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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疤》作者：捏碎一包干脆面
　　文案：
　　相恋六年的恋人一朝大打出手，曾经的温柔被岁月磨的一无所有，用谎言编织的感情到底能维持多久。你劝我回头，可是岁月不温柔，你也不停留。
　　苏照溪和陆远亭，一对相恋六年的恋人，本以为熬过了最大的坎就再无灾难，可日子偏让他们过的不安心。一方出轨，一方后悔，出轨的想留，后悔的想走，纠缠着谁也不肯罢手。
　　最后的拉扯没了感情，只剩了丑陋的纠缠。


第1章 吵架
　　苏照溪和陆远亭吵架了，吵得很凶，相恋六年的恋人发展到最后大打出手，真是狼狈。
　　陆远亭摔门走了，苏照溪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进胳膊里，眼泪打湿了袖子。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双眼，嗤笑一声：“该，让你当初不听话，非要和他在一起，还为了他和家人断绝关系，现在遭报应了吧，真是活该。”
　　他和陆远亭是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两人都对对方有好感，很快就在一起了。在一起的第二年就双双出了柜，那一段时间真是难熬，陆远亭还算是个富家公子，家里自然是不乐意，苏照溪家里也是极力反对，甚至和他断绝了关系。后面几年里，苏照溪没有回过家，陆远亭家在本市，倒是可以时不时的回去一趟。
　　那几年出柜那么难都熬过来了，没先到还是败给了外面的新鲜感。陆远亭在外面养了小情人，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示威，他去找陆远亭要解释，陆远亭却说只是玩玩，他简直要被气笑，玩玩，什么叫玩玩，开心了哄哄人，不开心了就一脚踢开，那他们这几年的感情又算什么，也是玩玩？
　　谈论到最后两人直接谈崩了，大打出手，陆远亭一拳砸到了他眼眶上，他现在眼下颧骨处火辣辣的疼，估计明天就是一片淤青了，他也打了陆远亭一拳，打在嘴角，力气自然比不上陆远亭，大概也就留个浅印子。
　　他洗完脸后，拿出药箱对着镜子给自己擦药，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多了，不只是有淤青，还略微有些皮下出血，希望明天不要肿起来才好。他擦药的时候还自嘲的想：凭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到警察局去告陆远亭家庭暴力，一定可以成功。随后又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陆远亭家里那边，一定会在他还没把案报上去之前，察觉到他有这个想法后把他在路上绑架，给他一个严重警告。
　　明天还是要上班，他是个外科医生，请假不好请。今晚没有排到他值夜班，本来可以享受一下晚上的浪漫时光，结果就闹了这么一出。苏照溪小心的避开眼睛受伤的地方，给自己冲了个澡，他有些不方便，所以这次洗的挺久。
　　关上灯，双人床上只躺了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就像他现在心里一样。
　　陆远亭摔上门后，直往地下车库走，拿出车钥匙取车。不经意间在镜子上看到嘴角有淡淡淤青，狠狠的拍了下方向盘，骂了句脏话。启动车子，他皱着眉一脚油门踩到底，这个点过了高峰期，路上没多少人，车开得很快。
　　十多分钟后，车在一家公寓门口停下了。他拿出手机给祁尘打电话，祁尘已经睡着了，都这个点了，他以为陆远亭今晚不会过来，就自己一个人先睡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静音了，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挂断。
　　陆远亭的脸色很沉，家里的人不给他好脸色就算了，连包养的小情人也敢不接他电话，看来是自己平时太宠他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看。陆远亭冷着脸锁好车，进了公寓电梯，用力的摁下祁尘房间的楼层。
　　祁尘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他烦躁的翻了个身，想接着睡，不料那门铃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掀起被子下床去开门。他睡得昏昏沉沉，即使站起来脑子还是不清醒的，闭着眼开了房门。下一秒，他就被人用力的掐住了脖子。
　　“我给你脸了是吧，让你把我也不放在眼里，还去跟苏照溪乱说，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陆远亭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可见用了多大力气，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掐死祁尘。祁尘这时可是完全清醒了，他被掐的喘不上气，两只手想去掰开陆远亭的手，可都是徒劳，最后是陆远亭见人真的要翻白眼背过气去，才主动松开。
　　他大口的呼吸空气，真是感觉劫后余生。但陆远亭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揪住祁尘的头发，把人往卧室里带，祁尘没办法，只能踉踉跄跄跟着他走。
　　陆远亭把祁尘摔在床上，祁尘的两条腿被他压着，胳膊也被他用一只手攥的死死的，完全不能动。陆远亭大学是学校体育主力，毕了业也没疏忽坚持锻炼，力气自然是他比不了的。祁尘眼里都是恐惧，他知道陆远亭脾气不好，但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个样子。
　　“你和苏照溪都说了什么？”陆远亭在压在他身上，眼神是恨不得吃了他的凌厉。
　　“没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真的，我没有多说别的。”他回答的声音都在抖，怕陆远亭不信，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乱说。”
　　陆远亭给了他一巴掌，祁尘被打的偏过脸去，脸上迅速红肿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拆散我和苏照溪，那是我出了柜见了父母的人，你不过就是个被包养的货，等哪天我不高兴了，还不是一脚把你踹开，你还想着做陆家的人，你也配！”
　　祁尘不敢再乱说话，任由陆远亭发泄。陆远亭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他疼的吸了口冷气，但不敢反抗。陆远亭说得对，他不高兴了可以一脚把他踹开，接着再去包养新的情人，可祁尘不行，他还需要陆远亭的钱。当时自己脑子真是抽了风，竟然打电话给苏照溪，让别人撺掇了几句，竟然就做起梦来。
　　这一晚上，陆远亭把他折腾的不轻，床单上都见了血。第二天他疼的连个手指都不想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拆掉重组了一遍。陆远亭没有起床，就坐在他身边抽烟，床头柜上有个陶瓷的烟灰缸，那是专门给他摆的。
　　陆远亭吸了口手上的烟，在肺里过一遭，再从嘴里吐出，白色烟雾就带着浓烈的烟草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见旁边的祁尘醒了，他把烟抽完最后一口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昨晚上过分了，卡里这个月给你多打点钱，养养伤，别的你就不要妄想了。”他刚抽完烟的嗓子有些沙哑，在祁尘的头顶开口说道。
　　祁尘缩在被子里，他昨晚脸挨的那一下已经肿起来了，他在尽量不让那块地方挨着枕头，同时也因为实在是被折腾的挺惨，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谢谢陆少，我长教训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陆远亭冷哼一声：“希望你是真的记住教训了，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他这就算是泄完了火，从床上起来穿戴好后，出了祁尘的公寓。他昨晚还和苏照溪打了架，在车上想到自己打他那一拳好像也挺严重的，他那个娇气的皮肤，今天肯定淤青了，要不一会儿路过药店给他带点药去医院吧，自己也很久没去过他工作的医院看他了。
　　陆远亭哄人的兴致一上来，可谓是无微不至。在路上不仅给苏照溪买了药，还买了草莓千层。他刚认识苏照溪的时候，知道他爱吃这个，后来一惹他生气就会买来哄他，每次苏照溪都是故意先晾他一会儿，然后再假装不情愿的吃掉他带来的草莓千层。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对苏照溪动了手。相恋六年，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上升到肢体冲突这是第一次，他还真的担心苏照溪会不会原谅他的问题。当他走进医院推开苏照溪科室的门，发现人并不在，里面喝水的小护士告诉他苏照溪去做手术了，等一会儿就应该过来。
　　陆远亭应了，把药还有蛋糕放到桌上，坐在椅子上等他。他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期间还一直注意着桌上的蛋糕，怕它因为天气热而坏掉，时不时地还敞开袋子给它透口气，然后又怕影响口感，赶紧系上。
　　他等的有些着急了，站起来往科室门口看了一眼，苏照溪和另外一个男人正有说有笑的朝他走过来，陆远亭一下子脸色就变了，手用力捏紧了蛋糕袋子。
　　见到陆远亭，他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会过来？呵，苏照溪，昨天你还说我负心，今天看来你也差不到哪里啊。”
　　苏照溪听他这话皱起眉头：“你少阴阳怪气的，有话直说。”
　　看着他们刚才走在一起的样子，陆远亭真的是想打人了，可当他看见苏照溪眼角的淤青时，就再也下不去手。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一个不好的开端，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和苏照溪分开，这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再开口时就自觉地放软了语气哄人：“我来给你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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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化
　　苏照溪看着他身后的桌子，上面放着药还有给他买的蛋糕，心里好受了些，但也没打算就这样原谅他，毕竟自己还挨了打。
　　“你先回去吧，有事儿回家再说。”
　　这里是苏照溪上班的地方，闹起来谁都不好看。陆远亭就没再纠缠他，听话的回去了，路过徐沐的时候，用眼睛剜了他一眼。
　　蛋糕在桌上放久了，味道有些不好吃，苏照溪尝了两口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翻起今天的病例来。晚上到快下班的时候医院里来了急诊的病人，他没能走成，被主任叫走参加手术了。上手术台之前，他给陆远亭发了短信，让他先吃晚饭，自己这边有手术暂时回不去。
　　急诊的病人是出了车祸来的，小腿前端被划出了挺大的一个口子，皮肉都绽开暴露在了空气里，旁边还有掉落的脂肪。血已经止住了，只剩了缝合。徐沐处理的伤口，苏照溪缝合。等他剪断了手里的缝合线，这条腿算是缝完了，旁边的小助手过来给他擦了擦汗。这场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病人伤口虽然恐怖了点，但好在没伤到要害，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手术室的灯暗下，病人被推出来，旁边的家属立刻围上前询问情况。苏照溪站了几个多小时，胃有些不舒服，头昏脑涨的，身子颤巍巍，险些晕过去。幸好站他后面的徐沐扶了他一把，这才没倒在地上叫病人家属看了笑话。徐沐简单的和家属说了几句，告诉他们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后期好好修养就没有什么大碍。病人家属里的一位阿姨，看起来像是病人的妈妈，握住徐沐的手对他连连道谢，甚至拿出了钱要他收下。徐沐赶紧拒绝，说救死扶伤是医生本分，用不着这样。阿姨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把钱又放回了包里，开口又对他道了好几声谢。苏照溪看见徐沐这样子，在旁边笑得不行，徐沐假装生气的要放开他，让他摔在地上，苏照溪抱紧了他胳膊急忙认错，可还是没收住笑声。
　　苏照溪被徐沐扶着回了科室，喝了点水坐在椅子上休息，徐沐今晚上要值夜班，在旁边嘱咐小护士定外卖的时候给他带一份，油腻的不吃，辣的不要。
　　“你直接订一份干饭算了，不油也不辣。”苏照溪端着杯子又喝了几口水，觉得身体好了一些。
　　“干饭哪里行啊，不如干你来的舒服。”徐沐突然开起了黄腔，科室里新来的小实习生有的害羞的捂起了脸。在科室里待着的时候外科医生有几个不开黄腔的，都是假正经。
　　“您别这样说，我这小身板儿可满足不了您的要求。”苏照溪放下水杯，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徐沐还想开口，让他拦住了：“您少说两句吧，今天先放过我，我要回家了，明天见。”他拿下衣架上的外套，给自己穿上，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他手刚拉开科室的门，徐沐就从背后叫了他一声：
　　“等等。”
　　徐沐拉开自己桌子上的抽屉，拿了条巧克力塞到他手里：
　　“你多半是低血糖了，到家还有一段时间，路上先拿这个垫垫肚子。”
　　苏照溪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嘴角漾开一个温柔的笑：
　　“这么贴心呢，您不是真瞧上我这小身板了吧，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啊。”
　　他的性向在科室里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的人也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了。前几年他们出柜的时候，陆家把事情弄得挺大，那时候他才刚来医院，差点因为这件事被逼的辞职。院长要卖陆家面子，但也顾忌着陆远亭，明面上对他还算说得过去，倒是有几个同事，背地里给他使绊子，等陆家同意了他们的事后，那几个同事也被陆远亭调出了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说过这方面的闲话。
　　“想什么呢，我是怕你死了科室里少一个可以拉壮丁的人。”
　　徐沐看着苏照溪眼下的淤青，今天下午陆远亭来找他，那语气明显是刚吵完架，苏照溪脸上的伤估计就是陆远亭动的手，他想开口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一想自己也没有立场开口，到嘴边的话就又咽回了肚子里。
　　“谢谢。”苏照溪低着头，让人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声音听起来就十分难过。
　　出了医院大楼，晚风迎面吹过来，夜空上没有几颗星星，一轮弯月倒是清澈明亮。这个点儿早就过了末班车的时间，他今天又没有开车过来，只能走到马路对面看能不能拦一辆出租车回家。
　　医院门口旁边是一个小停车场，他路过的时候有辆车冲他摁了喇叭，是陆远亭。陆远亭坐在车里面看着他，车大灯的发出的光打在他的腿上。他吐了口气，捏了下手里的巧克力，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里闷热，苏照溪刚好些的头晕又开始了，甚至还有些恶心。他强忍住想吐的感觉，伸手开了点车窗。慢慢的把脸凑过去，直到带着点凉意的风吹在脸上，他才感觉好受一点。
　　陆远亭奇怪他的举动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照溪吹了会儿风，恶心的感觉不怎么强烈了，但还是头晕。他只好撕开手里的巧克力，喂自己吃了，闭上眼缓了一分钟才回陆远亭的话：
　　“下手术台的时候有点儿低血糖，不是什么大问题，吃点东西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他靠在座椅上，双目紧闭，鼻尖上有虚汗，看着很是没有精神。
　　“那你好好休息，家里还有两支葡萄糖，回家给你泡水喝。”
　　苏照溪闭着眼点了点头，他刚吃过巧克力，嗓子这时候开始发干，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子里想着回家一定要喝一大杯水。
　　陆远亭看他躺在座椅上虚弱的样子，没再开口说话。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苏照溪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水，猛地喝完一杯，才觉得不怎么口渴。陆远亭拿出茶几下面的药箱，找到葡萄糖，盒子里只剩下一支了，应该是苏照溪原来也有过一次低血糖，拿走喝了。
　　陆远亭拿着葡萄糖进了厨房，找了把金属制的勺子敲开了它的玻璃外壳，把它倒进杯子里，又倒了些热水进去，用玻璃棒搅拌好递给了旁边的苏照溪。
　　苏照溪接过杯子喝了，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困得两个眼皮都要合上了，偏偏眼下的淤青叫嚣着疼痛，让他又在保持清醒。
　　“晚上叫个外卖吧，八宝粥怎么样？”
　　外卖的八宝粥普遍比较甜，一般晚上苏照溪是不喝的，他有一颗蛀牙，怕第二天会牙疼。但是他现在不怎么开心，就决定放任自己一把。陆远亭出去给他订外卖了，他揉了揉眼睛也出了厨房。
　　脑子也累，心里也累。他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对待陆远亭出轨这件事，他们在一起六年，六年的时间都走过去了，怎么现在就出了问题呢。苏照溪搞不明白，陆远亭明明对他那样好。他都想象不出来他把这份温柔给别人的样子，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昨天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恶作剧，结果越听到后越寒心。对方的耀武扬威在电话里表露的淋漓尽致，挂断电话的时候还笑他呆板，是个老男人，难怪连自己男朋友都留不住。被小三光明正大的羞辱，没成想也会落到他身上，真是哭笑不得。
　　他躺在沙发上，似睡非睡。陆远亭坐在旁边，手上端了杯水，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他想开口和他谈谈，可看到苏照溪的脸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是他有错，不该在外面找别人，更不该打他，他想道个歉，犹犹豫豫的也没说出来。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来，应该是外卖到了。陆远亭放下杯子起身去开门，签收后把沙发上的苏照溪叫醒了：
　　“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苏照溪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陆远亭一出声他就睁开眼睛坐起来了。
　　“粥到了，趁热吃。”
　　陆远亭帮他把盖子掀开，把勺子放进他手里。粥刚送来还冒着热气，带着谷物的清香，苏照溪尝了一口，果然甜的他皱起了眉头。
　　他勉强的喝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实在是太甜了，喝多了第二天肯定会牙疼。
　　“照溪，我们谈谈。”
　　坐在旁边的陆远亭斟酌了许久终于开了口，苏照溪咬了下嘴唇，停下动作看着他。让苏照溪这样看着陆远亭有点儿心虚，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混账了，你以后想怎么还回来都可以，但是我们不能分手。”
　　他说完这句话后，苏照溪一直沉默着，久到陆远亭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苏照溪的眼泪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惊讶的看着苏照溪，印象里苏照溪是不怎么爱哭的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统共也没见他掉过几次泪，唯一一次哭得比较厉害还是因为出柜双方家长都不同意的时候，这次竟然因为他几句话苏照溪就哭了，他觉得太不可思议。
　　苏照溪说话都带了哭腔：“陆远亭，你不去找你的小情人吗？像我这种呆板的老男人，自然是比不上他们的，我有什么理由留得住你？”
　　听他说这话，陆远亭只觉得心都在疼，他一把抱住苏照溪，抱住这个他曾经深爱的男孩：
　　“我不去找别人，谁都比不上你好，你乖乖的，咱们不吵架好不好？”
　　苏照溪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没出息的哭了，他压抑住自己不让自己再流眼泪，然后一把推开了陆远亭：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你去找别人吧，和他们幸福美满，给我留片清净，我看见你们就觉得恶心。”
　　本来以为苏照溪被哄好了的，乍一被推开他还有点懵，连苏照溪说他恶心也没听清楚。他想抱着苏照溪再安慰他，却被他屡次挣扎开，嘴里还不断地说着他恶心，说到最后陆远亭火又上来了。
　　今天下午在医院看见苏照溪和别人有说有笑，那时候他就有些生气，不过没发脾气而已，这下，苏照溪可是把他点着了。他放低姿态哄人，可那人毫不在乎，还说他恶心，他哪遭受过这待遇，当即怒火中烧，抱紧了苏照溪就把人往卧室里带。苏照溪在他怀里拼了命的想挣脱，都是徒劳。
　　【作者有话说】：我们定个时间更新啊，中午12点可以吗？谢谢昨天给我打分的小可爱，爱您


第3章 你乖乖的
　　苏照溪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两只手胡乱的挥着，有几下打到了他脸上。陆远亭把人放在床上，苏照溪刚想起来又让他压了回去。他牢牢攥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有挣扎的动作，身下的人用满是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陆远亭亲了他脸颊一下，试图缓解他的恐惧：
　　“你别怕，我不会再打你的。”
　　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苏照溪还是发着抖。他眼角红红的，眼下的淤青经过了昨天晚上一晚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有点发黑了，胸前的双手被陆远亭攥住，想动都动不了。他紧张的咬住下嘴唇，仿佛不知道痛一样。
　　苏照溪这幅样子倒让陆远亭起了欲火，他把苏照溪的下唇解救出来，而后倾身吻了上去。
　　“唔”
　　苏照溪想用手推开他，但他的抗拒在陆远亭面前毫无意义，只能让他更兴奋而已。他吻到最后有点动情，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心里的火焰越烧越旺
　　落下的吻开始不满足于嘴唇这一块地方，一寸一寸的往下移，落在他耳后，脖颈，锁骨，再往下
　　苏照溪敏感的喘息一声，眼神有些迷离。陆远亭把他平放在床上，松开了攥着他的手，去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把领带扯开扔到床下，再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露出大片胸膛。屋里开着空调冷风，他此刻也觉得热得不行，口干舌燥的。他舔了舔嘴唇，看着苏照溪。苏照溪脸颊通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看着很是解渴。陆远亭没再多想，趴下去吻他。
　　他边吻边用手指解苏照溪的衣服扣子，着急的恨不得把他直接拆骨入腹一般。他的吻落在苏照溪脖子上，避开动脉血管，用力的嘬了一口，再离开时一个粉红色的印子就落在了上面。苏照溪皮肤比较白，粉红色印子落在上面让陆远亭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又在上面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肩膀就被人咬住了。
　　苏照溪死死地咬住他的肩膀，等他察觉到了也没松口，反而力度又增大了几分。陆远亭因为疼痛皱起了眉，可也没推开他，凭他的力气推开苏照溪轻而易举，但他就是一眼也不眨的盯着苏照溪，看他对自己有多大的恨。
　　等苏照溪因为脱力而松开口时，陆远亭的肩膀早已流出了血，苏照溪嘴上也沾了不少。陆远亭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牙印还在往外渗血，看着有点吓人。他往上拉了拉衬衫，把伤口盖住，又回头替苏照溪擦干净嘴上沾的血。
　　“咬我一口就解气了？下次当心掰断了你的牙。”
　　苏照溪没有说话，双臂抱着自己缩在床头。
　　“你要是不生气了就乖乖的听话，别和我闹了，我和外面那些人就是玩玩，他们哪比得上你啊。”
　　陆远亭捡起刚才被扔在床下的领带，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苏照溪看他接近床头，又往里缩了一下。他站定之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照溪，苏照溪始终缩在床头不看他也不说话。他被磨掉了耐心，长臂一挥就把他困在了自己怀里。
　　苏照溪要挣开逃出去，用手不断的推他，嘴上不停地说着：
　　“你放开我，放开，快点放开”
　　最后让陆远亭一巴掌打在了脊背上，他老实的不反抗也不吭声了。
　　“照溪，你别生我气了，外面的人我就是图个新鲜，新鲜劲儿过了就算了，咱俩才是要长长久久过日子的。”
　　苏照溪听他这话简直要被气死，什么叫图个新鲜，出轨都说的这么好听吗？他是不是不想要家里养着一个，外面再养几个，晚上到谁那去还临时翻牌子？他们这六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他又算他什么人，是不是也是图新鲜的一个。苏照溪越想越难受，带着哭腔抬头问他：
　　“那我要你和他们断了，从此以后再不联系，你愿意吗？”
　　要是陆远亭真的点头说愿意，那他也不再和他怄气了，就原谅他这一次。
　　苏照溪问出口后，陆远亭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一下就凉了下来。原来他当初奋不顾身的爱情竟然是这样结局，真为当初的自己感到不值。抛下了一切只为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却在现在又抛弃了他，简直讽刺又可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好，真是又蠢又活该。
　　他冷哼一声，说：“不愿意吧，不愿意你就现在离开我家，以前是我犯傻，往后再不会了。”
　　“我愿意。”
　　陆远亭沉默了几分钟后开口，看着苏照溪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我愿意，我愿意和外面的人都断了关系，安安分分的过我们的日子。”
　　陆远亭肩上的伤口还是有点深的，需要处理一下。苏照溪让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消炎药给他处理伤口。药物挨上流血的伤口有点刺激，让陆远亭倒吸了口气。
　　“活该，让你惹我生气，下次再犯咬的更厉害。”
　　苏照溪故意又给他多撒了点消炎药，惹得陆远亭又多吸了几口冷气。
　　“没有下次了，要是有下次你就打我，我绝不还手。”
　　“哼，说得好听。”
　　药上完了苏照溪又在他肩膀上贴了几块纱布，他这个位置纱布不太好缠，只好用胶带粘上去。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不会留疤的。”
　　他弄好后就开始收拾茶几上摆的药物，把它们一一归类到医药箱里，再把医药箱塞到茶几下面。短短几天，这个医药箱出现频率就这么高，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啊。苏照溪拍了下医药箱的盖子，希望你再不被拿出来才好。
　　晚上陆远亭洗澡的时候可是很费劲，伤口沾不得水，偏偏又伤在了肩膀这个位置，真是让他毫无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避开水流，还要保证自己洗的干净。出浴室的时候，他从架子上拿了条毛巾给自己擦头发，防止水滴到纱布上。伤到肩膀的那只胳膊抬起来扯动伤口有点疼，他不禁皱了下眉，咬哪儿不好偏偏咬在这里，真是麻烦。
　　苏照溪已经盖好被子躺在床上了，今天一天上班还是很累的，何况刚才还和陆远亭经历了一场粗暴的谈话，更是耗费他的精力，他现在已经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陆远亭擦了几下头发，想问苏照溪吹风机放哪了，一回头发现他早就睡着了，于是也没再出声打扰他，拿了桌子上的手机去了卫生间。
　　确认锁好门后，他解开手机锁，找到祁尘，给他发了条短信过去：
　　“今晚睡吧，不用等我了。”
　　看到成功送达的字样后，又动动手指把记录删掉。他答应苏照溪说把外面的关系断了，断当然是要断的，但不是现在。外面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他想再玩几个月，就只玩几个月，等时间一到，他就断的干脆利索，绝不拖延。到时候什么祁尘张尘的，通通不认识，心里只念着苏照溪一个。
　　他没找到吹风机，又不想湿着头发睡觉，只好等头发自己慢慢地晾干。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他都犯困的打起哈欠来，头发才算不怎么湿了。他摸了一把，发根还是有点潮湿，可他不愿意等了，就这么将就着睡吧。
　　他小声的打开卫生间的门回到卧室，苏照溪看样子是睡熟了，张着嘴打起小呼噜来。陆远亭给手机充上电后，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睡衣在床对面的柜子里，他现在懒得拿，脱了衣服找个舒服的睡姿就准备睡了。
　　这栋房子地段很好，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以及各家亮起的千万处灯火，闹市区的地段因为隔音做得好所以晚上并不怎么吵闹，杏黄色的棉麻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月光，可以让屋内的人睡个好觉。
　　陆远亭摁灭了床头的台灯，房间里立刻就陷入黑暗，唯一的声响就是苏照溪的小呼噜声。陆远亭本来都躺下了，片刻后又想起了什么，支起身子看着苏照溪。苏照溪在睡梦中浑然不觉，陆远亭看他的模样看的入神，而后在他嘴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晚安，宝贝儿。


第4章 回陆家
　　陆远亭一大早起床准备早饭，苏照溪还在睡梦中，察觉他起床的动作后嘴里不满的嘟囔了两句，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睡。
　　早饭是简单的清粥，配上几道爽口小菜。到夏天了，不能吃的太油腻，他和苏照溪都不喝豆浆，一般都是喝粥。把煎蛋在锅里翻了个面后，陆远亭去卧室叫苏照溪起床。
　　他拉开卧室的窗帘，阳光尽数洒进来，照的屋内暖洋洋的，看来今天天气不错。
　　“起床了，一会儿还要上班。”
　　苏照溪用胳膊遮住眼睛，阳光有些刺眼，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人还有些不清醒，头发也乱翘着，迷迷糊糊的下床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刷牙照镜子的时候，看见脖子上的印记，他这才想起来昨晚陆远亭亲他的时候很用力，看来一会儿要找个创可贴遮一下了。
　　吃完饭陆远亭送他去上班，他今天要回趟家，陆夫人早前几天就开始催他了，要不是这几日公司不怎么忙他还真不得空。苏照溪听说他要回家，坐在一旁带着小情绪撇了撇嘴。陆家没有同意过他和陆远亭在一起，现在这样的不干涉都是当初出柜时费了好大力气才争取来的，本来陆远亭以为家里迟早会同意，可谁知过了这么些年家里始终也没松口。他就带苏照溪见过陆家父母一次，就是出柜那次，双方闹得不欢而散，自那以后就没再见过面。
　　看着苏照溪进了医院大楼，陆远亭才驱车离开。他并没有直接回陆家，而是先去了宋和泽那里。宋和泽在清源路上开了家酒吧，他想到家里那点事儿心里就烦，所以打算在去陆家面对暴风雨的洗礼前，先去兄弟那里找个安慰。
　　宋和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床上荤素不忌，玩过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他命好的生在了宋家。宋家三个孩子，他是最小的小少爷，上面有个哥哥和姐姐，所以他做事再出格也会有人替他摆平，他也被娇纵的越发不像样。
　　两人认识还是因为初中时候打的一场架，当时陆远亭和宋和泽是对立关系。少年意气谁都不认输，非要较个高低出来才行，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又发现双发父母生意上都有合作，两个人就慢慢的越混越熟，不知不觉的就过了这么多年。
　　酒吧里白天没有那么吵，都是些喝闲酒唠嗑的自由人，陆远亭看都没看直奔二楼。二楼是宋和泽留给自己休息的地方，当然，有时候在自家店里有对上眼的人了，想来一场一晚上的浪漫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解决。
　　这个时候宋和泽应该还在睡觉，陆远亭敲了敲门，果然无人应答。在心里骂了声：色鬼，早晚死床上后，拨通了宋和泽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的是宋和泽闭着眼睛用不清楚的语调说出的：“喂，谁啊，大清早的扰老子好梦。”
　　陆远亭在门外又敲了两下门：“我，陆远亭，开门。”
　　宋和泽听见敲门声睡意醒了一半，掀开被子要下床开门，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旁边的小情人因为被子被突然抽走此刻也醒了，坐起身问他谁在敲门。宋和泽往身上套了条短裤，赤裸着上半身，听见他问就回了句：“一个朋友。”
　　等开了门，陆远亭首先看见的就是满地狼藉：被扔到地板上的衣服，杂乱的皱成一团，桌上的一个陶瓷摆件也被扫到了地上，脆弱的碎成了好几片。宋和泽在床上放得开，这点他是知道的，一开始看见这场面他还会嫌恶的皱起眉头，后来觉得情爱这东西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上了床都是被原始欲望支配的动物，谁又比谁高贵。
　　床上的小情人见陆远亭来了并没有矫情的拉高被子来遮住自己身上的大片痕迹，只自顾自的下床穿好衣服。临走前在宋和泽耳边小声耳语：“下次记得还找我啊。”又暧昧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宋和泽拍了把他屁股，笑着说：“下次一定让你下不了床。”那小情人没再回他的话，用余光扫了陆远亭一眼后就下了楼。
　　宋和泽开了瓶酒，拿了俩杯子，刚想给陆远亭倒上，让他给拦住了：
　　“不喝酒了，一会儿要开车回家。”
　　宋和泽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回家是回他和苏照溪的那所小复式楼，心里疑问以前也没见他因为要开车就不喝酒啊，大不了叫个代驾的事，他没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陆远亭就给他解释了：
　　“一会儿要回陆家，我家那俩老的指不定又给我弄点什么事出来。”
　　宋和泽喝了口酒才开口：“都这么多年了，叔叔阿姨怎么还没想明白啊，我嫂子这要是个女的，现在你俩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他一提起苏照溪，陆远亭觉得更是糟心。两人这才重归于好，他总算把人哄高兴了，能换得一段自在日子，父母这时候又来折腾。到时候他和苏照溪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他叹了口气，头疼的揉了几下太阳穴。
　　宋和泽见状忙安慰他几句：“没准儿叔叔阿姨这是想明白了才叫你回去的，你别瞎想了。”说这句话他自己都不信，陆远亭就更不信了。相信当初要不是他把苏照溪护的严实，他早就被弄死了也不一定，等他问起再告诉他苏照溪是死于不可避免的意外。苏照溪家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康家庭，没钱没势的，拿什么和陆家斗。
　　陆远亭不想再提起这事，便主动开口说：“早上那小情人谁啊？比你上次那个好多了。”
　　听他说这个，宋和泽来劲了，把手里的酒也放下了，直冲陆远亭夸那个人：“那个是昨晚在我酒吧看见的，你也知道，我向来荤素不忌，看对眼就成，但那个人真的是个极品啊，在床上真的是太对我胃口了，不扭扭捏捏的，这才是男人上床该有的感觉嘛，含羞带怯的有什么意思。”
　　说完自己还回味的咂咂嘴，仿佛还沉浸在昨晚的美好里面。
　　两人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聊着天，宋和泽还注意着有没有合自己胃口的猎物，可白天的人并不多，看来看去也没有喜欢的，只好收回目光作罢。陆远亭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陆夫人发过来的，大致意思就是让他赶快回来，家里阿姨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菜，等他回来开饭呢。
　　他回了条信息过去：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
　　把手机重新收回口袋里，希望只是顿午饭那样简单。
　　宋和泽喝多了酒坐在沙发上又开始犯困，陆远亭也不再打扰他，看了看时间后，就拿了车钥匙和他告别。宋和泽把他送到酒吧门口，打了个哈欠说让他没事儿过来玩。陆远亭摆摆手，算是再见的意思，转身回到车里。
　　在路上，陆夫人又催了他一次，得知他已经在路上了，又改口让他注意安全。陆远亭开车很快就到了陆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让他有些困倦。和家里的管家还有阿姨打过招呼后他来到陆夫人的卧室敲响了门。
　　“妈，我回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了，有一条小猫过来蹭他裤腿，摇着尾巴冲他撒娇。陆夫人养了一只布偶猫，她稍微上了点年纪，儿子不常在身边，丈夫又需要去工作，自己一个人面对着偌大的房子实在无聊，便养了这么一只贴心的玩物。
　　见进来的人是他，陆夫人眼角开始漾开笑容。她起身高兴的拉过陆远亭的手，嘴上念叨他：“怎么气色这么差啊？公司那边最近太累了吗？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到底还是身边没个知心的人照顾，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行啊？”
　　陆远亭解释说：“没有的事，公司最近是有个方案挺忙的，不过已经弄好了，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陆夫人的话刻意省略了苏照溪，就好像自己儿子这六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一样，陆远亭也没提起苏照溪的名字，这个名字在自家父母这里是个禁忌的存在。他拉着陆夫人下楼，布偶猫也跟在他们身后摇着尾巴，大大的尾巴扫在台阶上，落下几根雪白的猫毛。
　　陆夫人斜倚着靠背，布偶猫跳上她的腿，她用手抚摸了一把它脊背，布偶猫就舒服的喵了几声。
　　“雪雪真乖，一会儿给你吃小鱼。”
　　陆夫人笑着又温柔的在它脊背上抚摸了几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几条细纹，却也透露着优雅。女人到她这个岁数保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掠过布偶猫的手指纤细修长，葱白素净，从未染尘。
　　“一会儿你黄伯伯家的丫头也要来吃饭，你可机灵点，那丫头不错。”
　　陆夫人不再理会腿上的猫，抬头看向他。只一句话，陆远亭就知道这顿饭怕是吃的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这个作者有点蠢......


第5章 黄家丫头
　　苏照溪拿了个创可贴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刚进科室没多久就让徐沐一把给扯下来了。苏照溪急忙捂住那块地方，又四处看了看科室里的人，确保没人看见后用另一只手里的病历本拍了他一下：
　　“就你手贱。”
　　徐沐没有收敛，还坏笑着撞了一下他肩膀：“昨晚情况挺激烈啊。”
　　苏照溪捂着脖子开始翻桌子下的抽屉想找个创可贴出来重新遮住，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旁边的姓温的小实习生看他把抽屉乱翻一气，开口问他要找什么。
　　徐沐翻着手里的病历本，看着苏照溪那副蠢样子，摇摇头对那姓温的小实习生说道：
　　“去给苏医生找个创可贴过来，他刚不小心被擦了一下。”
　　小温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应了声好。
　　他很快在自己抽屉里拿了一个创可贴递给苏照溪，苏照溪朝他道了声谢，然后避开科室的人，自己对着镜子重新把创可贴贴上。小温心里不明白：不是说被擦了一下吗？什么样的姿势能擦到脖子啊？
　　他刚毕业没多时间，在科室里呆的日子也不长，上学的时候只知道勤奋努力的读书，上班的时候也只会一本正经的做手术治病。他被科室的氛围熏陶的不够久，思想还没被染上色。
　　今天一天都挺忙的，中午还因为一场手术直到下午才吃上饭。苏照溪坐在椅子上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在心里直叹外科医生真是个短命的工作。小温比他更惨，苏照溪好歹还能吃口饭，而他刚到的外卖还没吃上一口就被常主任拎走训话了。常主任是科室里出了名的暴脾气，喊一嗓子隔三层墙都听得见。
　　“你今天怎么回事，手抖这毛病能不能改了。”
　　常主任喝了一大口水杯里的水，喝完杯子还在桌子上重重的磕了一下，直磕的小温一个激灵。
　　他没给小温开口解释的机会，嘴上不停地数落他：
　　“你看你缝线的时候手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想再给病人多扎几个针眼儿出来啊，病人家属要是能进手术室早就投诉你了，你要是接受不了上手术台就趁早滚回学校再念书去，省的以后我给你处理医患纠纷。”
　　小温站在桌前低头不断搅着自己衣角，静静地听着常主任骂自己，咬着下嘴唇不敢说话。
　　要是小温听不下去顶他几句，他能把人说的恨不得立刻脱下大褂去找院长辞职去，偏偏小温只乖巧的听训，丝毫没有顶撞他的意思。他这样听话，让常主任有火也不好意思发了，干脆挥挥手，让他下次注意，出去吃饭吧。
　　小温不可置信的看着常主任，不相信他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自己，他脾气明明是科室里出了名的暴躁。常主任让他看的又来气了，张口吼他：
　　“看什么呢，你还想骂回来？”
　　小温连连摇头表示不敢，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在常主任视线内消失。
　　等他再回来吃上那份外卖时，饭早就凉了，只好再拿去加热一下。另一个新来的小实习生是个和他同校的女孩子，名字叫李云清。看见他被常主任叫走，心里替他担惊受怕的，生怕他被常主任那只恶龙生吞活剥了。
　　“温川，常主任让你辞职了？”她见温川脸色不好，还以为他要被迫辞职了。
　　“没有，只是被说了几句，常主任人还是很好的。”温川盯着正在加热的饭，心里盼着它赶紧好，他已经快要饿死了，晚饭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李云清松了口气：“不是这样就好，大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实习的时候还能有个照应，你要是走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的，我这不是没辞职吗，别乱想，实习的时候被挨骂很正常。”
　　他终于等到饭好了，也不顾上刚加热完烫手就把它端到了桌子上，拆开筷子准备开吃。李云清也不打扰他吃饭，和他说了几句话后就去查房了。
　　下午果然还是那样忙碌，连想坐会儿歇个脚都做不到。苏照溪整理资料的时候在想陆远亭今天回家的事。陆家人不待见他，过了这么些年关系也没有一点缓和，他父母把他当成了带坏自己宝贝儿子的罪魁祸首，陆夫人原来还指着他鼻子骂他：
　　“要不是你带坏远亭，他能成今天这个样子吗？你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人想攀高枝儿想疯了吧，同性恋这种事也做得出来，简直不知廉耻。”
　　陆家认定这件事都是他的错，他们在一起就是他不知廉耻不要脸，陆远亭怎样都是清白的，都是他带坏。一开始陆家还试图让陆远亭改过来，不许他们见面，让陆远亭去和别的女孩子相亲吃饭，后来见根本不起作用，陆远亭始终都是那副倔样子，也就作罢了。只是还没有放弃让他和女孩结婚的想法，今天把他叫回去多半是陆家又有了新的中意对象。
　　他走神的想着这件事情，手上的资料被整理的乱糟糟的也没有发觉，机械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叫了他一声：
　　“苏医生，你想什么呢？”
　　苏照溪立刻回神，但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吐出一个啊字。
　　旁边的人指指他手上的资料，提醒他：“资料顺序错了。”
　　苏照溪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资料，可不是，不仅仅是顺序错了，还有几页完全是被倒着放的。他挠挠头，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刚有点走神。”
　　“哎，没事儿。”
　　他晃了几下脑袋，示意自己清醒一点，现在还在上班，可心里却像刹不住车一样停不下来的想陆远亭的事情。前几天陆远亭在外面养小情人那事着实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他以为他们的感情从未变质过，虽然得不到祝福，但他们的日子也过得幸福美满。直到那个电话的到来，他才突然明白，所谓的幸福美满是只有他自己这样认为的。
　　他当时闹着坚决要和陆远亭分手，其实他心里想象不到要是两人真的分手了他以后的日子要怎样过。这家医院是他一毕业就过来的，他们那套小复式楼也住了有几年了，平常过惯了差不多两点一线的日子，要他改变还是有些难的。
　　好在后来两人又和好了，平平淡淡的生活又回来了。他很自信陆远亭爱他，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两次。至于陆家怎么做，就随他们吧，反正陆远亭不会走，大不了再被人指着鼻子骂一次。苏照溪放宽了心，不再想陆家的事，专注的重新整理手上的资料。
　　陆远亭听说中午吃饭还有个什么黄家丫头要来，脸上就有点显得不高兴了。
　　“妈，这不是您又给我物色的新对象吧？”
　　陆夫人的心思被一语道破有点尴尬，嘴上还拙劣的掩饰：
　　“你就见个面，又不让你干什么，你最近不是也在外面找了别人吗？怎么了，这么些年终于知道悔改了？”
　　陆远亭不知道他妈妈是如何得知他和祁尘那点事儿的，不过想来陆家想监视他的生活也不难，他本来也没有想着刻意防备，可总归心里有些不舒服。
　　“妈，我那只是玩玩，日子还是要正经过的。我和照溪生活的挺好的，不会分开，也不会有您所说的悔改的那天。”
　　“那个苏照溪就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对他，让你为了这样一个人不惜和父母闹翻，我看也不是什么善茬。”
　　陆夫人对苏照溪的印象真是差到了极点，他让自己最贴心的儿子和家里闹翻，让他的儿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明明就是个处心积虑为了富贵不择手段的下等人，却把自己儿子迷得是非不分，她在心里甚至有点儿恨他。
　　陆远亭不想再和陆夫人争论苏照溪的事情，都这么多年了，家里人对他一点改观都没有，看来是扭转不了了。得不到认可就算了，他们自己过好就行。
　　黄家那丫头不久后就到了，见着她的面陆远亭才想起来他们小时候原来是见过的。黄家那丫头黄书竹，名字虽然叫的文文静静的，脾气却燥的不行，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小时候也没少和陆远亭打架。
　　黄书竹跟在爸爸身后，矜持的向陆家父母问了好，还甜甜的叫陆远亭一声哥哥。她在来之前被父母教育千万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着性子来，陆家是要脸面的人家。黄书竹听到自己那甜的声音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在心里默默地同情陆远亭。
　　饭桌上的气氛看着和谐，几位家长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谈话。黄书竹和陆远亭在一言不发的低头吃饭，陆夫人看陆远亭这幅样子心里有点着急，忍不住替他开口问道：
　　“小竹啊，你平常有些什么爱好啊？”
　　黄书竹吃着饭突然被点名，只好优雅地放下筷子且用餐布擦擦并没有粘上什么东西的嘴角，回陆夫人的话：
　　“平常没事的时候喜欢看点书，可是我才疏学浅，也只能图个热闹。”
　　她这个回答叫陆夫人很是满意，她开始试着把话题往自己儿子身上引：
　　“你陆哥哥也挺喜欢看书的，还记得你们小时候经常在家里书房待一整天，让人好找。”
　　黄书竹对陆远亭根本没多少印象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这么一个人。陆夫人这么热衷于把她和陆远亭扯到一起，她也不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于是装作兴趣浓厚的样子问陆远亭：
　　“那陆哥哥有中意的人吗？”
　　陆远亭夹菜的手一顿，陆夫人没想到这丫头就这么直接的问出口了，在一旁连忙笑着开口说：
　　“还没有呢，他都这么大了还对婚姻的事不上心，真是让人发愁。”
　　陆远亭脸色一沉，眼神里带上了怒气。他放下了筷子，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6章 静夜
　　陆远亭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不回来了，要在陆家住一晚。苏照溪拿着电话应了声好，刚好今晚也轮到他值班，他回来家里也是一个人。
　　陆远亭没和他提今天在陆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他电话里的语气估计是不太好，他没有主动开口问，装不在乎或许对两人是最好的。苏照溪挂了电话，一个人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好笑，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头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黄书竹他们走了后，陆夫人坐在沙发上看陆远亭越来越不顺眼，最后气的站起来抱着猫回房间去了，陆老爷只瞪了他几眼，没有理他，也回书房了，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他一个人。陆远亭躺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饭桌上的事：
　　陆夫人有心让他和黄书竹在一起，在人家临走前还要了联系方式。她在饭桌上说他没有中意的人，他放下筷子就要辩解。陆夫人偷偷地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陆老爷也停下谈话看着他。他看了一眼日显衰老的父母，紧抿着嘴唇不敢再开口。
　　晚上要在这里住一晚，陆远亭回了他原来的房间。房间自从他走后还是原来的摆设，每天都会有阿姨来打扫，小书架上还摆放着他上学时看的几本专业书，如今再翻开看索然无味。
　　吃过晚饭后，陆远亭还是决定回去，陆夫人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他要好好和黄书竹培养关系。
　　他看着躺在手机通讯录里黄字开头的联系人，动了动手指，想把存的号码删掉，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算了，就当给父母一个希望吧。
　　他没有回那栋小复式楼，而是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去了祁尘那里。祁尘知道他要来，问他吃没吃过晚饭，用不用他给做一份。陆远亭觉得有些头疼，心里烦得很，语气也不好：
　　“不用做饭，把门开开就行，我一会儿就到了。”
　　祁尘还是给他热了杯牛奶，用蜂蜜调好，等他来了递给他。陆远亭接过来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了，把他放到了桌上，而后解开几粒衬衫的扣子，露出锁骨以下的大片肌肤，袖扣也被解开了，袖子被撸到胳膊肘的地方。伸手烦躁的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又长长的吐了口气。
　　“你怎么了？父母那边又让你难做了？”祁尘站在一边，带着关心的意思开口问他。
　　不知怎的，陆远亭想起了他妈妈监视他的事，气又上来了：
　　“你一天天的上着学知道的事儿也挺多。”
　　祁尘才醒悟过来他提起了什么事，一般金主是不乐意小情人知道的太多的，他们只要在床上听话就好，而自己总是逾矩。这样下去不出多长时间他就会被陆远亭一脚踹了，失去现阶段的主要经济来源，生活会再回到原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陆远亭这话他不好答，只能头不开口。两人沉默了一会，陆远亭发出一声嗤笑：
　　“呵，祁尘，你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听话，我记得一开始的你很乖巧的，从来不会多过问我的事。”
　　祁尘有些颤抖的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背上，闷声闷气的开口：“你别生气，我错了。”陆远亭没再多说什么，任由他抱着。他心里烦躁，又不舍得对苏照溪怎么样，只能对祁尘撒气。
　　慢慢的两人在地毯上滚在一起，祁尘被他压着有点闷，趁着陆远亭接完吻的片刻，他抬起脖子大口的喘气。祁尘在他脖子附近蜻蜓点水般的吻着，还用手不紧不慢的脱他身上系了半边扣子的衬衫。
　　陆远亭在他上方喘着粗气，吻他的动作却温柔：“乖，别留印子。”祁尘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嗯字，算是答应。陆远亭的衬衫被脱了下来，祁尘一眼就看见他肩膀上的纱布，眼睛盯了几秒后就移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吻他。
　　陆远亭根本不在意这个，他现在脑子都要被小腹处的欲火烧掉，只想赶紧拥抱身下这个人。过了一会儿，祁尘被他抱起来往卧室里走，陆远亭把他躺在床上，又伸手把被子扯开，接着自己也上了床，一夜缠绵。
　　苏照溪下了夜班头昏脑涨的往家走，眼都要几乎睁不开，即使在外科待了这么些年，他也没能习惯晚上熬夜。他坐在公交站牌处的座椅上，眯着眼睛等公交车来，头朝一边歪着像是要睡着。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远处的132路公交车朝这边行驶过来了，便站起身强打起精神打开手机的乘车码准备一会儿上车买票。132路人很多，这一趟公交车要经过好几个大商场，他被买菜的大妈挤到角落里扶杆站着，虽然环境这样恶劣，苏照溪还是站着似睡非睡的。
　　在居民区下车，再往里走一段就进了小区。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在床上睡觉，实在是太困了，昨晚上有手术，又是站了好几个小时，他到现在小腿还是酸的。本来想给自己捏几下的，可挡不住困意袭来，胳膊都没抬起来就睡着了。
　　陆远亭在祁尘那里吃过了早饭，去公司之前还在镜子前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没有留下能让人怀疑的痕迹。祁尘把他送到楼下，看着他的车走远了才回去。陆远亭有几天没来公司，好在最近不忙，不然堆的文件肯定要把他那张办公桌都覆盖掉。
　　陆远亭坐在椅子上听着小秘书给他说这几天公司的要紧事，说完后助理把文件放到了他桌子上。他拿起来看了一遍，是关于一块地的合同，对方要在那块地上开发新楼盘，他觉得没问题后签上了名字。
　　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以为是苏照溪发过来的，拿起来后发现并不是。是黄书竹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他回绝了，对方也没再发过来。想起苏照溪，他这时候应该下班了，陆远亭想给他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又放弃了，他这时候应该在补觉。
　　苏照溪下午还要再上一下午的班，两人直到晚上才见着面，陆远亭把一部分文件带到了家里看，苏照溪在旁边看着专业书，两人互不打扰。苏照溪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完全看不下去，陆远亭就坐在他身边，他屡次想开口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陆家是不是又给他介绍了新的对象，但又怕一开口惹得两个人都烦，话到嘴边也说不出。
　　陆远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理，主动开口说话：
　　“今天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新对象，是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女孩。”
　　苏照溪把手里的书合上，装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又留她联系方式了？”
　　陆远亭点了点头，又向他保证：
　　“这种事我妈不是早就做过了吗，谁来也分不开咱俩啊。”
　　这种事确实不是第一次，苏照溪能删一次，陆夫人就能给他补上一次。他没有办法，再怎么样她也是自己另一半家里至亲的长辈，对自己再不好多少也要尊重的。
　　陆远亭把文件推到一边，把苏照溪抱到桌子坐好，用两只胳膊圈住他，脸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蹭来蹭去。
　　“照溪，我真的很喜欢你。”
　　苏照溪让他蹭的有点痒，想伸手把他推开，想想又舍不得，只能放任他的动作。
　　“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犯错误啦？”
　　“没有，就是喜欢你。”
　　陆远亭嗓音有点哑，带着莫名的性感，撩的苏照溪心里也跟着痒。可两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今晚也只能忍忍了。双方都熬到挺晚，苏照溪熬不住先去睡的，他看着看着书一个大大的哈欠就出来了，眼看着就要一头磕桌子上，陆远亭赶紧把手垫在他额头下才避免了他被磕一下子。
　　“去睡觉吧，别看书了，一会儿我也要去睡了。”
　　苏照溪是在是困得不行了，点点头说好，然后就进了卫生间洗漱。他走了以后，陆远亭看了会儿文件也看不下去了，收拾收拾也准备睡觉。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苏照溪睡觉浅，一点儿动静都能把他吵醒，尽管他放轻了动作，苏照溪还是睁开了眼：
　　“你要睡觉啦？”他犯迷糊的说着梦话。
　　“嗯，你往里面靠一下”陆远亭站在窗边，看着犯迷糊的苏照溪。
　　苏照溪没再说话，拖着身子往里靠了靠，给陆远亭腾出一片地方。陆远亭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把床头的灯关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静谧的空气里只剩了彼此的呼吸声。
　　陆远亭把手搭在苏照溪腰上，鼻息落在他后脖颈。苏照溪略微张着嘴，露出一点白牙齿还有一小节粉色舌头。在安静的夜里，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入眠，若是时光不往前走，这会是一生中称得上美好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昨天那章章节名字写错了，应该是第五章 的，真是蠢死了，捂脸。


第7章 急救病人
　　陆远亭和苏照溪平平静静的过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陆远亭和黄书竹也见过面，不过都是为了应付家长而吃的场面饭。黄书竹对此苦恼不堪，盼望能早日摆脱这种日子，他对陆远亭这类型的人毫无感觉。她在和陆远亭吃饭的时候知道了苏照溪的存在，了解到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六年多，心里更加盼望这件荒唐事的结束了。
　　生活看着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白天两人都上班，家里没人，晚上有时候出去吃饭，太累了就叫外卖，偶尔陆远亭也会露一手厨艺。他虽然是少爷出身，但做饭多少还是会些的，这点他比苏照溪强很多，苏照溪做饭简直就是灾难。
　　外科科室里还是很紧张，温川和李云清都通过了实习期转正了，转正的好处除了工资里多出来的那点钱剩下的就是方便了常主任骂他们。温川现在比以前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这并没有让他少挨骂，相反的，常主任骂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比他大上十多岁的常主任在他面前总是暴走，仿佛温川是他的一个特殊开关一样，对此，温川已经习惯了。
　　陆远亭公司里谈的那块地楼盘现在已经建起来了，他有时候回去工地上看看进展。七月份的大太阳晒得他后背上都是汗，几乎要把衬衫湿透。他和祁尘还是保持着联系，祁尘今年上大二，学的专业挺烧钱的，家里人不支持，总想让他转行，可祁尘不愿意，大有一头撞死在南墙上的气势。
　　苏照溪从脸色发白的从手术台上下来，又是站到虚脱的一场手术，病人在抢救过程中突然大出血，险些就救不回来。旁边的徐沐取笑他：
　　“苏医生，瞧你这脸色苍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刚被抢救回来呢。”
　　苏照溪暂时没力气和他争辩，他端起水杯喝完一大口水心里才觉得舒服一点，缓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还击回去：
　　“您这么厉害下场手术您上，我还要再抢救一下。”
　　“可别，我才疏学浅比不上您，厉害还是您苏医生厉害。”徐沐认怂，苏照溪白了他一眼。
　　快到中午了，科室里的小丫头在商量吃什么，苏照溪也想插一嘴，可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话，电话是陆远亭打来的，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刚好路过给他送过来。苏照溪想了想，说：
　　“想吃炒茭白。”这时候的茭白正好吃，又鲜又嫩。
　　“好，一会儿我过来。”
　　科室里消停了没一会儿，有一位病人被送过来了，常主任让科室里资历比较深的人都去上手术台，可见这个病人身份不一般。苏照溪被拉着进了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的人让他大吃一惊，他愣愣的看着那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宋和泽，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身上唯一的外伤就是手腕上的一处刀口，刀口很深，皮肉已经外翻，露出最里面浅粉色的新肉。苏照溪呆在原地，徐沐拍了下他肩膀，提醒他：
　　“愣着干什么，准备手术啊。”
　　苏照溪让他叫回了神，嗯嗯了两声开始准备东西。
　　直到手术完成，宋和泽已经被推去病房，苏照溪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和宋和泽的关系并不算好，也就是个点头之交，陆远亭的交际圈他从不参与。如今宋和泽出了这件事，他在纠结要怎么和陆远亭说一声，虽然他们关系不好，可宋和泽再怎么说也是陆远亭的兄弟，人被送到了他医院，他不说一声不合适。
　　陆远亭说在他们医院食堂等他，苏照溪换好衣服给他发短息说一会儿就到。这个时间点食堂人还是很多的，陆远亭对面没有人，桌上只摆了个木质食盒，看到苏照溪给他发的短息后又看了看时间。他陪他吃完饭后就要去工地考察，这个工程已经快收尾了，最后的时间里不能出差错。
　　苏照溪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太阳直直的晒着，晒得他脸都有点发红。他心里暗暗的想：一定要匿名给院长提意见，让医院多种点树，实名他是不敢的。他进门后一眼看到了陆远亭，因为只有他对面没坐人，还像个瘟神一样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陆远亭看他过来了，把食盒的盖子掀开，里面一层放着苏照溪要求的茭白。茭白清炒，清脆爽口，旁边还有一碟炒藕片。再下面一层就是碗水果粥，粥是冰的，正好消暑。
　　苏照溪在想要怎么跟陆远亭说宋和泽的事，所以吃的心不在焉的。陆远亭夹了一筷子菜后，抬头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问他：“你怎么了？今天医院很忙吗。”
　　苏照溪咬着筷子，斟酌了几下语言，试探着开口：“宋和泽今天来我们医院了。”
　　陆远亭没有在意，问他：“他是来找你的？”
　　苏照溪看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开口解释：“他是被急救送过来的。”
　　陆远亭夹菜的动作停住了，他把筷子放在碗上：“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手腕上的伤是刀伤，他家里人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出手术室的时候，在门口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估计是和他混在一起的。”
　　陆远亭站起来，放弃了吃午饭，说：“我去看看他。”苏照溪见状也把筷子放下了，说带他去病房。
　　宋和泽住在单人病房，他们医院的单人病房条件还是不错的，各种设备一应俱全。他目前还没有醒，安静的睡在床上，床边有两人玩着手机守着他。陆远亭和苏照溪一进门那两人就察觉了，起来叫陆远亭哥，旁边的苏照溪他们不认识，两人面面相觑僵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陆远亭没在意这个，问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两人中一个看着比较年轻的人开口了：“都是秦玉那小贱人干的，当时我们都在宋哥的酒吧里喝酒，那小贱人把宋哥叫上楼说要和宋哥谈谈，我们在楼下听见宋哥叫了一声，再过去的时候宋哥就这样了，那小贱人早跑了。”
　　陆远亭想了半天“秦玉小贱人”是谁，想了想应该回陆家那天在宋和泽房里看见的那个。宋和泽玩的出格，他劝过他收敛一点儿，宋和泽总是表面上应付着，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这次终是给自己招来了灾祸。他都不用盘问就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干的蠢事，估计是秦玉对宋和泽动了心思，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要的是一直在宋和泽身边，可宋和泽是个爱玩的性子，玩腻了自然一脚把他踹了，秦玉大概是接受不了自己失去优厚的生活才起的邪念，真是蠢到家了，惹了宋家，估计他想走的体面些都不太可能。
　　苏照溪没有告诉陆远亭，宋和泽手腕上的伤真是太深了，差点就让他变成残废，现在虽然血管缝合好了，可手大抵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利落了，阴天下雨伤口还可能会痒。
　　陆远亭交代了那两人几句，让他们照顾好宋和泽，还让苏照溪等宋和泽醒了之后告诉他一声，他再过来一趟。公司里的车停到了医院门口，助理给他发消息说可以走了，陆远亭和那两人道了别，临走前看了床上躺着的宋和泽一眼。
　　宋和泽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手腕上的刺痛让他刚恢复意识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慢慢的睁开眼，环顾着四周，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酒吧，这个装修，好像是医院？
　　“你醒啦。”
　　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他一跳，他僵硬的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声源。苏照溪今下午查房，宋和泽的病房也包括在内，他刚抱着本子进来，宋和泽就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
　　苏照溪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今天轮到我查房了，一会儿就走。”
　　宋和泽有些疲倦，但刚醒来又睡不着，只是闭上眼睛养神。他一闭上眼，酒吧房间里的画面又在他脑海里上演：
　　秦玉双眼红赤，手颤抖着拽紧他的胳膊说要和他在一起，他讥笑着推掉他的手，说他痴心妄想，以前多少小情人说要和他在一起，他难道要次次都满足吗？当然不可能，他玩腻了就好就好散。秦玉像疯了一样质问他为什么，在床上的优雅放荡完全不见，只是一个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孩子向大人撒泼耍赖，宋和泽嫌弃他这副模样，简直完全败坏了他刚遇见他的完美印象。秦玉拿起刀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等他倒在地上的时候秦玉告诉他：“既然你活着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现在躺在病房里，不知道秦玉怎么样了。他皱紧眉头，目光凶狠，心里恶狠狠的想：希望他已经死了。如果没死的话，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挫骨扬灰，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我。宋和泽没受伤的那只手在被子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背上爆出了青筋，指节因为用力的关系发出声响。要是秦玉现在就在他眼前的话，他说不定能把他徒手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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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阳台的灯
　　宋和泽在医院里待了没几天就出院了，他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剩下完全的可以回家养。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秦玉找到了。
　　秦玉在刺伤他以后并没有自杀，趁楼下的人还没上来之前他翻窗跑了。酒吧房间在二楼，跳下去问题也不大，可他没挑好位置，着地的时候左腿磕在了小花坛沿上，落了个腿骨骨折。他扶着墙往前走尽量避免用左腿着地，骨折的地方一阵阵传来疼痛，疼痛刺激着大脑，他走了没多远身上就冒了一层冷汗。可他也不敢停下，他今天干的这件事被抓住只是迟早的事，现在只是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一开始那几天他连门都不出，骨折的伤也没有去看医生，每天躲在小出租屋里昏昏沉沉的睡上一天，然后再让腿上的伤疼醒。宋和泽不知道他的住处，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后来他没有办法，腿上的伤不能再拖了，他已经开始发起高烧来，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先坏掉的不是腿而是脑子了。
　　找了个最早的时间出门，这个时间诊所才刚刚开门，人不多，比较安全。正规的大医院他不敢去，怕刚进门就让人认出来。诊所大夫带个口罩，他也带个口罩，两人面对面坐着，活像两个医生会谈。
　　那大夫上了年纪了，鼻梁上架了副老花镜，对着他的骨折处直皱眉：
　　“小伙子，你这伤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啊，这骨头都要长歪了。”
　　秦玉带着口罩有点热，鼻尖直冒汗，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诊所里的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他有点紧张，催促医生：
　　“您能不能快点儿，我有点赶时间。”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腿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工作呢，我可给你讲啊，你这腿打上石膏后就得在家静养，不能乱跑，你早些来看多好啊，非要拖到骨头都快歪了才来。”
　　秦玉没再开口，怕又引出他的长篇大论。他腿放在椅子上任那医生来回折腾，医生看着他这伤一边皱眉一边摇头，搞得他不是骨折而是什么绝症一样。秦玉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的人，有个妇女抱着孩子站在他后方不远处的长椅旁，孩子在他怀里一直哭，左边一节胳膊肿着，看样子也是骨折。
　　这时有两个男人推门进来了，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把胳膊打在高的那个肩上，嘴里发出几句痛苦的叫喊。他拖着左腿进来的，应该和他一样都是左腿骨折。这两人不面善，进门后直接坐到了长椅上，抱着孩子的妇女估计是觉得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抱着哭泣的孩子走到了一边。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是宋和泽那边的。秦玉想收起腿不想治，那医生正在给他打石膏，察觉到他的动作意图后，嘴里又唠叨他：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有伤还不想治，非要以后出门拖着条残疾的腿就开心了。”他的声音有点大，惹得诊所人的目光有一部分集中到了这里，秦玉简直恨不得自己会隐身。他今天就不该出门的，再忍上几天说不定宋和泽会觉得他已经逃到了别的城市，放松了在这里对他的搜查。
　　那医生手上不停的终于给他处理好了伤，秦玉左腿打着石膏走路更不方便了，结账的时候那医生好心提醒他买副拐杖，秦玉敷衍了几句表示自己知道，那医生看着他又叹了几口气。
　　蹦跳着出了诊所，推开诊所门的时候他心里暗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宋和泽的车就停在诊所门口，看他出来了，宋和泽推开车门也下来了，他左手腕上还缠着绷带，提醒着他还有个仇没报。秦玉站在台阶上和他冷静的对视着，事到临头，他没有想着逃跑，他现在这幅样子，逃跑是不可能的，跑那几步挣扎只会给宋和泽添点乐子。
　　诊所里的一高一矮两人现在也出来了，他们在秦玉背后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架上了车。秦玉被扔到车后座的位置，手在上车后让人用麻绳绑在了身后，嘴被胶带封上了，发不出声音，眼罩蒙下来的时候，黑暗瞬间来袭，周围虽然嘈杂可他心里分外安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吧，没想到会是这样死去，下辈子要做个什么样的人好呢？没有人来给他一个答案，下一秒汽车的启动声就响起来。
　　苏照溪和陆远亭有几天没见面了，双方最近都忙。医院里临近学生放暑假的日子人越来越多，倒没有什么大手术，但平常的小诊断多了也够折磨人的。陆远亭每天都在公司待着，他妈妈催他和黄书竹有空多联系，平常一起出来吃个饭，逛逛街什么的，他对他妈妈的态度感到糟心，只好推脱公司有事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下班后，陆远亭去了祁尘那里转了一圈。祁尘在忙作业，快期末了，老师交代的任务越来越重。他的画架摆在客厅里，周围散乱的放着颜料，他坐在画架前用刷子在上色，身上穿的白半袖沾染上了不少颜料。他已经这样坐了快一天了，从早上吃过饭后就开始画。家里人还是不愿意他学画画，他懒得去抗争，但也不妥协，双方都固执着不肯让步。
　　陆远亭开门的声音并没有打扰他，他还是专心的在用刷子上色，这幅画就快完成了，只差最后的几笔润色。
　　“又画什么呢？”
　　陆远亭低沉的声音在他上方传来，祁尘惊的差点一笔画错。
　　“啊，你来啦。”祁尘放下刷子，把调色盘也放到一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坐得太久的关系腰一时有点直不起来，弯的他难受。
　　“别画了，去床上趴会儿。”陆远亭揉揉他的头发，靠后一步方便他走出来。
　　“嗯，我知道了。”祁尘说着就往卧室走。
　　“把半袖脱了，不然一会儿蹭的床单上都是。”陆远亭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背后提醒道。祁尘听话的把半袖脱了扔到地上，走到房间开灯，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画画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停下来真觉得有点累了，趴在床上，头脑放空，他昏昏沉沉的有些想睡觉的意思。可陆远亭还在客厅里，他不敢把他晾着，只能眯着眼半睡半醒。
　　陆远亭坐在客厅椅子上给苏照溪发消息聊天，苏照溪今晚是夜班，不会回家。
　　“我今晚回家睡了，你值夜班啊？”
　　苏照溪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慢慢的敲着键盘回复他，他双眼无神，一直在犯困：
　　“我今晚值夜班，你早点睡吧，明早上回去。”
　　“嗯，我睡了，明早给你做早饭。”
　　“别做了，我回家只想睡觉。”头顶的灯熏得苏照溪更想睡觉，他往门外瞅了一眼，看见常主任过来了，立刻从桌子上起来，连趴着都不敢了，要是让常主任看见他这幅样子估计又要骂人。
　　陆远亭又给他发了句“晚安”过去，然后就收了手机。他把杯子里的水几口喝完，走向了卧室。
　　祁尘在床上趴着，露着一整个后背，他不怎么出门，不经日晒，所以皮肤很白。明明刚才喝了一杯水，陆远亭此时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他站在床边舔了下嘴唇，叫了声祁尘的名字。
　　凌晨四点多，苏照溪得空能回趟家，他打着哈欠开门后，家里一片漆黑，手机屏幕在黑暗里都有些刺眼。屋子里这么黑，这是不太正常的。平时晚上家里要是有人，客厅小阳台的灯一定会开着，因为他晚上有时候会起来喝水，那是留给他的一盏灯。
　　他以为是陆远亭看他今晚不在就没开灯，也没有多留意，困劲袭来让他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怕吵醒了陆远亭，进卧室的时候他就没开灯，靠着手机的闪光灯一步步进了卧室。可是床上并没有人，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头，黑暗里的情况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苏照溪打开卧室灯，他脑子里此刻充满疑惑，都来不及坐下，他连忙拨通了陆远亭的电话。他怕陆远亭是出了什么事，陆远亭和他说了今晚上会回家，可现在家里又没人，他心里的不安随着手机里一声声的提示音愈发加重。紧握着手机的双手，关节处都因为太过用力泛着青白。
　　电话响了有一段时间才被接起，陆远亭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那头传来：
　　“喂，照溪，怎么了？”
　　苏照溪声音有些颤抖：“你去哪了，我回家后发现你不在。”
　　祁尘被他的声音吵醒了，睡梦中发出几句没耐心的哼哼。陆远亭一把捂住他的嘴，使他把声音吞回喉咙里。
　　“我我公司突然有点事儿，我就又回公司了。”慌忙间扯出的借口，陆远亭说得底气十足。
　　“你没骗我吧？”苏照溪还是心慌，要他确认。
　　“我骗你干什么，我公司真有事儿。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我早下班了，常主任说可以回家。”
　　陆远亭安抚了他几句：“那你就早点睡，值夜班挺累的，我中午回去给你做饭啊。”
　　“你别回来了，公司有事就忙吧。”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苏照溪放下心来。
　　“没事儿，给你做饭哪能说累。”
　　两人腻歪了几句挂了电话，苏照溪吐出一口气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卫生间洗把脸。陆远亭原来出轨那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只要有一处不对他就会起疑心，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他就是拐不过那道弯来。
　　洗完脸后，他盖着被子在床上沉沉睡去。他还是不够警觉，他刚回来的时候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哪里像是刚睡过人的样子。


第9章 出差
　　陆远亭还是回了一趟家。他到家的时候苏照溪还在睡，身上的被子被他踹到了一边，一半在床上，另一半掉到了地上。陆远亭没有把他叫醒，不声不响的走到厨房去做饭。
　　苏照溪是让饭菜的香味叫醒的，他睡了有一会儿，肚子早就饿了。他眨眨眼清醒一点后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穿鞋，乍一站起来头还有点晕，不得不扶着墙缓一会儿。
　　锅里的饺子已经熟了，陆远亭关了火，在旁边的碗柜里拿了两个碟子装盘。芹菜虾仁的饺子两人都能接受，吃饭时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这个就是首选。苏照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他刚睡醒意识还有点混乱，眯着眼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他比陆远亭要矮，头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假寐。
　　陆远亭站着不动让他抱了一会儿，眼看着装盘的饺子就要凉了，才忍不住开口：“别抱着了，饭都要凉了。”苏照溪不愿意撒手，闭着眼哼哼，朝他撒娇。陆远亭没辙，伸手把他的手掰开：“别撒娇了，一会儿放凉了吃下去对胃不好。”
　　苏照溪这才不情愿的撒手，眼角瞥见陆远亭衣角上沾了点东西，褐色的一小点，现在都已经干涸出纹路了，像是颜料？应该是在公司不小心粘上去的，记得他们公司有一块区域是专门负责画图的，他本不想多心的。可是，苏照溪咬了下嘴角，又不禁想：粘在这个位置，要什么样的动作才能做到呢？
　　陆远亭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变化，他把饺子端上桌，旁边摆了一碟辣酱一碟醋。苏照溪垂下眼，一口一个的吃着饺子。陆远亭起身倒了杯水给他，和他说：“慢点吃，小心噎着你。”
　　苏照溪点点头，但进食的速度也没有放慢。
　　“一会儿还要回医院吧。”陆远亭边吃边开口。
　　他一说这个苏照溪就泄了气：“嗯，一会儿还要回去，真想攒笔钱给自己在医院赎身。”
　　“乱说什么呢，你当初上学的时候不是嚷嚷着要悬壶济世的嘛。”
　　“悬壶救世的医生只想当个江湖郎中，并不愿意向资本主义屈服。”苏照溪嘴里还塞着饺子，说话有点不清楚。
　　“我也是个资本主义。”陆远亭抛出这么一句话，苏照溪撇撇嘴接不下去了。
　　吃完饭把苏照溪碗放在水池里泡着，下午会有保洁阿姨过来收拾。陆远亭要开车送他去上班，让他在炎炎夏日可以免受挤公交之苦。他原来是打算过考驾照的，后来发现自己都已经成年了骑自行车还是会摔，那条摔破的裤子让他放弃了考驾照的想法。骑自行车再不济也只能摔到自己，要是开车撞到别人的话那就有点麻烦。看着他穿着条膝盖破洞的裤子，还推着辆摔掉链条的自行车回来的时候，陆远亭笑了他好久。
　　到了医院门口，苏照溪刚打开车门就感受到了夏天对他的恶意，外面的热风和车内的空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外面，咬咬牙，下了车。
　　科室里日常忙碌，徐沐几乎是脚不沾地，在几个人中来回穿梭，巴不得自己能飞。苏照溪一进门徐沐就开始玩笑的嘲讽他：
　　“有的人就是天生命好，提前下个夜班能回家睡觉。领着当医生的工资，过着自由人的生活。”
　　苏照溪笑着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说谁呢你？”
　　徐沐放下手里的药剂，冲他说：“说谁谁知道。”
　　“你今儿不对劲啊，怎么了？”苏照溪撞了下他肩膀，笑着问他。
　　徐沐这下答不上来了，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刚才站在窗边，往楼下看时看到了苏照溪从陆远亭车上下来，他心里不知怎的，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一股醋意漫上来，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吃这个醋，于是别扭的自己更不舒服。
　　下午科室里的人被叫去参加手术，温川现在也能单挑大梁了，这场手术就是他负责，苏照溪在一旁给他当助理。出手术室的时候，温川这个主刀还没怎么样，苏照溪这个助理倒是还没走回科室就晕倒了，吓坏了周围的人。
　　徐沐和周围的人说了声，抱起苏照溪往别的科室去挂葡萄糖，他一直都有低血糖，突然晕倒这是第二次了。
　　苏照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四周都是在挂点滴的人。他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右手有点麻，下意识想动一下，结果就被人一把按住了胳膊。
　　“不要乱动，会跑针的。”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苏照溪抬头看着她。
　　他没有发觉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小护士被他看的有点害羞，低下了头。明白过来自己这样不礼貌时，他急忙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小护士回了他一句，低着头走开了。
　　用左手摸摸兜，感觉到手机在兜里。他放轻动作把手机拿出来，给陆远亭打了个电话，电话一直没有打通，提示音告诉他对方已关机。他试了几次发现只是徒劳之后死心的不再打过去，陆远亭可能是在开会，他有这个习惯，开会一定会把手机关机。他没再联系别人，又把手机再塞回兜里，睁着眼睛看着输液管里的点滴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瓶点滴终于输完，小护士给他拔了针后，他摁着手背上的胶布回了科室。
　　“照溪，你这身体不行啊。”科室里的老人赵医生开起了日常黄腔。
　　“我比不上您，您老当益壮，我心服口服。”苏照溪把手上的胶布揭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胶布粘着皮肉撕下来的时候让他皱起了眉。
　　“徐沐不在吗？”苏照溪环顾了一下科室，没有找到徐沐的身影。
　　“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送你去挂点滴后就没见着人了。”
　　“哦，还想和他说声谢谢呢。”
　　科室里的小姑娘开始冒粉红泡泡：“苏医生，你不知道徐医生抱你的样子简直太帅了，还是公主抱。”
　　另一个小姑娘也跟着插嘴：“苏医生你有对象没有，我觉得你和徐医生就很合适。”
　　“哎哎哎，别瞎说了，你们苏医生啊，早就和对象过了六年的日子了。”赵医生开口，戳破了她们的粉红泡泡。
　　“你们在聊什么呢？”徐沐这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开口。
　　“没什么，刚才的事谢谢你啊。”苏照溪给他道了声谢。
　　“咱俩谁跟谁啊，跟哥哥我不用见外。”徐沐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回答他。
　　下午有时间，苏照溪趁着不用手术的空档又给陆远亭打了个电话，这次倒是打通了：
　　“喂，你干什么呢，我给你打电话看见没？”
　　“我出差了，今下午刚走，事出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陆远亭飞机刚落地，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箱子往机场外面走。
　　“这样啊，你去哪个地方啊？去多长时间啊？”
　　“就是一个沿海小城市，去多长时间不好说，保守估计的话也要十来天。”
　　苏照溪听完后有点不高兴：“你怎么要去这么久啊，这个工程不好弄吗？”
　　陆远亭的声音有点疲惫：“有点麻烦，你别不开心，回来我给你带礼物，听话。”
　　苏照溪嘟着嘴嗯了一声，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陆远亭不是出差，只是单纯的带着祁尘出来玩。祁尘快到期末了，要交的画画作业一直不顺利，陆远亭就把他带出来散心。此时祁尘正撑着画架坐在遮阳伞下，手上的小刷子一刻不停，眼睛没有离开过前方的那处海，他背后陆远亭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他。
　　他自己心里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想着带祁尘出来玩，可能是昨晚的他让他有了一点心动，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大学时候的苏照溪那样。
　　陆远亭把一杯橙汁插上吸管递到祁尘嘴边，祁尘偏头看了一眼，就着他的手把吸管叼进嘴里猛吸了两口。
　　“惯着你了是吧，自己拿着。”陆远亭想把橙汁塞他手里。
　　“我画画呢，你不拿着我就不喝了。”祁尘手被占满了，拒绝了他往自己手里塞橙汁的动作。陆远亭也由着他，让他又喝了两口后放到了桌子上。沙滩上的阳光很热，祁尘并不想晒成小麦肤色，他在遮阳伞下躲得严严实实。陆远亭并不在乎这个，他把上衣脱了扔到躺椅上，换了条泳裤就下水游泳了。
　　徐沐约苏照溪下班后一起吃饭，苏照溪想了想，陆远亭出差了，反正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人，也就答应了。嘴上还不忘取笑他一句：“你就盼着今晚能正常下班吧。”
　　徐沐捶了他一下：“哎，我请你吃饭你还笑我啊。”
　　今晚上温川值班，手术室里没有紧急情况，苏照溪和徐沐得以正常下班。徐沐在车上订好了地方，苏照溪坐在后面想给陆远亭发条短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又把它删掉了，他应该很忙吧，自己还是不打扰了，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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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杯酒
　　餐厅里晚上人还挺多，幸亏徐沐提前定好了位子，不然这一趟可能就是白来。苏照溪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都是些小情侣们。徐沐正在对面看菜单点菜，苏照溪窘迫的拉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这是家情侣聚餐的地方吧，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啊？”
　　徐沐点完菜后把菜单交给了旁边的服务生，回过头来满不在意的和他说：“你在乎这个干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家好吃而已。”
　　苏照溪喝了口柠檬水润嗓子，嗤笑道：“那你可不要被打脸。”
　　“你今儿火气怎么这么大，夏天上火啦，那你多泡点菊花茶。”徐沐说话时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苏照溪白他一眼。
　　祁尘画了将将一天，等快到日落西山的时候终于收了工，他抱着画架喊了陆远亭一声，在海边蹚水的陆远亭背对着夕阳抬头应他的话。落日的余晖照在他身上，使得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半埋在阴影里面。祁尘看的有点呆，这个男人就好像是天地里的光一样，他不在则世界全为黑暗，也像是天地明暗的交界线，黑白混淆，爱恨参半。
　　“看什么呢？”陆远亭走进了，朝他微笑。
　　“没没什么。”祁尘说话有点支支吾吾的，他低下头，感觉自己脸红了。
　　陆远亭在房间里开了瓶酒，在小阳台上一边品酒一边赏夜景。祁尘洗完了澡穿着睡袍，手里还拿着条毛巾在擦半干半湿的头发。
　　“你多穿点儿衣服，小心一会儿着凉了。”祁尘走上阳台，在他对面坐下。
　　陆远亭也给他倒了杯酒，递到他手里，眉眼含笑的说：“尝尝。”
　　祁尘小心的抿了一口，他酒量不好，怕这酒会很烈，让他一杯倒。酒入口的时候很柔顺，祁尘这才放心的喝了一口，没想到喝的太急后劲上来了，直把他眼角都呛出泪来，喉咙里就好像火烧一样，又干又燥的说不出话。
　　陆远亭看他这反应也笑了，毫无形象的拍了两下桌子：“这种酒就是用来骗你们这些小男孩的，入口的时候毫不提防，放心的喝下一口才后悔莫及。”
　　祁尘半杯水下肚才觉得好一点，听他这话又被气得涨红了脸，他站在门口冷言嘲讽他：“我当初要不是又傻又笨的能让你这种老男人骗吗，现在倒好意思反过来笑我。”
　　“有你这么和金主说话的吗，也就是我这样脾气好的人能受得了你。”陆远亭揪住了他后脖颈的肉，祁尘条件反射的一缩脖子，让陆远亭在脖子上捏了一下。
　　“你原来还打过我呢。”祁尘低着头小声嘀咕。陆远亭没听清楚他说什么，问了他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祁尘耍赖不承认。陆远亭哪能放过他，抱着他一直要抓他痒，祁尘被他抓的连连闪躲，眼角都快笑出泪来。两个人幼稚的在房间里打闹，一个追一个藏，最后祁尘跑的太快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下脚，一头撞到了衣柜上。他蹲下来捂着头，委屈的像只被抛弃了的小怪兽。
　　“给我看看，磕到哪了？”陆远亭走上前，想把他捂着的手拿开，看看伤口的情况。
　　祁尘乖乖把手放下，让陆远亭掀起头发。被磕到的地方有点发红，鼓起了一个小包，但也不是什么大伤。陆远亭用手心给他揉了揉，嘴上还不忘哄人：
　　“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就不疼了。”
　　祁尘垂着眼不说话，刚才那一下把他撞懵了，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陆远亭当他还是很疼，说：“那我给你吹吹。”说完，在伤口上吹了两下，末了还问他：“好点儿没有。”
　　祁尘这下更反应不过来了，他一直在盯着陆远亭的眼睛看，这双眼睛里现在只有他的影子，要是一直都只有他的影子该多好。他看了半晌，主动吻了上去，他的嘴里还残留着酒精味，舌尖上也是这个味道。陆远亭楞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很快的反客为主吻得热烈，还把胳膊撑在柜门上，让祁尘只能待在他营造出来的小圈子里面。
　　最后是祁尘因为喘不上气把他推开的，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视线交错，面色都有点潮红。祁尘喘着粗气，陆远亭闭上眼喉结动了一下，而后在他脖子上重重的咬下一口，祁尘轻微地发出一声喊叫，陆远亭把他抱起来大步往床的方向走去。
　　祁尘被扔在床上，他睁着眼看着站在床边的陆远亭一步步的朝自己压过来。陆远亭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个个的解开，等全部弄开后把它脱下来甩到了地上，领带因为太麻烦，只是被扯开了，现在正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腰上的皮带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祁尘等急了，自己主动跪坐在床上，用手指勾住他脖子上的领带往下拉，陆远亭随着他的动作身子前倾，祁尘也凑上前吻上他的嘴唇。
　　折腾了没一会儿，祁尘累了，直接趴到了他身上，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揪他肚子上的肉玩。又过了几分钟，兴许是觉得这样也没意思，他就不耐烦的扭了两下，开口催促陆远亭：“你快点啊，我想睡觉了。”
　　陆远亭这时正叫他哄得开心，低下头亲了下他刚才被撞到的地方才开口说话，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乖，你睡你的。”
　　“你这样我怎么睡啊，快点。”祁尘不依不饶，又不耐烦的扭了两下。
　　陆远亭只好遂了他的愿，继续动作一番。祁尘昏睡在他胸口的时候说了句：“我喜欢你。”声音很小，因为声音的主人没了力气。陆远亭亲了下他闭着的双眼，小声的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也许他对祁尘的感情由来已久，也许只是刚才夜色伴酒太过醉人，他看着昏睡在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心里有无限温柔。他原来和苏照溪保证过外面再不会有别人，心底却想的是再玩几个月，等着几个月过去往事就一笔勾销。可这几个月到底是多长时间他也说不清，对祁尘的感情真是意外。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大学时候的苏照溪一样，一样清澈，一样漂亮，六年前他栽在了那样的人手里，六年后他照旧逃不过。如果这段感情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话，那就让它变得美好一点吧。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祁尘发现自己被陆远亭圈在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自己头上，自己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他紧张的小动作都不敢有，闭上眼假睡。
　　“醒了就别装了。”陆远亭闭着眼说话，把他又抱紧了一点。
　　祁尘揉揉眼，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假装是被他吵醒的样子。陆远亭也不拆穿他，揉了他两把头发后，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啊？”祁尘还不想起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想接着睡一觉。
　　“刷牙洗脸，一会儿要吃早饭了。”他边说边往卫生间走。
　　祁尘不说话了，头缩在被子里想着昨晚的事。昨晚上他真是胆子大，和陆远亭那样相处，不过在他昏睡过去前，陆远亭是不是说了句也喜欢他来着，他仔细回想，确保这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事。可无奈他这个当事人当时真是昏睡的死，想了半天也不敢确认是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他又不敢去问陆远亭，怕被他像以前那样嘲讽痴心妄想。
　　一大早的心情就这么不好，他连睡觉都不香甜了。
　　陆远亭洗漱完本来想叫他起床吃饭的，看他睡得那么死也就不忍心把他叫醒了。苏照溪这时候给他打来了电话，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响起来的时候陆远亭怕把祁尘吵醒，拿着手机去阳台接了：
　　“照溪，怎么了？”他昨晚上让祁尘哄得开心，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斤化不开的蜜糖一样甜。
　　苏照溪那边好像是在收拾东西，叮叮当当的乱响：“有没有打扰到你啊，我就要出门上班了，今天会有领导来检查，医院会很忙，我怕到时候就没空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你照顾自己，医院里太忙的话等我回去给你调个科室吧。”
　　苏照溪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调科室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啊，我学的是外科，调过去什么都不懂不得让人家嫌弃啊。”
　　“没人会嫌弃你的，你这么机灵，脑子这么好使。”
　　“呦，今天怎么这么夸我，你不是在外面做了亏心事吧？”苏照溪说的玩笑，可是戳中了陆远亭的内心。
　　“怎么可能，我跟你说过的，外面不会再养别人。”
　　“最好这样，要是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你就等着后悔吧。”苏照溪玩笑着威胁他。
　　“乱想什么呢，我犯过一次错就够了。”
　　苏照溪在门口穿好了鞋，给陆远亭说：“我要挂啦，我收拾好了要出门坐车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嗯，你上班注意安全。”
　　“知道啦。”苏照溪穿好鞋，拿了钥匙锁门，挂电话前亲了他一下。陆远亭那边沉默着没有回，苏照溪的动作停下，看着手机心里有些奇怪，最后通话被陆远亭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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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生怀疑
　　陆远亭挂断了电话，这让苏照溪很奇怪，平时他都会回一下的，这次是没有听到吗？可是时间不允许他站在自家门口发呆，他只好揣着疑问去挤公交车。
　　今天会有领导来院里检查，科室里的人都正经起来，连赵主任的日常黄腔也收敛了。上午十点多，院长带着几个临近地中海的领导进了他们科室，但苏照溪被叫走上手术了，刚好不在。
　　“听说陆家少爷那小对象在你们科室？”地中海中的一个开口了，对着院长笑呵呵的说道。
　　“孙主任，你说的是苏医生吧。”院长回答他。
　　孙主任并不认识苏照溪，只是刚好想起来而已：“那哪位是他？”
　　院长在科室里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苏照溪，有一个小护士在一旁正在配注射液，听见院长喊苏照溪，停下动作和他说：“院长，苏医生刚被叫走上手术了。”
　　“这可是真不巧了，苏医生刚好不在。”院长朝孙医生解释。
　　孙主任摆手，说：“不用不用，见不到就算啦，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等苏照溪回来，小护士偷偷地和他说了这件事。小护士把他拉到角落里，眼神还观察者四周的人，确定没有人往这边看的时候才开口：
　　“苏医生，刚才你去上手术的时候，院长带着领导来过了，一个领导指明要见你，你不是惹上什么事了吧？”
　　苏照溪长得好看，平时又习惯了和科室里的人打打闹闹的，有福利也不会忘了大家，所以科室里的小姑娘还是挺关心他的。
　　苏照溪想了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认识了市级领导，他也想不明白，就没放在心上：“我没惹事啊，我一个本分的外科医生招惹他们做什么。”
　　小护士不放心，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总之你要小心点，那种领导没几个好人。”
　　苏照溪感激她的关心，笑着说：“我知道的，谢谢你啊。”
　　到了中午他和徐沐一起吃的饭，在医院食堂。中央空调好像就省略了他们这个位置，一直没有风吹过来，苏照溪吃顿饭热的满头大汗，最后一撂筷子，说：
　　“我不吃了，热死了。”要不是还顾忌这里是医院要几分形象，他都要把上衣撩起来扇风了。
　　徐沐相比于他来说就淡定多了，他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不失风度。苏照溪嫉妒他这幅样子，便用手紧紧地攥住了他胳膊，想传一点热量给他。谁知徐沐的胳膊冰凉一片，倒让他有点不想放开了，偏偏嘴上还不饶人：
　　“徐沐，你体寒啊，这可不行，多半是虚。”
　　徐沐让他这句话破了功，放下筷子给了他一个脑瓜嘣，说：
　　“我虚不虚下次让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照溪装摸做样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动作，语气夸张，可怜兮兮：“那你要轻一点啊。”
　　徐沐彻底吃不下饭去了，把碗推到一边，开始教育他：“你是有恋人的人知不知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对我说了。”他表情严肃，苏照溪脸上的笑凝固住了。
　　“你怎么啦？怎么有点生气的样子？”苏照溪戳了戳他胳膊。
　　“没事，你慢慢吃吧，我走了。”徐沐端着碗走了，在食堂门口把碗放到回收处后就出了门，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苏照溪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反正他也不想吃饭了，于是也把碗往回收处一放，出了门。
　　徐沐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心里真是乱七八糟。他活了快三十年，前二十几年一直在读书，后面几年就来到了这家医院，他是和苏照溪差不多一起来的，他只比他早了一个星期。当时两人年纪相仿，话题投机，所以经常在一起，吃饭也好，上手术也好，都是两个人。那时候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他前二十几年一直在读书，他读书成绩很好，可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没有人教过他这种事，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后来渐渐地懂了一点，他对自己的性取向很惊讶，在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想过要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可又想到要是那个人是苏照溪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告白的场景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可是并不会有那样的一天。苏照溪告诉他他是有恋人的，他说的云淡风轻，徐沐却觉得他心里有个地方被这句话压塌了。他后来也见过那个人，是他怎样都比不上的，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又控制不住了一样，他会忍不住盯着他垂在衣角的手，盯着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想牵他的手，想吻他的嘴角。他只好离苏照溪远远地，不让自己做出让两人都尴尬的事。
　　苏照溪本来还想和徐沐说小护士告诉他的事，现在也不能说了。他郁闷的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小石子滚出好远。
　　徐沐回了科室，苏照溪随后也到了。他想试着和徐沐答话，悄悄的站在他身边，一个你字刚说出口，徐沐躲开了。
　　“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苏照溪闷闷不乐的想道。
　　直到下班，徐沐也没有再和他说过话。他看着徐沐收拾好后走出科室去坐电梯，完全没有一点想理他的意思，他愣了一会后也换好衣服背着包出了科室。电梯已经下去了，他们科室在八楼，也不算很高的楼层，他拽了下肩上的背包带子，低着头走下了楼梯。
　　陆远亭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公交车上闭眼养神，他现在心里有点郁闷，不知道怎样发泄。
　　“你下班了吗？”陆远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班了。还有几站就到家了。”他声音很小，听起来没有精神。
　　“生病了？声音这么没有精神。”
　　苏照溪吐了一口气。说：“没事，心情有点不好。”
　　“怎么了，上班的时候让人欺负啦？”
　　“怎么可能。”苏照溪揉了揉犯困的眼睛：“大概是和同事吵架了。”
　　“说了让你收收脾气，这么多年了也没学会。”陆远亭以为是他无理取闹。
　　“不是我的错。”苏照溪小声嘟囔着辩解。
　　接着他听见那头有人叫了一声陆远亭的名字，听着是个年轻小男孩的声音。他刚想问他和谁在一起，陆远亭就匆匆忙忙的开口打断他：
　　“照溪，我有点事儿，先挂电话了，明天给你打过去。”
　　苏照溪都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看着已经熄了屏的手机，心里更郁闷了。公交车一路上摇摇晃晃的终于到了家，幸亏医院下班不算太晚，不然他连摇摇晃晃的待遇都没有。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一片黑暗迎面而来，唯一的声响也只是各种家用电器在运行的声音。他把包扔在沙发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他把手遮在眼前，闭着眼就要睡过去，在沙发上躺了有那么一会儿，在睡梦中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头脑又清醒过来。
　　空旷而黑暗的屋子里，苏照溪沉默着坐在沙发上。接着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想再给陆远亭打个电话。这个时间打过去，哪怕他生气会骂他也好，跟他说话不带好气也罢，他只是想再听听他的声音。从前不在意，今晚上又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栋空房的时候，他心里觉得，真是太孤单了。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起，等到了一定时间后自己挂断。苏照溪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依旧没有人接，电话被自动挂断。他心里有些怨恨起来，陆远亭，你就这么忙吗？
　　手机被扔到了一边后，他把脸埋进手心里，闭上眼似乎有泪意涌现。他保持这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心口闷痛，电话里那个男孩的声音也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睁开双眼，猛的站起来，有句怀疑的话就停留在嘴边，但他不敢说出口。
　　乱想！他敲了下自己的头，怪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再理会脑子里的想法，他去开了客厅的灯，昏黄暖光一瞬间就照亮了整间屋子。可能因为有光的缘故，他心里好受一点了。收拾收拾洗脸刷牙，即使今晚上他心里再怎么郁闷不舒服，明早还是要起来上班。睡觉之前，他又给陆远亭打了个电话，这次直接关机。
　　到底什么案子这么麻烦？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苏照溪不明白，只好认命的关灯睡觉。另一边的陆远亭也抱着祁尘入睡了，祁尘窝在他怀里，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今天陆远亭说了也喜欢他，他真是要高兴的没边儿了。像他这种人，本不应该奢求太多的，只求一个安慰过活就好。可是谁又不贪心，好的东西谁不想要，管他适不适合自己，哪怕最后没有个好结果，他也不后悔。
　　祁尘闭着眼又往陆远亭怀里靠了靠，陆远亭心里怀着对苏照溪的几分愧疚，但同时也收紧了胳膊，把祁尘抱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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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偶遇
　　昨天他和苏照溪打电话的时候，祁尘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怕苏照溪察觉什么，他慌得忙挂断了电话。今天他没有等来苏照溪联系他，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解释，只好就这么晾着，这一晾就是五六天过去了。
　　苏照溪等不来陆远亭的解释，上班的时候脸色都不好，他心里又开始怀疑，可又怕自己真是误会。他就这样一边不安一边又想要小心的试探，整个人简直都要憋出病来。
　　在这里呆了五六天，祁尘有点玩烦了，说要换个地方。陆远亭也觉得有点腻，两人一商量，又跑去南方小镇里走一遭。
　　飞机上。祁尘有点晕机，他恹恹的靠在陆远亭肩膀上，眼睛没有精神，只是勉强睁着，他还耷拉着嘴角，看起来不太高兴。陆远亭拧开一瓶水，喂了他一口，摸了摸他额头，问他：
　　“感觉好一点了吗？”
　　“没有。”祁尘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你睡会儿吧，飞机降落的时候我叫你一声。”
　　“嗯。”祁尘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休息。他现在头脑发昏，根本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假寐。
　　陆远亭也靠着他休息了一会儿，他这次出来没有带任何的工作人员，事情都是通过视频会议解决，再有麻烦的事就等到他回公司再说。他这几天并不是只顾着玩乐，公司的事他还是要操心着，所以他也很累。
　　飞机降落的时候，陆远亭醒过来了，他叫醒祁尘。祁尘到后来睡着了，突然被叫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陆远亭。飞机降落时发出响声，陆远亭及时的捂住了祁尘的耳朵，可以让他少受一点噪音影响，免得更不舒服。
　　因为提前订好了民宿，所以一下飞机他们就打车直接过去了，省的一落地还要拎着行李找房子。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兜兜转转的到了民宿那里。办理好手续之后，祁尘直接瘫在了床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今天打算好的计划也没有精力去实行了。
　　现在临近晚上，窗外的太阳一点点的埋进被照的火红的云层里。陆远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来的东西，把他们归类放置好，然后在房间周围看了一遍。这家民宿装修风格很不错，大部分采用木质，门口还有一条木质地板长廊，长廊外种着装饰用的各种绿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晚饭是在一家挺普通的面馆吃的，祁尘看着网上评价还不错，陆远亭懒得管，就随了他。等面煮好端上来，陆远亭动筷子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在心里觉得完全没有自己做的好，祁尘倒是觉得挺合胃口，慢慢的吃了半碗下去。
　　陆远亭放下筷子不吃了，就坐着玩起手机来。过了这么些天，苏照溪终于给他发条消息过来。他问他还没有处理完事情吗？他看着手机屏幕，接着动动手指，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他现在对祁尘的新鲜感还没过去，正和他如胶似漆的分不开。他在心里给自己立好了规矩，只玩几个月而已，等新鲜劲一过他就和祁尘分手，再回去和苏照溪好好过日子。到时候打发好了祁尘，谁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段感情。
　　“呦，没成想在这儿碰到你了，陆少爷。”
　　陆远亭闻声抬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标志是他那个临近地中海的发型，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医院里说想见苏照溪却没见到的孙主任。孙主任到这边来看朋友，朋友晚上把他带到这里来吃饭，想着这地方安静，适合叙旧，却不想碰到了陆远亭。
　　孙主任往陆远亭对面看了一眼，祁尘吃面的动作停下了，也在看着他。孙主任像是心中确定了什么事情一样，对着祁尘开口：
　　“这位想必就是苏医生了吧，上次我去你们医院想着见见你还没见到，没想到今儿在这里碰到了，真是缘分啊。”
　　祁尘听见这话，沉默着不敢轻易回答，他不明白陆远亭的意思，怕他说错一句话就让他丢了面子。他手指悄悄的摩挲着桌上的筷子，嘴唇紧抿着，人也很紧张。陆远亭也沉默着，他真想到还能碰到熟人。这个孙主任他是认识的，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利，可偏偏管着苏照溪所在的医院，苏照溪上次和他说医院里来领导检查，这个孙主任应该就在里面。
　　孙主任见他一开口两位正主都不说话了，他也有点尴尬，可在心里又重复了一边刚才说的话后，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怎么说他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小半辈子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没多久就反应过来了。这陆少爷身边的人不是苏照溪，估计是瞒着人家偷偷在外面养的小情人，他再看祁尘的眼神就带上几分鄙夷。
　　“原来是孙主任啊，在这里碰到还真是巧。”陆远亭从椅子上站起来，假笑着和他握手。孙主任也假笑着应和他：
　　“是啊是啊，是挺巧的。”
　　陆远亭主动把祁尘拽到身前，和孙主任介绍：“孙主任，这是我一个弟弟，现在正上大学呢，这不是快期末了嘛，就带他出来玩几天散散心
　　祁尘识相的问了好，孙主任也回了他的话，陆远亭又补上一句：“孙主任要是想见见照溪，我就把他也带过来，咱们约个地方一起吃顿饭，时间随您定。”
　　“不用不用，以后机会有的是，不急在这一时，不急不急。”孙主任哪敢真同意，这样的一顿饭他是没胆子吃，陆家是他惹不起的人家。
　　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吃完饭后陆远亭和祁尘在周围逛了逛，晚上民宿附近有一片小夜市，热闹得很。陆远亭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会和苏照溪出来逛这种地方，后来一毕业也来得少了。祁尘兴致很高，他的精神在这时亢奋起来了，拉着陆远亭不停的往前走。
　　祁尘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烤串摊前，转头问陆远亭：“你想不想吃东西？”
　　陆远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烤串摊主是一对夫妻，男的做生意，女的打下手。他摇摇头，表示不吃。他只是来这里逛逛而已，对这里的吃食并不放心。
　　“那我去啦。”祁尘松开他的手，自己朝那个烤串摊走去。
　　晚上来夜市的人很多，再加上还有几个骑车的人，本来不大的地方，这时候更是拥挤不堪。陆远亭站在原地等他回来，其间有一个小姑娘撞到了他。那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个草莓，站起来还没他腿高。她迎面撞上了陆远亭，陆远亭没事，她倒是把自己撞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的草莓也跟着摔到了地上。
　　小姑娘坐在地上呆了几秒，接着就哭了起来。看着弱弱小小的一个人，哭起来声音倒是一点都不柔弱，路过的人都纷纷回头看向他这里，陆远亭手足无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和小孩子接触过，他是家里独子，表弟表妹也不熟悉，他自己也没有孩子，对哄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
　　“怎么啦？”祁尘拎着几个烤串过来了，满脸疑问的看着他这里的情况。
　　“她自己撞得我，撞完了她就坐在地上哭了。”陆远亭说得无辜。
　　祁尘无奈的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远亭拿着，然后把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接着蹲下和那个小姑娘说话。他先是从兜里拿出纸来帮她擦干净了脸，才柔声开口问她：
　　“你怎么啦？怎么哭花了脸啊？你爸爸妈妈不在吗？”
　　小姑娘瞪大双眼看着他，倒是不哭了，只是还在打哭嗝而已：“痛，妞妞痛，爸爸妈妈在后面。”小姑娘伸出有点肉肉的手指，往他她身后的方向一指。
　　祁尘看了看，没有看见有找孩子的焦急家长，只当她是小孩子记错了，便和她说：“哥哥现在找不到爸爸妈妈，先把你送到警察叔叔那里好不好啊，让他们带着你去找爸爸妈妈。”
　　他站起来看看四周有没有警察，想拉小姑娘先过去，可小姑娘一点也不配合，使劲的想挣开他的手，还踢了他几脚。奶声奶气夹杂着哭嗝开口骂他：“哥哥坏，哥哥坏。”
　　陆远亭对这种情况很头疼，没想到今天吃饭碰见熟人还不算，晚上还要摊上这种事，今天一天都糟透了。祁尘想接着再哄她几句，小姑娘就被人抱住了。
　　“妞妞，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抱着小姑娘的应该是她的妈妈，身后跟着的是他爸爸。小姑娘见她爸爸妈妈来了，却牵着祁尘的手不放了，和她妈妈大声说：“妈妈，这个哥哥坏，他要把我带走。”
　　祁尘看着她爸爸妈妈，她爸爸妈妈也看着他，祁尘觉得这个小姑娘真不是个好惹的主。经过一番解释后，对方才明白原来是一场误会，道过歉又道了谢之后牵着自己孩子走了。看着他们走远了，祁尘吐了一口气。
　　陆远亭在一旁取笑他：“你至于吗，吓成这样？”
　　祁尘故作生气的锤了他胳膊一下：“我刚才可是在帮你哄的人。”
　　陆远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算是安慰，祁尘嘟了嘟嘴，他刚才真的以为要以拐卖的名义被别人带走了。


第13章 归来
　　有了一个短信的开端后，陆远亭这几天也会给他打几个电话过来，但没聊上没几句就又匆匆挂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总是说快了，苏照溪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在医院里，徐沐这几天也不和他说话，除了在手术上必要的交流以外，多余的话一句不讲，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科室里的小姑娘都发觉不对劲儿了，避着徐沐，偷偷的问苏照溪：
　　“你和徐医生这是怎么了啊？最近见你们都不说话了。”
　　苏照溪正因为陆远亭的事情烦心着，徐沐这边也不让他省心，他整天眉头紧锁的：“我也不知道，他生我气了吧。”
　　小姑娘拽着他衣袖，晃了两下，说：“你主动去和徐医生说句话，有什么事情说开了不就解决了。”小姑娘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苏照溪却拒绝了。
　　“我不去，我不觉得我哪里有错。”苏照溪执拗的不肯去。
　　“哎呀，你怎么这么麻烦。”小姑娘把他朝徐沐坐着的方向推了一把，苏照溪冷不防的被一堆，险些撞到桌子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徐沐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着手里的病例。
　　苏照溪站在他身边，想开口说句话试图缓和一下关系，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开口要说句什么，只能在那里傻愣愣的站着。徐沐没翻一会儿病例就让人叫走了，苏照溪这句话是不用想了。徐沐被叫走后，他朝刚才劝他的小姑娘一耸肩一摊手，表示他无能为力，小姑娘看他这样懊恼的拍了下桌子。
　　南方小镇很是温柔，昨天两人太过劳累没有仔细看看这个小镇的面貌，想着今天再出来玩，但不巧的是今天下了雨。祁尘打着雨伞走在街上，陆远亭站他旁边，他比陆远亭矮了一点，叫陆远亭撑伞才合适，可陆远亭根本不是那种主动照顾人的主，只好他撑着伞了。他本来就矮了一点，还往陆远亭那边偏，走了这么一路，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这个天气你还非要出来，有什么好看的。”下雨时潮湿的空气让陆远亭觉得不太舒服，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不耐烦。
　　祁尘拉着他胳膊，脸上讨好的笑：“我们原来出去采风的时候，画小镇就挑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小镇更有味道。”他摇了两下陆远亭的胳膊，和他撒娇，伞都跟着他晃了一阵：“你就当疼我嘛，陪我逛逛。”
　　陆远亭不懂他画画那一套，他伸手捏了把祁尘的脸，心里让他哄开心了，嘴上却不绕过他：“老实点，伞都让你晃歪了，回去就给你淋感冒了，看你还出不出门。”
　　祁尘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多少人，飞快的踮起脚亲了一口陆远亭的侧脸，伞跟着他的动作又晃了一阵。陆远亭让他亲了一口，嘴角一笑，不甘示弱的咬了祁尘的下嘴唇，不轻不重的。他把祁尘往自己怀里一带，手在他后腰处收紧，这样一来祁尘不得不紧贴着他。
　　“这破小镇有什么味道，还是你带劲儿，合我胃口。”青天白日的，陆远亭就和他开起了黄腔。陆远亭是抵着他的嘴唇说完这段话的，祁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想把陆远亭推开，这毕竟还是在外面，虽然人少，但难保不会被人撞见。
　　陆远亭也没真的想把他怎么样，逗了一会儿就把人放开了。祁尘撑着伞接着往前走，虽然下的是蒙蒙细雨，但因为他们出来时间长了，伞被打湿了，正往下滴着水。走了这一路，祁尘也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倒是有几个地方景色不错，适合写生。
　　明天可以背着画板再来一趟，他心里这么想着。
　　可惜他明天没有那个时间了，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同学给他打的电话，说期末考试要提前几天，学校作为另一场大型考试的考点，想让他们提前考完好腾教室出来做考场，室友通知完了就挂了电话。祁尘拿着手机简直郁闷的说不出话，他还想在这个地方再多待几天，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和陆远亭说了明天要回去，陆远亭吃惊的看着他，问：
　　“怎么回去这么早啊？我们到这儿还没几天啊？”
　　祁尘也不愿意回去，但是没有办法：“我们期末考试提前了，我要赶回学校了。”他低下头说这句话，脸上都是委屈。
　　既然打定主意明天就走，陆远亭就联系助理订票，又给苏照溪打了电话过去。苏照溪的声音有点低落，就和刚才祁尘说话的语气一样：
　　“喂，怎么了？”苏照溪戳了戳窗台上养的一盆多肉，戳完了还觉得不够，开始伸手揪它的叶子。温川发现他的小动作后，翻了一个白眼，把那盆多肉从苏照溪手底下解救出来放到了自己桌上。
　　“我明天回来，你要来接我吗？”陆远亭看着闷闷不乐的祁尘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收拾行李。
　　“好，到了你告诉我，我打车过去。”
　　“你怎么了？声音这么闷？生病了？”陆远亭又开始关心起他来。
　　“没事，你回来了再说吧。”苏照溪挂了电话。
　　陆远亭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明明在自己走之前还把苏照溪哄得好好的，现在这是又怎么了？怪我前几天不怎么理他吗？他突然想起来走之前说要给苏照溪带礼物的事了，他还没有买，现在外面又在下雨，他不愿意撑着伞再出趟门，于是只好再给助理打电话吩咐他把这件事也弄好。
　　助理给定的票是早上九点多的，时间刚好够起床再吃一个早饭。回去的路上，祁尘看起来好一点了，毕竟这都已经成为事实了，他也只能接受。陆远亭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玩，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侧脸，祁尘没防备的让他戳了一下，回过神来，假装生气的问他：
　　“你干什么？我打你啊。”他这句威胁毫无用处，他是不可能打得过陆远亭的，不然也不会让人家一个巴掌就打的没有还手的力气。
　　“别不开心，下次还想去我再带你去。”陆远亭给了他一句承诺。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记住啊。”祁尘像个小孩子一样要他对自己的誓言做出保证。
　　陆远亭把他抱进了怀里，眉眼含笑，心里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祁尘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紧闭着眼，嘴唇也紧抿，他心里清楚，陆远亭说得话根本做不得数，现在在飞机上，没人认识他们两个，所以陆远亭说再大的誓言都不害怕，可是下了飞机后，他们连做一辆车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助理的车早已经在出口的地方等着了，看见他们两个人出来后，走上前帮忙去拿行李。陆远亭把行李递给他，又给助理交代送祁尘回学校。
　　“你再找辆车把我这个弟弟送回去，他着急回学校，快期末考试了。”
　　“早已经弄好了，您放心。”在陆远亭告诉他回去的机票要订两张的时候，他心里就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老板的私事他不好过问。从机场出来到现在，他就因为好奇瞥过祁尘一眼。他到底是年轻，再历练几年，他心里就明白，他连好奇的那一眼都不该瞥。
　　陆远亭说先回公司，助理应了声后默默开车，他坐在后面给苏照溪打电话。响了没几声，电话就被人接了：
　　“照溪，我已经回来了，你别去接我了，我要先回趟公司，晚上接你下班。”他话说的很急，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是个女生的声音：
　　“不好意思，苏医生手机落桌子上了，他去上手术了，等他回来我再告诉您吧。”
　　陆远亭道了声谢挂断电话，转头问前面在开车的助理：“我让你买的礼物买好了吗？”
　　助理专心开着车，回他话的时候眼睛也死盯着前面：“已经买好了，等下车的时候给您。”
　　陆远亭嗯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到了公司后，依旧是要处理堆积的事物。陆远亭看着桌子上堆得文件心里就烦，过了几天宽松日子，再回来面对这些，心里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可是这也没有办法，职责所在，再不愿意也要干。
　　等苏照溪快下班的时候他给陆远亭回过去了电话，声音还是低落：
　　“喂，我快下班了，你能不能过来啊？”
　　陆远亭手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了个结尾的事，他换了姿势方便拿手机，回答道：“宝贝儿，你等一会儿啊，我这边只剩个结尾了，等我弄完马上去接你。”
　　苏照溪还是没有放过那盆多肉，又开始伸手揪它的叶子，现在温川不在，没人能解救它。
　　“现在知道叫宝贝儿了，以前干什么去了？”他有些不满的小声嘟囔。
　　陆远亭没有听清楚，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赶紧过来，不然我就自己走了，晚上也不给你留门。”说完，他就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
　　陆远亭看着手机，手机已经黑屏了，心里纳闷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第14章 相亲
　　陆远亭和苏照溪回了家，苏照溪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陆远亭把礼物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和他说：
　　“给你带的，你拆开看看。”
　　苏照溪坐在沙发上，心情虽然不太好，可还是抵抗不住好奇心。他把礼物盒子拿在手里颠了两下，盒子不大，只比他手大了一点，也没有什么分量。他转头问陆远亭：“这里面是什么啊？”
　　“你自己拆开看看，我要是告诉你了什么东西，那不就没意思了。”陆远亭倚着沙发靠背，偏着头看着他。
　　苏照溪慢慢的拆开盒子外面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牛皮纸的盒子，盒子上还印着“古镇陶瓷”的字样，是个瓷器？苏照溪心里疑惑。等把盒子打开才发现里面原来是一个碗，那个碗是个沙拉碗，扁平样子，外面清白，里面深蓝，深蓝色还点缀着杏黄色的星星月亮，看着倒是挺好看。
　　苏照溪挺喜欢这个碗，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看了两遍，陆远亭在一旁看的也开心。他提前问过助理买的是个什么东西，助理就告诉他是个釉下彩的瓷器碗，他当时还抱怨他怎么买这种东西，现在看来也还不错，至少真是把苏照溪哄开心了。
　　“你不是说去沿海了吗，怎么买了个瓷器回来？”苏照溪看着碗突然就觉得不对劲。
　　陆远亭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那那边有个瓷器店，我看着挺喜欢的，就随手买了一个，没想那么多，谁说沿海地区就不能有个卖瓷器的。”他心里简直要把助理骂了一万遍了，这个助理看他最后去的是个小古镇，就买了这么个东西，早知道就多交代他几句了。
　　“你没骗我吧？”苏照溪眼睛看着他，眼神很是认真。
　　“我骗你干什么，我有什么好骗你的。”陆远亭心里没有底气，早就心虚了，可嘴上还是死犟着不承认。
　　苏照溪不再深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这几天怎么回事，给你打电话没说几句就挂。”陆远亭见瓷器那件事过去了以为没事了，没成想苏照溪又提起了打电话的事，他手心都攥出一把汗了。
　　“你怎么回事，苏照溪，一回家就给我不痛快是吧？”陆远亭捏住他的脸，恶劣的往两边扯。苏照溪挣扎着要他放开，用手不断的拍他的手背，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字：“你放开啊。”陆远亭玩够了才松手。苏照溪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清秀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他揉了一会儿，眼角瞥见陆远亭低着头，趁其不备，突然站起来，一手抓他后脖颈让他抬头，一手干脆利索在他脸上拧了一把，拧完赶紧回身往卧室跑。
　　陆远亭没留意他还有这一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然他也不会让苏照溪拧了那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后，苏照溪早就跑到了卧室并且锁好了门。他试着拧了下门把手，门被锁上了，根本一动不动。他无奈，只能站在门口敲门：
　　“照溪，你开门啊。”
　　苏照溪锁好了门，此刻正安心的坐在床上，听见陆远亭让他开门，又揉了下刚才被捏的地方说：“我才不开门，开了门你肯定要把刚才那下还回来，我又打不过你。”
　　“我不会的，你把门开开，我再让你拧一下好不好？”陆远亭使出了哄骗的招数，可是苏照溪根本不为所动：“我才不相信你，骗人。”
　　陆远亭不愿意和他耗下去了，走回沙发那里在茶几抽屉里找起备用钥匙来。卧室门钥匙有两把，茶几抽屉里就放了一把，可是苏照溪就是记不住，每次还要和他玩这种把戏。
　　苏照溪听见门外面没声音了，心里奇怪，可又不敢开门偷看一眼，怕陆远亭是在骗他，一边好奇，一边又不敢看，他心里真是纠结的很。在他纠结的这几分钟里，陆远亭已经找到了备用钥匙，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惊动了苏照溪，苏照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锁好的门被一把备用钥匙开了，坐在床上一拍脑门，直呼：“真是失策啊，竟然忘了外面还有一把备用钥匙。”
　　“别拍脑子，本来就傻，拍散了就更傻了。”陆远亭看似好意的提醒了他一句。
　　苏照溪简直想把枕头拖过来砸他身上，可一想双方战斗力太过悬殊，他一定是输的最惨的那个，就把这个念头放弃了，像个受气包似的坐在床上噘着嘴，抠着手指。
　　“你为什么不高兴？”刚才让苏照溪这么一闹，陆远亭差点把这事都忘了。
　　“没没什么。”苏照溪还是在抠手指，不愿意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陆远亭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打断他抠手指的动作，把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问：“现在愿意说了吗？”
　　苏照溪舔了舔嘴唇，过了一两分钟后才垂着眼开口：“因为和同事有点吵架，因为你那几天不怎么理我。”
　　“吵架？和谁？”原来苏照溪和他提过一次和同事吵架的事，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事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徐沐。”苏照溪噘着嘴说出了名字。
　　“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就吵架了？”陆远亭对苏照溪的同事不太熟，可是这个徐沐是他从苏照溪第一天上班开始就不断听到的一个名字，他不想熟悉都难。
　　“就拌了几句嘴，他就不理我了。”苏照溪说得还挺委屈。
　　“算了，他不理你就不理你吧，要是这家医院待不下去了，我再给你换地方，再找一个你喜欢的。”
　　“我不去，我在这里就挺好的。”苏照溪摇头，毕竟他一毕业就来这家医院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盆花，也养出感情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你想继续在那里咱就在那里。”
　　苏照溪抬起头，说：“你还没有和我解释你那几天不理我的事呢？”
　　陆远亭失笑，不管怎样，都忘不了这个：“我那几天就是忙，没有不理你。”
　　“真的？”苏照溪看着他。
　　“真的。”陆远亭弯腰亲了他额头一口，继而顺着动作把他推倒在床上，把胳膊撑在他耳边，留出怀抱的距离刚好给他，两人视线交错，气氛暧昧起来。陆远亭故意压低声音说话：“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嗯？”
　　苏照溪让他撩的脸红，巴不得拿手来把脸捂住，他急忙偏过脸错开视线，露出一片红透了的耳根暴露在陆远亭视线底下：“没有，我很相信你。”
　　陆远亭捏着他鼻子把他脸扳回来，让他不得不看着他眼睛：“撒谎。”
　　“没有，没有。”苏照溪开口否认。陆远亭想吻上他说话时张开的嘴，露的那一小截粉红舌头简直是在勾引他一般。可他当想实施这个行为时，苏照溪把他从身上推开了。苏照溪把胳膊抵在陆远亭胸前，最后把他从身上推下去了，然后抄起一个枕头扔给他，嘴上说道：“我相信你，但是你那几天就是没有理我，所以你今晚睡客房。”
　　陆远亭抱着枕头被关在了门外，备用钥匙刚才落在卧室了，这次是真的进不去了，他只好认命的朝客房走去。
　　第二天一早，陆远亭送苏照溪上班，苏照溪一到医院门口脸就拉下来了。陆远亭捏了一把他的脸，说：“上班去吧，别拉着个脸。”
　　苏照溪撇撇嘴，打开车门下去了。到科室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了，唯独不见徐沐。苏照溪问了科室里的小护士一句：“徐沐干嘛去了？”
　　小姑娘和他说话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直看着手里的注射器，说：“徐医生大概今天有场相亲吧，他昨天去请的假。”
　　苏照溪哦了一声后就没再说什么，仔细一想，徐沐和他年龄差不多大，他都和陆远亭在一起六年了，而徐沐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也该找一个了。
　　徐沐昨天没下班之前找主任请的假，让常主任一顿数落：“科室里现在这么忙，你请什么假？万一有个重大的手术怎么办？”末了还好奇的加上一句：“你和苏照溪最近怎么回事？私人恩怨不要带到手术室去。”
　　“我去相亲。”徐沐抛出了这么一句话，关于苏照溪的问题一字未答。
　　常主任也不好拒绝，徐沐今年年龄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于是只能头疼的挥挥手，让他去了。
　　徐沐对面坐着的是个小男生，看着文文静静的，而且刚毕业不久。小男生手垂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不敢看徐沐，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低着头的动作只留给徐沐一个下巴颏可以看。
　　“我有这么可怕吗？”徐沐搅了两下杯子里的柠檬水，看对面的小男生一直拘谨着，想说几句话让他放松一下。
　　“没没有。”小男生低着头回答他。
　　“那你把头抬起来，我们面对面的说话好不好？”徐沐笑了两下，声音很温柔。
　　小男生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衣服下摆后，慢慢的抬起头。他生的很好看，刚步入社会，稚气未脱，剪的头发也显得他很乖巧。有些长的刘海遮盖住了些许眉毛，只露出了一双桃花眼，认真看的话会发现，他左眼下方是有一颗淡淡的小痣的。
　　“我叫余星舒。”小男孩这次倒是主动开口了。


第15章 放下
　　苏照溪一进科室门就让几颗糖砸进了怀里，他连忙抱住怕它掉下去。抬头一看，是徐沐扔过来的，他手里还拎着一小袋糖。
　　“这是怎么了？”苏照溪把糖握在手里，从里面拿出一颗剥开放进了嘴里。
　　“喜糖。”徐沐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呦，可以啊，有机会把人带过来见见。”苏照溪拍了下他肩膀，替他高兴。
　　“嗯，有机会吧。”徐沐把剩下的糖给众人分了。苏照溪刚才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在替他高兴，没有丝毫装出来的样子。徐沐闭了闭眼，苏照溪对他的态度，他刚才已经明白了。
　　中午的时候，余星舒来科室找他了，他第一次来这里，生怕走错了地方。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看见坐着的徐沐的时候才放心的往里面走。
　　徐沐刚好起身看见他，心里有点又惊又喜的。等余星舒走到他跟前，他揽过余星舒的肩膀，满脸骄傲得意的样子，面向科室众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男朋友，余星舒，以后可能要经常来咱们科室报到了。”
　　“徐医生，你是弯的？”科室里的小姑娘发出惊叹的声音，虽然她总是忽略陆远亭，把徐沐和苏照溪拉郎配在一起，也没想过正主真是弯的，不禁感叹一声。
　　“嗯？你不知道吗？”徐沐看着她，在脑子里一想，好像自己真没有说过关于性取向的问题。于是又朝大家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忘了和大家说了，我是弯的。”
　　苏照溪也挺吃惊，和徐沐认识这么多年了，他还真不知道徐沐是弯的。以为徐沐是找了个女朋友，没想到是个男的，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出去吧。”徐沐贴在余星舒耳边，避开科室众人小声的说道。余星舒红了脸，点点头。
　　“不好意思，我先带我男朋友出去吃饭了。”徐沐拎起食盒，在科室众人的一片唏嘘声中，牵着余星舒走了。
　　苏照溪对这个消息挺开心的，把手里的喜糖拍了张照片给陆远亭发了过去。陆远亭看着照片不解，问他是什么意思。苏照溪笑了笑，告诉他这是徐沐的喜糖。陆远亭没多大反应，只是客套的说着恭喜，他和徐沐不怎么熟悉，只是看在苏照溪的份上说话而已。
　　“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弄这个。”苏照溪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当时他和陆远亭确定关系时，陆远亭只是在操场上一个背光的角落里吻了他，两人都青涩的很，说是亲吻，也就是嘴唇贴一下而已，一触即分，即使是这样，那时候也很是兴奋，好像身体里血液也被热情烧得滚烫。
　　后来毕业出了柜，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工作起来就忘了原来谈恋爱的那段日子竟过的那样潦草，以至于六年后回首时找不出来一个可以铭记一生的瞬间。陆远亭很是理性，工作时这样，谈感情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旦发现局面对自己不利时他可以做到及时止损，就是一个天生的赢家。苏照溪不一样，他所要的一切都是遵照他的内心，他不考虑后果，不计较利益，他只要过的舒服就好，两个性格可以说完全相反的人就这样过了六年。
　　“那我给你补上。”陆远亭心里开心，想逗逗他。
　　“好，我要补这六年的。”苏照溪又把一颗糖塞进嘴里，甜的他用舌头舔了下自己的蛀牙。他今天已经吃了两颗糖，再吃的话明天就会牙疼了。他拉开抽屉，把手里剩下的几颗糖放进去。
　　“那就给你补六年的。”陆远亭语气很是温柔，苏照溪都觉得幸福的有点不太真实。他从笔筒里抽出根笔来戳了戳面前的桌子，两者摩擦发出的声响让他不至于幸福的飘飘然。
　　“那晚上看你表现了。”苏照溪挂断电话的时候亲了他一下，陆远亭也回了他。直到把笔再放回笔筒的时候，他眼角都是含着笑意的。
　　徐沐带着余星舒出去吃了顿饭，吃完饭他看着余星舒坐上回家的车，然后赶在上班之前回了医院。科室里人还是忙碌，苏照溪正在桌子上写病历，徐沐把一杯柠檬水放到他桌子上。柠檬水是加了冰的，散发着一股凉意。苏照溪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他。
　　“呦，给我带的？”苏照溪明知故问。
　　“不然呢。”徐沐倚在桌子上，侧过身对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像刚出门那样开心了。
　　苏照溪也侧过身来，胳膊搭在椅子上，揉了揉有点酸痛的右手腕，问他：“你怎么了，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事，可能有点累。”徐沐伸手揉了揉眼睛，看着真有些疲惫的样子。他揉完眼睛看见苏照溪的头发有一缕是翘着的，下意识的要伸手帮他理平，可手上刚有动作又停下了。他眼神朝下看了一眼，在心里浮现出余星舒的样子，
　　“你头发翘了。”徐沐出言提醒他。
　　“嗯？哪里？”苏照溪伸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找到不服帖的那一缕。
　　“耳朵上面。”徐沐用手指在空中虚指了一下。
　　苏照溪靠着自己的摸索也找到了那缕头发，用手压了几下想把它压下去，可是并没有效果，只好站起来去卫生间沾点水接着弄。他用几根手指抓着那缕头发往卫生间走，嘴上还不解的嘟囔：“什么时候翘的？我早上明明弄好了。”
　　徐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进了卫生间，苏照溪的背影消失后，他脸上苦苦维持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不见。刚才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他心里现在矛盾得很，头一次像这样没了主意，余星舒是一个不错的人，适合恋爱，可他对苏照溪坚持了这么多年，一下子放下心头就像空了一块，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苏照溪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弄自己的头发，那缕头发还挺倔强，他几乎快把半边头发都弄湿了那缕头发才肯在他耳边服帖，他把头发吹好后想要出去，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停下开门的动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接通了电话。
　　“晚上可以正常下班吗？”陆远亭刚开完会，助理告诉他事情办好后他就给苏照溪打了电话过去。
　　“应该可以，你有事啊？”
　　“上午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补这六年的感情吗，晚上我安排好了，去接你吗？”
　　苏照溪没想到陆远亭动作这么快，简直高兴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那我快下班就给你打电话。”
　　“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陆远亭打着电话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接着和他说话。
　　“那我先挂啦，晚上见。”他说话时的尾音都掺着甜蜜。
　　“嗯，晚上见。”陆远亭等他挂了电话。
　　徐沐看苏照溪去卫生间呆了这么半天没有回来，刚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他，苏照溪就已经进来了，他打电话的动作停下来，把手机摁灭放到了桌子上。苏照溪坐下来接着写病历，还一手把吸管插进柠檬水里，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水让他觉得更开心，他恨不得现在就是晚上，他出了医院的大门就能见到陆远亭了。
　　“你傻笑什么？”徐沐觉得他从卫生间出来后就不太正常的样子。
　　“晚上我要去约会了。”苏照溪手上的动作不停，认真的写着病历，他背对着徐沐，所以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那祝你玩的开心。”徐沐眼神里有几分落寞。
　　“谢谢你啊，也祝你和余星舒修得正果。”苏照溪这次倒是抬头了，脸上的表情因为陆远亭的缘故很是灿烂。
　　徐沐心里有点闷，和他说了没几句后就往一边坐着去了，苏照溪没有感觉出来的他的变化，他现在正沉浸在陆远亭带给他的喜悦里面。
　　祁尘这几天考完了期末，学校给他们放了暑假，他收拾收拾把东西搬到了陆远亭给他租的房子里。他暑假不打算回家，一方面是考虑陆远亭不会让他走，一方面是回了家也只能给家人添堵，他索性就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不出门了。
　　陆远亭最近偶尔会把他带到公司里去，就让他在办公室里坐着，什么都不干。祁尘朝他抱怨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要出去做份兼职，让陆远亭一巴掌打在了他屁股上，陆远亭严厉的警告他：“你现在就给我打工呢，还想再接谁的活？”
　　今天陆远亭没让他去公司，快到晚上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晚上还过不过来。陆远亭那边好像在开车的样子，四周车流声很是嘈杂。
　　“我今晚不过去，今晚和照溪在一起。”陆远亭没带助理，自己开的车。
　　“我知道了。”祁尘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实在是要无聊的长草了。
　　“你乖一点，别让我操心。”陆远亭眉头有些皱起来，看着快到了医院大楼那里，警告完后没等祁尘回话就把电话挂断。
　　苏照溪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等他把车停下后，苏照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眼睛放光的看着他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第16章 端倪
　　昨晚上苏照溪让陆远亭哄开心了，陆远亭拿了一大盒子糖给他，他要用双手才能把盒子抱住，他虽然有蛀牙不怎么能吃糖，但并不是不爱吃糖，谁不喜欢甜的东西啊。苏照溪本来白天的时候吃了两块徐沐的喜糖，他给自己立了规矩，要吃糖的话一天不能超过两块，可看着怀里的糖，他闭上眼，咬咬牙，心里想道：今天就破一次戒吧。
　　心里想通以后，动作就流畅起来，他在盒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拿了块酒心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开心的眯起眼睛。果酒冲破巧克力包围从里面迸发出来的时候，他嘴里巧克力的醇香混着果酒的甜香，他也趁机吻上了陆远亭。
　　今天一早祁尘又让陆远亭带到了公司里，他看出了陆远亭助理眼里对他明显的鄙视，他懒得去管，反正陆远亭会处理。
　　祁尘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杂志，这杂志连载都是女生小说，他边看边在心里吐槽：写的这都是什么东西，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找到女朋友？看了没多长时间他就看不下去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扔，翘着脚在沙发上睡起觉来。陆远亭开门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祁尘翘着脚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他笑着摇摇头，觉得祁尘真是过得比他都自在。
　　中午饭两人就叫了份外卖在办公室吃的，中途苏照溪给陆远亭打来了电话，说到他公司楼下了，让他下来接他。陆远亭吃饭的动作顿住了，放下筷子和他笑着说：“我下去接你，咱们出去吃饭吧。”
　　苏照溪就蹲在花坛沿上，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用手撑着右脸，他右脸看起来有点肿，其实是蛀牙发炎了。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牙疼，心里有点生气：人果然不能太得意忘形。听到陆远亭还要他叫他出去吃饭，他牙齿发炎心里不舒服，就果断的抱怨累了，不想动。陆远亭只好哄着下去接他。按理来说陆远亭的公司他不是想来就来嘛，可是这公司还有陆家一部分，苏照溪怕落人话柄，也就不经常来。今天是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徐沐去找他男朋友了，温川被常主任叫走了，他又不好意思和小姑娘坐一起吃饭，就想着来陆远亭这里待会儿。
　　“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陆远亭把他拉起来，带着他往公司里走。
　　“科室里太无聊了，人都不在。”苏照溪被他带着上了电梯，陆远亭摁下了楼层。
　　“我正和人谈工程设计呢，快到中午就在办公室里一起吃了个饭，现在人还在我办公室呢。”陆远亭想了一个借口来解释祁尘的存在。
　　“你怎么不请人家出去出去吃饭啊，就给人家吃外卖。”
　　“人家怕麻烦，说弄完后再请客吃饭也不晚。”
　　电梯门开了，陆远亭牵着他往自己办公室走，到了之后伸手推开了门，祁尘就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吃饭。
　　“我给你介绍一下。”陆远亭把苏照溪带到身前，指着祁尘对他说：“这是我们公司新请的设计师，年轻了点但能力不错，刚才就是和他讨论案子呢。”
　　祁尘站起来，礼貌的朝苏照溪伸出了手，装出职场上的样子：“你好，我叫祁尘，设计师谈不上，陆总抬爱而已。”
　　苏照溪回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苏照溪，是个外科医生。”祁尘刚才开口的时候他总觉得在哪儿听见过这声音，他对声音比较敏感，看脸可能记不住，声音却能分辨出来他见没见过这个人，可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你吃过饭了吗？”陆远亭把苏照溪圈在自己怀里，问他。
　　“没有。”苏照溪总是觉得自己听过祁尘的声音，就是一直想不起来，他还在走神想这件事情。
　　“那我让助理再给你订一份饭，你想吃什么？”
　　苏照溪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饭，说：“烤肉拌饭。”
　　陆远亭把助理叫过来让他又订了一份饭，苏照溪坐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祁尘站在一边在心里开始想借口开溜，他怕再待下去会让苏照溪看出什么来。
　　“既然您有朋友到了，那我们的案子下次再聊吧。”祁尘脸上扯出假笑，对着陆远亭说。
　　“那我们下次再聊，我送送您。”陆远亭把他送到电梯口，看了看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和他说：“你先回家吧，到家给我回个电话，我今晚先不去你那里了。”
　　“知道了。”祁尘背对着他进了电梯。
　　陆远亭回来后，苏照溪已经由坐着改为躺着了，看他开门进来，问他：“你们那设计师走啦？”
　　“嗯，走了，我刚把人送上电梯。”陆远亭坐回办公桌的椅子上，接着吃他那份饭。
　　“那个设计师挺年轻啊，看着和没毕业似的。”
　　“也就长得显小吧，人家在这行干的挺久了。”
　　苏照溪对设计这行不太了解，不然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设计这行根本就没有祁尘这号人物，他真的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并且学的不是设计，而是画画。
　　等了十几分钟，助理把饭送过来了，苏照溪道了声谢接过来在茶几上吃，陆远亭看他那姿势难受，让他坐到他对面来。苏照溪含着一口饭说不出话，手往后指了指，示意他这里有空调。
　　空调吹着凉风，饭还是热的，凉风热气混合着吃饭，苏照溪真不怕把自己吃的闹肚子，虽然他是个医生，平常却也没有多少饮食的好习惯。
　　陆远亭说让他请个假，下午就在他这里呆着了，苏照溪蔑视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请假那么好请呢，上次徐沐出去相亲常主任还把他好一顿数落，人家婚姻大事都挨一顿数落，更别提我这种无病呻吟的，怕刚开口就被常主任骂的滚回科室了。”
　　“徐沐去相亲了？”陆远亭没有抓住他这段话的重点。
　　“嗯，而且相亲对象还不错，两个人现在正如胶似漆的分不开呢。”苏照溪酸了一把。
　　陆远亭在心里怀疑过徐沐喜欢苏照溪，只是碍于身份不敢明说，现在见徐沐都有男朋友了，觉得自己当初可能是想错了。
　　苏照溪在他这里呆了没一会儿就得回去，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不禁叹了口气，夏天真是难熬啊。蝉在树上一声不停的叫着，燥的人心里烦闷，衣服被汗水黏在身上，整个人简直都要透不过气。
　　“我叫助理送你回去吧。”陆远亭站在他身后，双手扶上他的肩膀。
　　“不用了，我一会儿楼下打个车就可以了。”苏照溪嫌热，挣脱了他的手。
　　陆远亭送苏照溪上了车才走，等他回到办公室后，给祁尘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到家了吗？”
　　祁尘早就到家了。此时正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呢，他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后回答道：“我到家啦，忘了告诉你了。”
　　“今天照溪看见你了，让他撞见不太好，这几天我先不去你那儿了。”
　　祁尘巴不得他不过来，自己能白拿着钱还不用伺候人：“我知道了，我这几天连门都不会出的。”
　　“就这样，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再提前告诉你。”
　　苏照溪打车回了医院，都这个点了徐沐还没有过来，他心里赞叹一声徐沐好胆量，让常主任知道了这又是一顿骂。他还没等到看徐沐挨骂，自己就先被人找上门算账了。温川抱着他那盆多肉气势汹汹的朝苏照溪走过来，把已经蔫吧的多肉扔到了他桌上，用手指着多肉说他：“我不是不让你揪它嘛，你看，死了吧。”
　　苏照溪看了看桌上的多肉，蔫了吧唧的，有几片叶子已经失掉水分干瘪了，看着好像是快不行了。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朝温川说：“那我明天赔您一盆，对不起啊。”
　　温川揪着问题不放，继续说他：“那能一样吗，这盆是常主任送我的。”
　　苏照溪一听，问题大了，他再买盆多肉容易，再转手让常主任送给温川是不太可能了，早知道那是常主任送的，他就不手欠的揪它了。
　　“那您看这事怎么办啊？”苏照溪语气有点怂了，这事毕竟是他做错了。
　　“我再买一盆放窗边上，你要是再去揪它，你以后上手术就没有麻醉师。”
　　“行行行，我一定远离它。”
　　听他这么保证后，温川才抱着那盆快死了的多肉离开，走之前还瞪了他一眼。
　　晚上下班的时候，余星舒来找徐沐了，两人手牵手的从苏照溪面前走过去，苏照溪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地自己走到一边去挤公交车，他闻不得这恋爱的酸臭味。
　　陆远亭早就到家了，提前把阳台上的灯打开，让苏照溪一进小区就看得见。苏照溪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几盆多肉，陆远亭挺好奇，看他把东西一一在阳台上摆好后问他：“这是怎么了，突然想养花了？”
　　苏照溪翘了翘一盆多肉的叶子，和他解释说：“我今天把同事的一盆多肉弄死了，想明天赔他一盆，看着看着又觉得，家里养几盆这个也不错，就又多买了几盆。”
　　陆远亭看着阳台上的多肉，觉得确实不错，一盆盆水灵灵的，挺招人喜欢：“那你明天再带几盆放你科室里，别玩你同事那盆了。”
　　苏照溪摇摇头：“还是把它们放家里吧，要是放科室里，估计活不了几天。”
　　晚上洗漱完，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候，苏照溪习惯窝进陆远亭的怀里睡，这时候他倒是不嫌热了，陆远亭亲了他额头一口，道过晚安后抱着他渐渐地进入梦乡。半夜，苏照溪迷迷糊糊醒了，他本来想翻个身继续睡的，可是太热了他一时有点睡不着。闭着眼胳膊往旁边一伸，没有摸到陆远亭，他又闭着眼划拉两下，确定陆远亭真的不在床上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卫生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打开了，门也被锁上了，从里面传出了陆远亭打电话的声音：“宝贝儿，我也想你啊，等这几天过去我再去找你。”
　　“那要过几天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朝他撒娇。
　　“就两三天，等我把照溪哄好了就去找你。”
　　“哦，我会想你的。”
　　“乖，我也想你。”挂断电话的时候，陆远亭还隔着手机亲了他一下。
　　苏照溪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包括电话那头的声音，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上午听见祁尘的声音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祁尘原来就给他打过电话，就是陆远亭出轨时嘲讽他的那通电话。
　　半夜起来发现了这种事情，苏照溪觉得又气又好笑，气陆远亭骗他，笑自己天真。他手刚搭上把手想开门质问陆远亭一番，陆远亭就先开了门，看见苏照溪就站在门外，一时愣住了，心里想着他刚才不会全都听见了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大家七夕快乐！
　　跟我走吗？我学电焊，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第17章 重燃
　　临近半夜，祁尘又给他打来了电话，说自己期末有一科成绩没及格，下学期还要补考。陆远亭安慰了他几句，祁尘朝他撒起娇来，哄了他几句后挂了电话，想接着回去睡觉。没成想一开门他就看见了苏照溪，他顿时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听到那些话。
　　“你还没睡啊？”陆远亭紧张的用手指敲着手机屏幕。
　　“我要是睡着了，今晚不就错过一出好戏吗？”苏照溪冷着脸，语气也尽是嘲讽。
　　“这件事是我的错，答应你的我没有做到，你要是讨厌我，我任你打任你骂。”陆远亭朝他服软，想挽回一下。
　　“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人，还不如我们分手你去找他过。”苏照溪难受的厉害，只是话说的冷静。
　　“不可能，我原来就说过的，不可能分手。”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苏照溪闭了闭眼，忍住泪意。
　　“不可能，我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什么放过不放过的，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说分手就分手了？”陆远亭变得有点激动，紧紧拉住了他的手，攥的死死的，苏照溪都觉得有些疼了。
　　“照溪。”陆远亭吸了一口气口叫了声他的名字，“我现在就能和祁尘做个了断，往后我再不犯这样的错，咱俩接着好好过。”
　　苏照溪甩开他的手，“你不用这样，大家都冷静一下吧，我先出去住几天。”
　　他转身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陆远亭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不说话，等苏照溪收拾好后，陆远亭站在原地看着他，苏照溪与他对视了一眼，拉着行李箱的手都不自觉地缩紧，最后还是拉上箱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卧室。
　　客厅传来“啪嗒”一声，是门落锁的声音。陆远亭在卧室里愣了一会儿后，僵硬的在床上躺下。灯没有关，他在床上一直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身体都不受自己支配一样，苏照溪出去他也忘了追。
　　苏照溪拎着箱子在马路上走着，他脸上有了泪痕，心里觉得自己简直是可笑，前一晚上还幸福的不像话，今天就被伤透了心。他边走边留意路边的宾馆，凌晨街上的车不多，人几乎是没有，他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还是挺显眼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宾馆，苏照溪困得几乎都睁不开眼了。在前台办理过手续，交了定金后，他拎着行李箱和服务员去了房间。
　　服务员把他带到房间门口，苏照溪朝他道了声谢。他推开门往里走，房间的条件还不错，至少他心里能接受，不过宾馆终究是宾馆，少了些家的感觉。
　　他把箱子放在床边，把鞋脱掉，被子一扯就上了床。走在路上的时候觉得困得睁不开眼，现在躺在床上倒是睡不着了。他一闭眼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陆远亭在电话里哄人的语气，陆远亭说不分手时的神态。他心里烦得很，不想再管这些只想闭上眼睛睡觉，一觉把烦心事都忘掉。
　　在宾馆醒来的第一个早上，苏照溪有点迷糊，他睁开眼后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窗边没有阳光照进来，装修风格也不是自己喜欢的，刚翻了身在心里吐槽装修的人没眼光，他脑子就清醒过来，他昨晚上已经从那个房间里搬出来了。
　　收拾收拾起床上班，他还没有想好自己要在这里住多久，要是真和陆远亭分手了，他肯定要再找一处房子住，毕竟总住宾馆也不是办法，他的工资也不能支撑他这样做。想到六年的感情可能就要这样结束了，他心里觉得堵得慌。
　　上班的时候苏照溪有点心不在焉，整个人都是在走神。他犯迷糊在手术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失误，等手术结束了，常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面色威严，手指戳着桌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今天怎么回事？当了这么多年外科了那种小错误也犯，温川当实习生的时候这种错都没犯过，你个这么多年的外科医生让人家比下去啦？”常主任真是气狠了，苏照溪是他一直看好的医生，今天他犯得错实在是让他失望。
　　苏照溪低着头任他骂，嘴上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他在心里也觉得自己真是不该犯这种错，羞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常主任骂了半天感觉出他今天的不对劲了，略带疑惑的问他：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看你有点不在状态。”
　　“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苏照溪声音有点闷，听起来就像喉咙里强忍住哽咽一样。
　　“那你好好处理一下，别影响了工作，在医院上班可是人命关天的活。”常主任不再骂他，转而安慰了几句。
　　“谢谢主任，我知道的。”苏照溪在医院里很少这样低落，尤其是在同事面前，可今天他就是打不起精神，心里压的事有时候都让他喘不过气。
　　“行，你先出去吧，以后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常主任收了脾气，脸色也好看了些。
　　徐沐看他从常主任办公室出来了，急匆匆的跑到他身边询问情况：
　　“常主任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没骂过你了，你今天这是上赶着找他不痛快呢？他没动手打你吧？”
　　“没有，就说了我几句。”苏照溪低着头，让人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早上来上班开始就不对劲。”徐沐挡在他身前，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没事，你让开。”苏照溪有点烦躁，伸手推他肩膀，试图把他从身前推开。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这一下不仅没有推开人家，还让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徐沐神情严肃，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苏照溪一直沉默不开口，走廊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对他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他们身上还穿着绿色大褂，徐沐还紧抓着苏照溪的手腕，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意见不合的医师在走廊里要进行决斗一样。
　　徐沐退了一步，拽着苏照溪到了院里的小花园，小花园里大部分都是在进行康复治疗的病人，有的病人认识徐沐，看他过来还和他打招呼，只是徐沐脸色阴沉，让人有点心生惧意。
　　“现在能说了吗？”徐沐把他拽到一棵海棠树后面，双眼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这海棠树有些年头了，挡住两个人的身影不太可能，但完全遮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苏照溪就倚在树干上，身影被树完全挡住，他不敢抬头看徐沐，只好看着自己的衣角。他用大拇指不断摩擦着食指，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
　　“我昨晚和陆远亭吵架了。”徐沐担心了半天，苏照溪就不轻不重的说了这么一句。
　　“就因为吵个架，你今天就成了这幅样子？”
　　“我们可能要分手了。”苏照溪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徐沐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问他：“为什么啊？”
　　苏照溪不想再回忆昨晚的事，陆远亭让他觉得从一开始他的原谅就是个笑话。出轨这件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当时就应该再坚决点和陆远亭直接说再见，也好过现在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又犹犹豫豫的不舍得放下。
　　“他出轨了。”苏照溪说出这句话后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徐沐在得到答案后，想试着安慰一下苏照溪，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伸手把他搂过来抱了一下。苏照溪让他这动作弄笑了，再被他抱了一会儿后忙伸手把他推开，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说他：“你抱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喝不到奶就要让人哄的小孩子。”
　　徐沐倒没什么感觉，心里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屈指弹了一下苏照溪的脑门，苏照溪立刻就捂住了被他打的地方，用惨兮兮的目光看着他。
　　“你现在住哪里啊，从他那里搬出来了？”
　　“昨晚上住的宾馆，想着要是真分手了我就要出去找房子了。”
　　“那你搬到我这里吧，反正我也是自己住，屋子有一间还是空的。”
　　“不好，你现在都谈对象了，我搬到你那里住像什么话，让你男朋友知道了，他不吃醋啊。”苏照溪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徐沐这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要是这件事发生的再早一些，或者余星舒出现的再晚一些，那他现在是不是就有机会和苏照溪挑明一切了。他看着苏照溪，眼神有些炽热。苏照溪还在揉被他弹过的地方，没有发觉他的眼神变化。
　　“你搬过来吧，省的找房子了，星舒不会介意的。”原来百般无奈逼着自己放弃的事情，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用放弃了，可以随心所欲的放手去做，徐沐心里就像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一般，久久不能平静，只是脸上不显。
　　和徐沐住在一起确实好处多多，只不过他现在还没能调整好状态，不敢轻易答应，更何况徐沐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他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那下班后去咱俩把你行李搬到我家吧，就这么决定了好不好。”徐沐见他迟迟不给回复，有点等着急了。
　　苏照溪有一瞬间不想再考虑那么多，鬼使神差的应了句：“好。”


第18章 不妙
　　陆远亭来宋和泽的酒吧喝闷酒，宋和泽的酒吧前些日子一直关着门，这几天才开业。
　　宋和泽陪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陆远亭一杯杯的把酒闷掉。陆远亭已经喝了不少了，茶几旁边放着三四个空酒瓶子。上好的酒就这样被囫囵下肚，平时宋和泽是看不得陆远亭这种糟蹋的喝法的，但今天不同，陆远亭的颓废和失意简直都写在脸上。
　　“你怎么了？”看着陆远亭又一杯酒下肚，宋和泽想阻止他，倒不是心疼酒，是怕他喝出病来。
　　陆远亭有点醉了，两颊微红，眼神迷离，身子摇晃着，听见他说话也只是摇摇头，不说一个字，手上倒了一杯酒仰头又喝掉。
　　宋和泽把茶几上的酒拿下去，把陆远亭手里的杯子也抢过来，皱着眉又问了他一遍：“你怎么了？”
　　陆远亭因为酒被抢走有点不高兴，倚在沙发靠背上，眯着眼嘴上嘟嘟囔囔地也听不清楚。宋和泽想给他倒杯水醒醒酒，但看他醉成这样他也不放心离开，虽然这是他开的酒吧，但里面的人鱼龙混杂的，摊上个事就是麻烦。
　　秦玉端着杯水从二楼往下走，他先站在楼梯上找宋和泽他们坐的位置，等看见他们的身影后才扶着扶手一步步的往下走。他左腿的伤还在疗养，所以现在走路不太利索，有些拖拉，下楼梯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然会被绊倒。
　　秦玉弯腰把水放到茶几上，侧着脸看了看陆远亭的醉样子，又抬起头对宋和泽说：“水是调好的蜂蜜水，一会儿你给他喝了吧，别让他在这里撒酒疯。”
　　宋和泽看他过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扶他，让秦玉微微侧身躲过了，“你下来干什么？腿上的伤还没好，医生不是说尽量少活动嘛。”秦玉看着他，一双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幽潭，多看几眼，人就惟恐会掉进去。
　　“一会儿就上去。”他的声音也没有太浓烈的感情，仿佛这个人都是没有温度的一样。
　　“我扶着你吧，你现在不太方便。”宋和泽搀上他的胳膊，要送他上楼，他这时候倒是不怕把陆远亭一个人扔在这里会出事了。
　　“不用。”秦玉甩开他扶上的胳膊，自己一步步的朝楼梯的方向慢慢走去。宋和泽看着他的背影，蓦地鼻子一酸。
　　陆远亭在沙发上已经昏睡过去了，他腿翘在沙发扶手上，胳膊垂到地毯上，头发被他自己揉乱了，没有章法的乱翘着，就连衬衫的扣子也被开到了胸前，而领带早就不翼而飞了，现在他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点有用的东西，人现在还烂醉不醒了，宋和泽烦躁的捶了一下沙发。他想把陆远亭扶到二楼，让他在房间里睡，谁知道他手刚搭上陆远亭肩膀，陆远亭就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了。陆远亭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好像怕他跑了一样，两只胳膊都缠了上来，脸也贴了过来，他声音沙哑着，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照溪你别走照溪。”
　　宋和泽现在都不用想就知道陆远亭这是又和苏照溪吵架了，到他这来是为了借酒消愁。他心里无奈，陆远亭这样他又不能不管，只好费劲巴拉的扶着他往楼上走。还好陆远亭喝醉了不闹腾，只是嘴上不停的嘟囔而已，不然宋和泽肯定会让他烦死。
　　宋和泽把他安置到了二楼的一件小卧房里，主卧现在让秦玉正让住着，秦玉喜好清静，何况他现在还在养伤，宋和泽更不会过去打扰他。陆远亭被放在床上还不安分，一直叫着苏照溪的名字。宋和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陆远亭到他这里来就一直喝酒，也没和宋和泽解释什么，他当他们只是简单的吵嘴，也没放在心上。把陆远亭垂到地毯上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后，他掩好门出去了。
　　秦玉在主卧的床上看书，大白天房间里拉着窗帘，床头又开着壁灯，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习惯。宋和泽放轻了动作进来，尽量不吵到秦玉，不破坏这个安静的氛围，但秦玉还是发觉了，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把书签夹书里，把书放到床头柜上，稍微直起点身子问他：“陆远亭安置好了？”
　　“我让他在另一间卧房睡了，他喝多了，暂时不会醒。”宋和泽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你有什么事吗？”秦玉坐在床上问他。他右腿弯着，左腿因为有伤的缘故，在床上有些僵硬的平伸着。
　　宋和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没事儿，我先下楼一趟。”
　　等他走后，秦玉拿起床头柜上的书又重新看了起来，他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爱恨感觉都被洗净一样，和以前那个妖娆的小美人样要差出很多。他以前什么都不惧，什么都随着性子来，爱也好，恨也好，都淋漓尽致，洒脱自由；后来的他变的枯槁，人的样子没变，可只有一双眼睛还剩了些从前的灵气。
　　宋和泽到了一楼，坐回刚才的位置。他十指交叉抵在额头上，做低头沉思状。这段时间陆远亭过的不太平，他也好不到哪去。把秦玉在诊所抓走后的那段日子他到现在都不愿回忆，他这个给予者都不愿回忆，更别提秦玉这个接受者了。他简直想把当时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让秦玉消消气，然后再还他一个与从前无异的秦玉，他受够了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茶几上那杯蜂蜜水没人动过，他刚才也喝了不少酒，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这杯水到了他的肚子里。他两口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躺下，把手臂遮在眼前。他闭上眼，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周围是肆意放纵的人群，空气弥漫的都是酒精和各种饮料碰撞的味道，原来这就是他的生活，纸醉金迷，不辨昏昼，现在他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觉得他们吵闹。他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疤，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慢慢的睡过去。
　　陆远亭睡得不舒服，睡了没一会儿就醒过来了。他醉意未消，头痛欲裂，嗓子里又干的能冒火，闭着眼喊了好几声：“水水”喊了半晌，也没有人理他。无奈，他只能睁开眼了，他眼睛好像是肿了，有些睁不开。
　　见房间里空无一人，陆远亭只好自己下床去倒水喝。他拿着水壶往杯子里倒水，倒了半天也没倒出一滴水来，掀开盖子一看，水壶里根本没有水，他气得简直想骂脏话。在房间里找了面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确认能出去见人后，他才放心的出门。
　　宋和泽酒吧的二楼他很熟悉，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主卧的位置，他以为宋和泽会在主卧待着，打开门后却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房间里被拉上了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所以屋子里很黑，但床头的位置又开了壁灯，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床上坐着的人他也认识，是和他见过一面的秦玉。
　　陆远亭可不是宋和泽，百般由着秦玉。他一把把窗帘拉开，外面的光几乎是立刻就透了过来，充斥着房间的没个角落。秦玉被刺眼的光线弄得皱紧了眉头，壁灯此时丧失了作用，白天开灯，完全是多余。
　　“宋和泽呢？你怎么在这里？”陆远亭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一口喝下，干燥的嗓子终于得到了缓解。
　　“一楼。”秦玉把壁灯关掉，前前后后的被打扰了两次，手里的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陆远亭口渴问题解决了，下楼去找宋和泽。他和秦玉没什么过节，不打算为难他，他和宋和泽的问题他也不会插手管，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指点。
　　宋和泽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被陆远亭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起床气，他脸色不太好，眉眼之间的细微变化看着像是要发怒。陆远亭喝了酒不好开车，于是打电话叫助理过来接他，等他挂了电话，宋和泽才开口说：“你现在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了吧，稀里糊涂的在我这儿喝的烂醉，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走啊。”
　　“我和照溪吵架了。闹的有点厉害。”陆远亭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起来。
　　“你这又是因为什么，你俩不是才和好不久嘛。”宋和泽表示疑惑。
　　“我我和祁尘联系的时候让他看见了，他说我骗他，非要和我分手。”陆远亭想起了那晚的情况，又不自觉的发起愁来。
　　“你和那小鸭子还有联系啊，不是说就玩玩嘛。”
　　“我最近突然觉得祁尘这人好像”陆远亭顿了顿，喉结吞咽两下，“好像也挺不错。”
　　宋和泽让他这话吓了一跳，“你不是喜欢上那小鸭子了吧，你和苏照溪可是见过家长了，像苏照溪这种家世清白的人叔叔阿姨到现在还没同意呢，更别提那只小鸭子了，你可别想不开啊。”宋和泽怕他头脑一热，真的把小鸭子领回家，到时候陆家父母打死他都有可能。
　　陆远亭让他一句句的“小鸭子”叫的烦心，不耐烦的说：“人家有名字，叫祁尘，把你那小鸭子的称号改改。”
　　宋和泽看他这反应，心里感觉不妙。


第19章 应对
　　苏照溪把东西从宾馆搬到了徐沐家，徐沐本来想让他和自己一起住在主卧的，可苏照溪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他只是一个借住的，徐沐愿意收留他就不错，没理由再占用人家的房间。
　　苏照溪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客房，一一把他们归类放好，为了搬家，他俩今天请了一上午的假，这忙忙碌碌的，也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徐沐站在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走动，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中午想吃什么？”现在到饭点了，必须要抓紧时间吃饭，吃完饭还要再赶回医院去。
　　“什么都可以，我不太挑食。”苏照溪正往衣柜里放自己的衣服，听见他说话，回过头来看着他回话。
　　“嗯这可难做啊。”徐沐面露难色，“你都不给我圈个范围，我怎么知道你要吃什么。”
　　“你够了啊，当这是考试呢，我还给你圈范围。”苏照溪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衣柜，然后关上了衣柜门。
　　“那我下面条了啊，我今天想吃面条。”徐沐转身往厨房走，给苏照溪留下这么一句话。
　　苏照溪收拾完衣服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开始走过和陆远亭吵架时的场景。他当时的心情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愤怒？伤心？好像都不太贴切。他只知道陆远亭又一次背叛了他，而且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他要是没有发现，估计陆远亭迟早有一天会把人带回家，再把他赶出去，临走之前还要告诉他他们六年的感情只是场游戏，仔细算来一文不值，让他心死如灰。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们，他们一步步走来竟要落得个好聚好散的下场。苏照溪心里想不明白，现在的陆远亭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和当初牵着他手在父母面前发誓的时候判若两人，或许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只是他到如今才发觉。他想到最后有些心痛，眼眶也变得湿润，一颗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
　　“吃饭了。”徐沐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苏照溪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长舒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走出房门。
　　“你就这手艺啊。”苏照溪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面，故意奚落徐沐。
　　“这手艺怎么了，起码饿不死我，有的人连这手艺都没有。”徐沐嗦了一口碗里的面，而后大为赞赏的点点头。
　　苏照溪本就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开两句玩笑也就完事，他不再做声，乖乖吃饭，饭桌上的两人都各怀心事的沉默着。徐沐想问他关于陆远亭的事要怎么处理，他现在对苏照溪的感情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来以为都没有机会了，现在陆远亭可能要走了，苏照溪身边又空出了位置，徐沐忍不住的想把那个位置占满。可他现在身边有了余星舒，这样对余星舒来说不公平，徐沐简直焦头烂额的。
　　苏照溪想的还是陆远亭，从吵架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联系过，陆远亭知道他搬出来了，但一直没有来找他，估计真的是想分开了。这个结果让苏照溪一下子接受不了，他心比较软，割舍掉六年的感情，他需要一段时间。
　　吃完饭，苏照溪主动请缨去刷碗，徐沐也没怎么拦着他，从冰箱里拿了两个油桃进厨房洗了，打算等苏照溪刷完碗一起吃。可惜苏照溪刷碗技术不怎么熟练，等他弄完，把碗再放进消毒柜里，离上班的时间也没剩几分钟了。徐沐把油桃往苏照溪手里一塞，他去拿车钥匙，等他拿好钥匙要锁门的时候，看见苏照溪还拿着俩油桃在原地愣着，那副呆样子，让徐沐忍不住想摸两把他的头。事实上，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门口提醒了苏照溪一句：
　　“别愣着了，一会儿上班迟到了，小心常主任骂你。”
　　常主任的名号让苏照溪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俩油桃，然后再看看徐沐，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什么，让你路上吃的。”徐沐没好气的解了他的疑惑。
　　苏照溪坐在副驾驶上吃油桃，徐沐开车。等到红灯的时候，徐沐把他手里的另一个抢过来塞到自己嘴里了，气的苏照溪打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苏照溪嘴角还沾着汁水，嘴角的绒毛被打湿了软趴趴的贴着皮肤。
　　徐沐咬了两口后绿灯了，他把油桃又重新塞到苏照溪手里，说；“给你。”
　　苏照溪嫌弃的把它扔到了车上的垃圾桶里，然后又打了徐沐一巴掌。
　　“开车呢，你老实点。”徐沐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了苏照溪一句。
　　苏照溪不再说话，改朝窗外看风景。
　　陆远亭在酒吧里等助理过来，宋和泽在一旁想劝他几句，思考好怎么说后，他开口了：“你现在对那个祁”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祁尘什么感觉？”
　　没等陆远亭回答，宋和泽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还没玩够，就赶紧先把苏照溪哄回来，什么好话都和他说了，再背地里和祁尘好，等你玩烦了，再好聚好散，他也不知道。”
　　陆远亭想了想，让他现在放下祁尘是不可能的，还是那句话，他新鲜劲没过，可现在苏照溪和他闹成这样，真让他一时没了主意。他只好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能不知道啊，现在你眼看着家都要散了，你怎么还能说不知道。”宋和泽替他着急，心里对他的无动于衷生气。
　　“我自己看着办吧。”陆远亭起身，助理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和宋和泽道别，宋和泽把他送到门口，在他临上车前，又小声的嘱咐他：“你可别犯糊涂啊。”陆远亭看了他一眼，宋和泽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急，他心里明白宋和泽是为了他好，于是郑重的回了他一句：“我明白。”
　　科室众人看他俩一起出来没有怎么惊讶，倒是温川有点好奇，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俩，笑嘻嘻的说：“你们今天挺巧啊。”
　　“我俩搬到一起住了，能不巧嘛。”徐沐脱掉自己的外套，正往衣服架上挂。
　　“你俩住一起了？”温川脸上都是吃惊。
　　“就是合租，你乱想什么呢”徐沐翻了他一个白眼。
　　温川不再开口了，他也看得出来，最近苏照溪的状态确实不好，他也知道苏照溪有男朋友，并且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了，对于他突然和徐沐合租这件事，他心里虽然疑惑，但终究没有开口细问原因。
　　苏照溪今下午虽然还是状态不好，但终归是没有犯什么错。出了手术室后，常主任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温川在一旁递了杯泡好的菊花茶给他，说：“别看了，他最近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常主任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没再说什么。
　　陆远亭坐在车上在想宋和泽的话，他用胳膊撑着脸，目光轻微下垂，两道眉毛皱在一起，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在沉思。宋和泽说的话其实也对，要他和苏照溪分手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对祁尘的新鲜感没过，但论到过一辈子的事，还是要选苏照溪。事情败露了，换种方式再接着瞒下去不就好了。陆远亭想到这儿，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他双眸动转一下，皱着的眉也慢慢舒展开来。
　　他换个姿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苏照溪打了过去。他想把苏照溪叫出来见个面，哄他几句，沉默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愈演愈烈。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这通电话没有打通。陆远亭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个时间苏照溪早就上班了，没接电话可能是因为上了手术台的缘故。他并没有在意这个电话没被接通，他动了动手指，编辑了条短息给苏照溪发了过去，“下班后我等你。”
　　只要他晚上把人接到，那么事情就有了一个解决的突破口，这种拨开云雾，终见月明的感觉让陆远亭心里好受了些。他看了看前面正在开车的助理，开口说道：“一会儿你把车停公司楼下，我自己上去就行，晚上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苏照溪下完手术，从柜子里拿自己的东西。他一件件的把衣服拿好，准备一会儿去洗个澡，看见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是条短信，发件人的位置写着“亲爱的陆远亭”，苏照溪没有改过备注名字，所有和陆远亭相关的信息他都是这样写的。前两天陆远亭没有联系过他，他也没想起来这件事，现在看见，心里有点不舒服。
　　陆远亭说下班等他，苏照溪低着头，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陆远亭。或许陆远亭今晚就是来和他说分手，然后给过去的六年画一个句号的。他纠结起来，到底要不要去，他真的怕到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接受不了。他在心里越想越深，最后甚至想到了陆远亭会把祁尘一起带来，高高在上的也来嘲笑他是高攀。
　　他越想越害怕，把手机又放回了柜子里。


第20章 谈判
　　苏照溪下班的时候，陆远亭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徐沐站在苏照溪身边，手里拿着车钥匙，他今天把车停在了医院外面，他现在后悔了，他就应该把车停在里面，一下班就把苏照溪塞进车里，这样今晚苏照溪和陆远亭就不会碰面。
　　陆远亭原本是在车里坐着的，看见苏照溪出来了，打开车门起身上前要去牵苏照溪的手，让苏照溪给躲开了。陆远亭也没有觉得尴尬，转而向旁边的徐沐笑着说道：“这几天照溪麻烦你了，我和照溪吵了几句嘴，他就闹离家出走这一出，现在我把他接回去，谢谢你这几日对照溪的照顾，以后一定答谢。”陆远亭拿出平日里在公司里的那一套客气话来对付徐沐。
　　“不麻烦的，我和照溪是朋友嘛，这点事算不上什么，不过照溪愿不愿意和你回去还是要看他自己了。”徐沐也不甘示弱，他说完还亲密的揽上苏照溪的肩膀，也微笑着看着陆远亭。他比陆远亭矮了一点，但气势上倒是一点不输。
　　陆远亭看着他对苏照溪的亲密动作，脸色自然是好不那里去。但怎么说他也是在利益场上混的，面上的表情始终维持的很好。“照溪。”陆远亭轻轻地叫了他一声，苏照溪抬头看向他。“我以前犯了点糊涂，现在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好吗？”他说的极为诚恳，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期待。
　　苏照溪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连徐沐揽上他的肩膀都未发觉。他不知道要是和陆远亭走了今晚会发生什么事，陆远亭说的话又极为诚恳，眼神里的期待都藏不住，毕竟朝夕相对了六年的恋人，他还是心软了。
　　“我们谈谈吧。”苏照溪开口，声音冷静，眼神果决。
　　徐沐揽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苏照溪觉得痛了，这才发觉徐沐的动作。他抬头看着徐沐，想让他把手放开，徐沐低头对上他的眼神，眼神一暗，把手放开了。
　　“你先回去。”苏照溪对徐沐说，他说完就上了陆远亭的车，徐沐的眼睛跟着他的动作，沉默着没有开口。
　　陆远亭把苏照溪带到了一家西式餐厅，从外面看来，餐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点燃的蜡烛发着昏黄的暖光，但也照不亮屋子里的黑暗。陆远亭打开车门，苏照溪跟着下了车。他们走进餐厅，苏照溪这时候才发现餐厅里根本没有人。餐厅里有些空荡荡的，只有摆放着的桌椅，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红玫瑰，旁边是一个银色烛台，上面的蜡烛发着昏黄的暖光，气氛暧昧又温暖。陆远亭在一张桌子前停下，给他拉开一把椅子，苏照溪顺从的坐下了。
　　这时候有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过来了，为他们上菜。苏照溪很少吃西餐，他在一个中式家庭长大，家里人也不喜欢吃西式的东西，西餐并不符合他的口味。但今晚的菜都是苏照溪在西餐里唯一能接受的几样，可以看得出，陆远亭用心了。要不是发生了之前的事，苏照溪会觉得他们现在就和当初求婚的场景一样。
　　“你尝尝。”陆远亭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到他的盘子里。七分熟的牛排，大部分熟透，在盘子里静静地躺着，散发着肉香。苏照溪并没有吃，他甚至连提起刀叉的兴趣都没有，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别弄这些了，我们还是仔细谈谈。”
　　陆远亭看他不买账，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里都透着精明，是一副典型谈判的样子。
　　“我不会原谅你出轨的事，我们还是和平分手吧。”苏照溪直视着他，话说的底气十足，可只有他心里明白，他现在有多痛苦。
　　“我说了，不可能。”陆远亭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他好像胜券在握一样，丝毫不见慌乱。
　　“我们这样纠缠还有什么意思？六年的感情非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你才肯罢休吗？”苏照溪想不明白他还在坚持什么，要是陆远亭过烦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他只要说一声，他绝对不纠缠，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这样吧，我和祁尘分手，我们和好吧。”陆远亭像是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一样，和好两个字说的轻轻松松。
　　“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相信你吗，你当初不就说和他断了吗，现在还不是这个样子。”苏照溪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哽咽一样。
　　“你再信我一次，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陆远亭在桌上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六年的感情，他还是了解苏照溪的。苏照溪心软，闹再大的脾气，只要他放低身段，哄他几句就好。
　　苏照溪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激动的一下子站起，脚踝在起身的动作中磕到了椅子上，不轻不重的一下，但也够留一片淤青的。苏照溪没有觉得痛，他此时双眼含满了泪水，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胸腔随着他的抽噎上下起伏。他也不想这样情绪失控的，可对上陆远亭的事情，他就是控制不住一样。
　　他抽噎着开口了：“我我不想相信你，你从来都只会只会骗我。”他话说的急，险些让眼泪呛住。陆远亭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抱住了苏照溪。他按住苏照溪的后脑，让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胸膛。他低头吻了一下苏照溪露出的一小片额头，语气带着宠溺开口了：“宝贝儿，咱们不闹了好不好，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咱们不闹了好不好？”说完又吻了他一下。
　　苏照溪没有立刻回他的话，他把脸埋进了陆远亭的胸膛里，他的衬衣都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片，似是要哭尽心内的委屈。陆远亭吻他的时候他还是有感觉的，在额头处传来的吻带着小心翼翼有很珍惜的味道。他舔了下自己的下嘴唇，手指不自觉捏着自己的衣角收紧。
　　“我现在不想回答你，让我想想。”苏照溪从他胸膛上起来，他整个眼睛都是红的，只是已经没有再流泪了。陆远亭没有逼迫他今晚必须给他一个答案，避开这个问题不谈，话锋一转，说让他好好吃饭，一会儿带他上楼休息。苏照溪又重新坐好，开始吃他刚才放进自己盘里的那一块牛肉。
　　陆远亭看着苏照溪低头吃饭，脸上的没有什么焦急的表情，其实刚才苏照溪说要想想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苏照溪已经原谅了他一半，剩下的一半，只是时间问题。他真的是爱着苏照溪，他也真是对祁尘新鲜，反正他也会和祁尘说分手，现在再瞒一段时间怎么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开始动手切起自己盘子里的牛排。
　　吃完饭，苏照溪本来说要回去的，让陆远亭给拦住了。陆远亭说带他上二楼休息，苏照溪想要拒绝，陆远亭却早已经牵上了他的手，苏照溪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上楼。
　　二楼一层都是卧房，陆远亭把他带到一间房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苏照溪站在他身后，看不太清楚屋内的情况，陆远亭把他带到身前，苏照溪才看清楚。屋内也没有开灯，地板上围着一圈星星灯，星星灯围成一个心形，一闪一闪的，床上还铺着玫瑰花瓣，当真就和求婚一样。苏照溪有些尴尬，估计他刚才在楼下要是原谅了陆远亭，那么这件房间就不是用来单纯的睡觉了。
　　“要不换一间吧。”苏照溪只是简单的想睡个觉，很显然这个房间并不适合。
　　“不喜欢这里吗？”陆远亭从背后抱住他，歪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我只是想睡个觉，这个房间太麻烦了。”
　　“那我们换一个。”陆远亭送松开抱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睡觉。苏照溪和徐沐说了今晚不回去，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几乎是沾床就睡。陆远亭在另一张床上睡的，这个房间里是两张单人床的布局，苏照溪占了另一张。
　　今晚他助理办的事情还不错，苏照溪看起来没有那么生气了，陆远亭放心的和祁尘联系感情。祁尘期末考试有一科没及格，开学还要补考，现在正在家里闷闷不乐呢。他主修课不错，就是一科选修没及格，还是个偏文科的科目，他不得不天天拿着课本出来背。
　　祁尘也听说了些陆远亭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毕竟陆远亭突然就不联系他了，他也要知道原因的。他本来以为这样一来陆远亭会和他断绝关系的，他都做好要兼职的准备了，陆远亭给他的钱是挺多，完全够他学完毕业的。但他也不能只靠着这笔钱过日子，总要想些别的出路。可就在他联系好兼职的那天晚上，陆远亭就给他打过电话来了。
　　陆远亭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严肃，“我说让你出去做兼职了？”
　　“没没有。”祁尘没想到他还会联系他，他以为他们现在就是好聚好散了。
　　“把那份兼职辞了。”陆远亭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好，我明白。”陆远亭这样让祁尘有点害怕，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乖乖的，放聪明点，对咱俩都好。”陆远亭在电话那头弹了下手里的烟灰，苏照溪已经睡了，他在阳台上抽烟。
　　“我明白。”祁尘还在等他的下一句，没想到陆远亭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21章 挑明
　　陆远亭这几天都会来接他上下班，他最后还是从徐沐那里搬出来了，又搬回了他们那栋复式楼。这天，陆远亭又把他送到了医院大楼门口。苏照溪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转身对他说：“我去上班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上去。”陆远亭也解开安全带，要和苏照溪一起上去。
　　苏照溪有点疑惑，看着陆远亭下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东西，盒子不算太大，扁扁的。
　　“什么东西啊？”苏照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满脸疑问，上车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车上还有这么个东西。
　　“提子，他们给我送的，给你同事分一下。”陆远亭左手拿着东西，右手牵上苏照溪上楼。
　　科室里的人认识陆远亭的都和他问好，陆远亭也没端着架子，都带着笑脸一一的回了话。陆远亭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苏照溪把外套挂好后站在他身边。
　　“这么长时间以来，照溪承蒙大家照顾了，今天给大家带点儿水果，东西不算贵重，大家别嫌弃。”陆远亭把盒子打开，里面是洗好的三串青提。苏照溪从柜子里给他拿了个碗洗净，递给他让他盛提子。陆远亭把提子拎出来在碗里放好，苏照溪拿着碗给科室众人分了。
　　“我走了，下班我来接你。”陆远亭已经在电梯门口了，趁着四周没人瞧见，快速的吻了一下他露出的一小块额头。
　　“路上小心。”电梯来了，陆远亭进了电梯，苏照溪和他挥手道别。
　　徐沐今天请假了，所以今天并没有看到陆远亭，不过苏照溪从他这里搬出去他就明白了一切。他今天没有上班，请了个假想让自己放松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一觉睡到了快九点，苏照溪已经从隔壁客房搬出去了，房子里就他一个人，所以他不用起床做早饭。睡得太久，身体都有点僵硬，他想翻个身动一下，被压麻的半边身子就像锈住了一样，不适的感觉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迷迷糊糊的还没睁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他不禁疑惑自己不是请过假了嘛，怎么还给他打电话，小手术就不要再叫他回去了。他支起半边身子，伸手拔掉手机充电线，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电话并不是医院打来的，而是余星舒。
　　余星舒原来面试的那家学校通过了，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他很是高兴，趁着下课时间给徐沐打了个电话，想约他中午吃饭。
　　余星舒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兴，话语间似乎都能听见他的笑声，“徐哥，你中午有空吗，我中午请你吃饭。”
　　徐沐本来不想去，他现在不知道和余星舒要怎么相处，但又转念一想，趁现在两个人关系还不算坚固，早点把事情挑明了也好，于是也就答应了。
　　“我中午没事，今天请假了，你在哪儿，我中午去接你。”
　　余星舒见他答应，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边了，握着手机和他说：“我在我面试的那家学校上班了，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好，我中午过去接你。”徐沐挂了电话，又躺回床上。余星舒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单纯，善良，眼神清澈的和一汪泉水一样，同时他也容易害羞，总是爱低头，显得无辜可爱。与他相处时心底总是充满温柔，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给他，想让人好好护着，连带到人前给别人看一眼都不愿意。余星舒这个人这样好，是他内心污浊配不上。
　　估算着时间，徐沐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了。他想给余星舒买份礼物，算是庆祝他第一天入职。他在专卖店里逛了很久，挑来挑去也没想好要送余星舒什么东西。手表吧，余星舒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戴，送手链又显得女孩子气，背包余星舒也用不上。徐沐在各种专卖店里转来转去，最后凭着自己的眼光买了一瓶香水。
　　香水是水果香气，清新而不腻，基调深邃，徐沐觉得很适合余星舒。等到了学校门口，离余星舒下班的的时间就还剩几分钟，徐沐给余星舒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余星舒才从学校里走出来。他上身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朝他走过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耳廓白的几乎透明。
　　“等很久了吗？”余星舒走到他车前，鼻尖上被太阳光晒出了一层细汗。
　　“没有，我刚到。”徐沐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中午想去哪吃饭？”等余星舒在旁边坐好，徐沐手握着方向盘，转头问他。
　　“我订好位置了，直接过去就好。”余星舒看着他，眼睛里透着欢喜。
　　徐沐没再多问，听从余星舒的指挥，把车开到了那家餐馆门口。等到了地方，徐沐在车里看了一眼那家餐馆，有些陈旧，但客人也不少，应该是家老店了。余星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一旁给他开口解释：
　　“这件餐馆是家有年头的老店，我小时候父母就会带我来这里吃饭，和这家店的主人都很熟悉。”
　　徐沐没说什么，拿着包装好的香水下了车。余星舒进门后，一位看着到了中年的阿姨立刻过来招呼。阿姨身上穿着店里统一的围裙，感情热烈，笑容夸张，“小舒来了啊，快点里面坐。”阿姨搭上余星舒的胳膊，把他往店里面拉，而后看着余星舒身后还站着有人，又开口说：“小舒今天带朋友过来的啊，阿姨一定好好招待。”说完，还大声的笑了两下，笑声在吵闹的大厅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姨，这是徐沐，今天是庆祝我第一天入职的。”余星舒没有介意她搭上自己胳膊，有些不好意思朝她介绍徐沐。
　　“方姨，我是徐沐，今天来的仓促，没给您带点东西，您不要介意啊。”徐沐脸上也扯出微笑，对着她伸出右手。
　　方姨拎起身上的围裙擦了擦自己的右手，有点羞涩的握了上去，“带什么东西啊，多见外，小舒，一会儿阿姨送你一碟刚出的点心，又甜又糯的，可好吃了。”
　　“谢谢阿姨。”余星舒心里也开心，方姨差不多是看着他长大的，今天带徐沐过来吃饭，就好像别的意义上见家长一样。
　　余星舒定的位子在二楼，二楼不像一楼大厅那样吵闹，适合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徐沐一上二楼就觉得这里安静多了，虽然还是有人在劝酒，有人在玩笑，但没有一楼那样过分。
　　“你想吃什么？”余星舒把菜单递到他手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颊有些嘟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你点吧，今天是给你庆祝。”徐沐又把菜单放回他手里。
　　“好，那我点菜。”余星舒今天真的是很高兴，连与人交流都放开了很多。
　　余星舒口味清淡，点的菜几乎没什么辣的，徐沐没做什么补充，一切照着他的意思。等服务生拿着菜单下去后，余星舒两手托腮，一直在看着徐沐。徐沐让他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今天特别开心所以想看看你。”余星舒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他的脸，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一样。
　　“别看了。”徐沐坐在他对面，隔着桌子摸了一下他的头。而后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盒子，把他推倒余星舒面前，说：“给你买的礼物，打开看看。”
　　余星舒没想到他还准备了礼物，他很少收到别人送的东西，从小到大，他收礼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很珍重的拿过那个盒子，用手指把缠在盒子上的蝴蝶结解开，然后慢慢的掀开了盖子。盒子放着一瓶香水，淡绿色的瓶身，很是清新，下面垫着一层木屑，又添了些木头的香气。
　　“谢谢你，徐哥。”余星舒觉得今天真是他最开心的一天，他简直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才好。
　　“你喜欢就好，我挑了好半天，生怕你不喜欢。”
　　“你送什么都可以，我都喜欢。”
　　“今天嘴这么甜啊。”徐沐当他是玩笑，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菜开始陆续端上桌。余星舒拿过徐沐的碗给他盛好了一碗汤，然后再递给他，徐沐向他道了声谢。菜都是清淡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清炒，徐沐一个重口的人自然是不太喜欢吃的，所以一顿饭下来也没动几筷子。倒是汤还做的不错，有些清甜，他喝了一小碗。
　　余星舒见他们没怎么动筷子，自己手里的筷子也停下了，看着徐沐问：“菜不和胃口吗？”徐沐不愿意坏了他的心情，于是撒了个谎：“我早上吃过饭了，现在还不是很饿，所以吃的少，这家菜挺好吃的。”
　　“那我给你叫一道开胃的菜吧。”余星舒转身就要叫服务员，让徐沐给拦下了：“别叫了，我不是很饿，叫了也吃不下，又是浪费。”余星舒这才放弃。
　　等余星舒吃饱饭说要回去的时候，徐沐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目光看着桌面，轻微下垂，像是在思考事情，而后抬起眼，看向余星舒，语气坚定的说：“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第22章 忙碌
　　余星舒听他说要和自己说件事情，看徐沐表情那样严肃，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他变得严肃起来，只是他学的不像，挤眉弄眼的，还是让人觉得可爱。
　　徐沐在思考话要怎样说才能对余星舒的伤害最小，既然避免不了他想就减轻一些伤害。他斟酌了很久，坐在对面的余星舒脸上做出的严肃都保持不住了，看向他的眼里对他透着好奇，心里在想他为什么还不说话。
　　“星舒。”徐沐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了，余星舒听到声音后立刻打起精神来听他说话。
　　“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我们不合适。”徐沐慢慢的说完这句话，把这句话说出来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轻松，他的手心里此时已经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
　　余星舒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接着才回过神，眼睛里的喜悦不复存在，被一层淡淡的悲伤替代。语气也没了刚才的雀跃，他低着头小声的开口说：“我知道了。和我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无趣吧，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让人连了解的欲望都没有。”
　　徐沐看着他几乎要落泪的样子想安慰他一下，可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既然都说不合适了，那就一点希望都不要留下，免得两个人都难受。他拿了一张纸巾推过去，轻声说：“给你擦擦脸，别为我这样的人难过，是我配不上你。”
　　余星舒抬起头，脸上果然有了眼泪流下的痕迹。徐沐把纸递到他手里，想了想，又接着说：“我心里一直装着别人，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爱情，但是我现在给不了你。”
　　余星舒没有说话，手里一直攥着那张纸巾。他把刚才那瓶香水从椅子上拿起来放到了徐沐面前，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开口：“既然说好以后以后不联系了，那这份礼物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给你庆祝入职的，就算是普通朋友关系也能送。”徐沐想把它再放回去，余星舒坚决不收，“一样的，我没有什么普通朋友，不会有人专门给我送礼物，你还是把它拿走吧，我一点念想都不想留。”他说到后面又低下了头，眼睛里的泪水要漫出来。
　　徐沐看他如此坚决，也没有再推脱，把盖子重新盖好后放到了一边。
　　“我要先走了。”快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余星舒要回去了。徐沐心里有点愧疚，说要送他回去，余星舒拒绝了，坚持要自己回去，徐沐只好同意。
　　站在二楼，徐沐看着楼下。余星舒手里拎着刚才方姨送他的糕点，注意着四周的车流，想在路边打辆车。他看见余星舒拿出糕点来咬了一口，然后放下再没碰过。再然后余星舒等的车来了，他上了车，坐在后座，渐渐地离开徐沐的视线。徐沐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那种感觉说不明白，就像一层乌云笼罩，它不下雨，却让人压抑。
　　余星舒在路边等车，他晃了晃了手里的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其实一点都不甜，根本不像方姨说的那样好吃，剩下的他就不肯再动。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和徐沐认识了也没有多长时间，但他就是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的交际圈子很小，一场离别够让他伤心很久，他以为徐沐会留下来，没想到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后失去的感觉让他措手不及，他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把梦做的太美才接受不了现实的落差，剩下的，他无能为力。
　　苏照溪这几天简直都要忙死了，几乎连中午定个外卖的时间都没有。到了放暑假的时间，医院里手术越来越多，上下班都没有了规律的时间，他就不让陆远亭接送了。陆远亭也没多说什么，苏照溪忙，他有时间，所以开始往祁尘那边跑。
　　祁尘有一科考试没有及格，正在家里烦心呢。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有陆远亭过来和他说说话也挺好。陆远亭看他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的苦大仇深的样子，抽烟的动作都停下了。他把剩下的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到祁尘背后用手在前面覆盖住了他的额头，让他的后脑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干什么？”祁尘被他扰断思路，刚背到脑子里的几行字，此时也全都忘了。
　　陆远亭把手垫在他下巴上，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他同时也低下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怎么这么笨，文科类的东西也考不及格。”陆远亭在他上方开口，祁尘眼睛看着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眼神有些痴迷。
　　“我当时就是因为不愿意背书才选的理科，谁知道上了大学也没能摆脱这个命运。”祁尘说的有些生气。
　　“那不然我给你请个家教吧。”陆远亭的手在他脖子上轻轻动作，祁尘觉得痒，要从他的怀里挣开，陆远亭霸道的不放手。
　　“请家教多贵啊，还是我自己背书吧。”
　　陆远亭笑了两声，说：“我出钱，你不用担心这个。”
　　祁尘想了想，金主的钱不用白不用，他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不在乎这个，于是也不推脱，点点头答应了。
　　陆远亭回到公司后，交代助理去办这件事情。助理本来就看不起祁尘，听说他考试不及格还要请家教辅导的事，心里更看不起他了。好好地一个男孩子，手头缺钱去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做别人的小情儿，这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了还不定闹成什么样。他心里虽然怀着不满，但陆远亭的命令还是要照做，等从陆远亭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开始浏览各种家教信息。
　　苏照溪刚下了一场手术，现在几乎站都站不稳。他快走几步到了科室，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不愿起来。温川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苏照溪抬眼看着他，问他：
　　“你怎么没上手术？”
　　温川站着，倚着桌子，回答他：“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常主任怕我在手术台上晕倒了，到时候耽误事，他就替我上了。”
　　苏照溪听完，嘴里啧啧两声，故作鄙视的说他：“独得常主任恩宠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什么呢，我刚来的时候不也让他骂的那么惨，他真说得我想回学校复读了。”回忆起刚来时候的场景，温川不禁笑出来。那时候他天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辞退，提心吊胆的总是犯错，常主任脾气大，性子急，容不了手下带的人出一点岔子，于是温川就经常被拎到办公室挨骂。后来温川习惯了，上手术也熟练起来，也慢慢的发现常主任这个人其实挺不错，这才定下心来。
　　常主任刚好从科室门口路过，看见他俩聚在一起闲聊，脸上一副悠闲的样子，在门口喊了一声：“都没事了？还有空在这里聊天。”语气凌厉，苏照溪和温川立刻就朝门口看去。常主任和温川对了下眼睛，“温川，你跟我过来。”
　　“来了。”温川和苏照溪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朝门口撇撇嘴，然后笑了一下出去了。
　　温川走了，苏照溪趴在了桌子上。他胃里很饿，但时间不够他吃顿饭的，一会儿他还要再去趟手术，他只好拿起桌子上的那杯水先垫一垫。徐沐刚才去洗了个手，现在正从外面回来。他刚进门就看到苏照溪趴在桌子上，连忙走过去问他：“你又低血糖了？”
　　苏照溪趴着，身上没有力气不想抬头，他声音闷闷的：“没事，有点累，我趴一会儿就好。”
　　虽然他这样说了，徐沐还是从抽屉里拿了个巧克力出来塞到他手里，苏照溪感觉手里被塞了东西，也就抬了头，脸上还有被衣服压出的印子。
　　“你先吃个东西垫垫，今中午估计没时间吃饭，一会儿还有手术。”
　　苏照溪应了，他把巧克力的包装撕开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张嘴一口把巧克力吃掉。吃完后觉得恢复了些力气，大脑也能运转了一样，抬头问徐沐：“这几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来医院找你啊？”
　　按理说最近医院这么忙，徐沐那个男朋友早就跑过来给他送饭捏肩了，可苏照溪就在前几天见过几次，这几天看不到了，一时心里有点疑问。
　　徐沐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有点无措，“我们分手了。”
　　苏照溪惊讶的睁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分手了，前几天你们不是还好好的？”
　　“这几天刚分的。”徐沐说的不在乎一样。
　　“怎么就分了，你眼光别太高，人家条件挺好的。”苏照溪拍了下徐沐肩膀，开口说他。
　　“不合适就分了，你才见过他几次，怎么就知道他条件好？”徐沐不服气，反驳苏照溪。
　　“人家长的也好看，性格也温柔，而且看你的眼神里都透着喜欢，藏都藏不住，这还不够啊。”
　　徐沐说不出话来，余星舒确实很好，但是，但是他心里早就住下了别人。他看着苏照溪，苏照溪此时恢复了力气，站着伸了个懒腰，想接着去下一场手术了，徐沐眼神里包含着太多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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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心酸
　　陆远亭的助理虽然为人处世不怎么样，办事效率倒是很高，陆远亭让他找的家教他很快就找到了。对方是个和祁尘年龄相仿的男生，现在也在上大学，放暑假的时候没有回家，留下来做兼职。一大早有人敲门，祁尘还以为是陆远亭来了，赶紧下床去开门。打开门后去没有看见陆远亭，他助理带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站在门口。那个男生看着和他年龄相仿，长得白白净净，头发不长，堪堪遮住眉毛，一双眼睛眼尾处微微上翘，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边眼镜，浑身上下一股书卷气，祁尘不禁有些奇怪。
　　“这是陆总给你找的家教，我给你带过来了。”
　　祁尘这才反应过来，陆远亭昨天说给他请家教来着。他站在门口，忙把人迎进来，助理推脱说他有事，要回公司，就不进去坐了。祁尘没挽留他，让那个男生进了屋。
　　两人都不熟悉，乍一见面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男生手里握着杯水坐在沙发上，动作拘谨的很。祁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很少和同龄人打交道，几乎忘了要怎么相处。
　　最后还是那个男生先开口打破僵局，他放下水杯，又用食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好，我叫沈明哲，这段时期给你补习功课。”
　　“你好，我叫祁尘，麻烦您了。”祁尘以为陆远亭找的家教会是那种临近中年的教师，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和他一样，看起来毫无经验的小男生，他一时也拘谨起来。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沈明哲颔首笑了一下。
　　“哦，好。”祁尘站起来往房间里走，把自己的书拿出来。
　　沈明哲拿着书，开始慢慢和他讲起来，祁尘侧着头，在旁边坐着，听得认真。
　　晚上，苏照溪没有按时下班，有一台手术没有做完，看样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在专心手上的动作，尽力抢救手上这条生命，苏照溪当然也义不容辞。
　　被送来的病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因为放暑假，想着出门找同学玩，可是骑自行车上街的时候被路过的车碰到了。小男孩当时没能站起来，自行车摔倒了他自己身上，车上没有下来人查看情况，司机甚至都没有停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只留给小男孩一场灰尘。到后来还是路过的群众报的警，小男孩现在被送到了医院，外面的警察正在联系家长。
　　小男孩倒地的过程中后脑着地，腿部，肋骨又轻微骨折现象，这点骨折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是后脑的伤，后脑要是磕的太狠，这个人捡回一条命往后也是个傻子。苏照溪额头上渐渐地出了一层汗，助手过来从背后给他擦掉了。
　　等手术做完，小男孩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后脑的伤要持续观察。这是幸亏发现的早，不然这场手术再延长多少小时也不管用。手术室门口围着警察和小男孩的家长，等小男孩刚推出手术室，家长就立刻围了上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估计是小男孩的妈妈，她身上还穿着职业装，脚踩着一双高跟鞋，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她上前一把扶住小男孩，一边哭一边喊小男孩的名字。
　　苏照溪看了这场景有些心酸，他很久没和家里人联系了，当初他坚持和陆远亭在一起，家里人就和他断了关系，他坚定的和陆远亭回到了这座城市，一晃六年过去，想起陆远亭做的那些事，他开始在心里质问自己：当初那样做，真的值得吗？
　　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公交早过了末班车的点，出租车都下班了，苏照溪打算今晚在值班室凑合一晚，他不想叫陆远亭来接他，这么晚了，他明天还要上班。徐沐像是早料到了他的情况，提出送他回家。
　　“这么晚了，我家和你有不顺路，别折腾了。”苏照溪拎着东西就想往值班室走。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想过。”徐沐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让他穿上外套，然后带着他往外走。
　　“你考个驾照吧。”徐沐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
　　“我天生方向感不好，骑自行车都会摔，再开车岂不是加重手术室负担了，同事会骂我的。”苏照溪和他开了个玩笑。他想起了晚上小男孩的那场手术，和徐沐说：
　　“今晚上那场手术，司机真不是个东西，孩子还那么小，以后要是落个终身残疾怎么办，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他忿忿不平，估计肇事司机要是在他面前，他非打那个人两巴掌不可。
　　徐沐很少见苏照溪骂人的样子，苏照溪平时开玩笑都不带脏字，这种情况很是少见。“听说那司机已经抓到了，让警察带走了，现在估计是在警局待着呢。”
　　“这种人，应该判他几年的。”听说司机被抓到了，苏照溪才觉得出了口气，不然小男孩一家岂不是太惨了点。
　　车一路往前开，在一处居民区拐了个弯，又往前走了一段，徐沐停了车。苏照溪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往外走，又回头朝徐沐道谢：“谢谢你啊，要不要上去喝口水？”
　　徐沐摇摇头，“没事，你赶快回去吧。”他刚才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阳台上的灯亮着，大概是陆远亭为苏照溪留的。
　　“那你路上小心。”苏照溪关上车门，看着徐沐开到居民区入口处才往楼上走。
　　陆远亭刚和祁尘挂了电话，听见苏照溪的开门声，陆远亭走到客厅。苏照溪刚关上门，一转身看见陆远亭站在身后还给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啊？”苏照溪张嘴打了个哈欠。
　　“在等你。”陆远亭拿着手机，眼里也有些倦意。
　　“早点睡吧，明早又要起来上班。”苏照溪挽上他的胳膊，脸上挂着亲昵的笑。
　　陆远亭被他拽着往卧室走，在他想一头钻进被子里睡觉的时候又将他一把他拖了出来，“去洗澡。”他语气严厉，不容拒绝。
　　“一会儿。”苏照溪困得睁不开眼，抱着他胳膊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快点儿，不然我给你洗。”陆远亭不理会他的撒娇，坚持要他去洗澡。
　　“哦。”苏照溪放开他的胳膊，半睁着眼睛，低落的朝卫生间走去。
　　等他洗完出来，陆远亭在床上都快睡着了，他上半身倚在床头，手里夹了根烟，只是勉强保持清醒。苏照溪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用毛巾擦干头发，擦完就把毛巾扔在一边，也顾不上吹了，就这样躺进了被子里。陆远亭由着他，看他这么累，就伸手把灯关了，让他睡一个好觉。
　　苏照溪窝在陆远亭怀里，他今天真是累狠了，接连上了好几台手术，感觉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陆远亭手搭在他腰上抱着他，也渐渐地睡着了。一夜长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照溪差点迟到，他昨晚睡得太死，起床都晚了好半天，陆远亭叫他起床花了好一顿功夫。他虽然起床了。人还是不清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找到把椅子坐下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继续睡。徐沐把他叫醒，用手戳戳他胳膊，站在一旁笑他：“你昨晚几点睡的啊，今天困成这样。”
　　“我一回去就睡了，只怪外科太耗费精力了，这样下去，我命不久矣。”他抬起头来，闭着眼和徐沐说话。
　　看来还是不累，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徐沐放任他趴下。嘴上忍不住提醒他：“你别睡着了，一会儿常主任要过来，让他看见你这样又是一顿骂。”
　　苏照溪趴下后就没再回过他的话，估计是睡着了。徐沐无奈的摇摇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常主任还没有过来后，让苏照溪小睡了一会儿。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外科的就诊率到了一年的高峰期，大部分人都开始了忙的脚不沾地的状态，巴不得自己脚下生风，每天飘着走。苏照溪有时候得了闲就回去那个小男孩的病房转转，小男孩恢复的挺好，现在就只剩了外伤，养几天就没事了。幸好是救回来了，苏照溪和他妈妈交谈过，他妈妈说自己只有这一个孩子，是前年才和他爸爸离了婚的，他爸爸不作为，不顾家，他看不得孩子受苦决定离婚。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依靠，要是真抢救不过来，她也就跟着去了，说话间还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流出的眼泪。这几天她就像老了好几岁一样，脸上也不注意妆扮，穿的衣服也随意起来，跑来跑去的，一直在医院里陪着自己儿子。
　　她妈妈还告诉他，肇事司机已经被抓到了，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明明很有钱的样子，却不愿意出这笔治疗的费用。最后逃不过才拿出一点钱来，这笔钱远不够支付这次手术的费用，还好她平时上班攒了些钱，才没断了孩子的治疗。苏照溪听完很是心酸，不幸的人有各自的不幸。小男孩出院的时候，苏照溪又去探望了一次，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礼物不太贵重，只是一个当下流行的机器人而已。小男孩抱着他笑得很开心，应该是很喜欢这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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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吃饭
　　苏照溪坐在椅子上一声长叹：“我命不久矣。”徐沐手里拿了张广告纸，听他这样讲话，把纸卷成一个桶的形状，在他背上玩笑的打了一下。
　　“有你这样天天咒自己的嘛，小心真的灵验了。”
　　苏照溪没有理会他，又发出一声长叹：“外科真是个摧残人的地方。”
　　最近这几天，他真是忙到自己都恨不得会飞了，常主任不肯放过他，每场手术都叫上他参加，他向常主任诉苦，虽然他是年轻了点，但也扛不住这样的日子，常主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让他在医术上再提高一下，然后委婉地让他表示，今晚该轮到他值班了。
　　苏照溪叫苦不迭，坐在椅子上想自己上一次能悠闲的吃饭是什么时候，这样一算，发现是将近一个月前，他更不高兴了，要找常主任请假。可人刚走到常主任办公室门口，又捂着嘴惊讶的退了回来。屋子里面就两个人，温川和常主任，这两人凑在一起也没什么，可是他看见了温川在常主任额头上落下一吻，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这种感情，怪不得常主任总是对温川偏袒一些。他觉得自己尴尬极了，一路低着头回了科室。
　　徐沐看他回来时情绪不对，便开口问他是怎么回事。苏照溪此时心里正尴尬的厉害，逃避他的问题：“没事，我闹着玩的，不请假。”徐沐本来也没当真，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又被叫着参加手术。
　　苏照溪忙的很，和陆远亭见面的时间就少了，陆远亭便经常往祁尘那边跑。沈明哲没见过陆远亭，来找他当家教的时候是助理来的，他以为助理就是雇主，没想到今天看见的人才是雇主，他没见过陆远亭这种气质的人，一时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磕巴。
　　“您您好，我叫沈明哲。”沈明哲说完用食指扶了下鼻梁上并没有下滑的眼睛，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陆远亭。”陆远亭没有介意他的失礼，也握上他的手。
　　祁尘在一旁看的直撇嘴，陆远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可是很清楚，他也只是看着面善而已，真要发起脾气来，估计父母都不认。沈明哲只是一个简单的学生罢了，懂的社会法则还没有他多，要是不小心惹了陆远亭，大概会死的很惨。
　　一番寒暄过后，陆远亭看着沈明哲给祁尘辅导，祁尘听得很认真，只是目光偶尔在停留沈明哲侧脸上停留几秒，陆远亭就在一旁看着，他不敢有太放肆的动作。沈明哲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太干净了，心里大概只装了读书一件事，什么算计，什么把戏都与他无关，祁尘对他有点心动，但也只能停留在心动的层面，他清楚的很，他们不会有好结果，陆远亭没玩烦之前，绝对不会放过他。
　　即使有机会，他也不会和沈明哲说这件事，他这样肮脏的人，又怀着肮脏的心思，沈明哲这样干净，他还是不要去玷污人家，远远地看着就好，看着他走出校门，看着他娶妻生子，他就当个旁观者就好。
　　“我讲清楚了吗？”沈明哲停下手里的笔，微微侧目，问祁尘。
　　“啊，清楚了。”祁尘刚才在走神，他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沈明哲叹了口气，手里的笔又开始在书上点点画画起来，“我再给你讲一遍吧，你认真听啊。”
　　“好，麻烦你了。”祁尘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明哲收拾东西要走了，祁尘没有开口让他留下来吃饭的勇气，只好默默地把他送出门，在他走后，祁尘扬着的嘴角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还聪明的知道背对着陆远亭，免得让他看见。
　　午饭饭桌上，陆远亭吃着饭开口了：“他教的怎么样啊，不行的话就再换一个。”
　　“挺好的。”祁尘嘴里咬着筷子，不敢抬头。他那点小心思，陆远亭其实早就看破了，祁尘才明白多少东西，玩心思怎么玩的过陆远亭。但是陆远亭没有说破，他想等着祁尘自己悟明白这个道理，他是斗不过自己的。
　　苏照溪难得晚上下班比以前早了一点，就打电话给陆远亭，说要晚上出来吃饭。陆远亭今天心情谈不上高兴，但也没有拒绝苏照溪，问过地址后便说一会儿就过去。苏照溪说：“那好，我先过去了，在那里等你啊。”
　　他今晚上要吃烤肉，经受过医院这几天的摧残后，他急需高蛋白高热量的事物来安慰他的内心。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烤肉店名字后就坐在后座安心的玩起手机来。徐沐也回去了，这时候应该还没到家，料想打电话发短息都不会回，他又想起温川，可今天又撞见了他和常主任的事情，顿时心里又尴尬起来。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人，他只好关掉聊天界面，刷起帖子来。
　　等他到了地方，陆远亭还没有到，他在桌上等了有十分多钟，照理说这十分钟够陆远亭过来的了，可苏照溪朝周围看了看，没有见到陆远亭的身影。没有办法，他掏出手机，给陆远亭打了个电话。
　　陆远亭正在开车，听见座椅上的手机响了，便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把蓝牙耳机弄好后，他开口了：“宝贝儿，我在来的路上，一会儿就到了，要是饿了你就先吃着。”
　　“没事，我等你，你怎么这么晚啊？”苏照溪用手指无聊的敲着桌面。
　　“快走的时候公司有点事，处理了一下就耽搁了。”路到了最后一个拐弯，陆远亭打起精神，
　　“我快到了，最后一个拐弯了。”
　　“好，开车注意安全啊。”苏照溪挂了电话，看他快到了，就叫服务员先上菜，这样等陆远亭来了后就不用再等了，也可以节约时间，吃完早点回家，他今天还是很累，只比站不起来好了一点。
　　陆远亭过了五分钟后就到了，他进门后在人群里寻找苏照溪，发现他坐在窗边后，他朝他走了过去。
　　“你来啦。”肉已经烤好了几块，苏照溪夹了一片放进陆远亭的盘子里。陆远亭脱掉身上的外套，把它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接着把袖扣也解开，袖子撸到胳膊上，然后才伸筷子夹盘子里的肉吃。
　　“助理不会办事，谈的案子有一个细节错了，客户那边又着急要，我处理完才能过来。”陆远亭嚼了两下嘴里的肉，觉得烤的刚好合他胃口，伸筷子又夹了两片放进嘴里。
　　“我今天医院那里走得早了一点，最后一场手术做的利索，可是还是很累。”他刚说完就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那早点吃完回家睡觉，省的你明天又要迟到。”
　　“我没有迟到，我只是差一点而已。”苏照溪出声狡辩。
　　“你都不知道，我早上叫你起床的时候费了多大力气。”陆远亭回顾起早上的场景。苏照溪真是睡得死，怎么叫都不醒，陆远亭拽着胳膊让他坐起来，他刚松手苏照溪就躺下去接着睡，任陆远亭怎样折腾，只要他能闭上眼，就一定睡的着。最后逼得陆远亭没有办法了，把人拖到卫生间用冷水给他洗了把脸，苏照溪嘴上嚷嚷着才清醒过来。
　　苏照溪羞于承认早上的事，连忙岔开话题：“你助理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还是他，虽然也会犯错误，但是也使唤习惯了，懒得换。”陆远亭朝窗外看了一眼，无边的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暖色的路灯照着回家的归人。
　　茶足饭饱，心满意足后，苏照溪拿起一张餐巾纸擦擦嘴，然后把它丢进垃圾桶里。陆远亭拿起外套，并没有穿，只把他搭在了胳膊上。两人拿好东西准备离开，在前台结过账后，陆远亭开车，苏照溪坐在副驾驶上，车又拐过来时的那道弯，一路朝前开。
　　到家已经十点多了，陆远亭打开客厅里的灯，然后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接着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找睡衣。
　　“这么晚了，一起洗澡吧。”陆远亭拿着两人的睡衣进了浴室，苏照溪脱掉上衣，随后也跟了上去。
　　比较狭小的空间里，水声分外清晰。苏照溪闭着眼，陆远亭正在给他擦沐浴露。沐浴露的味道也特别明显，苏照溪狠狠地呼吸了两下。陆远亭看着他起伏时显出的肋骨，把沐浴露涂到上面，手下不停地抚摸，然后开口问他：
　　“你一天天的也不少吃饭啊，怎么还是这么瘦，肋骨都出来了。”
　　水从头顶上留下，苏照溪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等过了一会儿，冲掉了身上的泡沫后，他从水流下面移了个位置，才开口回陆远亭的话：“这就是当外科的好处啊，吃再多也不会长胖，一天就能把热量消耗完。”
　　“就你贫嘴。”陆远亭点了下他鼻尖。苏照溪朝他笑了一下，被打湿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脸上也有水珠，陆远亭伸手把他头发推到脑后，然后让他抬起头，慢慢的吻了上去。苏照溪张开嘴，用舌尖舔了一下陆远亭的嘴唇，刚想缩回去就让陆远亭捉住了，陆远亭一步步的攻略城池，最后完全占领。
　　【作者有话说】：感谢胖橘橘，方方君投来的推荐票，感谢胖橘橘的月票，感谢方方君的打赏，抱过来吧唧一口。


第25章 苦涩
　　经过昨晚那样一顿折腾，苏照溪又差点迟到，常主任看他的眼神中都带着杀气。苏照溪待在科室里，暗戳戳的给自己揉腰，边揉边在心里骂陆远亭。徐沐没看见他的动作，一巴掌略带些力气拍在他背上，苏照溪坐在椅子上后背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你干什么？”苏照溪回头看向他，眼里透着凶恶。
　　“你怎么这两天总是迟到？”
　　“比较累，起晚了。”苏照溪今天精神还不错，至少现在没有犯困。
　　温川拿着保温杯也进了科室，然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开始翻病例。苏照溪和他对了下眼神，温川笑了一下。
　　祁尘的日常补课还在持续着，沈明哲很负责，每一个知识点都要确保他听明白了。祁尘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朝客厅走去。他在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可乐，然后把其中一罐打开，自己喝了一口，把另一罐放到沈明哲面前。
　　“歇一会儿吧。”祁尘又喝了一口。
　　沈明哲放下手里的笔，摘下眼镜放到一边，揉了揉眼睛，没有碰眼前的可乐。“你累了啊？”
　　“有一点儿，歇一会儿吧。”祁尘嘴角被可乐打湿了，他用舌头舔了一下。
　　“少喝点儿可乐，碳酸太多，对身体不好。”
　　“你是老干部啊。”祁尘吐槽了他一句。
　　沈明哲并不介意他的评价，拿起杯子里的温水润了润嗓子。他当家教的经验并不多，这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的给人辅导，一天天的说那么多话，嗓子还真有点承受不来。他一口气又把杯子里剩的水喝完，嗓子并没有好受一点，还是有些疼痛，估计要吃点消炎药了。
　　“你嗓子不舒服？”祁尘注意到他揪嗓子的动作。
　　“可能是有点发炎，一会儿回去要买点消炎药了。”沈明哲捂着嘴清咳两声。
　　“我给你熬点冰糖雪梨吧，润肺止咳。”他把手里的可乐喝完，把罐子扔进了垃圾桶里，站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别去了，挺麻烦的。”沈明哲拉住他的胳膊。
　　“没事，今上午就先这样吧，中午你别回去了，留在这儿吃饭。”祁尘推掉他的手，往厨房走。沈明哲也不好干坐着，往杯子倒了一杯水晾好后，走去厨房打下手。
　　今天陆远亭应该不会过来，祁尘就把沈明哲留下来吃饭。他把梨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切块。虽然劝了自己不要接近，可心里到底是放不下，他连沈明哲是直是弯都不知道，就已经陷进去这么深了。
　　“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沈明哲站在门口看着他。
　　祁尘正切着梨，听见他说话也没有抬头，“你把冰糖拿过来吧，一会儿要用。”
　　沈明哲在厨房里扫视了一番，找到冰糖后，拿过来给祁尘放在旁边了。
　　“中午想吃什么？”祁尘把切好的梨放进锅里，又放了几块冰糖进去。
　　“中午我来做饭吧。”沈明哲撸起自己的袖子，在水管下洗了个手。祁尘和他对视一眼，问他：“你会做饭啊？”
　　“会一点，现在是我自己住，所以要自己做饭吃了。”
　　“冰箱里有菜，你看着做吧，除了香菜，我什么都吃。”说完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身和他说道：“哦，冰箱里没有香菜。”沈明哲正在擦手，闻言看着他笑了一下，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以及嘴边一个浅浅的酒窝。祁尘看的有点脸红，不自然的退出了厨房。
　　中午的午饭很简单，沈明哲炒了几个菜，焖了锅大米干饭，祁尘端着碗，往自己碗里夹菜。
　　“你做饭挺好吃啊。”祁尘混着番茄炒蛋，一勺米饭送进嘴里。他这几天吃多了外卖，外卖油重盐重的，和家常饭菜比起来简直不能下嘴。
　　“还可以吧，没课的时候就琢磨着自己做饭。”沈明哲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因为怕室友不好相处，干脆就没有住宿。
　　“在学校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祁尘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探着开口。
　　“是有几个女孩儿。”沈明哲有点害羞，耳廓都有些发红。
　　“那你有喜欢的吗？”祁尘放下筷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有一个喜欢的，不过还没有开口，想等自己做出点成绩来再给她表白。”沈明哲说起那个女孩子，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装着能溺死人的温柔，
　　“你这么好，那个女孩也一定喜欢你。”祁尘没了吃饭的胃口，可一想这是他和沈明哲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就又吃了几口。
　　“希望是吧。”沈明哲笑笑，继续吃饭。
　　他其实心里也在好奇祁尘和陆远亭的关系，他并不介意同性恋，喜欢这件事情都是平等的，分什么高低贵贱。可他看得出来，陆远亭和祁尘并不是恋人关系，陆远亭好像是有家室的人了，那么祁尘就是那个词他说不出来，他不愿意用那种词来评价祁尘，在和祁尘的日常接触中，他能感觉的到，祁尘人并不坏，只是心思复杂了些。
　　他想了半天后又在心里嘲笑自己一下，自己管这么多干什么，人家的事人家自己有分寸，他只是个家教而已，教够两个月工资一清，他就要走人了，然后各不相欠，估计连见面都见不到，自己操这份闲心干什么。
　　吃完饭，祁尘主动收拾桌子，端盘洗碗，沈明哲说他来就好，让祁尘给拦下了。“你去歇一会儿吧，讲一上午也挺累的。”
　　“没事儿，我领着工资呢就要办事啊。”沈明哲算的倒是明白。
　　“你休息一会儿，我房间的床让给你。”祁尘坚持不让他插手。让来让去的，沈明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推了下眼镜框，说：“我在沙发上躺会儿就好，麻烦你了。”
　　祁尘没再说话，端着碗进了厨房。冰糖雪梨熬好了，在锅里还没有盛出来，此时还有点温热，入口正好。等他把碗洗完，回到卧室把沈明哲的杯子拿了过来，用勺子把熬好的汤灌进去，再把它放到沈明哲面前。
　　沈明哲没有睡着，他把眼镜摘了放到了茶几上，鼻梁上留了两块被眼镜压出的红印。看见祁尘过来，他起身坐起来，拿过眼睛带上，抬头看着他。
　　“给你，汤熬好了，现在正好喝。”祁尘把被子放到茶几上。
　　“谢谢你啊。”沈明哲两手端上个杯子，笑着朝他道谢。
　　“没事，我先去睡午觉了，下午两点再开始补课吧，”现在快一点了，祁尘中午有个睡午觉的习惯，现在他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好，到时候我叫你。”沈明哲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汤，再次朝他道谢。
　　祁尘没再说什么，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难过，沈明哲却看不出来。躺在床上，祁尘又一次的唾弃自己不争气，明明劝过自己放下他的，在听说他有喜欢的人后自己还是这么难过。
　　“你有什么立场难过。”祁尘揪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手上的疼痛感让他心里觉得好受一点。中午他根本就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沈明哲在饭桌上提起那个女孩儿时的笑脸，折磨的他快发疯，最后，他认命的坐了起来，丧着表情，狠狠地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然后下床轻手轻脚的朝客厅走去。
　　沈明哲已经睡着了，眼镜放在茶几上，杯子里的汤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放在眼镜旁边。祁尘慢慢的靠近他，越往前走动作就越放越轻，终于，他来到了沈明哲的面前。沈明哲平躺在沙发上，他长手长脚的，沙发放不下他，腿在沙发上伸出去了一截，他仰面闭着眼睡觉，睫毛在他眼下落下一点阴影，嘴巴微微的张着，能听见些呼吸声。
　　祁尘咽了下口水，喉结跟着上下浮动。他放轻呼吸，手心里都紧张的出了汗，轻轻的低下头靠近沈明哲。沈明哲的脸在他眼前一点点的放大，最后，视线落在他微微张开的两片嘴唇上，他停下动作，犹豫了几秒，抬眼看看沈明哲，看他还睡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才敢在他嘴唇上亲一下。其实也算不上亲，祁尘刚贴上去就急忙分开了，沈明哲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轻微皱眉的动作都不曾，看来好梦并没有被人惊扰。
　　对不起，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祁尘在心里给他道了个歉，又看了看他睡梦中的脸，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再回到卧室。他也未曾明白自己是怎么喜欢上沈明哲的，可等他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大概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这样对他好的同龄人吧。沈明哲简单，不像别人那样带着评价去看他，祁尘最缺少就是这样的简单。
　　可他不会开口打扰沈明哲的生活，这条路不好走，他不能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他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需要他的感情，这份感情只会是他的负担，还是安心的过完这两个月的时间吧，说不定最后还能当个朋友。
　　祁尘自嘲的笑笑自己，然后瘫在床上，目光放空看着天花板，他心里，其实是有一点难过。
　　沈明哲睡了没一会儿就行了，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五十多了，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走到卧室叫醒祁尘。祁尘瘫到最后也睡着了，现在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翘。
　　“你去洗把脸，头发翘了。”沈明哲用手指勾了下他翘起的头发。
　　祁尘听话的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沈明哲听见流水的声音后开始把书桌收拾一下，准备下午的课程。祁尘把脸擦干后走出来，沈明哲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招手让他过来。祁尘突然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些苦涩，然后朝书桌走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方方君，豆蔻投的月票，感谢ghost，书友1559111242707，易小荷，蛋丁，胖橘橘，炎炎炎炎，方方君，豆蔻，57，陈北安投的推荐票，感谢ghost的打赏，爱你们，抱住亲一大口。


第26章 硝烟
　　这几天陆远亭没过来，祁尘也没主动打电话问。他心里放下了对沈明哲的感情，和他再相处起来就自然多了。倒是沈明哲不怎么开心，他喜欢的那个女生也有别人喜欢，对方条件比他好，他担心自己到时候没有胜算。祁尘安慰了他几句，沈明哲也没怎么开心起来。
　　陆远亭这几天有点忙，案子进入收尾阶段，一点小事都要仔细盯着。苏照溪那边他还应付不过来，更别提祁尘了。他在这里忙的焦头烂额，苏照溪也没好到哪去，科室里的人根本就不够用，所以他一天要上好几场手术，每天一到家就累得话都不想说。
　　大家就这样忙了有一阵子，转眼暑假时间都过了一半。这天，陆夫人给陆远亭打来电话，让他空出时间来，后天要去趟婚礼。陆远亭挺惊讶，问她是谁的婚礼。
　　“是书竹那孩子的。”陆夫人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又用嫌弃的语气说他：“你看看人家，现在都定下来了，就你还和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
　　陆远亭很久以前就和黄书竹说明白了，没想到她现在就要结婚了。陆远亭答应下来，说后天一定回去，陆夫人又让他晚上回家吃饭。陆远亭手头上有事，现在真是走不开，拒绝了他妈妈。陆夫人听说黄书竹要结婚的消息后就一直不太高兴，此时陆远亭也不顺着她的心意，她更是生气，说了一句晚上过来就挂了电话。
　　陆远亭没有办法，叹了口气抓紧时间处理起事情来，好晚上赶回去吃饭。他忙了一会儿后，又给苏照溪打了个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苏照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问他有什么事。
　　“我晚上不回去了，你别等我。”比起苏照溪，他的声音冷静多了。
　　“有事儿吗？”苏照溪在换衣服，一会儿又要进手术室了。
　　“有点事儿，我今晚住公司。”陆远亭瞒着他今晚要回陆家的事，不想苏照溪多心乱想别的。
　　“我知道了，你晚上记得吃饭，我先挂了，要进手术室了。”苏照溪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放，就往手术室里跑。
　　陆远亭把手机扔在一边，对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后又泄气的推开了它。他心里挺郁闷，想叫宋和泽出来喝酒，又想起来宋和泽带着秦玉出国治疗了，同时他也没有能喝酒发泄的时间，只好点了根烟夹在手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后，他闭上眼吐出一阵烟雾。
　　中午交代助理出去买点东西，晚上他回家带上。他也确实很久没回家了，不怪他妈妈生气，只是想到一回家要面对的东西，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都六年了，他父母还不承认他和苏照溪的这段感情，依然逼着他结婚。陆远亭解释很多次都没用，是他父母不愿清醒，就像饮酒者自醉，陆远亭后来也不再解释。
　　苏照溪急忙跑进手术室，刚才陆远亭给他打过电话来耽误了些时间，这次病人的情况有些严重，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即使活过来也是残疾了。病人是个中年男人，在一般的工厂上班，操作机器的时候不当心胳膊被卷进去了，别人听见他的呼救连忙停了机器，可是胳膊还是被卷进去了半截。
　　手术室里的画面有点血腥，病人半截胳膊已经没了，剩下的半截胳膊白森森的骨头都在外面露着，边缘处不规则的皮肉还连着碎了的组织，那半截胳膊现在还在往外流血，手术台都沾上了一部分。温川有点反胃，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皱紧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苏照溪看着这场面，心里也不好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忙帮人先把血止住，留下一条命。
　　这场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等结束的时候，苏照溪感觉有点脱力，连抬手擦汗都做不到，还是徐沐给他擦掉的。
　　“你没事吧？”徐沐看他这幅虚弱的样子，有点担心。
　　苏照溪说不出话来，他蹲在地上，闻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温川一下手术就出去了，他胃不舒服，大概是找了个洗手间去吐。
　　温川在卫生间里扶着墙，不断的干呕着，他早上没吃饭，胃里没东西，此时正难受的吐不出来。他干呕了一会儿见吐不出来东西，便直起腰来不再吐，常主任把手里的水递给他让他漱漱嘴，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背。
　　“好点没有，你怎么现在还接受不了这种场面啊？”常主任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温川喝了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然后吐掉，他眼里因为刚才干呕的厉害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没事，只是很久没见过这种场景了，一下子接受不了。”
　　温川胃里还是难受，水是凉的又有点刺激，他现在只想回科室喝一口热水。常主任等他缓了一会儿后，略微搀扶着他往科室走。
　　助理把东西买回来后放到了陆远亭办公室，到了晚上陆远亭就拎上东西回家了。陆家并不热闹，除了他父母就是几个有年头的佣人了。他成年后不久就从这里搬了出去，这么些年也只是偶尔回家住几天，站在陆家门口，陆远亭心里有些感慨。
　　陆夫人听说陆远亭到了，转头吩咐了佣人一声：“把老爷叫下来，说可以开饭了。”雪雪在她腿上乖巧的卧着，陆夫人白嫩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过它的脊背，雪雪便发出舒服的哼哼声。陆远亭拎着东西进了大厅，张妈走过来把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笑着和他说：“少爷回来啦，老爷和夫人都在等你呢。”
　　“嗯，谢谢张妈。”陆远亭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后又问她：“我妈呢？”
　　“在这儿呢。”陆夫人嫩手扶着栏杆，一步步的往下迈台阶。她穿着修身的墨绿色旗袍，旗袍上用稍微亮一些的绿色绣了荷花，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挽在脑后，耳边垂着红豆耳坠，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眉眼自成风情。
　　陆夫人走到他面前，细细打量他。一双手抚上他的肩，带着心疼说道：“怎么又瘦了？”
　　“没有，是您想多了。”陆远亭脸上带笑，扶着他妈到沙发上坐下。
　　“书竹后天都要结婚了，就你这孩子还拎不清分量，到现在了也不肯定心。”陆夫人嗔怪他。
　　“妈，您有儿媳妇了，明天我把照溪带回来给您见见。”
　　“谁要见他，你趁早和他断了，两人互不耽误。”陆夫人说起苏照溪来就生气，眼里都带上了怒意。
　　“照溪挺好的，您要是认了他，不是多了个人孝敬您。”陆远亭试着开导她。
　　“谁稀罕他的孝敬，他那样好，你还不是照样在外面有别人。”陆夫人说完看向他，一副果然这样的意思。陆远亭尴尬的眨了眨眼睛，祁尘的事他到现在还瞒着苏照溪，没想到自己家人却知道了。
　　“你要是真孝敬我，就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趁早结了婚，让我也抱个孙子，过过当奶奶的瘾。”
　　“妈，您还不老呢，您现在正漂亮呢，那能受看孩子的苦。”陆远亭笑着哄他妈妈。
　　陆夫人推开他的手，“就你会哄人。”语气不算好，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陆老爷这时候也从书房出来了，张妈看人都齐了，就张罗着开饭。
　　饭桌上，陆老爷坐在主位。他面色严肃，不怒而威，因为年轻时长期皱眉的缘故留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远亭，最近公司的情况怎么样？”陆老爷夹了一筷子菜后开口了。
　　“挺好的，这几天忙的一个案子要收尾了。”
　　“那你可要盯紧点，越到紧要关头越不能出差错。”
　　陆远亭应了声是。陆夫人见他们谈上了公事，丝毫没有往她关心的方面聊的意思，便主动把话题往那边引。
　　“远亭，后天书竹的婚礼你想好带什么礼了吗，现在提前准备着，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又生事端。”
　　陆远亭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诚实的回答道：“还没想好呢，到时候让助理看着挑吧。”
　　“总不好什么事情都交给助理去做的。”陆夫人说了这么一句，“我那里还有一套首饰，金镶玉的，到时候你给书竹带过去，就当是娘家人送的。”
　　“到时候我交给黄伯母吧，直接交给书竹，怕男方那边介意，毕竟没有沾着亲戚。”
　　陆夫人才不管他到时候交给谁，她只是想挑起这个话题而已，她劝不了陆远亭，就指望着他爸爸来劝他了。陆老爷果然放下了筷子，看着陆远亭开口了：
　　“书竹都结婚了，你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定啊，总要给我们个盼头。”
　　他爸爸亲自开口，陆远亭不好敷衍，“爸，我和照溪过的挺好的，已经领过证了，您这是盼着我离婚啊。”
　　“男人和男人，像什么样子。”陆老爷让他气的摔了筷子，“这么些年你还没玩够吗，非要让我们死了都见不着你成家？”
　　陆远亭也很无奈，又不能和二老讲道理，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那我过些时候去做代孕，保证让您抱上孙子。”
　　“那样的孩子，家庭都不健全，生出来干什么，让一个无辜的人来世上受苦吗？”
　　“他家庭怎么就不健全了，我和照溪两个男人还护不了一个孩子了？”听他父亲这样评价，陆远亭也有点生气了。
　　“那你就舍得因为你们的关系让他被人戳脊梁骨吗？”陆老爷气性大，上了岁数脾气也没变。
　　“谁敢戳陆家人的脊梁骨，我把他脊梁骨戳折。”陆远亭看着他父亲，眼神坚定，语气狠厉。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大佬的关注及肯定，这三天双更，爱你们。


第27章 敲门
　　黄书竹的婚礼就在今天，陆远亭换了身西装，拿上他妈妈要送的那套首饰，把苏照溪送到医院后就直接过去了。
　　他来的比较早，宴会还没准备好，黄书竹还在化妆，陆远亭就去找黄家父母。黄伯母在陪黄书竹化妆，黄伯父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看他进来了，笑着让他进来坐。陆远亭客气的把那套首饰放到桌子上，笑着对他说：“这是家母的一点心意，庆祝书竹新婚。”
　　“你这就是客气了，人过来就好嘛，带什么礼物。”黄伯父笑着推脱。
　　“礼数不能废，也不算是太贵重的东西，一点心意而已，伯父您不嫌弃就好。”
　　黄伯父自然不会嫌弃，又把话题扯到他身上：“你什么时候定下来啊，伯父等着喝你的喜酒。”
　　“我还不着急，先成一番事业再说成家的事。”陆远亭打着马虎眼，把话说的含糊。
　　“那也要抓紧啊，哪个父母不盼着这种事。”
　　“我知道了。”陆远亭保持着脸上的笑，心里却并不高兴。
　　等黄书竹化完妆到休息室来了一趟，刚好碰到陆远亭。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毕竟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她穿着长到拖地的白色婚纱，衬的她皮肤更加雪白，头发盘起来，用一个镶钻发冠固定住，额头处留了两缕下来，烫成小卷，修饰脸型，眼睛下面点了碎钻，看起来就像个不食烟火的仙子一样。
　　陆远亭对她的印象有了些许改变，他以为黄书竹就是假小子那样性格，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女人的一面。
　　“爸，你过去化个妆。”黄书竹拉上他的胳膊，要拽着他往化妆室走。黄伯父抗拒化妆这件事，觉得男人化妆不像样子，何况他都到了这个岁数，就是为了躲避女儿他才来到休息室的，没想到这样也没有逃过。
　　黄书竹看见他爸爸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是陆远亭。她和陆远亭分开后就没联系过，以为他不会来的。陆远亭笑着对她说：“新婚快乐。”
　　“谢谢。”黄书竹微笑着回他的祝福。
　　黄伯父让黄书竹拉去化妆了，休息室只剩了他一个人。陆远亭坐在椅子上玩起手机来，他本来想抽根烟的，又觉得这是人家的婚礼，休息室里会有人来人往的，一股子烟味不太好，就把这个念头忍下了。
　　到了中午，宴会开始了。陆远亭从休息室里走出去，来到大厅。黄书竹被新郎牵着手，满脸幸福的站在舞台中央，听着周围人的祝福。陆远亭是第一次见到新郎，他和新郎并不认识，听说对方也是个集团的公子，家世完全配得上黄书竹，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祝福自然少不了。
　　陆远亭端了杯红酒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新人说出珍重的誓言。他看的入神，不留意间让人撞了一下，对方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莽撞了。”他想拿块手帕给他擦擦撒到手上的红酒，结果一摸兜发现并没有带，一时脸色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没事的。”陆远亭穿的深色西装，撒上点红酒根本看不出来，倒是必须洗下手了。撞到他的少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歉意，“要不我赔您一套衣服吧。”
　　陆远亭看着他，少年的身体刚刚长开，脸上青涩的感觉还未褪尽，是一种介乎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气质，少年也穿着深色西服，有些发黄的头发并没有梳上去，任它垂在眼前，给他身上添了些小男孩的可爱。
　　“不用，我回去洗一下就好。”陆远亭没有生气，这个男孩长的很是对他胃口。
　　“我叫纪邵宁，今晚真是冲撞您了，要是需要赔偿的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少年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陆远亭。
　　陆远亭觉得这个叫纪邵宁的小男孩还挺有意思，明明心智尚未成熟，偏偏要学大人社交那一套。他接过名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名片上他的名字是用瘦金体写的，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叫陆远亭，今天出门没有带名片，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个手机号码。”
　　“不介意不介意。”纪邵宁赶紧说道，然后拿出手机摁了几下递给陆远亭。陆远亭给了他助理的手机号，要是纪邵宁真给他打电话过来，助理会转告他的，他保存好后把手机还给他。
　　“要是需要赔偿的话请务必联系我。”纪邵宁说得认真，当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定会。”陆远亭不在乎什么赔不赔偿，比起这个来，他对纪邵宁更感兴趣。
　　婚礼上的小插曲并没有多少人介意，在黄书竹与新郎交换戒指，并落下深情一吻后，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周围的人开始向黄家父母敬酒，一群人围在一起，嘴上说着祝福，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即使是这种场合，也没忘了为自己谋几分利益。陆远亭讨厌这种应酬，但也没有办法，端着酒杯也走了过去。
　　“黄伯父，我敬您一杯，”陆远亭拿着酒杯往下错了几分，与他黄伯父碰了一杯。
　　“你真是客气了。”黄伯父饮了一口手里的酒，拉着陆远亭的胳膊朝众人介绍：“这是我一个侄子，学历样貌家世样样不差，只是现在还没个能定下新来的人，各位要是觉得有合适的姑娘，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替我这个侄子操操心，我先谢过各位了。”
　　陆远亭没料到黄伯父竟然替他征起婚来，当着众人的面，他心里别扭也不好发作，只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我也谢谢各位了。”
　　周围人应和着说一定一定，陆远亭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宴会快持续到晚上才散，陆远亭和黄家父母道了别后开车走了。在路上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可又拐了个弯去了祁尘那里。他有一阵没找过祁尘了，乍一提起来还真带着点勾人的想念。
　　他进祁尘那里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除非是忘了带钥匙才会叫他来开门。今天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开门就进，可门内的情况却和往常不一样了，祁尘并没有出来迎接他，而是在沙发上含情脉脉的看着沈明哲，眼里的温柔是不曾给过他的，陆远亭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
　　祁尘听见门响才发现陆远亭过来了，忙收回目光，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他看着陆远亭的眼神有点闪躲，“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很累吗？”
　　“还行。”陆远亭沉着脸，语气也不好。沈明哲看他来了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有什么话能说，只好朝他笑笑。陆远亭看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自己就是个破坏者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可沈明哲还在这里，他要脸面，不好生气发火。刚才在宴会上受了顿气，祁尘这里也不让他舒心，他沉着脸不再理会客厅里的两个人，径自进了卧室。
　　祁尘看他的反应有些慌张，在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记性，明知道和沈明哲不会有个结果，说放下了还不死心。沈明哲讲完剩下的一部分就收拾书包要走了，祁尘把他送到门口，对他说了声路上小心，看着他进了电梯后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了他和陆远亭，他能感觉出来，陆远亭现在很生气，他有点不敢往卧室走，站在客厅里不敢动。
　　“人都走了，你在想什么？”陆远亭从卧室走出来，倚在门框上抱胸看着他，他目光阴冷，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能想什么，你今天要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祁尘紧张又讨好的笑着，嘴角都在发颤。
　　陆远亭没再压抑着脾气，他上前一把拽住祁尘的衣领，把他往卧室里带。刚进卧室，祁尘就被摔在了地上，他后脑着地摔懵了，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陆远亭心里有火，这时候才得以畅快的发泄，他一脚踹在了祁尘的腿上，祁尘立即皱着眉头痛苦出声。只一脚还不够他解气，他又抓住祁尘的衣领，让他抬起头看着他。陆远亭带着恨意开口：“我前些日子就看出你对那个沈明哲感情不一般了，我以为你会守些本分，知道哪些事情不该做，可你就像没长脑子一样，偏偏往枪口上撞，从一开始你给照溪打电话时我就该明白的，你这个人不太聪明，留在身边只会给我惹麻烦。”陆远亭说起情话来温柔动人，狠起来也照样不留情分。
　　他掐上祁尘的脖子，手劲一寸寸的增加，祁尘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他以为这次自己真的死定了。他慢慢感觉到窒息，陆远亭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双眼怒视，手劲分毫不减。
　　祁尘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明白，就算陆远亭今天真把掐死了，他也可以毫发无损的走出这里，第二天也不会有任何报纸报道这件事，而他会留在这里无人问津，直到有天被闯入的人发现。他在脑子里想好了他死后的一切，他是真的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了。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祁尘和周围的邻居不认识，绝不会是邻居上门，陆远亭也听见了敲门声，醒了理智，松开了掐着祁尘脖子的手。突然能呼吸到空气，祁尘下意识的大口喘气，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现在的动作。他脖子淤青一片，喘气的时候都觉得疼，可他也不敢出声喊痛，怕陆远亭再做出什么事来。
　　敲门声没有间断，看来主人见不到人是不会放弃了，陆远亭站起来，朝客厅走然后开了门。敲门的是沈明哲，他走到半路发现有本资料落在了祁尘这里，他晚上本来想着要用的，不得不回去拿。
　　看见陆远亭他拘谨起来，陆远亭这个人身上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亲近。
　　“陆先生你好，我有本书落在这里了，回来拿一下。”
　　陆远亭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锋利，沈明哲在心里打了个寒颤，然后陆远亭错过他往楼下走。沈明哲心里疑惑，不明白陆远亭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但他不在他好歹还能自在点。他走进客厅，叫了几声祁尘的名字，喊了半天却无人应答，他心里疑惑更重。他刚走还没一会儿，难道已经出去了？
　　看见卧室的门开着，他往里面瞥了一眼，看见坐在地上的祁尘时，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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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医闹
　　陆远亭回到那栋小复式楼，苏照溪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下头来用手撑着，双目发红，高涨的情绪带动血压上升，他的脑子现在嗡嗡作响。
　　回来的路上他冷静了许多，只是现在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要不是那阵敲门声唤回了他的理智，估计现在祁尘早就被他掐死了。他拳头不自觉的握紧，骨节因为太过用力发出一阵声响。
　　苏照溪科室里出了问题，那个没了半截胳膊男人命是保住了，就是变成了残疾，家里人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拉着孩子来医院闹，非要他们赔偿。常主任让他们烦的眉头紧皱，倒是一句话骂不出来了，医患纠纷比上两场手术都累人，一方面要顾忌着医院规定，一方面又不想让自己吃亏，常主任烦躁的揉了把自己的头发。
　　那个男人的妻子拉着刚上高三的儿子把他们堵在了科室里，用手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一边骂他们医术不精，毁人家庭，一边声泪俱下诉说自己有多可怜，家庭有多困难。她儿子难为情的想把她拉走，她擦了下眼泪然后一巴掌打掉自己儿子的手，矛头一转，又骂他不争气。
　　苏照溪也觉得挺烦，那个男人送到医院的时候下半截胳膊已经没了，碎在了机器里变成了一块块的组织，拼都拼不起来，他们只能抓紧时间把上半截胳膊保住，然后再和家属商量安假肢的问题，没想到家属连这个结果都不想接受，非要他们出一笔赔偿费。
　　“我孩子今年都上高三了，眼看就要考大学啊，他爸爸现在在你们医院出了事，成了个没了半截胳膊的残疾，你让我们这个家以后可怎么办啊。”他妈妈说着说着坐到了地上，用手不断的拍着地板，脸上都是眼泪，头发也乱了。
　　“妈，你先起来。”男孩拉着他母亲的胳膊，想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徐沐也过去帮忙。
　　“你起开，不要你们这些人管。”妇人一把推开徐沐，转头对自己儿子哭着说：“你爸爸现在出了这种事，你可不能不争气啊，这个家以后就指望你了。”说到最后，抱着男孩的胳膊哭起来。
　　常主任坐在椅子上气的说不出话，温川站在他旁边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喝了，然后用手在后背上摸了几下给他顺顺气。苏照溪试着和那妇人沟通，他走到妇人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语气放的温和：
　　“我们正在商量后续的治疗方案，确保没了的那半截胳膊不会影响您丈夫的日常生活，费用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们医院绝对会负责的。”他说的坚定，以为能让那妇人好受一点。谁知妇人也推了他一下，用手指着他鼻尖说他：“你说得好听，没了半截胳膊的人又不是你。”苏照溪头疼的觉得这件事可能要解决不了了。
　　科室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路过的病人都要往里面看两眼，讨论声也大了起来。常主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凶狠的在桌子上锤了一拳，声音震慑的门口讨论声都停了。
　　“都看什么看，都没事了，一个个的这么清闲。”他说完用眼睛瞪着门口众人，他脾气不好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一时也没人敢反驳他，就陆陆续续的都散了。常主任走到妇人面前，把挡在前面的苏照溪推开，他没有蹲下，只是站在妇人面前俯视着她，用刚才吼门口人的语气开口了：
　　“我告诉你，这事我们医院担不上一点责任，你要是还想治病就别在这里闹事，你要的赔偿金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
　　妇人从进门后就没碰到过这样厉害的角色，听到不会给她赔偿金的时候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又开始哭起来，只不过这次还用手锤着常主任的腿，“你们这是欺负人，你们开医院不就是给人治病的吗，现在人没治好倒开始推卸起责任来了，你们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们。”
　　“你去告吧，我等着。”常主任瞪着眼睛看她，咬牙切齿的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把她的手挣开，走出了科室。温川看他生了这么大的气，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来，连忙追了出去。
　　妇人还是在科室里哭闹，嚷嚷着不给赔偿金今天就不起来，还说要告到他们医院破产，当然也少不了骂他们医术不精，她声声控诉，说的凄惨。最后还是她儿子把她从地板上拉起来了，带着她走出科室的。
　　等她一走，苏照溪瞬间就觉得科室里安静多了，他被吵的头疼，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温川去追常主任了，科室里就剩了他和徐沐，还有几个医生护士。他看了看时间，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走，他在科室里待的心烦，就走出去到外面给陆远亭打了个电话。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居高临下的，人和车密密麻麻的呈现在眼前。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起，陆远亭沙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喂。”陆远亭没听到手机响，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响了一阵了。
　　“你嗓子怎么了，今天参加婚礼很累吗？”苏照溪注意到了陆远亭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疲惫。
　　“有点累，你们医院现在不忙吗？”
　　“医院”苏照溪顿了顿，想想还是不把这件事和陆远亭说了，免得他也跟着烦心，“医院现在不太忙，估计今晚可以早点下班，你能来接我吗？”他现在有点累，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愿意晚上再去挤公交。
　　陆远亭想了想，最后应了声好，“你快下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再聊了没几句，苏照溪就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又低下头沮丧着脸踹了两下脚边的盆栽，揣好手机回了科室。
　　陆远亭把身上的西装换下来，袖口的位置沾了酒，需要拿去干洗了。一张名片从裤子的兜里掉出来，陆远亭把它拾起来，看到名片上纪邵宁三个字时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他把名片随手夹到了一本书里，然后把衣服扔到了阳台上的衣物筐里面。
　　他又想起祁尘，心里到底意难平，连祁尘这样的人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给他点教训，他这个主人当的有什么威信。他阴沉着脸，心里像是有了什么计划。这件事他不打算让别人插手，他信不过别人，他要亲自来做。
　　晚上他去接苏照溪的时候，苏照溪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闭着眼睛头枕在座位上，像是要睡着一样。
　　“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累成这样？”陆远亭偏过头问他。
　　苏照溪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和他说了：“今天有一起医患纠纷，家属闹到科室里要求赔偿，常主任今天气得不行。”
　　“病人什么情况？”
　　“断了半条胳膊，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让机器卷进去了，只能安假肢了，家属非说是我们没有能力，让人落个残疾的下场。”苏照溪想起今下午那个妇人在科室破口大骂的场景，头又开始痛。
　　“院长那边没有管吗？”
　　“不知道，今下午的事，估计常主任会和院长商量解决办法。”
　　“那你就别操心了，安心上班，别管别的。”
　　“我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陆远亭专心的开车，苏照溪枕着座位养神。窗外的风景往后走，车慢慢的驶近居民区。陆远亭把车开进车库停好，叫醒了苏照溪。
　　“到家了。”他把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苏照溪醒过来，用手揉了揉眼睛，跟着他下了车。
　　陆远亭心里也不怎么舒服，祁尘这口气他迟早要出，他现在只是在想怎么出这口气，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祁尘知道后悔。苏照溪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不愿动，半睁着眼睛又要睡着，陆远亭提醒他：“要想睡觉回卧室去睡，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苏照溪哼哼唧唧的不愿意动，眼睛闭上不理他。陆远亭不放过他，他刚闭上眼就把他戳醒了，苏照溪不满的皱起眉头，嫌弃的看着他。
　　“今晚上不吃饭了？”陆远亭今晚上不想做饭，估计苏照溪也不想，要是吃饭也是叫外卖。
　　“不吃了，太累了，想睡觉。”苏照溪有气无力的回他的话。
　　“我也不想吃，一会儿泡杯豆奶就行了。”陆远亭在沙发上坐下，苏照溪躺在上面。
　　“你去卧室睡。”看苏照溪又要闭眼，陆远亭有点不悦，他一巴掌拍在他腰上，苏照溪立刻抬起头来看他。苏照溪身体不太好，容易生病，这么睡一晚第二天肯定会感冒。
　　“知道了。”苏照溪看他坚持，没有办法，只好坐起来，可他累成这样才一动都不愿动，于是朝陆远亭伸开胳膊，张嘴说：“抱。”
　　“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平时也不见你这样。”陆远亭嘴上抱怨着，可还是伸手把他抱起来朝卧室走。苏照溪胳膊圈在他脖子上，陆远亭用手拖住他，防止他掉下去，走到卧室，再轻轻地把他放在放在床上。
　　苏照溪闭上眼睛想睡了，医院的事让他想起来就直皱眉头。难得今晚陆远亭没有强迫他洗澡，他想就这样睡过去。陆远亭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所以他在医院里会洗一次澡，可到家里陆远亭还是强迫他再洗一次，说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没洗干净。
　　陆远亭把他放到床上后倒不愿意离开了，他看着苏照溪闭着的眼睛，上面的睫毛轻轻地打颤，落下一片光影。陆远亭有些移不开眼，入神的看着他，苏照溪快睡着了没有意识，连陆远亭还抱着他都未发觉。
　　陆远亭慢慢的低头吻上苏照溪的嘴唇，苏照溪被人打扰了睡眠，带着怨气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不会be，我写虐文，但不写be的虐文。


第29章 大雨
　　陆远亭断了和祁尘的关系，让助理给沈明哲结算了工资，他在家里想了几天要怎么出这口气，等想清楚之后，立马着手去做了，只是还没等他动手，有人赶在了他前面先一步把祁尘带走了。
　　听手下的人回来说祁尘已经被带走了，他们没找到人时，陆远亭还有点惊讶，没想到不只是他要对付祁尘。后来再听说带走他的人为首的是个女生，陆远亭就明白了。沈明哲喜欢过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和他家世悬殊，女生家里权镇一方，自然瞧不上他一个穷读书人，女生选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与她家世匹配。只是后来她又反悔了，想和沈明哲在一起，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祁尘之后，她几乎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解决掉。
　　既然已经有人替他动手了，他就不再多操心，交代好手下人这件事不用再多管之后，他又坐回了办公椅上，脸上的表情惬意安然。过了没一会儿，助理过来敲门了，陆远亭正写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进来。”
　　“陆总，接待室有位客人说要见您。”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陆远亭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他不记得自己今天约了人，助理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又解释道：
　　“那位客人说要赔您宴会上被弄脏的衣服。”
　　他这样一说，陆远亭心里就明白是谁了，想起那张被夹进书里的名片，上面用瘦金体写着的名字，他用手掩住嘴，轻轻地笑了一下。
　　呵，还挺沉不住气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陆远亭把笔放好，文件也合起来。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皱的上衣后，抬腿往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里的人果然就是纪邵宁，那次宴会过后，他一直没有等来陆远亭主动联系他，他只好自己主动来找。陆远亭开门进来，纪邵宁上前去迎接他。
　　“陆总，您可是来了。”纪邵宁脸上并没有因为漫长的等待而显露出愠色，他伸出右手礼貌地想和陆远亭握手。
　　“让你久等了。”陆远亭握上他的右手，他心里对纪邵宁还是挺喜欢的，纪邵宁与祁尘的气质不一样，明明稚气未脱却偏偏要装作成熟，陆远亭乐得看他跌撞后受伤的样子。
　　“上次在宴会上真是不好意思，结束后也一直没有等来陆总联系我，我只好自己主动过来认错了。”纪邵宁今天认真装扮了一番，他上身一件天蓝色印花衬衫，下身穿着黑色及膝短裤，脚上穿着杏黄色的短帆布鞋。脖子上系了一条黑色领带，显得他稚嫩单纯，把身上的目的性压下去几分。
　　“都说了不用在意，难得纪少爷还一直放在心上。”陆远亭的这几日一直在忙别的事，黄家的婚礼，祁尘的麻烦，他还真没有想起纪邵宁这个人来。他的目光放肆的在纪邵宁身上扫视了一番，而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纪少爷今天有空吗，一会儿一起吃顿晚饭吧。”
　　纪邵宁没想到陆远亭会约他吃饭，他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的，见事情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心里简直是惊喜。
　　“好啊，陆总定地方吧，告诉我一声就好。”纪邵宁准备告辞了，他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陆远亭见他要走，也没有挽留他，把他送上了电梯，纪邵宁进了电梯后笑着和他说再见，等电梯门关上，没人看见了，脸上的笑立马就垮下来，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恶毒。
　　等快到晚上了，眼看着外面的天就要落雨，远处已经有了几朵黑压压的乌云，正慢慢的朝这边飘过来，似乎也要起风了，树上的叶子在小幅度的摇摆，沙沙作响，天地间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苏照溪看看外面的天，想给陆远亭打个电话晚上来接他，他也不想这么麻烦的，可是要是真下雨的话公交车可能会不太方便。他左手拿着手机，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脸上有些发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没接起了，陆远亭刚好下班，已经准备要和纪邵宁出去吃饭了，没想到苏照溪这时候打来了电话。他把拿起的西装外套又放回椅子上，停下往外走的动作靠在椅子上问他：
　　“照溪，怎么了？”
　　苏照溪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像是酝酿了一场浓密的大雨。他在心里抱怨自己早上为什么不看天气预报，不然就不会这样麻烦。他虽然可以对着陆远亭撒娇生气，但有些小事小细节上他还是会觉得麻烦对方很不好意思。
　　“天要下雨了，晚上你能不能接我啊？”
　　陆远亭看了看外面的天，真是要下雨了，这样的话苏照溪坐公交车就会不方便，可他晚上约了纪邵宁，那个长的很对他胃口的小少年。他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眼睛垂下来做思考状：“宝贝儿，我今晚不回去，我让我助理去接你吧。”
　　“嗯？你今晚要加班吗？”
　　“嗯，要加班，你下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让助理过去好不好。”陆远亭摆出哄人的语气来。
　　“好，你怎么又要加班啊，自己别太累。”苏照溪本来想说下班后去他公司找他，可以照顾一下他，但又觉得他在公司的话陆远亭做事可能会觉得不方便，于是也就作罢。
　　“我知道的，到家了给我说一声。”搞定了苏照溪那边，陆远亭又把外套拿好，去了助理那里。他交代好助理今天晚一点下班，一会儿要去接个人，得到助理的答复后满意的离开了公司。
　　今晚他料理好了一切，他会有一个很愉快的夜晚，纪邵宁虽然长得漂亮，但他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瓜葛，只一晚就够了，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一拍两散。陆远亭在心里为自己打的一副好算盘。
　　这场大雨终是落下了，几朵乌云把天空遮的毫无疏漏，雨滴来势汹汹的，直直的砸向这片大地，空气也变得更加湿润。不久后还起了一场风，窗外的树跟着风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叶子，沙沙作响。
　　“晚上用我送你吗？”徐沐收拾好了，看见苏照溪正望着窗外出神。
　　“不用，有人来接我。”苏照溪回过头，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心里有点闷。
　　“那我走了。”徐沐拿过衣架上的外套穿好，又把车钥匙放进兜里。
　　“好，路上小心。”苏照溪站在窗边，背对着窗外一场大雨，和他道别。
　　徐沐走后不久，陆远亭的助理也到了，助理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很是恭敬：“苏少爷，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您下来吧。”
　　“好，麻烦你了。”苏照溪拿好书包，和科室众人道过别后往楼下走。刚一出大楼时，他就让一阵风迎面吹过来，风里夹杂着雨滴，尽数落在了他身上，衬衫都被打湿了一点。助理在他头顶撑了把伞，护送着他往车上走，苏照溪让人这样照顾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那不是自己亲近的人，连连道了好几次谢。
　　他很快就到家了，助理把车停到了楼下。外面的大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依旧声势不减。
　　“上去喝杯水吧。”苏照溪认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谢谢您，但我还需要再回公司。”助理委婉的拒绝了他。
　　苏照溪也不再劝，陆远亭说今晚要在公司加班，他送完自己应该还要再去帮陆远亭做事。他也不多耽误人家时间，拿好东西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助理动作快他一步，提前打开了车门为他撑好了雨伞。
　　“谢谢你啊。”苏照溪走上了楼前的几节台阶，再往里面就是走廊了。
　　“苏少爷不用客气，我先回去了。”助理收了伞，坐回车里开车走了。
　　湿润的空气让苏照溪有点不舒服，他换好鞋就瘫在了沙发上，打算歇一会儿后洗个热水澡。一会儿又想了什么事，从茶几上拿过手机，拨通了陆远亭的电话。
　　“喂，我到家了。”苏照溪躺在沙发上，洁白的一双脚交叠的翘在靠背上，踝骨处白的就像是透明一样，可以看见很多青色血管。
　　“嗯，我知道了。”陆远亭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颗粒感很重，性感磁性。苏照溪让这声音撩的耳朵有点痒，他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脚往前伸了一下，踝骨处的血管也跟着轻微的动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啊？”他觉得这个姿势舒服，声音也很惬意。
　　“处理文件。”陆远亭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一样，比往常低沉了很多，而后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不过声音很小，掺着窗外的雨声，苏照溪都没能听出来。
　　“你注意休息啊，我想去洗个热水澡，身上黏黏的的不舒服。”苏照溪躺了没一会儿就坐起来了，穿好拖鞋去卫生间调热水器的水温。
　　“我明白了，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说了。”陆远亭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苏照溪本来还想和他再说几句话的，既然陆远亭有事他也不多打扰了，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调好水温后，他躺进了浴缸里，被热水包围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陆远亭和纪邵宁在床上正翻天覆地，阴沉的天气并没有消退他们的热情，反而添了几分情趣。纪邵宁果然合他胃口，不仅长得漂亮，床上也称他心意。在纪邵宁一声喘息过后，他把纪邵宁翻了个身，从背后咬上了他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感谢ghost，胖橘橘，方方君投的推荐票，感谢ghost的月票，爱您们！
　　（好了，骂我吧，骂渣攻吧，现在才开始虐，以前只是个铺垫。我手里握着四十米大刀，面无表情挥向了主角。）


第30章 浑水
　　早上起床的时候，陆远亭怀里正抱着纪邵宁。他刚醒过来眼都没有睁开，以为自己抱的是苏照溪，下意识的亲了下怀里人的头发，而后再慢慢地睁开眼。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他脑子才反应过来，他昨晚是和纪邵宁睡的。
　　纪邵宁用头发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抬起眼睛看他。他眼睛很明亮，显得很有神，衬的他像一个不食烟火的精灵一般。陆远亭正紧紧地抱着他，他身体感受到了陆远亭的情况，他朝陆远亭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身体往上挪了挪，吻上了他。
　　这一大早的，陆远亭又让他撩起火来，不过他还有几分理智在，没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只让纪邵宁亲了一会儿就拽着他头发把他推开了。
　　纪邵宁被推开了也不气恼，用气息在陆远亭耳边暧昧的说：“你不想要吗？”说完还轻轻的笑了一下，声音不输于眼睛，一样勾人。
　　“小朋友，对于我们这种人，好吃的东西尝过一次就够了。”陆远亭身上被撩起了火，只是心里不愿意做。
　　纪邵宁听完这话支起半边身子看他，脸上表情有点不可思议：“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远亭要起床了，他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他胸膛上落了不少吻痕，青红青红的连成一片。
　　“纪少爷不明白吗，天一亮就一拍两散。”他拿起裤子在空中抖了两下后才往身上穿，裤子被团的不成样子了，回公司需要再换一套衣服了。
　　纪邵宁一时有些怔住，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过了昨晚他就可以利用陆远亭这个人在纪家站稳脚跟的，可现在陆远亭又在和他说什么一拍两散，他有点坐不住了。纪邵宁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刚沾地的时候还有点站不稳，腿有点酸麻，可他顾不上这个，他走到陆远亭面前，大声质问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一拍两散。”
　　他有点心慌，怕自己的一番打算全部落空，他付出了昨晚的代价，不能什么都得不到，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陆远亭这时已经穿好衣服了，上衣的袖子皱巴巴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嫌弃的瞥过一眼后不再看。
　　“纪少爷是嫌钱不够多吗，那我可以再给，这不是问题。”陆远亭显然没把他当一回事儿。
　　纪邵宁有点生气了，他要的远不是钱，这点钱根本打发不了他，他要的是整个纪家，只要陆远亭愿意，他一定能得到。只是陆远亭的态度他也看到了，对方只把他当做欢度一晚的对象，他只好拿出最后的底牌来。
　　“陆总，昨晚的事我拍了视频。”
　　“你说什么？”陆远亭停下整理袖口的手，眼神凌厉的看向他，面色阴沉。
　　苏照溪昨晚睡得很舒服，临睡前的泡的热水澡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一夜无梦的睡到被闹钟叫醒。他揉揉睡眼，伸手把闹钟关掉，又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后才坐起身。陆远亭不在，家里早饭就是出去买着吃，所以他今天要比平常早起二十分钟，楼下的早餐店去晚了就没有空位。
　　等他收拾好东西锁好门，就边往外走边给陆远亭打电话，他想问问陆远亭忙完没有，今天还回不回家，要是不回来，今晚他就留在医院了。
　　电话有一会儿才被接通，苏照溪都以为他还没忙完要挂掉了。
　　“怎么了？”陆远亭可能有点生气，语气也生冷。
　　苏照溪愣了一下，他很久没听过陆远亭这样说话了。“没事，就是问问你晚上还回不回家，要是不回来我今晚就留在医院了。”
　　陆远亭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后，马上调整过来：“对不起宝贝儿，昨晚的事没处理完，我有点烦心，刚才语气冲了点，对不起。”
　　苏照溪本来也不怎么在意，就是楞了一下而已：“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今晚回来吗？”
　　陆远亭想起自己胸膛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吻痕，有点头疼的揉了揉眉头，“我不回去了，你别等我。”
　　“好，你注意休息，要不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吧。”苏照溪觉得他有疲惫，想过去照顾他一下。
　　“不用，天气这么热，你又不会开车，别折腾自己了。”陆远亭不想让他过来，他要自己好好想想怎么料理纪邵宁这个小孩。
　　说起不会开车这件事，苏照溪萌生了一个想法：“你说我去学车怎么样？”他自己也觉得平时挺麻烦别人的，要是他自己学会了开车，可以省不少事。
　　“怎么突然又愿意了，当时不是怎样都不肯的吗？”陆远亭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尽量保持着耐心和苏照溪在讲话。
　　“我觉得这样太麻烦别人了。”苏照溪已经走到了楼下，离早餐店还有一小段路。
　　“不麻烦，我觉得挺好。”陆远亭开始敷衍。
　　“哦，那好吧。”苏照溪看陆远亭不愿意再聊下去，想着他是太累了的原因，就主动挂了电话。
　　早餐店里人还不算多，苏照溪点完餐后找了个空位坐下了，想到前几天那场医闹，现在还没有解决，一会儿上班还要再面对家属，他心里就有点烦。闷闷不乐的吃完早饭，拿好东西走出了早餐店。
　　陆远亭调查了一番纪邵宁的家世，小家族出来的少爷，家族内斗倒是不少，纪邵宁无非就是踩着他上位而已。他昨晚没有防备，纪邵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房间里安好了摄像头，一整段录像全须全尾，清清楚楚，要是拿给苏照溪看的话，那他们之间当真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出来混了这么多年，有一天竟然能被一个小孩子摆了一道。纪家这趟浑水他不想趟，可纪邵宁又逼得他没有办法，陆远亭在心里骂自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竟然一点防备措施都不做。
　　苏照溪回到科室，见常主任不在，于是小声的问徐沐：“常主任被院长叫走了？一会儿家属就要过来闹了吧。”
　　“没有，那件事被摆平了。”徐沐坐在桌子上，苏照溪在椅子上坐着，他比苏照溪高了一点，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故意把它揉乱，惹的苏照溪又打了他一下。
　　“被摆平了？常主任出的钱？”苏照溪惊讶张大了双眼。
　　“没有赔钱，家属方面妥协了。”
　　苏照溪想起那天妇人坐在地上大闹情景，不禁咽了下口水，不知道常主任用了什么办法，那妇人竟肯妥协，总归这件事了结了，科室里又能回到风平浪静的日子，苏照溪的心情好了一点。
　　“你怎么和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容易就高兴了。”徐沐眉眼含笑的看着他，眼睛里都是他的影子。
　　“你才是小孩儿。”苏照溪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徐沐觉得疼了，嘴上不断的认错，弯腰扶住他的手让他拿开。
　　“你怎么不谈个恋爱呢？”苏照溪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徐沐陷入沉默，眼神里的感情都快藏不住一样，“我”徐沐低着头，声音犹豫起来，“我有喜欢的人。”
　　苏照溪一下子就兴奋了，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徐沐说有喜欢的人，好奇心立刻就被吊起来，语气激动的问他一连串问题：“是谁啊？多大了？我认识吗？以前你怎么不说啊，照片快点拿出来让我看看。”
　　徐沐让他问的头疼，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以后再和你说，现在不行。”
　　苏照溪高涨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情绪又平复下来，徐沐不想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那好吧，有机会带出来见见啊。”
　　徐沐答应他了，看着他好奇的表情，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
　　温川看他俩聚在一起，过来拍了一下苏照溪的肩膀，问他们；“你们干什么呢？”
　　“没事，就是在聊天而已。”苏照溪抬头看着他。
　　温川也坐在桌子上，坐在徐沐旁边，徐沐往旁边靠了靠，与他拉开点距离。温川瞥见他的小动作，不禁笑了一下：
　　“科室里不知道照溪有对象的，还以为你和徐沐才是一对呢。”
　　苏照溪看着他，立刻出声反驳：“你乱想什么，我和徐沐是多年的战斗友谊，手术台就是我们的战场。”
　　徐沐没有说话，看着苏照溪微微笑了一下。温川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也不再挑起这个话题。徐沐的感情其实表露的很明显，也就是苏照溪看不明白，就拿徐沐刚才的小动作来说，徐沐平时虽然好说话，脾气也好，但也带着距离，唯独对苏照溪不一样，苏照溪可以肆意搭他肩膀，他也会上手捏苏照溪的脸，而且并不觉得亲密过头。
　　温川在心里叹了口气，徐沐这段感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苏照溪心里住了一个陆远亭，从此对他人的示好视而不见，要是他们早些遇见，或许两个人都会好过些。
　　旁人的事他不好多做言论，既然徐沐刻意瞒着，他也不能开口。


第31章 风浪
　　纪邵宁当天没有得到陆远亭准确的答复，他心里也不着急，他手上有那段录像在，陆远亭不敢轻易打发他。果然过了没几天，陆远亭就给他打来了电话，约他出来细谈。
　　“晚上出来，我们的事需要个结果。”陆远亭的声音冷静，可是嘴里燃起的烟显露出了他现在有多暴躁。
　　“好，晚上见。”纪邵宁嘴角挂着奸笑，他计谋得逞，心里正得意得很。
　　因为陆远亭说了晚上不回家，下班的时候苏照溪就没有走。徐沐已经拿好东西了，见他还坐在椅子上写病历，就出声问他：“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今晚上不回去。”苏照溪背对着他，手上写字的动作不停。
　　“呦，这回这么积极啊，平时你不是早就抱怨上命不久矣了嘛，这回竟然还主动加班啊。”徐沐不着急走，停下来打趣他几句。
　　“你有事没事啊，没事赶紧走，我还写病历呢。”苏照溪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手上的笔作势要戳他的样子。
　　“您继续，我不打扰您。”徐沐看了他一眼，苏照溪又背过身去，他也拿好东西出门了。
　　写了没一会儿，苏照溪就觉得无聊了，他放下手里的笔，朝窗外看去。此时天色还没有全黑，正是黄昏之时，街上已经开始热闹了，离医院不远处的小吃街现在肯定已经摆好了摊位。苏照溪挺喜欢那里的小吃，可陆远亭瞧不上，也不让他吃，苏照溪只能偷偷地去，他就是一个出身于平民家庭的孩子，从小接触到的东西就是这些市井玩意儿，陆远亭是豪门少爷，自然看不起这些东西，两个人的差距让苏照溪有时候还挺无奈的。
　　一闲下来他就想联系陆远亭，电话都已经打出去了他又给挂断了，陆远亭早上的状态就不怎么好，今晚更是忙的不能回家，他还是不打扰了。站起来在科室里走了几步，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楼下刚出院的病人正和家属一起回家，家属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他旁边，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发自真心的笑容，看得出来很是开心。
　　苏照溪也就在窗边站了几分钟，订了外卖的小护士就进来了，热情的招呼他过来吃饭：“苏医生，你今晚不回去啊，那刚好我们外卖订多了一份，一起过来吃啊。”
　　陆远亭面色阴沉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孩，那男孩却毫不在意，甚至面带微笑的小酌了一口手里的鸡尾酒。然后再缓缓开口：
　　“陆总这是想清楚了？”
　　“你想要什么？”陆远亭不想和他拐弯抹角，反正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就把话摊开了说。
　　“我想要纪家，这个对陆总您来说不算难吧。”纪邵宁眼神里的贪婪欲望藏都藏不住。
　　陆远亭闭了闭眼，心里暗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人。
　　“你想让我怎么做？”陆远亭现在和他坐在一起，恶心的连喝口水都喝不下。
　　“很简单的，陆少爷只要陪我回趟纪家，对我的家人宣布我们要订婚了就可以。”
　　陆远亭听完气的简直要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脸骂他痴心妄想，可顾着修养家教他没有这样做，毕竟这还是公共场合。他只好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对祁尘说：“你很想死吗？”
　　“陆总放心，这件事不会有很多人知道的，至少您的爱人苏照溪绝对不会知道。”纪邵宁正为自己的打算洋洋自得。
　　“这种事不可能，订婚？开什么玩笑，有多少人不知道我陆远亭早在六年前就娶了苏照溪。”那场出柜闹得轰轰烈烈，当时的圈子里，还真没多少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我当然知道陆总和您爱人生活和睦。”他故意把“和睦”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是在嘲笑陆远亭一般。
　　“我只是让您对着纪家宣布一下，毕竟我就算只是您情人，这个身份也能让纪家的人顾忌我几分。”
　　“可以，但只是对纪家单方面宣布，我不希望有除了纪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陆远亭思考良久，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纪邵宁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拿起杯子在空中对着陆远亭敬了一下，嘴角的笑始终没有消失过：“合作愉快，陆总。”
　　陆远亭简直快要让纪邵宁烦死，从那顿恶心的晚饭回来后，他就给宋和泽打去了电话。宋和泽最近回国了，经营的酒吧几天后也要开业，他和秦玉的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出来喝酒。”陆远亭死死地皱着眉头，整个人看上去暴戾不好惹。
　　“我就是开酒吧的，你叫我出去喝酒啊。”宋和泽心情很好的正擦着吧台上的高脚杯。
　　“不想在你那喝，出来。”陆远亭坐在车里，用手捶了下方向盘。
　　“你这是怎么了？”宋和泽听见了他捶方向盘的声音，陆远亭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他以为是又和苏照溪吵架了。
　　“你出来再说，一会儿地址发你手机上。”陆远亭挂了电话，他闭上眼头朝后仰起，深吸一口气后化为一声叹息吐出来，接在又在车上找了根烟抽起来。
　　他烟瘾其实并不重，大学的时候周围的朋友多多少都会抽烟，可他没有学，因为苏照溪闻不惯烟味，后来工作了，生意场上少不了应酬，他也就学会了。他第一次抽完烟回家时，苏照溪一下子就闻出来了他身上的味道，他还是怕被苏照溪察觉，特意等烟味散了才回家的，可苏照溪还是闻出来了。
　　后来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开始养成了这个习惯，虽然烟瘾不重，但也会在身边放一盒烟，有时候觉得烦心了就会抽一根，现在就是这样。
　　陆远亭一口烟吸进去，烟草的味道顺着从喉咙往下蔓延，经过肺后打个转再往回走，最后变成一阵白色烟雾从口腔内散发出去，陆远亭在烟雾后面眯起了眼睛。
　　苏照溪今晚没事，手术室用不上他，他吃完饭后又坐回桌子前开始写病历。小护士洗了盆草莓，看他坐在那里，就走过去分了他几颗。
　　苏照溪抬起头来道谢，小护士笑着和他说：“没事，大家都是同事嘛。”
　　小护士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觉得买的草莓挺甜，她边吃便开口说话：“苏医生，今晚不是你值班，你怎么不回家啊？”
　　“我家里今晚上没人，回去了也就是我自己，懒得挤公交车了，今晚就不想回去。”
　　“哦，这样啊。”小护士说完还没有走，又往嘴里塞了颗草莓，眼睛一直看着苏照溪，表情犹犹豫豫的，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敢开口。
　　“你有什么事啊？”苏照溪看穿了她的表情，就主动问她。
　　小护士舔舔嘴唇，面色还有点犹豫，眼神都不看他了，开始躲闪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苏医生，我说句话您别生气啊。”
　　“没事，你说吧。”苏照溪有些奇怪，这个小护士平时在科室里人缘挺好，也是个小吃货，性格大方开朗，很少有现在这样犹豫的样子。
　　“你不觉得徐医生其实是有点喜欢你的吗？”她说完这句话忐忑的看了苏照溪一眼，又急忙把眼神挪开。
　　苏照溪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他和徐沐在医院里同事也有几年了，彼此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他从未想到会牵扯到情爱方面。
　　“你怎么会这么想？”苏照溪惊讶的看着他。
　　“徐医生平时就对你很照顾啊，还有他看你的眼神，他对你的小动作，喜欢这件事根本藏不住的。”小护士说的底气十足，信心满满。
　　“你想错了，我有男朋友的。”苏照溪有点生气，这种事情让人误会了真的不好。
　　“不好意思啊，苏医生，我说错话了。”小护士说完有感觉自己做错了，她一个局外人不该参与这件事的。
　　“没事，你以后不要乱想，平时开开玩笑就够了，当不得真。”苏照溪表情严肃，收敛起了玩笑的样子。
　　“我知道了，对不起啊，苏医生。”小护士又给他放下了几颗草莓，算是道歉，苏照溪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心里自认为对徐沐只是简单朋友之情，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更别说他已经和陆远亭在一起了，何况那天徐沐还和他说了他有喜欢的人了，苏照溪只当那小护士是一番胡乱猜测。
　　宋和泽赶到陆远亭说的酒吧时，陆远亭已经开了一瓶酒喝上了，瓶内的酒少了大半，看来他今晚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
　　“怎么想出来喝酒了？”宋和泽把外套扔到沙发上，自己再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陆远亭开了间包厢，这件小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电视开着，只是陆远亭根本没有心情去看，音响内的音乐也很吵，混乱的不知在唱些什么。
　　陆远亭看他过来了，又拿了一个杯子倒好酒给宋和泽放在桌子上，别的话也不多说，一张嘴就是一个喝字。
　　宋和泽这人爱酒，陆远亭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太差，他想都没想的端起酒杯，一口酒就闷在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ghost，易小荷，方方君。天未亮心微凉的推荐票，感谢ghost，胖橘橘的月票，感谢ghost的打赏，爱你们爱你们！


第32章 棘手
　　宋和泽看着陆远亭一杯杯烈酒接连下肚，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这明显就是装了事的样子，不能这让由着他闷在心里，所以在陆远亭要把第不知道多少杯酒送进嘴里的时候，宋和泽伸手拦下了他：
　　“你今晚这是怎么回事啊。把我叫出来喝酒自己却一句话都不说。”陆远亭拿着酒杯不愿意撒手，宋和泽跟他争夺了好半天才从他手里把酒杯抢过来。
　　“你有事你就说，咱俩是什么交情，你有事我还能不帮你了？”
　　陆远亭感觉到手里的酒杯被拿走了，坐在沙发上也不吵闹，只是愣愣的坐着，他已经醉了，眼神都飘忽不定，宋和泽说完话后过了半晌，他开始痴痴地笑起来：
　　“我让人摆了一道啊，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回栽一个小孩手里了。”
　　宋和泽听的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当他是让人算计了，于是安慰他道：“谁摆你一道啊，赶明我找他去。”
　　陆远亭没再说话，沉默着低着头，宋和泽看他已经醉了，就把他搀起来往外走，想出去开间房先让他睡下。可陆远亭根本就不愿意，被扶起来的时候手还不老实的在空中挥舞着，嘴上念念有词，说的什么宋和泽也听不清楚。
　　“我先扶你回去，你喝多了。”宋和泽抓过他胡乱动作的手，把它禁锢在他身后，陆远亭这才配合一点。
　　开好房间后，宋和泽也累的不行了，他把陆远亭扔到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喘起粗气来。陆远亭挺壮的一个人，他搀着他走这一段路废了不少力气。陆远亭只在床上老实一会儿，又喊起苏照溪的名字来，他酒喝多了吐字不清楚，但也一直喊个不停：
　　“照溪照溪苏照溪”
　　陆远亭在床上来回翻身，宾馆的床有点小，他没翻几次身就到了床边，宋和泽生怕他把自己摔下去，就又站起来把他再扶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也不说，我今晚还要回去照顾秦玉呢，秦玉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这里又给我添乱。”宋和泽把他弄回床上后，开始坐在床边抱怨。
　　陆远亭现在这样，看来他今晚是不能回去了，他拿出手机给秦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早点睡，他要在这里照顾陆远亭，秦玉没多说什么，一句知道了之后就挂了电话，宋和泽看秦玉的反应也有点不开心了，他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看了看陆远亭，之后也愁眉不展的躺在了床上。
　　苏照溪在医院里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不舒服，肩膀那里还有点酸痛，他起床后就开始揉自己的肩膀。他是在医院食堂吃的早饭，温热的小米粥多少安慰了一下苏照溪不太明媚的心情。
　　再回到科室的时候徐沐已经来了，正在收拾他自己的桌子，苏照溪刚吃完早饭，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开口和他打招呼：“你来这么早啊。”
　　徐沐回过头看他，对着他笑了一下：“这已经不早了，苏医生，我要是再晚几分钟，常主任就要开骂了。”
　　提起常主任，苏照溪笑笑，常主任已经来了，一头扎进办公室里还没出来过。他肩膀还是酸痛，下意识给自己捏了两下，徐沐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苏照溪边揉肩膀边回答他：“我昨晚睡觉不舒服，可能是压到了。”
　　“那你坐下，我给你捏两下。”徐沐把椅子拉开，让苏照溪过来坐。
　　“你还会这个呢？”苏照溪还从未听徐沐提起过他会这个，一时有点惊奇。
　　“在家有时候会给我妈按肩膀，慢慢的就学会了。”
　　苏照溪在椅子上坐好，徐沐站在他身后开始给他按起肩膀来，徐沐手劲不错，苏照溪觉得酸痛缓解了一些。
　　“你喜欢的那个人真有福气。”苏照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徐沐的手顿住了，苏照溪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了，回头不解的看着他，徐沐马上反应过来，接着给他按肩：
　　“你怎么想起来这件事了。”
　　“不是嘛，像您这样温柔又好看的男人，谁也不会拒绝的吧。”苏照溪心里其实是有些异样的，昨晚小护士的话他思考了一下，徐沐对他好像是有点好的过分，他和余星舒的那段感情结束的仓促，徐沐也从未正面的解释过原因，苏照溪不禁有点怀疑起来。
　　徐沐移开目光，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我还没表白呢，你别戳我伤口了。”他露出一抹苦笑。苏照溪也不再往下追问，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徐沐道了声谢：“谢谢了，祝你早日表白成功。”
　　陆远亭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踹了宋和泽一脚，宋和泽直接让他踹醒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陆远亭，嘴上抱怨他：“你踹我干什么，我照顾你一晚上，结果一大早让你踹醒，你也这么对待苏照溪吗？”
　　陆远亭宿醉刚醒，此时头还有点疼。提起苏照溪他就想起来纪邵宁那件事还没有解决，伸手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宋和泽被踹醒了也不再接着睡，拿过手机就给秦玉打电话，提醒他早点起床，一会儿要去接他回医院复查一下，陆远亭坐在床上，直到宋和泽挂了电话他还愣在那里。
　　宋和泽看着他这模样都有点发愁了，连衣服皱了都没伸手去摆平，而是站在床边朝陆远亭大声喊道：“祖宗啊，您出了什么事儿现在能和我讲了吗，我昨晚连家都没有回，一会儿还要接秦玉去复查呢。”
　　“你嚷嚷什么，我又没聋。”陆远亭嫌弃的掏了掏耳朵。
　　“您是不着急，我这折腾了这么半天连为什么会被折腾都不知道。”宋和泽撇撇嘴，有点不满的样子。
　　“我跟人睡了。”陆远亭揉着眉心说出这一句话。
　　宋和泽在原地差点没炸了，他几乎是咆哮了：“你就跟人睡了一晚把我叫出来借酒浇愁？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还牺牲了一晚上的时间过来陪你，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我可真傻。”宋和泽对着镜子理好衣服，拿好车钥匙就要出门。
　　“我让人拍了录像，那人拿这东西威胁我。”
　　宋和泽开门的动作停下了，转头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他，确定陆远亭不是在开玩笑后，发出一阵嘲笑：“你都多大了，这种事还能留下把柄，枉你出来混了这么多年，我早前几年干这种事都会处理利索了，你现在还能让人威胁了，真是笑死我了。”宋和泽扶着门笑的夸张，眼角似乎都笑出了眼泪。
　　陆远亭郁闷的抄起一个枕头扔他身上，宋和泽两手接住了，他肚子笑的酸痛，又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收敛起笑容正经起来：“对方什么人啊。威胁你干什么？”
　　“小家族的少爷，要我对他家宣布和他订婚。”陆远亭说起纪邵宁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订婚？苏照溪知道吗？”宋和泽觉得对方口气还不小。
　　“我能让他知道，他连我跟人睡了都不知道。”
　　“你可以啊，你真厉害。”宋和泽对陆远亭这一系列的行为发出赞叹，“要是告诉了苏照溪，他指不定和你怎么闹呢。”
　　“我这不是找你来商量对策。”陆远亭觉得头疼，怪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纪邵宁是这么一个人。
　　“你想把那个人怎么着啊？”宋和泽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
　　“这个人不能留着，他能威胁我这一次，就还会有下次，要是以后他真让我公开和他结婚怎么办，苏照溪不得恨死我。”
　　“亏你想得明白，下次干这种事处理的干净点。”
　　“我以为就欢度一晚而已，谁成想他还给我留了后手。”陆远亭懊悔不已。
　　到了中午，苏照溪给陆远亭打了个电话，他已经两天没见过陆远亭了，出了出差以外，两人不会很长时间不见面。
　　“今晚上你回来吗？”苏照溪刚下了一场手术，身上有些疲惫。
　　“回来吧，下班要接你吗？”陆远亭已经回到公司了，宋和泽临走之前给他出了几个主意，他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不用，我晚上坐公交吧，你最近还会很忙吗？”
　　“可能会，怎么了？”陆远亭胸膛上的吻痕还没下去，早上洗澡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现在正在想怎么把它遮一下。他已经两天没回过家了，公司加班这个借口不能一直拿来用，今晚上他就必须回去，可胸膛上吻痕是个问题。
　　“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个，我想去学车，你觉得怎么样？”苏照溪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让平时出行方便不少，可现在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外科本来就忙，要是学车的话就要办理休假，他没有考虑好。
　　“你医院那里不忙吗？”
　　“就是因为医院忙我才要和你商量啊，到时候我可能就要休假，还没有考虑好。”苏照溪鼓起嘴，用笔在桌子上戳了两下。
　　“别学了，大不了以后我从公司派个人过去给你当司机。”陆远亭不愿意让他学，苏照溪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骑自行车都能把人撞了，开车那还得了。
　　“好吧，那就不学。”苏照溪心里是有点小失望的，但也清楚自己的能力。
　　“嗯，晚上见。”
　　“晚上见。”苏照溪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双更结束啦，爱你们爱你们！


第33章 前夕
　　下班的时候苏照溪坐公交回了家，他刚到家后不久陆远亭也回来了。
　　“吃过晚饭没有？”陆远亭把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转过身问他。
　　“吃过了，在医院吃的。”苏照溪瘫在沙发上有点困，想早点洗漱睡觉，于是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我这几天要出趟差，回不了家了。”陆远亭的话让他停下脚步，苏照溪又坐回沙发上，颇有点不满的问他：“你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不是很忙嘛，怎么就要出差了。”
　　“那我也没办法，公司的事谁也说不准。”其实是纪邵宁告诉他回纪家的日子就定在了明天，陆远亭怕总说晚上加班会让苏照溪怀疑，只好假装出差。
　　“走几天啊，我一会儿给你收拾东西。”苏照溪心里有点难过，他感觉最近和陆远亭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了，陆远亭总是在忙，比他一个外科医生还要忙。
　　“有个五六天，你别收拾了，一会儿我自己弄就好，你累了就早点睡觉。”陆远亭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你把我带过去吧。”苏照溪鼓起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活像被人抛弃了的小狗。
　　“说什么呢，我愿意你们院长也不愿意啊。”陆远亭好笑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照溪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垂下眼的动作有点委屈，“你怎么最近这么忙啊？这一个月来都没回过几次家。”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粘人了，可他控制不住，陆远亭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依靠，虽然陆家还没有承认他们这段感情，陆夫人也看他不顺眼，可这些他都不在乎，只要陆远亭还在他身边就好，陆远亭是他全部的安全感。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委屈啊。”陆远亭蹲下身来与他平视，苏照溪有点闷闷不乐，嘴巴微微撅着。他捏上苏照溪的脸，苏照溪立刻用眼睛瞪他，嘴巴张开要咬他的手，陆远亭玩笑着躲开了。
　　“等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这一年的假期你先不要用掉，我们玩开心了再回来。”陆远亭开始放轻声音哄人。
　　“那时候我们院长就愿意放人啦？赶紧收拾你东西吧，我要去睡觉了。”苏照溪可能是觉得自己过分了，没再抱怨陆远亭，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委屈。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想再讨论陆远亭要出差的话题。
　　“我去洗澡了。”苏照溪情绪低落，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起来。
　　陆远亭直起身来，看着苏照溪进了浴室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下去。宋和泽让他先将计就计着，把纪邵宁稳住，等宣布完订婚趁他不防时再把他除掉。纪邵宁那边催的太紧，不然都不用等到宣布完订婚，他就可以直接动手。纪邵宁手里毕竟还拿着那卷录像带，他怕贸然行动没有成功不说，再惹恼了他，到时候纪邵宁和他来一个鱼死网破。他一条命陆远亭看不上，可唯独苏照溪那里不能出一点问题，他不敢拿他去赌。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上方传来，苏照溪紧闭着眼站在淋浴下面，他有点想家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回去过，他和父母闹得很僵，当时走的时候父母就说了让他永远都不要回去，他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自从出柜被赶出家门以后，也再没有联系过。他闭上眼睛像是有泪留下来，被水流掩盖着也看不见。
　　等他洗完澡出来，陆远亭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陆远亭收拾好的箱子问：“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早的飞机。”陆远亭想早点走，他怕拖延一点时间就会出纰漏。
　　“我去送送你吧，又要五六天不见。”苏照溪刚才哭过，现在声音听起来也很难受。他头发差不多已经半干了，所以把毛巾拿在手里攥着，他头低下去，眼睛垂下来看着地板。
　　陆远亭察觉到他的异样，走到床边来安慰他：“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啊，我就是出个差，搞得你这么难受。”
　　苏照溪心里一直堵得慌，他直觉最近有哪里变了，可他又说不上来，陆远亭还是一如既往对他好，医院那边也没有让他为难的事，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让他喘不上气。
　　“我想回家了。”苏照溪靠在陆远亭肩膀上，眼睛闭起来似乎又要流泪。
　　“那等我出差回来陪你回去一趟好不好。”陆远亭侧过脸来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神情姿态就像是在哄一个没有糖果吃的孩子。
　　“好。”苏照溪也抬起头慢慢的回吻陆远亭。他的手渐渐的攀上他的脖子，人也坐到了他的腿上，这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亲吻的动作，但苏照溪不满足于这些，他想要渴求更多，于是手就开始一颗一颗的解陆远亭的衬衫扣子。他需要一场发泄来缓解心里的痛苦，他太难受了，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他想要一场触及灵魂的发泄方式。
　　陆远亭让他撩的几乎快要坐不住，想立刻把他翻过来扔到床上，苏照溪对于这种事很少主动，但只要有一次就必定把他撩的不辨东西。苏照溪解他衬衫扣子的时候他还握住了他的手，配合他的动作，等解到第二颗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胸膛上还有和纪邵宁一起睡时留下的吻痕！
　　苏照溪被拒绝时眼神里透露着迷茫，他疑惑的看着陆远亭遮遮掩掩的系上衬衫扣子，看着陆远亭站起来说要去客房睡，苏照溪平复了一会儿，出声问他：
　　“你这是干什么？”
　　“我明天就走了，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陆远亭开门就要往外走。
　　苏照溪没去拦着，任由陆远亭走出房间，等客房的门关上那一刹那，他一滴泪险些又落下来，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又被翻出来，苏照溪捂着眼睛躺在了床上，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第二天陆远亭起了个大早，苏照溪也难得的没有睡懒觉，他昨晚上哭过，所以眼睛有点肿，头发还在头上乱翘着，下床穿好鞋就进了卫生间洗漱。
　　早饭是陆远亭做的，捏的薄皮小馄饨，配着紫菜虾皮，香气扑鼻。苏照溪洗漱完坐到了饭桌上，两人都沉默不言，空气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陆远亭先开口了：
　　“你照顾好自己，一会儿我就走了。”
　　“知道了。”苏照溪拿个勺子把一个馄饨送进嘴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
　　等助理打电话过来说车已经在楼下停好的时候，两人也刚好吃完饭。陆远亭拿了箱子要往门外走，苏照溪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陆远亭手已经搭上门锁了，眼看着就要走了。苏照溪快步走到他面前，还是心软了。他帮陆远亭把衣领理好，看着他的脸，眼神里充满不舍：“早点回来。”
　　“我知道的。”苏照溪先一步求和，陆远亭也没端着，昨晚的事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多一点。他在苏照溪嘴角亲了一下，而后含着笑对他说：“等我回来。”
　　送走了陆远亭，苏照溪没一会儿也要去上班，他再次面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虽然现在是白天，屋外的阳光也很暖，但苏照溪还是觉得屋内生寒，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陆远亭又走了，这个房间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陆远亭到了楼下，助理从他手里把行李箱接过去，陆远亭在车内坐好，助理放好东西后上车来问他去哪。陆远亭觉得苏照溪应该是看出了点什么，今天这样反常，他心里烦闷的很。
　　“先去订好的那家宾馆吧。”陆远亭这几天在外面住宾馆，他提前从家里搬出来，对苏照溪说是出差，总不能让苏照溪碰见，好在就这五六天，给他五六天的时间他就能把纪邵宁解决了，往后他一定守着苏照溪好好过，再不让外面的人迷了眼。
　　助理听话的发动车子，陆远亭坐在后面开始联系纪邵宁，他眉头紧皱着，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订好了宾馆，你过来一下，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纪邵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直笑的陆远亭心里犯恶心。
　　陆远亭不愿意和他多说话，告诉他地址后就把电话挂断了。助理在前面斜眼看了下后视镜，陆远亭正皱着眉头拿手机处理事情，关于陆远亭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在陆远亭身边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他和苏照溪那六年的感情，也帮过他处理祁尘的事，现在又来了一个纪邵宁，要不是陆远亭有次在办公室睡过去嘴上叫着苏照溪的名字，他都要以为陆远亭早就和苏照溪各玩各的了。
　　陆远亭下车的时候，纪邵宁已经在宾馆大厅那里等着他了。陆远亭告诉他了房间号，他这会倒装起什么纯洁少年来。陆远亭一看见他嘴里就一声嗤笑，眼神狠毒的瞪了他一眼，纪邵宁并不介意，脸上依旧如沐春风的笑着，甚至还要帮他接过手里的箱子，让陆远亭给躲过了。
　　“上楼去吧。”陆远亭不愿意让别人看笑话，他心里虽然有气，但总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
　　【作者有话说】：感谢胖橘橘投的月票，感谢明月清风的打赏，感谢慎语，易小荷，草莓好好吃啊，方方君投的推荐票，爱您！爱您！爱您！
　　（小宝贝儿们，倒V通知，嘤嘤嘤）


第34章 准备
　　陆远亭拎着箱子和纪邵宁上了楼。陆远亭推开门后，纪邵宁走到沙发上坐好，陆远亭没管他，把门关好。
　　纪邵宁看着陆远亭脸上阴沉的表情，倚在沙发上提醒他：“明天还请陆总表现的情愿一点。”
　　陆远亭从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演场戏罢了。”
　　“演戏也要演的逼真啊，这样陆总也好早点摆脱我，不是吗？”纪邵宁没把自己当外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脚翘到了茶几上面。
　　陆远亭不愿意再理他，沉默着收拾东西。纪邵宁觉得无趣，把脚从茶几上拿下来，起身准备要走了。
　　“陆总明天可别忘了，录像带可还在我手里。”纪邵宁靠在衣柜旁边，看着陆远亭往衣柜里放衣服。
　　“纪少爷放心，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场。”陆远亭冷冷的回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手上的动作。
　　纪邵宁也没多呆，他知道陆远亭讨厌自己，自觉地开门走了。在他走后，陆远亭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冷哼。
　　苏照溪到医院的时候徐沐没来，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上班的时候了，徐沐习惯早来几分钟的，不应该这个点还没到。他多嘴问了小护士一句徐沐的情况，小护士平时最爱听八卦，科室里出个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的。
　　“徐医生啊，徐医生今天请假。”小护士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正在收拾桌子。
　　请假？苏照溪心里纳闷，昨天也没听徐沐说今天有事啊，于是又开口问她：“他请几天假啊？”
　　“好像挺长时间的吧。”小护士皱起眉回想着，“有个四五天，听说是他妈妈摔着了，胳膊骨折，徐医生在家里照顾呢。”
　　“这样啊。”苏照溪明白了，估计是事发突然，徐沐一点准备都没有，请假才这样匆忙。
　　中午的时候，陆远亭给他打来电话，说飞机落地了，他已经在附近找好了宾馆住下，现在正在宾馆歇着，下午就要去处理事情。
　　“你别太累了，注意休息。”苏照溪听的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有点力不从心一样，以为他是操劳过度。
　　“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外科要是太累咱就不干了，让你回家当个清闲的小少爷。”陆远亭躺在床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他是算好时间才给苏照溪打的电话。
　　“你又说这种话。”苏照溪笑笑，他还真有过不干外科的想法，但他学了这么多年临床，当了这么多年外科医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再换份工作可能还会不习惯。
　　“照溪。”陆远亭用低沉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怎么啦？”苏照溪声音里夹着几分笑意，让陆远亭上了瘾。
　　“照溪。”陆远亭又喊了他一声，带上了些许犹豫，苏照溪没有出声，耐心的等他把话说完。
　　“要是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陆远亭握着手机有些紧张，他喉咙吞咽了一下，迫切的想要苏照溪给他一个答案。
　　“你干什么了，你不会又背着我在外面养别人了吧？”苏照溪提高警惕，语气质疑。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我父母的事这么些年我挺对不起你。”陆远亭舔了下嘴唇，他刚才不知怎么的就把那句话问出口了，现在只好再找别的话圆过去。
　　“叔叔阿姨的事我没觉得亏欠，毕竟他们不是你，没理由就对我好，但要是你对不起我，我一定和你算账。”苏照溪后半句话加重了语气，几乎是警告。祁尘那件事在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虽然陆远亭和他现在没了联系，但保不准哪天再出来一个别人，他没心力去应付。
　　“你别乱想，我就是问问。”
　　“我说真的，你要是再敢在外面养别人，咱俩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大不了我就再回我父母那个小县城，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别乱说话，我不会做这种事的。”陆远亭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
　　“行了，你休息一会儿吧，下午不是还要处理事情嘛，我也要回科室了，这是偷溜出来接的电话”苏照溪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他需要冷静一下。
　　陆远亭挂了电话后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苏照溪的反应几乎是和他想的一样，他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也好说话，但事实上个性十分要强，倔强认死理，这也就是为什么陆夫人看不上他的原因。他想给自己儿子找一个事业上的帮手，婚姻上的知己，苏照溪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出身十八线小县城，家里没权没势，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民教师，他性格也要强，和她要求的温婉可人差出十万八千里，所以陆夫人见他第一眼就是厌恶。
　　下午的一场手术把苏照溪累的够呛，他走出手术室的时候险些又要晕过去，幸好旁边的赵医生扶了他一把。
　　“苏医生啊，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赵医生比他要年长几岁，但身体看起来比他健康多了。
　　“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一时血糖有点低，我一会儿喝两支葡萄糖就好了。”苏照溪脸色有点发白，他谢过了赵医生的帮忙，坚持要自己走回科室，赵医生也没和他争执，松开了自己的手。
　　苏照溪回到科室第一件事就是瘫坐在椅子上休息，他闭上眼后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可眩晕感让他又不愿意睁开眼。他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觉得恢复些力气后拉开自己的抽屉，想找块糖吃，他记得上次陆远亭送他的糖他在抽屉里也放了一部分，可翻了半天连个糖纸都没找到，估计是平时和小护士分完了，他叹了口气又把抽屉推回去。
　　“苏医生，你怎么了？”小护士刚给人换完吊瓶回来，看见他没精神的对着抽屉叹气。
　　“有点低血糖，想找块糖吃。”苏照溪在椅子上又重新闭上眼。
　　“你早说啊，我这里有。”小护士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两根棒棒糖放到桌子上，还贴心的剥好其中一根递到苏照溪手里。苏照溪接过来朝她道谢，糖塞进嘴里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都透着虚弱。
　　“一会儿我给你找两支葡萄糖过来，你喝了就没事了。”小护士说完就要出门去给他拿，苏照溪对着她再次道谢。
　　离上次低血糖有一段时间了，他这阵子几乎是要忘了他还有这个毛病。眩晕的感觉还未消退，他改为在桌子上趴着，半昏半睡，黑暗袭来的感觉让他舒服一点。
　　陆远亭在宾馆睡了一下午，他把自己埋进被子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最后是让手机铃声叫醒的。宋和泽的酒吧今天开张，问他要不要过来，陆远亭心里烦闷，想找个喝酒的人，于是答应了。
　　宋和泽叫了不少朋友过来，气氛热情高涨，四周的口哨声和着音乐声此起彼伏，舞池里晃动的四肢伴着轻微酒精兴奋恣意。陆远亭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一杯酒下肚，宋和泽也很兴奋，他爱极了这种热闹感觉，完全忽视了陆远亭此时正烦闷的借酒浇愁。
　　“你差不多行了。”陆远亭喝了三杯酒，不愿意再喝了，他怕喝醉之后在这家酒吧里再发生什么让他悔的想撞墙的事。
　　宋和泽正对舞池里的人群看的痴迷，听见他说话后转过头看他，他脸上兴奋未褪，显然是还没玩够。今天不止是他的酒吧再次开张，他还带着秦玉去见了父母，两人的关系终于尘埃落定。他刚才没喝多少酒，这时候也让心里的感觉熏陶出几分醉意出来。
　　陆远亭可没他那样好命，他明天还有一场让他恶心的饭局要参加，还有一个麻烦的纪邵宁要去解决，烦闷的连酒都喝不下，只好在身上找了根烟出来。
　　他吸了刚没一口，宋和泽看见了就嚷嚷起来：“你去厕所抽，我这里不让吸烟。”
　　陆远亭瞪他一眼，他不会在厕所里抽烟，只好憋着火把烟熄了，一根吸了还没一口的烟就这么夭折在了烟灰缸里，比它的兄弟姐妹长出好大一截。
　　宋和泽想起来陆远亭明天还有场饭局，就忍着兴致也不在下面闹了，拉着他往楼上走。秦玉在楼上休息，宋和泽没去打扰他，带着他进了另一家客房。陆远亭在楼上点起了烟，扔给宋和泽一根。
　　“我说，要不你就把纪邵宁那人给收了吧，我看那小孩长的是不错，还和祁尘一样，玩腻了再扔不就行了。”宋和泽在一阵烟雾后面开口了。
　　“你敢背着秦玉这么做？”陆远亭眯起眼睛看他。
　　宋和泽不说话了。
　　“纪邵宁这个人迟早要解决，纪家的水太深，他那堆兄弟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陆远亭说完还嘲讽了一句：“纪家明明没有多少家业，还偏偏弄得有多大的王位要继承一样，真是笑话。”
　　宋和泽一口烟雾吐出，露出的脖颈性感漂亮，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嘴角扯起一抹邪笑：“那你解决纪邵宁的时候，顺便把纪家这个笑话也捎带上不就行了。”
　　陆远亭不想惹麻烦，冲他摇摇头，宋和泽又笑了一下，眼尾眯起的弧度也很是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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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勾心
　　晚上，纪家的祖宅内灯火通明，仆人忙忙碌碌，管家站在厨房门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切。纪邵宁挽着陆远亭的胳膊面带微笑的从二楼下来，朝大厅里的众人打招呼，坐在沙发上的一位女人雍容华贵，看见纪邵宁过来不屑的从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过是个会爬床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娘晚上好。”纪邵宁挽着陆远亭，走到那女人面前，向她问好。
　　女人瞥了一眼他挽着陆远亭的动作，别过脸去不理他。纪邵宁习惯了她的冷淡，这时候也冷笑一下。
　　纪海城一生娶了两个女人，他是庶出，他的母亲还在生完妹妹后不久就撒手归西了，给他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他上面有一个哥哥姐姐，都是大娘生的，从小就备受宠爱。他的地位就不一样了，连个管家的儿子都能欺负他，他还要拉扯着弱小的妹妹，纪家这种环境，很难养出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今晚纪家的人都来全了，连他久未谋面的哥哥也被父亲召了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也不融洽，明里暗里的总想噎对方几句。陆远亭虽然身份在那里摆着，可和纪海城比起来到底是小辈，就坐在了纪邵宁旁边，纪邵宁的妹妹纪邵琳腿脚不方便，就在楼上吃的饭。
　　客套寒暄走过一遍，纪天河端起酒杯要敬陆远亭酒。他目光阴沉的盯着陆远亭，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那架势不像在敬酒，像是在约架。
　　陆远亭看他的脸色觉得挺莫名其妙，他在脑子里想了一遍生意场上的事，不记得有哪里得罪过这个人。纪邵宁看见纪天河端着酒杯敌意慢慢的样子，忙也端起酒杯回敬他，“大哥，这杯酒该着我敬您的，您是我永远的大哥。”
　　陆远亭也端起酒杯做了个样子，他心里盼着这顿折磨人的晚饭快点结束。纪天河看了纪邵宁一眼，纪邵宁恭敬地端着酒杯也看着他，随后纪天河把酒一饮而尽。
　　“陆总和我们邵宁在一起真是缘分啊，往后邵宁还仰仗陆总照顾了。”坐在主位上的纪海城开口了。
　　“纪老爷子说笑了，我对邵宁谈不上照顾。”陆远亭心里对这一家人都没有好感，上一辈互相看不顺眼，下一辈又勾心斗角不得安宁。
　　坐在主位旁的女人目光斜了纪邵宁一下，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陆远亭早六年前就结了婚，纪邵宁现在又玩这一出，估计是给人背地里做情人的。陆远亭看着也不像是情愿，看来还是纪邵宁捏了他什么把柄。
　　“邵宁。”女人站起身，修剪得体的长裙把她的身材勾勒的很好，“大娘也敬你一杯酒，你以后啊，可就出人头地了。”她话说的嘲讽，摆明了纪邵宁就是给人当情人的意思。
　　“大娘说哪里话，我出人头地也不会忘了报答您，邵宁谢过您这么多年来的照顾，以后就换我报答您了。”纪邵宁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心里的怨恨要破口而出。
　　吃过了晚饭，仆人上来收拾桌子，他们又在大厅里商量起婚事来。陆远亭看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提建议，心里躁得慌，想赶紧离开，今天他还没有联系苏照溪，一天一个的电话还没打，他怕这时候苏照溪给他打电话过来。
　　“天云，去把你邵琳妹妹叫下来，他哥哥的婚事她一点都不知道怎么行。”大娘戳了戳旁边的女儿。纪天云与她母亲交换了眼神，然后会心一笑。
　　“知道了，妈。”纪天云迈开步子要往楼上走。
　　“别叫了吧，我回头告诉她，她一个小孩子，这种事又懂多少。”纪邵宁要拦住她，他看见纪天云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了，他怕纪天云对他妹妹做出什么事来，他妹妹还那样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怎么说也是她哥哥的婚事，也应该露下面的，陆总不是还没见过她。”大娘阻止了纪邵宁的动作，对着陆远亭笑着说道。
　　“也该让她露个面的。”纪海城都开口了，纪邵宁也不敢再拦，看着纪天云上了二楼，心里盼着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小妹。”纪天云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一个坐着轮椅的小丫头把门打开了，纪邵琳幼时双腿就不能行走了，这么多年都是坐轮椅过来的，她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是荷叶边的设计，长度刚到膝盖下面一点点，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
　　“姐姐。”纪邵琳坐在轮椅上，抬头看她，她眼睛就像黑葡萄一样，黑的发亮，炯炯有神。
　　“你哥哥今天带了对象来家里，我带你下去看好不好。”纪天云没等她回答，绕到她身后推她的轮椅。
　　“我自己可以的。”纪邵琳显然不习惯姐姐这样的对待，小脸焦急着，坚持要自己来，纪天云没管她的挣扎，推着轮椅就往前走。
　　纪家下一楼的地方是段楼梯，纪邵琳坐轮椅这么多年也没想着安个电梯，平时下楼的时候她是需要人抱下去的，一般都是纪邵宁管这事。纪家的人都看不起他兄妹俩，他们连家谱都没入，纪家这一代本来排到了天字辈，可因为他们没入家谱的缘故，连名字都没有改。
　　纪邵宁从楼下看见这情况要走上去抱他妹妹，纪邵琳也看见了他，嘴上甜甜的喊了声哥哥。纪天云与楼下的母亲交换了个眼色，然后装作没站稳的样子，往前趴了一下。身体的本能让她扶住前面的东西，她前面是纪邵琳的轮椅，小姑娘正等着她哥哥过来抱她呢，谁知被后面的力道推了一下，轮椅就从台阶上往下跌去，她坐在上面只来得及从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纪邵宁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看见纪邵琳从上面的台阶上一路滚下来他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最后是看见了纪邵琳身后流出了血才唤回理智。他上前紧紧地抱住纪邵琳，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漂亮的小脸的都是血迹，白色连衣裙也让血染透了。
　　纪邵宁睚眦欲裂的瞪着纪天云，纪天云愧疚的走下楼梯，看见这场面也没有很吃惊，蹲下来拍了拍纪邵宁的肩膀，还从眼里挤出两滴眼泪：“小弟，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站稳，赶紧给小妹叫救护车吧。”
　　纪邵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纪家人对于纪邵琳的情况没有担忧，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只有他满脸泪水。
　　“我愿你们以后都不得好死。”纪邵宁这一句话是和着泪从嗓子里吼出来的，他说完这句话纪海城的脸色就变了：
　　“乱说什么，是谁把你养大的？”照着往常，他肯定要骂上几句才肯罢休，但今晚他顾忌着陆远亭在这里，不想闹出太大的笑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救护车。”纪海城一拍桌子。
　　陆远亭碰见这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纪邵琳现在生死未卜，纪邵宁抱着人不肯撒手，纪家现在就像乱成了一锅粥，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纪邵宁以前觉得纪家虽然人情淡漠了些，但毕竟还有着一层血缘关系，凡事不会做的太过火，可他今晚才明白，纪家人，连身体里流的血都是凉的。
　　今天徐沐也没有来上班，苏照溪昨天已经打电话问过他了，他说是母亲骨折住院，还要再等几天，他在电话里关心了他几句，挂断电话后又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给陆远亭打电话，约好一天一个电话的，现在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打过去，还真是忙糊涂了。
　　他拨通电话第一遍没有接通，说对方正在通话中，他把电话挂断，又打了一遍，这次倒是通了，只是他那边的情况好像有点紧急，他说话时语速在不自觉的加快。
　　“你这是怎么了，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有接通。”
　　“刚才在跟人谈项目，现在这不是刚谈完嘛，刚看见。”
　　“那你是不是快回来了啊？”苏照溪觉得两人很久没有出去吃过饭了，想等他回来后出去约一顿。
　　“说了是五六天，这才第二天，你别着急啊。”陆远亭看纪家现在这么乱，料想也用不到他，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电话。
　　“这不是想你啊。”苏照溪又朝他撒娇。等他再想说第二句话时，科室门口就有人叫他了，“苏医生，急诊。”
　　苏照溪捂住手机，回了一声：“来啦。”
　　“我不和你说了，我有急诊。”苏照溪急忙挂了电话，往门外跑。
　　小护士和他解释，“是个在家里受伤的病人，伤情有点严重，听说血出了很多，你快上救护车和他们过去。”
　　苏照溪也不多废话，叮嘱了一下要用到的药品设备以后，长腿一迈上了救护车。徐沐没来，温川替他去的，他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路灯一照都有点发亮，人应该是很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然常主任那里又该难做了。
　　救护车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纪家，苏照溪走在前面，小护士已经抬着担架进去了。一进大厅，他还让头顶上过于明亮的灯光晃了一下眼，抬手揉出点眼泪才觉得舒服点。
　　病人在楼梯口，小护士把人抬上了担架，苏照溪走过去看了地上的血迹一眼，立刻和温川开始止血。他不经意间一个抬眼的动作，却看见了一个此时不该看见的人，他惊的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未亮心微凉，胖橘橘，易小荷，ghost，方方君，natasha，monomania投的推荐票，感谢胖橘橘，597.，涔﹀弸HPXdJ2514投的月票，也感谢各位小伙伴的支持，爱您们哦，比心~
　　（终于等到今天，下章开始虐了，我手里的四十米大刀准备好了。）


第36章 撞破
　　苏照溪看见了陆远亭，一个对他说正在外地出差的人，却出现在他的抢救现场。他生怕是因为刚才的灯光晃了眼，让他认错了人，可事实就摆在这里，陆远亭的身影他看了六年，闭上眼都能勾勒出它的形状。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温川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你在干什么？”
　　苏照溪忙收回目光，把情绪压回心里，毕竟这个小姑娘现在还性命垂危，不是他发脾气质问陆远亭的时候。
　　陆远亭挂了电话，走过来看纪邵琳，纪邵宁正跌坐在一旁，双眼空洞无神，仿佛那一声吼叫抽走他全部力气，纪天河看着纪邵宁，双手慢慢握成拳，最后皱着眉头蹲下来把人抱着，纪邵宁毫无反应，任由他动作。
　　伤口做了一个处理后，人要往救护车上送，苏照溪也跟着往救护车上走，陆远亭看了他一眼，霎时瞳孔放大了，苏照溪虽然带着口罩，可那双眼睛他也认得出。
　　“照溪。”陆远亭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苏照溪愣了一下，微微低下头，眼里有些伤感。温川对陆远亭不怎么熟悉，他来医院来得晚，与陆远亭也只打过一个照面而已，但从苏照溪的反应里他也猜出这人会是谁了。
　　陆远亭走上前要拉苏照溪，他急忙的想和苏照溪解释清楚，苏照溪有些别扭，挣脱他的手，带着口罩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先抢救病人。”
　　陆远亭的车跟着救护车来的医院，苏照溪一到医院就进了手术室，纪邵宁也跟过来了，他还坐在椅子上失神，纪天河依旧把人抱着。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即使这样纪邵琳也没能脱离危险，一下手术台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陆远亭在门口等苏照溪出来。
　　苏照溪身上手术服还没有脱，看见陆远亭后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径自往前走，陆远亭一把拉住他，声音焦急：“照溪，我们谈谈。”
　　苏照溪心里无限嘲讽，谈谈？又是这样，每次吵架陆远亭都要求他们出来谈谈，每次他都原谅他，没想到循环到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果。他闭了闭眼，心想这次就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吧。
　　“我先去换衣服。苏照溪甩开他的手，往科室的方向走。
　　陆远亭在科室门口等他出来，小护士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陆远亭现在一脸心焦的站在他们科室门口，苏照溪脸色也不好，冷漠的可怕。等苏照溪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对陆远亭小声的说了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苏照溪带着陆远亭来到医院里的小花园，小花园里种的月季，现在正好开了，在空气仔细一闻还能闻见淡淡的花香味。晚上这里没有多少人，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脸都有点看不清。
　　“我想了想，咱俩终归是不合适，还是趁现在就两断吧，免得日后又做无谓的纠缠。”苏照溪头低下来，昏黄的灯光在他脖颈上留下一片阴影。
　　“你听我解释，纪邵宁他是威胁我的，我没有想和他在一起。”陆远亭料到了他又要说分手的话，就和从前一样又放低姿态求和。
　　“他拿什么东西威胁你？”苏照溪抬头看着他，眼神悲痛。陆远亭顿住不说话了。
　　苏照溪看他这反应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权势难不倒陆远亭，那就只能是感情纠葛。
　　“说不上来了吗？你们肯定已经上过床了吧，就在你对我说出差的某一天里。”苏照溪说完这话觉得心里更痛了，真相由他自己一点点揭开的感觉让他痛的像被针扎一样，麻木又痛苦。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再犯这种错的，我们先冷静几天，不提分手好不好。”陆远亭感觉苏照溪真的生气了，有点害怕苏照溪真是要和他分手。
　　“没有意义的。”苏照溪摇摇头，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灵魂，四肢无力。“一个祁尘，一个纪邵宁，这还只是我撞见的，那我没撞见的有多少，陆远亭，我们才在一起六年，当时出柜时你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就我一个，我抛弃家人，背井离乡跟你来到这里，你怎么就舍得这么骗我。”
　　他说话时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下来了，滴在石板路上，水迹晕开一小片。
　　陆远亭上前轻轻地抱住他，用手慢慢的抚摸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照溪，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一定不犯糊涂。”他声音温柔，手上的动作也温柔。
　　苏照溪埋在他颈窝处不出声，陆远亭感觉自己衬衫衣领那一块都快湿透了，他想吻一下苏照溪，苏照溪这时候也刚好从他身上起来，陆远亭大手禁锢住他的后脑，要凑上去吻他。
　　唇只在他脸上贴了一下，苏照溪就慌忙躲开了，他从陆远亭怀里挣扎出来，陆远亭用手环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苏照溪真是气急了，眼眸血红，他挣扎了半天也没挣开，最后气不过给了陆远亭一巴掌。
　　陆远亭被打的暂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有点不可思议，竟然还有人敢打他，他哪是个能受委屈的人，紧接着他想都没想，抬腿一脚就踹过去，苏照溪痛苦的叫了一声。
　　陆远亭那一脚踹在了他胃上，他立刻就弓起身捂住痛处说不出来话了，陆远亭本来力气就大，这一脚还踹在腹部柔软的位置，五脏六腑都在里面。苏照溪难受的张嘴呕了几下，紧接着就吐了出来，吐出的消化物里面还掺杂着鲜血。
　　陆远亭看苏照溪吐出了血，想去扶他一把，带他回医院里检查一下，他也知道他那一脚踹在了不该踹的地方，也怕他这一脚真是踹出了什么大问题。苏照溪忍着疼痛躲过他伸出来的手，他痛的身上没有力气，几乎都要站不稳了，面色苍白，额头出了冷汗，嘴唇都微微颤抖着。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你走。”苏照溪红赤着双眼，最后的话几乎是用气息说出来的。
　　“我带你回医院检查一下，别真出了什么大问题。”苏照溪不让他碰，陆远亭在一旁急的束手无策。
　　“你走，你走。”苏照溪不理会他，执意要他走。
　　陆远亭当然不可能走，他强硬的把人抱起来，苏照溪疼的都没力气挣扎了，他不想让陆远亭再碰他，他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睡过之后心里就直泛恶心，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让陆远亭放手，他真是太疼了，要不是还有对陆远亭的一份怨恨在，他现在就要昏过去了。
　　小护士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苏照溪好好的走出去怎么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但陆远亭脸色不好，苏照溪闭上眼了还在啜泣，看样子两个人应该闹了很严重的问题，她不敢问。
　　等苏照溪检查结果出来已经快到深夜了，苏照溪已经在陆远亭怀里昏过去了。他胃部有轻微出血，被安排了住院观察。陆远亭看着昏睡的苏照溪被吊上盐水，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眉毛，苏照溪闭着眼毫无反应，而后陆远亭叹出一口气。
　　苏照溪昏睡时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他的父母都在指责他，说因为他做这种事让他们在老家丢尽了脸面，生活中的朋友同学都在笑他不值得，笑他既辜负了父母也赔了感情，他蹲在一片黑暗的中央，周围都是嘲笑和谩骂，他抱着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和他们争论，说不是这样的，他的坚持是有意义的，他会有一个好结果，可张开嘴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出来。
　　等四周的谩骂和嘲笑声渐起，陆远亭的一个厌恶的眼神彻底把他惊醒。他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胸腔不断起伏着，心脏还因为刚才的噩梦跳的很快，他急促的喘气，在床上呆愣住了。
　　他在床上缓了有四五分钟才逐渐恢复知觉。他此时胃里还是有点痛，右手还跟着有点麻，他茫然的转过去看，原来是吊上了盐水，保持一个姿势一晚上没动，可不是会麻。
　　窗外天色阴沉，他看看时间已经八点钟了，这个时间天色还阴沉着，连点阳光都没有，看来今天是一个阴天了。他住的病房是一个单人间，现在就他自己在，陆远亭应该是走了，苏照溪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盐水输了一半被拔掉后还从针头的细孔里接着往下流，苏照溪拿了个垃圾桶在下面接住了。他不想留在这里，陆远亭现在不在，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等他回来他一定走不了了。他已经对陆远亭彻底死心了，陆远亭的纠缠让他觉得困扰，所以他想偷偷的走掉。
　　他身上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这身衣服太显眼了，他要回科室换掉。小护士正准备出去呢，迎面就撞上了他，苏照溪身上没有力气，被撞的后退了一步，手又捂上肚子。
　　“你没事吧，苏医生？”小护士也挺着急，她看见了苏照溪昨晚的样子，又见他穿着病号服，伤肯定不轻。
　　“没事，我进去一下，今天请假。”苏照溪皱了下眉，胃部的疼痛又开始发作起来。
　　苏照溪越过她往里走，想拿一身自己的衣服换上，小护士看他的动作才反应过来，忙过去拦着：“你现在还不能走，你伤还没好呢，要住院观察。”
　　苏照溪拿好了衣服就要去更衣室换，小护士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他看向她，虚弱的笑了下，“你放手吧，我心里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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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逃跑
　　陆远亭拎着早饭再回房间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床上的被子掀开晾着，床头的盐水已经走了半瓶了，最后的归途是下面接着的垃圾桶。陆远亭就出去买了个早饭，看苏照溪还在昏睡着，以为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没在楼下食堂买，特意去的酒楼打包，没想到再一回来人都不见了。陆远亭握着食盒，脸都是黑的。
　　苏照溪出了医院在门口打了辆出租就直接回家收拾东西，还好兜里钥匙没丢，他证件什么的还放在那栋小复式楼里。他只是把一部分衣服还有证件拿走了，剩下的东西太繁重，而且可有可无的，他就没管。
　　拎着行李箱站在马路上，他一脸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除了这栋小复式楼，他一处住所都没有，只好先去找个宾馆住下。他忙活了半天，现在快到中午了，他想找一处离家比较远的宾馆，免得碰见陆远亭。他走了半天最后是胃隐隐作痛才停下的脚步，抬头看了看附近的一家宾馆，他实在是不愿意走了，拎着箱子进去了。
　　办完了入住手续，他胃实在是疼的厉害，整个人都捂着腹部蜷缩在床上。到了中午他也没有胃口，蜷缩在床上就想睡觉，可偏偏胃疼的又睡不着，他只好闭着眼睛眯一会儿。
　　陆远亭把粥扔进垃圾桶里，黑着脸回了公司，苏照溪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遇到问题就会逃避，他打了半天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简直拿他毫无办法。
　　“你去查查苏照溪在本市有没有什么开房记录。”陆远亭把秘书叫进来，他想苏照溪既然要躲他，现在肯定已经回过家把东西都拿走了，他在外面没有房子，只能住宾馆，陆远亭寄希望于能查到他的开房记录。
　　苏照溪眯着眼睛后来也睡着了，手机在床头上响了半天也没听见。他醒过来后胃舒服了一点，这才感觉有点饿，但他现在也只能吃点流食，免得消化不了。他看着手机，未接电话都是陆远亭打来的，有二十多个，他现在一定在很着急的找他。
　　宾馆这个地方也不能多呆，陆远亭不出几天就能查过来，他还是需要再租一处房子，医院的工作可能也保不住了，他今天是请了假，可往后怎么办，总是请假绝不是个办法，看来只能辞职了。
　　苏照溪咬着手指，院长最近去了隔壁市里做交流，现在还没回来，希望院长还不知道这件事，能让他辞职顺利一些。他犹豫着，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喂，院长，是我，苏照溪。”他声音有点抖，害怕院长已经知道了。
　　“照溪啊，怎么了？院里出了什么问题？”院长和蔼的声音传来，苏照溪放心的吐出一口气，院长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我想辞职。”这家医院待他不错，虽然他平时总是抱怨很累，可心里还是挺喜欢这里，辞职这件事说出口他有点为难。
　　“你这是怎么了，医院哪里亏待你了？”院长声音严肃起来。
　　“没有，是我个人原因，我想想继续深造。”苏照溪扯了个谎，想把事情圆过去。
　　“想深造不一定非要辞职啊，这样，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这件事你和陆少爷商量过没有？”院长一看这事不简单，他忌惮着陆家，就这么贸然放人他怕惹出什么事来。
　　“我还没和他商量。”苏照溪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心里明白看来辞职是不可能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陆少爷商量一下啊，这样，你俩商量好了再告诉我，到时候你想辞职再辞职，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院长没等他再开口，急忙挂了电话。
　　苏照溪看着手机，一脸无奈。医院他是断然回不去了，可当下又办理不了辞职，现在的宾馆也不能常住，他还要再去找房子，卡里的钱并不够他坐吃山空的，他和陆远亭在国外领了结婚证，去找他清算婚内财产大概是最不理智的行为，陆远亭狠起来他不仅一分钱都得不到，人还有可能回不来，他满脸愁容的叹了口气。
　　下楼吃饭的时候，他特意留心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过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敢拿着碗白粥坐下来吃饭。他脑子在想经济来源的事，租房是一笔钱，日常开销也是一笔钱，他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这样等死是不行的。他想了半天，再去应聘医院是不可能了，正规医院都要完整的资料，小诊所也不敢收他这样的人，医生这行看来是行不通了，他想想自己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才能，想到最后只有一个主意还算可以——开书店。
　　虽然从外科医生到书店老板身份转变有点大，但他从中学的时候就梦想着开一家自己的书店了，后来是被父亲说的去学医。他现在时间充足，资金也可以，就剩下选址了，这个问题他要过几天再考虑，现在先躲过陆远亭再说。
　　他把粥喝完，起身要走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徐沐打来的。徐沐总不会威胁到自己，他没有犹豫的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徐沐用低沉的声音说出这一句话。
　　苏照溪不想陆远亭也找他麻烦，就撒谎说道：“我在科室啊，现在还没下班呢。”
　　“那你让温川接一下电话。我有几句话和他说。”
　　“温川？温川出去了。”苏照溪抠了下自己衣角，他现在连医院的门都不敢进，去哪里找温川过来听电话。
　　“那常主任呢，常主任也不在吗？”徐沐像是故意的，要借着他的手机联系科室里的人。苏照溪一时没想出借口来，徐沐又开口了：
　　“你编不出来了？接着编啊，我听着呢。”他似乎是有点生气。
　　苏照溪握着手机沉默着不说话，徐沐戳穿了他的谎言，他一时无地自容。
　　“陆远亭的事我听说了，你伤的重不重？”
　　苏照溪听见后半句话委屈起来，他出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伤的重不重，是不是很痛，陆远亭只会抓着他不让他走，小护士也只做分内的事，徐沐这一句话险些又让他流下泪来。
　　徐沐等了半天没人回答，在那头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你别来了，陆远亭会找你麻烦的。”苏照溪感恩他的关心，也不想把麻烦又牵扯到他身上。
　　“我再问一遍，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他确实生气了，说话的态度都恶劣。当他听见陆远亭一脚把苏照溪踹的住院时，他都恨不得过去狠狠揍一顿陆远亭，在他面前厉声质问他怎么舍得。
　　“宾馆。”苏照溪手指磕着碗沿，小声的说出这两个字。
　　“收拾东西，在那里等我，不许跑。”最后三个字徐沐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苏照溪乖乖的上楼收拾东西，他等了没一会儿，徐沐就过来了。
　　“我帮你吧。”徐沐接过他的箱子，帮他往楼下拎。
　　“我自己来就行。”苏照溪挺不好意思，他觉得让徐沐过来接他就已经够麻烦了，再让人帮他拿东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边待着，你胃好了？”徐沐从来了之后就紧皱着眉头，尤其是听说苏照溪有轻微胃出血以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苏照溪吐了下舌头，不再和徐沐争执，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下楼。
　　他们走后没多久，有一行人就来到了这家宾馆里，老板看他们统一的穿着黑西装，身上的气质也不善，以为碰上了砸场子的，差点就报了警。
　　“把苏照溪的房间号告诉我。”陆远亭站在吧台前，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助理查了快一下午才查到苏照溪的宾馆信息，他知道后立马过来了，为了防止苏照溪再次逃跑，他还多带了几个人。
　　吧台小姐在电脑上输入信息时手都是抖的，她在这家宾馆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他他已经退房了。”吧台小姐看着电脑屏幕，小心翼翼的和陆远亭说道。
　　“退房了？！”陆远亭气恼的拍了下桌子，吧台小姐被吓得抖了一下。他紧赶慢赶的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有说去哪里吗？”陆远亭问出口后才明白这句话问也白问，苏照溪在这里住了连一天都不到，怎么可能会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去向。
　　“没有，是一个男人开车来接他的。”吧台小姐看见了徐沐帮苏照溪拎箱子，苏照溪长得温和，所以在办理手续时她就多看了几眼记住了他的样貌，下午过来退房时，是徐沐过来的，后面站着苏照溪，所以她记住了。
　　男人？陆远亭记忆里苏照溪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男性朋友，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个人，徐沐和苏照溪认识这么长时间，苏照溪出了事徐沐肯定会帮他，他对徐沐不太了解，苏照溪可是和徐沐熟悉的很，他完全可以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徐沐。
　　“走吧。”他能问到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为了向老板表示歉意，他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拿出来给了老板。老板一开始还不敢收，生怕是什么丧命钱，陆远亭最后直接给拍吧台上了。
　　“你先住我家吧。”徐沐在前面开车，带着苏照溪往他家的方向走。
　　“谢谢你啊。”苏照溪坐在后面，一直低着头。
　　徐沐本来还想细问一下他和陆远亭的情况，见苏照溪这么低落的样子，也没有开口。他眼里一半是气愤，一半是兴奋，气的是陆远亭实在太过混账，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喜的是苏照溪终于和陆远亭翻了脸，终于到了他这里，往后的日子，他一定要好好对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方方君，胖橘橘，11525，渡边かほ，书友euAfz6354，。。。的推荐票，感谢渡边かほ，书友euAfz6354的月票，感谢方方君的评论红包（不好意思，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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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安定
　　苏照溪被徐沐带回了家，他以为徐沐是一个人住的，没想到一开门看见了他妈妈，顿时有点尴尬。人家儿子本来在家休假，人家母子可以享受天伦之乐，现在她儿子接了一个男人要住进来，打破他们的美好生活，苏照溪想想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愣着干嘛，进来啊。”徐沐站在门口，看见苏照溪已经呆住了。
　　苏照溪回神，立马摆出笑脸朝他妈妈问好：“阿姨您好，我叫苏照溪，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儿子，真是不好意思。”
　　“沐沐同事吧，快进来，别这么客气。”阿姨满脸笑容，看着是个很慈祥的人。
　　徐沐把苏照溪的东西拎进主卧，苏照溪也跟着进去了，看徐沐要把他的东西放进主卧里来，他出声阻止：
　　“我住客卧就可以了，这样占你的地方多不好意思。”
　　“客卧我妈住着，我家就两间卧室。”徐沐站起来看着苏照溪。
　　“要不我住客厅也可以。”苏照溪闪躲着眼神，小声的说出这个意见。
　　“我妈半夜会起来，你觉得方便吗？”徐沐坚决要他住在这里，苏照溪不说话了。
　　等把苏照溪的东西归纳好，徐沐想和苏照溪商量一下他以后怎么办，妈妈就过来敲门了：“晚上想吃什么？”
　　“妈，晚饭我做吧，你胳膊还伤着，别干力气活。”徐沐拦着他妈妈不让她乱动。
　　“哪有那么娇气。”妈妈嗔怪他。
　　“我是医生，我说了算，您回去歇着吧，一会儿我做饭。”徐沐把他妈妈往门外推，他妈妈还笑呵呵的看了苏照溪一眼，苏照溪也友好的回敬一个微笑。
　　徐沐终于把妈妈送出去了，一回头看见苏照溪坐在床上笑，晃了一下神。
　　“阿姨真好。”苏照溪发觉他的目光，和他解释道。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徐沐并没有让他岔开话题。
　　“你说我开家书店怎么样？”苏照溪坐直身体，兴高采烈的和他讲。他这些年也有一点存款，开间店应该不成问题。
　　“要是开家书店的话那我就是老板了，雇一两个人来店里帮忙，我只要每天坐在店里收钱就好。”他说完像是想到了那样的生活，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徐沐想了想，“也可以，打算开在哪里？”
　　说起这个苏照溪拉下脸来，刚才的兴奋完全不见，“我还不知道开在哪里，得过了这阵子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回医院上班啊？”
　　“我明天就回去，我妈妈已经出院了，要帮你带东西回来吗？”
　　“不用，我和院长说了辞职，他还没有同意。”苏照溪低下头。
　　“等过了这阵子，你去挑挑书店选址吧。”徐沐逗他开心。
　　“好。”
　　陆远亭没有找到苏照溪，回到公司后又开始黑着脸，他紧抿的嘴角散发着暴躁的气息，跟在他身后的助理也提心吊胆起来。
　　“喂，院长，您说。”陆远亭坐在椅子上，院长给他打来了电话。
　　“苏医生要继续深造的事你知道吗，你们要是商量好了我就给他办理辞职啦。”院长回绝了苏照溪，又怕惹得陆远亭不高兴，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一遍。
　　“他要继续深造，怎么回事？”陆远亭身子前倾，胳膊放到桌面上，语气认真起来。
　　“你不知道吗，他给我电话说的，说要办理辞职想继续深造，凭苏医生这个资历完全不用。”
　　“你别同意这件事，等他回医院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哦，知道了。”院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对陆远亭的举止反应感到奇怪。
　　陆远亭挂了电话后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苏照溪这次和他玩真的了，他真有了分手的打算，让他现在连人都找不到。纪家那边他没再回去过，反正纪邵琳还在医院里，纪邵宁守在她身边每天都浑浑噩噩的，都快不会说话了，他妹妹昏迷着他也不算清醒。他现在没精力去对付纪家，一切等找到苏照溪后再说吧，他身子往后仰，头枕在靠背上闭上眼。
　　晚饭的饭桌上其乐融融。阿姨很好说话，一直笑个不停，苏照溪离家多年，很久没有和母亲沟通过，这两人就像达成了什么共识，聊的很是尽兴。
　　“照溪和沐沐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啊，我总是听他提起你，一直也没见过，今儿啊可算见着了。”阿姨说完往苏照溪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过您，是我的不对，阿姨您别怪罪我就行了。”苏照溪伸筷子把青菜吃了。
　　“你们工作忙，我知道的，你看你多懂事啊，沐沐这个孩子就不让我省心。”徐沐正在吃饭，阿姨说着斜了他一眼。
　　“我怎么惹到您了？”徐沐突然被点名，停下筷子看着他妈妈。
　　“你都这么大了，也不操心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虽然说你喜欢男的吧，可我也没拦着你啊，就这样你也不知道往家带一个给我看看。”阿姨就徐沐一个儿子，他爸爸走得早，在徐沐还没毕业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了他们两口人。后来徐沐毕了业去医院工作，过了没几个月回来和她说他喜欢男人，她乍一听这消息觉得可不得了，天都要塌了一样，差点就把徐沐拎到精神病院去，后来也慢慢的想开了，她就这一个孩子，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就随着他去吧。
　　“妈，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提这个怎么了。”阿姨嫌弃的看了徐沐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苏照溪：“照溪结婚了没有，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苏照溪咬咬筷子，想起昨天质问陆远亭的样子，垂下眼来小声的回答道：“我结婚了，对方对方人挺好。”
　　徐沐不想让苏照溪再想起陆远亭，忙把话题往别处引：“妈，你胳膊这几天还是要注意，虽然是出院了在家也要养着。”
　　阿姨也感觉出来苏照溪的情绪明显的不对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知道了，就你操心的事多。”
　　吃完晚饭，阿姨习惯早睡，洗漱完就进了房间。徐沐给苏照溪抱过一床被子来，苏照溪刚洗完澡，头发还往下滴着水，他穿着睡衣看着徐沐铺床，见他把两床被子铺到他那个不算大的双人床上，出声道：
　　“要不我睡地上吧，我睡觉不老实，晚上会挤你的。”
　　“我家没有多余的垫子，你睡地上会着凉，不老实也没关系，即使滚下床也摔不疼你。”徐沐态度强硬得很，就要他在床上睡。
　　苏照溪很长时间没有和其他人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在家的时候他是和陆远亭睡，这么多年习惯了，而且家里床大，两个人可以完全不用挨在一起，和徐沐睡在一起他还是有点尴尬，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两人刚来医院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想跟着前辈多学点，白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前辈，上场手术都要在旁边观摩记录，结果晚上累的趴在桌子上都能睡着。
　　他想了想后又在心里骂自己矫情，人家肯收留自己这么大一个麻烦就不错了，自己还挑三拣四的，这不是招人嫌嘛。反正他现在和陆远亭分手了，他干涉不到他的自由，所以晚上想睡哪完全不用介意他的感受，而且陆远亭和别人睡的时候脑子里也未必想着他。
　　苏照溪想通以后找了条毛巾擦自己的头发，等头发是差不多半干的状态时，他钻进了被子里。徐沐习惯睡觉前看一小会儿书，此时他正开着壁灯沿着昨晚的顺序往下读。苏照溪撑脸坐在一边，看见他手里的书名以后，不太感兴趣的撇了撇嘴。
　　徐沐眼尾的余光扫到了他的小动作，趁着翻页的空隙，问他：“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苏照溪觉得这个姿势压的手腕不舒服，他直起腰来往后靠着，还揉了揉被压麻的手腕：“你还看纪伯伦呢，我以为你的睡前读物会是什么中西医经典之类的东西。”
　　徐沐让他搅得心神不宁，看来今晚的书是读不下去了。他合起书页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转头和苏照溪说：“我不仅看纪伯伦，我还看解剖视频，你要是有兴趣，今晚我带着你一起看。”
　　苏照溪最怕这些血腥的东西，当时上解剖课他可没少受折磨，第一节 课下了课就去厕所吐了，这件事让他的同桌说了他很久的“娘炮”。后来当了医生，手术的时候躲不过，他也只是些许适应，遇到重口的，还是要去洗手间走一趟。
　　“您别，我今晚想睡个好觉。”苏照溪笑着推脱，忙用被子把自己盖住，生怕徐沐下一秒就放出一段解剖视频出来。
　　“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啊。”徐沐把壁灯关掉，也躺了下去。
　　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里，感觉器官这时候就开始灵敏起来。徐沐的床确实很小，他这栋房是他刚工作时候买的，当时一切都是按着他个人喜好来装修的，买的东西也是单人份。卧室的床睡他一个绰绰有余，再添一个人进来就显得有点挤了。
　　徐沐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照溪，他尽量往边上靠，避免自己靠苏照溪太近，这长夜漫漫的，他不想生出什么事端来。苏照溪睁着眼睡不着，陆远亭现在知道他从医院里逃跑了一定很生气，现在也肯定在派人在找他，他不知道自己能躲到几时，徐沐这里也不是长久的住所，要是陆远亭找过来，他不能拖累徐沐，就凭着阿姨对他这么好，他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苏照溪气的很，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在心里骂过自己很多遍了，要不是六年前他一时犯了蠢，现在也不能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他骂完自己又开始骂陆远亭，在心里狠狠地咒他永生孤独又长命百岁。
　　他骂着骂着睡过去了，双眼紧闭，嘴巴微张，轻轻地呼吸声在黑暗的夜里撩拨的人心痒。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未亮心微凉，鸡同鸭讲的大师，易小荷，方方君的推荐票，感谢方方君，渡边かほ的月票，感谢！
　　这三天双更，小伙伴别错过哦！
　　（骂渣攻的先停一停，留点词汇量过几天再骂，过几天你们会想拿他当下酒菜的）


第39章 交锋
　　苏照溪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搭在徐沐身上，忙尴尬的收回来，转头继续睡觉。徐沐定好的闹钟过了没几分钟就响了，他没有赖床的坏习惯，闹钟响的那一刻他就把它关掉了。
　　苏照溪转过头刚睡着，听见闹钟响又醒过来了，徐沐正起床换衣服，见他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咽了下口水说：“你接着睡吧，一会儿做好早饭叫你。”
　　苏照溪点点头，闭上眼又要睡，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里，不能这样放肆，就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坐起身，茫然的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和徐沐说：“我不困，我和你一起去做早饭。”
　　徐沐看他这样子困得坐着都要睡过去了，还坚持要起床，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他这是还没适应这种生活。
　　“早餐吃什么啊？”苏照溪跟着徐沐走到厨房，他刚才洗了把脸，头脑清醒不少。
　　“喝粥吧，早饭吃的清淡点。”徐沐把米洗好，转身放进锅里。
　　“好，那有什么我帮忙的吗？”苏照溪把锅插上电，看着他问。
　　“你要不把油菜洗一下，一会我给炒。”徐沐看他不自在的样子，给他安排了事情做，好让他放松一下。
　　“好，我去冰箱拿。”
　　苏照溪在水流下把油菜一棵棵洗净，然后控水放进盘子里，目光在厨房里搜寻着刀的位置。
　　“我给切了吧。”他找到刀后，把刀拿过来对着盘子里的油菜就要下手。
　　徐沐见他这架势就不放心，他担忧的问了句：“你行吗，我不想一会儿吃的菜里见血。”
　　苏照溪让他说的恶心，转身鄙夷的朝他竖起中指，“你瞧着吧，我连给人开刀都会，还切不好一棵菜了。”
　　事实证明，苏照溪真的是不会。一棵油菜让他切的长短不一，长的太长，短的又太短，一会儿下锅的时候肯定不好炒，案板上的油菜可怜的很，死也死的不漂亮。徐沐看他切了快一半了，连忙让他起开，照他这种切法，一会儿的菜一定下不去嘴。
　　“你推我干什么？”苏照溪被推到一边，不服气的质问他。
　　徐沐利索的手起刀落，菜段整齐划一的从刀的另一侧躺下，苏照溪目瞪口呆，不做声了。
　　吃完早饭，苏照溪主动去厨房洗碗，徐沐收拾着去上班，等苏照溪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徐沐已经收拾好了。
　　“今天你先别出门，陆远亭还在找你。”徐沐把车钥匙攥在手里，认真的嘱咐他。
　　“我知道的，你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苏照溪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苏照溪送他出门。
　　阿姨对他们的交流很是奇怪，糊里糊涂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等徐沐出门后，他拉着苏照溪坐到沙发上，关心的问他：
　　“照溪啊，外面是有人在找你啊？”她有点着急的样子，怕苏照溪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没事，就有一个还债的追我。”苏照溪眼神躲闪，脸上尽量保持着微笑。
　　“还债的追你还追你这么紧啊。”阿姨不理解。
　　“我不想让他还了，本来就是两清的事，谈不上谁欠谁的。”
　　徐沐到了医院，一场小手术刚下来，身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在走廊上碰到了陆远亭。陆远亭脸色不好，眼下黑眼圈很重，下巴上还有冒出来的一点青色胡茬，头发倒是打理的很整齐，服帖的趴在耳边，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颓废。
　　“苏照溪在你那是不是。”他一开口嗓子就哑着，昨晚他一夜没睡，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晚上的烟。他现在不想用强硬的手段逼迫苏照溪，想让他心甘情愿的再回到他身边，所以他等了一晚上，听说徐沐过来上班后，急忙的往医院赶。苏照溪一定在他那里，徐沐是个突破口，从他这里下手，劝苏照溪回来更容易些。
　　“他在我这里又怎么样，他不想和你回去。”徐沐瞪着他，丝毫不惧和他对视。
　　“徐沐，你收敛一点，苏照溪是我的人。”陆远亭皱紧眉头，眼神不善。
　　“他是一个人，可以自由的做选择，现在他就是选择了我。”
　　“你不是喜欢苏照溪吧？”陆远亭怀疑起来，徐沐对苏照溪这样维护，远远超过了朋友的范畴。
　　“我就是喜欢他。”徐沐干脆的承认，他忍了太久了，趁现在苏照溪对陆远亭心灰意冷，他刚好有一个机会。
　　陆远亭原来只是怀疑，没想到确有其事，他就想被人挑衅的雄狮一样，眯起双眼警告对方：“你给我放聪明点，苏照溪不是你能碰的，现在他是对我失望，可他终归是我的人。”他说完用手指点了两下徐沐的肩膀。
　　“但愿陆总始终有这份自信心。”徐沐气势也不弱，如果不是怕给医院添麻烦，他一定要把陆远亭狠狠地揍一顿。
　　陆远亭高傲的一抬下巴，嘴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就走着瞧吧，徐医生。”
　　中午苏照溪和阿姨坐在一起吃饭，阿姨胳膊上伤快好了，再过几天就要回老家静养，要不是摔这一下，她也不过来打扰儿子。
　　苏照溪低头扒饭，中午的饭是阿姨做的，焖米饭配炒菜，阿姨听说他不会做饭后还挺吃惊，问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苏照溪说得含糊，但也算把问题躲过去了。
　　吃完饭他让阿姨去歇着，他来收拾桌子，看到厨房垃圾满了，和阿姨说过一声后下楼去扔垃圾。徐沐家住五楼，他拿好钥匙拎着垃圾袋下楼了。
　　刚出了单元楼门口，垃圾箱就在对面，他扔完垃圾后注意到停在旁边的车不对劲，他扫了一眼，陆远亭也正盯着他。
　　现在楼下没人，门口保安处又离的太远，大声呼救估计是不管用，要是等保安那里看到监控再赶过来，他早已经被打包装车带走了。苏照溪看着他，垂在身体双侧的手握成拳状，随时准备自卫。
　　陆远亭下车，目的鲜明走向他：“照溪，我们谈谈。”
　　苏照溪看他不是来打人的，放下心来，他不想和他谈，事情都发展成这个地步没什么好谈的，好聚好散吧。他没有回应陆远亭，转身欲走，陆远亭急忙拉住了他。
　　“苏照溪，你不要再逃避了，我们的事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苏照溪拉下搭上他胳膊的手，语气不耐烦：“陆总，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没玩够那我就放手，我不想再在您身上耗费六年时间等您玩够，大家好聚好散吧。”他这番话说的可是相当绝情了，他对陆远亭也是失望透顶，以至于现在再见他心里竟毫无起伏，空洞的厉害。
　　“我早就说过分手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你只要在心里做好重新接纳这段感情的准备就好了，我以前犯的错我以后会改，你现在跟我回去。”陆远亭想把他拉上车。
　　苏照溪被他拉着走奋力抵抗，车停的离他们不远，陆远亭没几下就把他拽到了车前，苏照溪抵着车门就是不进去。他使出全部力气做出抵抗，情急之下还踹了陆远亭一脚。陆远亭挨了一脚也没放开他，死死地拽着他让他进车里，苏照溪后背抵在车身上，陆远亭想让他侧身进去，后来苏照溪差不多已经被推进去了，陆远亭想关车门的时候谁知苏照溪又拼着力气挣扎起来，一口咬在了他露出的脖颈上。
　　他避开了要害，在动脉那里偏了几分，他只是想躲开陆远亭而已，没想害死他。陆远亭还真让他咬得松了力气，苏照溪赶紧趁着这个空当从车里出来，他眼泪又要夺眶而出，面对陆远亭，他仿佛有无限的委屈。
　　“我不想和你谈，我也不想再看见你，我什么都不要，你放过我就好了。”苏照溪歇斯底里的吼完这段话，他眼泪流到嘴边，用手背一下抹去。
　　陆远亭皱着眉头看他的反应，没有再说话，苏照溪急忙跑回单元楼里，慌忙的摁了电梯。等后背倚在电梯墙时，他情绪才平复一点。他以为能平静的面对陆远亭，可惜再一次情绪失控了。
　　电梯在五楼停下，苏照溪确认过自己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尾处有些许发红之后出了电梯，而后又怕陆远亭反应过来跟上来，让电梯停在了一楼。
　　“怎么扔个垃圾这么久啊？”阿姨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看电视，她感觉苏照溪下去了很久。
　　“在下面接了个电话，怕进了电梯没信号，就在下面说完了再上来的。”苏照溪背对着她低着头，怕阿姨看出来她刚才哭过。
　　“晒着你没有啊，过来吃点水果。”茶几上摆了个果盘，里面有切好的苹果梨，一个个的拿牙签串着。
　　“阿姨，我不吃了，我有点事还没处理好，先回房间了。”苏照溪回到主卧关上门，他本来想锁门的，可是门锁会发出声音，这样阿姨会怀疑，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照溪坐在床上，一只手捂着嘴巴，而后才放心的呜咽出声。他觉得自己也挺没出息的，一个大男人，为了点情情爱爱的事哭成这样，还躲在门后连声音都不敢出，也是够惨的。
　　【作者有话说】：先别骂！先别骂！先攒几天，到时候骂他一个八百字小作文！


第40章 租店
　　阿姨今天回老家，坐早上的客车回去，徐沐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把她送到车站。下车的时候苏照溪帮阿姨提着行李。阿姨好像对他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路上都说个不停，直到车来了，阿姨还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徐沐在一旁咳了一声，提醒他妈妈：“车快来了，您要是不去可要赶不上了。”
　　“就你赶我走。”阿姨嗔怒着打了徐沐一下，“你要是有照溪这么听话就好了。”
　　“是是是，照溪最听话，往后让他做您儿子。”徐沐从苏照溪拿过行李往客车那里走，再这么聊下去，真的要赶不上车了。
　　把阿姨送走后，徐沐要再趟回家把苏照溪放下。
　　“我自己打车也能回去。”苏照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说道。
　　“我送你吧，又不麻烦，而且我也要再回趟家。”
　　早上的车有一点堵，回家的时间比徐沐预想的要晚了二十分钟。他没请几个小时的假，把苏照溪放下，在书房里又拿了文件之后再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阿姨走了，徐沐又去上班，苏照溪在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打开电视又觉得无聊，上面的综艺节目让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摁在地上摩擦，而电视剧这东西他根本就不碰，电影也没找到合胃口的，在把所有的频道换过一遍之后他失望的关掉了电视。
　　现在才九点钟，回笼觉太晚，吃午饭太早，苏照溪在沙发上闲的坐立不安。他走去阳台，阳台上放了桌椅，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往外看，外面的世界忙忙碌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脸上都是在为幸福奋斗的焦急，可他什么都没有，还被人逼着藏了两天，他不满的鼓起了嘴。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腾地一下站起来，桌子都让他带的偏离了位置。他不是说要开书店嘛，现在陆远亭都找到他了，他也没什么好躲的了，现在他有空，刚好能出去找找房子，这样他也不用给徐沐添麻烦了。
　　说干就干，苏照溪拿好钥匙出了门。他在手机上看到附近有几家店铺在出租，他想过去看一下情况。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地址后，他在手机上开始浏览起店铺的出租信息。
　　第一家店开在了几个大商场的交界处，是个繁华的闹市区。店主是家卖牛肉面的夫妻，因为孙子出生了，孩子整天工作忙想把他们接过去照看孙子，两夫妻就干脆把店铺出租了，忙活了一辈子，现在孩子事业有成，孙子也承欢膝下，他们要享享清福啦。
　　苏照溪到的时候店里人还不多，现在还没到餐馆营业的高峰期，老板以为他是来吃饭的，忙招呼他往里面请。
　　“您几位啊？”老板拿出菜单来放到他手边。
　　“您误会了，我是来看店的，您这店是不是要出租啊？”苏照溪露出微笑。
　　“这样啊，你等一会儿，我把我媳妇儿也叫出来，你先喝口水。”老板拿起桌上倒扣的杯子，给苏照溪倒了杯水。
　　老板娘从后厨被叫过来，见要租房的是个年轻人，用眼神询问她丈夫：“靠谱吗？”老板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放心。
　　“你要租我们店啊”老板娘在他对面坐下，老板坐到了她旁边。
　　“是的，我们商量一下租金问题吧，您看多少合适？”苏照溪当了这么多年外科医生，对于开店这事只有一番热情，一点经验都没有，什么因素还没考虑，上来就和人家谈租金。
　　“你想在这开个什么店啊？”老板娘看出来他没有经验，想先问问他的想法。
　　“我想开书店。”苏照溪诚恳的看着她。
　　“那你租这个位置哪行啊，这里是闹市，吃喝一条街，书店在这儿哪开的起来。”
　　苏照溪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想好了怎么装修，地理位置还真没有考虑进去。
　　“那麻烦您了。这店我暂时先不租了。”苏照溪略感歉意，他为自己不充足的准备而给别人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
　　“没事没事。”老板笑着把他送出门。
　　苏照溪找了家奶茶店坐下，要了一杯冰镇珍珠奶，又看起手机上的出租信息。这次他听了老板娘的劝告，考虑起地理位置。
　　第二家店在一所高中附近，苏照溪觉得挺好，就拎着珍珠奶立马赶过去了。
　　这家店是上下楼的结构，苏照溪看过后觉得挺满意，等他把书店开起来就可以一楼卖书二楼住人，完全符合他的需求。
　　店主是一对母女，这间店就是普通的饰品店，卖的小东西比较多，这种东西虽然占着好的地理位置但也不怎么盈利，两人就想着把它出租掉了。
　　“租金您看多少合适？”苏照溪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问小姑娘。
　　“您说吧，我也是第一次干出租的生意，不太懂。”小姑娘有的害羞的挠挠头。
　　“那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今晚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苏照溪也不懂，想看看徐沐知不知道。
　　“行，我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吧。”小姑娘递上纸笔，苏照溪给她写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才看到第二家店就敲定了位置，他手里的奶茶才喝了一半，从店里出来后他就在这条街上散步，想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离店不远处是一家重点高中，那里的学生课业繁重，也乖巧听话，所以很少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每年的重点录取率也很高，家长都想把孩子往那里送。
　　街上还有几家餐馆，经营的都是家常菜之类的，偶尔出现几家面馆。苏照溪越看越满意，在心里就认定了这家，而且这里离徐沐家也不远，坐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他觉得没有比这儿更合适的了。
　　徐沐晚上下班回来，他怕苏照溪一个人在家不会吃晚饭，所以也没在医院吃，想把他带出去吃一顿，两人也好久没有聚过了。苏照溪没在客厅坐着，徐沐解开袖扣，推开了主卧的门。
　　苏照溪坐在桌子前，手边还摆着纸笔，拿着个计算器在算什么东西，看见徐沐进来，兴奋地拉他过来坐下，徐沐只好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我原来不是说要开家书店嘛，我今天出去看了一下，找到一家还不错的店，正在商量租金问题。这个我不太懂，想请教一下你。”苏照溪侧过头微笑着看他，眼里的高兴都藏不住。
　　“你是要搬走吗？”徐沐听他说完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刚进门时的兴奋消失不见。
　　苏照溪问他的是租金问题，徐沐却在问他要不要搬走的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回答道：“是啊，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这样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你租的店远吗，以后就在我这里住吧。”
　　“那个店是上下楼结构的，我打算住在二楼。”
　　徐沐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他尽量平稳着情绪保持镇定：“吃晚饭没有，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
　　苏照溪一回来就坐在桌前开始算账了，完全忘记了吃晚饭这回事，徐沐一提他才想起了饿：“你想吃什么，今晚上我请客，算是答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了。”苏照溪一拍他肩膀，神气高昂。
　　“好，走。”徐沐站起来，去客厅拿车钥匙，苏照溪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他以为徐沐会去什么高档餐馆，没想到带他来的是路边小摊。这是一个烧烤摊位，门店招牌的灯光充作路灯，夜晚的烟火气息混着交谈的人声。老板忙的不亦乐乎，手上的烤串不断翻滚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烤的流油，在烧烤架上留下它来过的痕迹，被剥好的小龙虾在食客的嘴里奏响了蛋白质与牙齿碰撞的交响曲，再随着一口啤酒下肚，食客发出一声餍足的感叹。
　　“原来你还吃这种地方啊？”苏照溪在众多食客中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今天穿的比较随意，黑色半袖配着浅色牛仔裤，露出的一截手臂洁白细嫩。
　　“你不知道啊，我没有那么多做医生的怪癖，对我来说吃的开心就够了，管他卫不卫生的。”徐沐要了几瓶啤酒，吃烧烤不配啤酒兴致就会少一半。
　　“你别喝酒了，一会儿谁开车啊。”苏照溪看他倒好啤酒要往嘴边递呢，忙伸手拦住他。
　　“叫代驾吧。”徐沐听苏照溪说要搬走后就不太高兴，推开苏照溪拦酒的手，给他也倒上一杯。
　　“咱俩喝一个。”徐沐举起杯要敬他，苏照溪看徐沐有点不太高兴，以为陆远亭找他麻烦了，这杯酒多少带着赔罪的意思，他一饮而尽。
　　等烤串端上桌，两人也没有互相客气，搓搓手大快朵颐起来，不怪这个摊位生意好，实在是老板的手艺太地道，饶是苏照溪这个不怎么吃辣的人也没能停下嘴。
　　徐沐酒喝的有点多，苏照溪就跟着喝了半瓶，剩下的都进了徐沐肚子里，他怕再这样喝下去徐沐第二天连起床上班的力气都没有，忙结束了这场晚饭，拿出手机叫了代驾。
　　到了单元楼门口，苏照溪搀着徐沐上了电梯，徐沐看起来像是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刚才回来的路上一直闭着眼。他费力地打开家门，把徐沐扔到沙发上，他累的一口气喝了半杯水。
　　“真是，酒有那么好喝吗，非要喝这么醉。”他看着徐沐紧闭着双眼的样子，嘟囔着抱怨他。
　　“你乖乖躺着啊，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苏照溪缓过劲来，想去卫生间拿热毛巾过来给他擦一下。
　　徐沐已经半睡半醒了，可是还能听见苏照溪说话。在苏照溪起身的那一刹那，他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睛跟着慢慢的挣开，只恍惚看见苏照溪的一个背影，但他依然呢喃出声：“别走，陪陪我，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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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你们！笔芯！


第41章 落定
　　陆远亭真是要烦死了，苏照溪不肯和他回来，纪家那边又出了事。纪邵琳没抢救回来，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几天还是走了。纪邵宁就他这一个亲人，听说她死了，气急了拿着刀去捅了纪天云，回来的当天晚上在自己房间自杀了。纪天河抱着人连忙往医院赶，到底是没能赶上，在路上就没了呼吸。
　　“你去看看宁宁，怎么说你也是要和他订婚的人。”纪天河站在陆远亭办公室门口。陆远亭颓废，他看起来比陆远亭还颓废。
　　“你在这儿说笑呢纪少爷，实话和你说吧，订婚根本不是我自愿的，是你弟弟拿我们上床的录像威胁我。”陆远亭觉得简直可笑，纪邵宁那种人，到死了还要赖上他一次。
　　“你说什么？”纪天河揪起他的衣领，目光像是要把他杀了一样。
　　陆远亭掰开他的手，讽刺的笑他：“现在我已经拿到录像了，也拜您弟弟所赐，我和我爱人闹得很不愉快，趁我现在没精力找你们纪家算账，你少在我眼前晃。”
　　纪天河被掰开了手，若有所失的看着地面。陆远亭后面那段话他根本没听进去，他心里只想着纪邵宁原来是不爱陆远亭的，原来这么长时间他的固执都没意义。他行尸走肉一般出了陆远亭的办公室，陆远亭看他精神状态不对但也懒得管，现在苏照溪的事就够他操心的了。
　　徐沐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是睡在沙发上的，因为昨晚喝酒的缘故，他现在头疼的厉害。他晃晃头站起来，在屋子里喊了两声苏照溪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他心里正奇怪家里怎么没人，昨晚的记忆就汹涌的涌进脑海。他昨晚好像拉住苏照溪不让他走来着，好像还对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最后还吻了他？徐沐越想越害怕，平时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没想到一场醉酒把他出卖的一干二净。
　　苏照溪不会走了吧？他喊了两下名字都没人应答，应该是走了吧，昨晚自己做的事挺过分，换成谁也接受不了。
　　徐沐又跌坐回沙发上，两眼放空，心里又痛的厉害。他看不下去陆远亭对苏照溪做的事，想着换成自己一定会好好对苏照溪，绝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原来到最后，他和陆远亭都一样，都只是说得好听。他睁着眼睛，眼泪渐渐地流下来，像河水漫了堤岸。
　　突然传来一声门锁的声音，然后门就被打开了，徐沐含着泪水看向门口，苏照溪手里拎着小米粥和小包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去哪了？”徐沐站起来，眼里的泪止不住一样往下流，说话都带着委屈。他走到门口一把抱住苏照溪，把脸埋在他颈间。
　　苏照溪被他抱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抵着墙后才停下。他两个胳膊平举着，刚才徐沐抱过来差点把早饭弄洒，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肩窝那里湿了，徐沐哭了。
　　“你怎么了？”苏照溪两只手都被占着，没有办法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徐沐没有立刻回答他，他伏在他身上，感觉眼泪收住一些后才抬起头看他。徐沐眼睛通红，鼻尖也是红的，两眼还泪汪汪的，苏照溪没见过他这样子，一下子就笑出来。
　　“你怎么还哭了？”苏照溪故意逗他，要看他眼睛，徐沐也反应过来自己丢人了，别扭的偏过脸不让他看，两人在门口这样闹腾了两三分钟，最后是苏照溪怕早饭凉了先进了厨房。
　　饭桌上，两碗小米粥热气腾腾冒着热气，一碟小笼包皮薄馅大，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苏照溪咬了一口小笼包，空着的肚子逐渐被食物填满，徐沐就没怎么有胃口了，始终只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你刚才怎么啦，以为我不见了？”苏照溪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满意的放下筷子。
　　“我以为以为你讨厌我，就不声不响的自己的走了。”徐沐吃不下去，用勺子不断的搅着碗里的粥。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昨晚你说的都是真的？”苏照溪不确定看向他。
　　昨晚徐沐确实闹得厉害，他本来想去卫生间拿条热毛巾过来，徐沐却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他喝多了不清醒，嘴里一直在嚷嚷着什么，苏照溪以为他是要什么东西，就蹲下来和他平视。徐沐看他蹲下来嘴里也不说话了，愣着看了他好半天，苏照溪见他又没事了，想要站起来，徐沐却揽上了他的肩膀，扑到了他身上，苏照溪后脑险些磕到茶几，后来他就被摁在了上面，徐沐在上方看着他。
　　苏照溪不习惯这样被他对待，当时就挣扎要起来，徐沐不让他动作，眼睛定神的看着他，苏照溪当时真是害怕死了，徐沐不清醒，他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后来徐沐就吻了下去，带着酒精味入侵了他的领地，苏照溪慌了，连反抗都忘记，徐沐就趁这时候逐渐加深这个吻。
　　这一吻是因为缺氧结束的，徐沐环着他的腰，说着这几年来的喜悦心酸，说完自己就流下泪来。苏照溪不知道原来他对自己怀着这份心思，愣愣的听他讲完，讲到后来徐沐睡着了，苏照溪还要从他的怀里出来给他擦脸。
　　“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咱俩刚进医院没多久我就喜欢你了，当时我还不知道你男朋友，还想和你表白来着。”徐沐停下动作，那碗粥已经被他搅得彻底凉了。
　　“我这样的人，值得吗？”苏照溪收了嘴上的笑，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值得，这么多年都值得。”徐沐苦涩的笑了一下。
　　今天徐沐要值夜班，苏照溪要去第二家店谈租金问题，吃完饭后两人就各忙各的。徐沐上班路上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幸亏是他自己开车，不然别人还以为碰到个神经病总是傻乐。苏照溪出门前说会考虑一下他这段感情，因为两人当了这多年朋友，乍一身份转变，两人可能都接受不了。
　　总之他也算有了希望，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有了个结果，最后怎样都好，他都能承受。
　　苏照溪拿着昨天的地址今天又找了过去，这次他是带着合同过来的，他既然决心要这家店，就趁早把一切都弄好。
　　今天店里不忙，只有她女儿在。苏照溪把合同放到桌上，招呼了她一声：“大姐，我把合同带过来了。”
　　她女儿把合同看了一遍，上面租金写的一清二楚，价钱在他们接受范围之内，她就没有说别的，埋头把合同签了。
　　“这个店我们要开到月底，您看月底再过来拿钥匙行吗？”她把合同递给苏照溪，补充了一句。
　　离月底还有三天，苏照溪不着急，就算现在把店交给他他也没空来管，医院那边的事他还没弄清楚，一会儿他还要再回趟医院。
　　“可以，到时候您叫我过来就行。”苏照溪拿好合同，起身告辞。
　　他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辞职的事总要落下来他才放心，院长顾忌着陆远亭不肯放人，可他这几天没去上班医院也没有催，大概就是要耗着他吧。苏照溪这次下定决心要把辞职的事办妥，医生这行他是不想干了，所以在这行的名声他也不在乎。
　　到了医院，他直奔院长办公室，院长看他来了挺吃惊，讪笑着问他：“照溪怎么来了，这几天没来上班，我刚想把你叫回来呢，外科少了你还是不行。”
　　谁知他说的话几分真假，苏照溪看着情谊在才忍住没有撕破脸。他恭敬地把辞职信放在那张宽厚的红木桌上，对院长说：“这是我的辞职信，这么多年感谢您和医院对我的照顾，只是我另有志向，辜负您的栽培了。”他语气放的恭敬，给足了院长面子。
　　院长摸摸鼻子，尴尬的轻咳一声：“照溪啊，你不再想想了，你干外科这么长时间了，舍得吗？”
　　“院长，您不用顾忌着陆远亭，我敢做出这个选择就说明我是准备好承担后果的，实话和您说了，今天我是一定要离开医院的，您同意不同意我都会走。”苏照溪眼神坚定，到底还是顾及着情谊，没把话说的太难听。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我不放人也说不过去，那就预祝你往后前程似锦。”院长看他态度坚决，以为陆远亭默许了这件事，就把辞职信拿了过来。
　　苏照溪打算回科室收拾一下东西，他还有几身衣服放在那里，以后就不来了，要把东西收拾干净。小护士见他回来了两眼放光，拉住她的手亲切地问他：“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你都不知道那陆少爷在我们医院闹成什么样，差点没进科室来把你桌子掀了。”
　　“他来医院闹什么？”苏照溪皱着眉，他以为陆远亭顶多就是在公司闹，没想到还在医院发脾气了。
　　“那晚上送来的那个小姑娘死了，他哥哥当时哭的都快昏过去了，不知道谁把陆少爷叫来的，陆少爷也不高兴，和那家人讲了好半天。后来我在科室门口看见他阴着一张脸，我以为他是来找你的，我就告诉他你没来上班，我看着他拳头都握紧了，脑门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你那张桌子，估计是想进来掀桌子又没进去。”小护士绘声绘色和他描述那天他看见的情景。
　　“你不用管他，他抽风呢。”苏照溪嫌弃的说了一句。
　　“哎，你这是回来上班吗？”小护士从兜里拿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他。
　　“没有，我辞职了，回来收拾东西。”苏照溪接过她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小护士这几天也看出事来了，苏照溪既然决定辞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也不劝，就松开手让他赶快进去：“那你快进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
　　苏照溪看着他那张桌子，上面有一根笔还没放进笔筒里，当时他接到急救通知的时候正坐在那里和陆远亭打电话，现在再回来就是另一番情景了。抽屉里有几块糖，还是陆远亭送的那些，苏照溪不想吃，就都拿出来放到了小护士那里，他俩平时交换零食习惯了的，她一定能猜出来是他送的。
　　科室里同事都不在，苏照溪收拾好后也没有道别，抱着自己东西悄悄的走了出去。那张桌子差不多快空了，只剩了几本没写完的患者病情记录还在那放着，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有下一个人过来接手了。


第42章 生病
　　“你今天回医院了？”徐沐在值夜班，听见小护士说看见了苏照溪就给他打了这个电话。
　　“嗯，我今天回去辞职搬东西了。”苏照溪抱着包薯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店铺商量好了吗？”
　　“合同签了，人家说到月底让我过去拿钥匙，反正只有三天，我也不是很急。”苏照溪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有点麻，说着话换了个姿势。
　　徐沐想问他书店开起来后是不是就要搬走了，又觉得自己太贪心。苏照溪才说了考虑一下这段感情，他就要人留下和他住一起，他怕操之过急再把苏照溪吓回去，就忍着没有开口。
　　苏照溪看他沉默着不说话，以为他是上夜班累了：“你要是累了就挂电话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你书店要是开起来，你就要搬走吗？”徐沐手指不安的敲着桌子。
　　“我想搬走，那里有个二楼可以住人，我在你家太给你添麻烦了。”苏照溪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残渣。
　　“那你搬的时候告诉我，我请一天假过去帮你。”
　　“好。”
　　陆远亭今晚过来宋和泽这里喝酒，苏照溪早就搬走了，家里就剩他自己，屋子里都冷清，阳台上一直亮着的灯也没能给他带去点温暖，反而让他睹物思人，更不愿意回家了。
　　宋和泽现在春风得意，并不是很能理解他兄弟的痛苦，可劝解的话说的再多都不如一杯酒来的痛快，所以他一直在陪着陆远亭喝酒。他们没去一楼，一楼太过吵闹，而且会被过来搭讪的人打扰。宋和泽出柜以后就很少再去一楼呆着了，他在二楼空出一间屋子来当做平时喝酒的地方，现在他就和陆远亭在这里醉生梦死。
　　两人都喝得差不多，酒瓶子在茶几旁边摆开一片。宋和泽红着脸，手上拿着半瓶酒，往后斜靠着沙发，陆远亭也没好到哪去，他衬衫的扣子都解了大半，领带早就被踩到了地上，估计第二天就成了一条皱了吧唧的抹布。
　　“我说你怎么还没把苏照溪哄好啊，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俩以前吵架也没闹这么厉害啊。”宋和泽喝多了口齿不清，说话时的声音都被喉咙吞了一半。
　　“你懂什么，他这是要和我分手，和我彻底断了。”陆远亭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就苦笑出来：“我就不明白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外面有人，我也没有说要和他分手啊，我在外面玩的再厉害不还是会想着家里有个他嘛，他怎么就这么绝情，非要看不见我才满意。”
　　宋和泽从沙发上费力的坐起来，拍了拍陆远亭的肩膀：“失望是一天天攒起来的嘛，他不想和你过，咱就再去找个比他好的。”
　　“我不。”陆远亭不喜欢他说的这句话，丧着脸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推开：“我就觉得他最好。”
　　喝醉了的陆远亭倒是真情流露，对着一堆空了的酒瓶子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然后又来了一次深情告白。他坐在地毯上，醉的连眼前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不然他也不会把酒瓶子当成了苏照溪。
　　他们这场酒喝到了半夜十二点，秦玉都在床上看完了两场电影也不见宋和泽回来，于是下床找他。当他推开酒屋的那扇门时，立刻嫌恶的皱起了眉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地上还有倒了的空酒瓶以及揉成一团的脏纸巾，甚至还有散落的烟灰，秦玉眼都瞪大了，想着第二天这要怎么收拾。
　　一转头看见沙发处喝酒的那两人，他们此刻都已经沉沉睡去。宋和泽抱着酒瓶不撒手，那半瓶酒早就因为他斜放的动作撒了一部分在地毯上，地毯都湿了一片，而他却因为做梦梦到美事开心的咂了两下嘴。至于陆远亭，他是在地毯上睡的，他对着酒瓶子告白的时候就从沙发上滑下去了，后来说着说着把自己哄睡着了，一头栽在了酒瓶子旁边，也算和他的告白对象同床共枕了一晚。
　　秦玉头疼的看着屋内的景象，他想第二天不用收拾了，直接全部打包扔到楼下吧，他越看越心烦，索性直接锁上了门。
　　转眼就到月底，苏照溪已经拿到了钥匙，那家店今天就关了门，从现在起，这块地方要属于他了，他钥匙拿到手后，扬起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中午有空吗，苏老板请你吃饭。”苏照溪坐在店里，腿翘在一个矮几上，意气风发。这家店已经差不多搬空了，剩下的东西都是不太值钱又占地方的，人家就没带走。苏照溪现在就坐在一块木板上，脚翘在一个矮几上，正对着他的是一块粘在墙上的全身镜，刚好能让他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得意的样子。
　　“好啊，苏老板有这个雅兴，我一定奉陪。”徐沐刚做了一场手术下来，现在坐在椅子上歇息。
　　“地址发你手机上，中午记得过来，别迟到。”苏照溪笑着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在全身镜前伸了个懒腰。他今天穿的上衣比较短，衣服随着他抬起胳膊的动作往上走了一截，使他露出一段嫩白的细腰来。他长得清瘦，腰上没有多余的肉，每一分都是恰到好处，仿佛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
　　中午他约徐沐去的是家面馆，他这几日总是在喝粥，早就想念了这个味道。离徐沐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他就找了个空位先坐下，要了碗蛋花汤后边喝边等。现在已经到十月份了，天气没那么炎热，可店里还是开着冷气，苏照溪坐了一会儿觉得冷，拿出带的外套穿上了。他鼻子里有点痒，拿纸巾擦过鼻涕以后赶紧喝了两口热汤，心里盼着自己可别因为这顿饭就感冒了。
　　徐沐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多分钟才到，这时候苏照溪喝汤的碗都已经传到后厨了。徐沐坐下来不好意思的朝他道歉：
　　“对不起啊，我迟到了，医院有点小事耽搁了一下，下次一定不会。”
　　苏照溪也是从医院出来的，明白医院有点事就要耽搁上许久，也没有对他生气，只是因为冷气吹多了有点头昏。
　　“没事，我们吃饭吧。”
　　苏照溪胃口很挑，能让他看上的店一定是别人赞不绝口的，徐沐对此深信不疑。后来的面也果然没让他失望，只是苏照溪胃口不太好的样子，一碗面现在只下去了半碗。
　　“你怎么了，这家不好吃？”徐沐已经吃完了，拿纸巾在擦嘴。
　　“不是，我冷气吹多了，有点头昏想睡觉。”苏照溪不再强迫自己进食，把筷子放到了碗沿上。
　　“我送你回家吧，你下午还去店里吗？”徐沐用手背挨了下他的脸，觉得有点发烫。
　　苏照溪没精神的摇摇头：“不去了。”
　　徐沐也吃饱了，苏照溪吃不下去，两人就不再逗留，结过账后徐沐把苏照溪送回家。苏照溪坐在后面头挨着车窗要睡起觉来，徐沐怕他磕到头，让他躺在座椅上睡，后面座椅要宽一点，苏照溪听话的躺下了。
　　他车开的尽量平稳，怕一路颠簸把苏照溪吵醒，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很不舒服。苏照溪坐在后面已经睡着了，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躺在床上的都不知道，他一睁眼徐沐就拿好体温计要递给他了。
　　“你睡醒了，过来量个体温。”徐沐把体温计塞到他手里，刚才上楼的时候他摸着苏照溪有点发烫，担心他是已经发烧了。
　　苏照溪接过来夹到自己腋下，然后慢慢的坐起，他嘴里发干想喝口水，可他笨的把体温表夹在了右胳膊那里，右胳膊离那杯水最近但是又不能动，他只好下床去拿。
　　他刚掀了个被角徐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忙让他躺回去不要乱动，自己把水拿给他。半杯水下肚苏照溪才觉得好一点儿，然后又想睡觉。
　　“37.5度，有一点发烧，你还是喝个退烧药吧。”徐沐把体温计收好，去给他拿退烧药。
　　苏照溪茫然的把药咽下去，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徐沐动作，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徐沐一开始还没看见，后来给他倒水的时候才发现，苏照溪生病的时候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脸茫然，和他说话也只会点头摇头。虽然有点不太地道，但他觉得这样真的很好玩。
　　“我给你定了个闹钟，让你再睡两个小时，醒来后给自己量个体温，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要是还是发烧的话，就先吃退烧药再给我打电话，听明白没有？”徐沐蹲下来揉揉苏照溪的头发，苏照溪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眼睛一直看着他。
　　“听明白没有？”徐沐见苏照溪没反应，以为他没听见，刚想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苏照溪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一下子就笑出来，紧张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嘴上用轻柔的语气说道：
　　“乖，睡吧。”
　　苏照溪就像听见了催眠的咒语一样，立刻就闭上了眼。他鼻翼颤动着，连呼吸都带着滚烫。
　　徐沐不放心他自己在家，想着要不要叫邻居阿姨过来照顾他一下，可一想苏照溪那个性子，阿姨来了他肯定连觉都不好意思再睡了，反而是折腾他。他只好百般不舍的出了门，留苏照溪一个人在床上昏睡。希望他睡一觉就能好过来，再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苏照溪。
　　【作者有话说】：感谢胖橘橘，天未亮心微凉，易小荷，方方君的推荐票！感谢胖橘橘的月票！


第43章 暖春
　　苏照溪这一病还挺厉害，因为发烧去医院吊了两天盐水，后来烧退了，感冒还没好，又开始咳嗽流鼻涕，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书店的开张就迟迟没有提上日程。苏照溪看着心急，等稍微好了一点，他就操心起装修的事。
　　这么个店，装修又要一段时间，更别说之后的图书进货了，看着没有一个月下不来。他跑了好几家装修公司后才挑好装修风格，人家和他说装修好至少要小半个月，他要是能接受就现在把钱付了，下午装修工人就能拎着工具上门，苏照溪同意了。
　　图书来源这件事好说，和出版社商量好就可以了。他病刚好一点就在外面乱跑，天天操心个没玩，果不其然，晚上又累的发起了烧，感冒也加重了，他躺在床上委屈的不行。
　　“让你乱跑，又生病了吧。”徐沐倒了杯水给他，让他吃药。
　　“我不是想早点把书店开起来嘛。”他嗓子哑了，说话有点费劲。
　　“你就不能多等几天，非要这么心急。”徐沐心疼他。苏照溪累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嗓子还哑着，偏偏还总爱操心，病也不怎么见好。
　　“你睡不睡啊，别念叨我了，我头疼呢。”苏照溪把药喝了，把杯子放在床头，然后人缩回了被子里。徐沐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免得苏照溪半夜睡觉不老实抬腿的时候给扫下去，这种事他还真干过，不过摔得不是杯子，是一个充电的小台灯。
　　徐沐也不知道他怎么睡的，床头柜在头那里，他抬腿的时候能把上面东西给扫下去，这是要多高难度的睡姿才能做到。
　　苏照溪已经睡着了，但睡的不安稳，他鼻塞只好张着嘴呼吸，嘴唇就有点干。徐沐拿过几支棉签用水湿润后给他擦了擦嘴唇，让他好过一点。做完这些后他也躺上床挨着苏照溪渐渐睡去。
　　过了一个星期后，苏照溪的病才好，只是还有点咳嗽的后遗症罢了。他今天要去书店那里看进度，回来还想再接着睡，所以早早的出了门。
　　等到了书店，一进门他就让墙灰呛了一口，喉咙发痒咳嗽起来，装修工人听见声音回头，见是他来了和他打招呼：“苏老板过来了。”
　　苏照溪咳得嗓子疼，用手顺了顺才说话：“我过来看看进度。”
　　工人正在刷墙，原来店里的墙是粉色的，苏照溪让给刷白了，现在已经刷完了一面。他在屋子里逛了逛，又去二楼看了看。二楼视野还是挺好的，虽然没有原来他住的复式楼里的落地窗，可采光也不差。
　　这家店正冲着街道，二楼的窗户外就是街道两旁种的行道树，现在还没到落叶子的时候，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他要把二楼改成起居室，到时候就在楼梯口那片地方摆一张大桌子，白天在一楼看店，晚上在二楼看书，他想的真是很美好。
　　在店里逛了一圈，又和工人聊了一会儿后，苏照溪要回去了。现在街上开始热闹起来，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各家店铺都开了门，嘈杂的人声入耳，苏照溪笑了一下，以后他也要属于这条街道了。
　　他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了陆远亭的车，陆远亭开着顺手的车这么多年也就那几辆，苏照溪不会认不出来。陆远亭被他发现后也不躲了，摁了两下喇叭示意他上车，苏照溪停下脚步，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事？”他快一个月没见到陆远亭了，他又瘦了点，原来脸色一沉就让人害怕，现在又凌厉了几分，给人不好招惹的感觉。
　　“你要开书店？”陆远亭虽然没亲自过来盯着苏照溪，可派来跟在他身边的人可是一个不少。他们每天都向陆远亭汇报今天苏照溪干了什么，事无巨细，就连他今天睡了多少小时的觉都说的明白，所以说陆远亭虽然没在他身边，但他的事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啊，我这种市井小民，人穷志短，陆总可不要笑话我。”
　　“怎么就想辞了医院的工作？”陆远亭看着他，眼神里都是眷恋。
　　“我不想等和同事们都撕破脸再走，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吧。”纪家出事陆远亭怎么会在场，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在医院里流传开来，而答案也一定被他们描绘的很精彩。他们不会当着苏照溪的面说，可背地里没少猜测，苏照溪受不了风言风语的，想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之前离开，再之后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
　　“你要是还想在那里，谁敢说你？”陆远亭压低声音，他这几天烟抽多了，嗓子也本来就有点沙哑。
　　“陆总，他们是不敢当着您面说什么，可我受不了他们背地里的猜测，我一个清白的外科医生为什么要遭受这种诋毁。”苏照溪有点着急了，说完话就咳嗽起来，陆远亭帮他拍背顺气，苏照溪给推开了。
　　“反正现在我已经辞职了，书店不久后也会开起来，事情都成了定局，我也不想着改变什么了。”苏照溪虚喘着，眼睛都是对他的怨恨。
　　陆远亭不敢再劝他，他知道苏照溪前些日子生了场病，现在才好利索，身子还没养回来，还虚弱着。只是有一件事他实在是容忍不了，再不能开口他也开口了：
　　“你能不能从徐沐那里搬出来，你不想回家可以，我再给你找房子住。”
　　苏照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陆总，你分手后还管前男友住哪吗？”
　　陆远亭暴躁的一拍方向盘，声音吓了苏照溪一跳：“我说了不可能分手，你想什么呢。”
　　“你有意思吗，都闹成这样了还不分手，恶心谁呢。”苏照溪脾气也上来了，气势不输他半分。
　　“咱俩可是结了婚的，离婚证还没办呢，你和徐沐现在就是非法同居，我可以去告你们的。”陆远亭拿结婚这件事威胁。
　　“那你去告吧，最好让我进去待几年，看不见你我才落得清净。”苏照溪咬牙切齿，目光锋利，觉得没法和他说下去，气的一摔车门走了。
　　回到家后他依旧觉得气得不行，打开冰箱拿起一瓶可乐喝了半瓶下去，然后坐在沙发上气的喘不上气。
　　陆远亭真是太混蛋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明明自己出轨有错在先还不让他分手，简直太霸道了！自私自利的一个混蛋！他心中有气，发泄的捶了抱枕好几下。
　　晚上徐沐回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苏照溪不对劲，以往即使他面无表情眉眼都是温和的，不像现在，脸皱在一起，微微起伏的胸腔似乎在强忍着怒气。再看到茶几上的半瓶可乐，徐沐明白了。苏照溪生气的时候会放纵自己，他有颗蛀牙，吃甜食的时候会注意一些，连碳酸饮料都不会多喝，今天估计是气狠了。
　　“怎么了这是，气成这样？”
　　苏照溪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嘴角垂下来，嘴唇紧抿着，眼神也很严肃，看的是什么完全没看进去。
　　“没事。”苏照溪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徐沐坐到他旁边，胳膊试探性的把他搂过来，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开口说道：“是书店那边出问题了？他们干的活你不满意吗？”
　　“没有，我今天碰见陆远亭了。”苏照溪眼神锋利起来，像是要把这个人千刀万剐一样。
　　徐沐沉默了一下，陆远亭来医院找过他的事他还没有和苏照溪说过，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就要气炸了。他去捏苏照溪的脸，手上控制着力道，想把他哄开心：
　　“别生气了，晚饭想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苏照溪哼了一声，在心里又骂了陆远亭一遍，但他总不好对徐沐发脾气，徐沐都过来哄他了，他也不好端着脸，于是放松语气说道：“我要在家吃，我要吃两碗饭。”
　　“好，绝对让你吃得开心。”徐沐揉了两把他的头发后进了厨房做饭。
　　苏照溪又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想着下次再见到陆远亭一定要打他一顿不可。他在心里不断的劝告自己不要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以前那六年就当长了个教训，怪他识人不清，怪他不长眼，往后再见到他都要绕道走。他现在还是在气头上，理智没回笼，刚想着要打他一顿现在又说见到他要绕道走，自己都没有发现前后矛盾的厉害。
　　晚上徐沐做的面条，苏照溪看着晚饭吞了下口水，他刚才是不是说要吃两碗，这他哪吃的完？徐沐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过去，说：“你吃饱就行了，吃不下别硬撑，对胃不好。”
　　苏照溪简直感激死了他的体贴，他生气的时候不计后果，常常做出自己无法挽回的事，让自己十分尴尬。徐沐就像能看穿他的内心一样，凭他一个眼神都能猜出来他想要什么，仿佛是他的另一半灵魂。
　　徐沐喜欢他喜欢了好几年，平时两人工作时又经常接触，他的每个眼神动作他早已经记得清清楚楚。论起对苏照溪的感情，徐沐不见得付出的比陆远亭少，甚至比他更艰苦才对。因为陆远亭能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对苏照溪亲吻拥抱，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感情，而他就连开个稍微亲密一些的玩笑都要把握着尺度，唯恐苏照溪察觉了什么。
　　如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让别人伤成这个样子，唯有受伤的时候才会对他卸下心防，这一切错就错在他们太晚相遇。别人可以肆无忌惮，不计失去，而他不一样，他几年谨慎，才换来现在的一隅暖春。


第44章 开店
　　书店正式开张那天，徐沐请了天假，过去给苏照溪帮忙。苏照溪把东西都搬到了店里，二楼还没怎么装修好，但是也能住人。
　　一楼的图书架上都摆满了书，苏照溪只是粗略的做了个分类，等以后开的时间长了就好了。书店名字取的叫“拾光”，算是个烂大街的名字，但是苏照溪很喜欢。
　　苏照溪坐在椅子上，头往后靠着椅背，一双笔直的腿搭在桌子上，身子正得意的在椅子上来回晃动。
　　徐沐在书架里逛了一圈，出来看见苏照溪恣意的样子，吐槽他：“都收拾好了？”
　　“当然啦。”苏照溪闭着眼，颇有点得意忘形的意思。
　　“收敛一下，万一一会儿有客人上门呢。”徐沐说着他自己却也未收敛，抬腿坐在了桌子上。
　　今天天气不太好，外面阴着天，有点小风倒是挺凉快，站在门口连空调都不用开。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客人上门，苏照溪坐的无聊就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拿到前面看。他开书店倒是方便了自己，买书可以任意买，一天天闲着没事就可以坐在前面看书，不用再像外科医生那样忙碌，他也不用嚷嚷着“命不久矣。”
　　“你这是给自己开的书店啊。”徐沐揪起一缕他的头发往上提，迫使他抬头。
　　“只是方便了一点嘛。”苏照溪像是一语道破了心思，抬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真是闲的你。”徐沐松开手，又给他理了理头发。
　　两人在书店里待了一天，偶尔也会有家长来店里买辅导资料，两个人完全忙的过来。到了傍晚的时候，外面天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空气都潮湿起来。
　　“啊，下雨了啊。”苏照溪合起书，望着窗外。街道边树上的叶子被雨水冲刷过一遍，绿油油的身子在风中摇摆。
　　徐沐的车就停在门口，现在早已经被打湿了，他皱着眉也看着窗外。
　　“你今晚别走了吧，外面下雨了。”苏照溪把书放好，拿出手机要叫外卖。徐沐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照溪开这家书店全凭心情，他也没指望这家店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润，只是能让他除了饿不死之外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罢了。他抬眼偷偷地看了下徐沐，徐沐正拿了本书坐在台阶上看，趁他翻页的功夫他扫了眼书名，是一本外科的专业书，他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真是当医生当到骨子里了。
　　他对徐沐说不清是什么感情，两人当了这么多年好兄弟，进了手术室又是好搭档，说起友谊两人的感情可是绰绰有余。而且他又在落难时帮了自己，凭这一份恩情他都不能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可要是因着感激和他在一起，对徐沐是不是太残酷了点，这样的感情还不如不给他。
　　自从他说过会考虑一下后徐沐就没再提起过这事，他知道徐沐是不想逼他，可他现在考虑的够久了，应该给人家一个答复。苏照溪撇撇嘴，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二楼的床够大，几乎占去了卧室快一半的面积。苏照溪当时挑的时候就本着能买多大买多大的原则去的，他在睡觉这件事最是讲究。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外面的雨声还没有停，反而有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很是喜欢这样的天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这样的环境也最利于他思考。
　　徐沐去了浴室洗澡，他拿了本书坐在楼梯口的那张大桌子前继续看书。他装修二楼的时候先买的这张桌子，这是他看书最理想的方式。一张足够大的桌子，一盏还算明亮的台灯，对面是宽阔的视野，手上是感兴趣的图书。
　　“你还看书呢？”徐沐洗完澡本来想回卧室的，看苏照溪又坐到了这里看书就过来和他说话，他身上穿的浴袍，领口大敞着，苏照溪买的浴袍小一点，他只好在腰间系了一条腰带。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苏照溪书没看进去几页，他心里藏着事不说出来不舒服，可他又说的犹犹豫豫，他自己也没想好。
　　“你说。”徐沐知道他要说什么，面色严肃的等他再开口。
　　“你上次说的事我考虑好了，我想再问你一遍，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吗？”他抬头看着徐沐，对方一点迟疑的表情都能让他立刻打退堂鼓。
　　“那我也再告诉你一遍吧，我的答案和那天一样，值得，这么多年都值得。”徐沐坚定看着他，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后来两个人是不知道怎么吻在一起的，苏照溪半躺在椅子上，徐沐胳膊撑在旁边，在他上方吻他，逐渐的苏照溪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徐沐一把把他捞起来抱着往卧室走。
　　苏照溪被温柔的放在床上，徐沐舍不得弄疼他，连吻他的时候都收着力道，小心翼翼的探寻。
　　“你准备好了？”徐沐看着他，眼尾一层浅红，仔细观察的话他耳根那里都是红的，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青涩。
　　苏照溪没有说话，手臂绕上了他的脖子，抬头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徐沐赶紧把他抱住，他有点失控，想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失控也在所难免。
　　补偿也好，愧疚也罢，苏照溪现在不计较这个了，他对陆远亭真的是死了心，对徐沐也有除了友谊之外的感情，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明白的是，身上这个男人这样温柔，一定不会让他把一番真心错付。
　　新店开张第二天就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开门，苏照溪真是一个随心的老板。其实也不怪他，那个时间他才刚醒，昨晚折腾了一夜，不怨他现在睡得这么沉。相比之下，徐沐就是个称职的医生了，今天早上他还是规规矩矩的去上了班。
　　苏照溪浑身酸痛，赖在床上不想起，又觉得新店第二天就关门不开业兆头不好，只能忍者情绪下床洗漱。徐沐给他留了字条，说在微波炉里给他热好了粥，让他醒来记得吃，又叮嘱他今天别忘了多喝点水，他嗓子有点喊哑了，最后用一句甜得发腻的“我爱你”结了尾。
　　他很受用的把纸条看了两遍，最后夹在了昨晚看的那本书里。洗漱好后他坐在那张桌子前喝粥，想起昨晚在这里做了什么事后竟然觉得有点难以下咽了，连忙换了个位置坐着。
　　等他一番收拾，再慢悠悠的下楼开店，时针早就指向了十的位置，照他这么个开店的方式，估计饿不死他还真有点难了。
　　苏照溪把玻璃门上的环形锁打开，在门口看着这条街道，事实证明，没有一家店的老板是像他这么懒的，人家都早早的开了店门招揽起生意来，连洒水车都已经在这条街上走过两遍了。
　　他走回屋里伸了个懒腰，昨天下过一场雨，空气非常清新，雨后的太阳最是明媚，又让大把的阳光撒进了屋里。
　　横竖他没事干，就在书架前做起图书分类来。他放轻动作以免破坏了图书的外包装，在几个书架之间来回穿梭。他还订了一批摆件没有到，他想把它们放在一排书架中间的长柜子上。
　　忙活了小半个上午都没人登门，苏照溪又坐到椅子上开始订外卖了。他脖颈下方锁骨处留了点痕迹，不怎么显眼，衣服能遮一遮，只要他不做大动作的话是看不出来的。苏照溪还是把衣服往上拉了拉，万一一会儿外卖到了，让外卖小哥看见多不好。
　　他坐在椅子上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他的午饭，他手里的书都不知不觉看了几十页了。看了看时间，离他下单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怎么回事啊？今天订外卖的人这么多吗？”他没当回事，只是嘴上嘟囔了几句。
　　后来他饿的连书都看不下去了，他的外卖还是没有到，苏照溪这时候就有点生气了，拿起手机想看看配送信息，门上挂着的风铃就响了。他以为是有客人上门，就放下了手机看向门口，可门口站着的并不是上门买书的客人，而是阴沉着脸的陆远亭，以及他身后站着的几个看似和保镖一样的人。
　　“你想干什么？”苏照溪看他这架势有点害怕，下意识想要自卫。可桌上没摆什么利器工具，他只好偷偷的从笔筒里拿了一支钢笔攥在手里。
　　陆远亭没有和他说废话，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动手。那几个人可能是职业保镖出身，动作都整齐规范，苏照溪只是拿钢笔划伤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之后钢笔就被人夺去了。没有武器的他更难和这些人较量，没过多长时间他就被人从后面捆住了双臂。
　　“陆远亭，你混蛋。”苏照溪气的脸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胳膊很快就因为挣扎的动作被绳子勒出了红印。
　　陆远亭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嘴唇微启，缓缓说道：“我早就是个混蛋，你不该现在才明白的。”
　　听下属说苏照溪同意和徐沐在一起了，陆远亭几乎要当场暴走，他没有一大早的过来砸店已经是在压着脾气了。
　　苏照溪被人扭着胳膊弄上了车，那几个保镖下手没轻没重的，他眉骨处被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此时正火辣辣的疼。陆远亭站在原地扫视了这家书店一眼，冷哼一声后也上了车。
　　四周的人看这么一伙人过来也不敢拦，眼睁睁看着这个没来几天的新邻居被弄上了车，最后上来的那个人脸色可怕，就像暴君一样，他们更不敢多管闲事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shohokug，李可，胖橘橘，Elio，方方君，天未亮心微凉的推荐票：感谢天未亮心微凉，shohokug的月票！感谢！
　　（要攒的词汇量攒了没有，过几天要用上了。）


第45章 见面
　　徐沐回来的时候见书店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就是来自于街道上的路灯反射。
　　“照溪？”徐沐迟疑的往里面走，摸到开关后打开了灯。
　　黑暗被灯光吞噬殆尽，屋子里的景象一览无遗。门口那张苏照溪常坐的桌子附近有打斗的痕迹，桌上的东西凌乱的厉害，笔筒躺着，里面里的笔都滚到了地上，图书纸张上面被踩上了脚印。
　　隔壁邻居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看他回来了，走进店里问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今天上午有人来这里把老板带走了，这个老板不是什么逃犯吧？”
　　“带走了？”徐沐睁大双眼，立即就猜出来是谁干的。陆远亭现在就和疯了一样，不知道会对苏照溪做出什么事来，他来不及和那个阿姨多做解释，立刻开车往陆远亭那里走。
　　苏照溪被捆了一个下午，肩膀早已经麻木了，胳膊有点不过血的样子。陆远亭带他回了以前他们住的复式楼里，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陆远亭没动过，不同的是这里少了他的东西。
　　“你要把我绑到什么时候？”苏照溪趴在床上，脖子长时间朝一个方向扭着酸疼的厉害。他脸色有点苍白，午饭本来就没吃上，从被绑到现在也滴水未进，估计是又犯了低血糖的毛病。
　　陆远亭在床边搬了把椅子坐着，他翘着腿一下午也没说话，一直阴着脸皱着眉看着苏照溪。
　　“我说要绑你绑到回心转意呢？”陆远亭放下腿，身子前倾和苏照溪对视。
　　“那你就等着我死吧。”苏照溪觉得他不可理喻，赌气闭上眼不看他。
　　“苏照溪。”陆远亭咬牙切齿的叫他的名字。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生了很大的气，走到床边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提起来，苏照溪手被绑着没法反抗，不然他一定甩手给他一巴掌。
　　“你就那么稀罕那个徐沐？你俩也认识很长时间了吧，估计没有我这次出轨你们也迟早要搞到一块儿去。”在他的认知里，苏照溪一直是他的所有物，虽然他们现在在闹脾气可最后还是要在一起的，没想到苏照溪已经找了别人，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拉扯过程中苏照溪锁骨上的痕迹露了出来，他被绑了一下午身子都僵了，那还顾得上往上拉衣服这种事。陆远亭看见那痕迹后震惊了，他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一样还用手指在上面擦了两下，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是怎样才能留下的痕迹，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
　　苏照溪被他拎的坐在床上，好歹没把他的脚也捆起来，不然现在他更难受。陆远亭在他锁骨处擦了两下，然后目光灼热的像是要把那块肉剜下来一样。他知道那里留的是什么痕迹，可是他不惧怕，眼睛直直的看着陆远亭。
　　“徐沐碰过你了？”陆远亭说完才反应过来心里有多痛，他手上的动作没有松开，只是眼神失焦不知道要看向哪里，要看向哪里才能没有这么痛呢？
　　“我们现在是情侣啊，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我身上还有更多这种痕迹呢，陆总要不要接着看？”苏照溪笑着说完这段话，眼里尽是嘲讽和得意。
　　“你别说了，别说话。”陆远亭气急了竟然捂住他的嘴，也不管他这样人还能不能呼吸了，他只想阻断那个让他痛苦的根源。
　　苏照溪憋的难受，但不至于晕过去，就是身上没有力气而已。他故意刺激陆远亭，乐得看他发疯，这个人已经把他心底对他的一丝留恋都消耗殆尽了。现在对他还说不上恨，可要是陆远亭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就说不准了。
　　徐沐来晚了，苏照溪已经被带走一下午了他才过来，陆远亭早就想到了他会过来，在复式楼旁边安排了满满的保镖拦人，所以到最后，他连门都没有进去，更何谈救人。
　　陆远亭被苏照溪刺激的不轻，他在屋子里暴躁的发泄，除了苏照溪躺的那张床以外，床周围的家具都没能幸免，衣柜还被他踹了好几脚，洁白的柜门上留下了一串黑脚印。苏照溪闭着眼听他打砸东西，反正用不到他来赔，他一点也不心疼。
　　陆远亭把屋子里的家具毁的都差不多还觉得不够，把目光放在了苏照溪身上。他因为刚发泄完还喘着粗气，看见苏照溪闭着眼置身事外的样子更来火了。他把人手上的绳子解开，苏照溪趁机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胳膊都感觉不过血的样子，然而没动几下就被陆远亭攥住了，陆远亭拖着他一路往浴室里走。
　　“你疯了？”苏照溪被扔到浴缸里面，头撞到了后面的墙。他被摔得头晕了一阵，等缓过来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陆远亭推了他一把，让他再跌坐回去，然后打开冷水对着他淋了下来。
　　“你洗干净，给我洗干净。”陆远亭气红了眼，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着。
　　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冷了，苏照溪浑身湿透，还被水流呛了一口。他双臂抱在胸前想让自己暖和一点，可衣服都浸透了冷水，捂不出来一点热气。他放弃的闭上眼，陆远亭爱怎么折腾都随他吧，他不过一条命，除了这条命外他也不剩什么。
　　陆远亭看苏照溪闭上眼，心里也慌了，苏照溪身体不好这点他是知道的。这么冷的天，一通冷水淋下来，普通人都要生个病，更别说苏照溪这种体弱的了。他连忙把苏照溪捞起来抱进怀里，扯过浴巾来给他擦干净，然后把人抱回卧室。
　　苏照溪衣服都湿透了，这里又没有他的衣服，陆远亭就给他拿了件自己的长毛衣换上。苏照溪体型比他瘦小，那件毛衣长度都到了他大腿根那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外面露着，反正他又不出门，陆远亭就没给他找裤子，就这样把人塞进了被子里。
　　苏照溪难受的紧闭着眼，眉头也微微皱着，前额的头发遮在眼前。陆远亭怕他发烧，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苏照溪抗拒的转过了脸，陆远亭刚压下去的怒火现在又要起来。
　　“你跟我横什么，一会儿发烧烧死你你就开心了？”
　　苏照溪没答话，背对着他，摆出抗拒的样子。
　　陆远亭觉得这样下去他俩非得打起来不可，生气的瞪了苏照溪的背影一眼，摔上门下了楼。
　　等陆远亭走后苏照溪睁开了眼，他头昏脑胀的，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出来。可别再感冒了，他暗戳戳的在心里说道。
　　身上渐渐回暖，一床厚被子紧紧地把他包围着，陆远亭好像开了暖风吧，室内温度并不低。他没有力气，又过度饥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陆远亭下楼后坐在大厅里，刚才手下和他说徐沐已经来过了，在门口和他们的人起了冲突，最后被弄走了。他听完后冷哼一声，蔑视了一眼，徐沐要是还贼心不死惦记着他的人，往后就不只这么简单的待遇了。觊觎他东西的人，都不能好过。
　　等平静下来肚子才觉得饿。陆远亭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了。他想起苏照溪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又淋了一场冷水，去厨房给他煮了点粥。
　　苏照溪本来都已经睡着了，又被人从被子里拽起来，他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给你煮了粥，起来喝点。”陆远亭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还给他递了把勺子。
　　苏照溪确实挺饿，粥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就更饿了。他不客气的接过勺子，还坐在床上就吃起东西来。陆远亭又去医药箱里给他拿了两支葡萄糖，兑了温水拿给他。苏照溪注意到他的动作，抬眼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我不是说了嘛，等你回心转意的时候。”陆远亭坐在床尾，漫不经心的翘起了腿。屋子里这些东西明天要找人收拾了，家具还要重新买，他挺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这些家具想当初还是他和苏照溪刚搬进来的时候一件一件去家具城挑的。
　　“你有意思吗？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就接受不了好聚好散。”苏照溪缓过力气来了，又能接着和陆远亭理论争辩。
　　陆远亭这回没让他惹火，反而想起了一件事，他看似不在乎的说道：“徐沐来找过你了，没想到他对你倒是痴心一片。”
　　提起徐沐，苏照溪觉得自己真是挺亏欠他，自己在他那里白吃白喝这么久不说，还给他惹麻烦，当即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说我要是让他在医院里待不下去，让你俩一辈子见不了面，他是不是就对你死心了。”陆远亭摸着下巴，仿佛在思忖怎么做。
　　“你有病啊陆远亭。”苏照溪把勺子摔在地上，两弯眉毛气的挤在一起，双眼怒视着他，“你自己处理不好事情你把他牵扯进来做什么。”
　　“看来不止他对你痴心，你对他也挺维护。”陆远亭表面上沉着冷静，其实内心早就暴躁起来。
　　苏照溪被气得要扑过去打他，他两腿一迈从床上下来对着陆远亭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没有系统的学过格斗术，只能毫无技巧的凭直觉揍人。陆远亭哪能让他这一套跟猫抓似的功夫撂倒了，他抓了苏照溪的手腕，两手一扭就让他卸了力气，然后找到绳子又把他捆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Elio，方方君，ghost，天未亮心微凉，明月清风，呜呜，草莓好好吃啊，L的推荐票；感谢L，慎语的月票；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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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找死
　　屋子里的家具第二天就恢复了，摆设还和原来一样，最后再把地毯铺上去，仿佛这里就一直这样，不曾经历过风雨。
　　陆远亭也不能天天就在这栋小楼和苏照溪吵架，他毕竟还要上班，以前人没在他这里他担心，现在人都让他锁家里了他是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今天上班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徐沐过来找他了。
　　听助理说徐沐过来的挺早，在接待室已经坐了挺久的了。陆远亭表示知道了，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助理让他拿进办公室，他解了袖扣直奔接待室而去。
　　徐沐生怕苏照溪在陆远亭手里出了事，记得以前他们就打过架，苏照溪那体格，哪是打架的料子。
　　“来挺早啊，徐医生。”陆远亭推开接待室的门，看见徐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的一杯水都凉了。
　　徐沐本来等了半天都不见陆远亭的身影，心里怨恨愈浓，现在终于让他等来了人，他今天一定要把苏照溪带回去。
　　“陆总，我也不和您绕弯子，你把苏照溪放了。”徐沐挺直后背，眼神略带挑衅的看着他。
　　陆远亭听完笑了一下，他还以为徐沐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不过是嘴上说说，就凭着这个和他抢人？怕也只有苏照溪这种几句话能哄走的笨蛋才跟着他吧。
　　徐沐见他笑了一下，心里疑惑，当即就问出口：“陆总笑什么。”
　　陆远亭收了嘴角的笑，眼神变的狠厉，直勾勾的看着徐沐，“我笑你痴心妄想。”
　　“陆总，照溪都已经说和你分手了，你还缠着不放有什么意义呢？”徐沐手指握成拳，他真是愤怒及了。可他一个读书的文人怎么斗得过满腹算计的商人。
　　“徐医生还是搞清楚吧，照溪和我是结了婚的，再不济我俩现在的关系都是合法的，到是你们，非法同居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陆远亭也很生气，他气苏照溪让别人碰过了，而这个人就在他眼前，他竟没有底气去打他一顿。
　　“你不过就是拿着一张结婚证捆绑着他，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
　　“好歹我还有这个能捆绑着他，徐医生现在可是连人都见不到。”
　　陆远亭让他戳中痛处，差点没跳起来打他，他但凡忍耐力差一点，现在的接待室里就是他们扭打在一起的场面。这是在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在看着他，他一个老板和人大打出手，说出去他脸往哪搁。
　　徐沐和他聊不下去，把自己气得不轻，但也不会对他服输：“陆总还是早日想开吧，不然您也活的太辛苦。”
　　陆远亭嘲讽了一句：“不劳徐医生操心，你还是关心自己的工作吧，可别手术出了问题让病人家属找上门。”
　　陆远亭和苏照溪在一起这么多年，多少受了点他的影响，就比如现在，打嘴仗这种事苏照溪一向厉害，熏染的他也学了几分。
　　中午的时候，陆远亭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是保镖接的。苏照溪被关在卧室，门口一直有人看守着，除了限制他的自由之外，陆远亭没有虐待他，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他怎么样？”陆远亭有点不耐烦，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尤其是刚才还和人吵了一架。
　　“苏少爷一上午都没有闹腾，在楼上睡了一上午。”保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睡了一上午？陆远亭有点纳闷，苏照溪虽然有点嗜睡，但也不会睡这么久。他不放心的吩咐手下：“你去卧室看看，他发烧没有？”
　　保镖把听筒放下，快速的转身上楼开了卧室的门。
　　苏照溪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小缕头发在外面。保镖知道老板多拿他当回事，不敢轻易碰他，就站在床边客气的问他：
　　“苏少爷，你醒着吗？”
　　等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保镖又恭敬地道了一声：“得罪了，苏少爷。”
　　他小心的把被子掀开一点，让他露出额头来，这个过程中苏照溪也没有醒，始终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的很沉。
　　他用双指轻轻地探上苏照溪的额头，立即就感觉温度高的不对劲，再一看额头都已经汗湿了。他连忙把被子拉开查看情况，苏照溪通红着脸，鼻翼微微颤动，像是呼吸不畅，嘴巴还张开了一点。
　　“叫医生过来，快点，苏少爷生病了。”他把被子盖好，朝门口监守的那两人喊道。
　　陆远亭听说后把手下人骂了一顿，这是他问了一句，他要是不问，是不是就等着把人烧成傻子了。手下人也不敢做声，规规矩矩的挨骂。陆远亭句句有理，丝毫不提是因为什么苏照溪才生的病。
　　苏照溪醒过来的时候是刚拔了吊针，他觉得手背上有阵刺痛，但随后又消失了，随后而来的就是几下轻轻的揉捏。他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有点僵硬，想翻个身换个姿势，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再一睁眼才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境地。
　　他左手被拷在床头吊着，陆远亭把绳子换了，换成一副软的手铐，既不会磨疼他，还让他跑不了；右手被陆远亭握在手里，因为刚拔了吊针，他正给他揉着扎针的地方止血。
　　“嘶。”苏照溪倒吸了口凉气，他想动一下脖子，没想到却因为躺的太久的缘故，脖子已经酸麻了，这一动就是密密麻麻针扎似的刺痛。
　　“你醒了”血已经止住了，陆远亭停下动作，把他手上的胶布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这是怎么了？”他说话时喉咙有点痛，就不敢太使力气。
　　陆远亭还以为苏照溪是故意生病来气他的，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知道，知道人不是和他对着干，心里就好受了一点。
　　他起身给苏照溪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让他润润嗓子，发烧烧这么厉害，该补点水分的。
　　“你发烧了，都晕过去了，要不是我问了两句，你现在就是个小傻子了。”
　　苏照溪下不了床，只能在床上躺着，他觉得困就开始慢慢的睡。因为发烧他脑子都变得迟钝了，浑身乏力，体冒虚汗，他竟然也没感觉出来什么。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左手，吊在空中的感觉很不舒服，尝试的挣了两下没挣开后他有点恼怒的看向陆远亭。
　　“你给我松开。”
　　“不可能，松开你跑了怎么办。”陆远亭说的坚决。
　　“你是想看到我因为胳膊不过血拖到最后截肢吗？”
　　苏照溪动了两下，他也不知道陆远亭是怎么想的，拷人的时候把胳膊放平不行吗，他还真想他变成个残疾人？
　　陆远亭看了看他胳膊，苏照溪还穿着他的长毛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勒出了红痕。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出去了。
　　苏照溪看他走了简直不可置信，他真的就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他气得右手捶了下床，但又因为力气过大绷着了刚才扎过针的血管，又是一下刺痛。
　　陆远亭没放下他不管，他只是去拿钥匙而已。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当然不会放在卧室，万一让苏照溪顺走了怎么办。他把钥匙藏进了书房里，在一排书架上的某一本书里，小小的钥匙薄薄的一片，放进去也看不出来。
　　他回卧室给苏照溪开了锁，苏照溪以为就不锁他了，活动起左手腕来。谁知陆远亭又一把抓住了他，把他胳膊压平手腕拷在最矮的那一栏床柱上，还真是让他胳膊平着放，不担心过不过血的问题了，苏照溪看着他的动作，气的说不出话来。
　　“今天徐沐又过来找我了，他真是对你锲而不舍。”、
　　陆远亭喝了口水，他急忙从公司赶回来叫医生给苏照溪弄好吊针，苏照溪没醒之前他一直提心吊胆，一直守在他的床边等他清醒，忙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还生了一顿气。
　　“我们感情好得很，我被你绑架了，他当然要过来找我。”
　　苏照溪又被绑了心里不平，说出的话也不经脑子，浑然不知自己在挑战陆远亭的底线。
　　“你这是盼着他不好过，这么和我说话。”陆远亭危险的眯起眼睛。
　　“怎么会呢，我还等着您放了我我好出去和他团聚呢，怎么会盼着他不好过。”
　　苏照溪铁了心找他不痛快，论打架他是比不过陆远亭，但打嘴仗的功夫他可是一点都不逊色。
　　“苏照溪。”陆远亭咬牙切齿的叫他名字，眼里带着怒意。
　　苏照溪不答话，脸上保持着嘲讽的微笑看他。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刺激陆远亭，可陆远亭不让他好过，他亦不能绕过他。
　　他顾及着六年的感情想好聚好散，哪怕日后见了面还能客气寒暄几句，可陆远亭根本不管这个，他是一定要闹得无法收场才肯罢休，非要两人到最后撕破脸兵戈相向才痛快，既然陆远亭不要脸面，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陆远亭强忍下怒火，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苏照溪还生着病，这时候不能对他乱做什么，他只是还没想明白而已，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再回到自己身边的。
　　他长吐出一口气，慢慢的站起来，他需要暂时的离开这个房间一会儿，面对现在的苏照溪，他做不到冷静。
　　苏照溪看他站起来往外走，笑了一声，故意刺激他：
　　“陆总这是要出门找别人啊？您上一个小情人好像下场并不是很好，祝您今晚能找到个命好的，最好是能带回陆家见父母摆宴设酒。”
　　他只知道纪邵宁自杀了，不清楚祁尘的下落，所以并没有提起他。
　　陆远亭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看向苏照溪。他眼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异常疲惫，但又带着怒气，微微有点吓人。
　　他用充满警告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是在找死。”
　　【作者有话说】：感谢明月清风，呜呜，草莓好好吃啊，L，方方君，shohokug，胖橘橘，天未亮心微凉，鸡同鸭讲的大师投的推荐票，感谢L，慎语，shohokug，胖橘橘的月票，感谢！
　　（后面有加更的一章）


第47章 噩梦
　　陆远亭强忍下去的怒火又轻而易举的让苏照溪勾了起来，苏照溪却毫无惧意，坐在床上冷静的看着他。
　　“陆总怎么又不去了，我可比不上外面的人，不然您也不会两次三番的往外跑。”
　　苏照溪想起还没有发现陆远亭出轨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还是全身心的信任他，每天一个电话，知道他出差忙不乱发脾气打扰他，可谁知陆远亭是在哄骗他，在外面过的逍遥自在。
　　陆远亭走到床边，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脸色阴沉。
　　“你少说些话，我不想再伤害你。”
　　苏照溪冷哼一声：“陆总真是霸道，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他话音刚落地陆远亭就压在了他身上，压迫感让苏照溪觉得不舒服，想伸手把他推开，可一只手又使不上多大力气。
　　陆远亭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就像狩猎的蛇盯住了他的猎物。苏照溪和他闹了前前后后两个多月，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的抱着他看他了。
　　他平息一下怒火，尽量轻柔的去吻他，让他这张嘴说不出让他这么难受的话。苏照溪眼里差点有泪落下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委屈，即使这个人做的那样过分，他还是没能恨起来。
　　“照溪，别闹了，你回来好不好。”
　　陆远亭轻吻着他，嘴唇不经意的擦到他耳廓，在他耳边一阵呢喃。
　　“你放了我吧。”
　　苏照溪闭着眼说出这句话，他虽然对陆远亭说不上恨，可也谈不上爱了，再热烈的感情六年的时光也足以消耗掉，何况像他们这种有着落差的人。
　　陆远亭今天情绪不稳定，一句话能把他哄好，一句话也能让他立刻暴怒，现在他就属于后者。
　　“放了你？你不愿意回来那就等着下辈子吧。”
　　陆远亭发狠在他脖颈间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牙印还不满意，非要让它渗出血来。亲吻变成了撕咬，委屈酝酿出了眼泪。
　　苏照溪下身没穿衣服，此时倒是方便了他，直接把长毛衣往上一撩，手就可以到达目的地。陆远亭丧失了理智，所有的动作只受最原始的欲望控制。
　　最后苏照溪晕过去了，他本来发过一场烧身子就虚弱，哪还经受得起陆远亭发疯似的折磨，晕过去对他来说或许能好受点。
　　感觉身下的人没了反应，陆远亭停下动作看着他。苏照溪身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牙印，腰部两侧还有被手掐出来的一大片红印子，在他洁白的皮肤上非常显眼。
　　后来当然是叫了医生，苏照溪一天之内挨了两回吊针。医生给他弄好后看着苏照溪昏迷时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陆家这个少爷温柔时能把人捧上天去，发起火来又能把人踩下地狱，这个人跟了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陆远亭道过谢后叫了一个保镖把医生再送回去，他回到卧室去守着苏照溪。他刚才真的是没控制住，苏照溪说的话太刺激人了，放了他？什么叫放了他？在他身边难道不幸福吗。
　　苏照溪昏昏沉沉的又开始做起噩梦，他梦到刚出柜那时候了，他带着陆远亭回了他家那个小县城。
　　那是刚好放五一假，他们在一起两年的时候。他以为像陆远亭这种出身豪门的少爷会瞧不上他们这个落后的小县城，没想到他完全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反而觉得这里很漂亮。
　　爸妈以为他带了同学回来很高兴，妹妹也很乖的叫陆远亭哥哥，这样美好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当苏照溪介绍陆远亭是自己的男朋友时，笑谈声戛然而止，父母惊讶的放下了筷子，空气里一阵沉默，而后爆发了一场战争。
　　父亲的怒骂，母亲的眼泪，妹妹躲在一边害怕。陆远亭抱住他，后背给他挡了一棍子，他心疼的眼泪也要掉下来。
　　当天晚上好歹没被扫地出门，虽然饭没吃成，但是可以让他们在家休息，苏照溪觉得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他这次回来也没指望着父母一次就接受，这是一场持久的战争，只要他和陆远亭不放弃，终会有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那晚上母亲还把他叫出来单独谈话。在院里的小桌前，母亲眼里含着泪问他：“你这样真的不后悔吗？”
　　他当时回答的很坚定：“不后悔，要是现在放弃了他我才后悔。”
　　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劝他悔改，他会因为今天做出的决定日后摔得很惨，那个声音在他与他抗衡，他头开始痛，渐渐的头痛欲裂，他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吼，而后一下子睁开了眼。
　　天花板上的灯光晃了他一下，他呆呆的睁着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陆远亭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着，他上半身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手还牵着苏照溪的食指，像怕他跑了一样。
　　苏照溪看自己的右手又被扎上了吊针，叹了口气，一天挨了两回，明天手背上肯定留淤青。他左手虽然被平放着，但是不能动总归不舒服。他刚醒来有点渴，床头柜上还有半杯水，他在想要是把右手抽出来去拿的话，吊针在手背上歪掉的可能有多大。
　　陆远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照溪坐直身子用右手努力的在拿床头柜上那半杯水，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帮他拿了递到手里。
　　一口凉水下肚冰的苏照溪完全清醒过来，牙齿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陆远亭沉默着看他把水喝完，然后再把空杯子放回去。他精神也不太好，苏照溪病成这样还是要他操心。他有一阵子没睡过安稳觉了，整晚失眠，半夜惊醒他都经历过。
　　外面天色微亮，折腾了一夜的闹剧就此收场。苏照溪吊针还剩一点，没过多久就拔了针。陆远亭抹了把脸，看起来疲惫异常。
　　吃过早饭，陆远亭要去公司，临走前他叮嘱保镖要时常注意苏照溪的情况，一旦发现不对立刻给他打电话通知他。苏照溪带着怨气看他，陆远亭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出了门。
　　等卧室的门关上，被限制自由的一天又开始了。苏照溪躺的四肢无力，陆远亭是一刻都不愿意放开他，他连床都没下过，好在昨晚他晕过去后陆远亭叫医生来时给他换了衣服，不然身上那些印子让外人看见，即使生病死不了，他也要羞愤死。
　　他试着屈起腿，这一动就牵扯到了后面的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腰都麻木了，没有知觉一样。现在被绑在床上，他只能尽可能的活动一下身体，不然只躺着也能把他躺废。
　　不知道徐沐怎么样，他被绑过来已经三天了，听陆远亭说徐沐去找过他。他要想办法出去，陆远亭短时间内是不会放了他了，这才只是个开头，按陆远亭的性子来说不会轻易罢休，往后还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屈服。
　　苏照溪打量着这间卧室，想当初他和陆远亭在这里过了一段很长的日子，那时候陆家压迫他们，他刚工作又顾不上陆远亭，可外面的风雨都是陆远亭替他挡的，即使当时他公司也刚开不久，父母也不让他回家。
　　这栋复式楼是很早以前买的，在他和陆远亭还没认识的时候陆远亭就买下来了，他说是准备以后结婚用的。这栋房子里发生了太多事，见证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陆远亭在这儿给他求过婚，在这儿抱着他亲吻，对着他说情话哄人。
　　尔后风雨已过，天边放晴，他们这对同舟共济的恋人竟要各自走散。扛过了苦难，却在迎来安稳时说了再见。
　　苏照溪闭了闭眼，早知道最后走不到一起，当时就不该答应他的求婚，到如今互相耽误了六年时光，还从恋人渐渐演变成了仇人，真是不值得。
　　陆远亭在办公室里睡着了，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困意袭来，他本来就想歇一会儿的，后来因为太累就睡了过去。
　　他睡觉的时候眉头还紧皱着，睡的并不安稳，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不用担心会感冒，现在是午饭时间，暂时没人来打扰他，他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助理敲门。
　　他忙着处理苏照溪，但公司的事也没落下。他最近新接了一个案子，又开始忙起来，助理给他送来的是参考方案。
　　陆远亭揉揉眼睛，人还没有清醒，烦躁的对助理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午睡被人打断，他稍微有点起床气，郁闷的翻着手上的方案，看了没几眼就扔到了桌子上，心里吐槽这是写的什么垃圾。
　　既然醒了他就不能再接着睡，看看时间两点多了，他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苏照溪生病不是很容易好，一个感冒还要拖个十天半月的，他担心他今天又会发烧。
　　“人呢，今天还好吗？”
　　“我们照看着呢，陆总放心。”
　　“医生来过没有，说什么了？”
　　“来过了，苏少爷今天没有再发烧，医生就给他开了点药，已经让他服下去了。”
　　得知人没事后陆远亭放了心，安定好苏照溪，他还要处理徐沐的事。徐沐对苏照溪痴心一片，当时他过来挑衅的时候他还没放在心上，后来是苏照溪同意和他在一起时他才对这个人重视起来。
　　只要这个人在一天，苏照溪就不可能老实在他身边呆着。他不想把事情做这么绝，但苏照溪不回头，他也没有办法。


第48章 惹怒
　　徐沐闷闷不乐的来到了医院，苏照溪还在陆远亭那里，他也联系不上。书店已经关门了，看着曾经两人计划好的一切成了泡影，他心里感慨万千。
　　科室里又调过来一个人来接替苏照溪的位置，看着坐在窗边的换了人，徐沐心里更是难受，脸上连笑容都很少了。
　　小护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照溪辞职了，徐沐也变得郁郁寡欢，科室里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她连个可以开玩笑的人都没有，于是就经常和别的科室里的同事混在一起。
　　本来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手术了，可院长又临时叫他，确认过必须马上过去后，他的手术只好换了人。
　　“院长，您找我？”徐沐开门进来。
　　院长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招呼他过来坐。院长已经年过半百了，这家医院是他年轻时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原来跟随他的人现在差不多都能过上松心日子，可他自己要为这家医院付出一生的精力。
　　“徐医生过来了，坐。”院长两鬓生了白发，岁月也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只是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谦和。
　　“徐医生啊，医院里安排了你去山区支教，那里条件也还不错，青山绿水，就是诊所里缺个优秀的医生，我就把你推荐过去了。”
　　徐沐垂在桌下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支教以前他们也去过，不过是一个团体一起去的，可这次偏偏把他自己单拎了出来，即使是真缺医生，按理来说也轮不到他去。
　　“去多长时间呢？我要和我家里人说一下。”徐沐假笑着，询问情况。
　　院长本来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来应对他的，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就去几个月而已，等那边人手够了你就回来，你放心，科室里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徐沐大概已经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是陆远亭玩的把戏而已。几个月的时间他说不定对苏照溪做出什么来，他不能走。
　　“抱歉，院长，我想我辜负了您这份信任，并不是说我吃不了支教的苦，只是医院里比我优秀的医生有很多，他们或许比我更合适。”
　　院长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搞定了的，没想到徐沐根本不同意。他敲了敲桌子，喝了杯子里的茶接着说道：
　　“徐医生啊，这名额我都报上去了，你这又说不去，这不是下我面子嘛。”
　　院长把杯子放回桌上，脸色怫然不悦。
　　徐沐不想走，他放不下苏照溪，可今天要是和院长交了恶他以后在医院的日子必然不好过。他熬了几年才熬到这个位子，一朝抛下重新开始，他没有那个勇气。
　　他在心里骂陆远亭卑鄙，利用权势来欺压人，但对方确实棋高一着，他今天还就真的要做出个选择。
　　“院长，容我考虑几天。”徐沐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个僵局。
　　“那不行啊，徐医生，那边催的紧，后天就要走，明天收拾收拾就要出发了。”
　　院长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道自己今天可是做了恶了。他为这个医院拼了半辈子，多少危难艰险都闯过来了，现在他比不上年轻时候了，想求一个安稳太平都求不来，还要继续和那些权贵争。再过几年就退休吧，到老了也该歇歇。
　　徐沐愤怒的握紧拳头，他现在真想打陆远亭一顿。
　　苏照溪在床上躺着无所事事，陆远亭不让他下床，手机也被没收了，他只能让人从书房拿了本书给他看，不然这么无聊的日子一定能把他逼疯。
　　晚上陆远亭回来的时候很开心，甚至给苏照溪解开了床头的禁锢，这么多天第一次允许他下床。
　　不过也只是让他下床而已，连卧室门都不会让他出，晚饭是拿到楼上来吃的。
　　“我跟你说件事，徐沐去支教了，他自愿的。”陆远亭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说。
　　“什么？”苏照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放下筷子又问了一遍。
　　“他去支教了，没几年回不来，人家这是和你无声的分手呢。”陆远亭继续胡说，横竖徐沐明天就走了，事实怎么样苏照溪又不会知道。
　　“你骗谁呢，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支教。”医院里的支教活动也不是在现在，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我怎么知道，他是自愿去的。”陆远亭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菜，而后又说道：“对了，他那个小男友你还知道吧，叫余什么的那个，在那里当老师呢，估计徐沐是看你不值得去投奔那个小男友了。”他说完还得意的笑了一下。
　　苏照溪不说话了，他还记得余星舒，一个羞涩腼腆的男孩，他看起来也和徐沐更配，徐沐选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当初真的做好了就和徐沐过一辈子的打算，没想到缘分这样浅，只匆匆过了两个月就各自分散了。
　　陆远亭一直偷偷观察着苏照溪的反应，余星舒确实是在那里当老师，不过徐沐并不知道，他也只是过去几个月而已，还会回来的。他当初和院长说好了，徐沐是他医院的优秀人才他不会动，不会让他少一个得力助手。
　　苏照溪一直沉默着，筷子放下后就再也没拿起过。陆远亭不逼他吃东西，还不用做到那个份上，只要苏照溪够听话，他万事都不会逼他。
　　“晚上想出去散步吗？”陆远亭吃完晚饭，心情很好的擦了擦嘴。
　　苏照溪惊讶，没想到陆远亭竟然会允许自己出门，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困在床上太久了，要不是陆远亭每天都回来，他可能连怎么说话都会忘记。这么个接触外界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立即同意的点了点头。
　　晚上天冷，立冬时节，呵口气都能化成冰一样，楼下的花草早就凋残了，呈现出死气沉沉的土黄色，树木也只剩了光秃秃的枝丫，这么个景象，又这么冷，谁愿意放弃家里的暖气出来溜达。
　　苏照溪走在路上很兴奋的样子，好几天没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即使冻得打哆嗦他也不想停下来。四周的景色真没什么好看的，灰蒙蒙的一片，只有路边种的几株常绿植物还勉强有点生机。
　　他身上裹了一件带毛领的蓝色长款羽绒服，从肩膀直接包到小腿，脖子上还围了条亚麻色格子围巾，埋了半张脸进去，当真是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陆远亭跟在他身后，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让人不用顾忌他可以肆意玩闹，他也可以一伸手就把人捞回来抱进怀里，给了他现在能给的最大自由。
　　苏照溪一路往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虽然还在小区内，但离他们那栋复式楼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而且离小区门口越来越近。
　　陆远亭跟在身后觉出不对了，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再往前走：“照溪，我们回去吧，明晚上可以再来。”
　　他怕苏照溪以为就只能今晚出来一次要逛个够，而且他越走离小区门口越近。
　　“我还想逛，我已经被你关在屋子里很久没出来了。”
　　苏照溪不理会他，摆脱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你可以逛到很晚。”陆远亭妥协一步，想把他带去别的地方。
　　“我要去坐秋千。”苏照溪摆起脸色来，有点要闹小脾气的样子。
　　离小区门口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花园，里面最显眼的就是吊着的那架秋千，平时会有孩子去哪里玩。
　　“我明天让他们在家里给你弄个，我们回去了。”陆远亭还想哄哄苏照溪，让他主动和自己走。
　　苏照溪微微鼓起嘴，看看四周没人，踮起脚攀上陆远亭的肩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只是飞快的一下，陆远亭都没能搂住他回吻过去，不过他让这一下亲的很开心。
　　“我想去坐那个秋千，我好久没玩过了。”苏照溪抬头看着他，眼里带上可怜。
　　陆远亭让他这个吻收买了，没再想太多，牵着人往那里走。
　　等到了那里还有几步路的时候，苏照溪要挣开他的手自己去。陆远亭看了看门口保安室，那里有人在执勤，这才转头笑着对苏照溪说：
　　“你去吧，别玩太久，天挺冷的。”
　　苏照溪没管他，看他松开了手没人牵制着自己，小步小步的往秋千架那里走。他眼尾的余光关注着陆远亭的动作，等他倚在旁边的小亭子上抽起烟时，他也慢慢的坐上了秋千架。荡了没两下，看陆远亭去一旁的垃圾桶里弹烟灰，他急忙从秋千架上下来朝小区门口快跑。
　　陆远亭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手里的烟才燃了一半就把他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去追苏照溪。
　　苏照溪拼着一口气往小区门口跑，人行道是没有阻隔的，只要他跑出去就不用再受陆远亭的控制，就像亘古长夜终有一日迎来光明，别人帮不了他他只能自救了。
　　他赌上了一把，要是真跑出去了他这辈子再也回不来，在这里的一切他都不要了，没有什么是比自身的自由更高贵的东西。
　　可是他没有赌赢，陆远亭是什么人，哪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跑了，要是说出去他连个人都看不住，那他这么多年就是白混。
　　追苏照溪着实花了一番力气。他抓住了他的羽绒服，两手把他拽回怀里。苏照溪察觉逃跑的希望破灭了，在他怀里不要命的挣扎起来，几乎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陆远亭不顾苏照溪的反抗，沉着脸把他扛到肩上，直到他不小心踹了他一脚，他才一巴掌甩到他的背上，苏照溪立即闷哼出声。
　　【作者有话说】：感谢方方君，天未亮心微凉，Sakura，胖橘橘，鸡同鸭讲的大师的推荐票，感谢shohokug的打赏，感谢你们！一把抱住！
　　（明天开学的小伙伴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自己东西，我保持更新等你们回来哦！）


第49章 认错
　　苏照溪被陆远亭扛了回去，他心里慌得厉害，陆远亭现在脸色阴沉的就像要杀人一样。
　　他被扛到卧室，双脚刚一沾地就立刻往外跑，让陆远亭一手拦腰给抱回来，他差点磕到门框上。
　　见逃跑失败，苏照溪咽了下口水，紧张的看着陆远亭。陆远亭紧皱双眉，额头青筋暴起，明明心里很暴躁，眼神却冷静，苏照溪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面临危险，苏照溪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直到后腰都倚上了桌子，他才颤抖着嘴唇小心的说了句话：
　　“你冷静一点。”
　　陆远亭步步紧逼，走到他跟前把他往后一推，苏照溪后腰磕在桌子上，吃痛的叫出声。
　　“你给我认错，说以后都不会再逃跑了，我今天就当没发生过。”
　　苏照溪被推了一下心里也有点火，希望破灭的感觉让他很不高兴，再遭到陆远亭这样的对待，他忍不了：
　　“认错？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非法监禁的暴躁狂。”
　　苏照溪不再紧张，生气起来反而有了几分胆量，他不服气的瞪了陆远亭一眼，下巴一抬，高傲的厉害。
　　陆远亭闭了闭眼，再看苏照溪的时候眼神就不太清明了，满是怒气，他在时刻要爆发的边缘，只要苏照溪再说一句让他不顺心的话，今晚上又是一场混战。
　　偏偏苏照溪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他看陆远亭不说话，心里疑问他又在酝酿什么。
　　“你给我认错。”
　　陆远亭声音比平常沉了一度，他抓起苏照溪的头发，迫使他一直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给我认错。”
　　苏照溪被揪着头发牵扯的头皮都在疼，他面对陆远亭也发起狠来，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我！没！错！”
　　一字一句就像敲在了陆远亭的心上，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发火。可苏照溪一个高傲的表情让他彻底崩溃了，他拽着他的头发往墙上磕了一下，嘴上还怒喊着：
　　“你给我认错。”
　　苏照溪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下磕在了墙上，随后就传来疼痛的感觉，他闭着眼一阵阵眩晕。陆远亭依旧没撒手，但也没再拽着他往墙上撞，刚才那一下是他心急了。
　　苏照溪脸上见了血，两道血线从额头处滑下来，因为眩晕闭着眼的缘故血才没流进眼睛里。陆远亭撩起他的头发看他的伤口，伤口不算大，只是裂开了一个小口子，看着吓人而已，他就没当回事，继续要求苏照溪给他认错。他其实挺没安全感的，说出来有点丢人，他一个在外人看来什么都不缺的公子哥，竟然也会没安全感。
　　他想要苏照溪的一个保证，哪怕只是一个口头上的保证也能让他安心。
　　苏照溪被磕了一下愈发硬气起来，他擦掉眼睛附近的血迹好让自己能睁开眼，然后嘲笑的说：
　　“呵，你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我才不会给你认错。”
　　陆远亭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固执的苏照溪，简直气的他毫无办法。
　　苏照溪就是嘴上硬气，其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所以等陆远亭那一拳捶向他腹部的时候他连反抗都做不到，只是疼的立即弓起了身子。
　　“陆陆远亭，你就是个混蛋。”
　　他肚子太疼了，那一拳极有可能又打在了他的胃上，上次他的胃出血还没痊愈就从医院跑了出来，这次可能又要再走一遭了。
　　即使是被揪着头发苏照溪的身体也忍不住的下坠，要不是陆远亭还揪着他的头发，他现在能疼的在地上打滚。
　　渐渐地，他意识开始模糊，疼痛的感觉好像也不怎么明显了，只是喉咙在痒，他难受的咳了一下，竟咳出点血来。
　　陆远亭连忙把人放到床上让他平躺着，然后又慌乱的开始叫手下备车去医院，他抱着苏照溪在他脖颈间轻轻地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照溪，你别晕过去，一会儿就到医院了，你不会有事的。”
　　苏照溪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他只是感觉很困，想闭上眼睡觉。
　　到医院的时候苏照溪已经晕过去了，医生连夜给做的手术，腹部是胃黏膜损伤出血，需要住院观察，额头上的伤不怎么严重，确认过只是皮外伤之后就给简单的给包扎了一下。
　　苏照溪到底是没能摆脱打吊针的命运，他的右手已经留了一小片淤青了，今天又沿着那根血管扎了进去，苏照溪一向怕疼，可这次却没有醒过来。
　　陆远亭现在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他去医生那里问了苏照溪的情况，医生说以后要好好养着胃了，而且住院期间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不然不利于伤口的恢复。陆远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守了一夜，苏照溪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苏照溪吊着营养液还昏迷着。陆远亭给公司那边交代了一下，他近期是过不去了，有什么事先交给助理。
　　安排好了一切，他坐在床边仔细的用目光描绘苏照溪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比平常听话多了，安安静静的，不会跳脚骂人，不会和他对着干，也不会说出那些伤人心的话。
　　“你啊，就不能学乖一点。”
　　陆远亭抚摸着他的脸，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为了方便，包扎的时候还剃了一小块他的头发，要是他醒过来知道了，一定会咋呼的嚷嚷半天，他脑子里幻想着那个场面，想着想着笑了出来。
　　苏照溪脸色非常不好，苍白的和张纸一样，嘴唇也没有血色，连呼吸都很微弱，要不是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几乎要让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陆远亭想着想着就开始难受，上一次苏照溪对他真心的笑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连昨晚那一个讨好的吻都让他开心了好半天。以前苏照溪眼里只有他，是他自己亲手把局面变成了这样。
　　闹出这么大的事来，陆家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当陆夫人听说陆远亭半夜往医院里赶的时候慌得也要起床往医院赶，再听说出事的人不是陆远亭后，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一听是苏照溪住院，她连探望的兴趣都没有了。她前些日子还听说那人要和她儿子分手了，以为六年过去陆远亭终于开了窍，可没想到现在两人又搅在了一起，她气得晚上都没睡好，想着明天一定要把陆远亭拉回家来。一个外人生病，他这么贴心照顾干什么。
　　直到下午，苏照溪才渐渐转醒。身上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但还是不舒服，尤其是胃里。陆远亭一直守在他的床边，所以他一睁眼时他就知道了。再面对苏照溪，他有点愧疚，毕竟昨晚自己做的确实挺过分。
　　苏照溪手术后禁食，所以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着，他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有一天他也会躺在病床上等着别人来给他治疗。
　　“你要喝点水吗？”陆远亭倒了一杯温水，觉得苏照溪昏迷了这么久应该会渴。
　　“不用。”苏照溪没有赌气不理他，只是和他保持着疏离的态度。
　　陆远亭不是会找话题聊天的人，以前都是苏照溪在他面前咋咋呼呼的，主动和他说话。现在苏照溪不理人，陆远亭更不会开口说话，病房里就一直沉默着。
　　到了下午，陆远亭本来想出去抽根烟，病房里不让抽，所以他要到楼下的小花园里去。这一出门不要紧，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他妈走过来。
　　陆夫人觉得吩咐手下人去叫陆远亭回家可能叫不回来，所以她就自己亲自来了，毕竟儿子再横，也要给他这个当妈的一个面子。
　　“妈，你怎么来了？”陆远亭把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那根烟他一口没抽，只是提前拿在了手里。
　　“我过来看看你，你也不知道回个家。”陆夫人说话责怪他，眼神却往苏照溪病房的方向飘。
　　“我这不是最近有点忙嘛，有空一定回去。”
　　陆远亭搀上他妈的胳膊，想把人往楼下带，离苏照溪这里远点，他不知道这件事是谁走漏了风声，竟然还飘到了他妈耳朵里，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一定不轻饶了他。
　　“你少拿话诓我，我还不知道你了。”陆夫人把手抽回来，摆出“知子莫若母”的神情。她没顺着陆远亭往外走，而后又走回了刚才的位置，执意要去苏照溪的病房探个究竟。
　　“妈，我们出去谈吧。”陆远亭急忙拦住他妈，他妈跟苏照溪向来不和，要是他妈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苏照溪，他能再吐出血来。
　　“你给我放开，这么多年了，我也再没见过他，今天我可要好好看看。”
　　陆夫人不顾他的阻拦，长腿一迈，轻巧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她打开了病房的门。
　　苏照溪以为是陆远亭回来了，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就抬起头来看向那里，刚好和陆夫人来了个对视，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鸡同鸭讲的大师，方方君，书友15650977851064，天未亮心微凉，胖橘橘，草莓好好吃啊的推荐票，感谢方方君的月票，感谢shohokug的打赏！感谢！


第50章 住院
　　“苏医生，这怎么还住上院了？”陆夫人把外面穿的穿的大衣脱下来放到桌子上，搬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耐的看着苏照溪。
　　“陆夫人。”苏照溪坐起身，也没带着善意看她，但碍着她是长辈，也多少要恭敬一点。
　　“没想到当了半天医生倒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苏医生真是够本事。”
　　苏照溪不说话，充满敌意的看着他。
　　陆远亭这时候进来，看见他妈和苏照溪在对峙，急忙想把他妈拉出去，苏照溪现在可受不了刺激。
　　“妈，我们先出去吧，照溪现在需要养病，要多休息。”
　　陆远亭拿过桌子上的外套，要拉起他妈往外走，没想到他妈妈一点都不配合的甩开了他的手，不顾形象的在病房里爆发了，她指着苏照溪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样子就好像苏照溪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苏照溪，你祸害我儿子这么久也该停手了吧，你自己变态当同性恋凭什么拉上我儿子，你不是生病了吗，那我就祝你不得好死。”
　　陆远亭听完这段话慌了，苏照溪心高气傲的，什么时候让人这么骂过，急忙拉着他妈往外走，生怕他妈再说出什么刺激人的话来。
　　苏照溪怔住了，等反应过来立刻也还了回去：
　　“陆夫人，你怎么不去管管你儿子，他出轨他家暴凭什么受害的是我，我都决定放手了，你怎么不看看是谁纠缠着不放。”
　　他说完后胸腔剧烈起伏，应该是生了很大的气，后来就忍不住咳起来。
　　陆远亭听他说这话也生气了，不过看他这样子也没去收拾他，忍着怒气把他妈带出了病房。
　　等陆远亭走后苏照溪就小声的哭起来，恋爱这种事不是你情我愿的吗，为什么现在都过来指责他，陆远亭出轨家暴就有理了吗，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周围人的反应和态度，开始让他产生认知偏差。
　　陆远亭把他妈送出病房，来到了楼下，想让人把他妈送回家，他妈却拉上他的手要他一起回去，陆远亭烦的一个头两个大，苏照溪住着院呢，哪里能离的了人。
　　“妈，你先回家，我过几天回去看你。”陆远亭开始哄他妈妈。
　　“我不管，你今天就要和我回去，你少和苏照溪混在一起，我都忍了他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嘛。”
　　陆夫人不买账，坚持要他回去。
　　“妈，我和照溪只是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您儿媳妇呢。”
　　“我可没承认，你趁早和他断了，看他长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远亭不说话了，在陆夫人眼里苏照溪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这点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过。
　　“你跟我回去。”陆夫人要拉着他上车。
　　“妈。”陆远亭无奈的叫了她一声。
　　一来二去，陆夫人就烦了，在胳膊上甩了他儿子一巴掌：“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怎么就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儿子。”
　　陆远亭没办法了，看来今天必须和他妈回去一趟，就用妥协的语气的说道：
　　“您等我一下，我还有件衣服落上面没有拿。”
　　陆夫人见他妥协，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和他计较，让他拿了衣服赶快下来，自己在车上等他。
　　苏照溪咳了一会儿平静下来，他现在不能有剧烈的情绪起伏，不然可能会二次出血，别人作践他，他不能也作践自己。
　　陆远亭推门进来的时候苏照溪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陆远亭看见了反而笑出来，站在门口和他说：
　　“也就是现在你生病我不动你。不然就凭你刚才和我妈说的那话我都能再把你打住院一次。我要回陆家住几天，这几天会有别人看着你，你也不要动什么逃跑的心思了，还是好好劝劝自己想开点儿吧。”
　　陆远亭拿了衣服出去了，在电话里叫了几个人过来看着苏照溪。
　　陆夫人能把儿子叫回来很高兴。当天晚上让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在饭桌上拉着陆远亭的手不断的嘘寒问暖。陆老爷一筷子菜夹到碗里，提醒他妻子说道：
　　“你够了啊，让不让孩子吃饭。”虽然他没有对陆远亭表现出想念的意思，但他回家他还是很高兴的。
　　陆夫人不松手，挑衅的看向陆老爷：“我和儿子说话怎么了，你自己饿了就吃饭嘛。”
　　陆老爷知道自家夫人骄纵，也不出声反驳她，怕她只顾着聊天忘了吃饭，给她夹了点菜过去。
　　“你这次回家就在家里多住几天，我一会儿让保姆阿姨把你那间屋子收拾一下。”
　　“知道了。”
　　陆远亭觉得要和苏照溪拉开一下距离，给他一个思考的空间，把人逼太紧了也不好，就决定还是在家里住几天，一来遂了他母亲的心，二来他也能冷静一下。
　　吃过饭，陆远亭对父母道了晚安，要回房睡觉去了，陆夫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上了楼。等陆远亭关上房间的门，陆老爷和陆夫人才开始计划他们的事。
　　“你觉得这样行吗，别闹出事来。”陆老爷担心的问他夫人，陆家家大业大的，可不能闹出一点笑话来。
　　“你放心吧，我安排的好好的，能出什么事。”陆夫人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陆老爷就不说话了，他对家庭的事一向不怎么上心，都是他夫人在教育孩子，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陆远亭除了出柜那件事就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所以他对夫人的教育方式很认可。
　　“你睡了吗？”陆远亭的房门被敲响了，陆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远亭刚洗完澡正擦头发呢，听见他妈妈敲门赶紧拿毛巾擦了两下去开门。
　　“怎么了，妈？”
　　“我有事和你说。”
　　陆远亭让他妈妈进来，倒了杯水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坐到一边，准备听他妈妈讲话。
　　“远亭，我考虑了一下，你还是趁早找个姑娘娶了吧，也该安定下来了。”
　　陆夫人晚上不喝水，就把水杯放到了小桌子上。
　　陆远亭皱眉，有点心烦：“您怎么又提起这件事啊？”
　　“什么叫又提起，我说的这是事实，你别想再敷衍我。”
　　“您别想这件事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不就是还想和苏照溪混在一起吗，我告诉你啊，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同意他进陆家门。”陆夫人本来是想找他商量婚事的，结果又生起气来。
　　“妈，您别管了，我现在真是要乱死了。”陆远亭烦躁的想抽烟，当着他妈的面又不能抽。
　　“我不管你了，一天天的真是要气死人。”陆夫人站起来，嘴巴一撇，不愿意再理她儿子。
　　“妈，您早点休息吧。”陆远亭把他妈妈送出去，陆夫人生气的推开他的手，自己走了，他关上门的时候叹了口气。
　　陆远亭烦躁的在阳台上抽烟，他开了窗户，外面的寒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点。他找人在医院里看着苏照溪，希望这几天不见他能想清楚吧，他也不愿意对他动手，谁不想和自己爱的人好好过日子呢。
　　从陆远亭走后苏照溪就一直在病房里躺着，他叫来的人就站在门外，和在家里也没有区别，不都是出不去吗。他转头静静地看着窗户上灯管的反光。
　　他躺床上也不动作，只呆呆的看向窗外。他感觉自己精神上可能不太好，最近总是想回家，想回去找父母，尤其是陆夫人来骂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讲话。要是他妈妈也在的话，肯定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
　　他还在禁食，胃里空了一天，情绪也很低落，自陆远亭走后就没说过话。病房里就他自己，陆远亭派来的那些人才不会和他讲话，只要他乖乖配合不让他们交不了差，他是生是死都没有关系。
　　后来他就慢慢的睡着了，即使睡了这么久他还会有接着睡觉的欲望，可能潜意识里就不想醒来吧。他闭眼的时候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上的一小块布料。
　　陆远亭临睡前问了下苏照溪的情况，苏照溪心高气傲的，让他妈妈这样骂了一顿，他担心他会在病房里发脾气。出乎意料的，手下人说苏照溪平静得很，没有一点要发脾气的迹象，也不闹腾，也不说话，乖乖的在病房里呆了一天，累了就睡觉。
　　陆远亭听到这个结果放心下来，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苏照溪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苏照溪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可能还是有点怨恨他吧。等他们和好了，陆远亭想一定把这段日子的亏欠都补回来。
　　第二天苏照溪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一个穿黑西服的保镖手里拿了碗小米粥正守在他床边，见他醒过来，递上前要他吃。
　　“苏少爷，我问过医生了，今天您可以喝点粥。”保镖把碗递到他手里。
　　苏照溪看着手里的粥出神，仿佛还没清醒过来一样。保镖看他愣了半天，叫了他一声：
　　“苏少爷？”
　　苏照溪这才回过神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进了嘴里没有味道。保镖看他听话吃饭，不多做打扰，放心的出了病房。
　　他只吃了半碗就放到了桌子上，他现在没有胃口，小米粥味道又淡，更让他提不起食欲来。他又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很暖，照着光秃秃的枝丫，照进屋子里来，却怎么也照不暖他。
　　要是下场雪就好了，苏照溪看着窗外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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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更新晚了，后面补一章


第51章 筹谋
　　陆远亭在陆家过的日子并不太平，他妈自从那晚上和他生了一顿气后并没有放弃，依旧在劝他找个姑娘安定下来，他怎么说都没用，只好逃避，在公司里呆上一天。
　　苏照溪现在可以接回家修养了，但陆远亭在陆家没回去，他也不放心让他自己在复式楼里待着，所以还让他在医院里住着。因为他的病差不多好了，看守他的人又多了些。
　　这天，苏照溪在楼下花园里透气，他也不能一直在病房里闷着，保镖向陆远亭请示过以后，才敢带他下楼。
　　现在这个季节，小花园里还真没什么好看的，连出来透气的都少，愿意出来的都是一些大爷大妈们，苏照溪在这些人群里就显得很是异类。
　　他坐在走廊的长板凳上，两个保镖在他二米开外的距离守着他，他们都换上了常服，让人不容易起疑心。
　　没人上前和他搭话，他就自己静静地坐在板凳上看着面前的一株株枯树，眼神里都没了色彩一样。他坐了许久，久到保镖担心这个天气会把他冻感冒，要把他带回去了。
　　“苏少爷，我们回去吧，外面天冷，您大病初愈，别再染了风寒。”
　　苏照溪木讷的看了他一眼，保镖轻微俯下身摆出讪笑。
　　他只好从长板凳上站起来，眼里却只有那一片枯木，等那片枯木彻底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再也看不见时，才垂下眼一言不发的回病房。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保镖也跟着他停下脚步，疑问的看着他。
　　“我想去厕所，你们这里等一下。”
　　苏照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出的话也不带感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人恭敬地说道：“苏少爷，我们送您过去吧。”
　　苏照溪瞥了他们一眼，“随便你。”
　　公共厕所离着不远，苏照溪进去后他们就在门口等着，两个人踩着长板凳揣兜聊天，话的时候都呵出一口白气来。
　　“你说那里面的是什么人啊，陆总这么重视。”
　　“陆总六年的小情人，俩人闹矛盾了，吵架呢。”
　　“两个男人，六年了？陆总还挺痴情啊。”
　　“痴情什么，陆总要真是痴情现在两个人能闹成这样，都六年了，多少感情都淡了。”
　　“我看陆总对他挺上心啊。”
　　“陆总就是不愿意放手，他在外面又出轨又包养的，人家一个正直的医生哪受得了这个。”
　　两人聊了半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苏照溪还没有出来，两人就有点疑惑了，生怕赶上他么当差的时候出了差错，就进去里面叫人。
　　“苏少爷，你好了吗？”那个人在窗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窗台上有脚印，排除了他跳窗逃跑的可能性。
　　苏照溪一言不发的从他身后的隔间里出来，那个人还给吓了一跳，拍着心口尴尬地说：
　　“苏少爷，我们走吧。”
　　苏照溪没有任何异常，乖乖的跟着他们出去，等把他安全的送到病房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在他们身上出事。
　　苏照溪回来后也是坐在床边看向窗外，保镖都要怀疑这人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了，窗外那点枯枝烂叶有什么好看的。他在考虑要不要向雇主说一下这个情况，而后又觉得自己多事，自己拿一份钱操一份心，把人看好就行了，是疯是傻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远亭在公司忙的头疼，那个案子进展不太顺利，搞不好他还要亲自过去一趟。陆远亭想想苏照溪的情况，要是自己出差走几天，回来还能不能再见到人。
　　他头疼的扶额，叹了口气，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他明明想要苏照溪自愿朝他走来，可现在竟用上的逼迫的手段，还动手打了他，他后悔都来不及。
　　他正想的出神，助理就过来敲门了，敲门声响了很长时间陆远亭才听见，他揉揉太阳穴，疲惫的说道：“进来。”
　　助理拿了一叠文件放到陆远亭桌上，神色匆忙的对陆远亭说道：“陆总，这个工程的工人闹事，项目已经停工两天了，您看您要不要亲自过去看看。”
　　“停工两天了？什么原因？”谈起工作，陆远亭立刻来了精神。
　　“资金问题，有的工人说没有拿到工资，就不愿意接着往下干。”
　　陆远亭叹了口气，拿过文件翻了几页，而后神色严肃的说：“我还是过去一趟吧，你去订机票。”
　　“好的，陆总。”助理退了出去。
　　既然要出差，陆远亭就要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他打了个电话给医院，问苏照溪今天的情况，只要不出大问题，手下人肯定都说人好着呢，陆远亭决定下午还是去一趟。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保镖按时把饭送过来，每天都是清淡的两菜一汤。饭放在桌子上，苏照溪坐在床边，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那碗汤，却一口都没有喝下去。
　　他还是想逃出去，他知道陆远亭现在是不放心他自己住在复式楼里，所以才让他病好后还在医院里待着，这里差不多到处都是他的人，他想跑都跑不了，他现在就像被关进了一个会透风的牢笼里。
　　他在厕所里的时候想了很多，要是这次逃跑再被抓回来，那他离死真的不远了，陆远亭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不会允许他一直任性下去。但要是自由一直攥在别人手里，那这样的日子还不如去死。
　　陆远亭来的时候他桌上的菜没动多少，他人坐着发呆，那还顾得上吃饭这件事。陆远亭挑眉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摸苏照溪的头发，问他：
　　“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都不怎么吃，我让他们再进来换。”
　　苏照溪躲开他的动作，没有拒绝他换菜的意思。等凉掉的饭菜被撤走，新鲜的饭菜再端上桌，陆远亭拿过汤来吹凉一口亲手喂他。
　　勺子都贴在他嘴边了，苏照溪顺从的张开嘴喝了下去，陆远亭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刚才因为苏照溪躲他的阴霾心情又明朗起来。
　　苏照溪现在不想和他发生冲突，他病才刚好，经不起折腾了，何况他还想着逃出去，不能因为一时的口头之快再惹怒陆远亭。他要是再打他一顿，那他还要在医院耽误时间，这样的日子他一秒钟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我明天要出差，你在这里乖乖养病，等我回来接你回家。”陆远亭亲吻他的侧脸，又补上一句：“这次真的是要出差，那边的工程出了事，你别多想。”
　　苏照溪不在乎这个，他连句话都没说，陆远亭不强求他吃饭，他就开始盯着地板的缝隙出神。陆远亭也觉得他有哪里不对了，摸着他颈后的头发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苏照溪尽量顺从着他，扯着略微沙哑的嗓子开口了：“我嗓子不舒服，不太想说话，你要出差吗，一路小心。”
　　陆远亭看穿他是在敷衍，但人都说话了，给了他面子，他也不好发火。
　　“等我回来，我希望真的是接你回家，我们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陆远亭从后面抱住苏照溪，侧过头吻了一下他的耳廓。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亲吻是这样一件使人愉快的事，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在病房里和苏照溪坐了一会儿后他就要回公司了，对苏照溪说了几句好话，出门前又交代过保镖一定要把人看好后他才放心的离去。
　　在他走后，苏照溪又陷入了沉默，他要思考一下怎么从这里逃出去。门口的保镖日夜轮班，没有空隙时间，从门口逃走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他只能在去楼下透气的时候逃跑，这需要一个严格的规划，他得好好想想。
　　陆远亭回家告诉他妈他这周要出差的事后他妈就开始坐在沙发上抱怨，陆夫人这么多年过去孩子心性也没有收，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怎么刚住了没几天就要走啊，你就不能休息休息，钱赚多少是多啊。”她在沙发上翘着腿，不满的看着陆远亭。
　　“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工程出了问题我这个领导不出面哪能解决。”陆远亭本来想要上楼收拾东西，听见他妈妈的抱怨后，蹲下身与他妈平视，笑着哄他妈妈的小孩子脾气。
　　“那你早点回来，一定注意身体啊，陆家不缺你这点钱。”
　　陆夫人明白这种事，她年轻的时候陆老爷也总是出差，不怎么能顾得上家，陆远亭差不多就是她一个人在管。
　　“我知道的，您别担心，上楼早点睡吧。”陆远亭要收拾东西，不能和他妈妈多聊了。
　　“你也早点睡。”陆夫人打了个哈欠，穿着羊皮毛拖鞋上楼了。
　　陆远亭本来还想再给苏照溪打个电话，他这一走又不知道是多少天，睡觉前想听听他的声音，可又想到苏照溪说嗓子不舒服了，罢了，明天还是叫人送点清火的东西过去吧。
　　苏照溪在病房里呆久了，不怎么和外人接触，脑子都变得迟钝了。他想了好几条逃跑的路线最后都被一一的否决掉，这家医院不是他熟悉的，要是换成他工作的那家，现在他就不用这么发愁。估计陆远亭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才没有把他送去那里，毕竟像他这种占有欲强烈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他的东西有失踪的可能。
　　今晚又是一夜，他在这里又度过了一天，希望不久之后就能出去。他想回家见见父母了，妹妹今年应该上高中了吧。他肖想着他们的样子，最后嘴角挂着笑甜甜的睡去。


第52章 牵线
　　陆远亭这次出差的地方是一个南方的城市，南方冬天湿冷，穿再厚的棉服也不怎么管用。他现在在宾馆里，上午已经去工地了解过情况了，还好，一向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问题不难。
　　陆夫人让他回来相亲，她又找了一家姑娘，让陆远亭回来一定要见见，陆远亭对他妈的这种做法简直说不出话来，要不等回去干脆带着苏照溪再去陆家见一次家长吧。到时候把所有的话都说开，断了他妈让他娶妻的念头。
　　苏照溪在医院里老实的等待着，每天上午去楼下透气，透完气就回来乖乖吃饭，下午睡一个下午的午觉，晚上看着窗外发呆，困意袭来在床上倒头就睡。保镖看他这么听话，渐渐的也放松了对他的看守，起码不是寸步不离了。
　　苏照溪这几天想了很久怎么逃跑，可一直没有抓到机会，对外面自由的向往抓心挠肝的，简直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陆远亭有时会打电话过来和他聊天，给他讲他在那边遇到的事，苏照溪只是安静的听着，除非陆远亭让他说话他才说，他面对陆远亭越来越没兴趣了，感觉除了外面的自由一切都是枯燥无味。
　　吃过午饭后苏照溪本来想睡午觉的，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好干，可陆远亭打来了电话，他就不得不放弃了睡午觉。
　　“吃过午饭没有？”陆远亭温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吃过了。”苏照溪捧着电话机械的回答他。
　　“想我没有，我这边事情还算好办。”陆远亭翻了页手里的文件，其实他一页都看不下去，心思都在和苏照溪聊天上。
　　“想你了。”苏照溪的声音很平静。
　　陆远亭一下就笑出来：“怎么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啊。”
　　苏照溪心想：你问我可不就回答你嘛。
　　两人就这么别扭的聊着天，陆远亭那边就有人敲门，他说了句“等我一下”后，也没挂电话，直接去开门了，这样苏照溪也不敢挂，只好听着。
　　来敲门的是个女人，陆远亭疑惑的看着她，而后才想起来这是这个项目合作伙伴的负责人，立即摆出微笑问她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吗？易小姐。”
　　易语槐挽了下耳后的碎发，干练的说道：“陆总，我想找您讨论一下这个方案。”
　　陆远亭愣了愣，随后就拒绝了：“抱歉，易小姐，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易语槐抬起头，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脸，而后垂下眼说道：“那打扰了，陆总。”
　　陆远亭把人送走后又回来和苏照溪聊天，刚才那个女人他早有耳闻，来公司不久，性格有点怪，但做事能力没的说，听说出身也不错。
　　苏照溪听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握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就收紧了，他脸上表情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心却揪了起来。
　　“刚才那人是我们合作伙伴那边的负责人，过来找我谈项目的，你别乱想。”陆远亭给他解释，他走之前和苏照溪说了这次真的是出差，他不想闹出什么误会来。
　　“我知道。”苏照溪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但手指却悄悄的松了力道。
　　两人接着聊了没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陆远亭看苏照溪这态度想着他可能对自己还有抱怨，他也觉得这样一问一答的没意思，最后忍着想念把电话给挂了。
　　苏照溪一下午都在睡觉，中途醒来就发一会儿呆接着睡去，直接睡到吃晚饭。外面的保镖在敲门，苏照溪被吵醒了，阴沉着脸从床上坐起身看着门口说了声：“进来。”
　　外面的保镖把饭端进来放到桌上，对苏照溪客气的说：“苏少爷，晚饭给您准备好了，您慢用，有事叫我们。”说完后退出了房间。
　　苏照溪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半，到了陆远亭规定每天吃晚饭的时候，他们还真是守时，按分按秒的出现吗。
　　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可能是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心里莫名的烦躁，没有一点胃口。干脆嘴一撇，被子一扯，倒头又睡了。
　　等保镖进来收餐具的时候才发现桌上的饭菜根本就没动过，看了睡着的苏照溪一眼，没有作声，把饭菜都端出去了。
　　苏照溪睡的迷糊让人叫醒了，保镖拿着手机站在床边对他说：“苏少爷，陆总电话。”
　　苏照溪手机在保镖手里，方便陆远亭联系他，只有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保镖才会把手机给他。
　　苏照溪皱着眉接过电话，声音还带着几分迷茫：“喂，怎么了？”
　　陆远亭听出来他是刚睡醒，放轻语气问他：“午饭怎么不吃？”
　　“没胃口，也不是很饿。”苏照溪一天天的活动范围都是有限的，怎么会消耗能量有胃口吃东西。
　　“醒来就别睡了，一会儿把饭吃了。”陆远亭的声音听起来不容拒绝。
　　“我真不想吃。”苏照溪无奈的说道，他提不起一点食欲来。
　　“那你等着一会儿医生过来给你输营养液吧。”陆远亭下了命令。
　　苏照溪气急，声音都提高了几度：“陆远亭你有病吧，我一个健康的人输什么营养液。”
　　“那你就把饭吃了。”陆远亭被骂了也没有生气。
　　“哦。”苏照溪觉得没有办法和他沟通，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保镖又重新把饭菜端上来，苏照溪看着就不想吃，可怕他们又给陆远亭告状，只好拿着筷子逼自己吃几口。菜一入口他就直泛恶心，故意勺子碰碗闹出很大动静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可过了一会儿又想房间里只有自己，他生气给谁看，拿起勺子郁闷的嚼了一口饭。
　　苏照溪被扰了睡眠，吃过饭后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陆远亭有一点对他还是不错的，给他选了一间舒适的病房。单人间，向阳，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往下看是他透气的小花园。
　　他在这里待的够久了，久到他出去透气的时候都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了，他们肯定很奇怪，这样一个四肢健全，看起来没病没灾的人怎么要在医院待这么久，而且还有人跟着他，出门就像在保护什么重要人物一样隆重，并且从始至终就没有家人来探望过他。
　　走廊里他的那间病房就像一个秘密，路过的人都会往里面看几眼，好奇里面是什么人。其实有什么可好奇的呢，他还比不上他们，最起码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而他连吃饭都要听从别人的意见，这样的人能是什么人呢，可怜人吧。
　　陆远亭下午又去了工地，易语槐和他在一起，看得出来她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人，连路上都在看文件。陆远亭听说她是名校毕业最近才回国的，有才能的人可能都有点怪脾气，陆远亭这点很能理解。
　　不过小姑娘确实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一套死理认到底，上午差点就得罪人了，才气也有，能力也够，就是人情世故这方面差点，陆远亭有时候对她说出来的话都瞠目结舌。
　　晚上陆夫人惯例又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接通后扔在一边，在桌子上整理资料。
　　“我给你介绍的那姑娘见到没？”陆夫人的声音带着窃喜。
　　“什么姑娘？你什么时候和我说了？”陆远亭手上动作没停，疑惑的问他妈妈。
　　“你又没仔细听我说话是不是，就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易家那姑娘，刚回国的那个，你应该见到了啊，她这次和你一起去的。”
　　陆夫人说完陆远亭就愣住了，而后提高声音问他妈：“你说谁？易家？哪个易家？”
　　“还能有哪个易家，姑娘叫易语槐的那个，我看过了，那姑娘不错。”
　　陆远亭一下子没炸了，急忙劝他妈：“妈，您别添乱了，那姑娘我见了，我俩不合适，您别祸害人家了。”
　　他说怎么易语槐中午来敲他门呢，谈方案也没有一男一女在宾馆谈的啊，感情又是他妈妈牵的线。
　　“你还真指望苏照溪和你过一辈子啊，就凭他顶撞我那劲头我就不同意，你也别想。”
　　“妈，你就不能试着接受一下照溪？”陆远亭开口劝她。
　　“不可能，等我死了。”陆夫人生气的挂了电话。
　　陆远亭觉得头疼，苏照溪还没摆平，他妈又给他乱介绍人，明天还是找易语槐说清楚吧，他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女人结婚。
　　他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工程后续还要盯几天，估计回去的时候都要到十二月份了，快过年了。他今年和苏照溪又走过了一个年头，虽然这一年有很多不顺，他和苏照溪争吵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而且现在苏照溪还闹着和他分手，可他相信，将近七年的时光，苏照溪不会轻易放下的。
　　外面的夜色很浓，倒像是真酝酿了一场大雪。苏照溪看着窗外，今天他又在这里熬过了一天。他越来越觉得生活乏味枯燥，心里的渴求也越来越重，要不是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他都想从窗外跳下去。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轻易死掉的话太没出息了，谈场恋爱不能还搭上一条命，他还有父母有妹妹。如果能从陆远亭身边逃走的话，他就可以回到老家和父母团聚，在那个县城里一辈子就不出来了，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让他在这么孤独的环境里也没有疯掉。
　　他有时候也会想就一觉睡死过去，再等不来一场天光大亮。他的灵魂漂浮在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他死了陆远亭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然后不带一丝留恋的消散，下辈子他和陆远亭也不会遇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未亮心微凉，Sakura，胖橘橘的推荐票，感谢铃木菜菜子的月票，感谢你们！


第53章 计划
　　陆远亭在这里待到十二月份，这个工程终于算是能了结了，他也能回去了。今天晚上一行人非要在临走之前开个宴会庆祝一下工程顺利进行，陆远亭推辞说不去，他今晚上就想回去。可碍不过对方公司的邀请，一来二去的怕拂了人家面子，他只好把机票改到明天，换了身衣服也去了。
　　一行人不多，就在饭店里简单吃顿饭，也没有饭后活动，一帮人，一桌菜，吃完就散。陆远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被人灌酒，他明天还要赶早上的飞机回去呢。可他怎么也躲不过，毕竟他是个领头人，怎么都不会忘了他。
　　一行人想站起来给他挨个敬酒，他急忙给拦住了，说明早上回家，家里还有人等着呢，就喝一杯就够了，意思到了就行。说完一仰头，手里的酒干脆利落的见了底。
　　陆远亭都这样说了，旁人也不敢再劝，自己该吃吃该喝喝，酒席气氛酣畅。
　　易语槐喝了一口酒觉得不对自己胃口就没再碰过，她小口小口的吃着菜，与四周豪爽拼酒聊天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注意陆远亭很久了，这次跟过来也是为了他。她自信没有她拿不下的人，可陆远亭还真是对她不理不睬，这可充分的吊起了她的胃口。打小时候开始围绕着她的追求者就没断过，凭什么他一个陆远亭就能这么嚣张。
　　后来一查她才明白，陆家少爷陆远亭是个弯的，她出国这么多年对豪门贵圈的事不怎么了解才会现在才知道。她又仔细查了查陆远亭和他那位恋人，发现现在两人闹得很僵，几乎是要到了分手的地步，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陆远亭一筷子菜刚夹到碗里，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对席上众人道了声“不好意思”去走廊接了电话。
　　陆远亭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他自罚过一杯酒后声称自己有事要提前离席，易语槐在他出去后不久也跟着出去了。
　　十二月要冷得多，临近年关，一切都忙碌起来，苏照溪终于等来了这天。保镖已经对他越来越松懈，只要人在他们视线范围内想做什么都可以。苏照溪把逃跑的路线，跑出去后先去哪都计划好了，今天晚上，趁着人群忙碌，夜色苍茫，他要拼死一搏了。
　　晚上，苏照溪一反往常的没有坐在床边发呆，保镖并没有对他这个奇怪的举动存有警惕，还在他说要出门散步的时候把人带出去了。
　　苏照溪坐在他白天坐过的位置，晚上的小花园借着几盏昏黄的灯光看，只能依稀辨出树木的形状，他在那里坐了很久，身后的两个保镖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苏照溪掩嘴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回头对保镖说道：“上楼把我外套拿过来，我还想再坐会儿。”
　　两个保镖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去了，另一个留下来看守。
　　苏照溪支走了一个后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另一个也支走，病房离这里不远，那个人很快就能回来，他要抓紧时间。
　　“我去趟厕所。”苏照溪用了老办法。
　　保镖当然跟着他，不过在门口就停住了，看着苏照溪进去后在门口等他出来。厕所的窗是朝向另一面的，窗台不高，人完全就能踏上去。
　　苏照溪进来后立刻放轻动作踩上了窗台，小心翼翼的把窗户推开，看看窗外花坛和墙角的间距，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他想了很多种逃跑路线，还是觉得这样最合适。厕所的窗户朝向医院大门的方向，而厕所的门却是冲着小花园，从这里出去完全不会被外面的人察觉。
　　他往外探了探身子，找好落脚点以后，一条腿先伸出，足尖点地，确保自己动作没有发出很大声响。
　　等他完全跳出来的时候，他急忙就往外跑，一旦那个保镖发现他逃跑了报告给陆远亭，这个医院里到处都是他的人，他肯定就会被抓回去，而抓回去的后果，他不敢想。
　　保镖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腿都有点僵了。他往里面喊了一声“苏少爷”，半天没人应答。厕所里现在没有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听不见。他觉得事情不对，进去里面找人了。
　　等他看到打开的窗户和窗台上的脚印时，心道一声不好。他往窗外看了看，茫茫夜色，哪有个逃跑的身影。他又急忙返回去找他的同伴说这件事，要是今晚把人给弄丢了，陆远亭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苏照溪跑了很久，等确定离开医院，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才停下来。他扶着一棵树弯腰大口的喘气，刚才跑的他心跳都不正常。
　　等缓过一点劲来，他抬头看看四周，想知道这是哪里。他想买张回老家的车票，今晚上就能走，再拖延一会儿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可这么个点儿，出租车都下班了，他难道要走去火车站不成。他往街道上看了看，除了货车就是私家车，没办法，只能看看有没有这个点还没回家的黑车了。
　　不过还真让他等到一辆，是那辆车主动过来找他的。司机停车问他去哪，苏照溪警惕的看了看司机的面相，大脸络腮胡，眼神透着些许憨厚，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苏照溪才放心的上了车。
　　“去哪啊？”司机挽起了一截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刺青，可能是早些年讲究兄弟义气时留下的。
　　“城北火车站。”苏照溪坐在后座，眼睛看着窗外的道路，防止司机借着“绕路”的理由把他坑了。
　　“哎，好嘞。”司机一脚油门，直奔火车站。
　　开着车，司机就和他聊起天来，他操着粗犷的嗓音开口了：“我说小兄弟你别往窗外看了，我不做那种犯法的勾当。”
　　苏照溪心思被人识破，尴尬的笑了笑，但眼睛还是看着窗外。
　　司机也不执着于这个，和他聊起别的来：“我说你们南方的冬天是真冷啊，湿冷湿冷的，穿再多衣服都不管用，我们北方现在都能开着暖气穿半袖，哎，你知道暖气是什么吗？”
　　苏照溪一个地道的南方人，也是知道暖气这个东西的，不过他不想和司机搭话，他现在心里紧张的要命，在想陆远亭是不是已经发现逃跑了？是不是已经叫人来抓他了？今晚能顺利地回去吗？
　　到了城北火车站，那个司机收了他二百块钱，本来平时出租车只要五十就可以的，但苏照溪也没和他计较这个，下了车就跑去售票厅订票了。
　　陆远亭接到电话听说苏照溪跑了，他当时都想打人，把手下人骂了一遍之后，连忙回房间收拾行李回去。
　　等他拉着箱子都要出门了，易语槐却推门进来了。陆远亭疑惑的看着她，他现在心急如焚，不想有一点事耽搁他。
　　“陆总，我们要不要好好谈谈，我对你还挺感兴趣。”易语槐越过他进来，不见外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陆远亭真想问问她脑子是不是有病，他现在着急走呢她过来要和他谈谈，他俩有什么好谈的，当时不都说清楚了嘛，他有爱人，这完全都是他妈一厢情愿的后果，他没想着和女人结婚，他现在不知道易语槐又要和他谈什么。
　　“抱歉，易小姐，我现在有急事，改天吧。”陆远亭忍着不耐烦说完这段话，然后拉着箱子要走。
　　易语槐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让他停下脚步，人倚在门边，含着笑看他：“陆总就不能多等一会儿？”
　　“抱歉，我真的有急事。还有，易小姐，我想我那天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有爱人，这辈子不会和女人结婚。”陆远亭推开他的手，接着皱着眉说：“易小姐自爱一点。”
　　易语槐并未收敛，反而走到他面前，扯他的领带使他轻微的低下头来，而后在他下巴上轻咬了一口。
　　陆远亭立即就怒了，一个巴掌差点甩上去，就快挨到她脸的时候停下了，咬牙切齿的对着易语槐说：“易小姐，我不动手打女人，但你也别想试着来挑战我。”
　　易语槐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扬起嘴角微笑了一下，陆远亭暗骂一声神经病，拉着箱子走了。
　　距离苏照溪失踪已经将近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足够他把自己藏起来，所以陆远亭很心慌。他让保镖每条街每条巷子都要找到，这个时间还不够他出了这个城市，再晚一点，可就说不准了。
　　陆远亭气愤的握紧了手指，以为等他回来能接他回家的，谁知道现在连人都没有了，要是再让他找到，他想就把苏照溪关一辈子好了，省的让他担惊受怕，总操心着人会不会丢。
　　苏照溪已经买好了车票，回老家最近的一列火车都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能走。他蹲在候车室的角落里，留心着周围的情况。
　　只给他两个小时就够了，他这么想着，给他两个小时，他的人生就能翻过一页，让他不至于这么绝望。他在这段感情里受尽了伤害，谎言和欺骗已经让这段感情变质了。他怀念这段感情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出柜，也没有踏上社会，彼此都青涩单纯，上课下课都黏在一起。学生时代的爱情简单，拌嘴也只是为了一件小事。不关乎任何利益，也是爱的一种体现。
　　那时候多好啊，那时候的陆远亭心里只有他一个苏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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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原点
　　陆远亭赶了一夜的飞机，等回来后立刻就回了复式楼。苏照溪已经被抓回来了，是在火车站那里抓回来的，他蠢的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的火车票，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人查到了。
　　苏照溪被扔在床上，还没有人敢绑他，只是他也动不了，那群人来抓他的时候因为他的反抗打他了。
　　很重的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当时就脱力了，还有一脚是踹在腿窝里，腿因为后面受力磕到了地上，磕的他膝盖一麻，剩下的就是些小伤，留些青紫就没事了。不过他肋骨两侧隐隐作痛，记得有人拿手肘怼了这里一下，虽然不至于断掉，但是很疼。
　　他趴在床上，两眼无神，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没有感觉到害怕，当时逃跑的时候还后怕的不行，现在竟然也觉得无所谓了。
　　他闭了闭眼，几滴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滑下来，浸湿了床单。
　　没想到连两个小时都不愿意给他，明明只要两个小时，他就可以是和现在不一样的处境，没想到计划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能把自己救出来，算了，听天由命吧，反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陆远亭风风火火的推开了卧室门，那扇门撞到墙上弹了回来，陆远亭又把它扶住。他站在门口凝视着苏照溪，这个差一点就离开他的人，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让自己做出过激的举动。
　　他走到床前，苏照溪看他过来睁开了眼，眼神平淡无波，不掺杂任何感情。陆远亭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扭过脸，苏照溪是趴在床上的，所以只露出了一个侧脸，不过只一个侧脸也能让陆远亭看清楚了。
　　“他们打你了？”陆远亭捏着他的下巴开口问他。
　　苏照溪脸上有青紫，尤其是眼睛下面最厉害，打在了他的颧骨上，应该是很疼的。
　　不想苏照溪完全不理他，下巴一扬躲开了他的手，把脸也扭了过去不看他，即使压到伤口也没有叫喊出声，连一声气息都没有。
　　“你这是要和我犯倔？”陆远亭笑了一下，人都在手里了，怎么着对待不还完全是看他的意思。
　　苏照溪依旧扭着脸不理他，沉默的像个说不出话来的老人。
　　陆远亭不急，今天他不用回公司，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苏照溪慢慢耗，他想让他记住，他要的东西，他有的话，给就是了。
　　他脱掉自己的棉服外套扔在地上，两脚蹬掉鞋子上了床，把上身的毛衣也脱掉后，强制苏照溪睁眼看着他。
　　抽掉腰间的皮带扔到床上，裤子扔到床下，然后把床头的被子扯开盖到身上，低头看着苏照溪。
　　苏照溪看这场景才有点慌，陆远亭现在看起来并不冷静，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抗，想把他从身上推开。
　　陆远亭让他推得烦了，一开始还能一只手攥住他，后来苏照溪挣扎的太厉害，他就用腰带把他手腕绑了起来。
　　苏照溪让他弄得很疼，手又被腰带绑着，腰带的边缘不停的摩擦着他的手腕，估计已经破皮了。不过他顾不上手腕处的疼痛，更疼的是来自陆远亭对他做的事，他连逃避都逃避不了。
　　“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逃呢？我告诉你，你以后连门都出不了，你往哪逃？”
　　陆远亭动手甩了他脸一巴掌，苏照溪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留下了发红的指印。
　　他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反正一直头脑清醒，眼睁睁的看着陆远亭怎么完成这场施暴，而他明明疼的要死，却连疼都喊不出来。
　　陆远亭发泄完后从床上下来，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身上的血迹，而后叫人进来给苏照溪治伤。
　　苏照溪惊讶的看向门口，他现在身上衣服都没穿，还有那种痕迹，要是让人看见了，他还不如就这样死了。
　　他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接着沙哑着嗓子朝陆远亭喊道：“你别让他们进来，我自己会弄好的。”
　　陆远亭看着他嗤笑一声：“那你就自己收拾吧，我还省的操心。”说完，走出了卧室。
　　等他走后，苏照溪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感觉身上实在是不舒服的时候才掀开被子往浴室走去。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他身上一阵刺痛，有的伤口破了皮沾不得水，比如手腕上，就被皮带磨得都出了血。但他顾不了这么多，总要清洗干净的，这样才好去上药。
　　卧室里并没有可用的药物，他穿好衣服忍着腿上的酸痛下楼去拿药箱，下楼梯的时候简直就是折磨，布料摩擦都能让他觉得痛。
　　陆远亭在客厅里抽烟，看他扶着栏杆小心往下迈台阶的动作发出一声嘲笑，这个人啊，这么多年都没有学乖，依旧喜欢和他对着干，明明斗不过自己，却还不自量力的往前冲，到最后非要惹得自己一身伤才够。
　　苏照溪走到茶几那里，从下面找出医药箱，蹲下身的时候身上的不适让他咬了下嘴唇。他拎着医药箱往楼上走，他总不能在这里处理伤口吧，即使是自家客厅。
　　陆远亭看他上楼也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默默把一根烟抽完。
　　苏照溪把卧室的门锁好，然后把上衣脱掉，对着镜子用棉签沾着酒精给伤口消毒。太大的淤青没法弄，只能等它自己散开，手腕上破了层的伤口也不值得缠绷带，消了一遍毒就让它这么晾着了。
　　后背的伤他不怎么能看到，反正肩膀上挨的一拳那里肯定是青了，剩下的就是些小伤口，等它自己愈合就没事了。
　　陆远亭进来的时候他还没穿好衣服，露着上半身的伤口，陆远亭看了微微怔住，他知道苏照溪昨天挨了揍，没想到那伙人下手这么重，肩膀上那一大块淤青，他看了都眉头一挑。
　　苏照溪见他进来了，淡定的拿过衣服穿好，他身上酒精消毒液的味道很重。陆远亭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紧盯着的眼神让他感觉有点无所适从，拎着医药箱不知道是不是该下去。
　　“你肩膀上的淤青是谁打的？”陆远亭皱着眉头，好像有点生气。
　　“不知道。”苏照溪握着医药箱的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几下。
　　“笨，谁打你都不知道。”
　　苏照溪撇撇嘴不说话。当时抓他的人多了，一伙人在火车站里把他摁在地上，他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还看得清哪块伤是出自谁的手。
　　“你是想回老家？”陆远亭知道他是在火车站被带回来的，当时他已经买好了老家的车票。
　　“嗯。”苏照溪偷偷瞥了他一眼，看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答案生气而过来打自己。
　　“等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带着你一起回去。”陆远亭说的就像给了他多大的恩惠一样。
　　“好。”苏照溪点点头。
　　他把自己和陆远亭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段距离能保障他的安全，他做出唯唯诺诺百般听从的样子，不过是想让自己活下去。
　　陆远亭在这里没待多长时间就被他妈一个电话叫回了陆家，等他走后，苏照溪才可以放轻松的呼吸，刚才他在这里时，他连一下呼吸重了都要心跳加速。
　　被关的地点从医院转到了复式楼里，但他过得还是和在医院里一样的日子，吃饭，睡觉，发呆。和外界没有办法联系，每天面对的人除了陆远亭就是那些保镖，他受了伤给他一个医药箱他就能给自己治疗，除非昏迷过去，不然他连医生都不用请，还真是方便的很。
　　陆远亭又被他妈叫了回来，不外乎一件事，回来相亲。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易语槐时，脸色立即阴了下来，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陆夫人从背后叫喝-住他。
　　陆远亭停下脚步，有点生气的看着他妈，不耐烦的开口了：
　　“您别想着给我介绍什么姑娘，今天就算是苏照溪死了，我也一个人过一辈子，绝对不和女人结婚。”
　　“你”陆夫人用手指着他，眼睛瞪大，陆远亭还从未在她面前这么叛逆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苏照溪那个人。
　　“妈，这是最后一次，不然以后我连陆家的门都不进。”他抓过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夫人在沙发上骂起苏照溪来，易语槐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慰陆夫人。她今天过来就是想见见陆远亭，不过要是她叫的话陆远亭一定不会过来，所以她只能从陆夫人这里下手。
　　她了解了陆远亭的过去，知道他和苏照溪的事情，不过男人嘛，最后玩够了肯定还要回来结婚的。
　　苏照溪在卧室里百般无聊，他的活动范围大了一点，可以去楼下转转，不过不能靠近大门就是了。他跑过一次后，保镖对他越来越上心，看守的越来越严格。因为他逃跑让他们挨了骂，保镖看他的眼神都不善。
　　苏照溪也尽量只待在卧室里，他不敢再往外跑了，这一次就是在挑战陆远亭的底线，下一次，不，陆远亭不会让他再有下一次。
　　要是他还有这个念头，陆远亭一定会把他腿打断，锁在这栋楼里关一辈子，他那种人，有权有势，什么事都能做的瞒天过海，什么事做不出来。他还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换，他还有家人，这一辈子还没来的及对父母尽孝，他要是就这样死去的话，太自私了。
　　再等等吧，讨好陆远亭的话说不定他真能让自己回家。苏照溪也不知道是被关久了精神错乱还是抓他回来时有人打在他脑子上把他打傻了，他竟然寄希望于陆远亭主动放过他，估计他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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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谎言
　　苏照溪这些日子的顺从和主动让陆远亭很是受用，不过他也没再冲昏头脑的扩大他的活动范围。易语槐还在缠着陆远亭，与纪邵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陆远亭让她烦的没有办法。有纪邵宁的前车之鉴，他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跌倒第二次。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外面的路上已经张灯结彩挂起了红灯笼，复式楼里的年味却很淡。陆远亭不让他出门，他自己也不是会装扮的人，所以复式楼里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过年的时候陆远亭会被叫回陆家过年，以往六年都是如此。他就抱着包薯片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等三天后陆远亭回来再补一顿他们两个的年夜饭。不过今年可能不一样了，有保镖看着他，不让他乱走动，所以他打算在卧室里睡上一天。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易语槐这么个人，不过要是有人想让他知道的话他也躲不过。
　　这天晚上，陆远亭回来后叫他下楼吃饭，吃饭的时候保镖是不在的，陆远亭总归还是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苏照溪抱着碗也不动筷子，看着饭菜若有所思，陆远亭抬头看见他碗里的饭一口没动，皱着眉问他：
　　“你怎么了？没有胃口？”
　　苏照溪回神，他刚才在想陆远亭和易语槐的事。他小心翼翼的问陆远亭：“你会和易语槐结婚吗？”
　　陆远亭放下筷子，有点生气的看着他：“苏照溪，你在说什么？”
　　苏照溪看他生气，不敢说话了，闷头吃起饭来。
　　“谁告诉你易语槐的事，你都听说了什么？”陆远亭要追根问底。
　　“总有人会想方设法的让我知道的，要是你们结婚的话，我是不是就能走了？”苏照溪脸埋在碗里，看得出很胆怯。
　　“你做梦吧！”陆远亭一拍桌子，愤怒的走了。
　　苏照溪接着吃饭，陆远亭不在他还能放松一点，不至于战战兢兢的，连饭都吃不安稳。
　　陆远亭一拍桌子上了楼，在卧室里差点又摔东西，刚才苏照溪问他的话，分明是盼着他结婚他好早早的离开。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苏照溪还是这幅样子，对他的事不冷不热，不怎么上心，估计天天盼着离开他呢。他越想越气，没忍住把床头的杯子摔了。
　　苏照溪明明已经吃饱了，但陆远亭没从卧室出来他就不想上去，坐在饭桌前有一口没一口的的吃着。吃到后来他实在是吃不下了，菜都凉了，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陆远亭还是没出来，他叹了口气，看来必须要上去了。
　　吃过晚饭，他没什么事干，就准备睡觉。进卧室的时候看见地毯上的杯子，他小心的绕过去。陆远亭在床上坐着，看他进来，脾气稍微收敛了一点，皱着眉看他的动作。
　　苏照溪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不让自己发出吵闹的声音，以免又把陆远亭惹怒。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抱起来要往外走，走到卧室门的时候陆远亭叫住了他：
　　“站住。”
　　苏照溪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抱紧了手里的被子。
　　“你这是要去哪？”陆远亭感觉自己的脾气又要上来。
　　“我去客房睡，不打扰你了。”他抱着被子脸几乎都要埋进去。
　　“你去客房睡干什么，咱俩是什么关系，用得着你现在和我分房睡。”陆远亭翘起腿，表情不耐的看着他。
　　苏照溪彻底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他不想和陆远亭在一起睡，和他在一起他连饭都吃不好，怎么还敢睡觉。
　　陆远亭起身把他拉到床边，把他手里的被子夺过来放到床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苏照溪躲闪着眼神就是不配合，陆远亭气急捏住了他的下巴。
　　“苏照溪，我没多少耐心了，你见好就收行吗，以前那样的日子不好吗，现在你非要和我闹。”
　　苏照溪垂下眼，轻咬了下嘴唇就是不说话。
　　陆远亭又问了他一句：“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不和我闹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陆远亭没怎么服过软，但苏照溪的态度让他感觉无从下手。
　　“你放我走。”苏照溪小声的开口。
　　陆远亭一下子气血上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赤红着眼咬着牙说道：“你做梦。”
　　他把苏照溪往床上推，苏照溪拼尽全身的力气来抵抗他，陆远亭又想对他做那种事，像昨晚上一样，神志不清的把他撕碎。
　　“你放开我。”苏照溪胳膊被他攥在手里，只能用腿去踹他。
　　他那一脚对陆远亭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顶多就是痛一下，所以他还是被陆远亭压在了床上。
　　苏照溪激烈的拳打脚踢并没有使他挣脱出来，反而刺激了陆远亭，所以他比昨天更痛，痛的他一闭眼一个泪花就出来了。
　　后来他一口咬在了陆远亭的肩膀上，用了很大力气，就像要把他给自己的疼痛还到他身上一样。那一口见了血，铁锈味弥漫在他口腔里他也没有松嘴，恨不得把他这一块肉咬下来。
　　陆远亭去掐苏照溪的后脖颈让他松嘴，苏照溪嘴唇上都沾上血了，他看着血迹恶狠狠的说道：“我原来和你说，你要是再咬我，我把牙给你掰断，你不信是吗？”
　　苏照溪惊恐起来，那还是他和陆远亭第一次吵架时候的的事了，他真的怕陆远亭说到做到，紧抿着嘴不说话了。
　　等一场暴力结束，陆远亭下床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确实挺严重，搞不好要留个疤了。苏照溪抱着被子抽泣，他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短短两天，他受的伤要比去年一年都多。
　　陆远亭发泄完了心情好，肩膀的伤也不在意，点了根烟坐在床上好声好气的和苏照溪说话：
　　“照溪，你别想着走了，你对我客气点我也不至于这么对你，我这辈子就打算和你过了，你留下来吧。”
　　陆远亭把烟灰弹在床头的烟灰缸里，烟草味散了一屋子。
　　留下来？留下来干什么？看着你出轨然后我不能说不能问？苏照溪一行绝望的眼泪从眼泪流出。
　　什么时候爱情开始变质的呢？或许从祁尘打那个电话开始他就应该走了，任陆远亭再讨好也不回头。可他偏偏还存着希望，以为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他们的感情也不会变，结果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陆远亭，你真的是爱我的吗？”苏照溪眼里噙着泪，像是疑问又像是哭诉。
　　“我当然爱你了，这么多年除了你我都没爱过别人。”陆远亭一番话说的大言不惭，他心里应该就是这么认为的。
　　苏照溪握紧了拳头，爱我？你爱我舍得这么对我？都是骗人的谎话！
　　苏照溪身上又添了新伤，他躺在床上不能动，陆远亭给他下楼拿医药箱。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起来，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陆远亭把医药箱放到床上，站在床边想让他起来。
　　苏照溪试着动了一下，腰间的酸麻又让他跌了回去，撞回床上他又疼的皱起眉头。
　　“我不上药了，就这样吧。”他烦躁又干脆的说。
　　陆远亭伸胳膊垫到他脖子后面，扶着他的背小心的把他搀起来，然后把被子拉开，自己打开医药箱给他上药。
　　酒精接触到皮肤的时候苏照溪吸了口冷气，后退了一下，却让陆远亭给抓了回来。他把手上的动作放轻，边涂药边开口：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疼了以后就顺着我点儿，我脾气不好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啊。”
　　苏照溪抱着膝盖，胳膊被他攥着手里，他想逃避都逃避不了，疼极了只好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等陆远亭涂完药再一抬头看，苏照溪的下嘴唇让他咬出一个很深的牙印，不过没有破皮，只不过印子很深。
　　他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舔过他口腔内的那个牙印，而后松开他，与他额头相抵，看着他眼睛说了声对不起。苏照溪眼里的泪又要涌上来。
　　今晚苏照溪没去成客房，陆远亭不让他走，并且行为上做出了警告，苏照溪只好抱着手臂小心翼翼的躺在他旁边。
　　他身上大部分都是伤，陆远亭怕压到伤口所以不敢伸手抱他，只是用被子把人圈在怀里，闻着他的气息安稳睡去。
　　苏照溪睡不着，陆远亭在他身边他害怕的厉害，他不知道下一秒陆远亭会不会跳起来再把他打一顿，告诉他想离开他就是做梦。
　　他看着窗外，窗帘没有拉好，留出了一条缝隙，隐约有光透过来。快过年了啊，今年的他也没有回家，想想当初不该那么任性的，父母把他赶出家门让他永远不要回去他还真的和他们赌气，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所以现在就是报应吧，身边这个人让他寒了心。父母当初都说了他俩走不到一起，他还偏偏不信，做着白头偕老的美梦，现在梦醒了，他什么都得不到，七年到头，一场空。
　　不知道父母现在是什么模样，过的还好吗，是不是也有一点想念他呢？
　　苏照溪望着那条缝隙出神，外面的一切热闹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有一场空的感情和让他寒心的一个爱人，没准到最后，连这些都没有，穷困潦倒的死在异国他乡。
　　要是和大学的自己见个面，他一定要劝告那时候的自己，离陆远亭远一点吧，他满口都是谎言，他会害得你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还可怜巴巴的求你留下。
　　离他远一点，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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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还有一章


第56章 解脱
　　陆远亭怎么都没能想到，易语槐竟然找到公司里来了。他下班的时候看着易语槐站在他车旁边，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走进了发现可不就是她，穿着羽绒服高跟鞋正看着他。
　　“易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有事也明天再谈吧，我要回家了。”
　　陆远亭本能的厌恶，就像厌恶纪邵宁一样。
　　易语槐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满不在乎的说道：“陆总，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不用了，我着急回家。”陆远亭打开车门就要走。
　　易语槐拉住了他，踮起脚在他衣领上留下一个唇印，微笑的对陆远亭说：
　　“既然这样，那就晚安了。”
　　陆远亭扯住她的头发往后拽，易语槐疼的表情都变了，嘴里嚷嚷着让他放手。
　　“易小姐，我说了我不打女人，但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保证了。”他咬牙切齿的说完一番话，然后上车回家了。
　　易语槐看着他车的背影，生气的跺了下脚。
　　苏照溪今天还是没事干，吃完饭要不就在屋里闲逛要不就发呆睡觉。今晚的晚饭陆远亭没有和他一起吃，他就吃的比较舒服。
　　难得他心情很好，还去书房找了本书看，想起那家他开了没多久的书店，他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陆远亭是在他翻到书的三分之一时回来的，回来时怒气腾腾，看着又要打砸骂人，苏照溪就握着书不敢出声，手指紧张的把书页抠出了褶皱。
　　“你吃过饭了？”陆远亭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桌上晾着。
　　“吃过了。”苏照溪假装看书，其实是因为不敢看他。
　　他不明白陆远亭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这时候不要去招惹就对了，他昨晚上不是说让他顺着他点儿吗，那他不出声就好了。
　　苏照溪连书页都不敢翻，空气里太安静了，一点响声都显得突兀，所以他只能把这一页看了一遍又一遍。
　　等桌上的水放凉，陆远亭一口就让被杯子见了底，他靠近床边，苏照溪就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手指会有微微的颤抖。
　　陆远亭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腿站直贴着床边，沉声道：“你很怕我？”
　　“没有啊。”他嘴上说着没有，但手抖得更厉害了。
　　陆远亭皱眉，觉得刚才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这回把语气放温柔了才说话：“你别怕我，我这么喜欢你，不会伤害你的。”
　　苏照溪点点头，但始终没敢正眼看他。
　　陆远亭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下苏照溪的心理问题。他想摸摸他的头发，想和他亲近一点，没想到苏照溪的反应那么大。
　　他一下子就退到床尾，胳膊抱着膝盖，神色慌张，眼神乱飘，颤着声音小声的说：“你别打我。”
　　陆远亭一下子脾气就发不出来了，他也不敢靠近苏照溪，只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我怎么会打你呢，你不要怕我，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苏照溪还是缩在床尾不敢看他，陆远亭只好从床边走开了，与他拉开距离，退到了桌子那里。
　　苏照溪这才从床尾出来，胆怯的抬眼看了陆远亭一下。等看到他衣领上粘的口红印时，他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指着那里：
　　“你和别人睡过了是不是？”
　　陆远亭看向他指的地方，这才想起来易语槐刚才亲他的事，连忙站起来和他解释：
　　“我这几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守着你，哪还有空找别人，这是我妈介绍的一个相亲对象，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易语槐，她这人神经病，缠着我不放。”
　　苏照溪却不在乎这个，他大声的朝陆远亭喊：“你要放我走了。”
　　陆远亭就是不喜欢听他说这个，一提这个他必然生气。他走到床边沉着脸狠着语气要他再重复一遍：“你说什么，再和我讲一遍！”
　　苏照溪又退回床尾，装作有底气的样子和他说：“你以前和别人在一起也是骗我说出差的，所以你完全有机会和别人睡，你说过的，要是和女人结婚了就可以放我走。”
　　陆远亭被气笑了：“呵，我说过的，我怎么不知道？别说现在我没和她睡，就是真睡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苏照溪盼望的一切落了空，他站起来要和陆远亭理论，最后自然发展成拳打脚踢。
　　陆远亭这次没收手，刚才苏照溪的那番话属实太刺激他了，原来苏照溪还是想着走，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这个认知让他几乎接近于疯狂。他把苏照溪看成了自己的私有物，不论自己怎么对待他，他也是要陪着自己的。
　　苏照溪被折腾到最后，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嘴唇也有点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陆远亭探了探他额头，觉得有点烫，就打电话给医生了。
　　苏照溪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嗓子忍着疼痛说话：“陆远亭，我想洗澡。”
　　陆远亭刚挂了电话，医生一会儿就到，听见苏照溪的要求立刻拒绝了：“等你退了烧我给你洗。”
　　苏照溪不吭声了，朝他背过身去，拒绝的意思明显。
　　陆远亭烦闷的抓了两把头发，最后妥协了：“行行行，你去吧，抓紧点儿啊，一会儿医生过来了。”
　　苏照溪掀开被子下床，接触到地毯的时候，脚一软差点跌倒地上。陆远亭想去扶他让他躲开了，坚持要自己走过去，陆远亭只好跟在他身后，两只手虚扶着他，防止他摔倒再给自己摔出几处新伤来。
　　进了浴室，锁好门，苏照溪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赤裸着上半身，锁骨上有红痕，身上的青紫已经变成黑青，看起来饱受虐待。不知不觉的，眼泪就留下来。
　　他麻木的动作，先给浴缸放好水，再找找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能让他挑开动脉再也不用睁开眼。他不想活下去了，待在陆远亭身边他感到深深的绝望，一想到他后半生都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了。
　　他挺遗憾没有看上父母一眼，不过这样也好，不和他们联系，他们就会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家庭幸福，爱情美满。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尖锐到可以划破皮肤的东西，浴室里都是些洗漱用品，他还没有在这里藏一把刀的习惯。他把目光放到了镜子上，一块四四方方的镜子，边缘用木材包起，或许，用这个的话，可以试一试。
　　镜子被弄碎后裂出很多有棱有角的小块，苏照溪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尖锐的拿了下来。浴缸里的水已将满了，他躺了进去，温热的水瞬间包围他的皮肤。他拿着那块碎片对准了自己的动脉，他可是个外科医生，知道哪里能毙命。碎片从手心里滑落的那一刻，血也跟着落了下来。
　　温热的水让他感觉很舒服，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这一觉睡过去，应该能做一个很好的美梦。
　　医生都来了，苏照溪还没从浴室出来，陆远亭就有点不耐烦的去敲门了。给他治病，他还摆架子不成。
　　敲了半天没人应，里面又很安静，陆远亭有点疑惑了，好奇苏照溪在里面干什么。他试着拧了两下门把手，结果门从里面锁住了并没有开，他又敲了敲门，喊了两声苏照溪的名字。
　　“你不开门我可砸门了啊。”陆远亭以为他是在躲避，不过他还发着烧呢，不能这么由着他性子来。
　　说了半天也没人回话，陆远亭等不住了，真砸起门来。家里门的钥匙都有两把，只有浴室的门只有一把钥匙，后来还找不到了，他真后悔没有早点再去配一把钥匙过来。
　　不过让他后悔的还在后面，等他砸开门，看见浴室里的景象愣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苏照溪仰面躺在浴缸里，神情安详，让人感觉就是睡着了一般，不过垂在外面正在流血的胳膊却告诉他们，这个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陆远亭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苏照溪抱起来的，他慌得厉害，差点没在浴室门口跪下。扯了个毯子把苏照溪包住就急忙往医院里跑，在车上的时候他抱苏照溪抱得很紧，一双胳膊都要勒进他骨头里去。
　　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无声无息的留着眼泪。他心里怕极了，怕苏照溪真的就这么离开他，他想的不是这样的，他想和苏照溪好好在一起的，他还打算过年的时候带他回家的。可现在人却生死未卜的躺在他的怀里，他抱着他的身体，一点办法都没有。
　　“照溪，照溪，你别走，别走。”
　　陆远亭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他不断的抽噎着，也顾不上什么脸面问题，当着他手下人的面，泣不成声。
　　苏照溪被推进急诊室，他坐在椅子上等待，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沾的血，一时回不过神。
　　这一夜，十分漫长，陆远亭感觉在这几个小时内就过完了自己的一生。他闭上眼都是苏照溪躺在浴缸里的那个画面，还有被血染了的地板。
　　他这时才回过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原来他对苏照溪爱的这么深。原以为七年的感情早已经淡了，时至今日才发现，那种感觉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所以他迟迟不愿意对苏照溪放手。
　　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苏照溪原来这么恨他，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悔恨一生。是他对苏照溪不够体贴，对他不够仔细，要是早一点，早一点觉得他不对劲，早点发现他有自杀的念头，或许现在就不一样了。
　　陆远亭后脑贴在墙上，看起来非常疲惫。这一夜，要是苏照溪熬过去，他也能熬过去，要是他熬不过去，他又该怎么办呢？


第57章 放手
　　东边天光微亮，苏照溪才被推出手术室。陆远亭急忙迎上去问情况。
　　“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最近手使不上力气，身上的挫伤要好好养养。”
　　陆远亭听见苏照溪没什么事了，仿佛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他谢过医生后去到病房看苏照溪。
　　苏照溪脸色苍白还在睡着，陆远亭伏在床边亲吻他没受伤的右手，一边吻一边掉泪。
　　“照溪，谢谢你没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苏照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他梦到了很多人，爸爸妈妈，妹妹，还有大学时候的陆远亭。他们都笑着看着自己，自己却流泪看着他们。而后画面一转，一声声咒骂的声音充斥在周围，骂他生来没用，骂他一意孤行，骂他枉为人子，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拿着刀对着大学时候的陆远亭捅了下去，那个明媚的少年口鼻出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然后他就把自己惊醒了。
　　他惊坐起来，牵扯到了手背上的吊针，因为刺痛发出一声喘息。
　　陆远亭看他醒了，欣喜地站起来要去拥抱他，苏照溪连连后退，吊针也被带的一阵晃动。
　　他看看自己的左手腕，已经被缝好线包扎起来了。那么深的伤口，不应该还有救活的可能啊，他想把纱布扯开，可右手挂着吊针，一时牵制了他的动作。
　　陆远亭急忙摁住他的右手，把他摁在床边不让他乱动，嘴上劝他：
　　“你都已经醒过来了就不要再想着去死，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差一点失去的感觉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当时要是知道苏照溪进浴室是去自杀，他一定拦着不让他进去。
　　苏照溪呆愣的坐在床上，吊针的液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滴，顺着管子流进他的体内。
　　他只呆愣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陆远亭，眼里流着泪问他：“你还要把我关起来吗？”
　　这次他没死成，陆远亭也不会放过他，等他病好应该是又要把他抓回去的。
　　陆远亭垂下眼，握紧他的手说道：“我不关着你了，那家书店你要是想开就再回去开吧。”
　　苏照溪看他一眼，而后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陆远亭，当时我妈问我的话，我现在后悔了。”
　　陆远亭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听见了“后悔”两字，问他：“你后悔什么？”
　　苏照溪摇摇头，不肯再说话了。他心里明白，他后悔的是当时母亲问他这样做值不值得的事，现在他悔了，大彻大悟的悔了。
　　陆远亭看他不说话就让他多休息，苏照溪刚醒来身子还虚弱本来也没多少精力，吊针还没输完又睡了。
　　下午陆远亭被叫回了陆家，陆夫人问他和易语槐的事。他想起昨天晚上，就是因为易语槐的那个吻，把苏照溪害成那个样子，他眼泪就下来了。
　　“妈，您别逼我了行吗？”
　　“我哪逼你啦，你结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陆远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直挺挺的跪在了地毯上，望着他妈妈：
　　“妈，昨天晚上照溪差点死了，我当时毫不怀疑他要是真去了我也能跟着他走，所以您别逼我了行吗？您放过我吧，我俩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他声泪俱下，陆夫人惊住了。
　　苏照溪睡醒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吊针已经拔了，他下床时脚刚沾地陆远亭就进来了。他眼圈有点红，应该是刚哭过。
　　“你怎么下床了，不多睡会儿。”陆远亭把门关上，想过来扶他。
　　苏照溪躲过他的动作，自己扶着床站着，认真的看着他：
　　“我想和你说件事。”
　　陆远亭尽量维持着笑容，语气轻柔问他：“你有什么事啊？”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苏照溪这次没有躲闪，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陆远亭低下头沉默了，喉咙里发出几声哽咽：“你不能原谅我吗？”
　　“抱歉，最起码现在不能。”待在他身边，苏照溪连自杀的事都做出来了，以后陆远亭要是再逼他，他还能怎样。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经决定要走了，我只是对你说一声。”苏照溪绕过他，来到桌子前坐下。
　　“那能等你出院后我们再分开吗？”陆远亭感觉自己卑微极了，原来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都要花费力气去讨来。
　　“随你便。”苏照溪不和他纠缠这个，反正早分一天晚分一天都是分开。
　　陆远亭低着头，扯出个苦涩的笑容。
　　苏照溪住院住了半个月，真的到了过年的时候了，他没想到有一年过年竟然是在医院里过。今年的年夜饭难得陆远亭没回陆家吃，而是在医院里和他一起吃的饭。
　　病房里虽然让带饭但也不能摆一桌宴席出来，所以陆远亭只捏了饺子带过来。过几天苏照溪就能出院了，过几天他们也要分开了。
　　“过来吃饺子，做的你爱吃的馅。”陆远亭把碗筷拿出来，把饭盒拧开，香气逐渐飘满了整个屋子。
　　“谢谢你”苏照溪坐过来端起碗，朝他道谢。
　　陆远亭有一瞬怔住，苏照溪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客气了。
　　“新年快乐，照溪。”陆远亭看向苏照溪，眼里是满满的柔情。
　　“新年快乐，陆少爷。”苏照溪毕竟吃人嘴短，一声祝福还是要说的。
　　陆远亭吃不下去了，低下头眼泪都在打转，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叫一声，兜兜转转，竟落得个这般结局。
　　吃完饭，外面有放烟花的。每年都是苏照溪自己过年，他就没注意过这个，不过现在在医院里，和陆远亭坐一起看电视又觉得尴尬，而且病房的位置又刚好能看见，就不如看一场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他站在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烟花，陆远亭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但陆远亭能听见外面烟花的声音，和苏照溪发出的很轻的笑声。他好像很久没笑过了吧，好像一直在哭在害怕。这次要是分开了，以后可别遇见像我这样的人啊。
　　苏照溪看了一会儿就坐下来，刚才站的他腿都酸了。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不过手腕那里肯定是留疤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整个手腕，破坏了美感，他想要不要买块手表遮盖一下，毕竟要是回家后吓到父母就不好了。
　　他心里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当然往后具体怎样还没想好。书店开在这边，他又要回老家，两者之间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来回跑是不可能的。要不把父母接过来，让妹妹也在这边上学，他一个书店还是可以养活一家人的。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笑出来，当然，他背对着陆远亭。陆远亭在他临走前都未曾见到过他的笑脸。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但是依旧很冷，苏照溪裹在棉衣里面还缩了缩脖子。他没有那么多东西，别人都是大包小包的，他只有几件衣服。
　　陆远亭把车开到了楼下，见他手里还拎着东西想接过来替他拿着。苏照溪侧身躲过了，客气的朝他说：“麻烦陆少爷了，我自己打车走就可以。”
　　陆远亭伸出的手又僵硬的收了回来，他搓了搓手指，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送送你吧，过年了不好打车。”
　　苏照溪不想再欠他的，摇摇头要拒绝。陆远亭立刻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打开车门扔到后面，再开前面的门对他说：“上车吧，外面真的不好打车，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见了的。”
　　苏照溪心想：出租车不好打那我还可以坐公交。不过对着陆远亭这样可怜的样子也没忍心说出口，算了，反正过几天就要走了，他上赶着犯贱自己也不拦着。
　　苏照溪想通后上了车，不过没坐到前面，而是自己打开车门主动往后坐。陆远亭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的把车开走了。
　　车停在拾光书店门口，苏照溪往窗外看了一眼，大门已经被锁上了，还好他的钥匙没丢，不然一会儿还要找开锁师傅过来。
　　他拿好东西要下车，陆远亭也跟着下来了，苏照溪开门的手就顿住了。不是说好从此一拍两散了吗，难不成现在还要请他上去坐坐聊会儿天？苏照溪怕陆远亭在打什么坏主意，站在门口不敢开门。
　　陆远亭其实没想对他做什么，只是觉得他这一转身两人这一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心里有点难受，还有一点舍不得，眼泪也在不争气的打转。
　　“我抱你一下行吗？”
　　陆远亭站在车前，苏照溪站在台阶上。他看着陆远亭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也有点难过，毕竟是自己爱了七年的人。
　　他把东西放下，走下去给陆远亭抱了一下。当苏照溪的味道涌入鼻间的时候陆远亭差点没忍住哭出来。他把头埋在他颈间，用带着微微啜泣的声音对他说：“我不打扰你了，你照顾好自己，别再碰见像我这样的人。”
　　苏照溪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只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陆远亭抬头的时候迅速整理好表情，在苏照溪面前尽量维持着体面。
　　“你回去吧，再见了。”
　　苏照溪走上台阶拿钥匙开了门，拎着东西进去直接上了二楼。陆远亭站在下面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人隐没在楼梯拐角再也看不见。
　　回到车里，他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一声声的叫着苏照溪的名字。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令他后悔的还是弄丢了苏照溪。要是早些时候明白自己原来这么爱他，他一定不在外面乱来，什么权势，什么寻欢作乐，都比不上一个会笑着喊他名字的苏照溪。
　　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把自己困在一个都是苏照溪的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未亮心微凉，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痒，胖橘橘，Sskura，13998621981，方方君，的推荐票，感谢胖橘橘，Sakura的月票，爱你们！比心心！
　　双更，后面还有！


第58章 出柜
　　快递停运，餐饮店关门，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只有苏照溪饿着肚子看店。
　　书店也没开门，他觉得没有人大过年的会过来买书，所以就把门反锁了，在楼上一睡一天。还好店里东西没丢，他记得当时被陆远亭带走时没有锁门，要是好不容易和他分了手，回来时还发现自己店已经被搬空了，他大概能当场哭出来。
　　餐饮店没有开门，外卖叫不了，吃饭问题只能自己动手解决。他好长时间没做过饭了，其实是根本不怎么会做饭。简单的煮面熬粥还可以，再深一点他就要觉得棘手了。
　　这天，他又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揉揉眼睛，再抓几把头发，抬手拿过床头的闹钟，眯着眼睛看现在几点钟。
　　上午十点，起床的话可以吃个早午饭。苏照溪睡久了身子都是麻的，起床的时候不适的皱了下眉头。
　　当时二楼改造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还要生火做饭的问题，所以厨房弄得比较小，不过也还好，不至于连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
　　过了二十分钟，一锅面煮熟了，苏照溪拿了个碗盛好，端到楼梯口的桌子那里吃。车票是明天的，所以今晚要把这里收拾好，一想到要见到父母，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吃过饭，他拿了毯子过来盖在身上，然后在那里看起书来，还是他原来看的那一本，一本魔幻主义的小说。
　　复式楼那里虽然也有书房，但绝不会收容这种书，那里都是专业性的书，很少有这种看起来就是闲玩的东西。
　　邻居们都回家了，放眼望去，这条街好像只有他在店里住着，晚上的时候还真有点害怕，所以他晚上都是开灯睡觉。
　　下午的时候收拾行李，把这里的衣服叠好装箱，顺便再给父母带点东西，他痛恨回去的晚，便利店都关了门，看来只能路上买了。要给妹妹买点什么呢？苏照溪停下动作想了想，那个从小就和他打架的妹妹，现在也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他对她亏欠很多，让她明明有个哥哥，却和没有一样。
　　等把东西收拾好，他就开始收拾屋子，他打算在老家待一段时间再回来，这个店可能就要晚点开门，他大概是最不走心的老板了。
　　外面天有点暗下来，他就开了灯。他前前后后把屋子彻底收拾一遍，确保自己再回来时不会让屋里多出几个新成员。窗户上映着他的身影，在白炽灯光下，来回忙碌。
　　陆远亭在楼下看那个身影看的几乎痴迷，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非常令人不齿，明明已经分手了还黏黏糊糊的揪着不放。可他真的是放不下，他现在再回复式楼住的时候每晚都做噩梦，每次都喊着苏照溪的名字惊醒过来，至于浴室，他连去都不敢去。所以这几天他一直睡在公司，然后白天让助理回去拿衣服。
　　他今天开的车是助理的，开自己的车苏照溪会认出来，他不想再惊扰他了，给他一段距离，让他静静的看着就好。
　　苏照溪收拾完屋子，把一切的瓶瓶罐罐都安置妥当后，要拉上窗帘睡觉了。他看着楼下，楼下第二颗树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他心里一个不好的念头升起：不是陆远亭反悔又来找他了吧。
　　这一条街差不多都是空的，突然多了辆车他肯定会注意到。他站在窗台边看那辆车看了很久，等它终于开走时才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他把一切计划好了，不想再被人打乱。他安心的把窗帘拉上。
　　陆远亭开出一段距离后就停下了，他当时没发现苏照溪朝楼下看，等他发现后怕他起疑心急忙把车开走了。
　　他烦闷的在车里抽完一根烟，然后一脚油门去了陆家。从上次和他妈吵完以后他还没有回去过，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去吃饭，现在应该过去看看的。
　　陆夫人没想到这么晚他又过来了，问他吃过饭没有。陆远亭在苏照溪楼下待了很久，哪有时间吃晚饭，不过他不想他妈再折腾，而且他也没胃口，就谎称吃过了。
　　他把他爸妈请过来，让他们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然后面对着他们跪了下去。
　　陆夫人到底是心疼儿子，忙要把他扶起来，陆远亭拦住她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说：“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陆夫人只好回去坐好，陆老爷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他跪在地上，后背挺的板直，面色也是很严肃：“爸，妈，这件事情其实我想了很久，我相信这七年里您们也看见了，我喜欢男人，并且喜欢的男人是苏照溪。”
　　他话刚说完陆夫人就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阻挠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这个结局。
　　陆远亭接着说：“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让他对我失望了，要是我有幸能让他再回到我身边的话，我希望您们能接受他，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孝敬您。”
　　陆老爷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儿子真要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了，还要去求着那个男人和他过一辈子，他气得抓起茶几上一个杯子就朝他身上扔过去。
　　陆夫人连忙站起来拦他，可惜动作晚了一步，杯子还是摔在了陆远亭身上。
　　“你干什么啊？哪有拿杯子砸人的，这要是砸出病来可怎么办？”
　　陆夫人心疼的去看陆远亭的情况，陆远亭倒是没感觉疼，杯子就在他锁骨上磕了一下，他拦住他妈要解他衣扣的手，微笑着对她说“妈，我没事。”
　　他依然跪的板直，不见丝毫屈服的意思：“爸，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话就这么说了，以后您能接受苏照溪我们就一块孝敬您，要是不能接受”陆远亭说到这儿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您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给我拿根棍子过来。”陆老爷气急败坏的在大厅里嚷嚷：“我今天要把这逆子打醒。”
　　大厅里的下人不敢动作，知道陆老爷说的是气话。
　　陆夫人心疼儿子，转头朝他嚷道：“你还真要把他打死啊，我看你把他打死了以后谁来管你，喜欢个男人怎么了，他喜欢个男人就不是你儿子啦？”
　　“你你也帮着他！”陆老爷手指着陆夫人，连连叹气，最后气不过上楼去了。
　　陆夫人把陆远亭扶起来，让他在沙发上坐下，问他刚才砸的那一下疼不疼。
　　陆远亭真没想到这时候他妈竟然会向着他，他以为等他出完柜他妈会是打他打的最狠的那一个。
　　“妈，谢谢你。”他握着他妈的手，含着热泪向她道谢。
　　陆夫人撇着嘴，颇有点不满。陆远亭态度坚决，铁了心要和苏照溪在一起，她要是再拦下去，估计就真没这个儿子了。苏照溪怎么样她不管，但她儿子一定要好好的。
　　陆远亭看着他妈，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这天晚上他没有在陆家睡，婉拒了他妈让他留宿的好意，因为苏照溪明天的火车，他想偷偷地送他一程。
　　苏照溪第二天醒的很早，闹钟还没醒他就起来了，可能是因为回家心里太高兴了睡不着，实际上他昨晚也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回家的事。
　　见了爸妈第一面要说什么，见了妹妹第一面要说什么，还有怎样和他们讲自己已经和陆远亭分手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在拎着行李箱走出店门的时候都被抛诸脑后，即使他一进家门就挨一顿打他想那时候他也是感到幸福的。
　　他上了出租车，没注意到后面还有车跟着他。陆远亭小心的跟在他后面，他让人查清楚了苏照溪的车票，几点出发，去哪儿，哪个座位，这些他都一清二楚，不过他也只能送他到火车站，他没有买一张车票和他一起走的勇气，被苏照溪发现了他肯定要躲得远远的。
　　出租车就把他送到车站门口，他付好钱道过谢后拿着东西下车了。陆远亭也把车停下，打开一点车窗注视着他，看着那个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动动，又想抽烟。
　　他最近烟瘾越来越大，几乎每天都会抽上三四颗才能缓过来，从苏照溪走后，更加严重。
　　苏照溪拎着行李上了车，再过几十分钟列车就要开动了。他就要暂时离开这个让他悲喜交加的地方，心里的滋味也挺复杂。
　　列车开动的时候他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列车一路走过河上面架起的桥，走过开发区的工厂，走出这座城市，然后窗外的景色一换，树木渐渐地多了起来，还有了田地，还能看见远处高压电线。这列车载着他一路飞驰，离家越来越近。
　　陆远亭看不见苏照溪以后又开车回了公司，他把车钥匙丢给助理，说以后用不到了。助理也挺纳闷，他们老板放着自己那么好的车不开非要开他这个才十几万的车，而且一开就是好几天，现在又说不用了。他想不明白，也不敢问陆远亭。
　　陆远亭在公司待了一天，一直心浮气躁的，签文件的时候还把名字签错了，本来应该是他的名字，他却落笔写了个苏字出来，刚写完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又把助理叫进来重新打印的。
　　他在椅子上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然后又站起来看着窗外，心里想的还是苏照溪。他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啊，得偿所愿的走了，明明自己也同意的，现在却又在别扭的后悔。
　　他想对苏照溪说他已经对父母出好柜了，父母不再阻拦他们了。想想又觉得自己没脸，他都把人逼得自杀了，那个人连死都想过，连死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还凭什么再对他说这话呢。
　　列车行驶了快一天的时间，天刚有点暗的时候苏照溪到站了，他还要再打一辆出租车。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家乡变化真的挺大，有的地方他现在已经认不出来了。
　　他站在路边，有出租车过来的时候就招手示意。等坐上车后，司机操着一口亲切的家乡口音问他去哪儿时，他才真情实意的感觉到：自己真的回家了。


第59章 烟疤
　　苏照溪走的那晚，陆远亭在办公司里喝的酩酊大醉。他让助理买了酒上来，自己坐在地毯上，对着窗外，伴着夜色，一杯杯的酒接连下肚。
　　如今他喝再多也没人管，所以等他喝的支撑不住自己身体躺在地上时，也没一个人过来扶他。他摸了摸自己的兜，烟盒里还剩两颗烟。今晚的晚饭他什么都没吃，单单只喝了这些酒再加上现在的两颗烟。
　　他拿出一根来递到嘴里，再拿出打火机点上，等烟草的味道散开，他才觉得自己好受一点。他又挣扎着坐起来，从窗户那里看着下面亮起的万家灯火。再把桌上的烟灰缸拿下来放到地上，手指在里面弹了下烟灰。
　　他看着烟燃起的那一头，就这么看着也不抽，直到烟灰因为太长从他手上掉到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袖子撸了起来，露了一段有力的小臂出来，然后看着烟燃起的那一点红光，对着胳膊摁了下去。
　　皮肉烧焦的味道很快就传到鼻子里，可他没有觉得很痛，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大概是心里太痛了吧。把烟拿起来的时候那一块皮肉已经烧黑了，微微的陷了下去。
　　就当他给自己长的一个教训吧，以后要是再不好好对待苏照溪，那他往后百日如今朝。
　　苏照溪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了，他凭着记忆走进家里的那条小巷子。小巷子如今也变了模样，土路变石板，墙缝由白转灰。他找到自己家门，伸出去敲门的手攥成拳犹豫了一下，眼睛闭了闭，咬了下嘴唇，然后才轻轻的叩响那扇几年未曾触摸过的门。
　　“来了，谁啊？”
　　小房子不隔音，有一点响动都能听见，所以他敲门后不久就有人来应了。应声的是他妈妈，听这声音年老了很多，他眼里一时有些酸涩。
　　“谁啊，这么晚了。”
　　他妈边说话边开门，等那扇大门完全被打开，她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照溪愣住了，呆立当场。
　　苏照溪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小声的叫了句：“妈。”
　　他妈看着他叹了口气，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有泪意，然后侧身给他让出个位置：“进来吧。”
　　苏照溪把箱子拎起来越过门槛，他妈在他进来后又关上了门。
　　院子里也变了很多，那棵老槐树又长了些，不过因着是冬天的缘故，现在只剩了些黑色枝丫，房间的门有些旧了，记得他走的时候是才装修过一次的。妹妹房间的灯亮着，小丫头拉着窗帘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他那间，漆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进屋吧。”妈妈在他身后提醒道。
　　“好。”他朝他妈妈笑了一下。即使来之前做了再多的心里建设，他现在还是有点紧张。
　　进了屋之后，他身上才感觉到一些暖意，刚才下了车再一路走回来，他手都冻僵了。
　　“妈，谁敲门啊？”
　　小丫头穿着睡衣一蹦一跳的从她那屋出来了，她小时候就是个不沉稳的性子，现在倒是一点都没变。
　　等她来到跟前，看着拉着行李箱站在客厅的自己哥哥，呆愣了几秒，然后一下子跳起来去扯苏照溪的脸，嘴里开始嚷嚷：“苏照溪，你还知道回来。”
　　苏照溪受不住她这一扑，往后退了几步，站稳后开始用手托住她防止她掉下去：“苏映月，你怎么还是这么个疯癫的样子。”
　　“你说谁呢？”小丫头不服气的把他脸使劲往两边扯，脸都让他扯变形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你下来吧，我怕一会儿我站不稳摔了你。”
　　“哼，弱鸡。”苏映月对他发出一声鄙视。
　　让她这么一闹，苏照溪放松不少，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毕竟是自己家嘛，这么多年没回来，这也是自己的家。
　　“这是谁回来了？”
　　他爸爸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因为早些年是当老师的人，声音带着自然而然的威严。
　　苏照溪又紧张起来，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衣角，怯生生的喊了声：“爸。”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你有个爸，我还当你觉得自己无父无母呢。”
　　他爸爸喊一嗓子苏照溪都能被吓得发抖，他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他爸爸，他爸爸是个很严厉的人，上高中之前没少打他，尤其是叛逆期的时候，打的最狠。
　　“爸。”苏照溪低着头缩着脖子又喊了一声。
　　他爸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他立即就挺直了腰杆。
　　“一个男汉子含胸驼背的像什么话，你走了几年就把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
　　“没忘。”苏照溪握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他爸也没想为难他，只不过怨气还是有一点的，刚才喊了他几嗓子才觉得看他顺眼。
　　“去去去，没吃饭吃饭，吃了饭回屋睡觉，一天天折腾的，回来这么晚，气人。”他爸撂下一句话回屋去了。
　　在他走后，苏照溪才敢扬起嘴角笑。他妈妈拉着他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心：“吃过饭没有，厨房还有饭，我给你热热。”
　　苏照溪不想再劳累他妈了，就说在火车上吃过了。苏映月拉过他的箱子来，朝她妈摆手：“妈，您早点休息吧，今晚我哥睡我那屋就行。”
　　苏照溪也说让他妈早点休息，他妈看他兄妹两个像小时候串通一气的样子，笑着笑着眼泪就留下来。
　　苏映月把他箱子放到床尾，然后坐到床上朝他一摊手，苏照溪不解，问她这是干什么。
　　苏映月一拍床，嫌弃他笨，把话挑明了和他说：“压岁钱，你可欠了我好几年的了，今年一次补齐，拒绝分期付款。”
　　苏照溪笑出来，把钱包里的现钱都给了她，小姑娘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苏照溪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说让我睡你房间，我睡哪啊？”苏照溪看了看床，觉得他妹妹应该不是那种能把床分他一半的人。
　　“地上。”苏映月把钱放好，无情的指了指地板。
　　“地上？”苏照溪惊讶，接着就是被气得快说不出话：“我刚才给你那么多钱，你让睡地上？就这么个服务？”
　　苏映月两手一摊一耸肩，无辜的看着他说：“那是压岁钱，不一样的，服务费另算。”
　　苏照溪摇摇头，这么晚了也不想折腾家人，反正有地暖，也不是很凉，就这么睡吧。苏映月偷偷地给他抱了一床被子过来铺好，然后关了灯开始和他聊天。
　　小丫头很长时间没见过她哥哥了，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样，苏照溪也很想念他这个妹妹，所以有问必答。
　　安静的黑夜里，两人压低声音小声说话，一场茶话会就这么开始了。
　　苏映月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睡在地上的苏照溪，好奇的开始问：“哥，你今年怎么回来了？”
　　她记得当初他哥带着另一个哥哥回家时场面闹得多惨烈，父母闹得多厉害，然后他哥就一走很多年。
　　苏照溪也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当时真是太幼稚了：“我想你了，就回来了。”
　　小丫头一扭头，鼓起嘴巴傲娇的说道：“我才不信，你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没有我罩着你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苏照溪笑笑，想逗她开心，于是就顺着她的话说：“是，在外面没有你罩着我我混的可惨了，一直让人欺负，所以现在回家投奔你来了。”
　　苏映月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一下仗义，可无奈胳膊短够不到他，只好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你放心吧，你妹妹已经上高中了，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和我说一声，我叫我们一个班的男生去打他。”
　　“你怎么这么厉害。”苏照溪假装崇拜的看着床上的小丫头。
　　“那是，我在班上混的可熟了。”苏映月看着他哥，有句话一直堵在心里，最后犹豫的问出了口：“哥，你和那个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她说完后紧张的抠了抠床单，她有些小动作和苏照溪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苏照溪想到陆远亭，心里还是会痛一下，但在他妹妹面前装的很好。他满不在意的说道：“分开了。”
　　苏映月吃惊的喊出声：“分开了？”又接着问出口：“怎么分开的？”说完才觉得自己不该问的。
　　“我看他不顺眼，就分开了。”苏照溪笑着，但眼里有点泪意。
　　苏映月不再追问他这方面的事，和他聊起闲话来，问他这几年在干什么，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再遇见喜欢的人。
　　苏照溪说他在一家医院里当了很久的医生，然后觉得太累就辞了工作，在一条街上开起书店来，喜欢的人倒是遇见一个，但是缘分太浅，没过多久就分开了，还没做朋友的时间长。
　　小姑娘对他的生活很好奇，毕竟有几年没见面了，他们一直聊着天，后来是苏映月支撑不住先睡着的。
　　苏照溪见她睡着了也不再说话，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也要睡觉，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他身上乏得很。
　　这一晚上他睡得很安稳，难得的没有做梦，区别于前几天的昏睡，这次他感觉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未亮心微凉，胖橘橘，方方君的推荐票，感谢limeil，书画，胖橘橘，220W电灯泡的推荐票，爱您爱您！


第60章 清晨
　　在家里醒来的第一天早上，苏照溪是让他妹妹一脚踩醒的。
　　苏映月闭着眼下床，脑子根本没清醒过来，没有意识到地板上有人，一脚就踩了过去。苏照溪还在睡梦中，他前几天这时候还在昏睡，生物钟还没有适应，接着就被人踩到了胳膊，眼睛一动，慢慢的醒了。
　　“苏映月，你干什么啊？”他声音还带着迷茫。
　　“我下床啊，今天想出去玩。”苏映月也没有醒，眼睛都没睁开，坐在了他身边，然后一仰头又睡了过去。
　　苏照溪本来就不清醒，见苏映月睡过去了，他靠在她身上也睡过去了，兄妹俩东倒西歪的来了场回笼觉。
　　等他妈过来敲门，两兄妹才醒过来，苏映月把苏照溪推开，站起来开了门。
　　“怎么睡地上啊？”他妈看见地上坐着的苏照溪，发出一声惊叹。
　　“妈，没事的，不冷。”苏照溪清醒过来，头上头发乱翘。
　　“赶紧起来，吃早饭了。起晚了一会儿你爸过来骂你。”妈妈关上门，留给他们起床的时间。
　　小丫头穿着睡衣去洗漱了，苏照溪起床把被子叠了，然后也跟着进了卫生间。
　　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没回来过，爸妈苍老了很多，爸爸当时拎着棍子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现在在他一别多年以后还是让他进了家门。当时所有的言论到现在都不成立，他只是他们一个迷路的孩子罢了。
　　吃早饭的时候，苏照溪去给拿碗筷，小丫头端菜，父亲威严的坐在座位上。一顿饭下来，他不敢出声，面对父亲他从小就怕，即使没有发生出柜那件事，他还是会害怕。
　　父亲喜欢女孩子多一点，所以苏映月挨骂比较少，父亲对待苏映月也没有像他一样严苛，总之他不敢轻易和父亲搭话顶嘴，父亲现在还有抄起棍子打他一顿的力气。
　　苏映月不声不响的吃完饭，撂下筷子就要回房间。妈妈从背后叫住了她：“月月，一会儿带着你哥出去转转。”
　　苏映月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他知道哥哥和父亲之间关系还不算缓和，两人待在家里可能又会吵起来，或者是苏照溪单方面挨揍，就点点头答应了。
　　所幸父亲也没说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苏照溪吃完饭赶进开溜了，他觉得自己挺没用，还要妹妹过来护着他。
　　苏映月带他去了集市，逛了商场，现在年都快过完了，商店早就开了门。小丫头和他讲最近那家商场是新开业，哪家商场旁边的小餐馆最好吃，苏照溪一路听的津津有味。
　　“哥，中午你想吃什么？”苏映月叼着可乐吸管转头问他，明明刚才吃过了不少零食，现在又惦记上了午饭的事。
　　“你想吃什么？”苏照溪舔了一口手里的冰激凌，吃反季节的冰激凌他才觉得爽快，不过以前陆远亭怕他把胃吃坏，总也不许他吃，时间一长，他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习惯。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而后戳了戳他手臂：“吃土豆粉吗，妈这两天做饭特别淡，我想吃超辣。”
　　苏照溪想了想，这也在陆远亭禁止他吃的食物名单里面，他总是看不上这些小餐馆，觉得不卫生不干净，总是把他拎到高档餐厅去吃饭，一顿饭吃的规规矩矩，索然无味。不过现在两人都分手了，还管他那个干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从快餐店出来又钻进了小餐馆里，在吃垃圾食品的道路上不回头。
　　陆远亭胳膊上被烟烫的那一小块简单的上过了消炎药，冬天了也不容易感染，只是焦黑一块不怎么好看。他却不怎么在意，这个疤痕背后的意义的他要记一辈子。
　　苏照溪离开这个城市是第二天了，只一晚他就喝的烂醉，今晚要怎么过呢？
　　复式楼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他考虑再买一栋房，重新布置，那个地方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以至于让他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易语槐倒是不纠缠他了，从那一吻过后两人又见过一次面，他几乎要当着易语槐的面指天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她，易语槐才对他死了心，当然临走前还泼了他一脸饮料。
　　苏照溪走后，他的生活就像失去了重心，每天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努力，不知道努力有什么意义，就算他现在把员工的工资清算，把公司立刻就关门，他手里的资产也够他衣食无忧的过完后半生。
　　他看着桌上堆着的几本文件，觉得有些迷茫，他现在到底要什么呢？
　　权势，金钱，他一样不缺，仰慕他的人也不是没有，可他的心里就是空了一块，多少东西都填不满。其实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只要那个人回来，只要他愿意回来。
　　兄妹俩吃饱后满意的在椅子上一瘫，像两只出来晒太阳的懒猫，吃饱饭后就开始打盹。苏映月拿脚踹了踹苏照溪，连手都懒得动一下：
　　“苏照溪，去结账。”
　　苏照溪本来瘫在椅子上躺的舒服，可挡不过妹妹的差遣，掏了掏大衣的口袋，准备去结账。等拿出钱包看见里面只有一堆卡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昨晚把现钱都给了妹妹。于是他朝苏映月一伸手，眼神有点困顿：“把钱给我，我昨晚把现钱都给你了”
　　苏映月一巴掌打开他的手，用坚定的语气说：“不可能，进了我兜里的钱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你乖乖的用银行卡吧，以后还要我罩着你呢。”
　　苏照溪懒得和她理论，他身上懒洋洋的，还真想晒着太阳睡一觉。
　　两人结完账就出了店，外面的太阳很暖和，但空气还是寒冷，出门还是要裹一件大衣的。苏照溪低头把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口里，他鼻尖冻得很凉，仿佛连呼吸都是凉的，可是这样一来脖子里就开始灌风，他又把帽子戴上了。
　　苏映月看她哥哥这一副畏寒的样子，开始嘲笑他：“哥，你现在就和冬眠时被叫醒的熊一样，怕冷又贪吃。”
　　苏照溪都不愿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打她，就用言语还击回去：“那你就是睡在熊旁边的那条蛇，榨干了哥哥钱包的钱，还要压榨哥哥的劳动力，冷血的厉害。”
　　苏映月踮起脚心疼的拍了拍他的头，用可怜他的语气说道：“哥，你觉得一头熊会和一条蛇睡在一起吗，它是把熊咬死呢还是熊把它压死呢？”
　　苏照溪让她气得说不出话，扭头加快脚步往前走，故意把她甩在后面，结果过马路的时候差点就闯了红灯，还是苏映月伸手把他拉回来的。
　　“哥，你这几年脑子是不是受过伤？怎么比以前更傻了呢？”
　　苏映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还是心疼，仿佛他哥无药可救只能坐地等死了一样，苏照溪更生气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家，等进了客厅看见他爸威严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他，苏照溪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月月，你回屋去，我和你哥哥说几句话。”他爸爸慢慢开口了。
　　苏映月给他留下个鼓励的眼神，见死不救的回了屋。苏照溪都不敢抬头看他爸，喉咙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手指也开始不安分的抠起衣角来。
　　等苏映月回了屋，客厅里就剩了他们两人，他妈今天出了门，现在就是他爸过来给他一棍子，也没人能救得了他。
　　“你给我跪下。”他爸一拍茶几，眉毛拧到一处，看着他这个一别多年的儿子。
　　苏照溪听话的跪在地上，心里紧张的厉害，但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那就坦然的面对它吧。
　　“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他昨天忍着没有问出口，但他看苏照溪的神情就知道，他绝不是想家了就回来这么简单，一定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事。
　　“我我和他分开了，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我就想着回来看看，或者把您和妈接到那边去。”
　　心里的伤口又被扯开，血淋淋的展现出来。他对那段被囚禁的日子，还有他自杀的事只字不提，父母的世界简单，可能承受不来这些事。
　　“我早就说你们的这段感情靠不住，他有权有势的能守着你这么个普通人过一辈子？当时你还非要和我倔，现在尝了苦头才知道回头。”
　　他爸语重心长的又和他说：“我当初让你学医，让你做人脚踏实地，哪有一步登天的事啊，不都是一点点的积累吗，现在你在干什么，还在那家医院当医生呢？”
　　苏照溪知道他爸一心要他学医，他辞了工作这事儿有点不敢和他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我我没当医生了我开了家一家书店。”
　　他说完闭上了眼，他都能想象出来他爸生气的样子，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棍子打在身上的疼痛。结果他等了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身上没觉得痛，父亲也没有暴跳如雷的朝他吼叫，他心里好奇，小心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爸还是坐在沙发上，只不过用手遮住了脸，背也弯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和他说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也不该拦你的，早些时候学医你就不愿意，现在你也长大了，知道怎样对自己是最好的，我也不拦你了。”说完叹了口气。
　　苏照溪跪着呆住了，父亲竟然没有出手打他，而且尊重他的意愿，他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了。偷偷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臂，传来刺痛感的时候他嘴角也扬了起来。
　　“谢谢你，爸。”他笑着朝他爸道谢，眼里都是幸福感。
　　他爸一挥手，让他起来。
　　“这几天出去转转，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别人还以为我没儿子呢。”
　　苏照溪笑着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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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重逢
　　苏映月放的寒假，过完年就开始写作业，不能带着苏照溪出去玩了，而苏照溪也没空出去玩，因为他正在苏映月的胁迫之下，给她写作业。
　　苏照溪和他爸说开以后，感觉日子并没有好过一点，面对苏映月的胁迫，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屈服，只屈服还不管用，苏映月依然会压榨他这个劳动力。自从他回来之后，所有的家务活都是他干，连买菜的事都包到了他身上，要不是他做饭不好吃，估计连做饭这件事也要落到他身上。
　　这天，他又在妹妹的压迫下出门买菜。父母去上班了，再过几年他们也要退休了，两人当了一辈子教师，也该退下来歇歇了。
　　菜市场这条路，苏照溪这几天都摸熟了，前几天苏映月就开始带他往这条路上上走，他怀疑那时候小丫头就计划好了一切。
　　不过等他买完菜拎着回家的时候，路上倒是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远亭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脚上皮鞋也擦得干净，与喧闹的菜市场格格不入。苏照溪低头看了下自己，回家之后他也没有那么讲究了，衣服就是随手拿的，鞋也是随便搭的，手上还拎着几袋子菜，与他相比，自己真是落魄的可以。
　　他本来想装作没看见陆远亭绕过去的，可谁知陆远亭叫了他一声，虽然周围的人群吵闹，但他还是听的真切。
　　“照溪。”陆远亭见他要走，急忙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想念。
　　苏照溪不得不停下脚步看他，对他拉开点距离，客气的喊了他一声：“陆总。”
　　陆远亭在那座城市里熬了很久，对苏照溪的想念快要让他发疯，他每天都在想今天苏照溪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了，还是对他也有着一点惦念。
　　他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那里一点苏照溪的气息都没有，让他心慌的厉害。复式楼他也不敢回去，只好让人把苏照溪没读完的那本书拿了过来，他晚上有时候会喝醉，醉了之后会把那本书抱在怀里，一边哭泣一边叫着他的名字。白天他装得若无其事，到了晚上，无边的黑夜会击碎他所有的伪装。
　　他熬了几天后终于忍不住了，这样下去他不疯也要精神分裂，所以他干脆了的抛下了公司，买了机票立刻过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够了，只一眼解他这么多日的想念。可真到了见到人的时候，他又开始贪心起来，和他说句话吧，让他听听他的声音，他真的要想的发狂了。
　　“我出差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碰到你了，真巧啊。”陆远亭心虚，脸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苏照溪都不想拆穿他，出差这个借口他已经用烂了，而且就算是出差，他们这个十八线小县城能有什么商机。他也这么多日不见陆远亭，眼睛细细描绘他的身影。
　　陆远亭消瘦了很多，眼窝都陷了下去，眼神里的悲伤藏不住，嘴唇也有点泛白，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陆远亭也在贪婪的看着他，他念这个人念了这么久，不仔细看看怎么会甘心。他眼里都是苏照溪，垂在身体双侧的手蠢蠢欲动，想要过去抱他，但又怕他挣扎着躲开，把他吓到，只好把手揣进了兜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祝你生活愉快。”苏照溪绕过他往前走，与他擦肩而过。如今他用对待外人的客气语气来对待他，陆远亭想想就眼酸。
　　苏照溪走出菜市场后停下来大口喘气，没想到陆远亭又找到了这里，当时不是说好放他走的吗？现在又过来纠缠。现在这么后悔，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他看，你早干什么去了啊，你第一次出轨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日，有没有想过他也会狠心离开。
　　苏照溪压抑着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一会儿还要回家，眼睛红的话苏映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家人说了和陆远亭已经分开了，那么就不能后悔，他心里也没底，再回去和陆远亭过七年的生活，那七年又会是什么样子，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再把自己葬送。
　　父亲说的话还是对的，他们这种感情就是靠不住，陆远亭有权有势的一个人不会安分的守着他过一辈子，他错信了一次，可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整理好情绪往家走，强迫自己把刚才陆远亭的身影忘掉，让自己装出根本没见过他的样子。
　　他拎着菜进了家门，一路上都没敢回过头，他知道陆远亭悄悄的跟在了他后面，虽然他放轻了脚步，但朝夕相处的七年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声音都分辨不出来。
　　苏照溪把大门锁上，站在门口没走，过了没一会儿，陆远亭果然跟过来了，鞋尖刚好能透过门下面的缝隙看到，他相信陆远亭知道他就站在门口。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扇门对望，门外的人不敢敲门，门内的人不敢开门。陆远亭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然后鞋尖换了个方向，他已经走了。
　　苏照溪强忍的眼泪要落下来，不过刚才都装的好好的，现在不能漏了馅。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让眼泪退去，长吐出一口气后，才拎着菜进屋。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苏映月已经把粥熬上了，等着苏照溪买菜回来炒菜。
　　“今天人有点多，耽误了一下。”苏照溪不敢抬头，怕自己说着说着话眼泪掉下来。
　　小丫头看出来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没多说什么，从他手里接过菜来就开始洗。苏照溪躲闪着进了屋，他这间屋已经收拾好了，结束了打地铺的日子。
　　他趴在床上，头疼的去想刚才的事，陆远亭这又是什么意思？要是他当时真敲了门，自己会不会开？他不应该按照他妈妈的意思娶妻吗，怎么又对他做出不能放手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号让他根本理不清头绪，偏偏这时候陆远亭又过来添乱。他扔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苏照溪抓过来拿到手里，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太过熟悉。
　　“明天能出来吗？”陆远亭给他发了这样一条信息。简单的一条文字让他猜不透陆远亭心里想的什么。
　　苏照溪挠挠头，打出一句话来又删掉了，他回什么感觉都不好，索性什么都不回，就当做没看见吧。大不了明天就不出门了，他还敢当着他爸妈的面过来抓他不成。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趴了下去。他心里烦的厉害，怎么着都不舒服，最后干脆坐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陆远亭临时过来谁来没带，一落地就想着先去找苏照溪，一路跟着他从菜市场到了家门口。看着那扇关起的门，他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苏照溪就站在门后，抬起来要敲门的手迟迟落不下去，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
　　从那条巷子出来，冷风一吹，他竟然生出一股沧桑的感觉。他抬眼看看天空，湛蓝的和那座城市不一样。
　　天快黑了，他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小地方很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旅馆，所以他要抓紧，不然今晚他只能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家，睡在人家墙角，还要在天亮之前赶紧走掉。
　　他走出这片地方，在相对来说比较繁华的区域找了间宾馆。办手续付押金的时候价格便宜的让他一咋舌，直觉告诉他房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他上了楼，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果然和他想的没有太大出入，一整个房间看下来只有床还算说得过去，地上连个地毯都没有，窗帘的配色也很压抑，柜子看起来是刚刷过漆才显得没那么陈旧。
　　陆远亭握了握拳头，既然都过来了就不能嫌弃，苏照溪不也是这个地方出身的吗，他都受得了他为什么就不可以。他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闭着眼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屋子就显得比较小，也比较闷，他一个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少爷什么时候住过这种房间。床看起来还算可以，只是地板实在是不怎么样，即使是穿着鞋踩在上面也能感觉出来不舒服。
　　他把大衣脱掉扔在柜子上，自己趴在了床上，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苏照溪发了过去：
　　“明天能出来吗？”
　　他发完以后一直看着手机屏幕。苏照溪手机不离身，所以他能看到。只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屏幕暗下又亮起，反复几次过后，他才沮丧的把手机摁灭扔在了床上。
　　他一时头脑发热追了过来，根本没想过苏照溪愿不愿意见他，今天碰见他的时候苏照溪是想装作没看见走掉的，要不是自己叫了他一声，他应该连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也是，自己把人弄成那个样子，换成自己，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原谅。他累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感觉身心俱疲，好像连呼吸都费了很大力气。
　　晚上，等父母下班回来后就开饭。苏映月来他房间叫他，看他心不在焉翻书的样子，一下子就把书抽走了。
　　“你今天有点反常啊。”小丫头瞪着眼睛，古灵精怪的。
　　“出门撞邪了，以后换成你买菜。”苏照溪把书抢过来，接着刚才看的地方往下看。
　　“别看了，吃饭。”苏映月强硬的把他的书扣上，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一顿饭苏照溪也吃的心不在焉，几次筷子都差点脱手，苏映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埋头吃饭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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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登门
　　苏照溪在家待着没有出门，他没有理会陆远亭，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所以保险起见，他缩在了家里，即使要面对来自妹妹的奴役。
　　“这本练习册，一会儿你帮我做十页。”苏映月从书包把书拿出来放到苏照溪面前，苏照溪低头看看是本数学练习册，立即摇摇头，坚决不从：
　　“你给我换本历史。”
　　苏映月鄙视了她哥一眼，不情愿的把历史给他：“那你这本书要写二十页。”
　　“放心，你哥历史超棒。”苏照溪拿了根笔就开始写起来。
　　小丫头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开学就是高二下半学期，课程紧张起来。而她因为过年前太贪玩，作业一个字都没动，还好苏照溪回来了能帮她写，不然她晚上肯定就要熬夜补作业。
　　“苏映月，你说你这样真的会有大学上吗？”苏照溪眼睛盯着书本，嘴上和她聊天。
　　“你放心好了，爸爸说我的成绩可比你当年好多了。”苏映月不服气的顶回去。
　　“哦，那你考试抄的挺厉害。”苏照溪看着一道题皱起了眉头，他世界史学的有点混乱，一时没搞明白。
　　苏映月一笔杆敲他头上，苏照溪吃痛的叫了一声，手紧紧捂住被打的地方。小丫头绝对是和爸爸学的，她这一下就和爸爸拿筷子敲他一样。
　　“你过分啊，苏映月。”苏照溪夸张的喊叫，苏映月嫌弃的看着他。
　　外面传来敲门声，兄妹俩互看一眼，苏照溪故意捂着被打的地方，用眼神示意苏映月：“你去，我被打了。”
　　苏映月一撇嘴出了屋子去开门。
　　陆远亭昨晚睡的并不好，对这家宾馆第一印象就很差，发展到后来甚至觉得躺床上的时候床单都粗糙的磨人，所以他早上醒的很早。
　　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陆远亭开始发愣。过了一晚苏照溪也没有回他信息，但是他今天又想见他，该怎么办呢？是再约他一下还是直接登门拜访？
　　陆远亭思考良久，觉得发短信再约他也是没用，他能不回第一条也能不回第二条，最好的办法就是过去找人。他知道那条小巷子里他家住在第几间房，完全可以找过去。
　　一敲定主意，他立刻起床洗漱，顾不上吃早饭就来到了那条小巷子里面。找到那扇门，轻声叩了两下。
　　苏映月来开门的时候发现站在门外的人她并不认识，刚想开口提醒他走错地方了，那人就开口了：“你是映月吧，都长这么大了啊。”
　　苏映月并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么一个人，歪头想了半天后恍然大悟：“你是来找我哥的吗？”
　　陆远亭笑笑，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问她：“你哥在吗？”
　　苏映月给他让出一条路，用手指了指一间房间：“那间屋子。”
　　苏照溪抬头看见陆远亭站在卧室门口时觉得这场面太不真实，他怎么进来的？他为什么过来？
　　他回头看了眼苏映月，苏映月无辜的一摊手，接着写自己的作业。
　　“照溪，我来找你了。”陆远亭站在卧室门口，缓缓说道，眼神一直跟着他的动作。
　　苏照溪放下笔，站起身冷着脸：“我们出去说吧。”
　　他俩走后，苏映月好奇的在窗口看了看。她记得苏照溪和他说他已经和那个哥哥分开了，怎么现在两人又出去了呢，那个哥哥看起来也不像个坏人，不然一开始她就不会让他进家门。小丫头搞不明白他哥哥的感情问题，埋头写起自己的作业来。
　　苏照溪带着陆远亭走到巷子口就停下了，他冷静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陆远亭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显得可怜：“我想见见你。”
　　“当时分手的时候说好的吧，是你自愿放我走的，现在又纠缠过来干什么？”
　　“我很想你，每天晚上都想。”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
　　苏照溪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陆远亭脸色一白，说不下去了，苏照溪提起当时的事就很生气，他不管陆远亭的感受，接着往下说道：
　　“您这是玩腻了来找我复合的，还是被你妈逼得结婚了想继续想和我保持关系的，我告诉你，无论哪一种，我都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七年前也就是我傻，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最开始的那段感情都被翻出来用作刺伤的他的利器，陆远亭想让他别说了，可他说的又句句在理，这场感情里，始终是他亏欠了苏照溪。
　　苏照溪越说越觉得委屈，可他不想丢人的在陆远亭面前哭出来，那样太没骨气了。
　　“你走吧，以后都别见面了，以前的事就当是长个教训。”他说完转身欲走，陆远亭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嘴唇动了动，然后颤抖着说话：
　　“我家里人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也不会结婚，你跟我回去吧，我好好对你。”
　　苏照溪推开他的手，不解他的意思，便把话故意说得难听：“你这是道德绑架吗，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就不结婚，那你就不结婚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手腕上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曾经遭遇过什么事情，任他在家人面前装的再好，装的再乐观开朗，可只要一对上陆远亭，那些消极情绪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压的他喘不上气。会告诉他，他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光鲜，他也只不过是被人抛弃的可怜人。
　　那些经历他到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毛骨悚然，被限制自由，他反抗，他讨好，只不过是想要他放了自己，而现在换来的还是他的纠缠，就像他注定甩不掉着噩运一般。
　　苏照溪握紧了拳头，在他面上打了一拳，陆远亭猝不及防，一拳被打在嘴角，牙齿磕了下嘴唇。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今天是我妹妹不认识你才给你开的门，以后你要是再来打扰我的家人，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咬牙切齿，瞪着眼睛，就差没拿手指着他的鼻子。
　　直到他关上了门，陆远亭闭上眼，一滴眼泪才落下来。他想：你已经让我感到很后悔了。
　　苏映月见哥哥出了一趟后气冲冲的，立即乖乖的做作业也不敢去招惹他，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看。
　　苏照溪坐下后还是生气，回头叫了下苏映月的名字，苏映月战战兢兢的应了。
　　“以后他敲门你别开门，不认识的人你也敢让他进家门，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苏映月点点头殷勤的答应了，心里想的可是另一番事：今天那个人我认识啊，不就是你带回家的那个，人家都说了来找你的，那我能不让他进门吗，本来想调节一下你俩的矛盾，没想到还挨了句骂。小丫头不服气的鼓起了嘴。
　　苏照溪心里憋着火，作业写到一半摔笔回自己屋了，小丫头连忙把自己的作业拿过来，生怕它遭了难。
　　刚才他对陆远亭说的那么狠的话，他明天应该就回去了吧，最好是今天就走，他不想等晚上父母都下班的时候，他再过来给他演这么一出，那可真要大乱了。
　　他坐在床上双臂抱住自己膝盖，他现在对陆远亭是什么样的感情呢？爱吗？
　　刚说出这两个字苏照溪就否定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再谈情爱他都觉得恶心。
　　那恨呢？
　　苏照溪开始深思，他对自己做的那样过分的事，应该要恨他的，恨得要每晚做梦都梦见他死，可他不是这样想的。
　　那就做个陌生人吧，可以毫无波澜的提起对方的名字，在大街遇见也可以大方得体的打招呼，但是除非碰巧，两人不会见面。就这么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他们老去，老的连记忆都不全，还只是做了个陌生人，他觉得这样挺好。
　　原来你爱过我，给我那样一段刻骨的感情，带我上进的是你，带我见识这座城市的是你，挨揍时有不放开的双手，生病时有可依靠的肩膀，可后来，推我下深渊的是你，让我生不如死的也是你，而你却说，这样的感情你可以给我，也照样能给别人。
　　说好的放手也不做数，你反悔有反悔的能力，我斗不过你，只能靠着伤害自己让你心疼，赌你对我的那一点喜欢。你劝我回头，可是岁月不温柔，你也不停留。
　　陆远亭失魂落魄的走回那家宾馆，倒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他不知道他妈担心的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是苏照溪真的不要他了。
　　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苏照溪还对他有一点眷恋呢，万一他好好表现苏照溪会对他心软呢，可苏照溪用结实的一拳给出了答案：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美好幻想。
　　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了，他的悔改对他来说只是个麻烦，他在尽量和自己做一个陌生人，抹掉过去，也不会有共同未来的陌生人。
　　这个答案让陆远亭心里更痛了，他感觉自己赎不清犯下的罪孽，好像今天苏照溪就算拿刀捅了他也是合情合理的，谁让他亏欠这么多呢。
　　他到现在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报应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他已经被报应的痛彻心扉，即使现在立即死去也换不来那人一个回头了。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缓，仿佛真的死过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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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来
　　如果知道会碰见陆远亭，苏照溪今天一定不会出门。
　　嘈杂的商场里，陆远亭和他面对面的碰见了。苏照溪心里疑问：他不应该回去了吗，怎么现在还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陆远亭，他嘴角破了皮，那一拳他下手没有留情。
　　“照溪。”陆远亭要过来拉他。苏照溪后退一步躲开了。
　　“陆总，您这样就没意思了，分手讲究的是干脆利落，您现在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他想走开，可陆远亭拉住了他的手，他挣了半天没挣开。
　　“照溪，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吧。”陆远亭好像就会说这一句话，低声认错的事他还是做不来，可他又想和苏照溪道歉，反反复复只说出这一句来。
　　苏照溪心里起烦，皱着眉说：“我原谅你了，你以后别来纠缠我。”
　　他真是觉得陆远亭这个人就和有病一样，放手的是他，现在黏过来的又是他，只会和他说一句“我错了”，那他现在原谅他，他是不是就能走人了。
　　陆远亭抿着嘴放开了手，苏照溪话里都对他透着嫌弃，他垂下眼睛，小声的说了句“好”后转身走了。苏照溪觉得莫名其妙。
　　苏照溪在老家呆了快一个月，再过几天就要收拾收拾回去了。他想把小丫头也带走的，可小丫头开学了，只好作罢。
　　上次在商场见过一面之后陆远亭这几天都没来找他，他也落得清静，他已经准备好过一个人的生活了，不希望第二个人过来打扰。
　　走的那天父母来送他，苏映月因为要上学没去，他拎着箱子在火车站和父母告别。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一会儿就上车了。”
　　“路上小心啊，到了给我们回个电话，”母亲拉着他的手，很是不舍。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苏照溪抱了一下他妈，轻轻地拍她的背安慰。
　　等他进了站，再也看不见身影的时候，老两口才转身离去。
　　再回到熟悉的那个城市，苏照溪波澜不惊，沉默着拿出钥匙开了书店的门，把箱子拎上二楼。收拾一番过后，倒了杯水在一楼的门口的坐着。
　　店里很安静，静的只有他翻书的声音，他没有感到不适，以前他是受不了这么静的环境的，但经历过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他没什么是忍受不了了的。
　　刚开门没什么生意，只有刚放学的学生好奇的来店里转转，最后买几本连载杂志回去。他没有发愁营业额这种事情，其实到现在他也对钱没什么准确的概念，知道自己饿不死就行了。
　　忍了好几天，陆远亭终于坐不住了，走进那条小巷子敲响了那扇门。来开门的人让他愣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说出话来：
　　“阿姨，您好，我是照溪的照溪的朋友。”
　　他妈记得陆远亭，这些年他的样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苏照溪和她说已经和这个人分手了，她也不想这个人和她儿子过多纠缠。
　　“照溪走了，不在家。”
　　“走了？”陆远亭惊讶，连忙追问：“他去哪了？”
　　“不知道，你少来纠缠他。”他妈关上了门。
　　陆远亭差点让门拍脸上，往后退了几步。
　　苏照溪走了？是已经回去的意思吗？陆远亭开始猜想，他在那里还有家书店，刚开张没多久，一定是回书店那里吧。
　　他立刻订了回去的机票，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晚上，书店关门。苏照溪窝在椅子上边看手机边吃外卖。他现在的生活不健康极了，与他以前的生活截然不同，就他这段时间吃的外卖，都远远超过了以前的极限。
　　他自己一个人过的相当随心自由，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连以前被要求的忌口问题都荡然无存。当然，还有便随而来的负面问题，就比如现在：他吃完外卖刚放下筷子，胃部就传来灼痛感，对他这些日子的不规律作息发出了抗议。
　　他捂着肚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距离上次胃出血过了一段时间了，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胃病这件事。这边没有备着胃药，所以他捂着肚子想：忍忍就过去了。
　　可等他手机都弹出了电量低的提示，胃痛也没有缓解，反而更厉害起来，他都有了呕吐感。他连忙从椅子上下来，翻翻抽屉看有没有胃药忘在了里面，结果翻乱了抽屉也没找到。
　　胃里一阵恶心的感觉上涌，他慌张的跑上二楼卫生间里吐了一回。吐完之后感觉好受一点，倒了杯水漱了漱口，然后瘫在床上。
　　果然生活不能太过放纵，连胃病都被唤醒了。
　　胃里的灼痛感还在，但没刚才那么强烈了，应该就是个急性肠胃炎，明天去趟医院开点药就没事了。他出了一身的汗，虚脱地躺在床上，渐渐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昨晚就直接在床上睡过去了，没洗漱没洗澡，立即嫌弃的进了浴室。
　　早饭自己动手熬了小米粥，经历过昨晚的事情，他不敢再乱吃东西，老实的开始养胃。现在还早，书店就没开门，但是楼下传来了敲门声，苏照溪就感到奇怪，他这书店开门没多长时间，买书也没这么着急的啊。
　　他把锅上的电线拔了，下楼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陆远亭，他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想看看苏照溪是不是在这里，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他心里有点慌了，苏照溪要是不在这儿他还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他了。在他转过身要走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苏照溪迷茫的一张脸出现在他眼前。
　　苏照溪一看是陆远亭过来了，脸立即就拉了下来，怎么他跟着他回老家还不够，又跟到这里来了。
　　“你来干什么？”一大早的，苏照溪就觉得生气。
　　“我去你家找你，阿姨说你走了，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回到这里来了。”见到苏照溪，陆远亭开始有了笑脸。
　　“陆远亭，你适可而止啊，你原来不是想着结婚吗，我现在不管你了，你趁早回去结婚吧。”苏照溪要把门关上，他胃里还是不舒服，想喝碗粥赶紧去开点药。
　　“你别啊，我不结婚。”陆远亭把门抵住，借着空隙进来了。
　　苏照溪看着他的笑脸，叹了口气，想给他一拳让他滚远点，可事到临头又下不去手。干脆眼不见心为净的上了二楼。陆远亭也跟在他身后上去了。
　　苏照溪把粥盛到碗里抱着碗就开始喝，桌上什么都没有，就单单的一碗粥。苏照溪不在乎这个，他不太挑食，喝粥也可以，能吃饱就行。
　　陆远亭见他早饭就吃这个，坐下来献殷勤：“我给你做早饭吧。”
　　苏照溪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人，怀疑陆远亭是不是受了刺激，以前不是对他挺狠的的吗，怎么现在会关心人了。
　　“不用。”苏照溪不理会他，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陆远亭干坐着有点尴尬。
　　吃完饭，苏照溪刷好碗，拿着钥匙要锁门去医院，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陆远亭，他气定神闲的坐着，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陆总，我要出门了，麻烦您也出去吧。”钥匙在他食指上转了两圈，他一直盯着陆远亭。
　　“你去哪啊？我送你吧。”陆远亭站起来，要和他一起下楼。
　　“陆远亭！”苏照溪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握成拳，双眼怒视。
　　他真的怀疑陆远亭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了，这么纠缠不清的人真的是他吗，他和他那些小情人分手的时候不是挺干脆利落，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这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他看见都觉得恶心。
　　他手在颤抖，胃也在隐隐作痛，最后头脑一热一拳挥了上去。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陆远亭就更不知道了，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拳。
　　他还不知道原来苏照溪打人也挺疼的，这一拳要比上次更疼。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苏照溪胃里又开始有灼烧感，他胳膊撑着桌子让自己站稳。
　　那一拳还是打在陆远亭脸上，颧骨旁边，擦过了眼睛。
　　陆远亭被打了并没有生气，反而看着苏照溪有点发白的脸色有点担心，他不敢去碰苏照溪，只好站的远一点，温声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照溪觉得自己冷汗都下来了，怎么这一阵子总是生病，自从他和陆远亭闹分手开始，他身体就没怎么好过。
　　“不关你事，你走。”苏照溪手渐渐捂上了肚子，刚才一生气，胃里更难受了，又忍不住想吐。
　　苏照溪这样陆远亭肯定不会走，他看着苏照溪要病倒的模样有点着急，拿好车钥匙要把他送去医院。
　　苏照溪没力气挣开他的动作，任由他扶着自己往外走。下楼梯的时候腿软，他险些一头栽下去，幸好陆远亭拉住了他，才避免了他头破血流的下场。
　　陆远亭一路车开的很快，苏照溪坐在副驾驶上捂着肚子头上冷汗直冒，眼睛都睁不开，陆远亭趁着红灯的空档安慰他：“你忍一忍，医院快到了。”
　　苏照溪迷糊的点点头，他真没想到就过了一晚上就能痛成这个样子，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救得了别人，自己反而痛成这样。
　　到了医院，陆远亭抱着他急忙往里走，苏照溪有过胃出血，这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烦的眉头紧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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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偶遇
　　苏照溪做了胃镜，挂上了吊针，现在正躺在床上等一瓶吊针输完。
　　陆远亭坐在椅子上帮他看着，看苏照溪一直睁着眼，就劝他睡会儿：“你歇一会儿，还有一阵子才输完呢。”
　　其实他也困得不行，昨晚坐飞机连夜过来的，一过来就去找了苏照溪，忙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
　　苏照溪不想睡，睁着眼睛看着陆远亭，陆远亭以为他是口渴，给他倒了杯递到手里，结果苏照溪也不接，他只好放到了桌子上。
　　苏照溪看了他很久，陆远亭不敢和他对视，就一直盯着吊针看，看它一滴滴的流进输液管里，催眠一样。
　　“陆远亭。”苏照溪看了他一会儿后开口了。
　　“怎么了？”陆远亭立即回过头来看他，以为他是想要什么东西。
　　结果苏照溪又不说话了，他对他笑笑又把头扭了过去。
　　“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啊？”苏照溪突然开口，说的陆远亭一愣。
　　他低着头，右手摩挲着左手食指，感觉说出来不太好意思：“我还喜欢你。”
　　苏照溪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他现在和陆远亭的关系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他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可敌不过陆远亭的死缠烂打。他真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甚至打人的事都做了，可陆远亭还是不愿意走。
　　他所有的发泄陆远亭尽数都受着，但却不舍得动他一下，这让苏照溪发泄完感觉后更生气了。陆远亭要是也和他兵戈相向的打上一架那事情还好解决了，可他偏偏不，拿出了大学时谈恋爱的架势来对待他，苏照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恶人一样。明明犯错的是陆远亭，可看起来更过分的人却是他。
　　他没有想过和陆远亭再回到过去，出轨这件事他真的无法原谅，他要的爱情纯粹，一心一意，可这些陆远亭给不了他，他身边诱惑太多，忍不住好像也是正常的事。可他接受不了，用亲吻过别人的嘴再来亲吻他，他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陆远亭，你放手吧。”
　　他说服不了自己，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这样他俩即使在一起了，不过多久也必然会分开，带着猜忌的感情是不能长远的，那还不如让它就不开始。
　　陆远亭慌张的抓住他的手，眼里竟然带上了恐惧：“照溪，你再考虑一下，我真的在改了，你再等一下。”
　　他惊恐的看着苏照溪，微张着嘴，连吞咽的动作都忘记。
　　“没用的，我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或许我还爱你，但不会有和你度过一生的想法了。”
　　他这时候冷静的可怕，说出的话像一把冰锥一样直刺陆远亭的心底，又痛又寒。
　　陆远亭弯下腰捂住心口，让他别说了。他像个崩溃的孩子，没有能力拯救自己，只能朝让他痛苦的源头示威。他以为他最心痛的是喝醉了拿烟烫自己的时候，没想到苏照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能让他痛的死去活来。
　　“陆远亭，你放了我，也当放了你自己。”
　　陆远亭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起了眼泪，他嘴唇哆嗦着说出一句不太完整的话：“你你恨”他想问苏照溪恨不恨他，可这句话就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说不出来。
　　苏照溪沉默着想了半天，而后眨眨眼睛，不太确定的说：“或许是不恨的。但我确实恨过你一次，是我自杀那一次，当时我是想拉着你一起走的，后来又觉得这样的话我们还会见面，才决定自己走。”
　　陆远亭说不出话来，他眼泪顺着下颌流到了地板上。原来苏照溪不仅死了都不想爱他，死了之后还不愿意再见到他。
　　他自知亏欠了他太多，既然他不想见面，那就不见吧。
　　“你照顾好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远亭眼里的泪都没来得及擦，扯了个谎出了病房的门。
　　苏照溪看着他匆忙跑出去的背影，心里一颤，垂下眼愣了很久。
　　现在是将近二月份，气温渐渐回升，只是没有那么冷了而已，出门还是要穿件大衣的。苏照溪的书店生意还算说得过去，每天总会有人过来，他一个人也还勉强能应付过来。
　　自从上次闹过一次胃病之后，他不敢再吃外卖了，开始学着自己做饭，慢慢的养成了逛超市的习惯。
　　他每天中午过来，嫌晚上气温低不愿出门。今天他也像往常一样，推着小推车在超市四处游荡，寻找自己偏爱的那一口吃食。
　　他正拿着一盒牛奶犹豫，心里开始盘算：按理来说胃病是不应该喝牛奶的，可他是嘴馋，不想喝水又不怎么喜欢喝饮料，拿着牛奶看了半天也没想好买不买。
　　有人在背后拍了下他肩膀，他立即回过神扭头，人一下子怔住了，徐沐站在他身后正微笑的看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照溪放下手里的牛奶，双手打开抱了他一下，欣喜的看着他。
　　“我刚回来不久，这不是准备着去你书店蹭顿饭提前过来买菜吗，没想到就碰见你了。”
　　徐沐手里还拎着菜，苏照溪忙接过来放到小推车里。
　　“走，带你过去。”苏照溪带着他去前台结账，连嘴馋的事都忘了。
　　中午的午饭就在二楼吃的，苏照溪做饭的功夫还不到家，午饭由徐沐一手操办。他就负责拿碗筷，摆碗筷。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徐沐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拿好筷子开始和苏照溪聊天。
　　“还可以啊，回了老家，现在又回来开书店了。”苏照溪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一时筷子停不下来。
　　“那你和陆远亭怎么样了，还在一起吗？”
　　苏照溪停下了动作，垂下眼说：“我们分开了，决定一拍两散。”他想起过往声音有点闷，不过很快就调整好，睁大双眼问徐沐：
　　“你过得怎么样？遇见喜欢的人了吗？”
　　徐沐温柔的笑笑，幸福弥漫在脸上：“遇见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是余星舒，你还记得吧。”
　　苏照溪当然记得，那个温吞害羞的男孩子，于是欢快的朝他道贺。
　　一顿饭下来，两人聊了不少。徐沐这次回来是办理离职的，原来他让陆远亭逼着去支教，看透了医院的人情冷暖，想着回来开家小诊所，余星舒当老师，他当诊所大夫，听起来也不错。
　　苏照溪把他送到楼下，让他有空过来玩，再把余星舒也带上，他俩还不太熟呢。徐沐笑着应了。
　　他也有一阵子没见过陆远亭，听说他的项目做的很顺利，可以赚不少钱，还听说又有人往他身边推人，不过这次倒是让陆夫人给拦下了，可一切种种，都与他无关了，他回到陆家当少爷，他在街上开书店，余生也就是这么过吧。
　　那天晚上，落了场雨，雨势不大，闷雷却很响，震的人心惊。
　　他窝在床上朝窗外看，玻璃上落了一层雨滴，看不太清，可他看的依然很有兴致。他本来就是一个生活节奏慢的人，平常又多愁善感，所以一场雨能让他遐想好半天。
　　雨滴一下一下的打在玻璃上，声音又钝又闷，苏照溪看外面看的入神。
　　陆远亭最近忙工作忙疯了，他要控制自己不去找苏照溪，脑子里都不能想一下，只是想念，就能让他溃不成兵。所以他让自己忙的一点空隙时间都没有，上个项目完结紧接着下个项目就动工，他不知疲倦，就像一台机器一样。
　　他让自己不去关注苏照溪，单这三个字就不能提，苏照溪身边安插了他的人，可他也不敢听一耳朵关于他的消息。
　　苏照溪很讨厌他，他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不能再过去打扰他，说了放手就干脆利落，这才是苏照溪想要的生活。
　　陆夫人来过他公司几次，看他气色这么不好，要把他带回家修养几天，让他给拒绝了，说公司事情忙顾不上，等过段时间空下来再回去。于是空闲时间就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推了小半个月。
　　当然，陆夫人还是没有等到他回趟家，而是陆远亭把自己累倒了。
　　那天晚上，他又熬着夜看文件，原来喝酒的习惯也改掉了，现在手边一直放着一盒烟。过度疲劳，晚上熬夜，抽烟成瘾，这些原因叠加在一起终于让他站起身的时候两眼发懵，天旋地转，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他晕倒后过了二十分钟才有人发现，当时公司已经没人了，是助理发现少拿了份文件又回来才看见他的，不然第二天他一睁眼估计就傻了。
　　助理连忙把他往医院送，陆远亭额头烫的太厉害，估计是高烧很久了。
　　折腾到了后半夜，陆远亭才醒转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妈正坐在床头看着他哭。他想出声安慰一下，可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安慰一下。
　　陆夫人看他醒过来，哭的更厉害了，伏在他身上怪罪他：“你非得为了那个人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甘心，你看看你病成这样他来看过你吗，他没准正在家里庆幸呢。”
　　陆远亭不想让他妈这么说苏照溪，他欠他的，三言两语说不清。他抬手拍了拍陆夫人的手背，告诉她自己没事。
　　窗外响了一声闷雷，陆夫人给吓了一下，颤了下身子，陆远亭赶紧安慰她。
　　苏照溪看了一会儿抵挡不住困意，洗漱好去睡觉了，他的床离窗户很近，听着雨声，他很快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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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您爱您！


第65章 探望
　　一大早的看见陆夫人站在书店门口，苏照溪很是惊讶。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陆夫人看他不顺眼，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才对。
　　陆夫人像是等了很久，脸上有点不耐烦。苏照溪僵硬的站着，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清楚陆夫人的来意，碍着她是长辈，才没当场逃离。
　　陆夫人把脸上不耐的神色压下去，语气柔和，但又生冷的说道：“远亭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去看看他。”
　　陆远亭生病了？苏照溪惊讶。他还以为陆远亭这个人就是铁打的，永远不会有倒下的一天。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陆夫人没有介意他的反应，又接着开口：“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怎么说你和远亭也有几年的情分，看在以前他那么护着你的份上，你也应该去一趟。”
　　她心里到底是意难平，还没有完全接受苏照溪，只不过顾及着自己儿子，不愿意他再这么难受，才勉强妥协一点。
　　“是陆远亭叫您来的吗？”
　　苏照溪看着陆夫人，想要一个答案。
　　她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苏照溪在乎的竟然是这个。来找苏照溪完全是她的主意，陆远亭刚退了烧，还在医院休息呢。
　　“不是，是我自己来的。”她出口否认。
　　苏照溪立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陆夫人以为他同意了，就把医院地址说给了他。没想到苏照溪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考虑。”
　　她气得上车的时候狠狠地摔了下车门。
　　到底要不要去？苏照溪坐在椅子上，脚跷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身子晃来晃去，一副慵懒的模样。
　　他当时可是和陆远亭撂了狠话的，现在再回头是不是已经晚了。他注视着手腕上那一块被手表掩饰的伤疤，那里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差异，但只要把遮盖拿掉，后面掩藏的东西会沉重的让人喘不上气。
　　他摇摇头，把以前的回忆甩掉，不让那种压抑氛围包围自己。要是他自己都走不出来，别人更是束手无策。
　　思考良久，他决定还是去一趟医院。就当是普通朋友生了病，自己前去探望一样。不是对自己说要放下了吗，劝自己要以平常心去对待陆远亭，那么现在，就把他当个普通朋友。朋友生病，他去探望而已。
　　陆远亭把公司的事情带到了医院处理，他还要住几天院，公司没了他也不行。他看他妈一大早就出去了，以为她是回陆家，也没多问，只交代好助理把人安全送到家。
　　他现在没有在输吊针了，坐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在批文件。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并没能掩盖他眉间的严谨。医生说他是积劳成疾，平时多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多养几天就没事了。
　　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苏照溪，即使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他还是放不下。饮鸩止渴一般，他不能让自己停下。这样下去，出院后不久他也会再回来，如此反复。
　　想念缠身，一寸一寸把他腐蚀殆尽。
　　陆远亭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病房的门也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助理送完他妈回来了。想让他帮忙倒杯水。一抬头却发现推门的人是苏照溪。
　　苏照溪站在门口，半张脸埋进枣红色的围巾里，一双眼睛没有看向他，而是躲闪的看向一边。站了一会儿后才别扭的把手里拎的一袋苹果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从他进门起，陆远亭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他太贪恋这个身影，以至于当苏照溪靠过来时他都想伸手把人抱住。
　　“你好好养病。”
　　苏照溪放好东西又退回门口，与陆远亭拉开安全距离。陆远亭一直盯着他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自在。
　　“还麻烦你过来跑一趟了。”
　　陆远亭勉强扯出笑容，目光一直跟着苏照溪。
　　苏照溪主动来看他让他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可能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地位的，可能自己还能争到一次机会，越想越觉得有希望。他带着期望的神情问苏照溪：
　　“我们还能”
　　他话说到一半让苏照溪打断了。苏照溪没想到他会开口说话，打断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伯母找过我了，她说你住院了，我才来看看你。”
　　陆远亭脸上的期望消退，只是笑容不减。他眨了两下眼睛，让眼睛不再那么酸涩。
　　“我妈没找你麻烦吧，她这人就是太护着我了，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苏照溪摇摇头，表示没有。
　　他不开口，陆远亭只会傻傻地看着他，房间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陆远亭想挑起什么话题和他再多说两句话，苏照溪却已经准备告辞了。
　　“你好好养病。我以后再来看你。”
　　房间里开了暖气，他来的时候穿的又厚，脖子上的围巾一直没有摘下来过，捂得更是不透气，所以他现在脸颊就有些微红。
　　他急忙往外走，顾不上什么失态不失态的。他高估了自己接受能力，还是无法把陆远亭当成一个普通朋友看待。那么以后干脆就不见面了吧，见不到也想不起来。
　　陆远亭不知道他说的“以后”是多久的以后，他现在只知道苏照溪又要走了。在勾起了他心里强烈的念头后，他又要走了。
　　陆远亭要下床追他，苏照溪已经开门出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到门口，对着走廊里那个背影大喊了一声：
　　“苏照溪！”
　　苏照溪停下脚步，僵硬着不知如何动作，心底不安的情绪涌上来。陆远亭这是要干什么？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廊人不是很多，要是陆远亭突然过来抓他，能帮上忙的估计没有几个人。在确认自己不是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时，他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他急匆匆的往楼梯口那里走，身后的陆远亭却是没再说话。他那一声就像是临时起意一般。
　　看着苏照溪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楼梯口处，他死心的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再坐回到床上，面无表情把小桌子上的文件收好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把小桌子折起来靠在柜子边，然后自己躺下，拉高被子，整个人埋了进去。
　　他这么多日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只一个照面就被击碎。
　　他躲在被子里悄无声息的流泪，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发出。他这个人很是要强，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的脆弱展露给别人看。
　　刚才他多想把苏照溪拉回来，把他圈到自己怀里，和他讲自己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好，每一天都在想他。然后再和他认错，任他怎么对自己都可以，只要他愿意回来。
　　可苏照溪不愿意这样，他的脚步匆忙，想从他的视野内飞快逃离。
　　苏照溪一路跑到楼下，到了门口处才停下，缓步徐行让自己喘口气。他身上闷出了一层汗，干脆一把扯下围巾让自己透气。
　　他脑子里乱的厉害，想离开这个地方。他脚步不停的走到公交站，站在等车的人群中，大脑走神，眼看地面。车来的时候还是旁边的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不然他就站在那里一直等下去了。
　　再回到书店，坐到柜台处的转椅上时，他大脑才回神。刚才迷迷糊糊的坐了一路，又习惯性的拿钥匙开了门，把自己扔到椅子上，心里踏实了，大脑才思考。
　　陆远亭还没有放下他吗？他已经做到了自认为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还是没有放下他吗？那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疤，那里现在被一块手表掩盖着，他只能触碰到表带旁边的皮肤。
　　要不要回头呢？万一这一切又重演怎么办？万一连后悔都来不及怎么办？
　　他焦虑的咬上手指，在食指关节处留下一排排的牙印。
　　思考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反而越想越乱，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叹了口气，开始逃避问题。
　　自苏照溪走了后，陆远亭就一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知直到陆夫人进来，一把拉开了被子。
　　“你这是干什么啊，闷在被子里要闷坏的。”
　　她回了一趟家，给陆远亭拿了几身换洗衣服，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陆远亭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陆远亭眼圈有点红，但是没再流泪了。他吸了两口气，平复情绪，转头笑着看他妈：
　　“没事，睡着了。”
　　“那你再睡会儿，本来就生着病，别又累着自己。”
　　陆夫人把衣服放到一旁，想让陆远亭再睡会儿。陆远亭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休息好了。
　　他又把小桌子支起来，拿过文件接着看。看了没两页就抬头看向他妈，犹豫着开口了：“妈，您今天去找过照溪了？”
　　“是啊，他已经来过了？”陆夫人面不改色的承认了。
　　“您以后别去找他了。”陆远亭手指扣了扣桌子，眼里的痛苦就要溢出来。他仰了一下头，让泪意退去，又接着开口：
　　“他不愿意回来的，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他怎么会愿意回来。”
　　他给自己判了死刑，以后只做他身边的一个过路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方方君的推荐票，感谢大琳琳的打赏，感谢！
　　后面补一章，中秋节给忘了，不好意思。


第66章 改变
　　陆远亭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就被接回了陆家，陆夫人坚决不让他再回公司，要他在家里多养几天，陆远亭违背不了她的意思，只好在家里待着，体验几天米虫的生活。
　　上一次苏照溪走后，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他心里也明白苏照溪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糊弄人的漂亮话罢了。
　　这几天他在陆家过的闲情逸致，一觉醒来不用立刻操心公司的大小问题，没有助理打来的紧急电话，完全没有人打扰他的养病，生活简直就是惬意。所以这几天他被养胖了几斤，脸色看起来红润多了。
　　其实他也有趁他妈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出去过，自己开车跑到苏照溪的书店附近看他几眼。看他坐在柜台前与客人微笑交流的样子，看他慵懒的在转椅上看书的样子。他只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打扰，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被苏照溪发现了。
　　苏照溪站在他车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看样子又要生气。陆远亭赶紧下车，走到他面前要和他解释。他像是被抓到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声音抖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照溪我我就是路过我”
　　苏照溪打断了他的发言，厉声质问他又想干什么：“陆远亭，当时分手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以后就当个陌生人，你这三天两头的往我这里跑算怎么回事。你以前那些小情人呢，你这么闲去陪他们啊。”
　　他一句话一句话的往陆远亭伤口上戳，陆远亭当即就难受的皱起了眉头。他不愿意再回想起从前，他知道原来他是有很多不对，可“要和苏照溪过一辈子”这个念头他从来就没有动摇过。即使以前玩的再疯，他心里还是给苏照溪留着位置。
　　“照溪，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以后绝对不再乱来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他抖着声音，眼里有泪意盘旋，双手紧拉着苏照溪的手腕，要把他死死抓住。
　　苏照溪不说话了，面对这样低声下气的陆远亭，他反而不好发火。他抽出被他拉着的手，冷着脸开始劝他：
　　“你还是想开一点吧，毕竟你是家中独子，就算不结婚以后还是会要孩子的，跟我耗着有什么意思呢。”没等陆远亭开口，他又开始自嘲：
　　“其实我也应该早点明白，家境太过悬殊的爱情是不能长久的，你身边可以挑选的人太多了，比我优秀比我好的，他们应该上赶着往你身边凑吧，我这种人，有什么东西能够留住你呢。”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越发觉得这七年就像是偷来的一样，这样的幸福，不应该是属于他的。他这样平庸的一个人，只求一份安稳就够了。
　　他背过身想回去，书店的门还开着。陆远亭却从背后抱紧了他，阻挡了他往回走的脚步。陆远亭弯下腰身，下巴抵在他的后肩上，呼吸擦过他的耳边，颤着声音开口：
　　“照溪，你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我们两个是有可能的。”
　　陆远亭抱他抱得很紧，他暗自挣了半天也没挣开。陆远亭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脑子都要炸了，他很久没和他这样亲近过，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陆远亭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的要亲上的他的耳边，苏照溪这下却是反应过来了，偏了下头躲开了。
　　“你放开我。”他握紧了拳头，心头要生出火来。
　　陆远亭固执着不肯松手，只是停下了亲吻了动作。苏照溪挣了两下后，眉头一皱，心里的愤怒更甚。
　　他被陆远亭从背后抱着，没有办法正面攻击他，所以他假装没站稳，往后错了一步，重重的一脚踩在了陆远亭的脚面上。陆远亭立即就痛叫出声，胳膊上松了些力气。苏照溪就趁这个空隙，挣开了他的怀抱。
　　他甩开陆远亭，气冲冲的要回店里，陆远亭跟在他后面，伸手要去拉他胳膊。他不耐烦的甩掉，陆远亭又牵上去，如此反复。在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苏照溪终于压不住心头火，冲他发脾气了。
　　“你要点脸吧，你以前不是挺骄傲的嘛，谁敢让你这么低声下气的。你陆少爷不是玩得起嘛，那你现在黏黏糊糊的贴上来什么意思。”
　　苏照溪一口气说完这段话，胸腔因为愤怒剧烈起伏，他不管陆远亭作何反应，扭头往店里走，想要逃开有他的地方。
　　陆远亭还是不罢手，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店里。店里有几位挑书的客人，看苏照溪过来了想找他结账。
　　苏照溪走到柜台坐下，尽量维持着平静给人结完账，送人出门。这一下，店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陆远亭站在柜台边上，手指撑着桌子，眼睛一直看着苏照溪。苏照溪站在里侧，脸上写满不耐烦，双眼不惧与他对视。
　　“照溪，你再好好想想，我现在真的在改变了，你等等我。”
　　陆远亭的语气几乎是哀求，苏照溪一下子有点不可置信，什么时候，陆远亭也会低头了呢？
　　他见不得陆远亭这幅样子，索性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语气倒是放的温和了一些：“我没有等你的必要，你还是走吧。”
　　陆远亭又想去拉他的手，让他提前躲开了。他垂下眼，似是有千般委屈，最后只化作闷声一句：“我先走了。”
　　苏照溪不做声，默认他的离开。在陆远亭走后，他瘫坐在椅子上，还停留在刚才的场景里回不过神。陆远亭服软的态度让他吃惊，在他的印象里，陆远亭一直骄傲的厉害，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低头一样。他的自信刻在骨子里，从不知自卑为何物。这样的人，现如今也会为了他低头吗？
　　陆远亭一路低沉，他看得出苏照溪眼里的失望，不再带着期待，不再对他温柔，一双眼里只有对他的失望。前方路口是一个红灯，他缓慢的停下车，在路口内等待。他一皱眉，右手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
　　要是当初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他就不会开这个头，当初明明只是说和祁尘玩玩而已，没想到后来牵连出这么多事情。要是当初知道，要是
　　可惜事情已成定局，他再后悔都没用。等到前方绿灯亮起，车辆通行，他一脚油门直奔陆家而去。
　　陆远亭是趁他妈不在家的时候走的，没想到一回家却看见他妈就坐在沙发上，这让他有点尴尬。陆夫人悠闲的小饮了一口手里的茶，然后抬眼看向陆远亭，脸上并没有怒色。
　　“你这是去找苏照溪了？”
　　陆远亭被说中，摸了摸鼻尖，不敢看他妈。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陆夫人拉过他坐下，要和他谈谈话。
　　陆远亭顺从的坐下，只是脸上表情却是不安。陆夫人看他这样，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这么护着他，我现在都不拦着你们了，你还不肯放心吗。”
　　陆远亭摇摇头，他没有这样想。他知道他妈都是为了他，他也感谢他妈的理解。
　　“不是，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您别乱想。”
　　“又是在苏照溪那里受了气回来的吧。”陆夫人看他进门时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猜出了七八分。
　　“要不然我去找找他，和他把事情说开。”陆夫人想给他分担一点。
　　陆远亭立即否决，他怕这样事情会越弄越乱，“您别去了，我自己会处理好，您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这种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解决，旁人插不得手。想起苏照溪拒绝他的态度，陆远亭焦头烂额的眯了下眼。
　　苏照溪在转椅上愣了半天，面对陆远亭，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人就像是他的另一半灵魂，专捏着他的软处，让他狠不下心发不出火。
　　他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和陆远亭重新开始。回首过去他的种种行为，看起来确实不值得原谅，可现在他做出了改变，似乎是在补救过去，那要不要试着相信他？
　　苏照溪头疼的皱了下眉，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要考虑这种问题，他当初被关起来的时候可是抱着要么自由要么死的决心。他没勇气给出一个答案，他本来就爱逃避问题，所以思考良久又是无果。
　　到了晚上，他和家里通了个电话，苏映月抱怨着学习越来越紧张，一到家放下书包就开始写作业，周末连出门和朋友逛街的时间都没有。苏照溪笑着安慰她，说暑假的时候把她接到这边来玩。
　　他一提这个小丫头更不高兴了，因为学校说高二暑假要补课，苏照溪只好又把话题岔向别出。最后快挂电话的时候，小丫头支支吾吾的又问起陆远亭的事来。苏照溪不主动和她说这种事，她满肚子疑问，只能自己开口。
　　没想到逃避的问题现在又摆在了眼前，苏照溪简直无奈。朝小丫头没好气的说：“他死了，我刚给他坟头拔完草。你作业写完了吗，这么多管闲事。”
　　小丫头惊叫一声，骂了声坏人，又急匆匆的挂了电话，看来真是没有写完作业。
　　苏照溪又躺回床上，两眼放空的看着天花板的吊灯。这几天他真是糟心透了，怎么他的分手就这么坎坷，别人不都是说散就散吗，怎么到了他这里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自从和陆远亭闹分手开始，他仿佛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先是接连生病，然后又被人摁在车站打了一顿，好不容易开了家书店，还总是频频关门。要不是还有一点存款，他恐怕早就养不起自己了。
　　他丧气的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也不再思考关于陆远亭的一切问题，摆出放弃抵抗的样子，想要顺其自然。


第67章 骨裂
　　苏照溪无奈的看着陆远亭在店里忙碌的身影，店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他还要摆出一副不好招惹的脸色出来，更是没有人敢进门，偏偏当事人还不知道。
　　在陆远亭拿着块抹布潦草的擦到第三排书架的时候，苏照溪终于坐不住了。他看着书架上留下的水迹，两眼一翻，觉得陆远亭果然不是块干活的料子。
　　“哎，你公司是破产了吗，总是往我这里跑。”
　　好几天了，他一开门就能看见陆远亭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他带的早饭，好像他就是住在这里只不过出门买了个饭而已。
　　“没有，就是不太忙，用不上我。”他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擦第四个书架。
　　他这话纯属扯谎了，他在家修养了几天，本来手上就积攒了不少工作，现在他又不去上班，公司那边只能让他爸帮忙照料。助理着急的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在苏照溪这里摆出悠闲的样子。
　　一上午了，都没有人敢进门。陆远亭在这里，他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抹布。陆远亭被夺了抹布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他：
　　“你饿不饿，现在快中午了，我给做饭吧。”
　　“你走吧。”
　　苏照溪把抹布扔到一边，打算一会儿再找块干净的布再擦一遍。
　　“我给你做饭吧，你肯定饿了。”陆远亭要越过他往二楼走。
　　苏照溪急忙拽住他的衣服，要把他拽回来。陆远亭怕伤了他，停下往前走的脚步。
　　“你走，你走。”苏照溪从背后使劲把他往外推，陆远亭让他推得没站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撞上书架。
　　“我不走。”陆远亭转过身来抱住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苏照溪连忙挣开，扬起手要给他一巴掌，可终究是没落下去，在快打到他脸的时候停下了。陆远亭眼睛看着他，又看看快贴上自己脸的那只手，攥着他手腕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空气中多了一下声响。
　　苏照溪不可置信的看向陆远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一下其实也没有多痛，但陆远亭还是被打的偏过了头。他叹了口气，又看向苏照溪，嘴角尽量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苏照溪没再好意思把人赶走，任由陆远亭往楼上去，看着他一头钻进小厨房，接着锅碗瓢盆作响。
　　午饭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吃，平常苏照溪一个人，端个碗拿本书就在楼梯口的桌子那里解决了。现在多了个人，他不得不搬出一张桌子来。
　　陆远亭端碗拿筷，让苏照溪只等着吃饭就行。有一段时间了，两人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苏照溪提不起兴致，只闷头吃着手里的饭，偶尔夹几筷子面前的菜。陆远亭顾不上自己吃，一双眼睛都用来偷偷的看着苏照溪了。
　　“你别挑食，多吃点。”陆远亭给他夹菜过来。
　　苏照溪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得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陆远亭又去刷碗，他就找了块干净的布去楼下把刚才的书架再擦一遍，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水迹。
　　他擦着书架走神，一块地方擦了两遍都不知道。他心里郁闷，又找不到人说，只能自己发泄。陆远亭这个样子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要是他硬气一点还好，自己和他硬碰硬，拼个你死我活的，可偏偏他不这样，温柔的像是要把人溺死，苏照溪就发不出脾气来了。
　　“我擦吧。”陆远亭处理好厨房，下楼来找苏照溪。
　　“不用。”苏照溪躲过他要接抹布的动作，一个人躲到一边。
　　陆远亭低头看了看已经伸出去的手，握了握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剩下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说话，苏照溪擦书架不理他，他在一旁待着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一个人杵在那里尴尬又突兀。
　　外面街道上不算热闹，午后没有多少人出门。他往门外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相邻的一棵树行道树上已经抽了新芽。
　　“照溪，我先回去了。”他看着苏照溪把最后一个书架已经擦了三遍，料想他是碍着自己在这里才这样。
　　苏照溪闻声也没抬头，就保持着擦书架的姿势，“你明天别来了，我明天不开门。”
　　“你要出门吗？”陆远亭好奇的问，他想着要是苏照溪要是出门的话他可以开车送他。
　　“不出门，明天睡觉。”苏照溪赌气的把抹布扔在地上，然后要去二楼的卫生间里洗手。
　　陆远亭紧跟在他后面，嘴里还一直问他：“要不你去我公司吧，给你挂个名头，不用你做什么事，每个月领工资就行了。我又买了一套复式楼，和原来的差不多，你有空过去看看怎么装修吧，我眼光不太好。”
　　苏照溪让他说的心头起火，去他公司干什么？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监视着吗？被人监视的那一段日子苏照溪永远不想提，可陆远亭偏偏又要把他的伤口挑起来。他站定脚步，气的眉头紧锁，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状，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之后，他转过身，狠狠地推了一把陆远亭。
　　“你有病啊。”
　　陆远亭让他推的站不稳，一连摔了好几个台阶，直到最后一阶才停下。他蜷缩的躺在地上，手紧紧的掐住小腿，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嘴里倒吸着冷气，看起来是伤到了骨头。
　　苏照溪站在上面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下竟然让陆远亭疼的这么厉害。他连忙走下去看他的情况，看到小腿一处肿起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底，多半是骨折了。
　　一路辗转又来到医院，陆远亭看起来好了一点，表情没有刚开始那样痛苦了，可他还是抓着苏照溪的手不愿意放开。刚开始在车上的时候，他看陆远亭疼的厉害，就伸出手让他抓着，毕竟是他自己把人推下去的，谁知道陆远亭抓住就没有松开过。
　　苏照溪试着把手往回抽，结果根本没有用。他不耐烦的看着陆远亭，语气也不善：“你把手松开。”
　　陆远亭又握紧了一点。
　　“你松开，松开。”他又把手往回抽，还使劲往下扒拉陆远亭的胳膊。
　　“我疼，你再让我握一会儿。”陆远亭不愿意松手。
　　“一个骨裂你就疼成这样，刚才骨折的那小孩子都没有你这么矫情。”苏照溪放弃抽回手的想法，生气的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气鼓鼓的看着陆远亭。
　　陆远亭也不辩驳，只要苏照溪还在这里，怎么骂他他也愿意。
　　在医院把腿伤处理好，又拿了几盒药后，苏照溪搀着陆远亭出了医院。在医院门口，苏照溪扶着陆远亭，想在路边打辆车。陆远亭摆摆手，不愿意在路边等着，车辆飞驰而过带起的灰尘让他嫌弃的皱眉。
　　“我给我助理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
　　苏照溪点点头，表示赞成：“嗯，一会儿让他带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听到这里，陆远亭打电话的手停下了，低头看向苏照溪，见他满脸认真的样子，把手机又放回了兜里。
　　“再等等吧，我这几天没有联系他了，不能让他找到我。”
　　苏照溪看他把手机又放回去了，不能理解，问他：“您这种人受得了出租车那种东西吗，我可叫不起什么豪车过来接人，没带你坐公交已经不错了。”
　　陆远亭不在乎这个，刚才来的时候也是坐出租车来的。只是他站着腿还有点痛，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近的地方就是公交站，于是他又和苏照溪说：“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我腿不舒服。”
　　苏照溪朝公交站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没坐着几个人，还有一块位置，他就慢慢的扶着陆远亭过去了。
　　在那里等了半天，公交车都过去了两辆，还是没能打到一辆车，打车软件也是处于忙碌状态，苏照溪等的不耐烦，看起旁边的站牌。
　　在这里坐一趟公交在转下一辆坐四站就能到书店了，他心里规划好路线，回头问陆远亭：“一会儿下一辆公交过来我们坐公交，不等出租了。”
　　陆远亭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只能顺从的点点头。苏照溪又坐回椅子上开始等下一辆公交。他忙活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一时有点口渴，舔了一下嘴唇后看向了站牌后面那条街上的奶茶店。
　　“你在这里等我啊，我去买瓶水。”
　　陆远亭坐着发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苏照溪已经起身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便看着他的背影开始发愣。
　　过了五六分钟，苏照溪拎着两杯水出来了，坐回陆远亭身边，递给他一杯。
　　“给，柠檬水。”
　　他自己戳开西柚汁，自顾自的喝起来，一口果汁下肚，口渴才觉得缓解一点，不过还是不怎么解渴。
　　陆远亭看着手里的柠檬水，塑料袋里装着塑料吸管，塑料杯里还有两片看起来不怎么新鲜的柠檬片，心想：这东西真的能喝吗？
　　他转头又看苏照溪手里那杯，也是塑料杯，塑料吸管，只不过里面是红色果汁。他看着苏照溪吸了一口又一口，红色的果汁顺着稍微透明的吸管到达他的嘴里。他一把给夺了过来，苏照溪险些被呛到，轻咳了几下。
　　“你别喝了。”
　　“凭什么？”苏照溪不服气的反驳他，虽然这东西不怎么解渴，但好歹是口水。
　　“不健康，你要是想喝，回去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陆远亭说的认真，要是他现在能行动，他一定要把这两杯水都扔进垃圾桶里。
　　“神经病，外面空气污染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滚回医院吸纯氧。”苏照溪翻了个白眼来鄙视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琉樱雨，鸡同鸭讲的大师，K.O.的推荐票，感谢琉樱雨的月票，感谢！


第68章 争吵
　　苏照溪不禁怀疑起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陆远亭，陆远亭说他是被自己推下楼的，非要赖在这里让自己照顾他，那一副耍赖的样子，苏照溪和他刚认识的时候都没有见过。
　　“我看你不仅摔伤了腿，你还摔坏了脑子吧，让我照顾你？你这是脑子被摔散了。”
　　苏照溪气的坐在桌子上，要是手边有本书，他都能抄起来砸过去。
　　陆远亭不和他讲道理，只是装作虚弱的样子，坐在地上低着头。
　　苏照溪看着他，瞪眼看了半晌，最后气不过自己上楼了。
　　陆远亭看苏照溪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立马掏出手机来给家里打电话，说他晚上不回去。陆夫人问了他半天，为什么晚上不回来，陆远亭只说了在苏照溪这里住几天，关于腿伤的事，只字未提。不想再让他妈担心。
　　苏照溪回到楼上，在房间里发呆，脑子里又在想和陆远亭应该怎么相处。要回到过去吗？即使回到过去，一起走下去的胜算又有多少？陆远亭给他留下了心里阴影，这场恋爱谈的伤筋动骨，他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陆远亭撑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蹦跳着往楼上走，上楼梯的时候还要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跳，到了卧室门口，他停住脚步敲了敲门。
　　“照溪，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苏照溪回神，站起来开了门。陆远亭手撑着墙站稳，笑着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你站都站不稳，做什么饭。”
　　苏照溪烦闷，皱着眉头不看他。
　　“没事的，我撑着墙能站住，你想吃什么？”陆远亭坚持要去做饭。
　　“吃外卖吧。”苏照溪坐久了有些困顿，张嘴打了个哈欠。
　　“不行，你胃病都那样了，还乱吃外面的东西。”
　　“随便你。”苏照溪懒得和他多说话，自己回到床上坐着。
　　陆远亭又蹦跳着去厨房开火做饭，苏照溪听见那声音烦躁的不行，朝厨房大喊了一声：“别做饭了。”
　　“不做饭你吃什么？”陆远亭又蹦跳着回来，站在门口问他。
　　“打包份粥吧，不想吃别的。”苏照溪心里烦，开始闹小脾气。
　　陆远亭回厨房关了火，开始给饭店打电话，让他们送餐过来。再回到卧室的时候，苏照溪背对着他，手里一本书都被他翻得卷起了页脚。
　　他坐到床边，苏照溪立刻就警觉起来，瞪着眼睛回头看他。他苦笑了一下，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又觉得他肯定不会同意，就压下这个念头，问他：“你就这么怕我啊？”
　　苏照溪正闹小脾气，开始对他嘲讽：“这里谁不怕你啊，就连我们院长不都还要看你脸色，说把人调走就调走，说让谁留下就留下，谁敢不顺着你陆少爷的意思。”
　　陆远亭知道他说的是当初徐沐那事儿，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徐沐这个坎儿，横在他们中间，过不去的话，两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他喜欢你，我不会让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陆远亭闭了闭眼，又想抽烟。
　　“呵，那你身边就可以有这样的人了，我是不是也要一个个的去解决。”苏照溪心里无限讽刺，陆远亭就是个混蛋，即使他在改变了，他依然是个混蛋。
　　“你说要分开之后，我没再去找过别人。我当时只是一时走了岔路，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行不行？”
　　“那你对我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苏照溪情绪一下子炸了，嘶吼着说出这句话。他从床上站起来，扑过去要打陆远亭。
　　眼泪夺眶而出，情绪涌上来的时候，他丧失了理智，一拳一拳的捶在陆远亭身上，脸上都是眼泪。
　　“你就是混蛋！混蛋！”苏照溪手上力道不减，要把心里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陆远亭由着他发泄。苏照溪拳头挺重，打在身上也是一片淤青。等到他没了力气，陆远亭一把把他抱进了怀里，轻轻地亲吻他的额头，平复他过激的情绪。
　　“你当心气坏了自己，你哪是块经折腾的料子。”陆远亭拍了拍他后背，防止他因为哭的太厉害，喘不上气。
　　“我看你也没少折腾我。”苏照溪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双手去掐他的脖子，不过还是拿捏了力气。他眼睛红的和小兔子一样，鼻尖也是红的，和熟透的苹果一样的颜色。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陆远亭连忙给他道歉。苏照溪掐他脖子的力气不重，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我不原谅你。”苏照溪还在赌气，索性也不掐他脖子了，自己又去了床的另一头。
　　“那我就哄着你点儿，争取让你早日原谅我，好不好。”陆远亭行动不便，就往后靠了靠，斜倚着床头栏杆，伸手去够苏照溪。
　　苏照溪一撇嘴，一声冷哼过后不再说话。
　　这时楼下传来呼喊声，应该是送粥的人到了，陆远亭想蹦跳着下去拿，苏照溪现在心情不好，估计是不太愿意。谁知道苏照溪先他一步从床上起来，越过他径自下楼去了。陆远亭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在后面略有些困难的跟上。
　　苏照溪跟人道了谢，把饭盒放到桌上拆开，食物的香气立即扑面而来。陆远亭也下来了，蹦跳到他跟前，伸手要拿自己的那份，苏照溪一下就给推到一边，不让他拿。
　　“你饿着吧，少吃一顿饭没事的，不然你就回陆家吃。”苏照溪说完端着两碗粥上楼了。
　　陆远亭刚蹦跳着下来，现在又要蹦跳着回去，他叹了口气，今晚上要饿一顿了。
　　苏照溪把粥拿进卧室里吃，他没有那么讲究，卧室里不让吃东西。在他的地方，一切都按着他舒服来。他打开盖子搅了两下，又尝了两口，然后就把勺子放下不肯再喝了。他其实也不是很饿，只是想尝尝这个味道而已，没想到一点都不对他胃口。
　　他往床上一躺，不再管那两份粥，任由它们放凉。
　　刚才他情绪有点激动，现在平静下来才感觉胃有点隐隐作痛，他手捂上胃部来回抚摸，希望能缓解一下酸胀感。
　　陆远亭再上楼来的时候苏照溪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他头歪向一边，手放在肚子上，身上都没有盖床被子。桌上放着的两碗粥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动过，现在也已经没了热气。陆远亭尽量放轻动作，把床头的被子扯开给苏照溪盖上，又给他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睡觉，然后又轻手轻脚的把桌子上的粥收了，拿到楼下扔到大垃圾桶里。只不过他再放轻动作，到底还是要蹦跳着走路，声响还是挺大的，不过还好，苏照溪没有让他吵醒。
　　他做完这一切，书店差不多要到了关门的时间。他没再去楼上打扰苏照溪，安静的守在一楼，等着到点关门。他没问过苏照溪开这家书店能赚多少钱，不过看样子也赚不了多少，不赔本就算是不错的了。他就是一个理想主义，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怎么考虑实际问题。开这家书店估计也就是图个开心。
　　陆远亭找了张草稿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帮苏照溪想一些营销策略。在做生意这方面，他天赋还算挺高。
　　苏照溪睡的迷迷糊糊，觉得闷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床被子。这被子挺厚的，本来这几天他就打算换了，但是因为懒，一直拖着，今天盖在身上，果然闷热的不行。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看向窗外，精神恍惚的。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街道开始靠着路灯照明，过往的车辆也达到了高峰期，鸣笛声有些此起彼伏。
　　他伸了个懒腰之后下床，一开始他只是想眯眼歇一会儿，后来是不知不觉睡着的。他把被子推到一边，出门往楼下走，在楼梯的空隙里看见陆远亭正坐在吧台的桌子前写着什么东西。
　　“你干什么呢？”苏照溪耷拉着眼角，看起来没精神。
　　看他这幅没防备的可爱样子，陆远亭想把他圈在怀里亲一口，可现在只能想想了，真要是这么做了，苏照溪绝对又要炸。
　　“我在想书店或许可以换种营销策略，帮你多赚点钱。”
　　“随便，”苏照溪对这个没兴趣，他走到书架前开始找有没有喜欢的书。
　　陆远亭知道他不爱听这个，也不强求他过来看自己的计划，自己在纸上接着完善起来。苏照溪在书架前走了一遍，最近他给自己进了一套书，放到哪里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这家书店俨然变成了他的开放书房。
　　等巡视过一圈，终于在最上层找到那一套书的时候，苏照溪才安心的笑了一下。陆远亭抬头的时候看见他抱着书笑的样子，也跟着他笑了出来。
　　书店的门让陆远亭关了，把一切的喧杂都关在了外面，屋内这一方宁静是属于他们的。
　　苏照溪找到书后拿到二楼去看，这本书有点厚，又是精装版，拿在手里有点分量。陆远亭偷偷地看着苏照溪上了楼，等终于看不见那一个背影的时候，才肯塌下心来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感谢明月清风，方方君，胖橘橘的推荐票，感谢！爱您爱您！


第69章 赶走
　　陆远亭光明正大的留在了这里，帮他看店，帮他招待顾客，给他做做饭，时不时的还让他撒气。苏照溪没再把他往外赶，只是态度还是有些冷淡。
　　今天陆远亭坐在吧台前给客人结账，前几天他也是做这份工作。他腿伤好了一些，不太使劲的话能慢慢走路了。苏照溪就招呼客人，帮忙找找书，然后带着人家去柜台结账。
　　一切都进行的很好，苏照溪把人带到柜台前让陆远亭结账。来买书的是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刚上大学的样子。
　　站在柜台前面，陆远亭伸手要把书拿过来扫描，一个小姑娘又把书拿回手里，转头看着苏照溪，笑眯眯的问他：
　　“老板，多买几本书你给个联系方式吧。”
　　苏照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还是陆远亭反应快，张嘴就说：
　　“老板是我，员工不可以私下和顾客联系，我们这里是霸王条款。”
　　“怎么这样啊？”小姑娘失望的把书放下，让陆远亭扫描。
　　陆远亭黑着脸轻哼一声，把书装好袋子，递给小姑娘。苏照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当着陆远亭的面要他联系方式。这要是放在以前，陆远亭早起来掀桌子了，他向来不是什么压着自己脾气的人，今天这是顾及着他的店，他的生意，才嘲讽几句就算了，而且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单纯的小姑娘。
　　两个姑娘手牵手的出了店门，苏照溪又去照顾其余的客人，陆远亭黑着的脸色再没好起来过。
　　有一个徐沐就算了，现在又多个路人算是怎么回事，他撼动不了徐沐在苏照溪心里的地位，连个路人还管不住吗？本来现在苏照溪还没彻底原谅他，要是再临时喜欢上别人，他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忙碌了一上午也有个得闲的时候，苏照溪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问陆远亭：“中午吃什么？”
　　陆远亭以为他饿的厉害，抬起头来反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
　　苏照溪摇摇头，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有什么迫切想要吃到的东西，最后张嘴试探的问陆远亭：“要不一会儿订外卖叫只炸鸡？”
　　陆远亭向来不允许他乱吃外面的东西，吃食严格按照他规定的健康食谱来。陆远亭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从小就锦衣玉食，看不上外面的东西很正常，可苏照溪不一样，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各种小餐馆，他经常和妹妹偷溜去外面觅食。吃了这么多年小餐馆，即使说要戒掉，也是不太可能的。
　　陆远亭听完果然皱起了眉，朝他眨眨眼，问他：“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会生病的。”
　　苏照溪料到了他会拒绝，立即就假装生气的走到了一边不理他，冷着脸也不说话。
　　陆远亭以为他是真的生气，喊了几声苏照溪的名字见他也没有应答，于是开始服软：“那你订吧，吃哪家？有钱吗？”
　　苏照溪只应了声好，开心的拿着手机上楼了，估计是想又偷摸的订点别的。
　　陆远亭又在这里住了几天，他腿伤差不多好了，苏照溪就开始把他往外赶。陆远亭还黑着脸吓跑了好几个来买书的小姑娘。
　　可能是上次的事给陆远亭留下了什么阴影，现在他但凡看见有个小姑娘多看了苏照溪两眼就要黑着脸。那些小姑娘多是些未经世事的，哪受得了他这般脸色，吓得又把书放回去拉着朋友走了。
　　他都在怀疑这几天没人上门来砸他的店是不是因为陆远亭早已经给拦下了。
　　一大早的，苏照溪下楼去开门，陆远亭又去柜台上坐着，打算再吓走几个妄图接近苏照溪的小姑娘。
　　苏照溪开门后一回头看见陆远亭又在柜台前坐下了，就过来敲敲桌子，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回去吧，你伤都好了，别在我这里待着。”
　　陆远亭睁开的眼里都透着迷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惹得苏照溪要把他赶走。
　　“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赶我走。”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你伤都好了，不能在我这里待着了。”苏照溪耐心的和他解释，说完又反问他：“当初不是你说的，你因为我受的伤，让我照顾到你痊愈，现在你好了，走吧。”
　　陆远亭一想，苏照溪还没有说原谅自己，只是现在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自己闭眼跳进去的。
　　他站起来，想试着能不能挣扎一下，再多留几天，可苏照溪不知道哪找来的他车钥匙，一下给他扔到了桌子上，手指向门外：“走吧。”他只好拿起钥匙往外走。
　　他在门口还回头看了苏照溪好几眼，毕竟这一走他不知道要再几天才能见到他。他在这里待的久了，适应了和苏照溪过这样的生活，差点以为以后就都是这样了。
　　苏照溪并没有表现出不舍的样子，他一脸平静的在书店里忙活起来，把放乱的几本书整理回原位置。陆远亭往外走的脚步停住，他转身又回到了书店里，走到苏照溪面前狠狠地把他抱住，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照溪，等过段时间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的声音很闷，说话时的气息尽数吐在肩窝那处皮肤上。
　　苏照溪没有说话，没有回答他。陆远亭等了半天等不到个答复，抬起头来疑问的看着他，看着苏照溪一脸平静的时候，心就沉了下去。
　　他试着让自己扬起嘴角，好看起来不那么难堪，又问苏照溪：“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带你回陆家，我爸妈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苏照溪听他说这个，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波澜。以前一直坚持的事，突然没了意义，得到好结果的时候也不会像当初那么兴奋了。他推开陆远亭抱着自己的手，又对他说了一遍：“你回去吧。”
　　陆远亭愣了愣，开始拽着他胳膊不放手，情绪也跟着不稳定，慌乱的和他解释：“照溪，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补偿。怎么补偿我都愿意。你别说和我分开，我一颗心都给了你，你走了让我怎么活。”
　　他解释到最后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抓着苏照溪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嘴里不断的抽噎。
　　“你放手吧。”苏照溪不想看到他这样子。陆远亭就是个富养的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打过他，今天在他这里看着他自己打自己也不是个事。
　　陆远亭不说话，眼里含泪看着他。苏照溪把手抽回来，冷静的开始问他：“你说要和我在一起，那么我跟你回去之后，你再去外面找别人怎么办？我和你走下去的胜算有多大？再经历一遍前几个月那种事，我能不能活命都说不定。我还有家人，还不想就因为一场恋爱对不起他们。”
　　“你先回去吧，我们的事以后再说。”苏照溪绕过陆远亭，不想再和他正面交谈。
　　陆远亭抬头眨眨眼，把眼泪擦干净，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接着和苏照溪说：“我不放手，我也不会让你和别人走。”他说完走出了书店，而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
　　苏照溪看着陆远亭走远，自己在店里忙活起来。他心里的天平渐渐地偏向了陆远亭，但以前经历的事，让他没有勇气再去轻易的相信他。
　　陆远亭回了公司，前几天助理就在催他了，搞得好像他再不回去公司下一秒就要倒闭一样。
　　他沉着脸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助理就慌张的推门进来了，忙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看。他不在的这几日，助理忙的都闭不上眼。
　　“陆总，这个文件拖了有两三天了，您先看这份，这份不太着急，您可以一会儿再看，这份是新谈的案子，一会儿也要抓紧看。”
　　助理把文件展示在桌子上，给他指出轻重主次。陆远亭心烦，摆摆手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让他赶紧出去。
　　他看了没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把文件往前一推，身子往后一仰靠着椅子，闭上眼脑子里都是苏照溪的样子。
　　他要怎么做呢？怎么做苏照溪才肯原谅他？他已经见识过了外面的繁华盛景，还是觉得那些都比不上一个苏照溪。他彻底悔改了，想想以前也会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他在外面再怎么胡来，苏照溪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不可能动摇的，那是他一开始就想好共度一生的人。
　　他心里难受，摸了摸口袋下意识的想要找烟，摸了半天发现口袋空空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在书店那段日子过的很美好，生活根本不会烦闷的让他想抽烟。
　　不想让助理去买烟，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只想自己安静的待着。可心里又实在是太过烦闷，他就把一截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当时他给自己烫的烟疤。
　　天气回暖，穿的衣服也薄了，一件衬衫加一件单外套，满可以对付这样的天气。那个烟疤他也没怎么看过，只是洗澡的时候会扫上一眼。
　　一个丑陋的黑色疤痕落在他那一截洁白的胳膊上，与周围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个疤痕略微有些凹陷，他当时烫的时候可是使了不小的力气。
　　手指渐渐摸上那块地方，那里已经有些僵硬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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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协议
　　苏照溪翻了个白眼，默默的把碗挪的离他远一点，转过身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把手里的东西丢了，我给你做饭。”陆远亭说着解扣子要脱外套。
　　苏照溪把头一扭，一撇嘴：“不吃。”
　　陆远亭停下脚步，想过去哄他，可苏照溪早已经从桌子上站起来了，看起来不太开心，自己往书架那里走。
　　他停在书架前开始找他那一套书，第一本他已经看完了，现在在找第二本。陆远亭跟过来，想哄着他和自己说几句话。奈何苏照溪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伸手踮脚要够最上层的那本书。
　　那本书被他抽出了一点，他正努力把它全都拿出来。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这么高，那本书又比较厚重，他踮起脚来力气又不算太大，终于在抽到一半的时候要砸到自己。
　　书本扑面而来，苏照溪本能的想侧身躲开，可陆远亭怕砸到他，还是把他抱到了自己怀里，最后书本结实的砸到了陆远亭的背上。
　　他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听见了陆远亭的一声闷哼，书砸到他后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苏照溪站起来要看陆远亭被砸的怎么样。
　　陆远亭朝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刚才那本书的书脊磕到了他后背上，书本分量也不轻，磕的他身体一颤。
　　苏照溪执意要他脱了衣服，要他看看磕的怎么样。陆远亭没让他看，觉得就是磕了一下没多大关系，反而趁着人接近他的时候把人圈在怀里亲了一下，苏照溪当时就不动作了，心里觉得尴尬。
　　“你干什么？”苏照溪把他推开，离他远一点。
　　陆远亭摸摸了鼻尖没说话，心里却因为刚才的偷吻而窃喜。
　　苏照溪躲开他把书捡起来，看着要往二楼走。陆远亭连忙在后面跟上，追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他一会儿去厨房做。
　　陆远亭死皮赖脸的缠着苏照溪，大有不把人追到手就不罢休的架势。他一下班就往书店里来报道，不管苏照溪怎么对他冷脸，怎么冷言冷语的挖苦他，他也一并都收着，过后还笑嘻嘻的去哄人。
　　“照溪，你看书别离那么近，对眼睛不好。”他正在给苏照溪煮泡面，苏照溪非要吃这个，这种时候他又不敢惹他，只好万般顺着他的意思。他进卧室想问问他调料的问题，结果就看见他躺在床上，手里举着书在看。
　　苏照溪不耐烦的嘁的他一声，背过身去不理他。陆远亭最近真是越来越爱唠叨他了，尤其是在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上。
　　陆远亭哪敢再多说什么，好声好气的问了人调料问题，又一头钻回厨房，给躺在床上当大爷的苏照溪做饭。做完饭还要端进卧室，把筷子递到人手里，他这个厨师的任务才算完成。
　　他看着苏照溪一口一口的的吃着面，回想原来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他有这么多不太健康的饮食习惯，现在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在这种东西上回不了头了。
　　苏照溪看着陆远亭就和傻了一样看着自己发呆，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里还叫他：“哎，回神啦。”
　　“嗯？怎么了？”陆远亭以为苏照溪是有事叫他，他刚才确实是在走神。
　　“你总是盯着我干嘛啊？”苏照溪没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面，现在碗里就只剩了个汤底。不得不说，陆远亭可能对爱情一窍不通，但做厨师的天赋绝对是满格。
　　“没什么，你吃完了吗？那我把碗刷了吧，一会儿我就先回去了。”陆远亭端着碗往外走，进了厨房打开水流开始刷锅洗碗。忙了半天，他还没吃上一口饭，一会儿再回陆家吃。
　　复式楼是彻底不回去了，大部分东西都搬出来了，他这些日子要不住公司，要不回陆家，反正每天都是要到小书店转一遭的。他买的另外一栋房现在还没装修，还是个只有四面墙的状态，他想等着和苏照溪一起装修，要是他愿意的话。
　　他把碗放回柜子里，把锅擦干净也放好，洗了一遍手之后回到卧室和苏照溪打声招呼，他要走了。
　　“照溪，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站在门口没进去，袖口被水打湿了一点。
　　“你等等，我有事和你说。”苏照溪叫住他。
　　陆远亭闻言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他以为苏照溪是在想办法把他赶走。
　　苏照溪低下头，双手握紧，犹豫的问他：“你说要和我复合，那在一起之后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怎么办？”
　　陆远亭心里又惊又喜，苏照溪竟然主动和他谈这些事情，没有故意说气话来讽刺他，他都想跪下来和他保证了。
　　“照溪，你相信我，我不会犯以前那样的错，我一定好好爱你。照溪，你相信我。”他说到激动处抓起了苏照溪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
　　苏照溪看着他，他脸上尽是急切，像个谈恋爱时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一样。为了得到心爱之人的原谅，动作急切又笨拙。
　　陆远亭握着他的手，想让他赶紧说句话，可苏照溪陷入了沉思，眼睛都没有看着他。他心里真是急，好不容易看见一点能挽回的希望，他绝对不能错过。
　　“照溪，要不我把我公司分你一半，还有陆家，我把陆家也给你一半。这样你会觉得平衡一点吗？”他蹲在苏照溪身前，苏照溪坐在床上，他看向苏照溪的眼睛里饱含期待。
　　“你给我干什么，那是你们陆家的东西。”苏照溪拒绝，这种好处对他没有什么用，而且到他手里估计他就没安稳日子过了。
　　“你想要什么，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要不我给你签份协议好不好，就写以后我再犯错就净身出户。”
　　他简直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捧到苏照溪面前，向他保证，他真的是悔过了。
　　苏照溪心里其实也乱，不知道自己走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陆远亭握着他的手不放，拉着他往外走，说要去给他立协议。
　　“你别去了，那东西对我有什么用。”苏照溪拖住他，不让他往外走。
　　“那你想要什么，我把陆家给你吧。”陆远亭说的轻松。这话要是让他爸听见，非过来揍他不可。
　　“你给我干什么，那是你的东西。”苏照溪不想要。
　　争执到最后，陆远亭还是给他立了一份协议，白纸黑字的写着要是他再犯错就净身出户。苏照溪拿在手里也没有多高兴，陆远亭的财产很可观，就算没有那家公司，只银行卡里的钱就够他安稳的过完这辈子。可要是真得到了他才不开心，这意味着陆远亭又一次的背叛他。
　　得到了苏照溪的允许，陆远亭往书店里来的更勤，更加明目张胆。他理所当然的早下班，再和陆夫人讲一句今晚不回去吃饭，然后自己开车去书店，扎进厨房里给苏照溪做饭。
　　苏照溪就懒洋洋的躺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书，身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等着陆远亭把饭做好过来叫他。
　　陆远亭晚上不会住到这里，苏照溪还不愿意在这里给他放一张床，这里是完全属于他的地方，是他的安全感。等做完饭再待一会儿陆远亭就要回陆家，他很少在公司住了，那里到底是没有人情味。
　　两人暂停对战，陆远亭也在苏照溪面前积极表现，和大学时候那样，无微不至的对他好，有时候搞得苏照溪也挺不好意思。
　　陆远亭下楼来叫他吃饭，苏照溪应了声好，把书放下后跟着他上楼。吃饭的时候陆远亭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几次差点把菜掉在桌子上。苏照溪观察着他的奇怪举动，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了：
　　“你怎么了，有事吗？”
　　陆远亭停下筷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声音带着犹豫：“妈说让我带你回家一趟，她说想看看你。”
　　苏照溪和陆夫人的关系不太好，这么多年也只是有一些缓和，他和陆远亭在一起多长时间，陆夫人就看他不顺眼多长时间。乍一提出来想看他，苏照溪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人家作为母亲要看自己儿子的对象，好像也没什么说不通的，可总是觉得心里别扭。
　　陆远亭心里也没个底，他希望苏照溪去一趟，这么多年的感情算是彻底定下来了。可又不希望他去，他妈虽然说接受了苏照溪，可也不能保证等见了面不对他冷嘲热讽。他刚把苏照溪哄好没多长时间，要是因为他妈妈的一番话，苏照溪又和他闹气脾气来，他后悔都来不及。
　　“要不你别去了，我和妈解释一下，就说你生病了。”陆远亭心里自相矛盾，只好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
　　苏照溪看着饭碗没说话，他也想不出个决定。他还是有些害怕见陆远亭的家人，他们那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什么罪不可恕的害人精一样。
　　“爸妈那边接受你了，估计也只是想让你过去吃顿饭说说话，你要是觉得有压力，我就给你推了。”
　　陆远亭吃完饭站起来把碗放到水池里，又坐回去。
　　接受了？苏照溪不明白。当初出柜时陆家的气势分明是要把他弄得身败名裂，这会儿怎么就轻而易举的同意了？
　　“你爸妈什么时候同意的？”苏照溪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啊？”陆远亭担心了半天，谁知道苏照溪在乎的竟然是这个，他记得和苏照溪说过了啊。
　　“几个月前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陆远亭疑惑的看着他。
　　几个月前，那是他们还闹矛盾的时候。那时候苏照溪一心要和陆远亭分开，怎么可能会听陆远亭认真说话。
　　“哦，我当时没听。”
　　苏照溪说完把碗一推，意思是让陆远亭赶紧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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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陆家
　　苏照溪后来还是跟着陆远亭去了陆家，是和陆夫人通过一次电话后才敢去的。电话里陆夫人的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对他亲切的很，十分热情。
　　他好久没来过陆家了，大概有几年了，这一次来感觉很是陌生，好在陆远亭一直跟在他身边，不至于让他尴尬的和那些佣人干瞪眼。
　　陆家人也没为难他，陆夫人热情的招呼他吃饭，饭桌上气氛很是热闹，苏照溪也不再那么拘谨。吃过饭后陆夫人拉过他在沙发上坐下，让佣人回她房间拿东西。
　　苏照溪对陆夫人的转变很是惊奇，毕竟他们以前还是那样针锋相对。佣人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个扁平的盒子，递给陆夫人。
　　陆夫人又把它放到苏照溪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玉镯子。
　　“这是我当时出嫁的时候陪送的嫁妆，我看着这镯子挺好，就想将来留给远亭妻子，现在给你吧。”
　　苏照溪连声道谢，双手谨慎的接过。
　　陆远亭对这个镯子倒是有些印象，见他妈拿出来过，只是不知道是这个作用。他爸在一旁也没有摆脸色，只是一贯的不亲近人的那副样子罢了。
　　他家里人是彻底的接受了苏照溪，他们这段感情经过种种波折终于得到了家里人的认可。
　　晚上陆远亭要送苏照溪回去，临走前他爸把他叫住，让他过来，有几句话要嘱咐他。陆远亭拍拍苏照溪后背，让他放心，然后叫他去车里等他。
　　苏照溪也不好掺和陆远亭和他爸之间的事情，只好先回车里。今晚的一切都太过梦幻，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垂眼看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陆夫人给他的那个玉镯子，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陆家竟然会同意他和陆远亭在一起，两个人家世背景相差甚远，不看学历才能，苏照溪完全说得上是“高攀”，竟然就这么同意了吗？他以为和陆远亭在一起，是永远不会得到家人祝福的。
　　陆远亭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收不住，一上车就抱过苏照溪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车里空间有限，苏照溪让他这么抱着感觉不舒服。
　　“照溪，我现在真的觉得死而无憾了。”陆远亭眯起眼睛，没头没脑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怎么了？”
　　陆远亭松开他，从兜里拿出个信封出来交到苏照溪手里，告诉他：“这是刚才我爸给我的，他把我叫住就是为了给我这个，他还说让我好好对你，让你有空回家里坐坐。”
　　信封里是张卡，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数额肯定高的吓人，苏照溪越发觉得今天晚上梦幻起来。
　　陆远亭今晚难得能留在书店过夜，苏照溪觉得让他再回去太折腾了，既然决定重新开始，那就好好过。
　　这里床很大，睡下两个人不成问题。苏照溪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虽然天气回暖，可夜里还是会凉。
　　陆远亭看着床上放着的两床被子，略有不满，他还以为今晚上能和苏照溪挤在一起呢。苏照溪洗漱完就往被子里钻，他有些困了，明早书店还要正常开门。
　　陆远亭也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苏照溪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他摇摇头叹口气，放弃了要挤进苏照溪被子里的想法。
　　陆远亭躺到床上轻轻地抱过苏照溪，动作尽量放轻，怕弄醒了他，直到嗅到怀里熟悉的气息时，他才塌心的闭上眼睛。
　　夜凉如水，陆远亭睡着睡着就被冻醒了，他心里奇怪自己身上不是盖上被子吗，怎么还会这么冷。他被冻的实在是睡不着，睁开眼坐起身才发现被子就在自己身上搭了个角。苏照溪睡相不好，会踢被子，踢掉自己的再去抢别人的，估计是今晚上太累了，所以睡相更加不好看。
　　他下床把苏照溪的那床被子捡起来盖到自己身上，又帮他往上拉了拉被子，防止他再把这床被子给踢下去。
　　他看着苏照溪香甜的睡脸，头发被揉碎杂乱的遮住额头，紧闭的双眼弯成一道弯，上面的睫毛垂下来，微微上翘，鼻翼因为呼吸轻轻的颤动。陆远亭看的心痒，晚上本来就是最不理智的时候，情绪上涌，所有动作完全凭着一腔本能。
　　他现在很想抱苏照溪抱进怀里，用最热烈的亲吻把他吻醒，给他最真挚的感情，让他听自己的心跳，让他感觉自己带着痛苦的喜欢。可这些念头最后都被他强压了下去，苏照溪被弄醒后会不开心，今晚上他已经很累了，还是让他睡个好觉吧。
　　所有的冲动都化作谨慎的轻轻一吻，陆远亭亲在苏照溪的嘴角，舌尖温柔的舔了一下。一切动作都控制着力道，免得把他弄醒。
　　今晚上他睡得很是安稳，仅次于和苏照溪在一起第一天的那晚上。
　　书店第二天照常开门，陆远亭起床早一点去给他做早饭，苏照溪还趴在床上迷糊着不愿意动。等早饭都做好了，他还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也没挪个地方。
　　陆远亭想把他抱起来，手刚伸到他腰间，苏照溪就浑身抖了一下，顿时就醒了。
　　“你想干什么？”苏照溪扭头警惕的看着他，还把被子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吃饭了，叫你去洗漱。”陆远亭哭笑不得。大早上的，苏照溪那警惕的小模样实在太过可爱，看的人心里起火。
　　苏照溪下床越过他去卫生间洗漱，也不管床上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被子，陆远亭只好先把被子叠起来，然后再去厨房端饭。
　　他一会儿要回公司，苏照溪就待在书店里。他可能真的是昨天累的厉害，吃饭的时候看着还要打瞌睡。
　　“要不一会儿你别开门了，在楼上睡会儿吧，中午我叫人给你送饭过来。”陆远亭早就吃完了，坐着等着苏照溪吃完他好去刷碗。
　　苏照溪没精神的摇摇头，反正店里也不是很忙，他也可以在一楼趴着。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事，把眼睛睁大一点看着陆远亭，问他：“你后几天有空吗？”
　　“还可以，要是有事的话推一推时间还是有的，怎么了？”既然苏照溪都这么问了，那肯定是有什么事，他没空也会说有空。
　　“我想回趟老家，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苏照溪不知道要怎么和陆远亭表达“他想带着他回家”这件事，只好装作傲娇的问他意见。
　　陆远亭简直惊喜，苏照溪愿意带他去见父母，他上次去还是和苏照溪吵架的时候。
　　“我去，什么时候走？”陆远亭巴不得现在就订机票。
　　“过几天吧，我要提前和他们说一下。”苏照溪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把碗一推，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陆远亭今天上班时脚步轻盈的都快飞起来了，助理也难得的今天没有挨骂，陆远亭还开口表扬了他几句。
　　到了办公室，陆远亭立即给他妈打电话说这件事情，语气带着浓烈的喜悦。陆夫人淡定多了，只叮嘱他到时候不能失了礼数，让他带点礼物过去，陆远亭连连应声。幸福感将他包围，过去这么长时间，他才发自真心的感觉这样高兴。
　　苏照溪趴在柜台桌子上往家里打电话，依旧是小丫头接的。他奇怪这个时候苏映月怎么没去上学，一看时间原来是周日。
　　“你又怎么啦？”苏映月语气不耐烦。她正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写了将近两页草稿纸都没有个结果，苏照溪就挑这时候打电话。
　　“我过几天回家，你和爸妈说一声。”苏照溪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人还有些困。
　　“知道了。”小丫头在草稿纸上接着写写画画。
　　“我带个人回去。”
　　小丫头这时候被挑起了兴趣，手里的笔都停下了，两眼放光的追问他：“是上次那个哥哥吗？你们和好啦？”
　　苏照溪纳闷怎么小丫头对陆远亭的印象这么深，看着比他这个亲哥哥还上心。
　　“是，你记得和爸妈说一下。”困意袭来，他要忍不住睡着了。
　　“知道了，那你来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苏映月声音高昂，先前的不耐烦消失的无影无踪。
　　店门开着，他也不能睡，只好强打起精神在屋子里转转。四周的邻居过了这么些日子他也不太熟悉，只是碰见的时候会打个招呼而已。这条街不是繁华的商业街，只是被一所重点学校带动了经济，来往的也大都是学生。
　　还没到中午，陆远亭就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午饭想吃什么。他皱着眉哼唧半天也没说出想吃什么，其实是因为想趁他不在自己偷偷地订外卖。陆远亭早就识破了他的小心思，出言警告他：
　　“你别背着我订外卖啊，你胃痛的时候我不管你。”
　　苏照溪被戳破了想法，有些不高兴：“知道了。”
　　其实陆远亭也只是说说而已，苏照溪要是真的生病，陆远亭绝对是第一个抱着他往医院冲的那个。可他就是想逗逗陆远亭，使他那些恶劣的小性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胖橘橘，方方君的推荐票，爱你啊！


第72章 幸福
　　一大早，他们就赶到了机场。临走前，陆夫人又把陆远亭叫过去了一趟，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别失了礼数，还想让陆远亭给带份礼过去，让苏照溪给拒绝了。
　　一路上昏昏沉沉，苏照溪早起就不太精神，迷迷糊糊的看着又要睡着。陆远亭兴奋地昨晚上都没闭眼，现在精神都还亢奋着。
　　到了地方，苏照溪去拦出租车，陆远亭不怎么能听懂这里的方言，就紧紧地跟着苏照溪走。几经转折，终于到了家门口，苏照溪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苏映月，开门。”苏照溪拉着行李箱，陆远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小丫头知道他今天回来，早就在家里等着了，听到叫门声立刻跑去开门。
　　陆远亭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在这条小巷子里，苏照溪对他又打又骂的，和他说话都是咬牙切齿。
　　门很快就开了，苏映月从门后探出头来，苏照溪一把摸上她的头，遭到了小丫头的白眼反抗。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刚才在劝妈不等你就吃饭呢。”苏映月故意逗他，伸手要帮他拿东西。
　　苏照溪躲过去了，但还是腾出手来在她头上屈指弹了一下，陆远亭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他自己是独生子女，又对亲戚家的孩子不熟悉，这种感觉是他体会不到的。
　　苏映月看向一旁站着的陆远亭，中规中矩的喊了一声：“小哥。”
　　陆远亭笑着应了，苏照溪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他妈早做好了午饭，就等着他们回来呢，他爸也没有去上班，在家里等他们。陆远亭一进门就感觉这里亲切，这里比陆家那个稍显空旷的大房子显得更有烟火味，更加真实。
　　苏照溪带着他进屋，陆远亭看他父母都在，忙把礼物递过去朝他们问好。他妈笑着接过，招呼着他随便坐。
　　苏照溪一看他爸在这里，不敢造次，站着的时候不自觉的把背挺直了几分。
　　人来全了，很快就摆桌吃饭。饭桌上，陆远亭和他爸喝了不少酒，老爷子不怎么喝酒，今天应该是心里揣着事。
　　苏照溪不怎么会喝酒，只是敬酒的时候勉强喝了两小杯，现在脸也有点发红。
　　饭桌气氛还算融洽，他爸不断的和陆远亭聊天，苏照溪插不上嘴，就乖乖的坐着，摆出在认真听的样子，后来也让他爸戳破了。
　　“你吃饱了就回房去待着，我和小陆聊会儿天。”他爸看苏照溪早就放下了筷子，在一旁坐着装样子。
　　苏照溪像是得到了解放一样，用眼神询问陆远亭：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陆远亭朝他眨眨眼，表示没事。
　　苏照溪站起身离开了，苏映月紧接着像条小尾巴一样也跟着他回了房间。苏照溪想关门却看见苏映月站在门口，问她：
　　“你干什么？”
　　苏映月推开门自己往里走，从后面拍上他肩膀，要和他进行一番深入灵魂的谈话：“小苏同志，我觉得你需要几句来自可爱妹妹的话语支持。”
　　苏照溪不明所以，眼里都是嫌弃。
　　陆远亭和他爸谈了很久，苏映月都回房间了他还没回来，苏照溪不想出去看情况，趴在床上开始无聊的发呆。
　　他带着陆远亭回家了，不同于出柜的时候，这一次他家人接受了他们的关系，他们像平常的情侣一样，得到了家人的祝福，他们的爱情光明正大。
　　所有的苦难都熬到了尽头，只剩了细水流长的甘甜。
　　陆远亭一进门看见苏照溪在趴着发呆，于是也趴在他身边，伸出一条胳膊把他抱住，扭头看着他，喜悦在他眼里溢满。
　　“你猜你爸和我说了什么？”陆远亭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不知道。”苏照溪等他主动说出来。
　　“他说啊。”陆远亭换了个姿势，把苏照溪拉到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胸口，然后一条胳膊把他抱住。
　　“他说我以后也算你们苏家的一份子了，他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以后就交给我了，还说你要是欺负我，他给我出气。”
　　苏照溪听完就捶了他一下，打闹的一拳没带着多少力气，不痛不痒的。
　　“那我就狠狠揍你，让你没力气告我状。”
　　陆远亭听完笑了出来，轻轻吻了一下苏照溪的额头，鼻尖嗅到的都是苏照溪的气息。
　　晚上的时候，陆远亭理所当然的和苏照溪睡在一起，他家里可不像陆家，随随便便就有好几间客房空着。陆远亭对这个结果很是乐意，像条大型犬一样抱着苏照溪蹭了好几下，让苏照溪嫌弃的推开了。
　　陆远亭看着兴奋的又不想睡，苏照溪就没他那么有活力了，两眼皮又在打架，接着就让陆远亭一巴掌打精神了。
　　“你别睡啊。”他一巴掌拍在苏照溪肩膀上，让苏照溪打起精神，他还有好多话想和苏照溪说。
　　“你有病！”苏照溪又重重的还了他一下，打的他手心都发麻。
　　“你说现在是真的吗？我总觉得幸福的不像话。”陆远亭抛弃了在商业上精明的脑子，沦为一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傻子。
　　“那我再打你一下，你觉得痛了就是真的。”苏照溪说完还真要打，让陆远亭笑着给拦住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凶啊。”陆远亭拉过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就握在手里不愿意放了。
　　苏照溪开始数落起陆远亭以前的罪状，故意找他不痛快。
　　“你以前可是贴心，连我低血糖喝了家里的葡萄糖都不知道，一句关心都没有，后来做的事还越来越混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陆远亭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多说，讨好的笑着和他道歉：
　　“宝贝儿，以前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以后都让你还回来，以后你打我，我绝对不反抗。”
　　陆远亭说完还伸出三根手指发誓，看着一本正经。
　　苏照溪又想起了什么，挑衅的看着陆远亭，说：
　　“我妹妹今天和我说，要是你以后再欺负我，她叫她们一个班的男生过来打你。”他说完拍了拍陆远亭肩膀，看似好心的提醒他：
　　“你以后要小心了，赶紧讨好我。”
　　陆远亭心里颤了一下，没想到小丫头这么护着他哥哥，当即就笑了出来。顺着苏照溪的意思“讨好”他：
　　“我以后绝对好好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向西。”
　　苏照溪嫌他太狗腿，不愿意再和他闹着玩，就指挥他去铺床，他进浴室洗澡。陆远亭一开始还是愿意的，听到他要去洗澡就不愿意了，非要和他一起洗，苏照溪就堵着门不让他进。
　　家里浴室比较小，一个人是没问题的，再加一个人进来就显得比较拥挤。陆远亭不管这个，他今晚上幸福的晕头转向，离了苏照溪就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把苏照溪抱起来放到一边，自己挤进浴室关上了门。苏照溪看他都进来了，放弃了赶他出去的念头。还好不算是太拥挤，有个能转身的空间。
　　陆远亭把衬衫一脱，光着上半身开始调水温。苏照溪看他抬胳膊的时候胳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以为是不小心粘上去的，就拉过他胳膊来想帮他弄下去，可离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个圆形的疤。
　　“这是什么？”苏照溪不记得陆远亭身上有这个东西，而且照陆远亭的脾气来说，谁敢在他身上留疤。
　　“啊，就一块烟疤，自己不小心烫的。”陆远亭说的漫不经心，尽量掩饰。那一块疤落得那么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烫的。
　　苏照溪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好丑啊。”
　　陆远亭语塞，他自己也觉得挺丑，当初烫下去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随便抹了点消炎药对付过去，最后就成了一块这样的疤。
　　“要不你做个遮盖吧。”苏照溪越看越觉得丑，还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微微陷下去的一块皮肉，很是僵硬。
　　说到这个，陆远亭就不愿意了，忙把自己胳膊抽回来不让苏照溪再看。这块疤可是他给自己留的教训，他不想告诉苏照溪有什么意义，他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我不做遮盖，就这样挺好。”
　　他调好水温，先给苏照溪洗澡。
　　苏照溪一翻白眼，嘁了一声：“谁乐意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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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明儿有番外，感谢陪伴，爱您们啊！！！呐喊！)


第73章 番外一 相识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艳阳高照，蝉鸣聒噪。大学校园里热热闹闹。
　　苏照溪充分发挥了他的路痴属性，抱着书本在一层楼乱跑着找教室。他本来是跟着室友走的，可刚才室友说去上趟厕所他就再也找不到他的人了。眼看着就要上课，他只能挨着一间间的找教室。
　　好不容易在一间教室看着有个熟人，他急忙走了进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敲他桌子。“哎，同学，你走错班了。”
　　苏照溪疑惑的看着他，想反问他是不是他走错了，话到嘴边也没说出口。陆远亭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歪着头眼里带着疑惑的样子简直蠢到爆。
　　“不是，我认识那个人。”苏照溪手指向那个他刚才在门口看着面熟的人，那个人还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紧接着苏照溪就记起来那个人是别的班的！他们只是遇见过几次他才觉得面熟而已！他连他的同班同学都记不住怎么会觉得自己和他是一个班！
　　苏照溪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真是尴尬到了极点，忙抱着书又往外走。这时候他那个上厕所的室友又回来了，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他的名字：
　　“苏照溪，你跑这儿来干嘛？”
　　苏照溪险些骂出声，他本来要悄悄的走掉，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叫什么，过后想起来也不觉得丢人。没想到他室友在门口大声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这下好了，估计下课后整个班都知道今早上这个蠢到爆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
　　他简直想一拳给他这个智障室友一场造化。
　　“你跑去别的班干嘛，那边是学金融的，不收你这种笨脑子。”室友把他叫出来后开始嘲笑他。
　　“滚。”苏照溪被气得不想说话，冲室友竖了个中指。
　　陆远亭看着苏照溪和他室友走远，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这件尴尬的事情苏照溪拼命的想忘掉，可挡不住室友把这件事当做笑料和别的朋友大肆宣扬，一时间搞得全年级皆知，让苏照溪总有种想把他扔进被子里闷死的冲动。
　　过了一个月，事情好不容易淡了一点，又有新的事情来顶替这件笑料，苏照溪才对他的室友好一点儿，不再半夜敲他床栏杆磨牙。
　　十月一，学校放假，但有的学生不回家，组织了一个还算是大型的聚会，说是让同一年级的新生彼此认识一下。
　　苏照溪觉得新奇，心里渴望着想去。他老家的学校比较落后，平时不会组织这种不算很有意义的聚会。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东西，拉着他的室友要和他一起去见见世面。
　　室友觉得刚好趁此机会多认识一些女孩子，没准就有一个看对眼了，就也没有拒绝。两人一拍即合，收拾的还算干净利落，打着各自的主意去参加聚会了。
　　到了那里以后，苏照溪发现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玩，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罢了，男生拼酒，女生聊天，这和在食堂吃饭有什么区别？苏照溪大失所望，两边的团体他哪个都加入不进去，只好抱着一盘吃的躲在一边。
　　室友倒是玩的很尽兴，这一会儿已经拿到了好几个女生的联系方式，他还坐着和别的男生拼酒，脸颊两边飘上了红晕。
　　苏照溪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鸡柳，忍不住开始对室友进行吐槽：果然智障始终是智障，即使他上了学他也是智障。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吗？把室友扔在一边不管，自己去和女生谈天说地，卖尽风流，真是有了美色忘了爸爸！
　　他恶狠狠地把那块鸡柳在嘴里磨碎，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和女生聊天的室友，看他穿着衣服还能干出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来。
　　“迷路的同学，认识一下。”
　　陆远亭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苏照溪一杯。
　　苏照溪扭头看着陆远亭，想起他是上次敲他桌子的那个人。好不容易忘记的羞耻往事又被提起，苏照溪羞愤欲死，怒目圆瞪，直视陆远亭。
　　“谁麋鹿啊？我长颈鹿，你认错了。”
　　苏照溪撂下话想跑，毕竟陆远亭说的都是真的。
　　陆远亭被他逗笑了，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你别走啊，我叫陆远亭，你叫苏照溪是不是？”
　　苏照溪被阻挡了逃跑的动作，只得又回头和他说话。
　　“啊，你好，我是叫苏照溪。”他扯出一个笑脸用来敷衍，皮笑肉不笑的很是难看。
　　陆远亭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有趣，一开始只是想简单的逗逗他的，现在却觉得他很是可爱。
　　“你名字真好听，有什么含义吗？”陆远亭试着挑起话题。
　　“没有，父母随便取的。”苏照溪不是不给面子，而是他这名字真没什么含义。他父母虽然都是老师，但也没有给他取什么带着深刻意义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这么讲究做什么。
　　陆远亭被呛了一口，苏照溪比他想象的要难沟通，他放弃与他多做交谈，试着能不能要他一个联系方式。
　　苏照溪这次倒是痛快的给了，不过给的一看就是个废弃的小号。陆远亭不强求这个，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苏照溪比较有趣。
　　这场聚会在门禁之前结束，苏照溪扶着他快喝醉的室友回去，室友走的时候还不忘和刚认识的女生打招呼，苏照溪气的简直想把他丢下。陆远亭问他要不要帮忙，因为苏照溪看起来比他室友瘦弱多了，苏照溪摇摇头说：“不用。”
　　他再瘦弱也好歹是个男生，在家里就被他妹妹叫“弱鸡”，他不想上了大学还被人这么称呼。
　　他扶着快喝醉的室友走过夜晚的街道，晚上已经有点凉了，他因为想穿的好看一点就穿的比较少，这时候他不禁吸了吸鼻子。在门口躲过了门卫大爷的询问，在校园里又避开四周同学异样的眼光，他终于把室友搬运回了宿舍。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觉快要被累死了。他这个看起来比他壮不了多少的室友，怎么就这么沉。
　　宿舍是两人间，上床下桌，他把室友扔在另一张椅子上了，一会儿怎么让他上床睡觉还是个问题。
　　他歇过劲来转身扒拉了两下室友，他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哎，你自己能上床吗？”
　　他试着和喝醉的人沟通，结果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室友冲他傻傻一乐，没了下文。
　　最后两个人都是在地上睡的，他没有办法把室友弄上床，刚才一路架着他回来半路上他都要坚持不住，然后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乖，记得爸爸对你的好。”苏照溪使劲往后薅室友的头发，室友没有意识，也没有反抗。
　　他躺下后觉得无聊，又不想离喝醉的人太近，只好又起身坐到桌子前打开电脑开始看电影。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就放着电影玩起手机来。
　　他想着刚才加了陆远亭好友，不然去看看他的动态，好奇心使他切换到小号，一条一条的开始看起陆远亭的动态。
　　大部分很无聊，都是些他得奖的照片，苏照溪没看几分钟就想退出，但是有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后他意识到：
　　这个人是弯的？！
　　苏照溪惊的表情都变了，他以前虽然听说过这种恋爱关系，可真正接触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么优秀的人，竟然是弯的，那他的另一半要多优秀才能配上他啊，苏照溪觉得陆远亭可能是个单身的命。
　　刚好这时候陆远亭也给他发来了消息，一个纯白色对话框，简短的一句话，问他：“在干吗？”
　　苏照溪颤抖着手指，不敢回消息。他这个很明显的就是个小号，陆远亭竟然还会给他发消息，他今晚要不是因为好奇登了一下，估计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看见。
　　他不敢靠近陆远亭，这么平白无故的过来交好，肯定是有利可图。他自认为身上没什么可以炫耀的闪光点，就害怕他惦记的是别的，所以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他忍住好奇切换了账号，装作没有看见消息的样子，关了手机接着看电影，只是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他不明白陆远亭要做什么，他们也就见过两次面吧，要是不知道陆远亭是弯的还好，知道以后就忍不住往歪处想。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对方说不定只是简单地想打个招呼，虽然时间定在快半夜有点奇怪。
　　他一直纠结着，最后还是没有回消息，看电影看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远亭等了半天手机也没个反应，心里不禁开始奇怪，刚才还显示他是在线的啊，怎么不回消息，不会是把人吓到了吧？
　　他没有怎么隐藏过自己的性向，他用不到这个，外来的风言流语流传不到他耳朵里就已经被扼杀了，所以他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这个问题吓到别人。
　　不回就不回吧。陆远亭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收起来，不再苦等着那条消息的回信。
　　【作者有话说】：感谢胖橘橘，方方君的推荐票！
　　明儿还有一个番外


第74章 番外二 五一
　　这个五一假期回家，苏照溪心里特别忐忑，因为他要把陆远亭带回去见父母。
　　他和陆远亭不知道怎么就走在了一起，这是原来从未计划过的一种生活方式。他老家思想也没有那么开放，再加上父母都是老师，所以又比其他的家庭更刻板了一些。苏照溪心里真是没底，他都做好了被退学的打算。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担心，死死地抓着陆远亭的手。陆远亭则比较淡定，反过来安慰他：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会和叔叔阿姨好好沟通的。到时候要真是挨揍，我也替你挡着。”他上手捏苏照溪的脸，想让他放松一点。
　　苏照溪依旧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他担心的事情太多了，父母能不能接受这是一件事，和陆远亭的家境悬殊又是一件事。他没出他们这个小城市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周围人都是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待人接物差不了多少。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以后，苏照溪就开始了自我怀疑。
　　同学很明显的和他拉开了差距，他们说的事物他有些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过去十二年的校园生活过的是那样丰富多彩，各种兴趣班各种国际比赛，而他那十二年过的相当枯燥，连补习班都没有去过。他感觉自己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而陆远亭这样好的家境，从小的接受的应该是最优秀的教育资源，从他得到的那些奖状奖杯就可以看出来。他在担心陆远亭会瞧不上他们这个小城市。
　　“哎，我们那边有一点落后，思想也不是很开放，你要是不能接受的话提前和我说。”苏照溪捻着手指，紧张的厉害。要是陆远亭真的不习惯还不如提前和他说，不用弯弯绕绕的，他反而会觉得伤自尊。
　　他从心底觉得自己这样的人配不上陆远亭，他应该去找一个和他一样出身，一样优秀的人来共度余生，而这两样，他一样都不沾边。
　　“乱想什么。”陆远亭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脸，红印子立刻就出现了。
　　他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在大城市待惯了，这里是他从未讲过的另一番景象。他好奇的很，看各处都热闹，反而是苏照溪太多想。
　　“你做好心里准备啊。”苏照溪难得没有还手，抬眼看着他。
　　“知道了，就你多想。”陆远亭又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又是一道红印子。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苏照溪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陆远亭一路上好奇心不断，他没来过这种地方，拉着苏照溪问个不停。当苏照溪把他带进小巷子的时候，他还有点茫然，苏照溪给他解释他家就住在这里，陆远亭才明白过来。
　　他抬眼往上看，算是很窄的小巷子里天地也跟着很窄，还有几枝伸出墙外的树枝阻挡了视线。这里一切都静的厉害，仿佛时间不会从这里走过。
　　苏照溪敲门，他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放假会带同学回来。他把陆远亭说成是同学，这大概是个已经被用烂的遮挡理由。
　　门很快被打开，他妹妹从后探出头。小丫头才十几岁，脸庞还很稚嫩，见到哥哥时眼里都是惊喜。
　　“哥，你回来啦。”苏映月迈出步子，要帮她哥哥拿行李，让苏照溪给躲过了。
　　“我自己拿吧，太重了，你搬不动。”苏照溪拎起箱子过门槛，陆远亭跟在他身后。
　　苏映月像条小尾巴一样一直缠着苏照溪问问题，她和她哥哥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了。虽然每天都会通电话，可到底不如见面来的亲切。
　　陆远亭想逗逗她，他自己没个兄弟姐妹，亲戚家的孩子他也不怎么见过，所以很少和小孩子接触。
　　他从包里翻出一盒薯片，这是刚才在车上防止苏照溪饿了给他准备的，结果他一直担心也没有胃口吃。他把那盒薯片递到苏映月面前，蹲下身笑着逗她说话：
　　“你叫什么啊？”
　　苏映月看看哥哥，再看看陆远亭，最后小嘴一笑，说：“我叫苏映月，是那个月亮的月。”
　　这时候他妈进房间喊他们吃饭，陆远亭连忙站起身和他妈问好，他妈也眉眼带笑的夸了陆远亭几句。
　　饭桌上，苏照溪和陆远亭挨在一起坐，他爸和陆远亭聊着天。苏照溪看了他爸一眼，把想出柜的念头又往下压了压。他从小就怕他爸，他爸发起脾气来根本就拦不住，不管他长到多大，犯了错误他爸还是拎起棍子照打不误。有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和他爸正脸相对。
　　“小陆啊，照溪多谢你照顾了。”
　　“叔叔太客气了。”
　　两人互相谦让。苏照溪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漏了马脚。
　　陆远亭的手在桌底下敲了他大腿两下，大概是在问他要不要把事情挑明。苏照溪忐忑了一天，越事到临头他越紧张，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跟着加快。脑子里两种想法互相纠缠错乱，搅得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远亭没等到他的回应，擅自做了主。饭桌上没有酒，本来就是顿家常饭，想着他们又是小孩子，也就没有添酒。陆远亭就把手边的一杯水双手端起来，对着他爸恭敬而又真诚的说道：
　　“叔叔，我想和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我们也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们，后来觉得我们这样也是光明正大，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和照溪，在一起了。”
　　四周都安静下来。他爸夹菜的手都停下了，像是不明白他说的“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震惊的瞪着眼睛。
　　而后空气里的沉默被打破，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他爸从门口拎起棍子要追着苏照溪打，他妈急忙给拦着，陆远亭顾着保护苏照溪，嘴上还在劝他爸，苏映月被吓呆了，不明白好好的吃着饭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今天就打死你，你上个大学给我做出这种事来，我当初是这么教你的吗？”他爸打不到人更加生气，奈何他妈正懒腰抱着他，他脚步前进不了，干脆伸直胳膊往前打。
　　这一下还真打到人了，不过挨打的是陆远亭。他一直护着苏照溪，用身体把他挡的严严实实，苏照溪就害怕的缩在他怀里。那一下敲在他后背，当时他就觉得挨打的那一块地方被打麻了。心里还想着：这一下幸亏没打着苏照溪，他那小身板还不一下就打散。
　　苏照溪心疼的直掉眼泪，他知道那一棍子打得不轻，就不再让陆远亭护着他，要从他怀里挣出来。不过他没争过陆远亭，陆远亭还是把他护的严实。
　　一场闹剧过了很久才收场，好在他们没有被赶出门，晚上还有个睡觉的地方。他妈在旁边也一直哭，抖着声音问苏照溪这一切都是不是真的。苏照溪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头默认。
　　苏映月躲进了房间里，小姑娘害怕的厉害。
　　苏照溪和陆远亭睡在一起。他偷偷找了药，要看看陆远亭伤的怎么样。陆远亭只摆摆手摇头说没事，然后把他紧紧的抱紧怀里，珍惜的亲吻他。
　　苏照溪一直在哭，他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事情闹成这样他还是接受不了，一时也没了主意，面对家长的态度，他束手无策。
　　晚上折腾到很晚，他们俩个躺在床上也没有睡意，苏照溪止住了哭声，陆远亭从背后抱着他。父母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父亲还在高声谈论着他们的事，声音大的他们在房间里听的清清楚楚。苏照溪往陆远亭怀里缩了一下。
　　等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苏照溪闭着眼要睡过去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了，敲门的人是他妈妈。
　　“照溪，你出来一下。”他妈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苏照溪赶紧下床去开门，陆远亭跟在他后面。他妈要和苏照溪去院子里单独谈谈，陆远亭怕苏照溪会出什么事，想跟着他去，让苏照溪给拒绝了。他递给陆远亭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他妈出了房门。
　　小城市的空气好，没什么大污染，所以赶上个晴朗的天，晚上还能看见星星。苏照溪和他妈坐在院里的桌子前，他妈还在默默地擦着眼泪。
　　“妈，你别哭了。”苏照溪想找张纸巾给他妈擦眼泪，可以看自己穿的是睡衣，根本就没有兜，就想用手给她擦，却被他妈给打开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你做这种事来气我，你们这样以后出门是要让人骂的啊。”他妈越说越伤心，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的往外流。
　　她说到底也是心疼自己的孩子，不愿意他受人指指点点。
　　苏照溪不多解释，用手给他妈擦眼泪。
　　“我问你，你和那个人就真的分不开？”他妈眼里含着泪看着他。
　　苏照溪开始回想，从这段关系一开始的时候，陆远亭就一直在照顾他，无论是生活上还是课业上。他简直对他好的无微不至，这样一个家世样貌都没得挑的人，肯停下脚步来主动帮助他，他很难不动心。
　　“妈，我真是喜欢他。”苏照溪低着头，声音坚定。
　　“你就不后悔了？”
　　他开始抠手指，犹豫起来，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敢确定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最起码这一刻，我和他分开了才是真的会后悔。”
　　苏照溪回房间的时候陆远亭还没睡，坐在床上等他，生怕他是被叫出去挨打。等他一进门，陆远亭就从床上下来抱住他，问他有没有挨打。
　　苏照溪摇摇头，手搂上他的后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狠狠地吸了两下属于陆远亭的味道。
　　以后会好的吧。他心里想。
　　就算父母一时不接受，他身边这个人也不会让他后悔的，他们以后只会更好。
　　陆远亭察觉出他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就把他抱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感谢寂静星空的推荐票！
　　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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