，就是有听不懂的，也先打个记号，等下课后过来问他。
　　屠显明一边讲解答案，一边微笑着点头。不过等他的目光扫到教室后排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罗志强！你在干什么？！”屠显明重重一拍讲台桌，一声怒喝。
　　正低头发短信的罗志强双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板上。
　　“站起来！”
　　罗志强苦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屠显明走下讲台。
　　罗志强弯腰想要捡起手机，结果被屠显明厉声喝止住。屠显明恨铁不成钢，一边朝罗志强走来，一边痛斥：“你怎么回事？离期中考就剩一个星期了，每位同学都在努力，你却上课玩手机？！你想拖全班的后腿吗？”
　　最后一句话可谓利剑穿心。罗志强捂胸做一副吐血状，恳求道：“老师，把话收回去吧，你瞧瞧大家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活吞了我。我发誓，”他举手立三指做发誓状，“我每天都在努力，我绝对有好好学习！”
　　屠显明不理会罗志强的巧言令色，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捡起了他的手机。
　　罗志强如遭雷劈，然后转过身，抱歉地看向陈默。
　　陈默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罗志强进教室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罗志强才坐稳屁股，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想同他说些什么，但屠显明来得太快了，他话还来不及说出口，班上就一片安静准备上课了。
　　“于是这家伙就干脆偷偷地给我发短信？”陈默脸黑了，虽猜不出是什么事，但从罗志强的表情上看，绝非什么好事。
　　魏哲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先是看了看陈默，瞧陈默面露不愉，便狠狠地瞪了那罗志强一眼，接着，看向被屠显明捡在手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屠显明清楚地看见一条未被编辑完的短信。
　　收信人：陈默
　　【你小子前天晚上打架了？！还把人鼻骨给打折了？！艹，你牛逼！你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刘家小少爷！整个北区都是他家开发的，连我爸都不敢惹他家！我在小卖部那边听徐琳娜说，刘家那小子准备找人教训你一顿，你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点。还有，金主那个流言你到底查清楚没有？到底是不是徐】
　　罗志强的短信到此为止。屠显明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罗志强。罗志强想死一般地低下头去。他又看向陈默。
　　陈默心中打鼓，“扑通，扑通！”
　　屠显明嘴唇抖了又抖，盯着陈默，好半晌：“打架？把人鼻子打折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接下来连声音都抖了：“金主流言？这是什么？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流言？！”
　　大多数学校，老师和学生都是泾渭分明。就像学生无法了解老师离开讲台后是如何的油盐酱醋茶，老师也无法知道学生离开课堂后是如何的嬉笑怒骂疯。
　　学生私下传播的东西基本上是不会传到老师那里去的，除非有学生和老师铁哥们到同穿一条裤子，倒有可能会偷偷地告诉他。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校园里有学生被欺负，却老师一无所知，直到出了事才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负责任，枉为人师。
　　确实不负责任，枉为人师！屠显明一身冷汗。如此可怕的流言，他作为教师竟然一无所知！
　　要是学生因这样的流言不堪重负自我了断怎么办？！
　　勿怪屠显明把事情想得这样可怕。毕竟莫说是青春期的孩子，就算是个大人，面对着这样的流言，估计都会崩溃！
　　屠显明神情复杂地看着陈默，好几句话想说，却最后化为了一句：“先上课，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陈默愈发不安。打架，流言，妈的怎么这么好死不死全被老师知道了？！罗志强这个白痴！此时陈默真恨不得伸手过去，一拳敲爆他的脑袋！
　　罗志强悻悻的，这下子连看都不敢看陈默一眼了。屠显明喝令他滚到走廊去反省，他垂着脑袋滴溜溜地跑了出去。
　　吴苏宇一手扶上额头，一脸无语。
　　陈默也扶上额头，他想吐血。
　　而这个时候，魏哲握住了陈默放在腿边的另外一只手。
　　“下课后我陪你去。”魏哲凑了过来，在陈默耳边轻声说道。
　　魏哲的气息像是蜻蜓点水，喷在陈默耳边只不过一个瞬间。陈默心跳莫名漏掉一拍，他扭头看向魏哲，瞧见他双目深邃宛如幽潭，好似能将人的灵魂吸入进去。
　　又是莫名的，陈默脸红了。


第39章 
　　陈默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魏哲只是凑过来说句话而已, 当然, 还有把他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可就是这个搭手的动作, 前后也不过持续了三秒而已, 魏哲说完那句话后，就极其自然地把手拿开了。
　　是了，魏哲只是无心之举。全世界都知道, 俩男的, 手牵着手意味着什么。魏哲怎么可能故意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魏哲是直男, 陈默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书中清楚地写着：“虽然绯闻女友众多，魏慕言的父亲却不愿与任何一个女人结婚，若非王馨瑶偷走了他的精子, 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留下一个后代。”
　　而至于陈默自己, 当然也是直男了！
　　在现世里活了二十三年，虽说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但也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孩子产生过兴趣，所以他肯定就是个直男。没错，就是这样！
　　那么，两个直男在一起，除了是纯铁的哥们之外还能是什么？
　　“刚才一定是中邪了！”陈默为自己方才的脸红感到羞愧，若被魏哲瞧见, 该是件多么丢脸的事。他在桌面上竖起英语课本，翻开来，假装看书, 却偷偷地斜眼暼向魏哲。
　　魏哲早已坐好，方才眼中的深邃仿佛只是陈默的错觉，他一如既然，从书包里掏出掌上游戏机，只是那手，好像有点颤抖。然后就见魏哲低下头去，将游戏机放在课桌后面玩。毕竟，在课桌上“噼里啪啦”按着键，会刺激到老师的神经，就算这老师被校长警告过不要管他，估计也会冲过来虎啸几句。
　　陈默把视线转回到书上，不一会儿，就偷偷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写满物理公式的纸，塞在打开的英语书中，暗暗地复习起公式。
　　陈默很投入，他没有注意到，表面上正在玩着游戏的魏哲，在他视线移开之后，面色逐渐绯红，不消片刻，已经红至了耳尖。
　　一堂课再无任何风吹草动。十二班的学生，除一个背物理公式，一个玩掌游，一个走廊罚站外，每一个都很认真。
　　“铃铃铃——”下课了。
　　屠显明一边朝教室外面走去，一边冲着教室后排的陈默命道：“陈默，跟我出来！”
　　陈默将英语书一推，物理笔记大大咧咧地躺倒在书面上，他站了起来。
　　魏哲把掌上游戏机扔进抽屉，也站了起来。
　　看着跟出教室的两个人，屠显明：……
　　好像，他只叫了陈默吧！
　　两个英俊的少年如春花般烂漫，似霁月般昭明。屠显明没有带他们去办公室，而是将他们领到离教室不远走廊尽头靠窗的安静角落里。他抬眼将这二人上下仔细打量，最后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两个小子并排站在一起，是件极为赏心悦目的事。
　　“你们两个感情很好啊！”屠显明不知道是评价还是感慨，竟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魏哲和陈默互相看了一眼。
　　魏哲没有说话，但明显他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陈默倒点了点头：“嗯，魏哲是我最好的朋友。”
　　屠显明对陈默的回答极为满意，他也点了点头。
　　课间只有十分钟，屠显明原来只想同陈默长话短说，却意料之外魏哲居然跟了过来，面对着这么一个“无法管”的学生，屠显明当教师的老毛病就犯了。他突然觉得校长说的都是屁话，什么“魏哲是借读生，性格恶劣脾气暴躁，家世背景极其强大，所以只要他不犯特别大的错误，我们做老师的就不要管他，随他去吧”。他如何能够不管他？天知道每一上课瞧见这小子又低着头在那儿玩游戏，他就火气上涌，恨不得把那游戏机抓过来从窗户扔出去。
　　人哪！年轻的时候不努力，长大之后就只能徒留伤悲。
　　青春期的少年不懂事，身为教师，怎么能够轻易地将他放弃呢？就算他是借读生，学籍不在三中，成绩不计入三中又如何？
　　而且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魏哲并非无药可救。他与陈默交好，可为陈默两肋插刀，那么陈默的话他应该也听的进去。陈默这孩子这些天来的变化所有的老师都看在眼里，一帮一，陈默拉魏哲一把也未尝不可。
　　屠显明突然就想长篇大论，他抬起手往上衣口袋摸去，掏出了一包烟，但猛地意识到这是在什么场合，他又把烟给塞了回去。他轻咳两声亮了亮嗓子，开口道：“魏哲哪……”
　　陈默和魏哲：？？？
　　老师你是不是叫错人了？
　　屠显明看着魏哲：“既然来了学校就要好好读书，不要天天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玩游戏，你看看陈默，他都懂得要努力学习了，你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不跟他好好学学？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少年时期的朋友都可以伴你一辈子……”
　　屠显明果然长篇大论起来。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起，讲他和少年时的一个好友，他考上师范大学，而好友连高中都上不了，他做了老师，好友开了个自行车维修小铺，虽然两人现在还有见面，但常常是无话可谈，似乎有条看不见的沟壑阻隔在他们之间。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它就不会发生的。魏哲，你好好想想，以后陈默考上大学了，而你却连大学边门都摸不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的接触面会变得不一样，你们的视野，你们所站的高度也会不一样，到时候，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亲密吗？”
　　屠显明说得很有道理，经历过时间洗礼的中年人感悟自然比少年深刻。
　　陈默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听了屠显明的这些话后，他感触颇深。他也希望魏哲能够立即振作起来呀，但魏哲得的是抑郁症，抑郁症患者对待任何事情，都是悲观的，旁人根本劝不来，劝多了，只会令其烦躁。陈默不想做任何令魏哲不舒服的事，他只想慢慢来，慢慢地令魏哲开心起来。魏哲只要不再抑郁，一切都会水到渠成。高一沉寂一年又如何！魏哲是谁呀！未来的明星总裁！甚至他两年后不参加高考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不是还可以复读嘛！
　　陈默偷偷地暼了魏哲一眼，只见魏哲面无表情，也不知屠显明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陈默眨了眨眼睛。不过话说回来，素来听说这位屠显明老师讲话很容易走题，却万万没想到此刻他竟会走题到这种地步，分明是叫他出来教训他的。而且，他劝诫魏哲的理由和例子也选的不好。屠显明认为，魏哲再这样下去，以后会追不上陈默的步伐。却他忘记了，魏哲的家世牛批惊人，起点高过大部分人，在未来，真正追不上对方步伐的，该是陈默才对。
　　屠显明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见到魏哲没有任何反应，他叹了口气，伸手在魏哲肩膀上拍了拍：“我认为你是个拎得清的，回去后自己再好好想一想。”接下来，“陈默！”他突然大喝一声。
　　陈默一个激灵，立正笔直站好。
　　“前天晚上把人鼻骨打折了是怎么回事？”屠显明竖起了眉头。
　　陈默身子一抖，原来屠老师没有忘记，终于还是轮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晚上尽量再一章
　　一般凌晨两点后没更新，就是卡文出不来了


第40章 
　　下课已经好几分钟，走廊里到处都是各班出来透气的学生, 他们三两一群, 叽叽喳喳, 不少人向陈默他们望来, 各种猜测。
　　不得不说，屠显明选的地点很好。走廊尽头，无人打扰, 当然也无人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
　　陈默本着乖乖认错就是好孩子的态度, 开口说道：“屠老师, 我错了。”
　　“屠老师，是因为我。”想不到站在他旁边的魏哲同时说道。
　　“嗯？”果不其然，陈默万金油的“我错了”三个字激不起老师的任何兴趣, 屠显明把目光转到了魏哲身上, “怎么说？”
　　“被打的刘易昀和我有过节，他先侮辱我，陈默为我出头才揍了他。”
　　屠显明是知道刘易昀的，那孩子是今年F市的中考探花，据说本来报考了一中，却在中考之后退了档，进了一所刚刚建成的私立中学，成了该私立中学的金字招牌。
　　想到刘易昀和魏哲的家世, 屠显明有点头疼，公子哥们吵架，小老百姓遭殃, 他认为陈默太冲动了，根本就不该牵扯进去。
　　“打人总归不对，而且，也不该打折他的鼻子啊！”屠显明揉着太阳穴。
　　魏哲让屠显明安心：“没事，屠老师，这件事过去了，我家和他家已经谈妥了。”
　　结果屠显明狠狠瞪了魏哲一眼：“谈妥了？你确定吗？那么刘易昀准备找人教训陈默这事又该怎么说？”
　　“什么？！”魏哲和陈默大吃一惊。
　　屠显明拧着眉头，又开始习惯性地往兜里掏烟，不过这一回，右手才举到半空中就停下了。他说道：“对方没有过来告状，陈默你没有被逮个现行，这件事可以放下，学校肯定不能处分你。但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学校只能保证你的在校安全，万一出了校门有什么事……”
　　“不会的！”魏哲打断屠显明的话，“我保证陈默的安全！”他方才的震惊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
　　屠显明看着魏哲，沉默片刻，若寻常人家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他肯定嗤之以鼻，但魏家少爷的话他还是相信的，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必须把这件事报备给你们的班主任。”
　　任何一所学校，都怕学生出事。就算事情发生在校外，对学校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家长的指责，媒体的质疑，这些一旦发酵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魏哲耸了耸肩，表示“你随意”。
　　屠显明又看向陈默。
　　陈默尤在皱眉，他没想到，在魏家的施压下，刘易昀还不忘找他算账。
　　魏哲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默回过神来，看向魏哲。魏哲给了陈默一个暖暖的微笑。
　　陈默便笑了起来，说道：“其实我没有害怕啦……”
　　“嗯哼！”屠显明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这两人光明正大的互动。
　　陈默赶紧低头，双手老老实实放好。
　　魏哲瞧着陈默，笑靥飞扬，越来越灿烂。
　　屠显明差点就抬手往魏哲脑袋上拍去，不得不又“嗯哼”了一声。
　　魏哲便立即敛去了笑容，直视前方，又恢复成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屠显明顿时觉得魏哲这小子好像除了陈默之外，世间万物皆不在他眼。
　　“真是个麻烦的小子！”屠显明特别想拿根烟叼在嘴里，就是不点火不抽也好。
　　接下来，屠显明关心地问陈默“金主流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不到回答的还是魏哲：“屠老师，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那个叫做徐琳娜的女生干的！”他又笑了，却这一回笑得有些寒冷，“我们已经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若屠显明嘴里叼着烟，他必然会狠吸几口，然后把烟头甩在地板上。瞧瞧，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这么了得了！这么大的事，不来告诉老师，自己调查就算了，还要自己解决！
　　屠显明深吸了口气，原想问魏哲要怎么解决，后想想还是算了，直觉告诉他，魏哲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把计划说出来。
　　“犯法的事情不要做。”屠显明警告道。
　　魏哲道：“走法律路线，不犯法。”
　　屠显明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不禁又抬手在那个位置压了压：“这件事也得告诉你们的班主任。”
　　魏哲依旧一副“你随意”的模样。
　　屠显明庆幸自己只是来十二班当代课老师，若是来十二班当代班主任，岂不直接一个脑溢血气死过去。算算看，短短一周，这两个家伙身上发生了多少事！
　　上课铃响，屠显明颇为无语地走回了教室。
　　陈默和魏哲跟在后面，与他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陈默小声地问魏哲：“徐琳娜的事我什么时候跟你商量好了？我只是麻烦赵叔帮我找个律师弄份律师函。你想怎么解决？”
　　却是魏哲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听说，那个女生向你表白过。
　　陈默：……
　　卧槽你个魏哲，原来不是什么都不问吗？现在怎么也管起了我的八卦！


第二节 英语课很快过去。
　　一整节课时不时地转过身来，冲着陈默谄媚而笑的罗志强终于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诚恳地双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词：“陈帅哥，我错了，我不该上课给你发短信，我给你赔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说三个对不起，让原本想揪住他暴捶一顿的陈默顿时没了脾气。
　　这还没完，罗志强一把从抽屉里将书包拖了出来，伸手在内袋里翻找起来：“给你物质赔偿，你等等啊！”
　　陈默探过头去：“物质赔偿？糖果？我不要！”
　　“艹，老子是三岁小孩吗？”罗志强骂道。
　　“那就是巧克力了。”陈默摇头，“我也不要。”
　　魏哲看着一脸嫌弃的陈默，眼里都是笑。
　　罗志强翻找了好半天，才总算从书包里抽出了神秘的物质赔偿，递到陈默面前：“给你，和魏帅哥一起考前解解压。”
　　陈默低头一看，居然是两张电影票。拿到手里再仔细一瞧，零点点映！
　　陈默：……
　　考前解压……
　　零点点映的电影票……
　　这憨批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


第41章 
　　“你是不是傻？”陈默拿着这两张电影票在罗志强面前晃了晃，然后抓住他的手, 一把塞了回去。
　　“老子哪里傻？”好心送上电影票, 结果却被说成傻, 罗志强怒了。
　　陈默示意罗志强摊平手掌, 指着电影票上“点映”两个字，问道：“你说考前解压？考前解压需要三更半夜地跑去看电影？这到底是考前解压呢还是考前作死啊？”
　　罗志强拍掉陈默的手，让他看电影票上的日期：“11月14号, 星期六, 又不是16号, 我们16号才期中考好不好？”
　　“那我还要不要复习了？”陈默应道，他曲指敲了敲桌上的英语书，“看完电影回到家起码三点, 七弄八搞三点半睡觉, 约等于通宵熬夜，通宵熬夜至少需要两天修复，别忘了，我英语必须考到年段第一，刘兰兰才会当众给我们道歉。别以为我没看到，刚才全校大会的时候，你们个个盯着主席台，眼睛都在冒火。”
　　陈默语速挺快,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罗志强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他满脸逗趣：“我说陈默, 你老贵庚啊？三点半睡觉就约等于通宵，通宵熬夜需要两天修复，照你这样算的话，我们班大半的人都不用上学了，天天窝在家里修复得了。”
　　陈默懒得跟这家伙废话，抬起脚来从桌子下面伸过去踢了踢他的椅腿：“老实交代吧！谁送你的电影票？你自己不想去看，丢了可惜，就干脆做个人情送给我？”
　　陈默真相了。罗志强手上的电影票是电影投资商之一送给他的，那个小投资商是他父亲的朋友。他不想去，他要读英语，现在就算地球毁灭也阻止不了他学英语的热情。
　　“呸！什么人情，这是赔礼！没有负担收下就是了，叽叽歪歪个什么！不想要就算了！”见陈默就根本不想要这两张电影票，罗志强倒也不强求，他认识不少小情侣，还怕电影开映前票送不出去？他准备把票收起来，只是嘴上还在哼哼唧唧，“本土第一部 魔幻大片《仙山》，好莱坞特效，全明星阵容，一票难求！你可不要后悔！” 
　　陈默哼哧一声。
　　魔幻大片，好莱坞特效，全明星阵容。依据他在现世里观影无数的经验，这绝对是一部惊天地泣鬼神全程都是尿点的烂片。可惜这里的人还没有接受过那种带着希望去吃屎的惨痛教训，对于这种烂片无一不是趋之若鹜。
　　“我要是后悔，我就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陈默差点就没竖中指鄙视罗志强的选片能力。
　　却想不到，坐在陈默旁边一直默默不语的魏哲突然开口了：“《仙山》？柳森导演的那个？”
　　“诶？”罗志强眼睛一亮，“魏帅哥，我还以为你除了掌游之外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呢！没错，就是大导演柳森拍的那个。前段日子不是宣发吗？很多公交车站台上都有广告。”
　　很少坐公交车且从不去注意站台广告的魏哲沉思了片刻，向罗志强伸出手去：“拿来。”
　　罗志强和陈默俱是意外，呆愣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默：“你想去看电影？”
　　罗志强：“你要帮陈默收下赔礼？”
　　话音落下后是小半会儿的缄默。
　　“……”陈默看向罗志强，说道，“拿来。”
　　“哈？”罗志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默以光速打自己的脸。他伸出手去，“嗖”一下抽走了罗志强拇指和食指间的两张电影票：“赔礼，收下了。”
　　罗志强反坐在椅子上，胸口正对着椅背，双手搁在陈默桌上，一条腿伸到了过道上。“卧槽陈默，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他觉得好笑，“来，说好的头砍下来给我当球踢呢，我刚好下午放学后要去球场上飙一把，带个人头当足球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默将电影票放进书包，没理他。此时的陈默满脑袋想的都是，魏哲居然会对这部电影有兴趣？那么就算这部电影烂到隔夜饭吐出来，他也得陪他去！
　　罗志强笑成狗，一掌拍到坐在身边勤勤恳恳背单词的肖晓睿背上。
　　肖晓睿一个哆嗦，心道妈的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我只想做个安静读书的美少年。
　　果然魏哲在罗志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的时候，冷冷地来了一句：“放学后水果店见，西瓜刀借一把，他的脑袋随便你砍。”
　　“……”瞬间冷场。罗志强不笑了。
　　魏哲的意思很明显：你砍陈默我砍你。
　　罗志强接连卧槽，看着魏哲想说你这人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却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他眨了眨眼睛，迅速站起来，调转身子，坐正了回去。
　　陈默在后面一边把英语书里的物理笔记抽出来，一边不确定地问魏哲：“你真的要去看这部电影？”
　　魏哲靠在椅背上，凝视着陈默，嘴里说的话难辨真假：“我对柳森的作品很感兴趣。”
　　陈默不疑有他，心道：“活得像古董一样没趣的魏哲原来还是有个正常爱好的！”
　　前排罗志强凑到了肖晓睿身边，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问道：“喂，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魏哲很不一样？”
　　肖晓睿回了他一个白眼：你才发现啊！
　　“没睡觉，主动要电影票，”罗志强小声细数着魏哲的反常，他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却发现统共也就这么几项，连五根手指都用不完。“护着陈默，”他压下第三根手指，“嗯……本来就会护着，但今天格外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呢？”少根筋的罗志强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
　　接下来课间做操，然后两节语文课，语文课结束后就中午放学了。
　　出了校园，魏哲先带陈默去了那条开满饭馆的小巷子，找到那家常去的王嫂小炒。
　　“所以说你办饭卡到底有什么意义？”陈默看着魏哲接过老板娘打包好的饭盒，不禁问道。迄今为止，魏哲仅在食堂吃过一餐。
　　“食堂黑暗料理成功把我劝退。”魏哲也不撒谎，直接表明他以后都不会去食堂吃饭。
　　食堂的饭菜有那么难吃吗？陈默对魏哲的味蕾表示无语。
　　他跟魏哲转身走出饭馆。“那么为什么要打包？”陈默继续问道。
　　“家的感觉。”魏哲道。
　　原来吃个盒饭还能吃出个家的感觉。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家的感觉应该是自己在家做饭吧！”不过，他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魏哲又用那种正是因为你不会做饭我们才得在外面打包的目光瞧着他。
　　陈默默默地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打了一下，叫你嘴贱。
　　路过一家自行车维修店，魏哲停了下来，他看向挂在墙上的一排新车，径直走了进去，问明价钱后，从书包里掏出五百块钱，买了一辆黑色带后座的擦得油光发亮的斜杆自行车。
　　“上来！”魏哲把自己的书包扔进车篮里，坐在座垫上，双手抓好车把，一脚蹬在脚踏上，另一脚踩在地上，青春少年艳若骄阳，红唇白齿灿如鲜花。
　　陈默一手拎着饭盒，另一手把肩上的书包向上提了提，觉得有必要和魏哲打个商量。“那个……”他吞吞吐吐道，“你骑车稳不？要不，我载你？”
　　“物理。”魏哲只有两个字。
　　“来了！”陈默干脆至极，抓住魏哲腰间宽大的校服，一步跨了过去，稳稳坐在后座上。
　　魏哲按了按车铃，“铃铃铃——”，清脆铃音像是初晨预示全新开始的啾啾鸟鸣，驱散一夜的雾霭。
　　“走了，回家。”魏哲说道。


第42章 
　　在魏哲眼中，这套两室一厅的出租房就是他和陈默的家。
　　家这种东西, 他在十一岁那年就没有了, 不过现在, 他又有了一个。
　　“咔哒, ”陈默转动钥匙，开锁进门。
　　魏哲脱掉脚上的运动鞋，换上摆在玄关处地垫上的棉布拖鞋。
　　陈默早已将书包放在沙发上, 拎着盒饭去了餐厅。这里所谓餐厅不过是厨房和客厅之间的一条过道, 因为摆上了一个餐桌, 显得有些拥挤。
　　魏哲看着陈默把饭盒打开，露出里面香喷喷的饭菜。
　　两人一起去厨房洗过手，接着齐齐坐在餐桌旁。
　　陈默一边把满满的一盒米饭推到魏哲面前, 一边啧啧两声, 说道：“除了口音之外，说你是北方人都没有人会相信。北方人不是好面食吗？这么多天来我也就见你吃过一回，还是扔在麻辣烫里的。”说着，他又把一盒红烧大虾推给魏哲，继续道：“你这家伙还喜欢吃海鲜，北方人吃海鲜不是会拉肚子吗？”
　　“你哪里来的傻缺常识？”魏哲掰开一次性筷子，“谁告诉你北方人吃海鲜会拉肚子？”
　　“话说我有一次去海南旅游，”陈默一边回忆着现世里的时光, 一边解释道，“有个北方游客吃不惯海鲜，因为拉肚子在医院里挂点滴躺了一天。”
　　“北方内陆游客。”魏哲纠正他, 接着提醒道，“内陆海鲜贵，但我家有钱，再贵的海鲜都吃得起，我从小吃到大。”
　　陈默哑然，他确实是个傻缺竟然以为魏哲以前很少吃海鲜。
　　“傻成这样要是没有我的话真怕哪天你就被人卖了。”魏哲感慨道。
　　“我要告你人身攻击。”陈默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魏哲没理他，开始剥虾。只见他手指灵活，不一会儿一只虾就肉壳分离。接着，他把虾肉扔进了陈默的饭盒里，说道：“有那功夫瞎扯淡还不如多吃点虾。”
　　陈默唬了一跳：“不是吧，哪敢劳你大驾给我剥虾，要吃我自己会剥。”
　　却是魏哲嗤笑一声，又夹过一只虾，再次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要吃你自己会剥？要是没人给你剥的话，你估计连碰都不会碰一下吧！”
　　陈默便就停了筷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魏哲。
　　“被我说中了？”又一个虾肉扔到了陈默的饭盒里，魏哲好笑地看着陈默，“在吃上面懒成你这样也是奇了！别以为我没看见，虾仁炒蛋什么的，你吃得比我还欢，换成需要剥壳的，连碰都不会碰。”
　　“哎，哎，”陈默尴尬了，“这不是不好剥么？我、我技术不行，剥一只你三只都剥完了，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安静吃饭。”
　　“橘子也不好剥？”
　　“啊？”
　　“王姨弄好的果盘，里面的橘子都是你吃的，给你一个没剥皮的橘子，放到烂掉都没见你碰。”
　　行，他不说话了。
　　陈默低下头，想着还是乖乖吃饭得了，但一看到快餐盒里的两只光虾，突然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而且莫名其妙的，还脸红了。
　　陈默暼了魏哲一眼，只见他还在低着头剥虾。陈默连忙飞快地扒了两口饭，他有些慌，特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脸上火辣辣的。魏哲要是看到了非得追问，他岂不是尬死！
　　陈默拿起调羹，匆匆舀汤喝了两口，喝得太快，呛着了，“咳咳”一顿猛咳，这一下真是从脖子到耳朵全都红透了。
　　魏哲瞧了过来，像看一个傻子：“喝口汤都能把自己喝成这样，突然觉得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滚。”陈默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却暗自庆幸，竟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这顿饭陈默总共吃了魏哲剥的十只虾，要不是陈默说够喊停，估计魏哲在自己吃饭之前，会把整盘虾剥完，全部堆在他的饭盒里。
　　魏哲说一不二，陈默不好叫他不要剥，但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休息时，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这样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自己剥。”魏哲抓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我选择不吃行吗？
　　陈默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把话题进行下去。
　　魏哲就当陈默刚才那“不好意思”四个字不存在。“下回弄点酒。”他说道。
　　陈默不得不打消跟魏哲继续讨论“剥虾问题”的念头，只得附和道：“行！等期中考后，我们在家里搞个火锅，方便又好吃，再弄点酒喝！”不过说完后，他就发觉这是一个好主意，想想就感到舒坦。
　　魏哲靠坐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摊直，整个人就像一只懒猫，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似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陈默说的那两个字“家里”，叫他心里头仿佛有一层暖暖的东西蔓过，瞬间熨贴极了。
　　中午饭后催睡，却陈默在休息片刻后就开始翻书包，他掏出了物理练习册。
　　校外机构里的培训班当然是没有报的，离期中考就那么一个星期，哪个老师都不敢保证他这种几乎没有基础的理科学渣能够拿到八十分。
　　陈默用的是最“机智”的办法，做题套题背题。他总不至于运气差到那种地步，在期中考的时候，连一道相似题都碰不到吧！
　　魏哲拿出草稿纸，帮陈默出题，他不过是把习题册上的题目原原本本抄下来，然后改掉数据而已。就这样，如果陈默还不会做，那真可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陈默搬了张小凳子，坐在茶几旁做题。
　　魏哲仰靠在沙发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一个翻身，将自己的书包扯了过来，从里面抽出了语文书。
　　他想读书了。
　　他害怕未来陈默到达了一个高度，而他却原地踏步，两人逐渐越离越远，无话可说。
　　不得不承认，屠显明的那一番话打中了他的七寸。
　　魏哲翻开语文书，半年以来第一次认真看了起来。
　　原来觉得活着都没有意义，更何况读书，那么现在就让这种想法去他妈的吧！
　　窗外天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一片，冷空气带来的阴雨天气至少还要持续一周。
　　魏哲觉得书中的字有点模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挂在对面墙上的石英钟。十二点五十。
　　他站了起来，准备去开灯，却暼眼一瞧，在茶几前做题的陈默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默毕竟昨晚太迟睡了，一惯的生物钟容不得他一天只睡那么四五个小时。魏哲见他双腿摊开，两手垂地，侧脸压在书上，瞧起来傻乎乎的，不禁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被挤压得嘟嘟的侧脸。“陈默？”他轻唤道。
　　陈默嘴巴动了动，却只发出了没有意义的嘟囔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魏哲深深看着他，想了想，站到他的背后，双手托在他的腋下，将他从小凳子上弄了起来，接着，让他头靠在他的臂膀上，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魏哲把陈默抱进了卧室。
　　两米乘以一米八的大床，两人躺在一起。魏哲扯过被子盖住了陈默的肚子，然后便一手撑着脑袋，自高而下静静地看着他。
　　陈默很好看，他的这种好看是温和的柔软的，不带有任何一点侵略性。细长的睫毛，翘挺的峰鼻，红润的双唇。鬼使神差的，魏哲伸出手去，顺着虔诚的目光，轻轻地在陈默的脸上慢慢摸了下去。指腹上是温热的触感，这种触感好像经由神经撞进脑中，死死地抓住记忆的海绵，不容消退。当手指到达陈默的红唇时，魏哲停住了，接着便是心跳大动，面红耳赤。
　　他翻了个身，仰躺在陈默身边，一呼一吸颇为急促。他将刚才抚摸过陈默的指腹放在自己唇上，这一刹那，恍若有什么在他脑中炸开，灿烂如烟火。
　　他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侧过身去不好意思再面对陈默，他掩饰般地从兜里掏出来硬邦邦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还有两件事情要麻烦赵叔去做。于是手指在手机键上按动，他给赵叔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哎，居然睡着了！”午睡过后，陈默精神大好，只是颇为遗憾中午宝贵的时间被他浪费掉了。
　　魏哲收拾书包，一言不吭。
　　陈默弯下身子，凑到魏哲面前，奇怪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魏哲轻轻推开他，抓着书包的手紧了紧，镇定了一下，才像没事人般转身对陈默说道：“你太紧张了，天天死抓着物理，考试时候反而容易脑袋死机考不好。”
　　陈默想了一下：“我很紧张，有吗？”
　　魏哲朝他伸手：“电影票我保管吧！怕等到要入场的时候，你连票都找不到。”
　　“少来！我有那么不靠谱吗？”陈默说道，却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乖乖地把电影票交给了魏哲。
　　接下来，时间走得飞快。
　　下午放学，陈默骑着车子回到了出租屋。
　　魏哲则被赵博义接了回去。
　　当晚，魏哲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找到了国内颇有名气的同志论坛“一路同行”。
　　然后，非常认真地开帖在键盘上打下以下几个字：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看电影应该注意什么？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四个字：
　　我在追他。


第43章 
　　和国内大部分论坛一样，“一路同行”里的热帖不是狗血至极的虐恋情深, 就是一地鸡毛的生活琐事, 像魏哲这种正儿八经的求教帖子根本就是大海里的一粒砂石, 没一会儿功夫就沉了下去。
　　魏哲也不气馁, 隔十分钟就敲一个“顶”字顶帖一次，两个小时顶了足足十次，帖子才在这个夜晚□□地不断出现在第一页。
　　终于, 有人回帖了, 但没有回答魏哲的问题, 而是：
　　【哈哈哈，你还是个学生吧？这么中二地顶帖，我猜是初中生？不到十五岁？】
　　“……”魏哲盯着电脑上的这一行字好一会儿, 食指敲击鼠标, 默默地关了网页。
　　同志论坛不靠谱，魏哲只得随意搜索其它网页。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用注意什么，安安静静地看电影就是了。因为看电影的时候你顶多就是和你喜欢的女孩（此处魏哲自动将“女孩”两字替换为“男孩”）拉拉手，连两颗脑袋靠在一起表达亲密都别想，倘若这样做了，后排的人会踢你们的椅背示意你们挡住了他的视线。而至于说话聊天讨论剧情以增进感情更是没门，估计话说不过十句，你们就会被周围的观影者群殴。约会选择看电影, 本质就是为了两人精神上的促进，心灵上的升华。
　　看着网页上各种真实的忠告，以及可以忽略的猥琐男电影院把妹技巧, 魏哲双手交叉，手背垫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不过他很快就坐直身子，将右手举到自己的眼前。
　　拉拉手？
　　想到今天早上他故作无意地握住陈默的手，他脸红了，靠在椅背上双手覆在脸上遮住眼睛，嘴角不经意微微翘起。
　　终于到了星期五下午。
　　出太阳了。天气预报说，受冷空气影响，阴雨天气至少要持续到下周一，但事实证明，天气预报常常只是个屁，放了就没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十二班的学生们站在操场上听体育老师训话。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个留着短发，身材玲珑有致的三十来岁的美女姐姐。好几个女生表示，她们亲眼看见她周末在瑜伽馆里兼职当教练。可惜，这位美女姐姐脾气不太好。
　　“什么叫高抬腿？！你们这是高抬腿吗？！腿抬在哪里？一个个跟没吃饱饭一样！要期中考了，这周的体育课就留了这么一节给你们，你们居然还懒成这副鬼样？干脆我把数学老师叫来，让你们滚回教室去补数学？！”
　　同学们拼了吃奶的劲原地高抬腿。
　　“魏哲！第一次上我的课麻烦认真点！我可不像其他老师，该管的我一定会管！”
　　要说这周十二班最稀奇的是什么事，莫过于魏哲开始学习了，上课睡觉，没有，上课玩掌游，也没有。虽然他常常是懒洋洋地一手托腮或者靠坐在椅背上，不像认真听课的模样，但比起上一周来可不知好了有多少。
　　当然，由于魏哲才转学过来短短两周，人设并未完全确立，对于他的这种转变，同学们接受得挺快，相对而言，反而是陈默的变化，倒让很多人到现在还有点不适应。
　　“好了！”美女姐姐见每个人都锻炼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指示道，“上周男生一千女生八百没有及格跟我到那边补考，其余同学，每人拿一个排球，到围墙那边对着墙练！”
　　“啊——”顿时哀嚎遍地。
　　“不要哇！”罗志强第一个反对，“美女姐姐，女生排球，我们男生就篮球吧！要不足球也行！排球很无聊的啊！”
　　“罗志强，上课不听指令，罚跑三圈。”美女姐姐冷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
　　“靠！”罗志强吐血出列，乖乖上跑道，跑了起来。
　　无人再反驳。除了补考的，学生们一个个走到球框边有气无力地每人拿了一个排球。
　　“魏哲，补考！”美女姐姐左手拿着点名册，右手拿着笔在上面写划着，然后抓起挂在胸前的哨子，用力一吹，示意补考的同学们跟她走。
　　魏哲：……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终于找到一个调侃我的机会了？”魏哲笑了笑，突然很想伸手捏一捏陈默调笑的脸，而他也这么做了。
　　一只手捏在陈默脸上，指腹上是嫩滑的触感。陈默的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几乎零毛孔，轻轻捏起来，吹弹可破。
　　陈默的脸被捏成了可笑的形状。
　　魏哲愣了愣。
　　周遭的同学：……
　　“喂，魏哲在干什么啊？”
　　陈默在魏哲伸手捏上来之后就怔住了，接着，脸慢慢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魏哲“唰”地把手放下，他转过身去，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那个……我去考试了。”这说着，就一路跑远。
　　陈默抬手摸上被魏哲捏过的地方，一张脸依旧红得好像可以滴血。
　　半晌，
　　啊啊啊啊啊——魏哲他脑抽突然干了什么啊——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陈默想蹲下捶地，但这样做的话更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所以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手里拿着排球，跟在其他同学后面，朝围墙那里走去。
　　有些人凑在一起切切私语。
　　“你们刚才有没有觉得魏哲和陈默在一起很养眼诶！”
　　“对对对，两个帅哥，超级养眼！”
　　“魏哲做那个动作好自然吔！”
　　“就像……”
　　“老夫老妻。”肖晓睿一手托着排球一手拿着矿泉水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如同一片浮云。
　　“……”俱是缄默。
　　若陈默听到肖晓睿说了什么，非得爆捶他一顿。他和魏哲真要是老夫老妻的话，他还脸红个什么劲？不对！他跟魏哲根本就不该往夫妻上说。
　　陈默默默地对着墙垫球。方才魏哲的脑抽风似乎只是课内的一个小插曲。
　　周围的同学们有几位垫了几下就开始聊天，被美女姐姐远远暼见，狠狠狮吼了一顿，立时吓得继续对墙练习。
　　于是，等到跑道那边传来一阵喝彩声，这边垫球的同学们才后知后觉地把头转了过去。
　　陈默手中的排球掉到地上。
　　竟是魏哲！
　　只见他一千米已经开始冲刺，远远地甩出第二名将近一圈，并且差距越拉越大。
　　“卧槽！不是吧！”和陈默一样，围墙这边的同学们无一不是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魏哲穿过终点线，这般快的速度令他额前碎发飘扬，衣服像旌旗一样被风吹动。他那坚毅的面容似如刀刻，俊俏得无以言表。
　　他的附近全是一片尖叫。特别是女生，又是挥手又是蹦跳，仿佛遇见了最新的校园偶像。
　　美女姐姐看着秒表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两分四十八秒。破本校一千米记录。”
　　魏哲低喘，掀起衣服擦了把汗，走出跑道，俯下身子捡起扔在草地上的外套，接着穿过操场，走到另一边，随手在球框里拿了一个排球，向陈默走去。
　　陈默愣愣地看着魏哲远远地从右前方走过来。他当然不知道魏哲的成绩，但听见方才同学们喝彩，也可猜出，魏哲的成绩定是极其不错的。他想不到魏哲跑步居然这么厉害！再联想到他的学霸体质，他的漂亮样貌，靠，这还让不让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常人活下去了？
　　而这边魏哲正才走到运动器械区。一高一矮两个坐在双杆上的男生恰在聊天，他们说的是陈默。
　　“十二班简直是疯了，刚才鬼吼个什么劲？”
　　“最近十二班确实疯了，都是因为那个陈默。”
　　“就是。喂，你说陈默是不是有病？居然敢说他英语能考年段第一，要刘兰兰在全校大会上向他们全班道歉？笑死了！他以为他是谁啊？要说十二班全班每人英语成绩提高十分，这还有点可能，陈默英语年段第一？哈哈哈，他把我们火箭班当成空气吗？”
　　路过的魏哲停下了脚步，他皱起了眉头。火箭班？他环视了一下操场，一起上课的各班里并没有张北的身影，那么这两个男生就是二班的了。
　　跑道上除了他们十二班补考之外，还一个班在分批进行长跑体能测试，看来这两个男生早已测完，才会坐在这里闲聊。
　　“这次期中考，不要说年段前十的那几个了，就是我，也可以让陈默分分钟钟学会做人。”
　　“哈哈哈哈，你说笑了，陈默他是人吗？你想想看，他舅舅是那样的，他跟他舅舅有血缘关系，搞不好他母亲那边都是这种基因，做人做到这份上还能算是人吗？！陈默跟他舅舅是狗咬狗……哎哟！”
　　一个东西突然砸中这个男生的后背，他从双杠上跌了下来，直接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
　　“谁？是谁？！”他的同伴连忙跳了下来，转身后望。
　　这两个家伙编排陈默的时候，魏哲就站在他们身后，可是他们嘲讽得太过投入，丝毫感觉不到身后有人。
　　魏哲听得怒火中烧，将排球砸在身旁的老树干上，排球反弹，直接砸在那个骂陈默不是人的男生身上。
　　“你……”从双杠上跳下的男生这才看清打人者是谁，他倒退一步。试问现如今整个高一年段，有谁不认识魏哲，正如整个高一年段无人不识陈默一样。
　　地下的那位摔得不清，好像有点脑震荡，半天爬不起来，跪在那里不停地做呕吐状。
　　另一位见他如此，吓得半死，一边扶他，一边结结巴巴地对魏哲说：“你……你死定了！”
　　“哦？”魏哲冷笑一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排球，说道，“我做什么了，我想练球，一不小心球脱手了而已。”这话说完，他又故技重演，将排球重重地打在一边的树干之上。排球反弹，又恰恰好砸在那个站着的男生的脑袋上。
　　“哇！”男生惨叫一声，当场被砸晕。可见魏哲的力道是有多么大。地上立时多了一个昏倒摔地的家伙。
　　魏哲这里发生的一切，陈默那边看的一清二楚。不仅仅陈默那边，美女姐姐以及她周围的学生们也发现了。
　　“魏哲！”美女姐姐一把扔下手中的名册和笔，飞快地朝魏哲跑来，边跑边吼，“你在干什么？！”
　　陈默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怎么上一节体育课也要出事？虽然不知道起因，但他知道魏哲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肯定是那两个男生在背后说了什么，才引得魏哲火冒三丈。
　　不过多时，器材区就围满了人。
　　二班的体育老师命两位男生把被排球砸到的那两个背到医务室去。然后，和美女姐姐一起，对魏哲虎视眈眈。
　　方才那两个男生说的话，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只有魏哲听见了，魏哲当然不会傻到去指责他们，没有证据的事，说了也没有意义。
　　只见魏哲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拿排球扔树干只是想要练习垫球呢，谁知道技术不好，接不住球，球直接朝他们砸去，我也没办法。”
　　“……”全场一片寂静。
　　两位体育老师的脸都黑了。
　　“我不是故意的。”魏哲再次强调，他看向十二班的同学们，问道，“刚才有谁看见了？说一说我是不是故意的？”
　　方才一直注意魏哲的只有十二班的同学，特别是和陈默呆在一起做垫球练习的那一群，从魏哲跑步冲刺起，他们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
　　于是，众人纷纷：
　　“没错！他不是故意的！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老师，你不能诬陷好人！”
　　二班的五十几个学生：……
　　妈蛋这家伙要是好人，他们班的同学们就全是圣母和圣公了！
　　偏偏无人可以申辩，毕竟他们在惨叫声响起之后才开始注意这边。
　　两位体育老师的脸更黑了。
　　魏哲被带到政教处。
　　陈默匆匆跟上。
　　陈默贴着魏哲的耳朵：“你干嘛打他们？”
　　魏哲不隐瞒：“他们说你坏话。”
　　“哧！”陈默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是怕了魏哲了！虽说那两个家伙该揍，但他们不过动动口舌罢了，哪就该被揍得那么狠。再说，魏哲好歹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吧！这下子，整个年段都知道魏哲是社会我大哥，一言不合就动手，一动手起来对方轻则医务室，重则医院。
　　魏哲在政教处呆了仅仅十分钟，就安然无恙地从里边出来了。毕竟他拿排球砸人一事，整个十二班都可以为他证明他是无意的，再加上他家世显赫。教导处主任对他的处罚不过是写一份千字检讨，让他深刻反省，不该在有人的地方胡乱练习排球。
　　？？？高一（2）班的学生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校霸！妥妥的校霸！”有人如是说，“还是连校领导都无可奈何的校霸！”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似血，吞卷着万里长云。
　　陈默坐在自行车后，看着前面魏哲宽厚结实的背随着自行车的前进而一摇一晃。
　　陈默叹了口气，说道：“恭喜魏哥，荣获‘校霸’称号一枚。”
　　“谢谢。”魏哲一惯皮厚，不差这一回，他说道，“为了庆祝，看电影前，我请你吃火锅吧！”
　　陈默：……
　　成为校霸还值得得意了？而且吃火锅这件事，不是说好的期中考后在家里搞吗？
　　这家伙，陈默满脸黑线，好想踹他一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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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到家里，换了休闲服, 魏哲和陈默走出小巷, 来到街上, 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目的明确地朝上周六去过的那个商业区奔去。
　　影院就在那附近。
　　这个时代整个国家的影院行业都在起步之中，未来几年火遍全国的大型影院都还没有出现，在各个城市里, 有的只是旧时电影播放厅改造过来的小型影院。
　　群众影院,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它有着多么悠久的历史了。
　　魏哲找的火锅店就在群众影院的对面。店内装潢简单大方, 黑色为主调，灰色为点缀，配着赤黄的灯光, 走进去感觉有些幽静, 仿佛丝毫没有其它火锅店的那种嘈杂与喧闹。店很大，大概有两百平米，魏哲叫服务员领着他们去了一处靠墙的四人桌。
　　魏哲左手菜单，右手铅笔，正要在“虾菇”这两个字前打个勾，结果陈默探过头来，一把将菜单抢走。陈默说道：“不是你请我吗？总该让我点一些自己喜欢的菜吧！”
　　魏哲和陈默肩并着肩，脑袋靠着脑袋。陈默速度挺快, “刷刷刷”就点好了自己想要的菜。
　　“没有海鲜？”魏哲不可思议。
　　陈默叫服务员过来，将菜单交还给她，转头对魏哲严肃地说道：“你还是少吃点海鲜, 我怕你这样吃下去，以后年纪轻轻就得痛风。”
　　魏哲听了一愣，继而便笑了。他倒听陈默的话，没有反驳。
　　接下来，服务员端着鸳鸯锅过来，打开了嵌在桌子里的电磁炉。不消多时，鸳鸯锅里的大骨头锅底就咕噜咕噜地沸腾了，鲜白的骨汤并着几颗艳红的枸杞在陈默和魏哲眼前不住地翻滚。
　　魏哲冲着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他叫道。
　　年轻漂亮的服务员小妹走了过来。
　　魏哲：“青岛啤酒来一箱。”
　　“噗！”陈默正喝着免费的茉莉花茶，立时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及时，全部吐在地上。“咳咳咳！”陈默呛得不行，“你疯了！”
　　服务员小妹笑嘻嘻的：“没关系的，喝不完可以退。”
　　魏哲右手拿着勺子翻着锅里的大骨头：“不是说好了要喝酒吗？”
　　“呸！那是期中考后！”
　　不管怎么说，他们今晚终究还是喝酒了。
　　陈默爱吃刷羊肉，喜欢蘸花生酱。魏哲就帮他刷，帮他蘸。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前，陈默不知不觉被魏哲喂投了不少。魏哲则用筷子夹了一块葱油饼，卷着没下锅的生菜干吃，要么就是从辣得要死的辣锅里，捞出烫好的腐竹，一口吞下。
　　他从酒箱里拿出一瓶酒，不用起盖器，只将瓶盖对着桌角，“嘎达”，盖子就应声而落，然后是“戚——”的一声，啤酒瓶里浓白的泡沫被透明黄色的酒液驱赶着，不停上涌。他不用杯子，直接握着瓶身，将瓶口对着自己的嘴巴，“咕嘟咕嘟”就是好几大口。
　　陈默则不然。他弄来了小小的玻璃杯，杯子顶多只有一指高，半指宽。他小心翼翼地把酒倒进玻璃杯，然后轻轻地抿了两口，却只这么两口，他就满脸通红，好像生在火炉旁，被烤得浑身炙热，那热气囤积在体内，突然透过毛孔一下子嗖地往外蹿，叫他止不住地想拍一拍脸蛋，叫它安分下来。
　　魏哲哈哈大笑：“原来你酒量这么差，居然敢大言不惭说要喝酒。”
　　陈默狠狠地咬了一口娃娃菜，道：“谁说我酒量差了，我只是很容易脸红而已。”
　　魏哲两眼弯弯，又帮陈默刷了一碟子羊肉，帮他蘸好了酱。
　　陈默被魏哲激将，一口干了酒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魏哲把酒瓶子伸了过去：“明晚是我们认识两个星期的纪念日，提前庆祝一下。”
　　陈默嘴上骂道：“神经病！两个星期都要纪念。”却说着，他还是举起杯子和魏哲碰了一下，然后干杯。
　　继续喝。
　　陈默可以确定了，魏哲是千杯不醉。数一数，酒箱里总共十二个空瓶子，十瓶是魏哲喝的！
　　魏哲脸没有红，状态没有异常，整个人有如滴酒未沾，十瓶酒灌下去对他唯一的影响就是，他跑厕所跑了整整五趟。
　　陈默两瓶下肚，已经觉得心开始突突地跳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后，连连摆手，道：“我不喝了，等下还要看电影呢！”此时九点，两人早就吃空了桌上所有的东西。陈默很没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笑道：“下次白酒红酒混在一起灌你，看你醉不醉。”
　　魏哲一手托腮，看着对面的陈默双唇一张一翕。陈默两眼迷离，灯光之下似乎带着盈盈水光。
　　魏哲道：“你醉了。”
　　“怎么可能！”陈默不承认，他站起身来，拿起扔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动作倒是稳稳的。”陈默穿上外套，拉上拉链，道，“走吧，还有三个小时呢！我们先去街上逛逛。店里都没什么人了，再杵下去，人家服务员都烦了。”
　　魏哲便站了起来，也拿起自己的外套穿好，然后拿着方才的点菜单子，走到收银台去结账。
　　陈默先走出火锅店，一阵寒风呼啸而来，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将外套拉链拉到的顶端，围住了脖子，双手塞进衣兜里，人缩了起来。
　　稍过片刻，魏哲出来。“你很冷？”他看着陈默问道。
　　却陈默摇了摇头，他对魏哲说道：“你才觉得冷吧！北方人是受不了南方的冬天的。我们南方的冬天啊，妥妥的魔法攻击，又湿又冷，你在北方习惯了暖气，这些天温度降得厉害，你快受不了了吧！”
　　魏哲嘴角抽了抽。“没有……”确实没有，他没必要骗陈默，南方的冬天他完全扛得住。
　　却是陈默湿红着眼睛，半个鼻子以下都塞在外套里，他打断魏哲的话，声音柔柔的：“我去给你买条围巾，看你脖子上空空的。”
　　“我觉得……”需要围巾的人是你。
　　但魏哲的话又被陈默打断：“你从小锦衣玉食，普通的羊毛围巾肯定都看不起。”
　　“没有……”
　　魏哲的话第三次被陈默打断：“我去商场里给你买条最贵的吧！我现在卡里有三万一千多，来到这里才两个星期，我就赚了一万多，我厉害吧！”
　　“呃……厉害……”来到这里才两个星期？什么意思？赚了一万多，做翻译赚的吗？陈默竟然这么厉害！
　　“走吧！去商场！”陈默拉扯着魏哲的袖子，将他往东方百货的方向拖。
　　“不用……”魏哲想告诉他，不用去商场，真要给他买围巾的话，他也没那么讲究。
　　却陈默第四次打断他的话：“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不然我哭给你看！”
　　“……”魏哲确定了，陈默真的醉了。


第45章 
　　喝醉酒的陈默行动稳健，吐字清晰,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 他的话变得特别多, 而且说一不二, 还有，有点娇气。
　　东方百货内部富丽堂皇，八楼是奢侈品专柜, 为了买一条围巾, 陈默扯着魏哲一个专柜一个专柜地问过去试过去, 最后，在古家确定了下来。他为魏哲选了一条卡其色格子围巾。价格三千软妹币。
　　“太便宜了。”陈默皱着眉头说道。
　　专柜小姐将陈默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实在瞧不出这个浑身上下衣服裤子加鞋子不过六百块钱的高中生, 怎么会把一条三千块钱的围巾说成是“便宜”！
　　魏哲接过专柜小姐手中打包好的袋子，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陈默离开。
　　“你从小到大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一条围巾才三千块，太委屈你了。”陈默很泄气地对魏哲说道。
　　魏哲：……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从小到大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你是魏哲呀！”走出百货大楼，又是寒风凛冽，陈默吸了吸鼻子，睁着蒙蒙带水的眼睛, 认真地对魏哲说道。
　　“……”这个答案真的无法令人信服。
　　陈默把魏哲手中的纸袋拿过来，从里面掏出围巾的包装盒，打开, 将围巾取了出来，抖开，替魏哲围上。
　　一股暖意从脖子慢慢蔓延到全身，最后渗进体内，钻进心里。魏哲一手抓着围巾，微微低下头，鼻子蹭在柔软的丝绒上，满满舒服幸福的触感。
　　明明是想笑的，却不知为何，魏哲的眼睛湿润了起来。他保持着低头的动作，用力地眨了眨。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哎，快十一点半了。”他惊道，“难怪现在路上空荡荡的，都没什么人。我们快去看电影吧！”
　　从东方百货走到群众影院，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一路上，陈默喋喋不休，他终于将自己对这部魔幻大片的真实看法全部吐露出来。
　　“魏哲，你喜欢的那个导演，不是我讲哈，他这次要遭到滑铁卢了。国产魔幻大片，好莱坞特效，一大堆知名明星，一般来讲，不对，是百分百来讲，都是垃圾。你想想啊，这么多明星，请过来要花多少钱，又有多少钱可以放在特效上？好吧，就算特效做得很好，那故事情节呢？有几个人会认真研讨故事……”
　　魏哲听他巴拉巴拉，从电影发展的现状，讲到未来资本热钱涌入电影行业，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待快走到群众影院的时候，魏哲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给他买了一瓶矿泉水。
　　陈默也确实口干舌燥了，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就是一顿猛喝。
　　魏哲等他喝完后，接过矿泉水和瓶盖，拧上，问道：“既然觉得电影肯定很差，为什么还要陪我来看？”
　　陈默不假思索：“因为你想看呀！”
　　“可是你可以告诉我这部电影不好啊。”
　　“那怎么行！”陈默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迟钝，似乎他刚才那一番长长的吐槽本不该对魏哲说的。陈默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睛。
　　魏哲的声音放缓，温柔的，轻轻的：“你为什么要陪我来看电影？”
　　陈默微微蹙起眉头，偏着脑袋细想了一下，却给出的还是这个答案：“因为你想看。”
　　魏哲低下头，“噗嗤”一声轻笑起来。
　　大概陈默自己都不知道，他酒量不行，却酒刚下肚时，神志还算清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思维会越来越迟钝，脑中会越来越迷糊。
　　话确实是多，但已经是没有选择性毫无顾忌地乱说了。可偏偏回答问题又回答不到重点上！
　　魏哲抬起双手，开始解脖子上的围巾。
　　“喂喂喂，你干嘛？”陈默连忙阻止他。
　　魏哲说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看这部电影，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出来……逛逛。”魏哲用了好大的劲，才把“约会”这两个字吞了回去。
　　可是，陈默竟是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把魏哲的双手掰了下去，瞪着眼睛怒道：“我给你买的围巾，不许你脱掉！”
　　“……”魏哲微怔片刻，然后无奈道，“我真的不冷，我担心你会冷……”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默就大手一挥：“别说了，叫你围着你就得围着。”
　　得，必须得听他的。
　　魏哲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陈默的手臂，打着商量问道：“那么，要不，我们不看电影了，回家好吗？”他有点后悔叫陈默喝酒了。
　　果然陈默又瞪眼：“不看了？不行！我们今天就是为了看电影才出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你醉了……”
　　“我没醉！”
　　“……”魏哲捏着眉间，他没办法了，醉酒的陈默完全劝不动。
　　长长的街道，一排排的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很长很长。只有走到影院门口的时候，陈默和魏哲才感受到了人气。看午夜电影的人挺多的，毕竟是第一部 魔幻大剧，大家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 
　　检了票入了场，陈默和魏哲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不过多时，影厅里暗了下来，随着音乐的响起，大屏上出现了电影发行商的logo，接着，便是电影的正式开始。
　　陈默和魏哲坐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位置确实不错，但魏哲其实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他只想关注陈默。而陈默，木木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一动不动，眼睛好像连眨都没眨过，仿佛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已是混沌一片。
　　果然如陈默所说，这部魔幻大片空有烧钱的特效，却没有连贯符合逻辑的故事，影片进行了约莫一半的时候，就陆续有人摇头退场，更有甚者，口吐莲花，想要影院退钱。
　　魏哲坐直身体，第无数次向陈默看去，而这一回，他发现陈默睡着了。
　　双目轻合，睫毛不动，嘴巴微微地张着，双唇像娇嫩欲滴的鲜花随着鼻息微微轻动。
　　魏哲站了起来，终于能够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陈默围上。大概是醉酒的缘故，陈默睡得特别沉，直到魏哲扶着他站起来，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魏哲将他的一只手臂绕到自己肩上，托着他的腰将他扶出了影厅，把他背了起来。
　　没有羞答答地牵到陈默的手，而是背着他慢慢地走出了影院，叫上一辆出租车，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现实里百货不会营业到这么迟的吧，架空现代，架空现代：）


第46章 
　　翌日。
　　陈默被尿憋醒，迷迷糊糊间半睁半闭地下了床, 一路摸到卫生间, 撒了泡尿回去卧室躺倒在床上继续睡。却不过片刻,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猛地坐了起来。
　　“卧槽！我不是在看电影吗？”
　　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电影院里，眼前是偌大的一块屏幕，上面五光十色, 白衣黑袍两个男子飞天舞地, 拿着长剑互相乱刺。
　　那么, 他怎么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天早已大亮，虽然通往阳台的门被关得死死，暗紫色的窗帘也拉了起来, 但房间里还是光亮通明。
　　陈默看见自己的外套挂在门后, 走了过去，伸手到兜里去掏出了手机。
　　八点十三分。
　　魏哲呢？
　　他又走出卧室，这一回脑中彻底清醒，不大的地方从客厅到厨房来回走了一遍，愣是不见魏哲的身影。
　　清醒后的陈默当然知道是魏哲把他弄回来的，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看个电影居然还会把脑袋给看断片了。
　　“咔哒！”有人开锁，接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默转头一瞧，只见魏哲拎着一大袋小笼包和两杯豆浆走了进来。
　　魏哲一见陈默，眉头挑了一下：“醒啦？”
　　陈默“嗯”了一声, 走过去帮他把手上的东西拿了过来。
　　魏哲换上拖鞋：“小区门口有人推着车子在卖小笼包，干脆买了两笼，你先吃吃看，不喜欢的话，我们再一起出去吃早餐。”
　　“哪能呢！”陈默把小笼包和豆浆放在茶几上，“我又不挑食。”就算真的挑食也不能辜负魏哲一大早起床为他买早餐的心意。
　　陈默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到新闻台。
　　魏哲走过来：“去洗手。”
　　洗完手后拿起小笼包，一口就是一个，味道还不错。陈默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电视，电视里那个端庄大气的女播音员正在面带微笑地播报新闻。陈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连头都没转，问向坐在他身边的魏哲：“昨晚我怎么了？记得我还在看电影呢！怎么就被你送回来了？”
　　魏哲也吃着小笼包，同样一口一个，吞咽之后，他喝着豆浆，看着电视，头也没转：“哦，那个啊，你喝醉了。”
　　陈默默然，他不太想相信魏哲的话，昨天才喝了两瓶酒而已，他觉得自己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可是除了喝醉之外，真的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在看电影的时候会脑袋断片。而且细想起来，好像昨晚他也没有在看电影，毕竟那电影具体演了什么，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满脑袋里只有碎成渣的画面。
　　他喝醉了！他居然喝醉了！
　　陈默慢慢地将嘴里的小笼包咀嚼吞下，心里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在现世里很少喝酒，但并非没有喝过，最多也是两瓶，却从未将自己喝醉过。
　　可陈默并不知道，他其实是有喝醉过的，只是他醉酒的症状并不明显，而且与朋友同学们喝完之后，他多是直接回家或回宿舍睡觉，哪有人会发现他已经醉了，并且非常明确地告诉他：“喂，你喝醉了。”
　　陈默心情复杂地又拿起一个小笼包，却听见身边的魏哲对他说道：“你喝醉耍酒疯，抱着我又哭又叫，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把你从影厅里拖出来了，不然我们两个会被看电影的观众们群殴死。”
　　陈默手上一抖，小笼包掉了下来。他瞪大眼睛见鬼似地看着魏哲。
　　魏哲嘴里咬着插在豆浆杯里的吸管，表情不似开玩笑：“你抱着我不肯撒手，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拖上出租车把你弄了回来。”
　　“我……”陈默脑中霎时一片混乱，接着便想起现实里或是电视里曾经见过的酒鬼的模样，他心里顿时慌了起来：“我、我哭啥叫啥啦？”
　　却魏哲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深深地看着他，好像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陈默心跳加快，越来越慌了，至于慌什么，那不是废话吗？他怕他酒精上脑胡说乱喊，把自己不是真的陈默，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的事情给叫了出来。
　　魏哲原是静静地在期待，他期待从陈默脸上看到害羞，看到不好意思，看到暗恋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没错，他故意这样欺骗陈默，就是想让陈默以为自己酒后吐真言，把暗恋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想过陈默是喜欢他的，当然也想过陈默只把他当作普通的朋友，他现在，只是想试一试，确定一下。
　　魏哲渐渐皱起了眉头，接着，自嘲地笑了一下。
　　有点失望。
　　陈默对他这么好真的只是把他当作普通朋友而已。而他，俨然无法只满足于“普通朋友”这四个字。陈默对他来说，是唯一的，是不可缺的，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人！
　　不过也还好，并不是特别的失望，毕竟才认识两个星期而已。要让一个男孩子在两个星期内就对另一个男孩子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这要求确实太高了。
　　魏哲放下豆浆杯，问道：“你在慌什么？”
　　陈默慌乱懊悔的模样全部被魏哲看在眼里。魏哲叹了口气，谁还没有个秘密呢？他后悔这么欺骗陈默了。
　　“我……我哪有慌什么！”陈默目光闪烁。他突然想到现在魏哲既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那么昨晚他喝醉之后应该就没有把那个事实说出来。毕竟，就算他酒后胡言，旁人或许顶多当作笑话听听就过去了，可魏哲多聪明呀，他只要联想到他“突然转性”“英语超强”“物理变差”“不想拿回家产”“不想报复舅舅一家”这些反常的地方，估计就可以确定他说的肯定是事实了！
　　他虽与魏哲交好，可还真没大胆到想把这个秘密拿出来和魏哲分享。
　　却虽然心中这样安慰自己，陈默还是小心翼翼地再次向魏哲问道：“那个……魏哲，我昨晚到底乱叫什么啊？”
　　“哦，那个呀……”魏哲深吸了口气，再次后悔不该这么骗陈默，他觉得牙疼了，视线移开，连电视都不敢看，无目标地扫向白色的墙壁，“那个……我是骗你的。”
　　“啊？”陈默一愣。
　　魏哲决定死得痛快点，语速极快，一口气说完，“我就是逗你而已，其实你昨晚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我把你背回来的。”
　　陈默：“……”
　　魏哲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用胳膊挡住脸：“打轻点。”
　　陈默嘴角开始抽，身子开始抖，终于，他撸起袖子：“妈的你给老子站好了，不抽死你我就不姓陈！”这说着就挥着拳头扑了过去。
　　拳头打在魏哲身上还挺重的，但也就两下。
　　对魏哲陈默还真生不起气来，他就是刚才被吓得不清，需要挥两拳发泄一下。
　　“你果然舍不得。”魏哲轻笑。
　　“你妹！”陈默又捶了他一下，“脸呢？”
　　这一日，魏哲没有回去，当晚又在这里住了一晚。复习复习再复习，就是他和陈默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所做的所有事情。
　　陈默的重点在物理，至于其它科目，他真的是顾及不到。而魏哲，则把所有的教科书翻了一遍，数理化他自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初中时候都有提前学过，只有个别需要背的科目，他觉得有些困难。
　　“没时间背，不管了。”魏哲说道，“生物和政治估计只能及格，历史的话，只要分析题不答得太过，问题就不大，地理小菜一碟，小学我就在系统地学了，至于语文英语，大概率可以考到年段前五，这还是保守估计。”
　　“学霸再见。”被物理一科整得要死要活的陈默给了魏哲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星期天下午，魏哲回去。
　　王姨和赵叔又一次唠叨叫陈默搬回来，魏哲只说一切看陈默的意思。
　　吃过晚饭，又开始下雨。魏哲回了房间把窗户关上，躺在床上一如既往地发呆。
　　连着两个晚上，都躺在陈默身边睡觉，无比安稳，满世界鲜血的噩梦没有再出现，皆是一觉天亮。而现在回到自己的房间，竟觉得空荡荡，心里莫名又堵了起来。
　　“哧！”魏哲冷声嘲笑自己。果然是他妈的一种矫情的病！
　　“叮咚！”有短信。
　　魏哲赶忙拿起，是陈默。
　　【明天期中考，好好休息，一杯牛奶，睡个好觉，有噩梦不要怕，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正如前面几日，雷打不动的睡前短信。
　　魏哲嘴角微扬，心里顿时愉悦了许多。
　　却是突然，他翻身下床，打开电脑，再一次进入了“一路同行”论坛。
　　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发帖子分享自己的恋爱经历，他想或许他可以借鉴一下，早点把陈默追到手。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他那个本来没人理的帖子竟然飘在了第一页，而且帖子后面还带着火红的一个英文单词“hot”。
　　真是莫名其妙！魏哲疑惑不解地滑动鼠标点开了帖子。
　　帖子被盖到了三百一十二楼，前十楼是他的那个“顶”字，十一楼就是那个说他中二才十五岁的神经病，而十二楼则是他的自言自语：
　　【小朋友？你怎么不回答？】
　　十三楼还是他：
　　【不会吧？被我气跑了？】
　　十四楼换人了：
　　【喂，楼上的，你也太不友好了！小朋友情窦初开，来坛里求助，你怎么能三言两语把人给气跑？】
　　“……”魏哲闭上眼睛，把“小朋友”三个字从脑袋里甩出去，耐着性子往下看。
　　接下来，帖子里就开始出现好几个好心提点的人了。说的话和他之前在网络上搜到的差不多：看电影的时候安安静静，等看完后再讨论剧情评价演员侃大山交流感情。
　　只不过，这些都是马后炮了。
　　魏哲一楼一楼地往下看，除了以上内容外，他的这个帖子变成了许多人感怀青春爱情的一处地方。有春光霁月的，也有悲秋伤月的，有幸福的，也有不幸的。
　　【我十五岁的时候暗恋我们学校的学长，可他是个直男，在他毕业之前，我没忍住告白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十五岁的时候和我的初恋在一起了，后来他出国，我们分开，现在他回来了，来找我，我在纠结要不要和他重新开始。】
　　【我十五的时候被同桌告白了，可惜我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学习，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十五岁的时候……】
　　魏哲：……
　　你妹的十五岁！你们全家都是十五岁！
　　不过倒有一个人在一堆的“十五岁”中给了一个可以考虑的建议，也算是魏哲回来看这个帖子的一个意外收获了。
　　【喜欢的那个男孩是刚认识不久的吗？如果是的话，就先不急着表白，靠近他，让他习惯你，对他好，让他离不开你，等到你表白的时候，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那样，你就成功了。温水煮青蛙，懂吗？】
　　“温水煮青蛙？”魏哲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盯着屏幕，思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陈默：所以，我是青蛙？
　　魏哲：不是青蛙是王子。感谢在2020-05-01 23:47:42~2020-05-03 02:1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看！好大一只青蛙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诸葛狐狐 2个；长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璇璇啦 10瓶；耳妮 9瓶；拙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此后，一夜好睡。很快的, 天亮了。
　　“加油！”陈默对魏哲说道。
　　“加油！”魏哲对陈默笑了笑。
　　八点半, 三中的期中考试正式开始了。
　　按照三中的惯例, 高一高二先考, 然后才是高三。整个学校每间教室都被充作了考场，一人一桌，一个考场两个监考老师, 此外还有摄像监控, 非常严格, 在这样的环境下，若要作弊成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十二班总共只有二十六人, 被统一安排在一个考场。
　　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考试很快过去, 陈默不知其他同学如何，他是尽力了。问魏哲。“还行。”魏哲倒没有臭屁说“简单”，但瞧他的表情，分明拿下高分不是问题。
　　第二天，英语考试。
　　这个考试，才是十二班全体同学真正要严阵以待的东西。
　　听力过后，两个老师不停地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停在某个学生旁边, 看看他的答案，然后继续走动。
　　陈默挥笔做题，速度极快, 考试时间才过一半，他便完卷了。他不藏拙，这都特么决定考年段第一了，还藏什么拙。从头到尾细细检查了一遍，看到没有错题漏题，他便安心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休息了。
　　两个监考老师皱起眉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教高二的男英语老师双手背在背后，走了过来，敲了敲陈默的桌子，示意陈默抬起身子让一让，将压在他双手下的卷子抽了出来。
　　老师很有耐性，一道题一道题地看，然后表情就慢慢不对了，由平静转为惊讶最后变成了无法置信。他的手抖了抖，惹得卷子也嚓嚓地发出了两声干脆的声音。
　　陈默抬着头斜着脑袋瞧他。
　　老师对上陈默的目光。“你……”他的喉咙有些干哑，声音好像发不出来。大概想到现在还是考试时间，其他同学还在埋头认真做题，他便把考卷还给了陈默，但最后伸出手去好像想拍一拍陈默的肩膀，但思索了挺久，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缩了回去。他转身向后面走去，冲着坐在后面的那个女老师眨了眨眼睛。
　　女老师不解。
　　他冲着她做了一个1一个5外加一个0的手势。
　　女老师立时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似乎活见了鬼。她冲着陈默的方向抬了抬下颚，“你确定吗？”她无声的问。
　　男老师点了点头，表情已然转为了兴奋。
　　十二班和学校的赌局全校皆知，但绝对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陈默能拿年段第一，更何况还可以拿满分！英语拿满分，这在三中的教学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女老师双手捂嘴，差点尖叫出来。她控制住情绪后，轻轻拍了拍胸脯。此时整个教室安安静静，除了陈默趴在桌子上外，所有的学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的试卷上。两位老师只能把这里当成默片的现场，无声地交流几句。
　　女老师递过去一个眼神：“满分！太夸张了！这孩子竟然这么厉害！那么刘兰兰岂不是真的要在校大会上当众道歉了？”
　　男老师回了一个眼神：“肯定的了。而且我刚才走了一圈，这个班孩子英语成绩上一个档次绝对不是问题。”
　　两位老师不再做什么了。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只是无人知晓，他们心中都冒出了这么两句话：“想不到刘兰兰居然能把学生们激励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这些学生是有多么讨厌她了！做老师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失败透顶！”
　　而接下来，当天下午。
　　陈默在英语上有多么得春光得意，在物理上就有多么得凄惨悲催。
　　物理考卷发下来后，他发现，除了前面的选择题似曾相识外，后面的大题，他竟是一道题都没见过！如果放屁就能把物理考卷做完的话，他，完完全全地，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魏哲在拿到卷子之后，迅速地扫了一遍后面的大题，然后，他百分之百地确定，陈默完蛋了！这次的物理卷子极难，也不知道物理组的老师们发了什么疯，全部往竞赛题上靠，最后一道题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全国竞赛题。
　　魏哲一手扶额，偷偷地转身，朝陈默的方向望去，果然就见陈默欲哭无泪地两手拿卷，一副想跳楼的模样。
　　“唉！”魏哲轻轻叹了口气。
　　陈默觉得自己真他妈的完蛋了。坐在考场里，他绝望地满脑子飞转起来，疯狂地想着要是别人问起来他物理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垃圾，他该如何回答。
　　不想考好，故意乱答？
　　中午吃坏东西了，觉得人不舒服，没办法认真考试？
　　“……”陈默趴到了桌子上。
　　上午趴到桌子上，是因为全部会做提早做完。下午趴到桌子上，则是因为全部不会做干脆就不做放弃治疗。
　　其实也不算全部不会做吧，选择题还是似曾相识，仿若前世今生，蒙也能蒙出一点。
　　陈默半张脸贴在桌面上，看着考卷上因为距离太近而模糊的试题，然后再朝视线的前方望去。只见好几桌的同学们和他一样，都趴在桌子上，早上考英语的那股干劲已然全部消失，个个咸鱼。当然还有个别垂死挣扎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骰子，扔在桌上，进行运气的选择。
　　铃声响起，第二天的考试就这么过去了。
　　陈默觉得自己将近两个星期以来的努力都喂狗吃了，走出教室的时候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人生太特么黑暗了，根本就不给他这个穿越者活路啊，妈蛋！
　　魏哲背着书包走在他身边默默不说话。
　　罗志强拖着吴苏宇，从背后拍了他一下：“陈默，玩去？旱冰场？”丝毫未受下午的物理绝杀影响。
　　陈默唬一大跳，差点一拳爆捶在这憨子的脑袋上：“十科五天，现在才四科，你打算剩下六科也挂零蛋啊？！”
　　“‘也’个毛啊！”罗志强提了提肩上的书包，“老子英语绝逼上九十！至于其它科，管他去死！”
　　“什、什么学习态度……”
　　“一句话，要不要去，魏哲都听你的，你去他肯定也去。”罗志强笑着看了魏哲一下。
　　魏哲翻了个白眼。
　　陈默：“不去！”他深吸了口气，“我要学习，我爱学习，学习是我的光，是我的电，是我五彩的生命！”
　　罗志强和吴苏宇：“……”
　　“他怎么了？”罗志强问魏哲，“受什么刺激，脑袋坏掉了？”
　　魏哲一把拉过陈默：“走吧！别理他们。”
　　罗志强：“艹！”
　　学校的食堂旁边有个小卖部，走出教学楼不久拐个弯就可以见到。除了学习用品这种必卖品之外，还有卖许多不跟食堂抢生意的零食食杂，当然，也有大街小巷常见的奶茶、关东煮、烤热狗及烤丸子，都摆在店铺外面。
　　魏哲带着陈默过去。因为刚考完试，学生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地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都是过来买吃的。考试烧脑，容易饿肚子。
　　陈默莫名其妙。魏哲向来嫌挤，很少来这个小卖部的。
　　魏哲把书包扔给陈默，说道：“你等一下。”
　　陈默：“？”看着魏哲毫不嫌弃地挤进了人群，走进小卖部。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哲出来了。他拿回自己的书包，拉过陈默的手，将一袋大白兔奶糖放在陈默手里：“吃吧！很甜的。吃了心情就会好的。”
　　陈默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别人放假我上班，然后又卡文，反正都是卡啦，从开坑到现在时速都是300 T_T
　　本来想零点前码完，结果又超时了。
　　日更，我也想日更。但还是老话，超过凌晨两点基本就是卡得出不来了 = =|


第48章 
　　一袋114克的大白兔奶糖，原味的, 并不大包, 平放在手掌里刚好盖住五指, 熟悉的包装袋里, 一颗颗奶糖圆鼓鼓的，包裹它们的糖纸被绷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糖纸上简单可爱的白兔子清晰醒目。
　　陈默依稀记得, 自己上一回吃糖大概是穿越过来的一年前吧, 他参加了某个师姐的婚礼, 在酒宴开始之前，拿了一颗糖果意思一下塞在嘴里。
　　自从成年之后，他就很少吃糖了。小妹是怎么说的？“糖果这种东西, 是给孩子和女人吃的。”他对糖果, 并没有特别的喜好。
　　魏哲见陈默呆呆的没有反应，拿回袋子，沿着边上的缺口撕开来，两指伸进去，夹了一颗糖出来，剥开糖纸。
　　陈默以为他要自己吃，便说道：“那就放你那儿吧，我不……”
　　却是一个“吃”字都还没有说出来, 就被魏哲塞了一颗到嘴巴里。
　　陈默措不及防，直到闭上嘴，错愕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冰凉硬硬的触感, 还有在奶糖外面有着一层一含即化黏糊糊的“透明纸”，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魏哲笑道：“不好吃？”
　　陈默摇了摇头。嘴里奶糖含了片刻之后，浓浓的奶香就沁溢开来，充斥着整个口腔。他不禁就咀嚼起来。奶香之后，是美美的甜味，随着牙齿间的磨动，顺着舌头滑入喉咙，渐渐的，仿佛如蔓草一般延绵至了全身。
　　“好吃。”陈默笑了起来。
　　魏哲也剥了一颗奶糖放进了自己嘴里：“好吃就行了。”
　　两人离开小卖部，向校门口走去。
　　“这次物理卷子出得很难，最后一道甚至是国赛题。刚才出考场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哪个班的，每个人都在哀嚎，所以你也不用郁闷，死都是死一片，陈老师不会说你什么的。”
　　吃了奶糖，又被魏哲这么安慰了一番，陈默从拿到考卷开始的阴郁心情慢慢地转好，他哈哈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嘲道：“其实我也不是很郁闷的啦！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到！没错，要死也是死一片，搞不好全年段最高分才八十几！所以我这种满分一百，只能考十几二十分的人在整个年段真的算不上什么！”
　　魏哲从袋子里拿出了第三颗奶糖，听到陈默这些话，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开始剥糖纸：“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诶？”
　　“年段最高分怎么可能才八十几？”
　　“为什么不可能？”陈默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魏哲为什么会这么说，傻傻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因为我所有的题都会做。”魏哲挑了挑眉。
　　陈默：“……”
　　对哦，他好蠢，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个家伙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自学了高一的数理化，甚至竞赛题也不在话下。
　　陈默想到魏哲半年没有念书，仅在上周开始用功。他哀怨地看了魏哲一眼，他还在郁闷着物理要垫底，这家伙却已经相信自己是这科的年段第一了！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却是魏哲剥开了糖纸，露出了里面奶白奶白的糖果，转过身来：“张嘴。”
　　“啊？”
　　一颗糖又喂进了陈默的嘴里。
　　陈默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魏哲。
　　魏哲笑：“甜吗？”
　　奶香带着甜味又一次填满了整个口腔，舌尖上都是这样的味道。
　　陈默的心“砰砰砰”重重地跳了几下，他将视线移开，莫名地有点不好意思，只觉得那一瞬间仿佛连吸进来的空气都变了。“甜。”他说道。
　　学霸喂的糖，能不甜吗？
　　……
　　考试的日子极为紧张，但也极为充实。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三日，所有的科目便都考完了。
　　待周末两天也过去了，便是出成绩的日子。
　　三中的成绩排名非常透明，这个时候还没有成绩隐私这种说法。除了红榜黑字把年段前五十名贴在教学楼的宣传栏外，每一位同学手头上还会分到一份完整的年段考试排名表，从第一名到倒数第一名，无一遗漏。
　　但这一切，都要等到每周一例行的全校大会之后。
　　偌大的操场上，三中师生们一排排一列列站得整整齐齐。每学期期中考后的全校大会，都会与以往有些不同。这种不同体现在学生们的心情上。紧张、期待、欢喜、害怕，有的巴不得全校大会早点结束，有的巴不得全校大会无限时延续下去，但不管怎么说，这两种类型的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听不
　　进去台上校长的激情演讲。
　　“上周我们学校……”瘦猴似的校长按照他的习惯细数上周校内情况，那洪钟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学校回荡。
　　十二班的学生都很焦躁。“还有完没完呀！”有人双手插在蓝白校服的口袋里，脚上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每一个人都迫切想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想知道究竟能不能真正地把刘兰兰赶走。
　　除此之外，每一个人还希望刘兰兰能够站到那主席台上向他们全班道歉。
　　于是就有好些同学不停地转过头来看陈默。他们希望陈默英语能考年段第一，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满脸都写着矛盾。
　　陈默却老神在在，他看似专注地在听校长讲话，其实在等校长赶快结束他的废话，让刘兰兰上台。
　　作为一个研二的英专学生，翻译过书籍做过同传，要是高一的英语期中考试考不到年段第一，他绝对立马脱掉衣服到人民广场上表演胸口碎大石。他相信学校不会出尔反尔，他等！当然，如果学校敢出尔反尔的话，他肯定会鼓动十二班全班同学大闹一场，让校方颜面尽失。
　　除了本班同学之外，别班的学生也在看他。却多是嗤之以鼻：
　　“看到没有，瞧陈默那个样子，很自信呢！他该不会以为刘兰兰等下就会上台道歉吧！”
　　“年段第一？他在做白日梦吧！”
　　“其实我可以理解他，我每次考完试都觉得自己发挥得特别好，可成绩下来之后，才明白自己错的离谱，人哪，总会有看不清自己的时候。”
　　魏哲站在陈默后面，左边就是十一班嘴啐的家伙们。不过他和陈默一样，对清晰可闻的闲言碎语漠不关心，仿若什么都没听到。只要不对陈默进行人身攻击，一切都在他所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魏哲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玩起了贪吃蛇。
　　十五分钟之后，主席台上的校长总算把话讲完，这还亏得上周是期中考，事儿少，否则他非得扯七扯八地把说话时间拖长至半个小时。
　　有个爱扯淡的校长，三中的全体师生伤不起。
　　“下面……”校长深吸了口气，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都可以感受到他那无法抑制的牙疼。
　　“艹！还有啊！”下方顿时一片嘈杂，若上面站的不是校长，估计会被群起砸石头。除了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有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一千七百多号学生都以为他们的校长大人还有话要说。有人干脆蹲了下来：“还放不放我们走啊！”
　　“咳咳！”校长重重地咳了两下，“安静，大家安静！”这下子，他倒好脾气，没有暴怒把哀嚎的学生们一顿乱骂，他扭头看向主席台的右边，在那里，刘兰兰已经从围栏后面的小路里走了出来，正一脸不甘不愿地站着，咬着牙，手中捏着一张16K稿纸。
　　“之前学校和高一（12）班做了一项交易，”校长尽量用非官方的，平易近人的口吻说话，“交易内容大家都知道，这里我也不多说了，总之，高一（12）班全体同学在这次期中考中表现非常棒！尤其是陈默同学，”他的声音雄浑了起来，充满着自豪感，“英语满分！年段第一！”
　　此话一出，全场：哗——
　　一片震惊，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方才侃侃而谈讥讽陈默的那些别班同学们个个脸上生疼，好像原地被人抽了一百巴掌，就如前一刻还在嘲笑某人是个穷光蛋，下一秒就被那个“穷光蛋”摔了一个亿在脸上。“英语满分？！改错了吧！陈默怎么可能英语考满分？！”
　　没有人说陈默作弊，因为人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面面相觑，渐渐闭嘴。陈默边上十一班的那些家伙更是挪动着身子，想躲到一边，最好能钻进地缝里去。
　　一班有人问张北：“陈默英语真的这么厉害？”
　　张北全身微抖，捏拳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由于上上周陈默全校播放了他偷录的录音，张北清纯善良的人设全部崩塌，朋友离她而去，无人理会她，她被孤立。偏偏她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挽救形象，更别说对付陈默了。听说陈默和学校对赌，大言不惭要考英语年段第一，她很是兴奋，她就等着陈默期中考成绩出来丢脸到底，被人讥讽被人嘲笑，这样她才能舒服一点，才能好好地出一口心里的恶气。却万万想不到，陈默居然考了个满分？！
　　张北低下了头。初中三年，她，张南，陈默同校同班，真从未见陈默英语如此厉害过。陈默故意藏拙？为什么？连中考都藏？
　　张北想不通了。
　　陈默挺直腰板，站在十二班的队伍倒数第二个位置，迎接着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目光。
　　魏哲手机没有收起来，屏幕上是一条死掉的贪吃蛇。他看着陈默乌黑的后脑勺，丹唇弯了弯，无声地笑了。
　　“你行呀！”罗志强转身，一拳轻轻砸在陈默肩窝上，嘴角咧得快翘到天上去。
　　十二班的同学们纷纷转过来向陈默祝贺，并且说谢谢。然后就有人带头鼓起掌来，接着，全班双手拍掌，一边拍一边兴奋地大声叫起来：“刘兰兰！道歉！刘兰兰！道歉！”
　　掌声叫声排山倒海，波浪一般翻涌过整个操场。全校师生愕然地看着他们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激情太盛，居然有其他班级被影响了，也拍着手跟着一起喊：“刘兰兰！道歉！刘兰兰！道歉！”
　　站在主席台边上的刘兰兰一张脸由黑及白，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校长叹了口气，第一次后悔开了后门，让刘兰兰进他们学校当老师。他一手抓着麦克风的支架，呵斥道：“好了！都够了！”待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后，他示意刘兰兰上台，“现在，请刘兰兰老师履行承诺，向高一（12）班全体同学道歉！”
　　刘兰兰三步一挪，两步一动，鼓足勇气站到了主席台上。麦克风就在她的眼前，下方是蓝白一片，十二班在左手边最远的地方。
　　刘兰兰打开了稿子，开始了她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次“演讲”。
　　“无知者无畏还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无知者还无所谓。我就是这样一个无知者……”
　　刘兰兰从她污蔑陈默作弊开始，当然，她用词不会这么犀利，“污蔑”这两个字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误以为”这三个字。陈默无所谓，他想听到的是刘兰兰对全班同学的道歉。
　　“作为老师，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以成绩论英雄，以出生定胜负，无视品行无视道德……”
　　不知道刘兰兰这份演讲稿是谁帮她审核的，她念起来颇为不情不愿，但确实字字提到了点上，虽然并不会特别直白。她举例提到了她辱骂学生，也和先前一样，“辱骂”二字被
　　换成了“批评学生的时候态度恶劣”，尽管如此，十二班的学生听在耳朵里，还算满意，毕竟刘兰兰是三中的老师，他们就算不给她面子，也得给其他老师面子，他们的要求不能太过。
　　刘兰兰最后说道：“从这次期中考的情况可以看出，十二班每位同学的潜力都特别巨大，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在我不再担任十二班班主任和英语任课老师的日子里，大家都能够继续奋发向上，以学习为己任，认真努力，在各科上都取得出色的成绩，为自己的高中生涯，为自己的青春，画上浓重精彩的一笔！”
　　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念得很流利，可见曾经私底下练习了几次。刘兰兰结束她的道歉语后，僵硬地向着十二班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下主席台。下面的学生们清楚看见，她边跑还边擦着眼泪。
　　十二班的同学们心里头痛快，差点就仰天狂笑，不过代班主任邱夏东沿着队伍走下去，边走边“嗯哼”两声，他们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只是个个憋笑，把大仇得报的畅意全都显露在脸面上。
　　陈默向后靠，凑向魏哲，轻笑道：“兰花妖绝对被她的后台骂了，走后门进三中居然还敢搞出这么大的事。”
　　魏哲点了点头，示意陈默继续看向主席台：“还有呢！”
　　“什么？”
　　魏哲又打开了贪吃蛇，仿佛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那个诋毁你的女孩，我不是说要帮你解决吗？”
　　陈默大为意外：“不是吧！”
　　果然，刘兰兰下去之后，徐琳娜上台了。
　　全校学生尚未从刘兰兰的道歉中回过神来，此时看到徐琳娜走到麦克风前，个个莫名其妙：
　　“她谁啊？她想干嘛？老师不阻止吗？”
　　“咦？我们班的徐琳娜？”
　　“对啊，是她！她怎么跑上去了？她要说什么？话说回来，她期中考怎么没来考啊？”
　　徐琳娜站得笔直，小巧好看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在整个校园里传开：“我是来向陈默的道歉的。”
　　“靠！又是陈默！”下面一片愕然，继而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风云人物啊我说！”某高三学生调侃道，“我这种全身心投入高考的人，这两周都知道高一年段有这个人了！”
　　徐琳娜无视下方投上来的各异目光，继续说道：“之前关于陈默的那个流言，我就不说是什么流言了，高一的同学们大多知道，高二高三的也有一些人听说过，那是我故意捏造事实花钱雇人散布出去的。”
　　不晓的是什么流言的学生们莫名其妙。知道是什么流言的则大为震惊。原来在陈默那个录音传遍校园之后，众人就默认那所谓的金主流言是张南和张北这两姐弟搞的鬼，却想不到竟然是徐琳娜所为。而现在，徐琳娜还站到了主席台上公开认错，显然是校方默许的。
　　这么漂亮可爱一副甜美萝莉样貌的女孩子居然如此恶毒！白瞎了众人的眼睛！
　　有知道徐琳娜和陈默私人恩怨的人开始小声地给边上的同学“科普”起来。
　　“够狠！捅到学校那里去了！”罗志强转身冲着陈默竖起了大拇指，同时问道，“你做了什么？”
　　陈默想起他叫赵叔去弄那份的律师函，原来他只打算拿出来吓吓徐琳娜罢了，还真没想要捅到学校那里去，毕竟若捅到学校那里，肯定要牵扯进两方家长，事情会变得特别麻烦。之前虽说屠老师已经知道此事，但知道归知道，只要学校不出面，家长肯定就不会出现。
　　可眼下，明明徐琳娜已经站到主席台上道歉了，显然学校已经和她的家长沟通过，却她的家长从未出现在他的面前。听完罗志强的问话，他也转身，看向后面的魏哲，好奇问道：“你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算肥章吧？码了好久


第49章 
　　“我直接把律师函寄给她爸，并附上一封威胁信。”魏哲回答道。他的贪吃蛇又死了, 眼见着徐琳娜走下主席台, 全校大会即将结束, 他便关掉游戏, 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律师函？威胁信？”陈默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什么，罗志强的脑袋就凑了过来，他好奇地看向魏哲。
　　站在魏哲周围的, 不管是十二班的, 还是十一班的, 全部齐刷刷地把视线投了过来。
　　魏哲耸了耸肩，很随意地回答道：“她犯了毁谤罪，我跟她爸讲, 要么让她在全校大会上道歉, 要么大家一起法院见，顺便F市几家权威纸媒轮番报道一下，她爸公司快要上市了，当然只能选择第一个。”
　　“呃……”有人搭腔，“她爸其实还有一个选择，找人打爆你的头。”
　　“他不敢。”魏哲冷冷地甩出这三个字。
　　此时此刻，校长回到主席台上，站到麦克风前, 宣布本次师生大会结束。操场上一千多名学生一哄而散，分成几条人流，向教学楼涌去。
　　魏哲拉着陈默就走。
　　先前搭腔的那个十一班的男生, 和几个他的同班好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艹，忘记魏哲有一个牛逼的家世了！”那个男生说道。
　　仗势欺人。魏哲真的把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让赵叔去找人，正像之前让赵叔找人帮助陈默警告他舅舅一样，去给徐琳娜的父亲施压，使得徐琳娜的父亲不得不打消找寻陈默监护人的念头，直接让徐琳娜在全校大会上当众向陈默道歉。
　　从头到尾，陈默都不需要出面。至始至终，陈默都没有任何麻烦。
　　操场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太阳挂在抬头可见的天空，到处一片金色，可惜在这个季节，这样的阳光并没有给大地带来多少温度。
　　走在人群之中，魏哲提了提衣领，遮住了空荡荡的脖子。
　　陈默看了看魏哲，欲言又止。
　　魏哲瞥向陈默：“怎么了？感动得不行，想要以身相许？”
　　陈默嘴角抽了抽。谢谢，瞬间就不想感动了。他脸上有些微烫，伸手指了指魏哲的脖子，问道：“我送你的围巾呢？怕冷为什么不戴起来？”
　　魏哲凝视了陈默好一会儿：“你在转移话题吗？”
　　如鲠在喉，陈默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魏哲的毒嘴气死。才想回他一句：我在关心你懂吗？魏哲就轻笑了起来：“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你明白个屁！
　　陈默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他把视线移开：“明天老老实实把围巾围起来，老子给你买围巾不是拿来给你当摆设的。”
　　“你脸红了。”魏哲毫不客气地指出。
　　陈默：……
　　艹，不好好说话会死是吗？直戳人丑态会被人打死的！
　　陈默鼓着腮帮磨着牙不说话。
　　魏哲哈哈笑了起来。
　　“滚！”陈默恼羞成怒，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肩膀向走在左边的魏哲撞去。魏哲绕了一个圈躲开。陈默一脚踹去。魏哲又躲。
　　跟在后面的几个同班女生，见到他们这样打闹，不禁就眼冒心心，好像全世界都是璀璨之光。
　　“哇，太养眼了！”她们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小声说话。
　　“金色朝阳下，两个英俊少年……我觉得我没拿相机出来真是可惜了！”
　　“还记得上周五体育课上魏哲掐陈默的脸吗？看得我的心砰砰砰直跳。”
　　“喂，你不会……”
　　“没有啦，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你们不觉得他们根本就需要第三者吗？”
　　走在前面的陈默和魏哲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后面的女生们已经脑补将他们凑成了坚不可摧的一对，他们跟着人群走到了教学楼外。却见瓷砖砌成的花坛旁，徐琳娜站在一棵早已没了花朵的月季边上，双手抱胸，正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他们。
　　徐琳娜穿着校服，淹没在人群中本不显眼，但毕竟方才站在主席台上那么一露面，人人都认识了她。从她身边经过的学生们自动地与她隔开了一步的距离，且个个转头看她。涌动的人群好像遇上了障碍物，行进的速度变得迟缓，等到陈默和魏哲到来的时候，这本就迟缓的速度就趋近于零，不少人停了下来。
　　“这是干什么？要撕了吗？”好奇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说起来，是陈默对不起徐琳娜在先，但徐琳娜毕竟贴过大字报了，陈默也被骂得很惨，她后来又用这种方式诋毁陈默也太过分了。”
　　“对啊，那她现在还有脸站在这边等陈默，看她的表情，哪里真的有悔过的样子，她想干嘛呀？”
　　“喂！前面的还走不走？！”后面有人吼起来了。男生们特有的浑厚的声音听起来气势汹汹。
　　“狗屁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有那爱好等放学了，回家电视打开来，晚八点档随便你们看！比这个精彩多了！”
　　“快滚哪！他妈的老子要进去看红榜！”
　　阻塞的人流又开始动了。停下脚步的人被骂得不好意思再盯着徐琳娜和陈默瞧，很快就走进了教学楼。本来会出现的围观群众，不消多时，走得一个不剩。
　　陈默和魏哲站到了徐琳娜面前。
　　魏哲满脸不耐烦。他本来叫陈默不用理她的，可是陈默却说，如果不理她，她肯定还会去教室里找他，也不知道到时候会瞎嚷嚷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所以还不如现在找个清静的地方，让她讲清楚算了。
　　“能有什么话？”魏哲想。他冷冰冰地盯着徐琳娜这张漂亮的娃娃脸，心道若是她敢辱骂陈默，他一定要一脚踹得她后悔为人。
　　随着陈默和魏哲一起走来的十二班的同学们瞧了瞧这两位，又瞧了瞧徐琳娜，显然也想留下看热闹。可是后面还有人，堵在这里肯定会引起公愤，于是个个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挪进了教学楼。
　　陈默示意徐琳娜换个地方。三人转身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榕树下。
　　“什么事？”陈默平静地问道。老实讲，他对徐琳娜既无内疚也无憎恨，毕竟害她丢了初吻的是原主陈默，她对付的也是原主陈默。只不过，这个女孩报复心太强，若不彻底解决掉她，难说以后她还会怎么谋害他。
　　徐琳娜先是瞪了陈默一眼，然后看向了魏哲，她的第一句是对魏哲说的。“我不怕你！”她冷哼道。
　　魏哲也“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爸怕你，不对，是怕你们魏家。”徐琳娜瞅着魏哲，“你行啊，直接叫人威胁我爸！怎么了？怕我爸找这家伙不要脸的舅舅，给这家伙惹麻烦？妈的毛个屁事！我就是犯了毁谤罪又怎么样了？我未成年！他也未成年！本来就该监护人出面的！我爸给他舅几个钱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你非逼得我……”
　　“女孩子不要讲粗话。”
　　“你想被打吗？”
　　徐琳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默和魏哲打断，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陈默看向魏哲，劝道，“女孩子，还是不要打了吧！对了，”他添上一句，“你找人威胁她爸？这么说威胁信是假的了？”
　　“威胁信也有。”魏哲解释道，“我亲手写的，还签了我的大名。”
　　“你们两个！”徐琳娜怒吼。
　　“干嘛？”回应她的只有陈默。
　　徐琳娜气得深呼吸，她指向陈默：“不要以为有魏哲给你做靠山你就无法无天了！”
　　“我做什么我无法无天了？”陈默觉得搞笑，照她这么说，他十恶不赦，丧尽天良，干尽坏事了？
　　徐琳娜不理会他的打岔，继续说道：“魏哲被他们魏家放弃了，你知不知道？到十八岁，他就什么都不是了！魏老爷子早就拟定好了断绝关系声明书，等他一满十八岁，就公布出去。你也就这两年可以靠着他，过了两年，我看你怎么死！”
　　魏哲突然动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徐琳娜指向陈默的手，沉着脸，怒道：“把最后那个字给我吞回去！”
　　魏哲的力气很大，徐琳娜痛得整张脸变得扭曲，丑陋不堪，她的眼泪飚了出来，人蹲了下来：“放手……痛……”
　　陈默抓住魏哲的手腕。“放手，”他劝魏哲，“别理这个疯子，她胡说八道呢！”
　　“我胡说八道？！”徐琳娜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魏哲又是一个用力，她“哇——”一声地哭出来。
　　“放手！放手啦！”陈默死命掰魏哲的手指。这家伙真是力气惊人。“弄伤她又是麻烦！”
　　“麻烦”二字被魏哲听进去了，他着实不想给陈默惹麻烦。魏哲放了手。徐琳娜捂住被抓痛的手腕大哭，她的整个手腕一圈黑紫，瞧起来极为可怕：“哇——你这个疯子！你果然是个疯子！刘少说的没错！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疯子！”
　　陈默一把将魏哲拖到身后，“徐琳娜你闭嘴！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会揍你！”
　　“陈默你他妈的你就跟着他吧！等他落魄你也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魏家放弃！因为他杀了他表弟！他是个杀人犯！”徐琳娜歇斯底里。
　　陈默想揍她，非常想揍她。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是校园，若揍了她会有非常大的麻烦。“如果这就是你想跟我时候的话，那我知道了。”陈默抓过魏哲的手，转身就走。
　　“妈的魏家下了封口令，不许刘少和我们这些知情的到处讲，但一中那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你觉得传到我们三中这边还会久吗？这么多人都知道，魏家封得住几个人的口？”被魏哲抓痛的徐琳娜不管不顾，什么话都说，拼命泄愤。
　　陈默满腔怒火，牵着魏哲只想远离她。
　　转了个弯，回到教学楼的正面，恰见三个人从大厅里奔出来，瞧到他俩，确切来说，是瞧到魏哲，眼睛立时放光，七嘴八舌地开始报喜。
　　“妈呀！魏哲！你年段第十！第十！我操！数理化三科全部满分！！！”
　　“你小子是不是人？！是不是人？！难为邱老师憋那么久了，全校大会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到光荣榜下面，嘴巴都笑得合不上！”
　　“妈蛋要不是政治和生物拖分，你妥妥的段一啊！段一物理才九十，知道吗？光是物理你就高了他整整十分！听说物理全年段才三个上九十，你居然考了满分！”
　　“你其实是学神吧？是吧？是吧？！政治和生物没考好其实是没时间复习对吗？”
　　“咦？魏哲你怎么了？”总算有人发现魏哲不对劲了。
　　“没怎么了。”陈默替魏哲说道，“他尿急。”这话音落下，他就拉着魏哲往厕所跑去。
　　“尿急？尿急是这表情吗？”三人留在原地，互相看了又看，都有些莫名。


第50章 
　　教学楼一楼厕所旁边有个楼梯，平时很少有人走, 更何况现在即将上课, 全校的学生不是站在大厅里看红榜, 就是蹲守在教室里等老师发排名表, 所以陈默和魏哲过来的时候，此处空荡荡。
　　陈默拉着魏哲走进楼梯下阴暗的楼道里，将他按在墙上。魏哲低垂着头, 碎发刘海遮住眼睛, 鼻梁以上一片阴霾。
　　“徐琳娜那家伙只是为了泄愤, ”陈默说道，“她在胡说八道！”
　　他的左手还抓着魏哲的右手，垂在身边, 十指相扣, 掌心与掌心贴得紧密，似乎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话音刚落，被他抓住的魏哲的手立时紧了紧，颇为用力。
　　“你不要放在心上。”陈默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很温柔。
　　星期六那晚的记忆仿若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一旦想起来就是抑制不住的心痛与后怕。虽然找到魏哲的时候，魏哲只是坐在堤坝上抽烟，但陈默总有种感觉, 魏哲那时怕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有可能跳下去。
　　他后悔为什么要让魏哲一起听徐琳娜讲话，早知道徐琳娜要跟他讲的是这些, 他说什么都要让魏哲先回到教室去。
　　陈默嘴笨，不知该如何说才能够让魏哲心里舒服一点，但还是努力地找着魏哲可以接受的话：“你就当那些人说的话都是个屁，放一下就没了，没道理他们嘴上痛快了，你却难受。”
　　却想不到，魏哲突然抬起头来，嘴角弯了弯，带着一丝苦笑：“如果他们说的话不是个屁呢？”
　　“诶？”陈默一愣。
　　“如果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呢？”魏哲的声音很轻，轻到在这昏暗的，小小的空间里仿如若有若无的叹息，却陈默听得一清二楚，“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理我了？”
　　陈默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如果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魏哲为什么要这样说，他是什么意思？他们说的话，指的是哪些话？魏哲的母亲是疯子？魏哲杀了他表弟？魏哲被魏家抛弃？
　　靠！有没搞错！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魏哲拿到的是什么倒霉人生剧本？
　　陈默心慌，他怕看到魏哲这样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是否会离他而去。
　　陈默不假思索：“就算全世界都不理你了，我也不会不理你的！”
　　魏哲愕然，刘海下是一双不敢相信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陈默。
　　这回轮到陈默握紧魏哲的手，魏哲的手很冰，好像他这个人在冰天雪地里久久未归，陈默想要将其捂暖。
　　“我管他什么真的假的，”陈默看着魏哲的眼睛说道，“我只知道你是魏哲，是我认识的魏哲。”
　　魏哲眨了眨眼睛，似乎有光在眼中闪烁，他再次低下了头：“不怕我是杀人犯？”
　　“法律不是为你写的。”似乎陈默曾经这么说过。纵使魏哲现在告诉他，刘易昀和徐琳娜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也决计不会相信，魏哲真的杀过人。
　　魏哲笑了笑，但这笑容看在陈默眼里却显得不够真切，恍惚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或许魏哲根本就没有笑过。
　　魏哲说道：“还记得之前我告诉你一中有个男生在体育课上猝死吗？一群人全指着我说是我杀的，为什么？因为刘易昀在我转入一中后就到处宣扬我杀了我表弟。刘易昀本来是要进一中的，一中里有很多人是他的初中同学，他名声较好，他那些初中同学都相信他的话，于是在他们眼中，我这个杀人犯再杀一次人也就理所当然了。”
　　陈默心疼不语，听着魏哲继续往下说。
　　“刘易昀没有说错。”魏哲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那个表弟算是……被我杀的！但是，”他的牙齿咬了起来，“他不是我的表弟！他是我父亲在外面偷养的私生子！在五年前我父亲和他母亲死亡之后，被我爷爷带回家，以我姑姑养子的名义放在我们家养！”
　　“什么？”陈默大吃一惊。
　　到这里，陈默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已经全部天翻地覆了。
　　原书中，魏哲是魏家独孙，上头有一个爷爷，父母双亡，有个伯父，有两个姑姑，伯父仅有三女，姑姑们有儿或有女并未提及。从头到尾，书有都没有讲到魏哲有一个早亡的被当作表弟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爸在跟我妈结婚前，有一个交往了多年的女朋友，但迫于家庭压力，我爸跟他分手，娶了门当户对的我妈。”魏哲闭上眼睛，终于向陈默讲述他原不愿对陈默说的事情。
　　“就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我爸隐瞒恋爱史，我妈以为自己是我爸的初恋，爱我爸爱得不能自拔。而我爸，在我妈怀我的时候，偶遇他那深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女朋友，两人干柴烈火。”
　　陈默觉得自己可以猜出剧情了。然后魏哲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他爸的前女友做了他爸的情妇。
　　但魏哲讽刺一笑，继续说道：“那女人是有尊严的，否则当初也不会离开我爸，所以一夜情之后她又走了，还跟别的男人结了婚。”
　　“……”
　　“我爸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过去八年了，她男人得病死了，而她，也许是生活所迫，也许是年龄大了经历得多了，想开了，尊严不要了，正式开始做起我爸的地下情妇。可惜好命不长，两年过后，她和我爸在去雪山度假的途中，飞机失事，一起遇难了。然后我妈，”魏哲看向陈默，“因为得知了真相，受不了爱情破灭的刺激，慢慢地就疯了。”
　　“魏哲……”着实是魏哲说他母亲疯了的时候，表情太过寻常，语气太过平静，令陈默感到极为不安。陈默伸出了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魏哲的，两人的双手都紧紧握在一起。
　　“我那个‘弟弟’就被我爷爷接了回来。不单是我，他自己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妈妈至死都没告诉他真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他妈妈跟她亡夫生的。直到半年前，他突然从他的养母，也就是我二姑那里知道了全部的事实，从他妈妈和我爸相恋开始……然后，他就去找我妈了……”
　　魏哲深吸了口气：“他认为是我妈害的他妈跟我爸多年痛苦，害的他们明明相爱却只能地下幽会，最终死于非命。我妈……我妈这才知道，我爸不但背着她有了别的女人，而且还和这个女人有了一个仅仅比我小几个月，算起来就在她怀孕时有的私生子！我妈，她自杀了。”
　　“魏哲！”陈默一声低吼。他不要魏哲再说下去了。
　　“狗血吧？”魏哲惨笑。他眉头紧蹙，似乎还有什么想说，却浑身颤抖，没有勇气说出来。
　　陈默放开魏哲的双手，一把抱住了他。这拥抱，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紧紧地，紧紧地，想要将魏哲温暖起来。
　　魏哲有如触电一般，战栗了一下，接着木木的，呆呆的，宛如做梦，死亡似的心渐渐苏醒，“扑通，扑通。”心跳越发有力，继而越来越快。“陈……默？”魏哲轻道。
　　“别说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我知道你很难受。胸口堵得透不过气，浑身没劲，连走一步都痛苦得要死。你想哭，想打人，想吼叫，这都没有关系，你可以抱着我，抱着我哭一场，哭过后就会舒服多了。真的，魏哲，不用总憋着，有难受都可以找我发泄，打我一顿都好，我陪着你……”
　　陈默喃喃轻语并没有说完。魏哲突然抱住了他。宽厚的臂膀紧紧地圈着他，将他禁锢住，似乎铜墙铁壁，不叫他离开。魏哲没有发出声音，只把头埋在陈默的肩膀上。衣服很厚，陈默感觉不到湿意，但他知道，魏哲哭了。
　　“铃——”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上课了。
　　却两人一动都没动。
　　铃声过去。魏哲突然轻道，那声音就在陈默耳边，鼻息喷得陈默耳朵痒痒的，“不想动了怎么办？”这语气听起来轻松了很多。
　　于陈默而言，不管魏哲现在是装的，还是心情确实有好转，总归都是好的。陈默回道：“那就别动呗。”
　　魏哲许久未语，等他终于开口的时候，他也把陈默放开来了。他靠着墙壁，又恢复成了懒懒的有点欠扁的模样，只听他道：“故事没说完，继续吧！”
　　“魏哲！”陈默示意他不要再讲了，却魏哲淡淡一笑：“不讲你怎么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杀人？”
　　“我妈自杀后，我找那小子算账。那小子先天性心脏病，哦，这说起来搞不好是他妈放弃尊严做我爸情妇的原因，我当时是真的想杀了他，我差点就出拳了，但只是差点，那小子吵架吵不过我，自己先晕了，我拉他没拉住，一起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活着，他死了。”
　　陈默看着魏哲，魏哲一脸漠然。
　　“所有的人都说是我杀的他。说我明知他有心脏病还要跟他吵，说我故意站在楼梯上跟他吵，说我撒谎根本就没拉他，甚至说就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好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要把我赶出魏家也好，不要我这个孙子也好，都随便。”
　　魏哲接下来没有再说话了，因为陈默在他那三个字“都随便”之后，又一次把他抱住，就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撒过手一样。


第51章 
　　这一次，陈默只抱着魏哲不说话。
　　时间好像静止了, 空气没有了流动,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剩两颗心在“扑通、扑通”有力地跳动着。
　　对魏哲来说, 世事哪有“都随便”这么简单。世界不要他，他也便放弃了世界，陈默却把他拉了回来。魏哲闭上了眼睛, 如有可能, 他希望这个拥抱可以持续到永远。
　　但不消多时, 不知从哪一个教室里，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声音飘到这个幽暗的角落，打破了时空的禁锢, 一切又恢复如常。
　　魏哲睁开双眼。陈默也放开了他。
　　四目相对。
　　陈默给了魏哲一个暖暖的笑。
　　魏哲也笑了。“我没事了, ”他说道，“真的。”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谢谢！”
　　陈默没有提及魏哲方才说过的话。那些话，他发誓若非魏哲再次讲起，他绝对不会主动说出一个字。他巴不得魏哲把它们全忘了。他恨不得在魏哲脑中塞块橡皮擦，将它们擦得一干二净。
　　“上课铃已经响过很久了。”陈默说道。
　　“嗯。”魏哲低下头看着地面。对于方才那两个拥抱，陈默似乎心无顾忌, 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便说明陈默心中坦荡荡，确实只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普通朋友！
　　真是个笨蛋！
　　魏哲心中轻道。他跟在陈默身后走出了楼道。
　　齐声诵读的班级又多了好几个，各种读书声回荡在校园之中。
　　陈默突然捂住肚子，半弯下腰。
　　魏哲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他伸手扶住陈默，紧张地朝他脸上看去。
　　却是陈默冲着他眨了眨眼，满目狡黠：“我肚子痛，早上吃坏了东西。”
　　魏哲：……
　　“扶我去医务室？”陈默问道。
　　魏哲在陈默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去。既然要装就干脆装得像一点。真是服了你！”
　　陈默“嘿嘿”一笑，趴在了魏哲背上，说道：“这不是怕现在回教室被臭骂一顿吗？屠老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魏哲稳稳当当地背起陈默，说道：“你聪明！你厉害！等下杜校医要是揭穿你，看你怎么办？”
　　陈默双手挂在魏哲脖子上，整个人真像生了病一样无力地软在他的背上，脸就贴在他的耳朵旁，却笑嘻嘻的：“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我又不是装发烧，那才是体温计一量就露馅，我说我肚子疼就是肚子疼，谁能说我是装的？说我是装的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陈默说话的时候吐息在魏哲的耳朵旁，湿润的呼吸带着他身体特有的味道刺激着魏哲的触觉和嗅觉，魏哲觉得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弄得他一时半活儿连注意力都集中不了，因瞧不见，只能满脑袋想象着陈默此刻在如何得笑，如何得调皮。
　　“咦？你耳朵怎么这么红？”陈默突然说道。
　　魏哲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却接着，有些无奈。“这个笨蛋！”他再次心道。
　　魏哲把陈默背到医务室的时候，杜校医正坐在桌子前翻看杂志。突然看到一个男生背着另外一个有气无力的男生出现在门口，她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站了起来，迎了过去：“怎么了？”
　　杜校医才二十六岁，波浪长发，画着淡妆，贴着美甲，穿着高跟鞋，若没穿白大褂，还真瞧不出是个医生。当然了，她的医术也不高明，不过在学校这种地方，偶尔应付一下学生的发烧擦伤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肚子痛。”魏哲帮陈默把戏做到底。
　　陈默紧皱着眉头，咬着牙齿，一副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
　　杜校医连忙叫魏哲把陈默背到床上。
　　陈默躺下，捂着肚子，呜咽了两声，蜷缩成了一团。
　　杜校医示意他平躺好，然后掀开他的衣服，按压他的肚子：“这里痛不痛？这里呢？”
　　“痛痛痛痛——”她不按陈默还一副死忍着的模样，她一按下去，陈默就呼天抢地地叫起来。
　　魏哲原先还满目焦急地陪着陈默做戏：“杜医生，他没事吧，痛得这么厉害？”后来看到陈默这般夸张的演技，不禁转过身去，一手抱胸，一手捂额，不忍直视。
　　杜校医倒没多想，真被陈默给骗了过去，温柔地问道：“早上吃什么了？你这是急性肠胃炎。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医院打点滴吧！”
　　魏哲一听，惊得眼皮一抽，赶忙转过身去。
　　却陈默气若游丝地说道：“不要……杜医生你给我开点药就行，老毛病了，我吃点药就好了。嗯……斯达舒，胃得安，整肠丸。”
　　杜校医笑了：“看来真的是老毛病了啊，报药名都那么溜。行，我这边就先拿药给你吃，你吃了要是还痛得话，我就给你开证明去医院打点滴。”
　　陈默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哪个班的？”杜校医坐在桌前，摊开本子，拿起圆珠笔。
　　“高一（12）班。”魏哲替陈默回答道。
　　“名字？”
　　“陈默。”魏哲道。
　　杜校医手上的笔就停了下来，她先是看了一眼帮陈默回答的魏哲，然后转身瞧向陈默。“哎，名人哪！”她笑道。
　　陈默扯出笑容，双手依旧捂着肚子。
　　杜校医调侃后才继续在本子上记录，接着她从药架上找出了药。
　　她叫陈默坐起来，把药放在他手上。
　　陈默乖乖听话。
　　魏哲坐在陈默床边。
　　杜校医转身去倒开水。
　　魏哲伸手示意陈默把药给他。陈默握着药摇头。
　　魏哲眼睛就瞪大了，无声地说：你小子玩大发了，想把药吞下去？！
　　陈默也是无声地冲魏哲嘿嘿一笑。
　　魏哲差点就照着他的脑门一掌拍下去，懊悔自己怎么这么脑抽陪他瞎胡闹。
　　杜校医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那边接了半杯开水，然后转身朝他们走来。
　　两人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入戏。
　　陈默继续痛不欲生，魏哲则盯着那半杯开水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把它拍掉。
　　杜校医把水杯交给陈默，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赶快把药吃了吧。”
　　魏哲心里急得要死却脸上什么都不敢表露。
　　而陈默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把四个白色的药片一股脑地塞到嘴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开水，“咕噜”一声，喉咙一动。
　　魏哲一张脸瞬间铁青，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
　　而恰恰这时，杜校医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脸上绯红。“我接个电话，”她说道，同时指向桌上的黑盖塑料瓶子，“整肠丸别忘了吃，六粒。”这说着，她便手机按了接听键，匆匆地往门外跑去。
　　“陈默！”杜校医的身影才一消失，魏哲就怒起，“你疯了！很好玩是吧？！”
　　陈默冲着魏哲摆了摆手，然后把手放在嘴边，张嘴呸了一声。四个边缘被含得有点软化的药片被陈默吐在掌心里。“苦死了！”陈默说道，“都压在舌头下呢！”
　　魏哲：……
　　陈默得意一笑：“我这招骗过我妈不知道多少次。”
　　魏哲抿嘴不语，却是突然，伸出双手，捏住陈默的两颊往上拎：“你还得意了是吧！”
　　“痛！”陈默嫩滑的脸被捏得变形。
　　“老子被你吓死！药是能乱吃的吗？”魏哲掐了陈默两把便就住手。
　　陈默坐在魏哲身边，只笑不语。
　　魏哲暼了他一眼：“你对肠胃病还挺有研究啊！我觉得你装得夸张要死，结果杜校医却觉得就该这样，你连吃什么药都张口就来。”
　　陈默摸了摸鼻子。
　　“你有肠胃病？看样子还已经成习惯了？”
　　“没。”陈默立马矢口否认。得肠胃病的是现世里的陈默，那完全是他在上大学之后放飞自我，不好好吃饭造成的结果。而这个世界里的陈默此时才十六岁，吃好睡好，哪来的肠胃病。
　　魏哲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实交代，自己一个人住有没有好好吃早饭和晚饭？”
　　“有，当然有了。”陈默拍着胸脯说道，“我可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再把身体整成现世那样动不动就肠胃病，他可不会干。
　　魏哲不再问了，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陈默，一手在裤兜里掏啊掏，突然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魏哲：“？”
　　陈默剥开糖纸，将乳白色的奶糖塞进了魏哲嘴里，笑道：“自从你说吃糖可以让心情好起来之后，我就在口袋里常备着了。”
　　“……”魏哲含着糖，先是看了看陈默，然后喉结动了动，将头转开。
　　“是……有人告诉你吃大白兔奶糖心情会好吧？”陈默把“你妈妈”三个字吞了回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你的坏心情我都承包了。”这说着，他又掏出一颗奶糖。却这回，被魏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去。
　　魏哲剥开糖纸，也把糖塞进陈默嘴里。“笨蛋！”他终于毫不客气地把这两个吐出来。
　　陈默瞪大眼睛，嘴里被魏哲塞糖，声音含糊：“为什么捉我‘笨蛋’？”
　　恰恰好这个时候，应屠老师要求出来寻找陈默和魏哲的罗志强出现在医务室门口。
　　他揉了揉眼睛。
　　卧槽！在楼梯口打电话的杜医生不是说陈默急性肠胃炎吗？那么这个毫无异样坐在床边被魏哲喂糖的家伙又是谁？
　　等等，
　　被魏哲喂糖？
　　被喂糖？
　　“……”罗志强觉得自己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特么这一定是幻觉！


第52章 
　　罗志强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陈默和魏哲就看到了他。陈默的第一反应是歪倒在床上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 只是嘴里含着一颗糖, 那叫唤声就显得不那么真切, 一听就知道他在装病。
　　这临时的尬演连魏哲都看不下去了, 抬起手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丢人赶快爬起来。
　　罗志强则还没从方才被塞狗粮的呆滞中走出来，直到魏哲从床边站身，走到他的面前：“什么事？”
　　“你们……”罗志强看了看魏哲, 又看了看里边躺床上的陈默。
　　“我们啥？”魏哲的声音里毫无情绪的波动。
　　瞧瞧这气定神闲, 完全没有被人撞破“奸情”的尴尬。罗志强由此确定刚才被塞狗粮什么的, 就是他的幻觉，魏哲跟陈默是纯洁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喂糖这种事……他自己还给吴苏宇喂过饭呢！
　　罗志强把脑袋里面多余的东西全部丢出去，对魏哲说道：“这不是应老屠的要求, 出来找你们嘛！上课这么久不见你们人影, 老屠他担心。”说着他就笑了起来，“你们二位现在可是我们班的宝贝人物，老师们的得意门生，怎么说也得把你们给看紧了。”
　　魏哲回头看向陈默，奇怪道：“这算什么理由，哪有为了找两个迟到的学生就耽误其他学生上课的，屠老师他到底急着找我们有什么事？”
　　陈默不装病了，坐在床上两手一摊, 表示一样不解。
　　答案在下课铃响之后揭晓。
　　作为朋友，罗志强表示，他绝对不会把陈默装病的事情说出去。而在他回教室复命后, 杜校医打完电话回来了，她叫魏哲先回去上课，魏哲当然不肯，杜校医拿他没办法，于是这第一节 的英语课，陈默便和魏哲在医务室里和杜校医一起度过。
　　“看来药是有用的。”下课铃响之后，见陈默基本已无大碍，杜校医笑着说道。
　　“谢谢杜医生。”陈默和魏哲向她道谢。然后两人拿着她批过并盖章的假条离开医务室，向代班主任邱夏东的办公室走去。却想不到，半路上被屠显明给截胡了。
　　屠显明显然是一下课就急冲冲地出了教室，一路奔下楼，要来医务室找他们。
　　二楼楼梯口一见他们，“哟，好了？”他意外之后是满脸的欢喜，不过在欢喜之余，他还是上下地打量着陈默，好好地把陈默教训了一顿，“你怎么搞的，小小年纪就把肠胃搞坏！以后三餐一定要按时，不该吃的东西不要乱吃，肠胃不好，要养！”
　　“是，谢谢屠老师。”陈默赶忙点头，屁都不敢多放一声。要叫他知道他是装病，皮都会被骂掉一层。
　　屠显明接着看向魏哲，也是批评：“你小子我知道你跟陈默好，但也不至于一直陪着他不上来上课吧？医务室里有杜校医，你担心个什么劲？你这是旷课！旷课知道吗？”
　　“是。”魏哲也老老实实，不多说一个字。
　　屠显明对魏哲这样的态度非常满意。期中考之后，令所有老师头疼的魏哲俨然变成了老师最为喜爱的优等生。
　　“你们两个，”教训之后才是正题，屠显明颇为激动，“一个英语满分，一个英语143，老师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明年四月份的全国高中生英语大赛？初赛是市赛，然后是省赛，最后是到京市去参加的大决赛！”
　　陈默和魏哲一听，愣了，互相看了一眼。
　　屠显明再接再厉：“当初那个年段阅读比赛，其实就是为了选拔能够参加大赛的选手而举办的，陈默你那个时候就表现得非常有潜力，相信你若参加明年的大赛，肯定能够得到很好的名次！”这说着，他又看向魏哲，“陈默都参加了，你也该参加吧？”
　　喂，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参加了，魏哲也该参加？
　　陈默皱着眉头腹诽，这和买一送一又有什么区别？感觉屠老师在用他做诱饵，引诱魏哲参加似的。
　　魏哲不说话，只看着陈默。果然正如屠显明所料，魏哲是否同意参加，全凭陈默一句话。
　　“现在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有想法的。”屠显明笑着说，“老师尊重你们自己的意见，这可不像从前，一切集体至上，为了集体，学校要你上，你就必须上。”屠显明不拿学校压他们，毕竟国赛拿到名次，对学校来说，是至高的荣誉，但对学生来说，也一样名利双收。“如果进入决赛，国家电视台全程直播，前十名还有万元的奖金！你们好好
　　想一想，机会难得，很多同学可是想参加却没资格呢！”
　　陈默却并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头沉思，片刻之后，他说道：“老师，你很奇怪啊，这么急干嘛？我们刚才没去上课，你特地叫罗志强出来找我们，现在下课了，你又亲自下来……我们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掉，你急什么啊？难道现在就必须报名？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呃……”屠显明顿时语塞，面上尴尬起来。
　　陈默说出自己的猜想，一边说还一边看向魏哲：“其实屠老师你是担心魏哲被抢走吧？魏哲数理化都是满分，特别是物理，这次期中考特别难，”说到物理，陈默心中抽痛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自己其它科目的成绩，这物理的分数，极有可能真的只有十几二十分，“数理化都有国赛，而且理科是我们学校的传统强项，每一届都有数竞班，物竞班。毕竟是个人都精力有限，你是怕魏哲被其他老师拉到了数竞班或者物竞班，就不能加入英语竞赛班，准备明年的全国大赛了吧！”
　　陈默真是一针见血，把屠显明的想法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确实是仗着自己第一节 英语课的优势，率先过来抢人的。陈默他不怕，除了英语，他数理化皆不行，没人跟他抢。魏哲则不同了。其他老师现在还不抢，要么还没意识到魏哲的精力有限，可能只能参加一个竞赛班，要么就是自信魏哲必定会选他们的竞赛班。屠显明没什么自信，毕竟现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科好的学生一般不会对文科的比赛产生多大的兴趣。
　　被陈默说中了心思，屠显明愣了一下，继而叹了口气。“你这个机灵鬼！”他倒没有怪罪陈默的直白。他看向魏哲，说道：“你考虑一下，机会难得……”
　　却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打断了。“屠老师，”陈默说道，“你刚才说的可是‘你们好好想一想’呢，怎么现在就把我给忘了？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想参加？”
　　屠显明一听，大吃一惊，嘴巴张大：“陈默你……”
　　“老师，”陈默面露遗憾，非常抱歉，“本来想说‘让我回去考虑考虑’之类的客套话，但早说晚说都一样，我，不想参加比赛。抱歉！”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屠显明倍受打击。他早早过来找陈默和魏哲，无非就是想让陈默带着魏哲一起定下来，免得等下魏哲被其他科的老师抢走，却想不到，他认为是铁板钉钉的事，居然只是他一厢情愿？陈默他，竟然不想参加比赛？
　　“为什么？”屠显明难以置信地问道。


第53章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陈默脑中有无数个答案。比如, 他水平之高，犹如参天大树，跟这个时代的高中生们一起比赛，就像在森林里恶意地夺走了阳光，令小草们无法生长。再比如, 类似的比赛，他在现世高中的时候已经参加过一次, 虽然只杀入省赛, 止步于国赛之前，但他并没有觉得遗憾。再再比如，虽然这次比赛的奖金很高, 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因为他自己会赚钱。
　　陈默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解释道：“屠老师，我不想参加, 因为英语大赛就算拿了全国第一，高考也不能加分。”
　　“biu！”一箭穿心！
　　屠显明一手捂住胸口, 身子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太不给英语学科面子了！
　　陈默一针见血, 打中死穴。是啊，英语比赛就算拿了全国第一又怎样，高考又不能加分！它不像数理化, 有国家奥赛，有世界奥数，得了奖，不是保送就是加分！
　　屠显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服陈默，却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默耸了耸肩：“屠老师你看吧，我目前除了英语拿得出手，其它学科几乎都不行。高考最重要，我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放在其它事情上，这个比赛除了给我的履历添上一笔好看的色彩外，什么好处也不能给我。”
　　“什么叫什么好处也不能给你。”见过势利的学生，但没见过陈默这么直白的，屠显明深吸了一口气，怒道，“为学校争光，这是其一，其二，如果你想要报考外国语学院的话……”他卡壳了。其一算个毛好处，原不打算不拿学校压人，结果还是把学校给搬了出来，而至于其二，陈默何时说过他要报考外国语学院了？
　　屠显明看着陈默，颇有些无力，显然陈默油盐不进，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但他有些迟疑，还在试图找法子说服陈默，“你……有没有报考外国语学院的打算？”他希望陈默回答“有”。若陈默有这个心，那就好办了。英语全国大赛若能拿到好名次，同等条件下，外国语学院是会优先录取的。
　　陈默笑得很有礼貌：“屠老师我才高一，人生暂时没有很确切的规划。”意思就是，他将来会不会报考外国语学院他也不知道。
　　魏哲瞥了他一眼。
　　屠显明气结，彻底无话可说。他把目光投向魏哲，但从那表情上看，显然已经不报什么希望。
　　果然魏哲同样抱歉不失礼貌：“屠老师，我没有报考外国语学院的想法。”
　　没有报考外国语学院的想法，就没有必要参加比赛了吗？想到其他学生拼了命都想在自己的高中履历上添上漂亮的一笔，屠显明重重地揉起太阳穴。“行行行，你们赶快回教室去吧！这件事情不急，明年四月才开始比赛，距离正式报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慢慢考虑。”屠显明赶他们回去，然后双手负背，气呼呼地向英语组办公室走去。
　　陈默和魏哲上了楼梯。
　　朝阳之下，长长的走廊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每个班都有好多学生在课间时候出来透气，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眼下见到陈默和魏哲走过来，这些学生无一不是闭上嘴巴，默默地让出一条路，而待他们走过后，顷刻间又叽叽喳喳起来，每一句话里都透着八卦的兴奋。
　　“魏哲竟然考年段第十！数理化全部满分！他是不是人啊！”
　　“陈默就不行了，就算英语满分，也才排在312名。数理化惨不忍睹。”
　　“你们刚才看见老屠奔过去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屠跑得这么急！不会是为了找这两个家伙吧！听说明年英语有一个国赛，老屠正在全年段里物色人选，陈默肯定跑不掉了，就是魏哲有点难说，我估计老屠怕数理化老师跟他抢人。”
　　不得不说，有位同学的感觉很敏锐，但他只真相了一半。“陈默肯定跑不掉了”这句话应该划掉。
　　陈默和魏哲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魏哲走在陈默左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理想是做一名出色的文学翻译家，嗯？”
　　陈默看着他：“怎么了？”
　　“所以什么‘高考不加分’，‘人生暂时没有很确切的规划’，都是借口。”魏哲凑近陈默，双唇贴近他的耳朵，悄声问道，“你其实是不想去京市吧？为什么？”
　　陈默心中猛地一颤，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魏哲。
　　魏哲压低声音：“屠老师讲到要去京市进行总决赛的时候，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对劲。”
　　陈默：……
　　“京市有你不想见到的人吗？”
　　陈默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妈蛋，魏哲你这么犀利真的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陈默把视线移开，有点不敢看魏哲。
　　“嗯？”魏哲面露疑惑。
　　陈默背后直冒冷汗。这要叫他怎么说？说他除了魏哲之外不想再碰到这本书的任何一个相关人物？男主的爹妈，女主的爹妈，还有那个本应包养原主的欧阳炎？话说回来，骗原主去京市的那个王晓东现在还在京市还没回来呢！
　　“呃……”陈默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妈在我小时候找高人给我算了一命，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去京市，否则会天降大难，轻则缺胳膊断腿，重则丢命。”
　　魏哲听后，愣了半晌。“我说……”他不大相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陈默指着自己：“你看我这么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他嘴巴一咧，露出一个诚挚的微笑。
　　“好吧，”魏哲点了点头，将信将疑，“不能去京市就不能去吧！毕竟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似乎是在安慰陈默，接着说道，“大不了我也不回京市了。”
　　“什么？”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能去京市，跟你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魏哲却拍了拍陈默的后背：“到教室了。我们进去吧！”
　　他们站在教室门口。喧闹之中有人看到了他们，大叫了一声：“陈默！魏哲！”
　　那叫声过后，整个班顿时一片安静，接着，很多人嚷了起来：
　　“学霸回来了！”
　　“陈默你肚子不疼了？”
　　“你们碰到老屠了吗？”
　　……
　　魏哲目不斜视一句不吭地回到座位上。陈默则冲着关心他的同学们挥了挥手，病后初愈般慢声说道：“没事了，不疼了。”装得自己好像上一节课真的被急性肠胃炎折磨得痛不欲生过。
　　课桌上放着两份年段成绩排名表。魏哲一份，陈默一份。
　　翻开来。魏哲语文131，历史95，地理98，政治68，生物72。确实要不是政治和生物这两门拖分，他妥妥的就是年段第一。数理化满分就不说了，英语考上140的，年段通共就只有四个。而语文上130，全年段就只有他一个。第二名才125。和物理一样，这次语文卷子出得偏难。
　　半年没读书，只复习了一个星期。
　　学神出世，谁与争锋。
　　陈默看完自己的成绩后，就趴在桌子上，整张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
　　魏哲翻到后面。
　　名次 312 陈默语文 114 数学 34 英语150 物理 13 化学 37 生物 75 历史 90 政治 85 地理 87 总分 688
　　物理才考13分！
　　魏哲收起排名表，思索着应该怎样安慰陈默。
　　却他还未开口，陈默就侧过脑袋，半边脸压着胳膊，斜看着魏哲，问道：“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我不能去京市，跟你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我不能去就不能去呗，你干嘛不回京市？”
　　陈默可不认为魏老爷子真的会抛弃魏哲。毕竟魏哲现在是他唯一的孙子。他把魏哲扔到F市，很有可能只是暂时对魏哲失望，不想看到他而已。待他怒气消了，搞不好就会把魏哲接回去。
　　这毕竟是个书中世界，按照书中所述，魏哲会在硕士毕业之后继承家族产业并将之扩大好几倍。陈默虽然觉得这本书已经在崩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但对于这个，他还是深信不疑的。因为血缘关系无法抹灭，魏哲的爷爷无论如何严格如何苛刻，他都是魏哲的亲人。
　　这一次，魏哲依旧没有回答陈默的话，他甚至挑了挑眉头，问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陈默：……
　　行，问不出话了。这家伙摆明了不想回答。
　　算了，希望他只是随便说说的吧！哪有人永远不回家的？
　　陈默坐直身子，也把排名表收了起来，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摆在桌面上。这个时候，罗志强左手一包薯片右手一杯奶茶，和他的小弟吴苏宇一起，从后门晃荡进来了。
　　“哟，肚子不疼了？”罗志强坐回自己的位置。
　　显然他的保证都是屁话，在医务室的时候指天发誓绝对不会出卖朋友，结果一转身就把什么都告诉给吴苏宇。不要问陈默为什么知道，只要瞧吴苏宇那一副无语的模样他就什么都懂了。
　　吴苏宇是对罗志强无语。罗志强这种人往往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调侃别人两句才叫舒服。
　　罗志强伸手拨弄陈默的英语书：“肚子还疼的话就不要勉强，叫杜医生给你开证明去医院打点滴嘛，好的快。”
　　坐在他旁边的肖晓睿第无数次搬着椅子往右边挪了挪，离他远点。
　　魏哲：“转过去。”
　　罗志强吸了一口奶茶，道：“马上转，不过要等下。得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徐琳娜转学了，知道吗？”
　　“徐琳娜转学了？”边上有同学听到了，不禁惊呼了起来。
　　看来这是罗志强刚刚从外头得到的消息。
　　陈默也很意外。但这意外不过片刻，因为有好多人由于这个想到了师生大会后徐琳娜找陈默说话这件事。好奇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陈默身上。没人敢问当事人，但私底下各种猜测的声音还是有的。
　　陈默还以为他消失了一节课，此事已经揭过，没有人会再提起呢！
　　顿时心里堵起来，扶着额头，瞥眼偷觑魏哲。
　　魏哲一手扶腮，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罗志强不懂看脸色，傻子一样把头凑了过来，低声问陈默：“喂，徐琳娜找你干什么？你打她了没有？”
　　“滚！”陈默一掌拍在他脑门上，把他推了回去。
　　有点想揍罗志强这个白痴！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铃——”上课了。
　　陈默想让魏哲开心，脑中开始不停闪过各种念头，突然他有主意了，便把手放到桌下，敲了敲魏哲的手背。
　　魏哲看向他。
　　“周天我们去欢乐谷玩吧！今年才建成的，离市区一个小时车程。”陈默低声说道。
　　魏哲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脸上有些绯红。“好……”他回道。
　　屠显明走了进来，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默也做出一副要认真听课的模样。
　　魏哲深吸了口气，一手按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虽然明白陈默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激动。这……算不算是陈默主动提出来的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猜对了：）
　　码字很慢，加更或肥章，只能尽量哈~


第54章 
　　当晚, 魏哲坐在电脑前，又一次非常认真地在网络上搜索起来：
　　【第一次去游乐场约会应该做什么？】
　　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总结出来：旋转木马必去，鬼屋必去，摩天轮必去, 如果女（魏哲脑中自动改为“男”）朋友胆子比较大，可以陪她（同样魏哲脑中自动改为“他”）去玩过山车、大摆锤等刺激项目。
　　魏哲一目十行, 网页一页页地翻, 把觉得可以用上的，该记的，全部记在脑子里。而就在他差不多准备关电脑的时候, 手机铃声响了, 是特定铃声！
　　魏哲抓着鼠标的手一顿，身子一僵，有种脖子被掐住，呼吸不畅的不适感。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接着才转过转椅，面对着电脑桌右手边方向的书桌站了起来, 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放在上面的手机。
　　铃声响个不停, 手机不住地振动。蓝色液晶屏上显示着两个黑色的方正字体：爷爷。
　　按下接听键，魏哲将手机放在耳边。“爷爷。”他问道，“您找我什么事？”声音礼貌而疏远。
　　京市, 魏家老宅。
　　六十二岁的魏和森站在窗边。紧闭的玻璃窗外是幽静的马路，路边梧桐叶落，一地萧瑟。
　　他拿着手机，贴着耳朵，听着孙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个声音冷漠不带感情，一如既往。
　　魏和森许久未语，电话那边也没再问，只是默默地等待。终于，魏和森开口了：“今天阿义打电话过来，说你现在的学校要求你把学籍从那个破落高中转过去？”
　　“我现在的学校是F市第三中学，那个破落高中是F市第十六中学。”魏哲平静提醒道。
　　魏和森闻言，眉头一皱，不由地就怒喝了起来：“小哲你就非得这么跟爷爷说话？！”
　　魏哲没有回他。只是和他一样，站在窗口，没有目标地向外望去。茫茫夜色，除了江风呼啸，好像什么也没有。
　　良久，魏和森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去，一把拉过窗帘，遮住了窗户。“听说你开始认真读书了？”他忽略掉孙子刚才的不敬。
　　“是。”魏哲回答得简短干脆。
　　魏和森便就说道，作为上位者，多年的习惯令他口吻中带了不容反驳的威压：“看来你是想通了，既然想通了，那就回来，我派人在京市这边给你安排一所好学校。”
　　“我要是不回去呢？”魏哲笑了。
　　“你说什么？”魏和森又惊又气。
　　“我要是不回去，爷爷您是不是会坚持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对了，爷爷你说在那之前，只允许我动用魏家人脉三次，我都用完啦！”魏哲轻松笑起来，“这样子感觉我好像已经和魏家没有了关系。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从这里搬出去了？”
　　“你、你这小子！”魏和森大怒。
　　魏哲笑完，又不说话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似乎方才那轻松的笑容只不过是过往云烟，转瞬即逝。
　　“不颓废了就给我滚回来！”魏和森站在办公桌旁，抓起手中的烟灰缸就要砸出去，却看着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人的房间，才赫然反应过来，唯一的孙子在千里之外的F市，正通过手机和他对话。
　　“我不回去。”魏哲直截了当告诉魏和森自己的决心。
　　魏和森忍着怒气：“你还在恨爷爷。恨爷爷把你弟弟接回来，放在你二姑那边养。”
　　“别再说这个了。”魏哲很无力，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去，“一说就吵架，爷爷您累我也累。咱俩脾气都不好。”
　　魏和森胸口一起一伏，本想再呵斥魏哲几句，却半晌之后，压着怒气说道：“你再好好想想。什么地方都比不上京市，既然决定好好读书了，还是快点回来，呆在那个地方对你没好处！”这说着，他就“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断了。
　　魏哲的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钻进耳朵里，别提有多难听。他一个甩手，直接把手机抛了出去。手机重重砸在墙上，“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机壳分离，四四方方的电池摔出来，滑到了桌底。魏哲向后倒去，四肢瘫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脱尽了气力，一丝生气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哲侧过身子，右手抓住胸口，死死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再接着，他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寄希望借此让堵在胸口的大石移开，感觉好受一点。其实，他还想砸东西的，每每跟爷爷打完电话后都有种冲动想疯狂地发泄一番，不过，想到陈默，他还是忍住了。若私底下控制不住自己，万一哪一日在陈默面前暴露出来，把陈默吓到了怎么办？
　　魏哲抓过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下面。
　　真他妈的讨厌！这个该死的病！
　　“咚咚咚！”有人敲门。
　　魏哲扔开枕头，坐了起来：“请进。”
　　进来的是王姨，她拿着手机，一脸疑惑，说道：“小默给我打电话，说发短信给少爷你，你没回，他电话给你，你电话关机，问我能不能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王姨没有看到地板上的手机尸体。
　　魏哲这才猛然想起，已经到了每晚陈默给他发睡前短信的时间。
　　“我手机可能没电，自动关机了吧。”魏哲一本正经地说着谎，“我马上充电给他打电话。”
　　王姨半信半疑，还想说什么，但魏哲已经用眼神逐客了。她讪讪退去，顺便把门给关了。
　　魏哲走到墙边去捡手机，并在桌子底下找到了电池。他将电池安了上去。手机没坏，正常开机。
　　魏哲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同样的谎言他又说了一遍。
　　手机那头的陈默笑了：“你在做什么啊？竟然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呃……”魏哲脑袋转了转，找了一个特别蠢的答案，“我在写学习规划你信吗？”
　　“信！”那一端的陈默哈哈笑了两声，“你现在一鸣惊人，火箭班的老师都过来抢你，幸好你有情有义，舍不得我们十二班这些曾经的难兄难弟。”
　　魏哲丹唇弯起，静静地听陈默说话。
　　“那么你规划好了没有？物竞班还是数竞班你选哪个？还是说两个都选？还有我说，那个英语大赛啊，你其实也可以参加，不用那么坚决地回绝屠老师，高中履历丰富精彩，到了大学是有好处的，优秀的学生一开学就会被挑进学生会，相信我没错的，我以过来人……”陈默突然卡壳。
　　“什么？”魏哲没听明白，“你以过来人什么？”
　　“没、没什么，我口误，我是说，我听过来人说，刚进大学的时候，高中优秀学生很吃香，毕竟那个时候辅导员要挑学生干部，只能看高中履历表。”
　　“哦……”魏哲拿着手机，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怪怪的，但又无法想通是什么。因对方是陈默，他很快就把这种念头抛到了脑后。
　　“快十点半了。”电话那头打了哈欠，“你早点睡吧！我远距离陪着你。”
　　“哈哈，”魏哲笑了两声，“你也早点睡。数学作业不会做没关系，明早我早点过去教你，顺便给你买早餐，别说不要。”他一说完自己的打算，就立马阻止陈默的拒绝，“说不要我跟你翻脸，还有，晚上睡觉做噩梦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叫醒陪你，”这就是在调侃陈默了，“今天我看你都快被陈老师骂哭了，难为你找各种理由为自己辩解，但是物理全年段倒数第二，你再怎么辩解他也得骂你。晚上梦到陈老师的话，我帮你赶跑他。”
　　陈默那边传来磨牙声，半晌才是一句话：“那个会在学校里安慰我的魏哲去哪儿了？”
　　这一晚，一夜好睡。
　　第二天，魏哲果然起了大早，给陈默送早餐，顺便帮他解决了数学作业的问题。
　　而这送早餐的事，只要一开始，就没停了。
　　陈默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周一上午他装肠胃病装得太像了，魏哲怕他真得了肠胃病，非得每天监督他吃饭不可。
　　无奈不能拒绝，感动又不知该如果报答。
　　这一日复一日，魏哲都这般对他好，好得像温润的春风，暖暖的，甜甜的。
　　于是，在这个星期天下午，他们坐在公交车上，去往欢乐谷的途中，陈默看着魏哲从背包里掏出薯片，撕开包装袋，拿起一片塞到他的嘴里。嘴巴里“咔擦咔擦”，陈默心里突然想到，他要是习惯了魏哲的好该怎么办？岂不是永远都离不开魏哲了？
　　作者有话要说：约会前的小插曲。
　　明天开始不熬夜码字啦，生物钟紊乱了，努力十二点前更新。


第55章 
　　欢乐谷在F市市郊,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城区，开上三环，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 西边青山太阳落下去的地方，红光如喷涌而出的火龙, 蔓卷着连绵不绝的层层云朵。霞光照在陈默和魏哲身上, 映得这两个青春少年满面飞红，美如画中。
　　陈默去售票大厅买票。因为明天就是工作日，排队的人不多, 他没花多少时间就买了两张夜场的票走了出来。不得不说, 他就是打着人少不用排队随便玩的主意才挑上了周天的晚上。
　　出了售票大厅后，他在大门口买了两个会发光的小恶魔头饰，自己先戴上一个，然后把另外一个递给魏哲。
　　魏哲看了看脑袋上多出两个恶魔角的陈默，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他觉得这是小孩和女孩子戴的东西。
　　有点无语地看着陈默。
　　却是陈默哈哈大笑, 拍了拍魏哲的肩膀，道：“我看过宣传单, 今晚是万圣节专场的最后一天，我们俩配合一下。”这说着, 他就拿过魏哲手上的双肩旅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数码相机。
　　“你好，”陈默走向一对情侣, “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接过相机：“好的。”
　　年轻女人提着包站在一边，瞧见陈默和魏哲的样貌，居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好帅的两个弟弟！”
　　她男朋友手一抖，数码相机差点掉在地上，扭头不悦地撇了自己的女人一眼。
　　年轻女人捂住嘴，有点尴尬，却眼睛眯眯，依旧笑嘻嘻地看着陈默和魏哲。
　　魏哲盯着手里的小恶魔头饰，面上纠结，好半天才破罐子破摔似地把它戴在头上。
　　陈默一把揽过魏哲的肩，比了一个剪刀手。
　　对面的年轻男人把相机举到眼前，指挥道：“一……二……三……茄子！”
　　陈默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魏哲不习惯照相，表情有点僵硬。
　　年轻男子按下快门后，觉得不太满意，颇为敬业地说道：“再来一张吧！左边的小弟笑得有点不自然。”
　　陈默一听，身子立马跟魏哲贴得更紧密了，原就揽着魏哲的手更是几乎挂到了魏哲的脖子上。他转过头，弯着眉眼，冲着魏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时候，欢乐谷场外的灯骤然全部亮起，陈默的笑容仿佛璀璨烟火下盛放的鲜花，惊艳得令人怦然心动。
　　万物皆无颜色，我的眼中只有你。
　　魏哲笑了。少年绽开的笑颜在灯火里明媚清晰，美若朝阳。
　　“咔擦！”对面的年轻男子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戴着同款恶魔角的两个少年，搭肩紧靠，相视而笑。这一幕永远地定格在了时光的相机里。
　　年轻男子不觉得麻烦，接下来又给他们拍了几张，拿回相机后陈默连声对他道谢：“谢谢，谢谢！”
　　而后来直到那对情侣走远，陈默和魏哲还可以听到女子的声音：“哎呀，真的很帅呀！哪个高中的校草吧！好想向他们要照片。”
　　那位男子的声音也远远地飘过来：“你老公我不帅吗？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看着人家高中生流口水！”
　　然后就见那年轻女子踹了她老公一脚。虽然听不见声音了，但完全可以猜到她肯定是在骂他男朋友竟然敢说她“一把年纪了”。
　　陈默和魏哲互相看了一眼，又笑了。
　　然后魏哲就幽幽地开口了：“来夜场的差不多都是情侣呀！”
　　陈默毫无想法地应了一声：“嗯。”且在应完之后，他就一手抓过魏哲的衣袖，拉着魏哲便往检票处走去，连声说道：“我们也进去吧！听说晚上还有万圣节的演出呢！”
　　魏哲被陈默拽着，随着他一路往前走。心中第无数次无奈轻叹：“笨蛋！”
　　检了票进去，就见到一条偌大的街道直直通往前方，街道两侧，摆着一排排亮着鬼火的南瓜灯，南瓜灯上面，悬挂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万圣节饰物，有和人一样大的吸血鬼，有和拳头一样小的杀人蛛。僵尸，无头鬼，女巫……什么东西恐怖就挂什么。
　　当然，瞧着恐怖，其实并不吓人。路上灯火通明，这些饰品亮闪闪的，一看就很假，没有人会蠢到瞧见它们就尖叫。
　　“要去鬼屋玩吗？”魏哲想到了自己从网络上学来的“游乐场约会攻略”。
　　【攻略一：鬼屋。在鬼屋里若对方胆小怕鬼，你就有机会牵她（他）的手，搂她（他）的腰。】
　　“好啊！”陈默满口答应。对陈默来说，只要魏哲想玩什么，他都会陪他玩。
　　看到陈默这副“你想玩就去吧”的模样，魏哲想，他做的攻略已经死掉四分之一了。
　　果然，在鬼屋里陈默全程淡定自若，当某个工作人员突然从铁桥下探出手抓住他的脚踝时，他居然还笑着跟工作人员说：“你的手是热的，应该用冰水浸一下再出来抓人。”
　　出了鬼屋，魏哲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怕鬼？”陈默抬手撩起魏哲的刘海，对上他的眼睛。夜幕璀璨灯火之下，魏哲的眼睛深幽有如静潭。两人靠得很近，各自的呼吸都可以喷到对方的脸上。陈默拧眉，不解问道：“怕鬼你还要去鬼屋玩？”
　　魏哲叹了口气，道：“没有怕鬼，只是刚才被跟在后面不远的那对情侣吵得头疼，那女的一直尖叫。”他如何能说，他纯粹是因为没搂到陈默而感到郁闷。
　　陈默完全不相信他的话，他已经自动认定魏哲其实是怕鬼的。他一把搂住魏哲的肩：“完蛋了，今晚你要是做噩梦我就罪过大了，不过还好，今晚你没回去，跟我睡。”
　　“……”陈默搂他了，还把一起睡这件事情随随便便挂在嘴边。看着陈默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再想着有机会和陈默躺在一张床上却必须各自一床被子，魏哲嘴角抽了一下，无语到了极点，根本就是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欢乐谷宛如不夜之城，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渐渐多了起来。
　　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旋转木马，好像梦幻的城堡，吸引着无数人前去。
　　【攻略二：旋转木马。和你心爱的人共坐一匹。】
　　“你确定要去？”陈默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前方旋转木马内，坐在马上的不是单独的女生，就是一对男女情侣。两个男生要是一起进去就是傻逼。
　　魏哲摇了摇头，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上“一路同行”论坛请教过来人了。
　　攻略死了一半。
　　【攻略三：喜欢的人要是胆子大的话，可以和她（他）一起玩刺激的项目。下来后若她（他）身体不适，你就可以照顾她（他），增进感情。】
　　魏哲认为这条同样有着一个“若”字，和鬼屋一样具有不确定性的攻略最后也得死。
　　结果也确实如此。
　　陈默来欢乐谷的目的就是玩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
　　高空旋转，失重跌落，飞翔，跳跃，风擦着脸呼啸，刺激到极致开始尖叫，尽情疯狂地释放。陈默彻底玩疯了。
　　原来说是陈默陪魏哲来玩，实际上倒是魏哲全程陪着陈默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轮下去。
　　魏哲也在释放着情绪，但他比较内敛，只在过山车空中倒挂旋转的时候，闭着眼睛迎着冷风疯吼了几声，其余皆是一言不吭。他玩的是心跳，不想叫，只要陈默在他身边就够了。
　　玩过了几轮这些项目，七点半左右，魏哲指右手处巨大闪烁的摩天轮，对陈默说道：“去坐那个吧！”
　　【最后一个攻略：摩天轮，表白的最佳之地。】
　　魏哲心跳有点快，仿佛玩那些刺激项目的时候都没有跳得这么快。他要不要表白呢？魏哲想。陈默这家伙没心没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笨蛋，在听到他的表白后，会不会被吓到，被吓到……不敢再理他，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敢跟他做？
　　漂亮巨大的摩天轮——传说中的表白圣地就在那里。然而这时魏哲却陷入了纠结。或许他太急了，他和陈默迄今认识还不满一个月，他应该再过些时候……
　　“走吧！”陈默喝着奶茶，“一起上去看看下面的风景。”这说着，他率先一步，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魏哲愣了一下，继而轻笑。大步上前，和陈默肩并着肩。
　　坐摩天轮的地方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情侣，也有一组带孩子的家庭。
　　摩天轮闪烁着霓虹，慢慢地旋转。
　　一对情侣上去，工作人员关好厢们，接着是下一对。而要看着就要轮到陈默和魏哲了，突然一个女生在他们身后激动地喊道：“魏哲！”
　　陈默和魏哲讶然，齐齐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还是写得这么迟，苦笑ing


第56章 
　　喊魏哲的女孩子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瞧上去也是十六七岁，长得特别漂亮。俏丽瓜子脸，细长柳叶眉，盈盈桃花眼，披着乌黑长发, 穿着红色双排扣大衣，蹬着一双褐色长筒皮靴, 在这五彩缤纷的游乐场里, 仿佛童话王国空降过来的公主。
　　她那一声喊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她太漂亮了，在细看了她的面容之后，大部分人都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只愣愣地瞧着她, 瞧着她好似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迈开步子朝魏哲走过来。
　　“诶！欣悦！”和她同来的一个齐耳短发中年女子不明所以，试图叫住她。
　　中年女子边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捏了捏她的手，小大人般说道：“妈妈，是表姐的男朋友啦！我在一中门口见过他。他还为表姐打过架呢！”
　　“啊？”中年女子唬一大跳, “哪一个？”她抬眼望去，只见两个俊美的男孩子肩并肩站在一起, 头上皆戴着一闪一闪的小恶魔头饰，竟怎么瞧怎么亲密, 哪一个都不似有女朋友的样子。
　　“右边那一个。”小男子指着魏哲。
　　而王欣悦也走到了魏哲面前。
　　“魏哲。”她很激动，也很兴奋，但也有点紧张。
　　陈默呆呆地看着这个漂亮得像电影明星的女孩, 好一会儿，才扭头瞧向魏哲。
　　魏哲皱眉。
　　“我、我这一个月来其实是想去三中找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毕竟、毕竟你是因为我才被学校开除，我……”
　　魏哲打断了她的话，冷冰冰的：“不好意思，你哪位？”
　　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突然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瞪大眼睛盯着魏哲，满脸难以置信。
　　新的车厢转下来了。工作人员拉开厢门，里面的一对情侣手拉着手跳了下来。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冲着陈默和魏哲喊道：“喂，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上？”
　　魏哲立即拉过陈默的手，牵着他转身进了慢慢移动的车厢，看都没有再看王欣悦一眼。
　　王欣悦觉得脸上火烫，眼眶里泪水渐渐溢了起来，视线朦胧中，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最后消失在不断闪烁的五彩霓虹之中。
　　车厢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陈默透过玻璃向下望去，只见缓缓远去的地面上，一个女孩怔怔地站着，面对着空荡荡的前方，一动也不动。
　　陈默收回视线，坐直了身体。
　　魏哲坐在他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觉得若问出口的话，肯定会被揍，陈默还是忍不住地说道：“那个女孩喜欢你。”
　　魏哲抬眼，一双厉目瞪了过来。
　　陈默呼吸一窒，但还是不怕死地继续：“她是你前女朋友？”他疯了，真的不问受不了，心里憋得慌，慌得难受。
　　“你死了。”魏哲冷冰冰地送了他这三个字。
　　陈默缩了缩脖子，两手抓着长椅的边沿，向后靠去。过了一会儿，他脑袋左转，装作不经意地向外望去，假装欣赏人在高空才可以见到的美丽夜景。
　　车厢在空中轻轻晃动，一点一点慢慢地向上升去。车厢内丝毫声音都没有，寂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外面寒风的呼啸。
　　陈默盯着窗外，却用余光偷瞥魏哲。在想到那个女孩有可能是魏哲的前女友的时候，他心里特别不好受，却为何不好受，他竟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或许这段时间他太黏魏哲了，竟一不小心把魏哲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容许其他人碰触。意识到这一点，陈默心中轻叹，告诉自己，他可决不能这样，魏哲毕竟是会有自己的生活的。
　　外面的风景在自我告诫之中显得单调无趣，玩耍的乐趣在方才那个女孩出现后就消失殆尽。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陈默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非得问魏哲那女孩是不是他的前女友。看吧，非但没问出个答案，还把魏哲给惹毛了。
　　陈默无声叹气。
　　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车厢快要到达摩天轮顶端的时候，魏哲居然先开口了，打破了这般令人窒息的宁静。“你希望我交女朋友？”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陈默愣了愣，乖乖地把头转了回来，坐正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看着魏哲。
　　“你希望我交女朋友？”魏哲又问了一遍。
　　“我……”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虽然他希望魏哲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正常地找个女人，生个孩子，而不是捐精等死，但他却不想魏哲现在就找女朋友，原因嘛，找了女朋友的男人都会变得有异性没人性，而他不想这么快就跟魏哲生分……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魏哲目光灼灼，盯着陈默，好像再这么盯下去，就能将陈默烧出一个洞来。
　　陈默喉结动了动，向后挪了挪，原就靠在椅背上，这下更是贴得连一丝空隙都不留。想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口气，终于说道：“找女朋友也该是上了大学之后的事，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其它的，暂时什么都不用想。”陈默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特别有老妈子的味道。
　　魏哲听罢，呵呵地笑了起来，却皮笑肉不笑，那怒火仿佛已经实体化，轮廓分明地在他周身燃烧起来。他坐在长椅边沿，探过身子凑了过来，差点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的眼前。“这么说，你还是希望我交女朋友了？”魏哲问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陈默被他的气势搞得一颗心砰砰乱跳，结结巴巴回道：“你、你不交女朋友难道想捐精？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你捐精生出来的小孩会反社会反人类的！”
　　魏哲先是一愣，继而气笑了：“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不交女朋友就会去捐精？我有病才会这样吧！”
　　陈默沉默。
　　魏哲站了起来。轻轻摇动的车厢因为他的突然站立而晃得厉害。车厢很矮，魏哲弯着身子跨过一步，坐到了陈默身边。整个车厢陡然倾斜，陈默吓了个半死，赶忙起身，准备到对面魏哲原本坐的位置上去。
　　却魏哲猛地一把按住陈默的手。“我一辈子都不会交女朋友！”魏哲盯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诶？”陈默怔住。
　　“因为我喜欢你。”魏哲鼓足勇气，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心声说了出来。
　　而恰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嘭！”灿烂夺目的烟花骤然炸起，在摩天轮的正对面绽放出无数艳丽的花火。接着，“嘭、嘭、嘭！”一个接着一个烟火升上天空。漫天光华，色彩缤纷！
　　陈默和魏哲处在摩天轮的最高点。
　　陈默惊艳地看着窗外近在咫尺的浪漫烟花，玻璃窗上影映着他染上光华的俊颜。
　　不久，烟火结束了。一个广播响起：“接下来八点钟在欢乐场有万圣节的专场演出，请游客们准时观看。”
　　陈默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来，他看向魏哲：“你刚才说什么？”
　　魏哲看着陈默：……
　　闭眼，深呼吸，泄气地坐了回去。
　　艹！


第57章 
　　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魏哲连再说一次“我喜欢你”的勇气都没有了。
　　回程的公交车依旧晃晃悠悠。车内幽暗，陈默和魏哲坐在最后一排。陈默知道魏哲心情特别烂，且多半是由于他，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魏哲讲话的时候欢乐谷里突然放起了烟花，声音震耳欲聋。他能掐着最后一秒听见三个字“因为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为我’什么？”陈默事后这般问, 却换来了魏哲一个无力的白眼。
　　“唉！”陈默叹息。自上了公交车后魏哲就开始闭目养神, 理都没理他。他有一种挫败感，这一晚分明是为了让魏哲开心才来到这里的，结果却败兴而归。
　　渐渐地, 陈默也闭上了眼睛。先前在欢乐谷玩得太疯, 现在坐在车内，只觉得气力用尽，浑身松软，昏昏欲睡。他不由自主地向玻璃窗靠去，半边侧脸慢慢贴了上去,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陈默睡得很香。他向来心宽体胖，活了这么多年没少在公交车上睡着过, 然而这一次却睡得最为舒服。脑袋上硬邦邦的车窗玻璃消失不见，变成了软软的带着熟悉气味的枕垫, 甚至连空空的身子上都多了一床被子。
　　而待他被魏哲摇醒的时候，才发现，公交车上哪来的枕垫和被子, 他正靠在魏哲的肩膀上，身上还披着魏哲的黑色大衣。
　　陈默立马坐直身子，把大衣还给魏哲。公交车快到站了。陈默叫魏哲赶快把大衣穿起来，说怕他着凉。
　　魏哲默默地拿过大衣。
　　车停了，两人下车。
　　冷风瑟瑟。公交车停靠站边上的大榕树摇着枝叶，抖下好几片枯叶。
　　魏哲这个时候才把大衣穿上，他紧了紧衣领：“那个女孩我真不认识。”
　　“诶？”陈默才准备掏出手机看时间，却想不到魏哲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的手还伸在口袋里，五指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却一时间脑袋打结，动作停在那里。
　　“刚才那个女孩。”魏哲重重踩了一下长到地面的榕树树根。
　　陈默终于反应过来。但他不明白魏哲为什么突然提起她，他不是心里不痛快吗？
　　魏哲看向前方，说道：“那个女孩是神经病，我才进一中就追着我跑，可他妈的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默然。很显然，魏哲之所以不知道她叫什么，是因为根本就没用心去记。魏哲这家伙记人本领有多烂他是领教过了。就说他转入三中这么久，十二班他统共也就记住了四个人的名字：陈默算一个，剩下的就是罗志强、吴苏宇还有肖晓睿。
　　魏哲继续道：“十六中有个傻逼喜欢她，觉得我挡着他的道儿了，就约我打一场，我没鸟他，结果刘易昀那个贱人煽风点火，我那时候脾气比较大，就……后面发生什么你也知道了。”
　　魏哲言简意赅，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一惯的漠然。
　　陈默却很难受。魏哲能怒到把十六中保卫室都给砸了，可想而知那时候刘易昀是怎么刺激他的。
　　魏哲终于转头看向陈默：“别露出那副表情，那件事后，我不过转个学而已，而且若没有那件事，我也不会认识你。”大概想到了和陈默初次见面的场景，他笑了起来。
　　陈默也笑了。脑中浮现魏哲湿淋淋地站在自己面前，淡然说失忆需要帮忙的模样。
　　之前那么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魏哲的心情仿佛又好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魏哲躺在陈默身边，隔着一床被子在昏暗中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脸。陈默早已睡熟，鼻息缓慢，身子微微起伏。
　　接着，魏哲不敢过份逾越，只是掀开自己的被子，凑到了陈默身边，侧过身去，连人带被地搂住了他，双唇轻轻印在他的乌发上。
　　突然，魏哲轻笑起来：“说起来，你借我的钱，说好十倍归还，我却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给你！”他顿了顿，“既然这样，钱就不还了，我把自己送给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陈默低低的呓语，以及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魏哲抱紧他，闭上眼睛，也渐渐地沉沉睡去了。
　　一夜好梦。
　　第二日星期一，三中。
　　“这周五周六两天校运会，大家踊跃报名哈！自己有什么强势的项目，都不要藏着掖着，要懂得为班级争光哈！我们班现在是全校的明星班级，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班，大家要拿出之前拼命学英语的干劲哈！”
　　体育委员是一个高个粗壮的男孩，说一句话留一字“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比人还更有特点。
　　“沈旭，你语文也学得太烂了吧！我们能叫‘明星班级’？‘明星班级’这四个字是这样用的？那些盯着我们班看的人，纯属八卦好吗？人家只是想看看我们班又会出什么新闻！”
　　体育委员沈旭不服：“我们班为什么不能是‘明星班级’哈？我们班众志成城，有魏哲和陈默领头，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迟早让全校师生都刮目相看！”
　　沈旭超级有集体荣誉。当然，经过了刘兰兰下课事件，原来一盘散沙的十二班，也已经不知不觉地团结了起来。眼下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校运会，虽然有人嘻嘻哈哈地调侃着沈旭，但其实个个卯足了劲，打算在这次校运会中拿个全校积分第一。
　　“我们班体育人才济济……”沈旭细数开来，不消片刻，就点名点到了魏哲头上。
　　“长跑名将魏哲！”他赫然叫道。
　　坐在教室后排的魏哲本来一直盯着后门门口，被他这么一叫，霍地转过头来。
　　沈旭拿着笔在运动会报名名单上打勾：“魏哲，1000米长跑，一人可以报名两项，还有一项就三级跳远？没有意见我就帮你勾了哈。”
　　魏哲蹙了蹙眉头，状似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没说什么。
　　于是魏哲的一千米长跑和三级跳远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默？陈默擅长什么呢？”个子高高的陈默在体育课上却表现一般，当然，这也可以说是因为目前才开学半个学期，体育课的节数不够多，可供学生们发挥的项目并没有全部展现出来。
　　“跳高吧！”沈旭又自作主张，“外加一个一百米短跑哈。”却他向魏哲身边看过去的时候，才注意到，陈默竟然不在。“魏哲，陈默去上厕所了？”他问道。
　　全班都知道，魏哲和陈默就像连体婴儿，几乎走哪儿都在一起。陈默不在，想知道他去哪里了，问魏哲准没错。
　　却是魏哲再次扭头看向后门，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对。
　　“？”沈旭的脑袋里大大地打了一个问号。
　　陈默去买早餐了。
　　昨晚在欢乐谷玩得太high，他和魏哲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急匆匆地上了厕所刷牙洗漱，就背起书包骑车赶往学校。到了校门口，两个傻子才发现他们的早餐居然没买。平时都是魏哲带早餐给陈默的，这一次，陈默坚持让魏哲先进学校，自己则跑到马路对面，就近找了一家早点店，钻了进去。
　　魏哲在班级里等陈默，但是，直到现在，上课铃都快响了，陈默却还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魏哲眉头皱成了一团。
　　此时此刻。
　　三中校大门马路对面往右五十米，有条细长狭窄，只能经由三人并排通过的巷道，陈默就站在里面。
　　在他的对面，是五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身穿皮衣，嘴上叼烟，脖子上手背上都是刺青的社会青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瞧起来跟这五个人格格不入的家伙。这家伙年约二十五六岁，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瞧起来极其装逼。这装逼青年把墨镜摘下来，一双细长的小眼睛死死盯住陈默：“赔老子三十万，老子就放你走。”
　　“我记得我只向你借了三千块吧！一个月时间翻到三十万，东哥你这么放高利贷不怕被国家收监？”陈默心累，嘴上不饶人。
　　东哥，也就是王晓东，刚刚从京市回来，就来三中门口堵陈默，眼下堵到人了，狮子大开口就是要三十万的债。
　　“呸！”王晓东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在你身上损失的只有三千吗？你怎么不去问问老子在你那吸血鬼舅舅舅妈那里扔了多少？还有京市那边的疏通费！老子的人情损失费！你这小畜生，骗得老子好苦！说好一个月前去京市，你怎么就突然变卦了？老子被困在京市这笔账也得找你算！”
　　难怪王晓东一个月没消息，原来被困在京市了。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三千块我还你。其余免谈。敲诈是犯法的！”
　　“老子他妈的在乎你那三千块？”王晓东面露狠色，“今天过来就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跟老子混了这么久，突然转性要当好学生了，妈的你也该问老子同不同意！”这说着，他手一挥，五个地痞就冲着陈默扑了过来。
　　陈默先下手为强，一拳照着其中一个的左脸砸了下去。“噗——”那人吐了一口鲜血，连连后退。
　　“唰！”剩下四人亮出了匕首。
　　陈默深吸了口气，握拳，欺身上前，一对六，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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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青天白日, 法治社会。四个年轻的地痞流氓掏出匕首不过是想吓吓陈默罢了，他们哪里敢真的在陈默身上捅出几个血窟窿。无非因为王晓东说陈默能打，他们才随身揣着个匕首出门的。
　　按理说，再能打的十六岁高中生，看到六个凶神恶煞的社会青年, 就算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也该缩着脑袋不言不吭才对, 哪有像陈默这样的, 话音未落就一拳打上来，甚至他们都把刀掏出来了，他还不惧不怕, 欺身就是一个扫狼腿。
　　这小子以为自己在拍功夫片呢！
　　被陈默揍得喷血的小年轻把手放在嘴边：“呸！”, 居然被他吐出了一颗断牙。他顿时大怒，揣在兜里的匕首也掏了出来。
　　而这时，陈默已经躲过了两个人的攻击，并且踹翻了某个唇上打着唇环的家伙。
　　“他妈的，给他放点血！”王晓东大骂, “你们拿刀玩呢？！没捅死人谁会抓你们进局子！老子雇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王晓东骂声才落，那个断牙的家伙就挥着匕首朝陈默扑了过去。
　　陈默又被三个人纠缠, 因为王晓东的话，那三人好像没有顾忌了, 匕首正式变成了他们的武器。
　　一人从陈默后面偷袭，陈默脚上一动，侧过身, 一把抓住他拿着刀的手腕，将他来了一个过肩摔，并一脚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此人一声惨叫，暂时是爬不起来了。接下来，一人从正面攻击，陈默蹲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再横扫一脚，该人当场后仰，轰然倒地，大概也爬不起来了。最后，一人从侧面踢来，陈默就地一滚，躲了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学过一点格斗术，但都是些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真要对付手握武器的六个社会流氓，陈默还是非常力不从心。他知道巷口经过的路人早就报了警，他希望自己能撑到警察到来为止。
　　而很明显的，王晓东这些人，也希望能够在警察到来之前速战速决。
　　陈默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呼哧呼哧地从路面上爬起来，却是他才站直身体，就感到右后方有一阵犀利的刀风呼啸而来，这一回，他躲不过了，只能险险地往左一避，接着，他的右下臂吃痛，待反应过来，才明白自己被划了一刀。
　　这一刀约有三寸长，从肘部开始，沿着外臂一路向下，斜斜地扯出一道可怕的裂缝，裂缝深可见骨，猩红的血液像是不要命似地汩汩而出，不一会儿染红了整个右下臂。那一片的里衣、校服，全部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血水流到手背，沿着中间的三根手指滴答滴答地溅落在地。
　　陈默第一反应居然是：“卧槽，不会大动脉被割破了吧？”当然，他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外臂处哪来的大动脉？！命算是无忧了，他松了口气，这才觉得伤口处开始疼得厉害。
　　扎刀的那个就是被陈默打断牙的家伙。此人头顶两边剃得光光，中间独留一条长长毛发，毛发被非常个性地染成了紫红色，令他在这五个造型各异的地痞里，颇为醒目。
　　紫毛小子抓着匕首再一次朝陈默捅去，断牙之耻叫他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陈默躲开，背部贴在巷子右边的墙壁上不停地喘气。
　　“艹！阿毛你冷静点！”他那个戴嘴环的伙伴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胸口的疼痛，赶忙阻止他，“揍他一顿就行了，你想把自己搞进局子去吗？”
　　王晓东恶狠狠地：“他妈的！上呀！这小子没力气了！揍死他！”
　　除去倒在地上呻|吟的两个人，剩下的四个渐渐把陈默逼到了墙角。
　　陈默默默地蹲了下去，从脚边捡起了半块砖头。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餐外加失血过多，他有点头晕。
　　有人扑过来了。陈默抬手就是一砖。不过没拍到人，反而被人一拳打中的嘴角。拳头挺重的，但还比不上他跟魏哲，想把他的牙齿打断那可是别想。
　　接着，眼前一道白光。王晓东！这家伙可没那么多顾忌，他秉承着不弄死人自己就没事的原则，一刀就朝陈默右边肩窝上捅去。
　　陈默想动，但此刻他已经被控制住了，左右肩膀都被人按住。身上已无一丝力气，且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魏哲……
　　他想到了魏哲。魏哲没早饭吃会不会胃痛？自己饱尝过胃痛的痛苦，此刻竟是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个。
　　“啊！”王晓□□然一声惨叫。
　　紧接着，站在陈默身侧用力压住他肩膀的两个地痞被双双打倒在地，而下一秒，便有人一把将他拉到了怀里。
　　“陈默！”撕心裂肺的喊声。
　　多么熟悉的气息，还有这个声音。陈默呼吸一窒，抬起头来，凝了凝神，睁大眼睛看过去。是魏哲！真人！绝非幻觉！
　　“卧槽！”陈默脱口而出，“你居然逃课！”
　　不过接下来，就没有他说话的机会了。
　　魏哲赤红着双眼，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扣死在他的脑海里，接着，才慢慢将他放开。然后，陈默就见到魏哲像发了疯一样，先是一脚踹在倒地的王晓东胸上，“咔嚓”一声，竟将他的肋骨生生踩断。接着又把两个扑过来的地痞掀翻在地，一人送上一计勾拳自下而上砸在下巴上，那两人的下巴双双迸裂，如同被捶烂的西瓜，鲜血四射。最后是紫毛小子，魏哲动作极快，在那家伙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鹰爪伸出，锁住他的喉咙，同时一拳撞在他的脸上，几乎将他的丑脸生生砸平，鼻梁骨断裂，满脸鲜血。
　　“啊……”紫毛小子眼珠凸出，无力反抗，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居然敢揍他！”魏哲的声音犹如魔鬼般阴狠，双目里燃烧着来自地狱的怒火。这话说完，他便抓住紫毛小子的右手，生生将其拗断，下一秒，便如扔破布一样将他扔了出去。
　　魏哲捡起了地上的匕首，那把淌着陈默鲜血的匕首。
　　地上能动的只剩下两个人了。是那两个方才被陈默打倒在地，运气好没把陈默逼到墙角的家伙。他们捂住身上的痛处，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后挪动，像见鬼似地恐惧地盯着魏哲。
　　“是谁把他刺伤的？”魏哲一字一句地问道。
　　两人咽了一下口水，齐刷刷地把视线转到那个没了半条命的紫毛小子身上。
　　于是，这个血腥的巷子里，立时又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魏哲，半蹲在地上，仿佛恶魔附体，背对着朝阳，狠狠地用那柄匕首，刺穿了紫毛小子的手掌。鲜血像无数条蚯蚓，蜿蜒流了一地。
　　陈默站在墙角，手脚冰凉。他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魏哲。
　　等魏哲站起来，转身向他走过来后，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魏哲已经掏出手机给赵博义打起了电话：“赵叔，学校对面三岗巷，麻烦你来处理一下。”接着，一脸阴霾的魏哲弯下腰，半蹲在陈默面前，喑哑着声音，道：“上来。”
　　“……”很想说自己没事能走的陈默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乖乖地趴在了魏哲背上。
　　下一秒，陈默就感到自己双腿离地，身子一轻，被魏哲背了起来。
　　“那、那啥，随便找一家诊所就可以了。”陈默不想太麻烦去医院，这种伤口他觉得只要包扎一下就行了，缝针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魏哲没有回应他，只默默地向巷子外面走去，等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载着他们朝医院而去，魏哲才突然又一次地抱住了陈默，小心翼翼没有碰到他的右臂。
　　魏哲浑身颤抖着，脑袋轻轻地靠在陈默的肩膀上。
　　而陈默，一动不动，心里好像坍塌了一大片，有种东西仿佛正在慢慢陷落。他的脖子上，一滴、两滴……俱是魏哲的泪。


第59章 
　　陈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 魏哲会为他哭泣。
　　最近的医院距离三中只有十五分钟车程。魏哲下车后，脸上哭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虽然他只无声地哭了五分钟。
　　“高中生打架动刀子啊！”给陈默处理伤口的年轻女医生轻快地调侃道。陈默觉得她口气很不符合当下的教育观，正常成年人看到身有刀伤的高中生，难道不是该语重心长地教训几句吗？
　　“你朋友都吓哭了。”清创室里, 这位医生给陈默清洗完伤口后，开始拿起针筒准备给他打破伤风。她虽然戴着口罩, 瞧不见整张面容, 但从那弯起来的双眼皮眼睛里可以知道，她在笑。
　　“特别要好的朋友吧？”她给陈默注射。陈默痛得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针头插进去有如插在一块厚厚的死皮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背着一个人眼睛红红地冲到急诊科, 还以为怎么了呢, 结果他背上的那位只是手臂被划了一刀而已。”
　　他背上的那位是我，拜托请在当事人面前用上“你”这个第二人称好吗？
　　陈默无声地腹诽。如有可能，他想堵住这个医生的嘴。
　　“他很紧张你。”接下来是麻药，“等下出去后要好好安慰他，你这不算特别严重的伤, 缝十针就可以了。”麻药药效来了，医生开始缝针。
　　陈默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清创室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陈默很想弄瓶空气清新剂到处喷一喷，把这种气味全部掩盖掉。
　　他莫名心烦心慌心乱, 但找不出任何原因。
　　过了好半天，伤口终于被缝好了，并被包上了纱布, 陈默走出清创室。等在室外的魏哲迎了上来。
　　“我已经请假了。”由于医生告诉他陈默的伤势不是很严重，魏哲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淡淡地说道。
　　陈默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
　　“先请一天。明天看情况。”魏哲盯着陈默包着纱布的手臂，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明天没好转的话，明天也请假。
　　陈默心说，一个刀伤而已，没发炎没溃烂，今天跟明天不会有什么区别。陈默觉得根本就没必要请假，他挺愿意回学校去上课的，毕竟下午全是理科，他就算听不懂也不太想缺课。
　　不过虽说如此，他并没有反驳魏哲的话。
　　“书包待会儿赵叔会帮我们去学校拿。”魏哲接着说道，“我们先打的回家，我帮你收拾东西，等赵叔来接我们，在你伤好之前，你就先住我那儿吧！毕竟受伤了你一个人不方便。”
　　陈默乖乖听话。
　　两人开始朝医院外走去。却是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魏哲突然扭头瞧向陈默，眼中带着隐隐的怒气，不知道是在气陈默还是气他自己：“现在，请你好好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不给魏哲打电话……
　　现在的陈默回想起一个半小时之前的事情，觉得自己真是脑抽了，中二到了极致！他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功夫片里的主角，生死不怕，牛气冲天。
　　在被叫去巷子里“说话”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拨打110，甚至当街呼救。结果他在干嘛？他跟着那六个人走进巷子，满脑袋想的都是，跟他们打一顿，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想不到他陈默也有装逼充当热血少年的一刻。
　　可惜是个没用的，要不是魏哲及时赶来，他早就被捅穿，倒在地上变成烂泥。
　　有些后怕，更多的是懊悔。他想到了魏哲的泪。一滴一滴热乎乎地落在他的脖子上。
　　“对不起……”陈默喃喃道。
　　“在想至少可以拿出电话按个紧急呼叫键？”魏哲好像永远都明白陈默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声讽笑，“你就算后悔，也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拨打110，别拿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打电话当借口，我的号码早就被你设置成快捷键！你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我打电话！”
　　陈默哑然。
　　魏哲闭上眼睛，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两人打的回家。
　　在家里，魏哲帮陈默收拾东西。陈默被魏哲勒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不知道跟哪家打游戏的串在一起，整个屏幕上都是上跳下窜的超级马里奥。陈默没有心思转台，他坐在正对卧室门口的位置，伸着脑袋朝里边望去。
　　魏哲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在帮他收拾衣服。不过多时，魏哲就去了阳台。陈默透过敞开的门，恰恰好看到魏哲从衣架上扯下了一条内裤。
　　陈默的脸突然烧了起来，极其莫名。他把视线移了开去。
　　收好衣服，魏哲又帮他把课本和练习册一股脑地塞进一个大塑料袋，最后拎着这个塑料袋，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魏哲眯眼斜了陈默一眼，就坐在沙发对面的小凳子上，掏出手机玩起贪吃蛇。
　　他们在等赵叔。
　　赵叔方才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在学校了，大概十分钟后就到。
　　魏哲明显不想跟陈默说话，他还在生气。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横放在腿上的右臂。在手腕和肘部之间，一大块纱布覆盖住一道缝了十针的伤口，动一下都觉得疼痛无比。
　　他懊恼到了极点。
　　人蠢犯傻不要紧，让最好的朋友难受就不行了。却他几次抬头看向魏哲，都只能瞧见那家伙有着两个旋的乌黑头顶。贪吃蛇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魔力，令魏哲低着脑袋一动不动全身心地投入进去。陈默嘴巴张了又张，却还是先前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不起”三个字说过了，但魏哲没理他。再要说什么，他完全没有了主意。
　　于是，只能沉默。
　　直到赵叔打电话过来，客厅里都是一片寂静，唯有魏哲的手机按键在不停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两人间的气氛糟糕到极点。
　　“那几个受伤严重的被送去医院，没什么事的被抓去派出所。我跟所长打过招呼，但你们两个还是得先去做个笔录。我马上就开进去，你们出来吧！”赵叔叹了口气。
　　这回不用在乎什么百万豪车受人瞩目的事了，魏哲根本就不愿陈默多走几步路。
　　两人还未走出小区，就看到赵叔开着车子从前方缓缓地过来。
　　上车，去派出所。
　　做笔录的时候，陈默如实交代他和王晓东有矛盾，而被问到有什么矛盾时，陈默停顿了一下，回答道：“中考结束后，跟他混了一段时间，两个月前，向他借了三千块。”
　　赵叔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默。
　　魏哲则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不过仅此而已。
　　记录的民警大概见多了这种在校高中生跟社会混混牵扯在一起的事情，他面不改色，问道：“还有呢？”
　　“一个月前他去了京市，我没及时把钱还他，大概在京市那边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回来就找我算账，要我十倍还他钱。”陈默扯谎。他无法说出原主答应王晓东去京市，结果自己却放了王晓东鸽子的事情。“我不同意，他就找人打我。”陈默垂下了眼帘。
　　魏哲的眉头又蹙了一下。
　　记录的民警原是打字飞快，把陈默所说的一字不漏记录在电脑里，现在听到陈默这么说，他的手顿了顿，但转眼间，他又十指飞动。显然他知道陈默在撒慌，因为已经做过笔录的地痞子们不是这样说的。
　　魏哲一手托腮，坐在桌子前，已经把头扭到了一边。
　　陈默接下来简单讲了一下打斗的过程。
　　轮到魏哲。
　　“你几点出校门的？”记录的民警问道。
　　“八点十五分。”魏哲回答。
　　民警正在打字的手又停了：“八点十五分？上课了吧！”
　　“嗯。”魏哲点了点头，“我跟老师请了假。”
　　魏哲也在撒谎。陈默知道他的尿性，他肯定在屠显明的课堂上直接跑出去，然后在校门卫的怒骂声中爬门出来。
　　陈默一手捂着额头，也把头扭到了一边。
　　魏哲俱细无遗地把接下来他所看到的所做过的全部说了一遍。虽然他语气平稳，貌似没有什么情绪，但陈默能够听出，这其中有着深深的恐惧和无比的愤怒。
　　把头扭到一边的陈默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又来了，他闭上了眼睛。
　　做完笔录回去魏宅，到达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魏哲叫陈默先上楼，自己则站在驾驶室旁跟赵博义说话：“那个叫王晓东的麻烦赵叔你去查一查。”
　　赵博义原打算把车开到车库去，却想不到被他家少爷给拦了下来。赵博义一听魏哲这么说，便就点了点头：“查一个人倒是简单。”只是接下来，他看着魏哲，担忧说道，“少爷你不会是想教训他吧？你可不要胡来，老太爷只准你动用家中势力三次，为了小默，你都用完了，从‘正规’手段走，你是动不了他的。”
　　魏哲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赵叔，我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人而已。”他的眼神阴冷下来，“特别是这个人到底跟陈默有什么矛盾。”他向赵博义保证，“我没打算打死他，真的！”
　　赵博义还在担忧：“打个半死也是没打死他。少爷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按我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家伙好歹也被你踩断了肋骨……”
　　魏哲打断他的话：“赵叔，后备箱开一下，我行李拿出来。”
　　赵博义顿时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好半晌，他“唉”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后备箱打开，同时头疼地说道：“小默这孩子怎么会跟混社会的搞在一起呢？明明怎么瞧都是个好孩子！”
　　魏哲听了，脚下一顿，从脸上看，似乎在思索什么，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飞快地走到了车子后面，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和一袋子的书一并提了出来。接着“哐当”一声，将后备箱门关上了。
　　赵博义坐在驾驶室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踩下油门，把车开走。
　　魏哲提着东西上楼。
　　陈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开了电脑上网。大半个月没来，房间里的一切竟然保持原样，就是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
　　听见脚步声，陈默回头。只见魏哲把行李箱和书本提了进来，放在墙边，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又下楼去。
　　不消多时，魏哲端着饭菜上来了。
　　陈默唬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是吧，”他说道，“我下去吃就行了，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像病得快死了。”
　　话音落下后，他被魏哲狠狠地瞪了一眼：“下去吃？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好意思让我喂饭吗？”
　　“喂、喂饭……”陈默又是唬一大跳。
　　魏哲把饭菜摆在书桌上：“吃饭！吃完后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


第60章 
　　清蒸鲈鱼、黄豆猪蹄、海带筒骨汤, 外加两碗米饭，摆在不大的书桌上，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魏哲示意陈默先在桌前坐下，自己则去把电脑桌前的旋转椅移过来。
　　陈默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我像是坐月子的女人。”
　　魏哲“咚”一声把旋转椅重重地放在陈默旁边, 随手抓起桌上一本只有两三页的宣传小册子，抡在陈默脑袋上。
　　陈默左手抱头：“都是下奶的东西！”
　　魏哲又是一抡：“老子特地问了医生, 叫王姨煮给你养伤的！”
　　“你还……特地去问医生啊？”陈默听得一愣, 顿时不开玩笑了，他看向魏哲，喃喃地问道, 却不待魏哲回答, 便将视线移开。
　　心里又是那种抓不着摸不住不知是何感觉的心烦意乱。
　　自从在出租车上魏哲抱着他哭开始，他就……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陈默突然想拿一根烟抽一抽，当然事实上活到这么大，他根本就没抽过烟。据说抽烟可以让人理清楚思绪，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试一试。唉！
　　“干嘛你！”魏哲唤了陈默一声, “都准备吃饭了还发什么呆。”说着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鲈鱼肉，用左手虚托着拿到陈默嘴边。
　　陈默：……
　　“是不是还要我‘啊’一声？”魏哲盯着陈默, 半点没有给人喂饭的不自然。
　　“‘啊’你妹，哄小孩呢！”陈默纠结再纠结, 过了好半天才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两根竹筷上的鲈鱼肉，齿间用力咀嚼, 迅速吞下。
　　魏哲拿着这双筷子又伸到鲈鱼那边。陈默急急忙忙叫住他：“stop！魏大哥，我有手！右手废了还有左手！你就让我自己吃行不？”
　　魏哲撇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自己吃？你用左手动个筷子给我看看？”
　　陈默一口气咽住，想了想，左手拿起放在海带筒骨汤旁边的调羹，摆在自己面前，说道：“那、那就有劳你帮我夹好，放在调羹里，我自己吃。”
　　魏哲又夹了一块鱼肉，伸到陈默嘴边：“张嘴。”
　　“……”特么想掀桌怎么办？根本就没法交流！
　　一顿饭，除了汤是陈默自己喝的，饭是陈默自己吃的，其余的菜都是魏哲用筷子夹到陈默嘴边，一口一口喂下的。
　　喂陈默吃两口，魏哲才换了一双筷子自己吃一口，以这种频率慢慢地吃饭。
　　陈默说这样不公平，应该每人各一口才对。
　　魏哲说，换筷子太麻烦，要不就用同一双筷子你一口我一口行不行？
　　陈默立马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吃饭。却脑中浮现魏哲所描述的画面，心又开始乱七八糟了。
　　这神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一顿饭慢悠悠地吃了半个多小时。吃完饭，桌子暂不收拾，魏哲示意陈默坐到床上去，自己则拖着椅子坐在陈默面前，眼睛对着眼睛：“来，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算账了！”
　　陈默深吸口气：“你问吧！”
　　他在派出所里撒了谎，魏哲一个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眼下并无其他人在场，所以魏哲肯定会问他，他跟王晓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关于原主巴着王晓东，被王晓东骗去京市一事，魏哲背后有着强大的家世，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所以反正都是死，早死不如晚死，魏哲要问，他当然只能回答。
　　不过，他必须撒谎。原主跟着王晓东混了几个月，他可以承认，但原主答应王晓东去京市这件事情，打死他都不能说，他必须讲他浪子回头，早就想跟王晓东决裂了。
　　因为他曾经跟魏哲讲过，他小时候妈妈找人给他算了一卦，此生绝对不能踏入京市，否则轻则缺胳膊断腿，重则丢掉性命。且他对这个深信不疑。
　　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就算以后魏哲在王晓东那里得知，原主答应王晓东去京市，他也不能承认。反正这种事情都是口头说说，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陈默严阵以待，双目灼灼地看着魏哲。
　　魏哲盯着陈默，认真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诶？”陈默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足了心理准备，还在脑中预演了如何撒谎才能逼真骗过魏哲，却魏哲问出了这么一个早在医院就问过的，和他预料的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
　　“我……”陈默脑中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当作一回事？”魏哲问道。他一脸严肃，却双手抓着椅边，细看之下，会发现那两只手在隐隐地发抖。
　　陈默一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声说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没把你当作一回事？”
　　“那么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魏哲质问，“对你来说，我不是你遇到危险最想找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很没用，没办法帮你解决掉那六个渣滓？”
　　“我……”陈默依旧语塞。
　　“你知道我看到你手臂流血被人按在墙上，左脸被打，又差点被一刀捅穿的心情吗？！”因回忆到了那个让他几乎疯掉的场景，魏哲咬起牙，声音渐渐地有些哽咽。他深呼吸着，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伸出手去，摸上陈默左脸嘴边被上了药的地方。“你这个白痴！”他喑哑着声音骂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魏哲说不下去了。他的指腹轻柔温热，抚得陈默嘴边受伤的地方像火烧着了一般，滚烫滚烫。
　　陈默的心开始大跳，“扑通扑通”好似要从胸口猛烈蹦出。
　　“我、我不想给你惹麻烦。”陈默终于开口，已经不敢再看魏哲的双眼。
　　“所以你宁可让我看到你受伤吗？”魏哲道，他依旧咬着牙，“看你受伤我宁可死！”
　　陈默猛地睁大眼睛。魏哲的这句话简直就像炸/弹，把他给轰傻了，他心跳得几乎快喘不气来，急声道：“魏哲，别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你还要长大，还要成家，还要生孩子，这时候就说死……”
　　魏哲不耐地打断陈默的话，看似忍无可忍终于气极道：“你是不是傻，陈默？！我，魏哲，这辈子都不会跟女人结婚生子！”
　　昨天摩天轮上魏哲说过类似的话，却此时这句话在方才一个“死”字的阴影下，叫陈默更为震撼，也更为骇然。犹如五雷轰顶，陈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为什么？难道你还想捐精生子吗？”
　　特么什么破书？！剧情死都改不了吗？魏哲终究要去捐精？他终究要在三十二岁自杀？！
　　陈默心中大为恐慌。不行！魏哲绝对不能这么年轻就死去！
　　魏哲也猛然站起，他瞪着陈默，气得太阳穴旁青筋毕露。他怒道：“你他妈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第二次说我要捐精了。我不找女人就一定会去捐精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找女人，也不会捐精，没女人没小孩这就是我的一辈子！”
　　“为、为什么……”被魏哲这般发怒的样子吓到，陈默向后缩了缩。
　　“因为我喜欢男人！你这只猪！”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真的奇慢无比T_T


第61章 
　　陈默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魏哲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他喜欢男人！
　　天崩地裂，闭日无光，他此刻的心情就像遇见了世界末日。
　　这本书崩了，完全崩了！魏哲怎么会喜欢男人呢？他分明是直男呀！书里交代得很清楚, 魏哲交过好几个女朋友，只是没有结婚生子而已。
　　陈默仰着头, 呆呆地看着魏哲。
　　魏哲走近陈默, 俯下身去，双手撑在陈默的身侧。他的身影罩了下来，挡住窗外的光。四目相对, 两人的鼻子之间仅有一掌的距离。
　　陈默可以感受到魏哲温暖的气息, 这气息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带着熟悉的少年的味道，仿佛夏日里的清芳，一扫冬天的阴霾。
　　陈默的心疯狂地跳动着。他看见魏哲的双目一眨不眨, 深潭般的黑瞳里倒映着自己傻乎乎的面庞。
　　他慌了。魏哲说他喜欢男人，那么……
　　他似乎明白魏哲接下来会说什么。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他的预想里, 魏哲走出黑暗后，应该结婚生子才对。他从始至终都坚定地认为, 魏哲是直男。
　　陈默想再次站起来，却被魏哲禁锢在他的双臂里，动也动弹不了。
　　魏哲, 紧紧地凝视着陈默，睫毛轻颤。
　　陈默双颊绯红，耳尖也似充了血一般。他该阻止魏哲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他把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喜欢一个男人。”魏哲的声音从唇齿间流响出来，低沉带着磁性，“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默的耳膜好像快被自己的心跳声重重震破，他想按压住胸口，那颗心快蹦出来了。
　　别说了，魏哲！让我冷静一下！陈默可怜兮兮地看着魏哲。
　　却魏哲无视他哀求的眼神，仿佛猜不透他的心思，一意孤行，极为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陈默！”
　　“轰隆！”整个世界都炸开了。陈默脑中一片空白，这一刹那，他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喜欢你……”魏哲又说了一遍，却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刚毅得不容人驳斥，他的双目渐渐红了起来，眼眶中泛起了浅浅的水光，声音里带着丝丝委屈。
　　陈默浑身颤抖：“我……我……”
　　“那么你呢？你、你喜欢我吗？”魏哲说得很轻，双手撑在陈默身子两侧也在颤抖，好像随时都会无力松软下去。他的目光在陈默脸上细细扫动，从前额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再到双唇，并久久地停留在那上面。他在等待着陈默的回答。
　　陈默慌得无法言语。他终于抬起左手捂住心口，脸上烧得像是喝了十缸醇酒。“那、那个，魏哲你先让我起来，”陈默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先让我好好想想，太、太突然了。”
　　魏哲沉默许久，慢慢地站直身体，将陈默从自己的禁锢中释放了出来。他黯然问道：“我吓到你了吗？”
　　陈默站了起来，挪了一步让自己离魏哲稍微远一点，听到魏哲这么问，连忙道：“没、没有。”但接下来想到自己脑中一片混乱需要想一想的时候，他又改口，道，“嗯……其实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我、我先出去一下。你、你好好休息啊！”这说着，他就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不过待他站在大厅里，看见对面魏哲的房间后，才赫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跑出来的是他自己所住的客房，他现在若想一个人冷静思考的话，要么就是走到魏哲的房间里去，要么就是跑下楼走出魏宅去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陈默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魏哲的房间，然后他也这样做了。
　　转动门把，开门。进去，再关上门。
　　却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他竟理所当然地随意进入魏哲的房间？
　　有没有搞错？？？
　　陈默抓着头发贴着门板蹲了下来。
　　心太乱！一直以为是直男的魏哲竟然突然向他表白，他、他……
　　陈默把头埋进了膝盖。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几乎天天都和魏哲呆在一起。这无数的回忆犹如海啸铺天盖地迎面扑来，在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不断地拉扯进去。
　　魏哲魏哲魏哲，努力冷静下来后，竟满脑子都是魏哲！
　　故作轻松人前装笑的魏哲，实际上得了抑郁症夜夜失眠的魏哲，为了他与人打架的魏哲，许多许多，……最后是在出租车上抱着他哭的魏哲！
　　陈默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
　　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从来不知恋爱的滋味，自以为是个直男，此时却因为一个男人心悸面红。陈默捂住仍在砰砰乱跳的心口，心道：“我这是喜欢魏哲？”
　　心声吐出，手脚竟无处安放，羞得无法自已。
　　如魏哲所言，他就是一头猪，一头大笨猪！
　　陈默终于站了起来，却站在门前，一手抓在门把上，半天没有开门。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魏哲，还没想好，真的还没想好。
　　却静站了好一会儿，还在纠结该不该出去的门口，门把突然被转动了。
　　陈默愕然后退一步。
　　只见门被推开，魏哲出现在门口。看见陈默，他特别惊讶，赤红的双眼满是“陈默竟然会在这里”的意外。
　　“你……来我的房间“好好想一想”？”魏哲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赶榜，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道有没赶上T_T


第62章 
　　按理……陈默是该跑到外面去才对。被人表白了, 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面对，正常人都会远离那个人让自己好好静一静，却陈默不请自到，未经允许, 一头撞进人家的房间。这房间还就在被表白的地点的对面。
　　看到魏哲突然进来，再听到魏哲诧异地问了这么一句, 陈默顿觉尴尬。嘴角翘起, 傻子一般“嘿嘿”了两声。
　　妈的怎么就不把他尬死呢？尬死了也就不用再纠结要怎么跟魏哲坦白心迹了。
　　魏哲瞧着陈默，过了一会儿，闭上双目, 喉结动了动, 似有声音在他的嗓子眼里滚动。却好半晌，才见他深吸了口气，终于睁眼，死死盯住陈默，等着宣判：“那么, 想了这么久后，你的回答是什么？”
　　陈默看着魏哲赤红的双目, 知道他方才肯定胡思乱想，指不定心里又难受压抑并无声地哭了一场。
　　于是, 陈默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左手伸了出去, 一把抱住魏哲，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我喜欢你，”陈默轻轻说道，“只是我太蠢，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魏哲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继而无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陈默贴着魏哲的身体，面红耳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似如此淡定地把心声说了出来。
　　他跟魏哲，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魏哲的左手轻轻地抓住了陈默垂放在身侧的右手，他的右手则慢慢地抬了起来，环住了陈默的身体。两人紧紧地抱着，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把他们分开。
　　“我很高兴，陈默。”魏哲说道，声音很轻很轻，有一点点的哽咽，“很高兴。”末了又添了一句，“谢谢。”
　　对魏哲而言，陈默已经是他的一切了，他无法想象，若陈默厌恶了他，害怕了他，逃避了他，他该怎么办。
　　方才陈默说被他吓到了，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间时，他刹那就觉得世界一片黑暗。他想到了自己在“一路同行”论坛里发布的那个帖子，帖子里给建议的人好心地告诉他，不要太早告白，可能会吓到对方。是的，他知道的很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对方很可能是个直男，过早表白极其容易将对方推离自己，与其如此，还不如长期地对他好，令他逐渐习惯自己，直到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
　　魏哲想起昨日摩天轮上的告白，原来那淹没他声音的烟花是在警告他不要过于冲动，却他仅在一日之后，就再次一意孤行……
　　陈默，是个直男吧！就像原来的他一样！
　　魏哲独自一人在陈默的房间里懊悔、痛苦、悲观绝望，无数遍地想如果陈默被吓得不肯再理他了他该怎么办？
　　没有陈默，他只能去死！
　　然而，
　　此时此刻，魏哲把头埋在陈默的肩上，双唇死死地咬住，以此来压抑自己激动得快要疯狂的心。
　　陈默说他喜欢他！
　　陈默！他的陈默！
　　“魏哲，我喜欢你……”靠着魏哲的肩，陈默又把这话说了一遍，只是这一回，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闭上了眼睛，心跳如鼓，再一次确认了心迹，“很喜欢，很喜欢……真的……”
　　……
　　冬日晖晖暖阳在西边群山之间落下，霞光褪去之后是满天星斗的夜幕，随着夜深下去，万家灯火逐一熄灭，唯剩下通明的街灯与璀璨的霓虹正在彰显不夜之城的无限魅力。
　　魏哲的房间里。
　　“陈默，我被子掉床下了。”魏哲凑到了陈默身边。
　　一如既往，夜间只要两人在一起，怕魏哲做噩梦，陈默必是和他躺在一起。
　　只是从今日开始……
　　陈默想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拍拍自己的脸蛋，这一天他不知脸红多少次了。
　　魏哲想抱着他睡，他坚决不同意。才刚确立关系，他哪来的勇气能跟魏哲像老夫老妻一样搂在一起睡觉，和从前一样各盖一床被子是他的底线。
　　魏哲侧过身子，左手揽了过来，连着被子抱住了正面直躺的陈默。
　　陈默右手受伤，没办法转过身去，只能任由魏哲抱着，让他的额头贴在自己的脑袋上。
　　陈默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
　　“魏哲，放手！”他咬着牙低声说道。
　　“我被子掉到床底下去了。”魏哲又说了一遍。只穿着睡衣裸露在空气中的他正在微微发抖。
　　“捡起来！”陈默暗恨偏偏是右手臂受伤，偏偏是魏哲躺在他的左手边，不然他可以翻个身，直接把后脑勺对着魏哲。
　　“捡不起来。”魏哲道。
　　“你真不要脸！”陈默牙齿都快咬断了。
　　“只对你不要脸。”魏哲轻声说道，说话的气息喷在陈默的耳边。陈默觉得自己耳朵烫得都快烧熟了。
　　陈默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乱蹦的心跳，半晌后，嘶哑着声音：“滚进来。”
　　魏哲立即掀开陈默的被子，迅速地钻了进去。肌肤贴上了肌肤，魏哲的身子果然冰得够呛。
　　魏哲依旧左手抱着陈默，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右臂。
　　他贴着陈默是如此得紧密，陈默几乎可以听到他“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
　　这一次，他的唇就在陈默的脸颊边。
　　陈默浑身酥软，从脚趾尖到手指，无一处有力气，动也动弹不了。甚至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也飘飘然很不真实：“魏哲，你的脸呢？”
　　这个大灰狼！白天被他告白成功简直就是失策！应该晾他一段时间才对！
　　回想一下，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死不要脸的德行的？
　　从关灯睡觉开始！
　　中午确立关系后，两人就到江边去走了走，一如寻常，不一样的只是一路手拉着手而已，然后魏哲讲了那一晚他被刘易昀刺激准备跳江自我了断的事。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半死。接着魏哲提到了做噩梦的事，虽然似乎还在隐瞒着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就是他妈妈的死亡导致他夜夜噩梦。
　　细想起来，若放在往日，这家伙是打死都不会说出这些令他痛苦的事。却偏偏今日告白成功后讲了出来。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防止他心觉不好意思，不敢再跟他一起睡。
　　果然当晚他这个大傻叉就主动提出：“我们今晚还是一起睡吧！”
　　魏哲这头披着羊皮的狼！憋了十个小时，为的就是晚上可以为所欲为！
　　陈默不敢动，怕动一下魏哲的唇就落在他的脸上，他又气又羞：“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魏哲用脑袋蹭了蹭陈默，颇为委屈：“这么多个晚上，我们躺在一起，我都没对你做过什么，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我连抱你都不行吗？”
　　陈默：“……”
　　才想到魏哲早就喜欢他了，而他又和魏哲躺一张床上睡过那么多次！
　　听起来倒难为他了。
　　“陈默……”魏哲唤他，软软的。
　　陈默更酥了。
　　“扑通扑通！”
　　不行了，心再这样跳下去会死的。
　　魏哲的左手慢慢地从他胸口摸了上去，沿着脖子一路游走，继续缓慢地上去，最后停在他的脸上。魏哲那已经被捂出暖意的手心，溢出些许湿汗。
　　“陈默……”魏哲又是一声温柔的轻唤。
　　“干、干吗？”陈默呼吸越来越快。
　　“把头转过来。”
　　“转过来干吗？”陈默嘴上说着，但还是乖乖地顺着他轻轻的手劲，把头转了过去。
　　然后，猝不及防的，一个柔软的吻落了下来。唇瓣轻触，湿暖中好像带着甜。陈默呼吸顿窒，脑中霎时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反派还是要拿出来遛一遛的，想好了此反派非彼反派，因为这个设定掉了无数头发。
　　—————————————————————————————感谢在2020-05-15 23:57:16~2020-05-22 02:4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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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秒, 两秒，三秒。
　　世界仿佛停止转动，空气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
　　浅浅的轻吻退去。陈默终于从瞬间的空白之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魏哲，你这个家伙……”怎么可以突然吻我？却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 魏哲的吻急切而炙热。他吸吮着陈默的双唇，只是太为青涩, 想要再深一步的时候, 一不小心磕到了陈默的牙齿。
　　魏哲退了回去。
　　“……”悸动之后，陈默愣了又愣，接着“哈哈”了两声, 仅此两声, 他本想大笑的，却被魏哲一手捂住了嘴巴。
　　魏哲贴着他的耳朵，轻咬他的耳垂，又羞又恼，声音沙哑压抑着无可发泄的欲望：“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陈默脑中嗡地一响, 脸烧得似火，动都不敢动了。
　　魏哲抱住陈默, 轻叹一声，说道：“笨蛋, 睡觉！”
　　夜色空濛，树影丛丛。伴着窗外沙沙风响，两人进入了梦乡。
　　黎明时分, 陈默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魏哲的臂弯里，头枕着魏哲的肩膀。他有点蒙地眨了眨眼睛，才赫然反应过来，他与魏哲在一起了，成了一对恋人。于是这心又悸动了起来，他左手轻动，撑起了半边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哲。
　　只见魏哲香甜地睡着，英俊的面容带着浅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陈默慢慢地俯下身去，在他的额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若说什么是幸福，大概就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吧！
　　今后，每一天都会如此了么？
　　……
　　三中所有的学生都知道，星期一早上在学校对面的三岗巷，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斗殴事件。而这事件的其中两位主角，就是高一（12）班的陈默和魏哲。
　　魏哲在课堂上无视老师当众退席，在校门口对峙门卫爬门出去，最后在三岗巷里救下了被打得快要死的陈默。
　　据说魏哲犹如魔鬼附身，以一打六，踢断对方的肋骨，打爆对方的脑袋，砍断对方的手臂，三岗巷里血流成河，仿佛人间地狱。
　　“所以在同学们的眼中，你已经不是人了吗？”这是陈默知晓传闻之后对魏哲说的第一句话，当然，他被魏哲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个暴栗。
　　从刚成名不久的校霸进阶成非人类的魏哲在短短几日之内，成为全校无人不识的人物。这在三中历史上绝无仅有。三中名人挺多，但整个学校这么大，往往都会有一些学生仅知其名，不识其脸，却魏哲能令全校一千多号的学生都记住他的模样，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星期六下午，校运会的最后半天。
　　“魏哲！看，是高一（12）班的魏哲！他向跑道那边走过去了！”
　　“听说他长跑很厉害！不过依我看，就算他长跑不厉害，跟他一起比赛的，有谁敢赢他啊，没听说当初那个被他打的林照，完美避开了有他参加的项目，就是打死不敢跟他一组。”
　　“现在没人有敢惹他，星期一他做了那么可怕的事，学校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
　　“就是，我怀疑他就算把校长剁了，上边教育局都不会吭一声。”
　　陈默左手抱着魏哲的外套，脖子上挂着从宣传委员那边借来的记者证，从主席台右侧的楼梯口走了下去。坐在他右手边的台阶上，大概是高三的一群学生，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魏哲。
　　陈默满脸黑线。
　　要说现在全校数下来，不怕魏哲的估计只有他们高一（12）班的个别几个同学了，而这“个别几个”，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十个人。甚至连小卖部的小黄狗见到魏哲都会夹着尾巴逃跑。用罗志强的话来说，那是因为魏哲身上沾血了，藏匿的杀气被释放了出来，再也无法隐瞒，所以灵敏的动物才会感到害怕。
　　陈默真想一拳让罗志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杀气。
　　总而言之，魏哲现在在三中里，已是人见人躲，鬼见鬼愁。他的名声比起当初在一中的时候，仅仅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陈默头疼。
　　魏哲倒是无所谓。好吧，他一向对什么都无所谓。
　　“喂，刚才走过去的是陈默吧？”
　　“对，是他没错，手臂上还包着纱布呢！”
　　“好帅！跟魏哲一样帅！听说魏哲就是为了他去打架。完了，我脑补出一段情有独钟，恋恋情深的故事了！”
　　“你有病吧！”
　　“我很认真啊！老实讲，你难道不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特别养眼吗？为爱冲动，我倒觉得魏哲并不可怕。”
　　“受不了，你这个腐女！”
　　陈默一路向魏哲比赛的地点小跑而去，坐在台阶上的高三学姐们后来讲的话他倒是一句都没听到。
　　高一（12）班有两名学生参加男子1000米跑。一个是魏哲，另外一个就是体育委员沈旭。
　　陈默到达的时候，枪声刚好响起，陈默看到站在最里道的魏哲冲了出去。接着，各班时起彼伏的加油声便响了起来。
　　陈默一手抓了两瓶矿泉水跟了过去。
　　一圈下来，魏哲遥遥领先。汗水沿颊而下，顺着他的脖子淌了下来。陈默左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站在跑道外，在魏哲经过的时候递给了他。魏哲一边跑一边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然后把瓶子顺手一扔，回头望了陈默一眼。
　　陈默已经拧开了另一瓶矿泉水，准备拿给跑在第五位，快要到达他面前的沈旭。他的目光已经放在沈旭身上。
　　然后，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跑在第一位的魏哲居然脚下一顿，突然间转身，向后跑去。
　　剪着齐耳短发，站在跳高处准备参加女子跳高比赛的学习委员恰恰好看到这一幕，双目瞪圆，立时大声喊道：“魏哲！你干什么？！”
　　连记录跳高成绩的老师都把头抬了起来。
　　他们的正对面，原本远远跑在第一位的魏哲绕过后面的第二名、第三名，站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像见了鬼一样：“魏哲，你不至于吧……”
　　魏哲一把抓过陈默手中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塞回陈默手里，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又继续向前跑了。
　　全场凡有瞧见这一幕的人，全都瞠目结舌。
　　一片寂然，之后是一片哗然。
　　“靠！魏哲什么意思啊？”
　　“陈默手上的水不能给别人喝，只能给他喝？”
　　面面相觑。
　　“他们不会……真的？”
　　陈默嘴角抽成了波浪线，手里的矿泉水瓶抖了又抖，差点摔在地上。
　　沈旭从陈默身边跑过，扭头哀怨地看了陈默手上的矿泉水一眼。
　　落后的魏哲像一阵风，飞奔起来，不消多时，就超过了一个选手。速度太快了！几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哇！”齐声惊呼。
　　接着，又超过一个选手。
　　“哇！”又是一阵惊呼。
　　魏哲又成了第一名。他以极快的速度冲过了终点线。
　　陈默手上捏着矿泉水瓶，举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盯着魏哲的方向，向他走了过去。磨了磨牙，心说：“大醋缸子，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2-3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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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说“大醋缸子你死定”的陈默在十五分钟之后被魏哲按压在墙上激吻。
　　经过几天的多次操作, 魏哲的吻技大有提高，再也不会犯磕到陈默牙齿这种低级错误。
　　陈默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等到被魏哲放开，眼角已然赤红，眸中水光潋滟。
　　“你……你……”陈默说不出话了。
　　原在魏哲比赛结束后, 他想要好好教训魏哲一顿，想不到却被魏哲拉到这个空荡荡的教学楼里, 自己话未开口, 就被魏哲压在墙上，主动变成被动，只能尽由着魏哲胡来了。
　　只见在教学楼的二楼转角之处, 魏哲双手撑墙, 将陈默桎梏在自己的空间里。
　　魏哲委屈：“我不想看到你对别人好。”
　　给同班同学送水也叫对别人好？陈默觉得魏哲身上的醋味可以散发到天上去了。
　　而且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装给谁看呢！吻他之前可是一副冷面生气的模样，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你做错了！”陈默终于有机会骂他一顿。
　　魏哲老实认错：“我错了。”
　　陈默顿时语塞。这家伙突然变得这么乖，还真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陈默“嗯哼”了一声，问道：“错在哪里？”却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拿着晾衣架, 叉腰怒指丈夫的妻子，丈夫跪在搓衣板上, 妻子则横眉冷对，随时准备敲打丈夫一顿。
　　陈默：……
　　错觉！这都是错觉！他是男人！怎么会像一个妻子呢？怎么说他也该是丈夫才对。但一想到做丈夫的跪在搓衣板上的模样, 他嘴角就抽了起来。
　　“我不该乱吃飞醋，不该在比赛途中往回跑，抢你的水, 把你吓到。”魏哲乖得不行。
　　陈默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这时候的魏哲，绝对缺一个搓衣板，瞧这垂眉低眼、顺从听话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那电视剧里被妻子教训的丈夫。
　　陈默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发散思维到这种地步。他视线飘开，移到了左边的楼梯上：“只是把我吓到而已？”
　　“嗯……把在场的老师同学们都吓到了。”魏哲认罪态度极好。
　　陈默再次语塞。魏哲都乖乖认错了，那么接下来他该做什么？难道要把魏哲打一顿吗？
　　魏哲犯的这个所谓的错误，其实就是让老师同学们猜测出他俩的关系罢了。
　　对于这个，陈默挺无所谓的。反正嘴巴长在别人脸上，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跟魏哲在校园里不正式公开承认就行了。再说了，学生以学业为主，没影响学习谁管你这些。还有，这个书中世界，虽然以现实世界为设定基础，但对同性恋，比起现实世界，貌似宽容的多。大概因为这本书虽然是言情小说，却有许多同性情节描写的缘故吧！
　　“在想什么？”见陈默没有回应他，魏哲突然问道。
　　陈默把视线移了回来，瞪了他一眼：“在想着要怎么惩罚你！”
　　魏哲听了，便就笑起，把头靠在陈默肩上，在他耳边说道：“那你罚我今晚跟你约会吧！今天是我们认识满四个星期的日子。”
　　陈默哑然。难不成魏哲还真想一个星期庆祝一次不成？
　　约会的地点，魏哲让陈默自己想。毕竟他说了的，是“陈默在罚他跟他约会”。陈默觉得魏哲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魏哲既然把决定权交给他，他当然要却之不恭。
　　“那就在家里吧！”陈默说道。陈默口中的“家”自然指的是他们所租的房子。
　　“呃？”魏哲一愣。
　　陈默笑了，笑得极为狡黠：“你在家里煮饭给我吃吧！我们今晚不回你那边！”
　　魏哲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默勾住魏哲的脖子，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老是想着要我煮饭给你吃，今晚你就先做一顿烛光晚餐给我吧！是惩罚，也是约会！”
　　魏哲呆滞了半晌，好一会儿：“可我不会……”
　　“超市图书区有卖菜谱。”
　　“……”魏哲一脸便秘的样子，嘴角抖了又抖，终于，“好吧……”艰难地答应了。
　　“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陈默笑道。
　　“你是让我往坑里跳。”魏哲突然抱住陈默，往他嘴上一啃。
　　“靠！”魏哲你属狼的！色狼的狼！
　　下午大概五点钟，运动会结束。火红的夕阳之下，魏哲骑着车子载着陈默去市中心的大超市。不远，骑车四十五分钟而已。
　　“你真有干劲。”陈默坐在自行车后撇嘴，“不打的，非得骑自行车。来回加上买东西到家至少七点，再加上做饭时间，你打算几点吃饭？”
　　魏哲翘起唇角：“你可以收回这个要求啊，换一种约会方式。收回吧，快收回！”
　　“滚！”陈默忽略他的无赖样，说道，“老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叫老子改主意，门儿都没有。你今晚乖乖做饭吧你！”
　　魏哲踩着脚踏，慢慢悠悠，装作没听见陈默的话。
　　陈默哈哈大笑：“我意志坚定，饿死都不会改！你就不要做垂死挣扎了！”
　　两人一路嬉笑怒骂，不知不觉间，竟也到达了超市，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推着车子进去，陈默率先拉着魏哲走到了图书区。他从书架上拿下来好几本菜谱，随便翻了翻就全部扔了推车里。
　　魏哲看着陈默扫货似地买菜谱，一脸一言难尽。
　　接下来，他们绕了一个圈，来到了生鲜区。
　　“鲈鱼。”魏哲说道。
　　“我都快吃吐了。”陈默不肯买，他指着明虾，“你很久没吃虾了，买虾吧！”
　　“你不能吃。”魏哲道。
　　陈默示意魏哲去捞虾：“我又不吃。”他拍了拍魏哲的手，“这不是让你不至于死得太难看吗？海鲜最好煮了，水烧开，扔进去，熟了，捞出来，ok！”
　　魏哲看了看陈默，最终还是乖乖地去捞了十来只虾。
　　然后便是牛排，鸡脯肉，上海青，青椒，胡萝卜。外加上一大堆调料。
　　“牛排煎一下就行了，你只要做一道宫保鸡丁和一道炒上海青就行了。”结账的时候，陈默笑嘻嘻地拍了拍魏哲的肩膀。
　　魏哲翻着菜谱：“我……尽量……”
　　两人走出超市。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几乎全部暗下去，街灯、霓虹通通亮起。
　　魏哲提着东西，陈默跟在他的旁边。
　　灯火阑珊。
　　魏哲走到停车处，把东西放到了车前篮。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默，笑问道：“要不要买酒？红酒？”
　　陈默一听，想到上回喝酒醉脑中断片被魏哲背回家，第二天还被魏哲骗的事情，估量着今晚要是又喝酒醉搞不好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可，不禁就老脸一红：“滚哪！我……”
　　却是一个“我”字才说出口，陈默就骇然发现，他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丁点儿都发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张着嘴，无声地问。却这个时候，他发现站在他对面的魏哲突然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周围刹那寂静无声，街上的行人，路上的车辆，甚至包括不远处闪耀的霓虹，都极其古怪地，停了下来。
　　空间似乎扭曲了。陈默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就站在地上，却他有种感觉，承载他的地面已经消失，他仿佛一个遁入了没有任何物理规则的地方。
　　陈默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他恐惧地低下头，竟然发现自己的身躯在变得透明。接着，他害怕地抬头，想要伸手抓住对面的魏哲，却动也无法动弹。
　　而后，他看见魏哲终于反应过来，疯似地朝他扑来。那动作，很慢很慢。
　　不过，终究还是抓住了他的双臂。
　　陈默身子一晃。
　　“陈默！”魏哲大叫，浑身颤抖。
　　“我……”身子不再透明，动作也能够回归，陈默露出了欣喜与后怕的笑容。却他的笑容不过一秒。他感到自己的意志在渐渐抽离。
　　魏哲吓疯了：“陈默！陈默！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陈默明白了，他、他竟是要被这个世界踢出去了！
　　不要！
　　陈默心道。我不要走！我走了魏哲该怎么办？！
　　却是连痛苦流泪的能力都没有了。
　　陈默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告诉了魏哲一句话：“我还会回来的……”
　　接着便是一片黑暗。
　　……
　　“哥，哥？”偌大的客厅内，十八岁的陈倩用力地摇着她的哥哥，“起来了，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一个二十四岁的英俊男子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他好像尤在梦中，坐起身后，木木呆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大冬天的，毯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陈倩捡起地上的灰色毛毯，一把塞进她哥哥的怀里，“小心感冒！”
　　“我……”
　　“咚咚咚咚咚”手机响了。
　　陈倩拿过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她的哥哥。
　　男子愣愣地接过手机，看了半天，好像有点不适应这种大屏的智能机，好一会儿，他滑动了接听键，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陈默，明天星期天，约好了去给方老师扫墓，我找我姐借了车，我去接你吧！”手机那端传来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
　　“哦，好……”陈默艰难地开口，似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电话挂断了。
　　陈倩也抓着背包回屋去了。
　　陈默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他双手慢慢地摸上了自己的脸：“我……是在做梦？”却接下来，他把整张脸都埋进手里，心痛如杂草一样疯狂地蔓延全身，杂草带刺，刺得他遍体鳞伤。“魏哲！魏哲！”他失声痛哭了起来。


第65章 
　　陈默无法相信他所经历的只是一场梦。牵手、拥抱、亲吻, 与魏哲发生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他的指腹上好像还留有魏哲的温度，他的双唇间似乎还存着魏哲的味道。他不敢想象，他这样离去之后，魏哲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埋头痛哭了好一会儿,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来, 眼泪都来不及擦, 就慌不迭地趴在沙发上寻找起来。果然不过多时，他在沙发的角落里看到了那本名为《落跑千金》的言情小说。
　　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几分怀念, 他翻开了这本言情小说，然后，他非常惊讶地发现，书中的故事已经和他最先看到的有所不同了。
　　通篇没有陈默这个人！连番外里都没有出现！反派一开始杀死的是欧阳炎的某个手下。而反派的成长历程也变了，反派在魏哲三十二岁死亡后, 并没有被接回魏家，反而凭借着天才的脑袋、狠辣的手段, 自行组建了恐怖的商业帝国，依旧差点掀翻了整个亚洲金融市场, 依旧爱上女主差点杀了男主，依旧最终被五国通缉，身死他乡。
　　陈默惊恐地将这本书翻来倒去扫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这是他离开之后的剧情吗？因为他的意外进入, 导致书中世界几近崩塌，所以为了挽救那个世界，某只不知名的手就把他抓了起来，丢了回来？
　　不不不，书中世界好好的，没有崩塌。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在他离开之前，一切世界末日的前奏都没有奏响，因此就算他呆在那里，那个世界也会好好运转下去。崩塌的是早已写好的剧情。那只手是为了挽救剧情，才把他扔出来的！
　　他回来了，剧情便得到修正，按照他离去之后的情况沿着原有的轨道发展下去。
　　陈默双手颤抖，抓着书，盯住魏哲开车冲下山崖的那一段，眼睛再次模糊了起来。他的喉咙很是干哑，胸腔压着巨石，心上刺着利刃，痛入骨髓。
　　魏哲终将在三十二岁那年自杀吗？
　　陈默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倩倩！他要回去，他必须回去！
　　却是……他该怎么回去？
　　陈默颓然坐在沙发上发呆。陈倩拿着水杯从屋里出来，她走到沙发对面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开水。水比较烫，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同时不经意地抬眼朝她哥哥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她手上一抖，水差点泼了出来。
　　“哥！你怎么哭了？！”陈倩惊叫道。她把水杯往饮水机上一放，踩着拖鞋“啪嗒啪嗒”朝陈默跑去。
　　陈倩是陈默养父母的亲生女儿。陈默四岁被收养，一年后他的养父母就怀上了陈倩。民间有种说法，若夫妻俩生不出孩子，可以先收养一个，收养的孩子会帮助他们带一个过来。陈默清楚地知道，他的养父母当初收养他，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功利的目的。虽说如此，陈默却是幸福的，他的养父母对他极好，包括这个小他六岁的无血缘的妹妹，也对他特别敬爱。
　　陈默抬手往脸上抹去，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湿漉漉一片。他又抓起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说道：“没什么。”
　　陈倩坐到陈默身边：“哥，你别吓我，好好的干嘛哭啊。”这说着，她注意到陈默腿边的那本书。“啊，这本破书，”她叫了起来，“哥你不会真的看了吧，作者是个神经病，好好的言情小说非得带上耽美情节，里面那个讨厌的男宠还跟你一个名字，我呸！”
　　陈默一听，心上一震，双目陡然一亮，他看向陈倩：“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里面有一个角色和我同一个名字？”
　　陈倩莫名其妙，答道：“对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
　　陈默一把拿过这本书，把它递给陈倩，双手颤抖得厉害：“你再好好看看，你觉得这本书跟你记忆里的一样吗？”
　　陈倩更加莫名，接过书：“我昨天才从同学那里拿回来的，不就是这本书，还能变成另外一本不成？”却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地把书打开了。
　　陈默盯着她，心跳得厉害。他原以为，作为一个bug，关于这本书的记忆，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都会被篡改掉，却想不到陈倩竟然还记得。也就是说，他若要回去，这本书依旧是一个突破口？
　　陈倩才翻到第一章 
　　陈默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不对不对，”陈倩越看越抓狂，“魏慕言怎么没被接回魏家呢？魏哲死后，他是魏家最新一代唯一个男性了！”陈倩把书合上，书面书底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惊得无法言喻，“没错，是我昨天拿回来的那本，我同学画的美人头还在书面上呢！”
　　陈默让陈倩给她同学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故事情节，陈倩狐疑地看了陈默一眼，但由于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陈倩的同学坚定地告诉陈倩，书是没有错的，故事情节就是这样。至于什么有个跟她哥同名同姓的小炮灰，反派魏慕言在他爸死后被接回魏家，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全是陈倩的幻想。她甚至叫陈倩去绿江文学城看看作者发表在上面的网络版。
　　陈倩脸红脖子粗地跟她的同学争论了半天，最后崩溃地将电话挂断，然后用手机打开绿江文学城，找到了这本原名为《我是被掉包的真千金》的小说。网络版小说情节和纸质书中一模一样！
　　陈倩震骇得差点没晕厥过去。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默：“哥……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没有这个记忆。全世界只有我认为这本书的内容变掉了……我不会真的出现幻觉了吧？”
　　陈默双手交握，十指捏得发白：“倩倩，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帮我！”
　　……
　　第二天陈默如约和毛文飞去给方俞鸿扫墓。天上下起了小雨。
　　方俞鸿是他们的高中英语老师，因抑郁症于一年前春节前夕跳楼自杀。自杀前还跟陈默和毛文飞这两个他最得意的弟子在大排档吃饭喝酒，拍着他们的肩膀叮嘱他们要好好学习，努力考博。
　　陈默给毛文飞撑伞，看着毛文飞拿着一块布，把方俞鸿的墓碑擦得程亮。
　　最后，毛文飞摆上了鲜花，看着墓碑上永远定格在三十八岁的黑白照片，说道：“方老师，我后天就要出国了。今天和陈默一起来看你。抱歉啊，考博的事我放弃了，辜负了你的期望。出国后我也不能常来看你了。”
　　雨小，但风急。山里的墓园处处生寒。
　　陈默身着黑色大衣，风吹得他衣摆大动，他却一动不动。
　　“方老师，”陈默在毛文飞说完那番话后，心中也开始默道，“我也很抱歉，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在另外一个世界认识了一个男孩，他和你一样，也得了抑郁症。因为你，我才了解这种病，我不希望他跟你一样，悲观绝望，最终走上不归路。那个男孩……”陈默垂下眼帘，“我很爱他，我想要和他共度余生，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去。方老师如果你在天有灵，希望你可以帮助我，谢谢！”
　　扫完墓，陈默和毛文飞回到车上。毛文飞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陈默伸手向他要：“给我一根。”
　　毛文飞吃惊：“你不是不抽烟吗？”
　　陈默说道：“多年朋友，陪你抽一根。”
　　“切！”毛文飞把烟递了过去，先给自己点了火，又给陈默点了，然后把剩下的烟扔在驾驶座右边的杯架里。
　　陈默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吸烟。
　　“你有心思。”毛文飞算是看出来了。
　　“嗯，”陈默倒也直白，“我恋爱了。”
　　“咳咳咳咳！”毛文飞呛到，咳得半死。“你、你恋爱了？我艹，你居然恋爱了？”夹着烟的手指着陈默，他根本就不信，“你逗我呢！前两天寒假放假你刚回来，还说没女朋友呢！现在就跟我说你恋爱了，你在街上随便拉了一个吧？火箭速度啊！”
　　陈默没有继续解释，还是盯着车玻璃前方，两指夹着烟，慢慢地抽。
　　毛文飞见陈默如此，便不说话了。
　　车前的雨刷“哐啷、哐啷”慢慢地左右摇摆。
　　眼看着一根烟要抽完了，陈默把烟头熄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正式向毛文飞道别：“再见，我会想你的！”
　　“后天才走呢！”毛文飞以为陈默说的是他出国的事。
　　陈默笑了笑，又说了一遍：“我会想你的！”
　　“嗯嗯，我知道。”毛文飞随便地敷衍了一句，也熄灭了烟头，扯过安全带系好，启动了车子发动机。
　　……
　　陈默打开了绿江app，在那里，他看到那部小说的作者在专栏里新开了一本书，专门写起了这本书的全新番外。
　　这个主意是陈倩出的。她说哥哥是因同名同姓的人而掉进那部小说的，那么再把那个同名同姓的人写出来或许就又可以进去一次。
　　于是陈默找到作者微博，@作者，请作者帮忙写个番外。当然，私聊里，他出了一大笔钱给作者，要求作者写一个关于魏哲和陈默的开放性番外。
　　“真的有用吗？”陈倩质疑。这只是她随便说说的想法。陈倩相信了陈默的故事，但并不希望他离开。
　　“没有用的话我会结束这里的生命，或许灵魂会回到那个世界。”陈默非常平静地告诉陈倩他的打算。
　　陈倩当场就哭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的哥哥才在那里呆了四个星期，就放不下那个得了抑郁症随时会抛下整个世界的男孩。
　　“你舍得爸爸妈妈吗？”
　　“对不起，”陈默心里也很难受，“但是，爸爸妈妈不是说过吗？当初他们收养我的时候，就有人给我算过，说我生来没有父母缘，据说这也是我亲生父母抛弃我的缘故。他们其实早有准备。我走后，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当然，或许哪一天我又回来了也不一定。”
　　等待番外写完的日子里，陈默享受地和父母妹妹呆在一起。
　　陈国涛和李秀丽夫妇并未觉得陈默有什么不对劲，倒是对终日郁郁寡欢的女儿多有关心。
　　陈倩暂时没有跟父母说什么。这种事情，说出去了也没有人会相信。而且她潜意识里觉得陈默是不可能再去到书里的那个世界的。她在等陈默失望，待陈默失望之后，她会想尽方法阻止陈默自我了断。
　　三日之后，陈默收到了作者的私信。作者告知他，番外写到魏哲寿终正寝就进行不下去，一发布出来，文字就会自动消失，她都快被整疯了。
　　果然如此啊！主剧情已经摆在那里了，番外里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那么就写陈默和魏哲相遇，后面就开放式结局，比如他们从此以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陈默这样跟作者说道。
　　作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雇主非要在番外里加上“陈默”这个人，但雇主出钱多，她跟钱过不去才不会照做。
　　陈默冷笑那只手伸得太长，连作者这个世界创造者的记忆都可以篡改。但对于他和陈倩，那只手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是当事人，陈倩则是引路人。若非陈倩告诉他书中有个叫“陈默”的炮灰，估计他也不会去翻这本书。
　　番外写好了。陈默打开app。
　　仅仅看了个开头，见到了“陈默”两个字，陈默本人就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扯进异空间的感觉。
　　站在门口的陈倩哭了。她明白这个方法竟是奏效了。可为什么她哥哥身体变得透明，俨然整个人要穿越过去？不是魂穿吗？
　　陈倩哭喊道：“哥，你一定要回来！”
　　陈默自己也震惊了。这一回居然是身穿！
　　一阵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后，陈默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无人的胡同里。
　　胡同？
　　陈默左看右看。真的是胡同！京市里的那种！所以他在京市？！
　　卧槽！
　　陈默迈开步子向外疯跑。
　　外面豁然开朗，是条大街。然后，陈默就看到了对面大楼高高的广告牌上横写着四个阿拉伯数字“20XX”！
　　陈默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却瞧了瞧街上行人的打扮，俨然比起他离去的时候时髦了许多倍。而且行人们手上拿的手机，和他自己手上抓的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陈默这才低头看向手中。“……”他居然把手机也给带过来了！
　　“20XX”！
　　十一年！竟然过去了十一年！！
　　他回去才短短一个星期而已啊！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晋江规定，18岁不得开车。所以就这样写啦，哈哈哈
　　唉，码字真的奇慢无比，又弄这么迟，本来想让魏哲出现再结束这章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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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京市的街头熙熙攘攘。陈默竖着衣领走在人群之中。现在这个世界也正是冬天, 但不知几月几号。南方的薄大衣扛不住北方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陈默冻得直打哆嗦。
　　他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现世的钱币在这里犹如废纸，手机无法入网等于板砖。陈默很茫然，身穿到陌生的城市以及一晃十一年, 他不知该怎么办。
　　他想见魏哲，非常想见魏哲！十一年哪！他无法想象他的魏哲是怎么度过这十一年的！是否失眠？是否哭泣？是否抑郁得喘不过气想要弄死自己？
　　只这般一想, 他就心如刀剐。
　　却是, 他该如何见到魏哲？现年已经二十七岁的魏哲人在哪里，他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就算见到了魏哲, 他又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他。他是身穿！对魏哲而言, 现在的他从头到脚就是一个陌生人！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陈默吸了吸鼻子，瞧见右前方有一个便利小超市，便缩着脑袋，迎着寒风, 快步地跑了过去，闪身钻进了那仅开了半边的大门。
　　小超市内的暖气将他包裹, 逐渐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
　　陈默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收银台后面年轻的女老板抬起头来，向陈默看去。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陈默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我……”我什么？他该说什么？说他只是因为冷得受不了才脑子一热冲进这家超市的吗？
　　女老板手上正抓着手机玩着企鹅农场，陈默盯着那手机好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 突然间想给魏哲打个电话。
　　却他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可笑。且不说这么多年过去魏哲有没有换号码，就说以魏哲的个性，他根本就不会接陌生人的电话。便就算魏哲脑子一抽按下了接通键，估计也是听他吐出一个字就立即挂掉。
　　但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心跳如鼓。试一试，试一试吧！他对自己这样说道。搞不好魏哲就接了，搞不好他说他是陈默魏哲就信了，搞不好……
　　“？”女老板蹙眉有点警惕地看着陈默。
　　陈默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个……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用一下吗？我、我就打个电话。”这说着，他还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女老板面前。
　　女老板纠结了一下，关掉了企鹅农场，把手机交给陈默。
　　陈默在触摸屏上按下了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却在打出这长长的一串号码之后，他的手指停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久久没有按下去。
　　女老板的眉头又蹙起来了。
　　陈默深吸了口气，指腹在那个拨号键上无声地点了一下。
　　电话拨出去了。陈默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嘟——嘟——”手机里是等待对方接听的声音，陈默的心随着这个声音悬了起来，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长长的嘟嘟声响了三下就突然停止，电话竟然接通了！
　　陈默有些不敢相信，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电话那端传来了他魂牵梦萦的声音：“陈默？”
　　陈默一个心悸。继而是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
　　魏哲他说什么？
　　“陈默？”那边的声音急了，“是你吗？”
　　“我……”陈默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浑身颤抖了起来，另一只手也抬起，和右手一起抓牢了放在耳边的手机。“是我，是我！”他急切地说道，眼眶无可抑制地红起，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
　　“你在哪里？”魏哲呼吸急促，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的哽咽。
　　“我在……”陈默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立马看向一脸呆滞瞧着他的女老板，“这是哪里？”
　　“啊？”女老板没反应过来。
　　“哪条路？”
　　女老板才明白过来陈默在问她地址，她赶忙回答：“龙井西路。”
　　“龙井西路。”陈默告诉魏哲，末了又添了两个字，“京市。”
　　魏哲沉默了一下，大概想不到陈默竟然会出现在京市吧，但他很快就继续问道：“龙井西路哪里？”
　　“一家叫作‘福家超市’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你呆在那里别动，”魏哲听罢，立即说道，“你等我六个，不，五个小时！我去接你！”这说着，他就挂上了电话。
　　陈默把手机还给女老板，回想起刚才和魏哲通话，他如在梦里。魏哲居然知道是他？他甚至连话都还未说出口！
　　女老板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默，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这说着，还好心地扯了一张纸巾递给陈默。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经意间泪流满面，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接过纸巾往脸上一抹，尴尬又感激地笑了一下，说道：“谢谢。”
　　“不客气。”女老板道，她看向陈默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机，问道，“要不要充电器？”
　　陈默语塞，第三次尴尬地笑：“其实，手机是坏掉了。”
　　“哦。”大概被陈默打个电话都会落泪的情况给弄懵了，女老板竟也不觉得陈默现在才说出手机坏掉有何不妥。她继续问道：“你现在是要等你朋友过来？”
　　“嗯。”陈默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问道，“我能不能……在你这呆五个小时？他说他五个小时后才能到。”
　　“可以，可以。”女老板连连点头，原来的警惕性全没了，笑容满面地搬出一张凳子让陈默靠在收银台旁边坐下。
　　接下来，女老板随口问了陈默几句从哪里来，来京市做什么之类的话。陈默回答说自己从F市来，来京市找工作，结果被人给骗了。陈默撒起谎来一套一套。女老板完全被他给骗住。当然，也幸好这女老板不是个多话的，问了几句之后便就作罢，否则陈默再继续撒谎下去也挺心累的。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女老板坐在收银台后刷着手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陈默觉得极为难熬。
　　等待是件痛苦的事，何况是等待自己心爱的人。
　　陈默盯着对面墙上的石英钟。看着秒针“咔擦咔擦”地慢慢走动，盯着时针从下午一点渐渐地挪到了下午六点。
　　“哎，”女老板伸了个懒腰，“我要叫餐了，你朋友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吧？我帮你也叫一份吧？”
　　“不用不用。”陈默连连摆手。而他这话才刚说出口，一个人就从门外冲了进来，动作那般疯狂，显然不是来买东西的。他一眼就盯住坐在凳子上的陈默，大叫一声：“陈默！”
　　陈默抬眼望去，随即迅速地站了起来，心下颤动。
　　魏哲！是魏哲啊！
　　陈默看着他。于陈默而言，只不过一周未见，却记忆里的魏哲已然长大。少年的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俊朗刚毅的面容和形如刀刻的五官，其周身都在散发着成年人的成熟与魅力。
　　魏哲冲到陈默面前。陈默愣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魏哲的双眸深邃得几乎能令万物皆陷进去，却此时里面仅有陈默一人。
　　陈默长得和这里的陈默不一样，虽然也是英俊帅气，但跟这里的陈默相比，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长相。一个斯文儒雅，另一个却惊艳逼人。
　　可魏哲却像是透过皮相看入灵魂，全然没有第一次见到这个身体的讶然。
　　“魏……”陈默开口了，任何的想象都抵不过视觉的冲击。想到魏哲从十六岁开始等他，等了他整整十一年，等到少年不再，等到长大成人，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又一阵的痛。
　　却是他才一开口，魏哲就张开双臂，将他抱住，抱得非常非常紧。魏哲没有哭，只喃喃道：“陈默，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码到这时候已经是日常了，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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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陈默和魏哲向女老板道了谢, 牵着手走出了超市。
　　女老板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激动地码字发朋友圈：“两个帅哥破镜重圆，就在我家店里！”并配上一张网搜的帅哥牵手背影图。
　　陈默所说的什么找工作被骗不得不求助朋友的鬼话，全被女老板扔到了脑后。瞧见他们那个样子, 便就是傻子也可以猜到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我猜他们至少三年没见面了！”女老板在朋友圈里加了一句。
　　她原来只想说一年的。不过回想到方才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她还是把这离别的时间延长了一点。却只能是三年, 三年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极限了。毕竟, 这是一个地球村，常理来讲，一对情侣分隔两地, 就算中间隔着浩瀚的太平洋, 跨越过去也不过是一天之内的事情。
　　却她绝对不会想到，后来寻来的那位帅哥，足足等了前面那一位十一年！
　　小超市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西装革履的中年司机站在车旁，见到魏哲牵着陈默出来，非常职业地替他们把后座车门打开。
　　陈默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司机, 有点不知所措，再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十一年了，赵叔大概都退休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地坐进了车里。魏哲随之进来, 坐在他的身边。门关上，司机转身进入驾驶室，坐好系上安全带, 发动车子。车子缓缓地开动起来。
　　车内非常安静。豪车开在街上四平八稳，几乎感觉不到一丁点振动。魏哲先是紧紧抓着陈默的手，就像之前牵着他走出小超市那般，大概五分钟之后，他就抱住了陈默，并把头放在了陈默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这一幕，如此熟悉。
　　陈默的心很疼。他回想起了两个星期之前，（对他而言只是两个星期），他被紫毛地痞弄伤了手臂，魏哲在出租车上也是这样抱着他，然后默默流泪。
　　却这一回，魏哲只是抱着陈默，并没有哭。
　　倒是陈默，闭上了眼睛，努力把酸楚的感觉逼回去，令自己的眼角不要出现泪水。
　　车子开了足有一个小时才停了下来。陈默一心扑在魏哲身上根本就没有往窗外看，等他注意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在一栋公寓楼的外面了。
　　魏哲牵着陈默下车。他们走进了公寓楼。
　　“这里是我来京市办事时的临时住所。”搭乘电梯的时候，魏哲简短地说了一句。
　　陈默愣了一下，听懂了他的意思。“你不住在京市？”他吃惊地问道。
　　魏哲点了点头：“我住F市。接到你的电话后，我从F市坐飞机过来。”
　　陈默大震。
　　魏哲灼灼地看着陈默：“我们的家在F市，我在那里等你回来。”
　　十指交扣，魏哲的掌心暖得像是冬天里的火炉。他把陈默的手背贴到自己的唇上，声音沙哑：“十一年……我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叮咚！”却他讲这句话的时候，电梯响了，他所住的楼层到了。1506室。
　　魏哲放下陈默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在房门之前。
　　陈默看着魏哲在智能锁上按下指纹，接着，门“咔哒”一声开了。
　　魏哲示意陈默先进去。
　　的确如魏哲所说，这里只是一个临时住所。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的，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落地窗前装着银灰色的布制窗帘挡住了外头没有温度的阳光。
　　顺着卧室敞开的门往里瞧，可以看见一张大床盖着遮灰的透明塑料薄膜，薄膜下床被齐全，却不知已经多久无人睡过。
　　魏哲随手关上大门，然后拉着陈默朝卧室走去。他把床上的薄膜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休息一下，我再带你回家。”魏哲坐在床上。
　　陈默明白了，魏哲所说的家指的是他们在F市的家。
　　“你……”
　　“我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了。”魏哲抬起头，冲着站在他面前的陈默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朝陈默伸出了手，“那是我们的家。”
　　看着魏哲的笑容，陈默心里痛得越发厉害。他伸出手去，接住魏哲的。然后就在这么转瞬刹那间，他只觉得手上被魏哲用力一拉，身子无可控制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跌进魏哲的怀里。
　　接着，魏哲猛地翻了一个身，将他压在床上。
　　两颊边是魏哲的双臂，只要微微抬头会碰到魏哲的鼻尖。他被魏哲禁锢小小的空间里。
　　魏哲盯着陈默，终于不再抑制，所有的情感像火山一样爆发而出。他的眼中是爱到无法自拔的深情，是等到天荒地老的疯狂。“陈默，”魏哲说道，“我真想杀了你你知道吗？你怎么敢让我等这么久？”
　　陈默看着魏哲，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每一个轮廓每一寸肌肤，细细看过去，不遗漏一个角落。他要把魏哲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道，“对不起。”
　　魏哲低下头，额头与陈默的相抵，他浑身都在颤抖：“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
　　陈默抱住魏哲，眼角的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
　　魏哲的唇落下，轻轻地碰在他的泪上，接着慢慢地下滑，停在他的嘴上。
　　魏哲温柔地磨弄他的双唇，然后撬开他的唇齿，舌尖探了进去，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空气逐渐升温，唇舌的纠缠转为疯狂。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俱是喘着粗气。
　　“我爱你，”陈默率先说道，“我爱你魏哲！”
　　魏哲双目终于泛红，双手死死地扣住床单，狠狠地咬着牙，逼迫自己不让泪水流下来。
　　“陈默，你到底去哪儿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陈默，那个陈默早就死了，你是借尸还魂！你既然回去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为什么？！”魏哲低低地嘶吼出声。
　　“因为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啊，笨蛋！”陈默抱着魏哲，告诉他这个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的答案。


第68章 
　　魏哲果然被这个答案给弄懵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平行世界？一样的社会？”
　　陈默“嗯”了一声：“那边……和这里差不多吧！”
　　魏哲红着双眼盯着陈默：“难怪……”却只有这两个字，他就闭嘴了。
　　陈默以为魏哲还想说那句“难怪这么多年你都不来找我”，他眸光闪了闪，坚定地告诉魏哲：“我不会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却他的话音才落，魏哲又猛地压了下来, 双唇盖住陈默的, 炙热地疯狂地再一次吻了起来。
　　吻如浪潮，排山倒海。
　　陈默浑身瘫软，差点死在这个浓情的激吻里。
　　魏哲停了下来, 抿嘴喘息, 用右手轻轻碰触陈默的脸颊，慢慢地抚摸到了他耳后，又顺着耳后灼热的肌肤，一路落了下去。他的吻紧跟其后，一点一点地亲在陈默的脖子上。
　　陈默闭眼仰着头。喉结被魏哲轻轻一咬, 他浑身战栗。
　　停不住了，虽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魏哲拉回最后一丝理智, 脑袋埋在陈默的肩上，嘶哑着声音问道：“可以吗？”
　　陈默十指插/入他的发间, 以此无声地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欲望的匣子彻底被打开，烈焰焚烧整间屋子，温度愈滚愈烫。汗水交织, 喘息不止。
　　情到酣处，陈默听见魏哲在他耳边不停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就像魔咒，催得他赤红的眼角渐渐泛起水光。
　　我也爱你，爱得心都要碎了。
　　事后，大概短短半天时间内心境大起大落，又或许他真的被魏哲折腾累了，陈默沉沉地睡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肚子“咕咕”叫，他饿坏了。
　　魏哲不在身边。陈默赤身裸体地坐了起来，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慌。但卧室的门随即就开了，魏哲穿着灰色家居服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袋热乎乎的吃食。
　　魏哲看陈默已经醒来，笑道：“被饿醒的吧？给你买了饺子。”
　　才做过最亲密的事，陈默有点不好意思，一张老脸不觉得就红到了耳尖。
　　魏哲走了过去，把水饺放在床头柜上，抓起被子一把将陈默包成了一个卷心菜。
　　“……”有暖气好么，你以为是在南方呢！
　　魏哲打开快餐盒，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水饺：“张嘴。”
　　陈默乖乖张嘴。
　　魏哲喂陈默。
　　这便让陈默想起不久前他右臂受伤，魏哲喂他吃饭的情景。于他而言只是不久前，于魏哲而言，却是整整十一年！
　　眨了眨眼睛，叼着半个饺子有点食之无味，他想问魏哲这么多年是怎么度过的，却又不敢问。
　　“陈默。”魏哲突然唤了他一声。
　　“嗯？”他抬眼看了过去。于是就见到魏哲的脸庞突然放大，那家伙居然令人措不及防地凑了过来，一口咬上他嘴巴外面的半个饺子。咬走之后还要“啵”地一下，亲亲他的嘴。
　　“……”
　　魏哲笑：“想什么呢？你不吃我就吃了。”
　　陈默把半个饺子咀嚼吞下，耳尖红得滴血：“流氓！”
　　魏哲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陈默嘴里：“更流氓的事不是才做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不够，还想要？”
　　“……”后面还在疼的陈默差点想埋在被子里憋死算了。
　　魏哲素来嘴巴不饶人，但没想到说起这种羞耻事来竟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魏哲喂了陈默又喂自己。吃饱了肚子后，他在陈默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洗澡去吧，我已经洗过了。”说着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
　　陈默到处找他的衣服。
　　魏哲大笑：“你还不好意思啊？”他亲亲陈默的耳朵，“浑身上下都被我看了个遍。要不多做几次？多做几次后你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滚！”陈默一掌推开魏哲，掀开被子，赤身裸体地走去了浴室。
　　妈的做了个爱，就挡不住那家伙的没脸没皮了。
　　热水从喷头里喷洒了出来，浇在陈默修长精瘦的身体上。肌肤处处红梅，全是被魏哲爱过的痕迹。那家伙是疯一般的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痛并快乐着。他能装作无恙地走进这浴室已经算不错了。
　　洗完澡走出去，魏哲又不在了。应该是去处理垃圾了。
　　陈默穿上魏哲从衣柜里找出来的深蓝色睡衣，慢慢地爬到床上。但在盖上被子后却微微地蹙了蹙眉，他环顾一下四周，难怪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衣服呢？早在洗澡之前好像
　　就找不到了。
　　魏哲进屋，关上门。
　　陈默看向他，问道：“魏哲，我衣服呢？”
　　魏哲在陈默身边躺下：“扔了。”非常平静的两个字，就像告诉陈默他已经吃过饭了一样简单。
　　“什么？扔了？”陈默大吃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魏哲，“你干嘛扔我衣服？”
　　魏哲转了个身，把背对着陈默：“那个世界的东西，还留着干嘛？”
　　陈默双唇抖了抖：“什么叫那个……”他话没说完，脑中就“咔哒”一响，暗道不好。“我手机呢？”他紧张地叫了起来。
　　“也扔了。”魏哲依旧没有转身。
　　“魏哲！”陈默一股怒气冒了出来，直接把被子掀掉，“你给我转过来！”
　　魏哲身子一僵。
　　陈默看着他的后脑勺，气道：“你扔我衣服就算了，竟然把我手机也扔了。你知不知道我手机里存了很多照片？”
　　若没有身穿没有把手机带过来也就罢了，偏偏他就是身穿就是把手机给带了过来。手机里保存了很多他家人的照片，放弃那边的一切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这部手机算是他唯一可以借以慰藉的东西了。
　　魏哲缓缓地坐起来，转身面对陈默，他双目通红带着隐隐的水光。
　　陈默顿时哑然。他后悔了，他不该对魏哲生气的。
　　魏哲抿着嘴，半晌才艰难地说道：“我怕你再突然消失！我不希望你跟那个世界有任何联系！”
　　卧室内因魏哲的这两句话而安静下来，滴答滴答只有摆在床头柜上的钟在不停地走动。
　　陈默顿感无力，心又痛了起来。“对不起，”他说道，他叹了口气，“我回不去了，真的！”
　　直觉告诉他，随着他再次穿越过来，这本书已经彻底崩塌，或者说这里已经变成了那本书的衍生世界，剧情再也管不到他，那只手再也不能将他驱赶出去。而眼下，叫他该如何向魏哲解释这种事？关于书的事情，他大概要酝酿很久才能慢慢向魏哲坦白。毕竟，任是谁都很难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故事里的纸片人。
　　“魏哲，那个手机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陈默不再多说什么，他起身下床：“你把它扔哪儿了？楼下的垃圾桶吗？我下去找。”
　　魏哲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拽回了床上。陈默仰面倒在魏哲身上。
　　魏哲俯身低头，对着他的嘴就吻了下去。这是一个让温度迅速飙升，几乎令陈默无法呼吸的吻。等到陈默几乎快窒息了，魏哲才把他放开。
　　“你……”陈默骂不出来。
　　魏哲一手托在他的脖子下，一手从他的腰上抱了过去，硬是把他给捞回床上。魏哲把陈默按在自己怀里，紧紧的：“不许去！”
　　“魏哲！”
　　魏哲的身子在颤抖：“你要是再消失一次，我会死的！”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声音里是压抑的哽咽。
　　原想把魏哲推开的陈默停止了动作，他心一痛，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
　　“五年，”魏哲说道，“今年我给了自己五年时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我对自己说，再给自己五年时间吧，五年后如果你还不出现，我就自杀。”
　　“魏哲！”陈默伸手紧紧地抱住他。
　　五年后岂不就是魏哲三十二岁那年？
　　“别去找了好不好？”魏哲几乎是哀求地道。
　　陈默额头靠在魏哲肩窝处，一动不动。
　　“陈默……”魏哲把陈默扶起来，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脸雨点般地轻啄，“答应我，好不好？”
　　陈默闭上眼睛，难受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在京市住了两天。这期间，魏哲用神一样的速度帮他弄好了户籍，办理了个人身份证，伪造了档案信息，使他成为这个世界华国里的合法公民。
　　然后，在第三天，魏哲带着他离开京市坐上飞机回到了F市那久别的家中。
　　吉祥小区更老旧了，巷子口的大榕树都粗了一大圈。
　　而魏哲和陈默的家却没有任何变化。
　　田园式的小小客厅，浅绿色的布艺沙发，挂在墙上的乡间风景图片，还有随风轻飘的浅紫色窗帘。甚至连老旧的电视机还是那一台。
　　对陈默来说，站在这里面，真是时光凝固，仿佛十一年只是一场梦。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魏哲马上就用手机下单了一些生鲜蔬菜，当天傍晚就给陈默做起了饭。
　　“我欠你一顿饭。”魏哲对陈默说道，“而你欠我一个约会。”
　　陈默看着魏哲在厨房里忙碌，熟练地剥虾剃虾线，杀鱼煮鱼，切菜炒菜。似乎他为了这一日已经练习了很久。
　　这是人间的烟火，这个家总算像是一个家了。
　　四菜一汤摆上餐桌，魏哲点起了造型可爱的蜡烛。
　　陈默笑了：“你还记得呢！”
　　魏哲道：“怎么不记得，你要的烛光晚餐。”
　　白炽灯暗了下来，浪漫的烛火在桌面上跳舞。陈默和魏哲身影投影在墙上，显得格外亲密。
　　陈默尝了魏哲做的菜，点头赞道：“你可以去做大厨了。”
　　魏哲一手托腮温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
　　“打开相册看看。”魏哲道。
　　陈默打开相册，竟惊喜地看到他原手机里家人的照片都在里面！陈默抬头看向魏哲。
　　魏哲摸了摸鼻子，移开了视线：“抱歉看了你家人的照片，嗯……爸爸妈妈人很好的样子，也很年轻，”他小心翼翼地找着措辞，“妹妹也很可爱……”
　　“你什么时候把照片放在你手机里的？”陈默等他磕磕巴巴地说完，急切地问道。
　　“就在那天，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就偷偷下去从垃圾桶里把你手机找了回来，然后把照片转存到电脑上，又拷贝一份到我手机里。”魏哲老老实实交代，“不过，”他急急忙忙又添了一句，“你的手机我又扔了，你别想要回去。”
　　陈默笑起来，笑容在闪闪烛光中显得特别好看。“谢谢你，魏哲。”他说道。
　　魏哲嘴角弯起，似如春风。“陈默，这是婚房。”他突然说道。
　　“诶？”
　　“当初房东把这房子装修一新，但他儿子根本就没用上。所以，这是我们的婚房。”魏哲凝视着陈默。
　　陈默怔住，对上魏哲的目光，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魏哲在陈默的注视中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两枚对戒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们结婚吧！”魏哲说道，“华国不允许，我们去国外结婚。”
　　陈默很感动也很意外：“才这几天，你就……”
　　魏哲打断陈默的话：“戒指我已经准备十一年了。在你消失的那个春节，我就买了。”
　　心里顿悸，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魏哲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拿出一枚对戒，深深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我们结婚吧！”
　　陈默也站了起来，眼里都是魏哲，他唇角上扬，点了点头：“嗯。”
　　魏哲将戒指套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他也为魏哲套上戒指。
　　“这样，你就是我的男人了。”魏哲抱住陈默，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陈默也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你也是我的男人。”
　　两人相视而笑。
　　万家灯火，小小玻璃窗内烛火摇曳。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幸福还有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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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京市有一座建立多年的儿童福利院, 位于北三环边上，立交桥不远之处。
　　魏哲开着车子在迷宫一样的立交桥上绕了无数个圈子，绕到他晕头转向想砸方向盘的时候，终于跟着前面一辆去往同方向的车下了桥。
　　因为交通拥堵，车子开得很慢。这个时代, 京市日常堵车程度跟某世界第一都市很有得拼。
　　“非得把那小子接出来吗？”分明离那福利院只剩下两公里了，却卡在这个路段里龟速前进, 魏哲眼见前方红灯闪烁, 一排轿车又堵成一条长龙，烦躁地直抓头发，“又不是我儿子, 我管他以后变成什么鬼样！”
　　“他从小到大都以为你是他爸, 等他长大，他会把魏家的企业干翻，顺便干掉你！”
　　“这是你的臆想！你看的那本破书里根本就没这个情节！”
　　“哪一本破书？第一个版本吗？第一个版本确实没这个情节，因为他的的确确就是你儿子，是你捐精……”
　　“打住, 打住。”魏哲做手势制止陈默，他现在一听到“捐精”这两个字就想吐。
　　陈默笑了起来。魏哲一个斜眼扫了过来, 满脸写着：“你还敢笑！”
　　陈默不想在老虎身上拔毛，赶忙低头, 弯着唇角打开手机背单词。三天后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同传业务还在等着他。
　　说起来，魏哲的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当他告诉魏哲, 这是一个书中世界的时候，魏哲仅愣了三秒，便眨起眼睛：“然后呢？我是什么角色？”
　　魏哲是什么角色？当然是反派他爸啦！一个在故事正式开始之前就早已不存在的十八线小配角。
　　当然，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
　　陈默把两个版本的故事情节都告诉给了魏哲。当魏哲听到在第二个版本中他还是三十二岁自杀的时候，呆愣了片刻，然后感慨幸好陈默回来了，否则一切就得按书里描述的那样原封不动地进行。
　　第二个版本里，魏慕言没有被接回魏家，对此陈默不解了很久，而等到他跟魏哲讲完之后，魏哲的一句话才给他解了惑：“他又不是我儿子，魏家接他回去干什么？”
　　“他不是你儿子？！”对陈默而言，回到这个世界后最震惊的事莫过于此。
　　“废话！没女人没孩子这就是我的一辈子！这句话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了吗？”
　　陈默怔住，回想起魏哲表白的那一日，顿时就是一阵感动。
　　“其实，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魏哲这样说道，“你说的那个第一个版本，我完全不信那个‘魏哲’是为了给魏家留后才去精子库存精子的，我估计他是想到自己随时可能去死，就一时脑抽想去捐精，反正有可能有个不知名的后代对他来说又没坏处。谁知道被王馨瑶给偷了种。说起来这是他妈的什么垃圾情节，作者脑袋进屎了吗？！”
　　“哈哈哈哈——”在讨论故事情节的时候，听到魏哲这样痛骂作者，陈默差点没笑疯掉。
　　第一个版本里，作为捐精者，确实其精子使用情况是不会被精子库方面告知的。依照魏哲的个性，脑抽地跑去捐精而不是花钱冷冻精子才是正解，他跟魏家关系不好，怎么可能会想到死后要给魏家留后，而且真要留后，第一个版本里的魏哲是直男，直接找个女人就行了，何必吃饱了撑的想出这个办法。看来确实如魏哲所言，有没有孩子，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而第二个版本里，因为魏哲遇到了陈默，又被陈默提醒了两次捐精的事情，便不可能去这么做了。
　　魏慕言不是魏哲的孩子，而是王馨瑶自以为设计魏哲成功，却没有怀孕，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她甚至都不是魏慕言的母亲。王馨瑶伪造了亲子鉴定证明，在孩子半岁的时候把他带去魏家，竟然老爷子都相信了。结果魏哲调出了酒店的监控——他根本就没进王馨瑶的房，进去的另有其人。王馨瑶当场崩溃。
　　“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情，原来是为了纠正剧情硬给搞出来的。”魏哲知晓真相后彻底无语。
　　王馨瑶这个人，陈默是认识的，她就是当初他们在欢乐谷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彼时她还叫作王欣悦，尚未改名。
　　“好端端的女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陈默知道后感慨道。
　　车子总算开过十字路口，快到福利院了，一条路开到底向右拐个弯就是。
　　陈默放下手机，对魏哲说道：“见到孩子后，对他态度好点。”
　　“我不会让他叫我爸爸。”魏哲撇了陈默一眼。
　　陈默一听，笑了：“我也没让你当他爸呀！真相肯定得跟他说。毕竟王馨瑶养他期间，一直给他灌输的是他是被你抛弃掉的。未来他干翻魏家是写在第二个版本里的，可现在，你会跟我一起活到老，所以那孩子长大后要报复的肯定不止魏家，估计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一枪崩了你。”
　　“老子怕他？哼！”魏哲对这个未来的反派嗤之以鼻。说实话，要不是陈默重视，他实在懒得为此从F市特地跑京市一趟。
　　“主要这孩子太可怜了。”陈默叹了口气。
　　“看吧，”魏哲转动着方向盘向右拐弯，“果然是同情心泛滥！你这个活雷锋！”
　　陈默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进入福利院，停好车。下车后在院长的陪同下去找魏慕言小朋友。
　　这个时候的魏慕言才五岁，刚刚被王馨瑶抛弃，在街上翻垃圾寻吃食凄惨地过了一个月，昨日才被民政局工作人员注意到并被送进福利院。
　　一边听着院长介绍，魏哲一边摇头鄙视：“这么迟钝的民政局，完美地配合了剧情。”
　　院长：“？”
　　陈默一手掐上魏哲的手臂。魏哲乖乖闭嘴。
　　三人在儿童游戏室里看到了魏慕言。
　　小朋友缩在小桌子边上，桌上的积木被一个高他两个头的男孩子全部抱走。他低垂着脑袋，双脚叠在一起，瑟瑟发抖。
　　院长“嗯哼”了一声，让看护老师把魏慕言带过来。
　　魏哲蹙着眉头对陈默说：“这就是那个小子？怎么瞧着怎么蠢哪！”
　　这回陈默干脆往他腰上重重一掐。人类基本的护幼心理呢？没见人小朋友被欺负得多可怜！
　　魏慕言被带到陈默和魏哲面前。小朋友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陈默拽了魏哲一把，让他和自己一起蹲下身子。
　　“慕言对吧？叔叔不是坏人，把头抬起来让叔叔看看好吗？”陈默竟可能地让自己和蔼可亲。
　　魏哲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魏慕言两只瘦干干的小手勾在一起，右脚在地板上磨了又磨，好一会儿，才乖乖地把头抬起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陈默和魏哲瞧见他的模样，双双倒抽了一口气。
　　魏哲“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走了，不接了！我们回家！”
　　妈的欺负人呢！一个跟他没血缘关系的未来恶魔居然跟他长得如此相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的私生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28 04:24:01~2020-05-29 03: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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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陈默抓住魏哲的手, 用力一拉，魏哲一个踉跄又蹲在了陈默身边。接着陈默勾住魏哲的脖子，和他肩并着肩，笑眯眯地对备受打击的魏慕言说道：“这位叔叔在跟你开玩笑呢！”这说着，还暼了魏哲一眼, 示意他赶快跟魏慕言解释清楚。
　　被陈默逼迫的魏哲：“……”
　　最终，魏慕言被带去了院长办公室。
　　在那里, 陈默和魏哲办理了领养手续。办理领养手续期间, 院长的目光不停地在魏哲和魏慕言之间扫来扫去，然后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哲手背上青筋暴起，签字之时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气力才控制住自己, 不让自己掀桌发飙。等到出了大门上了车后, 看到陈默不肯坐在他的身边而是跑到后座拿出糖果哄那小子，魏哲更是气得想把那小子拎起来扔出窗去。
　　中午他们回到京市的临时住宅。魏慕言年龄小，吃过饭就躺沙发上睡着了。这个时候，魏哲把陈默堵在卫生间门口，脸上臭得不行：“我改变主意了, 我们不能收养他，什么必须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才能阻止他以后变成坏蛋, 这种借口你就不要再用了，你看看那小子, 跟我站在一起就是一大一小俄罗斯套娃，我偏偏还领养他，在别人看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行, 必须把他送走，我们尽快给他找个靠谱的领养人，让他早点滚蛋！”
　　“清者自清。”陈默拍拍魏哲的肩膀，“人活在世上自己开心就好，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问题是我不开心！”魏哲不爽地说道，接着直接对陈默来了一个壁咚，打算用实际行动来说服他。结果嘴才凑过去，快要触到陈默双唇的时候，陈默突然从他的臂下钻了出去，闪身就进了卫生间：“我尿急。”
　　“……”很好，今晚你不用下床了。
　　傍晚吃过晚饭，陈默在客厅里收拾魏哲下午临时叫人送过来的小床。陈默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后悔。
　　“早知道应该先换个大点的房子，这一室一厅的，太不方便了。”他一边铺床单一边说道。
　　魏哲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拿着遥控器搜索着电视频道，他对陈默的自言自语完全不搭理。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把魏慕言送出去，同时无限懊悔在此之前他为什么要脑抽答应陈默收养魏慕言。
　　魏慕言安安静静地垂头坐在沙发边的小凳上，离魏哲足有五米远，要不是陈默叫他过来看电视，他估计会在餐桌那边呆到天亮。
　　被王馨瑶抛弃对魏慕言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敏感胆小，用少言寡语将自己保护起来，眼神中带着需要被爱的渴望，小心翼翼地看别人脸色行事，唯恐再次被丢掉。
　　魏慕言知道魏哲不喜欢自己，他不敢靠魏哲太近，非常拘束地坐在他自认为的离他很远的地方，一动都不敢动。
　　正当魏哲和魏慕言一大一小像是参商两耀一西一东互不干扰的时候，陈默这边把小床整理好了。
　　他回头一看，魏哲翘着二郎腿正在看新闻，而魏慕言则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在离魏哲五米的地方，要不是他的头正垂着，那俨然就是上幼儿园乖乖听老师讲课的好孩子模样了。
　　陈默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魏哲手上的遥控器，飞快地切换到了动画频道，然后在一阵“熊大等等我”的呼叫中，轻轻用遥控器敲了一下魏哲的脑袋，责备道：“一把年纪了，好意思跟个五岁孩子抢电视看。”
　　魏哲：……
　　再次确定今晚陈默绝对别想下床了！
　　九点钟，被陈默抱到沙发上的魏慕言面对着电视双眼开始半睁半闭，头也在一点一点，不过多久这孩子就睡着了。陈默再次把他抱起，向摆在墙角的小床走去。却万万没想到，他才把魏慕言放下去，魏慕言就醒了。
　　孩子的眼睛陡然睁大，做了噩梦一般地满脸惊恐，先是看着陈默的脸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着脑袋左顾右盼，接着两只小手抓住陈默的衣领，浑身不住地发抖，眼中渐渐水汽漫起。
　　陈默看得心酸不已，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叔叔陪你啊！”
　　陈默抱着魏慕言哄他睡觉，待他彻底睡熟后，再轻轻将他放在小床上，这一回，魏慕言没有惊醒，但也在睡梦中不安地扭了扭身子。陈默赶忙蹲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不知过了多久，魏慕言终于渐渐安静，呼吸稳了下来。
　　陈默长松了口气，为他盖上被子。
　　他撑着发酸的腿站了起来，一回头，措不及防看见魏哲就站在他身后，把他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陈默拍胸。
　　魏哲一张脸黑得不行：“你儿子啊？”
　　“你有病吧？”
　　“必须把他送出去。”魏哲的态度坚决地不行。
　　陈默关上客厅的灯，手轻脚轻地随魏哲进了卧室。才关上卧室的门，他就猛地被魏哲压在门上狂吻。
　　陈默被吻得差点岔过气去。用力地推了魏哲一把：“发疯了你？”
　　“你干嘛对他那么好？”魏哲冷冰冰地问。
　　“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陈默回答道，却突然他反应过来，顷刻间瞪大眼睛看着魏哲，惊道，“我说不是吧！你连一个五岁孩子的醋也要吃？你这个大醋缸……唔……”
　　魏哲堵住了他的嘴，再一次把他吻得昏天暗地，接着将他打横一抱，转身走了几步，放在床上。
　　陈默才要抗议，魏哲就压了下来，双唇第三次被含住，牙齿第三次被顶开。
　　这一回是连一个字都没机会说出来了。
　　一屋子的春光旖旎。
　　事毕。魏哲抱着陈默：“明天我就去问一下，有没有人要□□。”
　　陈默裸在被子外的手捏了捏魏哲的脸：“你是受不了这孩子长着一张跟你差不多的脸呢？还是在吃醋？”
　　魏哲抓过陈默的手，轻轻咬了一下：“我像是那种会吃小孩子醋的幼稚鬼吗？”
　　“像！”陈默斩钉截铁。
　　魏哲：“……”
　　迅速翻了个身，又把陈默压在身下：“今晚你别想下床了！”
　　却是陈默突然不动了，他看向门的方向，把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嘘，你听。”
　　魏哲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好一会儿：“没声音。”
　　“不对，”却是陈默一把掀开被子，飞快地穿上衣服，“孩子醒了！”
　　未待魏哲做出什么反应，陈默就开了灯，打开门出去了。
　　魏哲坐在床上，愣了愣，然后也抓起扔在床尾的衣服，迅速地穿起来，同时再一次无限懊悔为什么要答应陈默领养魏慕言。
　　客厅里，魏慕言果然醒了。他没有呆在床上，而且缩在窗户下面，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陈默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慕言？”
　　魏慕言不敢抬头。
　　“怎么了？能跟叔叔说吗？”魏慕言一动不动。
　　魏哲走了出来，烦躁地要死：“麻烦！”
　　结果魏慕言听见“麻烦”这两个字，像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头抬起来，很小声很小心很害怕地说道：“慕言不是麻烦，慕言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擦地板……”
　　陈默和魏哲怔了一下，继而面面相觑。
　　“你妈妈让你做的？”陈默问道。
　　魏慕言睁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陈默又不说话了。
　　根据原书描写，王馨瑶在魏家不认魏慕言之后就开始对他非打即骂，开始虐待他，这般看来，这个剧情是完全没变。
　　陈默无法理解，分明魏慕言不是王馨瑶的孩子，在碰瓷失败之后，她为什么不早点把魏慕言送出去，而是自己养他直到五岁，难道她还想要拿魏慕言去碰瓷另外一个高富帅？只是又失败了，才最终在一个月前把魏慕言给彻底抛弃？
　　不管怎么说，虽然她养了魏慕言五年，但给魏慕言带来的伤害也是最大的。
　　“你躲在这里是做噩梦了吗？”陈默问道。
　　魏慕言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不睡觉？”
　　魏慕言沉默了许久，好半晌才弱弱地说道：“我怕我睡着了，等我醒来，叔叔也不见了。”
　　陈默心内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难以言说，他看了看魏哲。
　　魏哲给了陈默一个“我搞不定小孩子”的眼神。
　　陈默叹了口气，只能摸了摸魏慕言的小脑袋，哄道：“你刚才醒来，叔叔有不见了吗？”
　　魏慕言摇了摇头，声音糯糯：“叔叔在房间里。”
　　“对啊，所以不管你什么时候醒来，叔叔都是会在的，不会不见的。”
　　魏慕言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心中恐惧可能又会被人抛弃，在陈默的安抚声中，还是乖乖地再一次回到小床上去睡觉。
　　陈默和魏哲等到魏慕言睡过才又回到卧室。
　　魏哲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得早点把他送走，他跟我们越久，送他走的时候就越会觉得我们抛弃了他。”
　　“难道我们早点把他送走就不是抛弃了他吗？”陈默撇了魏哲一眼。
　　魏哲语塞，但还是嘴硬道：“我可不想出门就被人当成他亲爸！”
　　“随你。”陈默上床。
　　魏哲俯身看着陈默：“你不生气？”
　　陈默哂笑：“我气什么呢？怎么讲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提议收养这孩子你本来就不是特别乐意，偏偏现在又知道这孩子长得跟你特像，既然他留在这你真的不开心，那我们就给他找个好人家吧，有好人家照顾他，他不至于会长歪吧！”
　　魏哲听罢，一言不发地躺了下来。不一会儿，“我刚才以为你会让他进来跟我们睡呢！”他闷声说道。
　　陈默道：“你想多了，我叫他进来，他还不肯呢！他那么怕你你看不出来吗？还不要人家叫你‘爸爸’，人家打心眼里就没想过要叫你爸爸！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陈默。”
　　“干嘛？”
　　“你嘴真毒。”
　　“……谢谢。”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被嘴毒的魏哲说成是嘴毒，啧！
　　却第二日，积极为魏慕言找新家的人不是魏哲，而是陈默。魏哲买了一堆玩具放在客厅里，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魏慕言小心翼翼地玩耍。
　　陈默在网络上搜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不靠谱，感觉都是在以领养的名义买卖儿童。什么领养者付点营养费啦，中间人会帮忙搞定户籍啦，咳！”
　　他走出卧室，背着魏慕言私底下跟魏哲说：“还是你去找找看吧！你认识的人多，官方你也有人，转换领养人容易做到。”
　　魏哲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陈默在京市有一个同传业务要做。这几日魏哲是休假过来陪陈默的，顺便领养魏慕言——魏哲坚持把领养一事当成“顺便”。
　　魏慕言和陈默魏哲一起在小区里住了两天。早上去魏慕言小区附近的儿童游乐场玩，中午回家吃饭睡觉，下午在客厅玩玩具看电视，傍晚出门街上溜达绕弯。过得倒也简单惬意。短短两日，魏慕言似乎胖了一点。
　　第三日，陈默出去干活。魏哲在家带魏慕言。
　　早上中午一样的活动轨迹。只是到下午的时候，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魏慕言突然身子一歪，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坐在沙发拿着笔记本电脑看财务报表的魏哲吓得跳了起来，飞似地奔过去把他扶起来。
　　只见魏慕言满脸通红，眼睛紧闭，嘴里低低地“呜呜”呻/吟。
　　魏哲往他额头上摸去，竟然烫得吓人！他是什么时候发烧的？魏哲毫不知晓。
　　第一时间是懵了。然后才飞快地抓起手机打120。
　　“小孩子晕了。”他这样跟120总台说道，接着报了地址。
　　附近五公里处就是一家医院。救护车不过多时就来了。“滴嘟滴嘟”地引得很多在家并未外出的业主探头而看。
　　医务人员抬着担架上来。
　　然后……
　　“五岁的小孩发烧你也打120？！”年轻的男医生气不打一处来，“拿个体温计先量一下不会？退烧贴先贴一下不会？”
　　“对不起，对不起。”魏哲头点如小鸡啄米。
　　虽说如此，120总归是叫了。魏慕言被抱了上去，救护车一路“滴嘟滴嘟”地开回医院。
　　“爸爸……”救护车里，魏哲怀里的魏慕言突然无意识地虚弱地唤道，小手勾着魏哲的衣服，不放。


第71章 
　　魏哲的心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不点儿。这小不点儿眼角滴着泪，一张脸烧得火红，似乎嫩嫩的肌肤都变得薄如蝉翼, 渗透着血色。他呜咽着，身子时不时地轻微抽搐。
　　“医生！医生！”魏哲急了，“他怎么一抽一抽的？”
　　坐在魏哲对面的年轻医生见怪不怪：“不少小孩子高烧都会抽搐。到了医院给他挂吊瓶吧！没事的。”这说着，还特别奇怪地看了魏哲一眼，“孩子长到这么大, 总该发烧几次吧？你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却话音刚落, 他就明白过来，只见他摇了摇头，鄙视道, “又是一个做甩手掌柜的爸爸！”
　　魏哲一张便秘脸：……
　　他很无辜的好么……
　　魏慕言的小手一直软软地揪住魏哲的衣角，直到下了救护车也没松开。
　　据说，小孩子在生病的时候, 会把心里最渴望但又不敢奢求的东西, 大胆地说出来，权当是个幻觉或是一场梦。
　　魏慕言自小无父，虽然被告知父亲很早就抛弃了他, 但他现在才五岁，尚且不知道什么是恨，名义上的母亲对他非打即骂，令他对父亲的渴望远超过了对母亲的爱。
　　魏慕言烧糊涂了，他把魏哲当作他想象中的爸爸。
　　医院里, 魏哲抱着魏慕言跑前跑后，又是问诊又是化验又是拿药，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让魏慕言打上了点滴。
　　魏慕言高烧到了39.6度。
　　急诊室外面，他瘫软在魏哲怀里，脑门上插着针头一动不动地打着点滴。
　　这是一家综合性医院，急诊科内吵吵闹闹，外头几排座椅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其中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额头上全是血用纱布捂着就是不肯进去看医生。一个老师模样的女人站在他的边上又急又气，不停地给他的家长打电话，偏偏拨了两个号码出去都无人接听。
　　魏哲瞧着那个男孩，想到了陈默。十一年前，他和陈默也只是十六岁的高中生。他背着右臂鲜血淋漓的陈默来到医院的急诊科，陈默进清创室缝针，他坐在这样的地方焦急紧张地等待。这恍惚间，竟好像那时场景就在眼前。
　　因想到陈默，他便想到陈默对这孩子的态度。陈默很紧张魏慕言，虽然他什么也不说。
　　魏哲很清楚地知道，陈默虽然非常平静地表示可以将魏慕言送走，甚至主动地在网络上给魏慕言找养父母，但其实私心里还是想将魏慕言留在身边。陈默他不放心！他怕剧情的力量太强大了，若不将魏慕言放在身边，魏慕言随时可能遇上一个坏人，毁掉他的一生。
　　但是陈默为了他妥协了，他不喜欢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
　　魏哲瞧着怀中魏慕言因为高烧难受而紧紧皱成一团的小脸，心说他现在真的不开心吗？
　　魏哲一手托在魏慕言背后紧了紧，一手覆在额头，仰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魏慕言之前那声弱弱的“爸爸”两字在他耳边回响。这孩子几乎如孤儿一般长大，不，孤儿都过得比他好，至少福利院的孤儿们在国家的监督下基本不会受到虐待，可他却小小年纪被打被骂，还要做他这个年龄段孩子根本就做不来的家务。他太可怜了！
　　“……”魏哲纠结了。
　　从医院回去，已是下午四点。魏慕言高烧已退。但医生说，他这是病毒性的，若半夜复烧请不要惊慌，很正常。
　　看着手中五六盒医生开的药，魏哲一个头两个大。
　　给魏慕言看病的那个女医生很负责，瞧见魏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就没带过孩子，虽然也鄙视他是“甩手掌柜式”的父亲，但正因为如此，她非常认真地教魏哲该如何喂药，该如何照顾魏慕言。
　　魏慕言睁着一双小鹿一样的大眼睛坐在沙发上，看着魏哲拿药兑药泡药，然后坐在他边上，舀了一调羹，轻轻吹了吹，放在他嘴边。
　　魏慕言很乖地把药一口吞下。
　　魏哲松了口气。那位女医生说，有些孩子不肯吃药，是需要抓在怀里硬灌的。相较来说，魏慕言简直就是天使。
　　魏哲想了想，很别扭地生硬地说道：“真乖，把药吃完后，我给你买糖吃。”却说完，嘴角就抽了一下。怎么同样的话，若陈默说起来的话，就是和颜悦色的好叔叔，而他则是随时会拿刀剁小孩吃掉的大恶魔？
　　果然魏慕言打了一个哆嗦，怯生生地低下了头，看都不敢看魏哲一眼。
　　魏哲烦躁地拿着调羹在碗里搅动了好几下。
　　而这个时候，陈默回来了。他看见茶几上的药盒子以及魏哲手中的小碗。
　　“怎么了？”陈默紧张地连鞋都没脱就跑了过来。
　　“发烧了。”魏哲没好气地说道。他在气自己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地就把魏慕言吓到。当然，也气这小子，这小子先前不是还抓着他的衣服叫他“爸爸”吗？现在居然如此！
　　五岁的小孩就如此善变，哼！
　　“发烧了？！”陈默瞪大眼睛。
　　魏哲站了起来，把小碗往陈默手上一塞：“又不是我弄的。”
　　陈默哑然，片刻后：“我也没说是你弄的。”他原想再说两句，不过瞧见魏哲这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便心说魏哲定是被魏慕言给烦的，毕竟生病的小孩最麻烦了。他立马闭嘴，转而给魏慕言喂药。
　　接下来，到了晚上，如医生所说，魏慕言又发烧了。不得已，两人把孩子抱到了他们的床上。魏慕言一夜呜呜低哭，既是难受也是做噩梦。
　　陈默跟魏哲打趣说，之前听院长讲，孩子被抛弃这么久，身体都没出什么问题，原来在等着我们呢！
　　魏哲讶异陈默的淡定。
　　陈默说他自小看惯了妹妹动不动就发烧三四天才退，已经有经验了。
　　却魏哲心说难怪陈默对付小孩这么有一套的时候，陈默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说是病毒性发烧吧，其实应该是生活遭受巨变，心理承受不住导致的。原来他一直压抑着，到我们这儿后大概是觉得自己又有家了，精神上就松懈了下来，这便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床头灯没熄，魏哲看着陈默。
　　魏慕言睡在他们中间，紧闭着双眼，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就动一下，脸上挂着泪水。
　　“怎么了？”陈默见魏哲欲言又止。
　　魏哲轻咳两声，问道：“你还要把他送走吗？”
　　陈默奇怪道：“不是你要把他送走吗？”
　　魏哲默然。
　　陈默轻轻拍着魏慕言的背，试图让他睡得安稳点，他瞧着魏哲：“虽然我想留下他，不过你不喜欢我不会逼你的，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魏哲看着陈默，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你也是我最爱的人。”
　　“嗯嗯。”陈默老脸一红。互述衷情不管多少次，他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小朋友就躺在他们中间，还发着烧，他们这样谈情说爱好么？
　　却陈默胡思乱想间，魏哲突然一手搭上他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们还是把他留下吧！”
　　“诶？”陈默愣住了。
　　“我觉得吧……”魏哲有些尴尬，努力找着措辞，“我们若把他送走，这小子肯定会认为我们抛弃了他，他肯定会说，‘既然不想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从福利院里接出来？’我估量着，这对他的打击应该挺大，搞不好不需要出现什么坏人，他就黑化了，他长大后肯定会找我们报复。”
　　陈默怔怔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不能怪他，毕竟魏哲变得太快了，三天才把魏慕言接回来的时候，他还坚决地说要把他送走呢！这三日下来，虽说他没有明显地表示不喜欢这孩子，但也没见他跟这孩子有什么互动呀！
　　“原来……”陈默半晌才回过神开口说道，一脸意外，“你是个闷骚啊？”
　　魏哲：“……”
　　直起身子，越过魏慕言，一口啃在陈默唇瓣上：“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闷骚！”


第72章 
　　魏慕言小朋友就这样留了下来, 陈默变成了他的“陈爸爸”，魏哲变成了他的“魏爸爸”。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除了陈默偶尔会脑抽风，看到魏慕言喊魏哲“魏爸爸”并扑到魏哲怀里时, 就想起当初魏哲死都要把魏慕言送出去的场景，他难免笑嘻嘻地去提醒魏哲：“魏哲，自己打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爽？”，一切皆好。
　　每每这个时候，脑抽风的陈默都会在当晚被魏哲按在床上爱得死去活来, 第二天早上身子像被车子碾过一样, 又酸又痛下不了床。
　　“想被我爱就直说嘛，拐弯抹角干什么？”魏哲一副看透了的模样。
　　陈默送了他一颗草，口头上送的：“艹！”
　　结果自然是当天夜里又被魏哲狠狠爱了一番。
　　……
　　时光飞逝, 一晃三年。魏慕言八岁。
　　七月中旬，F市机场。
　　“七十六岁也要做寿，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魏哲拿着登机牌一边等安检一边对身后的陈默说道。
　　陈默牵着魏慕言：“爷爷他只是太寂寞了, 想要热闹一下吧！毕竟你住F市, 不在他身边。”
　　魏哲冷笑道：“魏家孙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大伯家的，我姑姑家的，那几个都在京市, 他想见随时能见到。”
　　“但只有你一个是他的孙子。”陈默叫魏哲不要发牢骚了，“老人家都喜欢热闹，只不过借个机会把家里人聚在一起乐一乐罢了，你就少说几句吧！”说着，还示意魏哲注意一下魏慕言。
　　果然魏慕言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魏哲。
　　小孩子什么都懂，魏哲跟魏老爷子关系不好，魏慕言心里清楚的很，这个陈默和魏哲都知道。但他们从来没有在魏慕言面前说过魏老爷子的不是，毕竟妄议长辈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魏哲乖乖闭嘴了，原想说“当初看我没用了就把我扔在F市里，后来看我不颓废了又拼命要我回京市去，我要是听他的话，岂不就是一条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魏哲拍了拍登机牌，把这些话给吞了回去。
　　陈默无声叹了口气。
　　魏哲和魏老爷子的关系，在三年前他刚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个月彻底破裂。
　　那两人本就相处不融洽。魏哲从十六岁开始，就再没听过魏老爷子一句话。魏老爷子要他回京市，他不回，魏老爷子要他出国留学，他不去，魏老爷子要他继承家业，他不继承。总而言之，和第一版本的原始书相比，魏哲的人生因为陈默完全改变。
　　他考了国内top1高校，大学期间就进入蒸蒸日上的互联网行业自行创业，短短几年间就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行业大佬，而家族企业则被他抛到了一边，他不想管也不想要。
　　魏老爷子拿他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能给魏家生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男娃娃，结果他坦言自己是个同性恋，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
　　魏老爷子气得半死。但在陈默回来以前，他还是抱有希望的，毕竟魏哲嘴上说自己是个同性恋，却十一年来连一个性伴侣都没有。可魏老爷子的这个希望在陈默回来之后彻底破灭。
　　魏哲把陈默带到魏老爷子面前，告诉他陈默是他的终身伴侣。魏老爷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时的情景陈默记得很清楚，魏家鸡飞狗跳，一堆他不认识的人冲出来指着他和魏哲疯狂谩骂。还好魏老爷子身子骨硬朗，不过多时就渐渐苏醒过来。魏哲见魏老爷子没事了，拉着陈默就走，再也没回过魏家。
　　后来还是一年之后魏老爷子自己想通了，把已经退休的赵叔和王姨叫了回来，让他们来劝魏哲，并保证不再管魏哲的私生活，魏哲才渐渐地跟魏老爷子和解，但多年的愤懑与积怨却并不能一下子消除。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说起来，这次魏老爷子做寿，将会是他这三年来第二次见到魏老爷子。
　　自从那一次魏哲将他带离魏家后，他就再没踏进魏家大门一步。魏哲不想让他见他爷爷，他说他爷爷为人刻薄，说话恶毒，怕他在他爷爷面前受委屈。而显然，魏老爷子也是不想见他的，三年来只把他当空气人，从未派人接他过去和他见面说话。
　　有时候陈默会想，大概魏老爷子需要时间来接受他吧！
　　魏老爷子不想失去魏哲这个孙子。
　　从F市到京市，坐飞机需要三小时，下飞机后从机场出来，到达他们京市的住所，又是一个小时。
　　已经是傍晚五点了。魏老爷子的寿辰在第二日。
　　魏哲早就在京市换了一套实用面积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除了两间卧室之外，其余全部给魏慕言做游戏房和书房。
　　吃过饭后，魏慕言习惯性地从客厅的书墙上拿了一本书，坐在月亮形的吊椅里看了起来。
　　陈默在对面的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翻译一本英文小说。
　　魏哲则接到了魏老爷子的电话。等他从阳台上接完电话回来，他的脸色难看得不行。
　　“怎么了？”陈默讶异地问他。
　　魏哲冷哼一声：“爷爷也知道若是他明天直接宣布我会当众给他甩脸，所以现在就事先通知我。”
　　陈默：“？”
　　魏哲坐到陈默身边，把头靠在陈默肩上，很累的样子：“爷爷准备退休，他要把他手上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让给我。他拥有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转让一半给我，他就只剩下百分之十九了，大伯手上有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他这是打算让大伯接管魏家。而若大伯做的不好，他肯定会把剩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为魏家的掌门人。爷爷他，对大伯其实一直不太满意。”
　　“……”陈默哑然。这，终究还是要照着书里走一遍吗？似乎就算在第二个版本里，魏哲好像也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迅速地掌管了魏家。
　　陈默捏着眉间，安慰魏哲道：“别想那么多，搞不好你大伯很能干呢？还有，就算他真的不行，对于你的上位，他也不会有多大意见的，毕竟，你又没给魏家留后，魏家到头来都是属于他那房的。”
　　魏哲一声嗤笑，道：“也是，我想那么多干嘛。魏家算个屁，我自己赚的资产就是一座金山了，真到了那一步，我就权当给魏家打工，还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啪！”陈默拿起桌上的纸张打在魏哲头上，“胡说八道什么！你爷爷总归是你爷爷，没见他这两年积极地想跟你改善关系吗？”
　　“真要改善关系他就该接受你！”
　　“明天他就会找我了。”陈默说道。
　　魏哲拧了拧眉，烦躁道：“明天他如果趁我不在你身边，单独叫你过去，你可别理他，我怕他骂不过你就会打你。”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什么叫他骂不过我就会打我？我肯定不会和你爷爷对骂的。”
　　魏哲对他爷爷有着根生地步的恶劣的固有印象。
　　实际上，第二天在魏家，魏老爷子既没有骂陈默也没有打陈默，他和颜悦色地叫陈默坐在他对面，跟陈默聊了好一会儿。
　　魏老爷子的寿宴，虽然没有逢整岁数，但也热热闹闹，请了很多政商界的人士。
　　魏家老宅一楼大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谈笑声不断，觥筹交错。
　　魏哲被拉去接待客人。陈默则在二楼同魏老爷子说话。
　　一番客套话后，魏老爷子步入正题：“我知道你是谁了。哎，真是把我多年来坚持的唯物主义思想给毁得一丁点不剩。”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身份是魏哲弄来的，依照魏老爷子的能耐，不难查出他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陈默早就有此心理准备，只是听魏老爷子的口气，他是把他和魏哲十六岁遇见的那个陈默联系到了一起，这倒是出乎意料，因为一般人，特别是多年来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但这又如何，只要魏老爷子还想要魏哲这个孙子，他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果然，魏老爷子又叹了口气，道：“借尸还魂，这么离奇的事情！是不是我那孙子感动了上苍让你借着这具身体回到他的身边。”
　　陈默愣了一下。
　　原来魏老爷子想岔了，他竟以为是原来的陈默还魂到现在这具身体里。
　　陈默不言不语，没有告诉他真相。
　　魏老爷子颓然，他坐在陈默对面，双手叠放在大腿上：“我派人调查了很多事，包括你和小哲十一年前在F市……我不得不承认，若非有你，小哲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他对你一往情深，宁可孤独一辈子，也不愿再找个人陪他。我想通了，不会拆散你们。小哲他不想要孩子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拿死来威胁他都不会有用，没有男娃就没有吧，魏家女孩生的也是魏家的种。”最后几句，魏老爷子说得特别心酸。
　　陈默突然觉得魏老爷子挺伟大的，受“传宗接代”思想荼毒了近一辈子，居然到七十多岁了突然醒悟，不，应该说是被迫醒悟，但不管怎么说，都特别不容易。
　　接下来，魏老爷子问了魏哲的近况，还有魏慕言的事情，陈默一一做答。最后他站起身，向魏老爷子鞠躬道别，出了房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恰好魏哲紧张万分地跑了上来，他一把抓住陈默的手：“没事吧？我爷爷没有为难你吧？”
　　陈默笑道：“哪里会有事，爷爷对我可好了。”说着，他牵起魏哲的手，轻轻捏了捏，“以后我们多带慕言回来看爷爷吧！爷爷年龄大了，喜欢小孩子。”
　　魏哲瞧着陈默。
　　陈默认真地看着魏哲。
　　魏哲便就点了点头。当然，关于陈默和他爷爷到底说了什么，等他们回去之后，他定然是要细问的。
　　两人向一楼大厅走去。
　　魏哲道：“说起来，刚才你知道慕言和谁吵架了吗？”
　　“什么？慕言跟人吵架了？哪个小朋友？”
　　“贺星寒。”
　　“谁？”陈默大吃一惊。
　　“贺星寒，”魏哲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都快笑出声了，“没错，就是这本书的男主角，现在和慕言同岁的小屁孩，将来和慕言抢女主角的霸总。”
　　“卧、卧槽！”千言万语无法表达陈默此刻万头草泥马奔腾的心情。
　　“慕言打赢了。”
　　“还打架？”陈默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我觉得他以后可以把女主角抢过来。”魏哲终于笑出来，“贺星寒那小子哪里比得上我们家慕言。”
　　陈默无语地看着他，刚想反驳一两句，却魏哲突然又说道，“或者……这两个小子不打不相识，一不小心凑成一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本书崩得连它妈都不认识了。陈默，贺星寒这小子虽然不怎么样，但做我们家儿媳妇还是勉强可以的。”
　　魏哲瞧起来还挺认真。
　　陈默嘴巴抽成了波浪线。“你还是闭嘴吧！”书中那两个杀来杀去的死对头抱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如果来得及，还有一个番外，来不及就算了-_-||
　　下周开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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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周大师就住在那里？”
　　华国西南之隅有一小镇, 镇子在青山之下，绿水之滨，一座座竹楼从镇头排到镇尾, 凤尾竹，黄姜花，地涌金莲，处处都是这般别样的民族风情。
　　踏过长长的青石板路，走上小小的石拱桥, 可见右前方小河岸边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农家别院, 别院青瓦粉墙，门外柳枝飞扬，与周围竹楼格格不入。
　　魏哲压低了脑袋上的鸭舌帽。白T恤, 牛仔裤，他一身简装，虽然如此, 却一身贵气难掩, 引人注意。此时又恰是镇上早市开放的时间，石拱桥上人来人往，推着自行车的, 挑着担子的，无论男女，皆好奇地看向他。
　　特助站在魏哲身边，拿出手机认真地看了看，回道：“没错, 跟张小姐发过来的照片一模一样，周大师就住在那里。”
　　魏哲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向那别致的农家小院走去。
　　这一年，他二十七岁，距离陈默消失不见已经快满十一年了！
　　“消失”！他把陈默的离去定义为消失！
　　全世界都以为陈默死了，只有他坚定不移地相信，陈默只是回去自己的身体罢了。陈默仅仅是暂时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而已！
　　周大师瞧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一身白色丝绸长衫，手摇折扇，瞧起来仙风道骨。
　　院中他坐在魏哲对面，在根雕茶几上给魏哲泡茶。
　　茶水送到魏哲面前，他笑问道：“借尸还魂？这是你的想法？”
　　魏哲一脸严肃。这位周大师是他久经打听才探知而来的高人。但说实话，他并不相信他。
　　他并没有告诉他“借尸还魂”这一想法，只是说自己在找一位消失多年的朋友，这位周大师却如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将其说了出来，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能相信他。
　　因为或许这个周大师早就作足了功课，就好像那些没有真本事的街头术士，事先打听好了苦主的身世，就等着他们傻乎乎地撞上去，以此骗得一大笔钱。
　　这十一年来，因陈默久久没有出现，魏哲寻访过无数的“高人”，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反而被骗去了不少时间和金钱。而现在他会乖乖坐在这里，一是介绍人跟他打包
　　票，说这周大师的的确确是真正的高人，二是他已经等了十一年，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他静静地坐着，等着周大师接下来的高论。
　　周大师见魏哲没有说话，自顾自地饮了一杯茶，说道：“若要定义为‘借尸还魂’似乎也可以。毕竟那不是他原本的身体。”他抬眼微笑瞧着魏哲。
　　魏哲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原主的灵魂骤然消失，转瞬即逝间，他便过来了，却由于无法适应这个世界，他又回去了。”
　　魏哲蹙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他听得莫名其妙。
　　却周大师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怎么如此确定他就是借尸还魂？”
　　魏哲沉默，一只手捏着小小的茶杯，低下头来。茶杯里清浅的茶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好像印显出陈默那俊俏好看的脸。
　　他的脑海如开了闸的门，记忆暴风骤雨般地涌现出来。
　　人人都知道陈默物理学得不错，可实际上他却蠢得犹如初中三年白读了一样，什么都不会；陈默英语很好，但无人懂得，他的英语已经好到能够接手翻译业务达到专业八级的水平。
　　而且他还调查过，陈默在与他认识之前，是个和陈晓东瞎混的小痞子，甚至就在他们初遇的那个晚上，陈默还打算辍学跑去京市，可后来，陈默却突然改邪归正，一心向学，还骗他这辈子都不能去京市。
　　而让他最终坚信此陈默非彼陈默的，是他找上了张南张北，让他们将他们所认识的陈默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他从中得知，陈默他根本就不会吹口琴也不会拉小提琴。
　　哄他去晨跑的那一个早上，陈默分明说得清楚，他会吹口琴会拉小提琴，他今后会吹给他听，会拉给他听。
　　魏哲睫毛微动，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被一柄利刃捅得鲜血淋漓。
　　他拿起茶杯，如饮酒一般将已经冰凉的茶水一口喝掉。重重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他盯向周大师的眼睛，不想废话：“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大师摇了摇折扇。
　　魏哲换了一个问法：“他在哪里？”既然陈默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就忘了他，那么就由他去找他吧！
　　周大师无声叹了口气，道：“他在另外一个世界。”
　　魏哲双目一瞪，赫然怒起，豁地站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默在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世界，不就是阴曹地府吗？
　　魏哲突然想杀死眼前这个装神仙骗人的家伙。
　　“他没死！”魏哲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
　　周大师：“他确实没死。”
　　“你！”
　　“但他能不能回来，只能随缘了。或许明日，或许明年，又或许一百年之后，谁也说不准。”
　　魏哲“哗啦”一声，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下。他真是疯了，竟然穿过大半个华国，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听这个神棍胡说八道！
　　魏哲踉跄地出了院子，站在大门之外，靠在柳树边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苍白着一张脸，示意特助立马将他的机票改签，他要立刻、马上回到F市去！
　　第二天，F市里。
　　魏哲倒在他和陈默共同的家里。
　　十一年，家中无一变化，陈默离去时是什么样的，此时依旧是什么样的。
　　床头柜上摆放了一张褪了色的照片。两个青春少年站在璀璨斑斓的游乐园门口，相视而笑，他们的脑袋上戴着幼稚可爱的小恶魔头饰，那头饰闪耀着红色的光，仿佛将他们人生定格在那个永恒的时刻。
　　魏哲扭头瞧着照片，慢慢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若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痛苦到几乎崩溃。
　　陈默离去，噩梦又起。血色的噩梦里除了拿刀刺向自己的妈妈，又多了一个不断透明最终消失的陈默。
　　魏哲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滴落。
　　陈默，我再给你五年时间，五年后你如果还不出现，那、那我就不要这个世界了……
　　五个月后。
　　“魏哲，好歹同学一场，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五分钟的采访时间又会怎样？”已经成为财经报记者的罗志强在魏哲办公室里对他急吼。
　　魏哲叫来秘书：“谁把他放进来的？”
　　“靠！”罗志强差点吐血，“不近人情到这种地步！”
　　魏哲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文件头都不抬：“有空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你的吴苏宇，听说他已经回国了。”
　　“你管我！”罗志强干脆坐了下来，死赖着不走，“上边给的任务，没采访到你我没法交差，今天你不抽点时间让我采访，我就不走了。”
　　“真不走？”魏哲抬头暼了他一眼。
　　“不走。”
　　魏哲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待对方接通后，冷冰冰地跟那人说道：“吴苏宇，罗志强去相亲了，你知道吗？”
　　“我艹！”罗志强屁股着火一般地跳了起来，他指着魏哲气得手都在颤抖，“你够狠！要是陈默还在，我非得让你也……”却话未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魏哲面无表情。
　　罗志强干笑了两声，继续嘴角耷拉了下来，然后面露悲伤，轻轻“唉”了一声，道：“算了，我、我还是先走吧，你……对不起！”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却半途中停住，没回头：“虽然……说了你也不爱听，都这么多年了，我想，陈默也不希望你这样吧！总该走出来。”说完，他才离去。
　　办公室里，尴尬的秘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魏哲一动不动。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另外一部随时带在身上整整十一年都没有响过的手机突然响了。
　　诺记特有的铃声在这个时代突兀至极。秘书惊讶地看向她的老板。
　　魏哲的心陡然大跳，疯狂得令他几乎压制不住。他飞快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蓝色液晶屏上闪烁的是陌生的号码。魏哲双目渐渐模糊，泪水溢出，他颤抖着双手按下了接听键。
　　陈默消失后，他就新买了一个手机，新弄了一个号码。而这一个，是他特地留给陈默的，电信部门走过后门，任何骚扰电话都打不进来。
　　所以，眼下给他拨电话的，除了陈默，还会有谁？
　　手机放在耳边，那一端并无声音，终究是他忍不住率先开口：“陈默？”
　　没有回答。
　　“陈默？是你吗？”他要疯了，若不是陈默就让他立刻去死吧！
　　“我……是我！是我！”终于那边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心一下触到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眼泪无可抑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陈默！是他的陈默！整整十一年！他的陈默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新坑《假少爷的豪门金丝雀[穿书]》下周开坑，依旧是甜甜的甜饼文，移步专栏就可收藏。
　　谢谢小天使们一路的支持与陪伴，让我把文坚持写完。笔芯～
　　反派和男主的故事以后有灵感了再写吧，要写出来好像一两章搞不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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