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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诸君皆有病》作者：戴林间
文章简介：
CP：钢琴闷骚×机车靓仔，关熠×林赛（偶尔互攻，逆拆随意）

阅读提示：武侠风MMORPG网游背景/无下限傻雕/直掰弯/主角们都是情场老司机

【文案】

两个月后，林赛登录游戏，发现仇人还在原地守他的尸。惨遭痛打的林赛决心雪耻报仇，不仅偷袭了仇人的小号，抢了他的怪，还给他上了三炷高香，祝他早死早超生。

小号：有仇？

林赛：亲亲，我们管这个叫前世孽缘，意思是看见你就想打呢。不止今天，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哦。

第二天林赛被埋在了复活点，小号用顶级武器指着他的尸体：见一次打一次，开不开心？

林赛：&*%￥#@……我认错人了，大哥打扰了。

小号：可我没认错人。你猜猜我想干什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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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隔天一更或者隔两天一更，晚上八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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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除主角网名是原创外，其余网名都来自取名网站，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游戏背景是在MMORPG的基础上混合了一些ACT元素。游戏平衡性等问题没有深入考据，仅供娱乐。

参考游戏包括：魔兽/FF14/激战2/剑网三/天刀/黑色沙漠等MMORPG和一些ACT/ARPG主机游戏。

1 天字一号皮
对林赛来说，这本来是个苦尽甘来的晚上。
改了二十四遍的稿子终于过了，车祸后一直没睡过舒服觉的他今天终于结结实实睡了一下午，朋友还送回来了他老婆——他的摩托车。
酒足饭饱，林赛一个人无聊，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看到半个月前的官方公告，告知服务器互通数据已经完成，服务器“夜游宫”作为子服务器正式并入母服务器“一萼红”。
夜服是什么地方？
世界频道能聊天，精英BOSS打半夜。据说该服玩家在论坛交友区常收获经典三连回复：
“什么宫？”
“夜什么？”
“哪个游戏？”
红服是什么地方？
刀光剑影真江湖，名来利往撕逼场。自从人口第一大服“凤来朝”被官方动态绝育，逐渐成为巨型养老院后，万年老二红服勇挑大梁，以一服之力撑起论坛八卦水区半边天。红服玩家行走江湖，其余各服土著莫不仰视，动辄就夸“不愧是城里人”。
林赛原来一直是海外线路，延迟高不稳定，迫不得已才待在夜游宫。登进角色界面，合服后有一次免费改ID的机会，他原来的ID是系统随机的，决定取一个有传奇气质的新ID。林赛想了想，输入：天字一号皮。
系统：角色名修改成功。
林赛玩的是个逐诺城男号，新ID很狂，脸型很帅，穿一身大红袍，手提一口五尺长刀。林赛欣赏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惊为天人。”
过图加载完成，林赛却发现他这个未来的红服传奇正直挺挺地躺在复活点，被一群人包围着。一个白玉京男号坐在马上，手提长弓，马蹄子正踩着他的胸口。
这情景和两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林赛再往上一看这白玉京的ID，震惊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不是吧老哥，你居然守了我两个多月？
【密聊】长安明月满：啥？
当前频道有人吵架，林赛看了看，发现这群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躺在他旁边的两具尸体。
【密聊】天字一号皮：不好意思，我发错人了。哥哥别打我。[可怜]
对面好一会儿没动静。
【密聊】天字一号皮：还在吗哥？
【密聊】长安明月满：你走吧。
林赛翻身跳起，刚走两步，突然被击倒在地。
【当前】长安明月满：兄弟们，给我打！
林赛果断扭开了头。
音响里一声惨叫，林赛再看时，画面已经成了灰色。
【当前】长安明月满：儿子，你以为改了名字我就认不出了？你在我仇人列表里可是单独分组的。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变了，老弟。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耿直单纯的热血小伙。
【当前】长安明月满：所以你就骗我说有个隐藏成就，需要被人劫镖才能触发，然后把我堵在复活点杀了五次，还捡走了我所有的镖银？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那是善意的谎言。科学研究表明，二十一世纪人们由于生活压力过大，普遍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心理问题。我也是为了你好，避免劫镖给你造成心理创伤。
【当前】长安明月满：呵呵。
林赛试图以德服人，但长安明月满不仅不给他机会，还威胁他再多说一句，就让他在红服混不下去。林赛只好安静地躺尸。
没过多久，两具尸体的友军杀到，和长安明月满的人在复活点前怼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林赛大开眼界，为双方战力点赞并在其中混淆视线，帮长安明月满怒斥对面胆小如鼠，又帮对面大骂长安明月满猪狗不如，最后一整个当前频道唾沫横飞，火花带闪，林赛无意得到不知道哪边投来的一个减伤，默默复活苟出了战圈，上马脱战，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林赛拖着一身破烂装备回最近的城镇，找到帮会NPC修装备，NPC冷冰冰地说：“对不起，你不能这么做。”
连点几次，NPC都是这么一句，林赛终于忍无可忍。
【当前】天字一号皮：怎么不能，老子是副帮主！
【当前】路人：我靠，这有个傻逼在跟NPC说话。
【当前】天字一号皮：……
【帮会】天字一号皮：帮会又没钱修装备了？
【帮会】帮众甲：有啊，我今天刚调了上限。
【帮会】天字一号皮：兄弟你谁？
【帮会】帮众甲：[擦汗]我是副帮主。
【帮会】天字一号皮：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才是副帮主。
【帮会】帮众甲：？？？
没过一会儿，一个指浪城女号来私聊林赛。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你好，我是帮主。你师兄把帮会卖给我了，说是给你留了封信。
林赛顶着满头问号去驿站找NPC收信，果然有一封师兄寄来的。
“好师弟：
继师父谈恋爱AFK以后，我也要跟我初恋回老家结婚了。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一想到不能再和你行侠仗义，我就难过得夜不成寐。你一个多月都没有上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AFK了，虽然我觉得这不像你的作风（鉴于你劫个镖都能搞到敌对阵营弄一个团来砍你这份资质，日后必成大器）。我把账号和帮会都卖了，我知道你一定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英明决定。你我同门一场，兄弟情深恍在昨日，随信附寄师兄心意一份。江湖偌大，有缘再见！”
获得物品：鸿毛×1
林赛：……师兄，不愧是你。
林赛正要退出去，却发现邮箱里还有一封未读信件。
系统：【退信】来自[久风尘]
游戏里给其他玩家寄信，如果对方超过三个月没有收取，就会被系统原路退回给寄信人。林赛点开退信，把附寄退回的四组长留花装回背包，在好友列表的最底下找到久风尘灰扑扑的头像，签名还是从来没变过的那一句诗：“如何对摇落，况乃久风尘。”
他打开帮会成员列表，久风尘的最后上线时间显示是十个月前。
林赛微微叹了口气，关上了帮会界面。
这个帮会原本是林赛在游戏里的师父留下的，本身就是个亲友小帮，落到他和他师兄手里以后，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他跟他师兄从来不发展帮会，只要揭不开锅了，就把卖帮会家园的地卖掉一块。某天一对账，发现帮会的地居然已经只剩一半不到。
师兄说：师弟啊，我觉得咱们不能老卖地，那是旧社会封建余孽干的事。咱们要白手起家，从无到有，要敢想敢做，筚路蓝缕，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新路。
林赛听了大受启发，第二天就去劫了敌对阵营指挥长安明月满的镖。
长安明月满调了一个团来砍他，师兄一上线就惨遭几十个敌对阵营围追堵截，躺在复活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大骂孽子不孝。
林赛躲在副本里，私聊他师兄挺住，转头一脚踢掉了网线。
才两三个月前的事，现在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林赛叹了口气，觉得不太深沉，又重重叹息了一声，总算有了一点武侠片里暮年英雄追忆往昔金戈的意思。他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一转头对上张弓搭箭的长安明月满，吓得倒抽一口气，唾沫呛进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
林赛急忙调出设置，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系统的警告提示，赶紧重新打开。
【密聊】天字一号皮：大哥，倒还不至于。这是主城。
主城是禁战区域，玩家之间原则上无法互相攻击，除非互为仇家，强行杀人。在主城杀人会让杀意值暴涨，玩家的杀意如果超过一定数值，就会进入“祸乱江湖”的红名状态，不仅会被NPC拒绝对话交易，还会被守卫NPC追着砍，抓进小黑屋关禁闭。普通玩家如果在主城帮忙击杀红名玩家，不但能降低自身杀意，还能获得一个叫做“为民除害”的随机奖励。因此除非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般人都不轻易在主城砍人。
长安明月满站在大垂柳下，目不转睛地望着林赛，一身鲜艳的花衣服随风飘动，和柳丝相映成趣，如果不是弦上的箭也指着林赛的话，从某种角度来说，场面也还算风流。
【密聊】长安明月满：呵呵。
【密聊】天字一号皮：大哥，实不相瞒，这是我五分钟前刚买的号。前号主低价急售，我就买了，上来发现仇人都还没删，我怀疑他就是躲仇杀跑路的。大哥，我是不是被骗了啊？[可怜]
【密聊】长安明月满：卖号没用，劝你删号。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简直狠得不像男人。
长安明月满忍无可忍，直接一箭怼到他脸上。林赛按下减伤，掉头就跑，不远处的守卫NPC提着长枪长刀冲了上来。
姑苏城内街道狭窄，房屋密集，林赛穿过玩家聚集的闹市区，钻酒肆穿客栈闯镖局，躲在酒肆长长垂下的酒招后面卡长安明月满的视角，冲进卖花的花街，躲在花架后面等守卫NPC追过来。一会儿他又跳到楼上，一路穿过绣楼、酒楼、闺房，翻出窗户，顺着后房檐滑下，吃了游泳加速的药扎进水里，尽量往深水潜，水面上来往如梭的篷船为他作掩护。
林赛拖着半条命穿了半个姑苏城，终于甩掉长安明月满，回到帮会家园。正想从帮会仓库里取点草喂马，忽然收到帮主的私聊。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兄弟，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细致观察，发现你骨骼清奇，绝非池中之物。
【密聊】天字一号皮：姐姐，我们好像才认识几个小时。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这不重要。虽然时间短，但我们的精神已经产生了碰撞，灵魂有了共鸣。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相信假以时日，江湖终会有你的传说。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走你！
系统：你已被踢出了帮会。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个新坑，太久没营业有点生疏。还是求收藏海星评论~
【解释给游戏小白】
服务器绝育：指官方关闭新角色注册通道，无法在该服务器创建新角色。动态绝育是指大部分时间关闭，只在特殊时间短暂开放。
AFK：Away From Keyboard，指退游不玩了。
帮会家园：在副本、工会、家园这种独立地图，玩家间不能对战。
野外：一般指除了主城、新手村、工会、副本以外的普通地图，玩家间可以对战。

2 大哥，打扰了
林赛被传送出帮会家园，扔到了主城外的驿道上。
【密聊】天字一号皮：姐姐，总要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战无不胜帮会的人来找我，说如果留你，他们就开我们帮战。
【密聊】天字一号皮：放屁，我在夜服混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个帮。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醒醒，夜服已经亡了。
林赛这才反应过来，点开自己阵营的帮会排名榜，看到“战无不胜”赫然排在本服第二。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兄弟，容我八卦一下，你惹他们谁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长安明月满]。没想到他来红服居然转到我们阵营了。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我知道，他现在战无不胜当副帮主。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怎么知道？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实不相瞒，在下原来就是红服人氏，因为厌倦了江湖纷争，金盆洗手远赴夜服养老。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密聊】天字一号皮：说人话。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我因为惹了大帮的人从红服跑路了，谁TM想到刚去一个月，一合服又把老子弄回来了！狗官方赔我转服费和改名钱！
第二天，林赛特意一大早上线。工作日，上班时间，仇人都不在线，完美。
他在世界频道喊：求个帮会收留，有帮会工资就行[卖萌][卖萌][卖萌]
一个入帮邀请飞来。
林赛点了同意，没一会儿看见有人在帮会频道说：我去，谁把战无帮黑名单的那个ID拉进来了？
林赛：？
系统：你已被踢出了帮会。
晚上林赛又上了线，还是没有找到帮会收留，为了避免没钱修装备的情况发生，他决定先刻苦搬砖攒一笔钱。
其实玩家在各项生活技能达到一定等级后，可以自行修理装备，只需消耗特定的材料，不用花钱。但林赛几乎不练生活技能，只有铸造达到了等级要求，自己只能敲武器和护腕，别的部位还得花钱找NPC。
于是他就去劫镖了。
他跨上走夜路专用的大黑马，擦亮腰间五尺刀，还戴了顶斗笠，藏在驿道边的小树林里。天很黑，星很亮，风很大，雾很淡，特别适合杀人越货。红服连小路也人多，才干了一个钟头，林赛就劫了八辆镖车。他揣了满背包的镖银，骑马去主城洛中存钱，岔路刚一拐弯，就看见五个人拦在路口，向他磨刀霍霍，定睛一看，还顶着战无不胜的帮会名字。
林赛和他们十二目相对，谁都没动。突然一箭射来，林赛一个滚身下马接两个后跳，长安明月满从树上跳了下来。还是熟悉的味道，风骚的ID，风骚的外观。
【当前】长安明月满：又是你。
【当前】天字一号皮：且慢！壮士你认错人了。
【当前】长安明月满：呵呵，你又卖号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非也。我还是我，但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俗话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昨天和你一番交手，我痛定思痛，决心放下屠刀，改邪归正，从今天起日行一善，一心向佛。
【当前】长安明月满：是吗？可你刚刚才劫了我徒弟的镖。
林赛反手就是一个后跃轻功起跳接侧滚翻再起跳二段跳，一通操作行云流水，但由于游戏的天候系统过于逼真，树林没灯太黑，没看清撞到了树枝上，又摔回长安明月满面前，还摔掉大半管血。
【当前】天字一号皮：……
长安明月满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把林赛按在复活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蹂躏，直到一个多钟头后，他才终于放过了被揉敲捶打上千次口感绵密有韧劲可以裹上面包糠炸至两面金黄装盘下酒的林赛。
长安明月满领着战无帮的人扬长而去，只剩林赛一个人躺在复活点饱尝人间疾苦。一个女号骑着马从树林里出来，是老熟人。
【当前】我和你们拼了：嗨，兄弟。你被打得好惨。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救人救得有点晚。
【当前】我和你们拼了：想太多，我怎么可能来救你。我做钓鱼成就缺个人，路过刚好看到你被打，看你挺抗揍的，就在这儿等他们打完，想叫你去帮我T怪。
【当前】天字一号皮：……这还是人说的话？
两人还是组了队，去山里钓鱼。林赛心不在焉地钓了一会儿，说要帮忙叫他，就收竿跑上了山坡。刚转过弯，忽然吃了一个不明AOE，吓得林赛一通操作躲进山涧，才发现没人打他，而是有人引出了精英怪。
野外地图会随机刷新精英怪，击杀后会掉落稀有材料或者高级配方，但概率不高。要想提高掉落概率，要用特定的武器，但官方故意把这些武器的属性设置得很低，大大提高了击杀难度，玩家常常只能在拼概率和拼操作之间二选一。
林赛靠近了一些，发现打怪的是一个白玉京男号，ID叫李长安。
红服玩白玉京的都喜欢叫长安？林赛想，这是什么非主流怪癖。
等等——
林赛点开仇人列表，果不其然，长安明月满已经离线了。
河边的BOSS还剩一层血皮，白玉京也只剩小半管血，刚走位到浅水区躲技能，突然被河里蹿出来的林赛一记踢倒按进河里，再一刀送上西天。林赛又冲上去两刀带走BOSS，上岸捡走了BOSS掉落的材料。
【当前】天字一号皮：老弟，刺不刺激？
白玉京躺在河里没动，目标从BOSS变成了林赛。林赛折回来捡了他死后掉落的金钱，围着尸体走了一圈，从背包掏出香炉，上香拜了三拜，祝他一路走好，早死早超生。
【当前】李长安：你谁？
服了。林赛想，我装卖号你失忆，原来不是打架是飙戏。
【当前】天字一号皮：亲亲，这个我们一般叫前世孽缘呢，意思就是看见你就想打哦。[可爱]
【当前】李长安：这样。
【当前】天字一号皮：是的呢，建议亲亲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哦，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哦。[可爱]
【当前】李长安：好。
说完就消失了，大概回了复活点。林赛身心舒畅地回去找我和你们拼了，把自己刚刚潇洒手刃仇敌的过程讲给她听。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长安明月满？我怎么没看到。
【队伍】天字一号皮：他换了个号。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你还知道他的小号？
【队伍】天字一号皮：没有，刚在山上碰到的。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那你怎么确定那个就是他？
林赛放在键盘上的手凝固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呵呵。

第二天林赛上线，在战无不胜占领的据点附近溜达，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长安明月满。长安明月满和一个问寒山庄女号同乘一匹马从大路上走过，系统会给仇家自动加焦点目标，他也立马发现了鬼鬼祟祟躲在山坡上的林赛。
【密聊】长安明月满：你还敢来？
【密聊】天字一号皮：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小号？
【密聊】长安明月满：我为什么告诉你？滚远点，小心爸爸头给你打爆。
林赛回了主城，从仓库里换了另一柄他很少用的长刀，没有防御之类的属性加成，全堆的攻击、攻速、暴击和暴击效果。他把背包里的金钱扔进仓库，重新洗了天赋和技能点，骑上最帅的那匹马，吃满加各种BU林赛父亲的食物和药品，像条脱缰的野狗冲进战无不胜的帮会据点，把长安明月满一刀砍翻在帮会总管面前，掉头用马撞开围上来的守卫NPC，赶在被战无不胜帮会的其他人围殴暴毙前冲出据点大门，一路穿山越林，趟水过河，直到经过另一个帮会的据点，才慢慢停下来。
【密聊】长安明月满：儿子，算你有种。
林赛收到了悬赏提示。他打开通缉榜，自己果然又高居榜首，旁边血淋淋的大字批注：穷凶极恶，万金难求。
林赛立刻往主城跑，刚到小路尽头，两个跟他同阵营的钓龙庭突然现身，照脸就是一个击倒。被钓龙庭先手偷一波很伤，等林赛起身按出格挡，半管血已经没了。两个钓龙庭轮流绕背偷他，林赛交了个反向后滚翻换位，接突进快斩，正想跑路，一个白玉京飞马奔来，从马背上一个大跳挡在林赛面前，对准其中钓龙庭就是一个击退接双迅射。
第二支箭打出的短硬直刚结束，钓龙庭突进上去，白玉京快他半步，提前侧滚翻接轻功疾退拉开距离，钓龙庭扑了个空，白玉京已经用后滚翻吞掉技能前摇射出一发重箭，再突进滑步接荡江箭，把钓龙庭击倒在地，一发重箭下去，命中伤害和二段破甲伤害都出了暴击。一击得手，白玉京立马撤退，在钓龙庭起身交减伤突进的同时起跳到他背后反向击退，又是两箭迅射，后滚翻躲了钓龙庭抛来的血滴子，反手一枚暗器，钓龙庭还在收回血滴子的硬直，没来得及避开，被眩晕在原地。白玉京慢悠悠蓄力拉了一发坠天狼，送钓龙庭回了复活点。
还在和林赛纠缠的钓龙庭立马消失跑路，林赛刚转了一下视角，就被旁边的白玉京一箭送上了天。
【世界】捉风堂快报！[天字一号皮]已被侠义之士绳之以法，多谢诸位江湖英豪拔刀相助，还请侠士速往捉风堂领赏。
林赛躺在地上，终于看清了这白玉京的ID：李长安。
【当前】李长安：说好的见一次打一次，开不开心？
【当前】天字一号皮：……
李长安顶着敌对阵营的红名，穿一身复刻门派套的黑衣，背上挂着箭囊，没穿花里胡哨的装饰，只带了一个副本掉落的普通腰部挂件，头上连称号都没有，简直就像个备用小号，如果手里没提着插镶满级的七尊弓的话。
游戏背景设定中有“天下七尊”的说法，官方就用这个来给游戏里唯一的橙色品质武器命名。七武建模精致，细节到位，最重要的品质属性不会随版本变更而缩水，被玩家调侃“能用到关服倒闭”。但由于装备属性有上限，紫装和橙装之间属性相差只有百分之七，七武又只能通过任务强化和锻造升级，升级过程费力费时，还相当烧金，因此一般除了各职业高端大佬、重度装逼人群和腰缠万贯的收集狂魔愿意去做，普通玩家都直接一身紫装了事。
林赛的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等等，这人昨天明明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号——
林赛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酣畅淋漓地暴揍他的时候，他装备的是打精英怪的特殊武器，林赛当然看不到他平时用的是什么装备。
试问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哪个傻逼给自己身为副帮主的大号穿普通紫装，反而给小号做七武的？
这时林赛的消息框又响了一声。
【密聊】长安明月满：傻逼，我忙完了，速来挨打。
林赛懵了。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在键盘上打字。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别跳，弟弟。用七武赢算什么本事，高端局属性差百分之一都能定生死。有本事你换了七武跟我打。
然后李长安真的换了一件主流的紫色品质武器。
再然后林赛被鞭了大半个钟头的尸。
林赛敲了长安明月满。
【密聊】天字一号皮：大哥，所以[李长安]真的不是你小号？
【密聊】长安明月满：傻逼吧你？当然不是。
【密聊】长安明月满：这白玉京我听说过，好像挺犀利的。
【密聊】长安明月满：你这傻逼不会把他当成我了吧？那你完犊子了。
林赛：……
【当前】李长安：满意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不好意思大哥，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AOE：范围技能，作用于多目标。
情缘：游戏里的CP。好像天刀/剑三/逆水寒都这么叫，就借用了。
装备品质等级：通常用颜色区分。大致上：灰<白<绿<蓝<紫<橙。
硬直：指角色不能接受任何指令的状态。ACT和格斗游戏常见。
前摇：指从发出攻击指令到角色做出完成攻击动作所花时间。

3 皮皮怪正是在下
第二天林赛上线，地图加载的时候，他感到有点莫名的紧张。
担心遇到李长安那个变态白玉京？
当然不可能。
想他林赛何其放浪不羁，禁战区里杀过人，复活点前鞭过尸，单枪匹马走天涯，在夜服喷过他的唾沫能把昆仑山淹城湖心岛，区区被一个白玉京堵在复活点杀十几次算什么？他只是不想伤害复活点附近不断刷新的小野猪罢了。
过图完成，林赛落地，听见系统提示叮咚响了一声，立刻上马狂奔，撞死了好几头小野猪，然后回头一看，发现只是路过了一个不知名的普通敌对红名玩家。
林赛气势汹汹地调转马头，冲回去把那个红名狠狠揍了一顿。
回到主城修了装备，林赛坐马车去了沼泽边的狮旗洞副本。门口有人喊“史诗难度来人”，他顺手点进组，队里已经有了四个人。
【队伍】一只晴：人齐了，进本吧。
林赛看了看这个队长，是个逐诺城女号，挂件从头到脚穿得满满当当，都是稀有配方做出来的，身上的外观也不例外。大概是花了不少心思搭配，看着非但不花哨，反而还很协调，按论坛灌水区的话说，“很有女神范”。同队一个指浪城女号就在队聊里夸队长的搭配好看又少见，另外一个女号也加入进来，三个人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外观搭配。
林赛默默地把对话框里那句“队长你配装有问题”删了。
五个人一路打到老三，BOSS最后一个阶段打得不够快，差点团灭翻车，好在队里的鳞光府手快救了回来。推完BOSS，大家各自回血，鳞光府调出伤害统计，说一只晴的DPS有点低。
【队伍】一只晴：这个是我练生活技能的小号，我不怎么会玩逐诺城。[卖萌]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配装是重斩一刀流的，天赋洗的偏快斩流，伤害肯定不高啊。
【队伍】一只晴：快斩比较帅啊，重斩的技能动作都好蠢。
【队伍】天字一号皮：快斩流吃手速，新手玩不好，重斩流简单点。你还是洗成重斩吧。
【队伍】一只晴：可我用不惯重斩流啊。反正又没翻车，那么计较干什么？这个本的机制我很熟，不会犯错。
林赛不说话了。
众人拖拖拉拉推完最后一个BOSS，运气很好，出了稀有材料长留花的宝箱。一只晴按各人需求分完装备，最后说箱子她要自己留着。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应该大家ROLL点分配？进本前你又没说这材料被你黑了。
【队伍】一只晴：你进队的时候也没说你对这个有需求啊。
【队伍】天字一号皮：姐姐，你认真的？没提前说好东西指定给谁，那就该团队ROLL点，谁点数多给谁。我又不是来给你打工的。
【队伍】一只晴：你没提前说，要那就是默认没需求。
【队伍】天字一号皮：从来没听过这规矩。你定的？
队友们纷纷劝解，说为了几个材料，没必要。但林赛和一只晴僵持不下，最后一只晴直接用队长权限把箱子分配给了自己。
林赛二话不说退出队伍，一出副本就加了一只晴仇杀。一只晴的确不会玩逐诺这职业，被林赛堵在复活点动弹不得。
【队伍】一只晴：神经病吧你？就为了几个材料，心眼这么小？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宽宏大量，倒是把材料给我啊。
【队伍】一只晴：你现实里过的是有多不顺心，才来游戏里找存在感？
【队伍】天字一号皮：玩个游戏都这么菜，能指望你现实里有多成功？
一只晴不说话了。
林赛仿佛屹立紫禁之巅，深感无敌最是寂寞。他捡了一只晴死后掉落的金钱，准备走人，突然十几个人从天而降，把他按在复活点一顿暴捶。
【当前】长安明月满：你还敢守我情缘的尸？
【当前】天字一号皮：……她是你情缘？
【当前】长安明月满：不然呢？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昨天不是还搂着一个女问寒吗？
【当前】长安明月满：滚！少挑拨离间！那是我情缘大号！
就离谱。林赛想，我今年是命犯白玉京？
【当前】天字一号皮：老弟，男人之间的事，我们应该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当前】长安明月满：你想怎么解决，单挑？
【当前】天字一号皮：好啊，那就单挑。
【当前】长安明月满：那你来。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起了，谁打我谁被老婆戴绿帽。
林赛原地复活，果然没人打他。
【当前】天字一号皮：等我回满血。
血条回到一半，他突然拔刀一个横劈，这个技能是他专门洗出来浪野外的，伤害不高，但能击倒面前一百八十度范围里的最多五个目标，是小型团战神技，顺风可收割，逆风能翻盘。然后立刻反向突进接两个后滚翻，两个反应快的上来拦他，被他顶着减伤上马直接撞开，一路狂奔。
坐骑的跑速和坐骑本身品质无关，而是依角色的骑术等级决定。只要骑术等级高，就算骑的是建号就送的一级马，也比十二级宝马跑得快。林赛常年在野外红名堆里七进七出，骑术被他硬生生跑到了满级，一上马就撒手没。
他在前头跑，长安明月满带人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他不是东西，太狗。一群人从北到南，看遍风花雪月，进了问寒山庄的地界，水网越来越密，骑马只能在山林里上下乱窜，非常消耗马匹耐力。林赛看坐骑耐力槽没剩多少，赶紧往江边的小渡口跑。
玩家可以根据图纸自己造船下水，但林赛没有，因为造船费钱又费材料，除了装逼还没什么大用。所以他去找江边的NPC船家，交钱坐船。渡口旁边一群问寒山庄玩家排着队等过河，一条乌篷船刚刚靠岸，林赛从马上一个大跳冲上去，抢先点了NPC对话，交易给他十文钱上了船。
【当前】路人甲：？？？排队啊！
【当前】路人乙：[天字一号皮]你们逐诺城都这么没素质吗？
【当前】天字一号皮：[船老大赵四]这是我岳父，我走VIP通道的，懂？
【当前】路人丙：……
等船离岸好一段距离，长安明月满一群人也到了渡口。
【地图】天字一号皮：[长安明月满]我的儿，千里送父终须一别，不用送了。
【地图】长安明月满：你给我滚！
下一秒世界频道滚动过一条悬赏通缉林赛的公告。
挂着悬赏待在野外不安全，林赛进了姑苏城，把BOSS掉落的材料挂在交易所，正准备继续找有工资的新帮会，系统提示又跳了出来。
系统：钓龙庭一号对你开启仇杀。
系统：钓龙庭二号对你开启仇杀。
系统：钓龙庭三号对你开启仇杀。
系统：钓龙庭四号对你开启仇杀。
系统：钓龙庭五号对你开启仇杀。
系统：钓龙庭六号对你开启仇杀。
系统：钓龙庭七号对你开启仇杀。
林赛：……
钓龙庭是标准的刺客职业，能隐身潜行，在对战里占尽先手，有人专门养钓龙庭的号来接悬赏单子或者帮忙暗杀仇家。
林赛紧紧抱住旁边威武英猛的守卫大哥NPC，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只听见“叮当”一声钱响，知道自己挂的材料售出了，喜滋滋地去找驿站NPC收钱。一条街还没走完，冷不丁被一个击倒掀翻在地。
【当前】天字一号皮：英雄，有话好说！
旁边的空地上浮起一个对话气泡。
【当前】此人绝非善类：回答问题，我帅还是你帅？
这个ID就是刚才把他加入仇人列表的钓龙庭之一。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帅。
【当前】此人绝非善类：回答错误。你死了。
林赛拔腿就跑，轻功起跳蹿上二楼，跑出半条街，顺着房顶跳上三楼，一个突进到对面阁楼，正准备跳到楼下水果铺的帐篷上，半空里突然被击飞，一道抛物线似的飞出去，摔死在了客栈小二面前。
【当前】小二：客官里边儿请！您打尖还是住店？
钓龙庭从楼上跳下来，捡了林赛尸体掉落的金钱。然后一个接一个，七个钓龙庭出现在他尸体周围。
【当前】众钓龙庭：小逐诺，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吗？
系统：[天字一号皮]下线了。

第二天林赛上线，在主城的一棵大柳树上蹲了十分钟，认真思考应该怎么处理自己头上的悬赏。
他在夜服也没少被悬赏过，但那时候都是他师兄开小号来，两人找个隐蔽的地方，一刀解决，再五五分账。林赛在游戏里仇家塞满一列表，好友却没有几个，他也没练备用小号，现在师兄AFK了，他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找谁。
系统：你的仇人[此人绝非善类]上线了。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我帅还是你帅？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帅？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答对了。但你还是得死。
【密聊】天字一号皮：慢！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回答对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我没有犯错，你却要用死亡惩罚我，只能说明你心灵扭曲，俗话说相由心生，那么你的面貌必然也是丑陋的。相反，如果你因为我回答错误而用杀我的方式来惩罚我，那么我无话可说，我必须为自己平平无奇的帅气付出代价。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现在就来杀我吧，我动一下不是男人。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我不准备杀你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不，你还是要杀我。我有悬赏，不能便宜了别人。但你要记住，我选择你而不是别人来动手，不是为了钱，金钱乃身外之物，帅气为一生所求，我正是出于帅气的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而这笔赏金，就是这份空前绝后的伟大友谊的见证。我们各自保存一半，金钱虽然是粗鄙的，但它承载了我们的情谊，就像夜空中两颗最亮的星星交相辉映。兄弟，你觉得呢？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两人约好城外驿道碰面，林赛脱光装备送了人头，此人绝非善类爽快地分了一半赏金给他。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兄弟，以后行走江湖，有事说话。[抱拳]
林赛觉得自己简直机智到没边。
【密聊】天字一号皮：妥，兄弟。[抱拳]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配装：装备的选择和搭配。
黑装备：组队喊话的时候说黑某装备，就是说明这件装备不参与分配。
ROLL点分配：相当于掷骰子，按团队成员扔出点数的大小来决定物品的分配。
DEBUFF：减益效果，如降低攻击/防御/命中等。BUFF就是增益效果。

4 白玉京PTSD
林赛和此人绝非善类一见如故，每天相伴劫镖，快乐赛神仙。
问和一个钓龙庭组队劫镖是怎样一种体验？林赛表示，怎一个爽字了得。他几乎不用帮手，只需要在小树林里放心蹲着，时不时扔个飞镖给残血补刀就行。
他白捡镖银，起初还有些过意不去，此人绝非善类豪气冲天：兄弟之间不分你我，说这些多伤感情！
林赛想不愧是红服，兄弟个个都这么仗义。不像他师兄，只送一根鸿毛，他要扎个鸡毛掸子都还得自己再去攒九十九根。
这天林赛玩到很晚，直接在镖路的小树林里下了线。第二天上线又顺手先劫了路过的几个人当热身，骑马从桥上走过，旁边突然白光一闪，李长安出现在他面前。
【当前】李长安：真巧。
林赛一脚踢掉网线。
他去拿了罐可乐，冷静了两分钟，觉得自己怂成这样实在有辱雄风，又立马雄赳赳地上了线。
【当前】天字一号皮：刚才掉线了。
【当前】李长安：原来如此。
【当前】天字一号皮：这地方不好，我们换个地方。
【当前】李长安：可以。
【当前】天字一号皮：是男人就来干，阮郎丘等你。
阮郎丘是丘陵地图，草多树多山沟多，方便林赛上蹿下跳卡视角。林赛别的不敢说强，野外玩猥琐绝对是一等一。他发了坐标过去，没一会儿李长安就过来了，还当着林赛的面把七武换成了紫色武器。
林赛心想，这弟弟可真够装逼的。
一分钟后。
【当前】天字一号皮：刚刚没发挥好。再来。
半分钟后。
【当前】天字一号皮：刚刚我家猫咬我网线，网络卡了。
又半分钟后。
【当前】天字一号皮：刚刚我家猫踩我键盘了。
再一个半分钟后。
【当前】天字一号皮：……
【当前】李长安：我懂，都是猫的错。
林赛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如何顺着网线爬过去杀人”。
【当前】李长安：服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不服，再来。
这把躺得更快，屠杀过程还不到半分钟，并且成功让林赛回忆起了自己新手时期被各路远程职业放风筝当狗遛的恐惧。
他再次原地起，李长安却再没打他。
【当前】李长安：我陪练要收费。
【当前】天字一号皮：老弟，你是真的有点狂。
李长安没理会他，闪现下了山坡，骑马走了，留林赛一个人怀疑人生。
林赛好想报警，让警丨察叔叔抓走这个重度装逼犯。
这天晚上林赛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闷闷不乐地在野外打埋伏，专杀白玉京，尤其是男号。打得过就直接当场捶死，不怎么打得过就佯装败北，诱敌深丨入，根据地形撞下悬崖摔死、按进水底淹死、拖进沼泽捂死、推进捕兽夹弄成重伤、或者打落树上的马蜂窝给人家挂一身毒性DOT，总之把人弄死就对了。
这么怼了一个多钟头，他宰了十来个白玉京，前后收到八个仇杀，最后有人在世界喊组白玉京团，扬言要把他射成筛子，林赛这才收手跑路回主城，把签名改成“花式杀京十九式”，神清气爽地下了线。
之后几天，林赛不是在野外被长安明月满带人悬赏埋复活点，就是被结仇的白玉京埋伏在半路定点狙击，偶尔几次碰上李长安，红名相见更是分外眼红，但最后都以林赛抱头滚到一边让路而告终。
星期五晚上，林赛又在野外劫了一个敌对白玉京的镖。白玉京大概是个新人小白，林赛说留下镖车不杀她，小白玉京死活不答应，结果被林赛揍得满地找头。
【当前】痛击我方队友：我跟你说，你完了，你摊上事了。
【当前】痛击我方队友：我情缘马上就来捶你。
【当前】痛击我方队友：现在距离你后悔玩这个游戏还有五分钟。
林赛最近听到“情缘”这两个字就胸闷气短，猛抬头一看这妹子的帮会名字：入帮你就完了。
这名字真够剑走偏锋的。
林赛不理那妹子把自己情缘吹得天花乱坠，仔仔细细把两边阵营的帮会排名榜都翻了一遍，再三确认这个帮不在全服排名前五十里，终于放了心。
一分钟后，李长安提着无比拉风的七尊弓从天而降，把林赛捶得亲妈都不认识。
【当前】天字一号皮：……
小白玉京兴冲冲地原地复活，要李长安暴打林赛这逼崽子给她出气。
【当前】天字一号皮：玩游戏就好好玩游戏，找什么CP老公，老子的头都被你们傻丨逼老公打爆了！
李长安又揍了他一顿，问骂谁傻丨逼。
总之当事人林赛现在后悔，非常后悔。他为什么要玩游戏，是摩托车不好骑，还是大街上的女孩子不漂亮？
林赛深吸一口气，花两分钟找回密码，打开官方论坛，点进聊天灌水区发帖。
1楼：听说水区卧虎藏龙，求来个大佬帮忙打爆红服一个白玉京狗头，楼主必有重谢。白玉京ID“李长安”。
2楼：叫打手的都是弟弟，是男人就自己上。
3楼：李长安是谁？从来没听过。白玉京大神我只认沈鸿风。
4楼：建议直接联系隔壁凤服沈鸿风，教他小弟做人。
5楼：附议！很久没看风神打同门内战了。
6楼：红服可以直接约萧剑圣啊。
7楼：萧剑圣去年还和李长安一起冲过排名，好基友亮瞎狗，楼上怕不是来卖楼主的？
8楼：我掐指一算，楼主绝对是来水经验的。
9楼：楼主哪个职业？打不过白玉京就直说，扯我们门派二师兄干什么？自报ID，本白玉京来教你做人。
10楼：楼主怕不是个短腿问寒？直接练个钓龙庭爸爸，野外一手就能捏死一个脆皮白玉京。
11楼：李长安也配叫白玉京二师兄？他和香映雪排3V3的时候，那弱丨智操作都把爸爸逗笑了。红服也就只能出点八卦，没神还硬吹，尴不尴尬？
12楼：出现了，论坛排名高玩！楼上这位大神，速来晒一波你的竞技场排名，让我等菜鸡跪舔一下。
13楼：众所周知，论坛大神一把键盘走天下，闭眼吊打全区服全职业大佬。
14楼：11楼秀你爹智商？敢不敢报区服ID打一场。
15楼：我**你**，你**是个**也**配说？
16楼：该帖因违反文明交流版规，已被管理员锁定。
林赛：……
等等，冲排名？
林赛点开李长安的竞技场分段，看到他的2V2是1840分，不由一声冷笑；点开3V3，显示2829分，笑容瞬间凝固；最后点开5V5，显示2467分，这星期战绩胜负11-1。
林赛有点裂开了。
他点开自己的竞技场分段：1951分、2176分、1850分。
林赛心想他都没怎么打竞技场，不算。
他点开旁边的小白玉京：1720分、1910分、1650分。
林赛：太菜，不算。
这时旁边经过一个路人，林赛点他一看，看见他用的是竞技场高分段头像框，头顶稀有称号，似乎很有些水平，像是走出去会被人叫大腿的那种。
林赛看了看他的竞技场战绩：2310分、2697分、2409分。
【当前】李长安：还打吗？
系统：[天字一号皮]下线了。
第二天林赛很晚才上线，他躺在昨晚自己血溅五步的地方，路上没有人，那情景真是分外凄凉，催人泪下。他看见头顶红枫如血，天高云淡，沉思了很久很久，最后把签名改成了：白玉京PTSD。
之后几天林赛忙着赶稿，白天在家关得发疯，晚上他就非出门不可，在外面一待就是几个钟头，根本不想回家，自然也就没上线。等再有闲心上线，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林赛登进游戏，先习惯性地打开短短的好友列表瞄了一眼，头像一个没亮，仇人列表倒是亮着一片。
深夜的红服依然热闹，世界频道刷得飞快，阵营频道热火朝天。林赛等了好一会儿，世界刷过四五条悬赏，对象都不是他。
他出了主城，组野队打了个五人副本，风平浪静；然后去清了声望日常，安然无恙；又去做了公共任务，无事发生；最后他甚至与世无争地在野外挖起了矿，还碰到个做任务升级的新手小白请他帮忙打怪。
林赛惊了。林赛不淡定了。林赛坐不住了。
他的仇家竟然没有一个来找他的麻烦。
要知道他在红服这段日子一直享受着堪比魔教教主的待遇，一出主城就被好几个人追着砍，就连在主城里都时不时被钓龙庭摸屁丨股偷两刀。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主动密聊了几个跟他人头互动比较频繁的仇家。
【密聊】天字一号皮：老哥，你今天怎么不来砍我了？
【密聊】鳞光府甲：滚，老子打本正纠结呢，进了个傻丨逼团，团里的人比你还傻丨逼，走位都不会。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鳞光府甲：老四纠结了快俩钟头还没过，你敢信？要是副本里能砍人，我TM早用长枪把他们串成一串烤来吃了。
【密聊】鳞光府甲：我现在出不来，你应该感到庆幸，不然你就是铁签子上最后一块肉。
【密聊】天字一号皮：告辞[抱拳]
下一个。
【密聊】天字一号皮：姐姐，在？
【密聊】问寒山庄乙：傻丨逼吧你？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怎么一言不合就骂人？这样很不文明。
系统：对方已将你加入黑名单，消息发送失败。
下一个。
【密聊】天字一号皮：弟弟，今夜良辰好景，速来和我决一生死。
【密聊】白玉京丙：陪我情缘看风景，明天再说。
【密聊】白玉京丙：深更半夜还在打打杀杀，一看就没对象。
【密聊】天字一号皮：？？？
系统：对方正处于忙碌状态，可能无法及时回复。
林赛不怕死地去调戏李长安。
【密聊】天字一号皮：弟弟弟弟弟弟，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系统：你的仇人[李长安]下线了。
作者有话说：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受到死亡的威胁/严重的受伤/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摘自百度）
【解释给游戏小白】
DOT：持续性伤害。
竞技场：一般分为2V2/3V3/5V5，玩家建立专门的竞技场队伍，再以组队状态去排，系统会根据队伍的后台分段匹配实力相近的玩家队伍进行对战。单排的话，系统则会根据你的个人分段匹配实力相近的队友和敌人。

5 千里送……？
之后的一个星期，林赛也都过得风平浪静。长安明月满没有再带着战无帮的人围追堵截，他也没有碰见李长安。但林赛也没闲着，列表又多了几个新仇人，每天都追在他屁丨股后面打得火热，押镖路上一片腥风血雨。
从野外死里逃生后，林赛回主城找NPC修装备，NPC高冷地让他走开。他以为自己杀意高到了人憎狗嫌的地步，打开背包才发现是自己没钱了。
整天杀来杀去，装备耐久度掉得飞快，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帮会落脚，修装备基本都用自己的钱。最长的一个帮会待了五天，帮主和帮众都是PVX，打架只会脸滚键盘，根本禁不住长安明月满开帮战埋复活点，林赛不好意思拖累他们，自己主动退了。
他正打算重操旧业去劫镖，忽然收到私聊。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兄弟，签名咋回事？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我最近俗务缠身，谁敢趁我不在欺侮我兄弟？
林赛告诉他这几天自己是如何被白玉京辣手摧花，听得此人绝非善类怒不可遏：呔！区区远程脆皮，胆敢嚣张！待我用这对鸳鸯宝刀砍下白玉京首级来与兄弟消气！
天字一号皮：好哥哥！你我兄弟齐心，焉有不成之事？
二人遂结伴前去结镖。
两人你击倒来我爆发，我挑空来你连击，兄弟情谊在越劫越多的镖银里急速升温，恨不能当场三拜天地义结金兰红尘策马潇潇洒洒。后来他俩频繁拦路引起公愤，被十来个人组团暴打，一个隐身潜行，一个上马撒丫子狂奔，翻过小山躲到二里地外的河边，兄友弟恭地钓了好一阵鱼，才悄悄摸回来。
押镖的大队伍走了，路上一时间没有新的人来，此人绝非善类干脆藏在树上搓起了材料，林赛骑在马上看《中州驿报》。
《中州驿报》是游戏内嵌的江湖小报，每周一刊，各区服大事件和物价浮动并重，风云玩家采访和NPC花边新闻齐出，偶尔还有官方彩蛋的刮奖彩票掉落，中奖后可以兑换小挂件和小玩具。林赛正在看著名女神NPC太微宫女剑仙凤点池的情史八卦，忽然收到系统提示焦点目标刷新，关上报纸，看到几个小号结伴过来，还有一辆镖车远远掉在后面，旁边跟着个慢悠悠骑马押镖的人，不是装逼狂魔李长安又是谁？
【队伍】天字一号皮：兄弟，我看到我仇家了。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哪个？你放心，哥哥绝对帮你把他的脑壳空投到隔壁凤服去。
【队伍】天字一号皮：就那个押镖的白玉京。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我尼玛，你仇人竟然是李长安？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难怪你白玉京PTSD，被吊打是挺伤自尊。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能活到现在还没AFK，苦了你了，孩子。
【队伍】天字一号皮：没事，我们二对一，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先上，你看我眼色行事。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去吧，党丨国会记住你的。[握手]
且说那吹霞古道上，看不绝层枫点血，冷雾如愁，说不尽西风肃肃，杀意如潮。林赛一整身上大红袍，一抖肩上雪貂裘，风也似杀出小树林，一众小号见有人剪径在此，无不骇得魂飞魄散。只见林赛猛如饿虎下山，疾胜孽龙出海，直扑那黑衣白玉京而去，口中喝道：“你只道走的是冲州撞府红尘路，我却说探的乃有去无回白虎堂！恶贼，留下狗命！”
以上仅出自林赛大脑内播放画面。
林赛跳马出去一记快斩，把李长安打下了马。李长安一落马就交了闪现，林赛第二刀走空，立刻交小减伤接侧滚翻，李长安在二十尺外顶着暴击攻击双加成的BUFF出现，迅射给他挂破甲DEBUFF，在林赛突进贴脸的瞬间向后腾空猛退，腾空到最高点的瞬间用铁爪一抓一投，把林赛勾起来摔到另一侧，因为距离地面超过十尺，还摔掉了他百分之五的血。
林赛吃到这一个抓投倒地，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在队聊里疯狂敲此人绝非善类。
【队伍】天字一号皮：！！！！！
钓龙庭的潜行状态对队友可见，林赛看见此人绝非善类从树上一个猛子蹿下来，摔掉了血，潜行BUFF消失，一个钓龙庭男号出现在树下，尴尬地躺在地上，陷入两秒钟的眩晕。
林赛开始认真怀疑他兄弟的智商。
李长安警觉地把当前目标从林赛切换到此人绝非善类身上看了一眼，林赛倒地结束，担心又被李长安抓控，起身立刻后跳，但李长安却没打控制，而是接了双迅射，林赛白吃一波伤害。此人绝非善类重新进入潜行，李长安没再疯狂输出林赛，手里捏着技能，只用白玉京那一堆的暗器技能给他挂各种DEBUFF，时不时近身骗他技能再反打一波，其余时候一直卡在二十五尺以外放他风筝。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兄弟，冲啊！
两人同时突进上去，李长安刚按出减伤，就被潜行的此人绝非善类从背后击倒，吃了一套伤害。钓龙庭的职业定位是潜行刺客，白玉京是弓兵半刺客，因此这两个职业虽然一个远程一个近战，但都是脆皮，碰一下就血崩，如果不会走位，闪现和减伤只要交完就等于半截入土。这两秒里李长安虽然顶着减伤，仍然被林赛和开了爆发的此人绝非善类打下了将近半管血。
倒地一结束，他接连两个后跳再跟侧滚翻，一口气用了半管耐力，躲掉了此人绝非善类后续的控制和林赛的追击偷刀。林赛突进贴脸，李长安侧滚翻起跳躲了一记横斩，二段跳到他头顶，给他挂上致盲效果，林赛的第二刀就没有命中，李长安后跃腾空，再接击退和后滚翻，一下子就跟他们拉开了将近三十尺。
和林赛的逐诺城这种纯近战不同，钓龙庭除了用作近战的双刀外，还有作为副武器的血滴子，可以在中等距离滞留或者补刀敌人，有的钓龙庭会把血滴子换成阎王钩，就成了和白玉京一样的远程，虽然不能像白玉京的铁爪一样抓投敌人，但可以让自己瞬间移动到敌人面前进行追击。
李长安躲到远处，看样子是想缓一缓技能，又或者是为了点开此人绝非善类的装备确定他是中距离的血滴子还是远距离的阎王钩。处于押镖过程中的角色除非死亡，否则无法上马疾行，这就是林赛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时候暴捶李长安。李长安要么一打二干翻他俩，要么只能被揍死，没办法玩猥琐跑路。而且用弓的白玉京技能几乎全是单体输出，打群架难免力不从心。
林赛觉得今晚上是他的雪耻之夜，堪称二十一世纪的越王破吴。
他没给李长安时间缓冲，直接冲了上去。李长安翻滚接轻功接闪避，始终保持二十五尺以上的距离，不给林赛任何打出伤害的机会，尽量维持自己的血线稳定，一边用控制技能骚丨扰林赛，时不时来个打断、击退、减速、致盲，缓解自己的生存压力，伤害输出几乎都打在此人绝非善类身上。高爆发的钓龙庭比起爆发不明显的逐诺城，威胁显然要大得多，有句话玩家们都挂在嘴上：“不压钓龙庭，难怪打不赢”。
此人绝非善类的副武器是血滴子，最远攻击距离只有十五尺，而李长安卡着二十五尺输出，林赛和此人绝非善类都很难受，林赛一边打一边委婉地问候李长安的祖宗十八代。
他们打得凶，李长安打得更凶，压得此人绝非善类闪现减伤闪避技能连连看，最后还剩一层血皮时，队伍面板里此人绝非善类的语音图标突然一亮，林赛听见音响里传来一个豪气干云的男声，大喊一声：“好兄弟，走着！”
屏幕里的钓龙庭当场消失。
此人绝非善类潜行脱战退队下线一气呵成，剩下林赛被李长安一通暴捶，在还剩一小管血的时候被眩晕住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等等！
李长安取消了重射的蓄力。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想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当前】李长安：？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一定以为我是来劫镖的，其实我不是。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们有一周没见面了，兄弟。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只身犯险，漂洋过海，跨越重重敌对红名，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过得好不好。
眩晕即将结束，李长安不慌不忙地补了一个击倒。
【当前】李长安：你是想说一周没挨打，想我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靠，骚还是你骚。
【当前】李长安：过奖。[抱拳]
击倒结束前的零点几秒里，林赛一直猛按无敌，控制结束的一瞬间，李长安却先一步把他推了出去。这个技能本来伤害不高，但这一推出了暴击，直接带走了只剩一层血皮的林赛。
【当前】李长安：？
【当前】李长安：不好意思，暴击堆太高。我也没想到。
【当前】天字一号皮：……[赞]
李长安摸走了他掉落的金钱，转身上马。
【当前】李长安：千里送人头，有心了，兄弟。
作者有话说：【解释给游戏小白】
PVX：休闲玩家。
CD：技能的冷却时间。
致盲：降低命中。

6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赛第二天晚上上线，收到了此人绝非善类的信。信中字字泣血，追忆他们兄弟二人金兰情深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却不幸被李长安这奸佞小人所害，活活拆散，从此黄泉永隔碧落难寻红尘寂寞白头无伴。信末还附诗一句：“与君今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 兄此人绝非善类敬挽”
获得物品：同心戒×1、烈酒×1、野菊花×10、纸钱×99。
林赛：……我常因为过于正常，而和这个服的人格格不入。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嗨，兄弟，收到我的信没？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就差没给我挂遗像了。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你需要吗？PS我会。[卖萌]
【密聊】天字一号皮：[杀猪刀]自己提头来见。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兄弟，我昨晚彻夜未眠，分析出了我们搞不定李长安的原因。
【密聊】天字一号皮：有屁快放。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我们人不够多。
林赛埋伏在蒿草丛里，头戴斗笠，身着布衣，手中长刀雪亮。天高云淡，正是初春丽日，青山不老，山花烂漫打劫地，羊肠小道杀人窝。
【队伍】天字一号皮：这次要敢消失，我回去就把你们都杀了。
微风拂过，空荡荡的树梢上、树根旁、山坡下、小路边和灌木丛里纷纷出现对话气泡。
【队伍】众钓龙庭：老弟安心啦，我们很专业的，业务能力绝对过硬。
【队伍】此人绝非善类：我们七兄弟纵横红服这么多年，就没有干不成的事。装妹子勾丨搭阵营指挥骗情报啦，替帮主夫人抓小三啦，配合老板演英雄救美啦，帮老板逮宠物鸡宠物鸭啦，样样行的。
【队伍】天字一号皮：……[赞]
李长安一个人出现在拐弯处的时候，林赛激动地一个猛子蹿出去，当前频道大喊一声“狗贼哪里走”，李长安后滚翻刚一落地，山坡下两个钓龙庭淫丨笑现身；李长安闪现到树边，树上树下两个钓龙庭摩拳擦掌；李长安减伤走位到路边，灌木丛里三个钓龙庭饿虎出笼。李长安仿佛惊了，原地愣了半秒，被林赛抓空一刀送去西天。
【密聊】李长安：……
【密聊】天字一号皮：弟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八个人美滋滋瓜分了镖车，称兄道弟一番，七兄弟接了新生意，要去复活点帮老板守尸，林赛一个人劫了会儿镖，盆满钵满地回到主城，找NPC排战场。
自打林赛落地红服，就很少参加战场和据点战这种团体PVP活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长安明月满。他没有帮会，据点战跟不了帮会团，排名大帮会为了吸引新成员开的友情团也不收他，一进去就把他踢出来，入团公告写着“天字一号皮与狗不得入内”。他跟了几次没有组织的团，被敌对阵营按在复活点疯狂仰卧起坐，后来干脆就不去了。
战场接引NPC面前围了很多人，当前频道里时不时飘过一条帮会招新广告。林赛随手点了两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大帮会，不出意外都遭到了拒绝，他干脆在当前嚎了一嗓子：随便来个帮会！
系统：[站在坟前勾引鬼]邀请你加入帮会。是否同意？
林赛被这ID骚得一震，情不自禁点了同意。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欢迎新人！入帮先交会费，一个[七返九还丹]。
【帮会】天字一号皮：……你堂堂一帮之主，连这十金都没有？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帮？
林赛看见自己ID下面新出现了一个帮会名字：丐帮姑苏分舵。
【帮会】天字一号皮：……强。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我终于可以洗团战天赋打战场了。我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你这个有缘人。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哦，你能再给我一个吗？刚想起打完战场我还得洗回来。
林赛默默交易了他十个七返九还丹。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不用不用，太多了。只要两个就好。
【帮会】天字一号皮：拿着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穷的帮主。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谢谢。[感动]
【帮会】站在坟前勾引鬼：本帮主决定，提拔你为一级高管。
【帮会】天字一号皮：帮主，我必须夸一句，你很有眼光。
【帮会】天字一号皮：战场走起吗，帮主？
系统：[站在坟前勾引鬼]邀请你加入队伍。
林赛进组，队伍里一共五个人。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帮众甲]这是副帮主，[帮众乙]这是另一个副帮主，[帮众丙]这是一级高管。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人齐了，排！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是，帮主，今天这是二十五人战场啊。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我知道啊。我说我们帮的人齐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
林赛点开帮会界面，发现帮会总人数只有二十人。再点开帮众详细信息，只有他们五个在线，而且除他们以外，最近一个帮众的上线时间是：一年前。
……我靠，原来是个僵尸帮，难怪人均高管。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准备好了吗？
【队伍】天字一号皮：……准备好了。
今天的战场地图是西台安坊，是林赛最熟悉的一张地图，打法也是所有战场里最简单粗暴的，靠占点和杀人计分。进了战场地图，站在坟前勾引鬼被系统默认为队长。副帮主一号在队聊里打字：帮主，给我刷个BUFF呗。
队伍里有人问：队长是帮主？那能指挥吗？
另外一个人说：[站在坟前勾引鬼]调一下队伍吧。
站在坟前勾引鬼磨蹭了半天，然后把一队和二队互换了位置，又给团队面板换了个底色。
众人：……
【密聊】天字一号皮：把太微宫和问寒山庄丢同一个小队，这两个职业都是混合伤害，BUFF可以互相加成。
【密聊】天字一号皮：白玉京小队配指浪城给减伤，钓龙庭配逐诺城或者鳞光府加物理防御。
站在坟前勾引鬼索性把队长权限移交给了林赛。林赛调好了队伍，告诉队伍里的不同职业在NPC那里分别配哪种属性的装备，等栅栏一开，所有人一窝蜂骑马冲了出去。
西台安坊虽然简单，但是特别能区分战场老狗和新人小白。战场进行到中途，地图上会出现的四张带增益效果的符纸，可以叠加杀人积分或者占点积分，抢到符纸的一方往往能快速取得压倒性胜利。新人小白往往打着打着就杀红了眼，根本不记得去捡符纸。
林赛标了对面的问寒山庄，方便优先集火。团战里的问寒山庄就像重型坦克，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一片人。然后他把白玉京设成了二级目标，战场里白玉京通常会把单体弓换成重弩，用来控场和火力压制。
然后他就在标记列表里看见了李长安。
林赛在一片混战里找到李长安，点开装备详情，再三确认这不是其他服同名的路人甲，然后他在团队频道打了一行字。
【队伍】天字一号皮：兄弟们，集火[李长安]这个白玉京！他是对面指挥！
河对岸的李长安立刻遭到了惨烈围攻，瞬间被送回了复活点。
林赛在心里为自己的才智击节赞叹。
队伍里有人让林赛指挥，林赛就开了队伍内置语音。这把运气很好，对面似乎有不少新手，打得一塌糊涂，纠在一个点死磕，被林赛的队伍打得满地找头。
“二小队来二号点，这个白玉京又来了，集火他，别让他开箱子，别让他跑！击倒，击倒有没有！Nice！好好好，箱子开了，问寒来吃这个符纸，其余人不要动。问寒吃完了去中间四号点推对面，有情况及时报点。
“六号点来两个人到四号点来，鳞光府开旗。没事没事，我开嘲讽了，我把对面逐诺推进河里了。钓龙庭出攻击范围，脆皮不要脸T，甩血滴子挂DOT就行。
“集火这个白玉京，都给我打他。这个点不会出符纸，放心，打垮指挥，挫他们的锐气。指浪城挑空有没有？挑空他，我接连击。漂亮！
“别去一号点，那个点送给他们了。转三号点，现在立刻，鳞光府上马，兄弟冲冲冲，扛起你的两条枪，你就是云中城最亮眼的崽。钓龙庭跟上，潜行打对面一波先手撤退，逐诺去收割，钓龙庭注意开箱符纸，这张留给鳞光府，不要乱吃，谁乱吃谁是弟弟哦。
“四号点的人到五号点来，四号只留一个太微宫，其余的都来五号。嗨呀，又看见这个白玉京了，来来来，都来搞他。别慌别慌，重弩不存在的，我给你们开减伤，百分之七十的减伤啊，四秒真男人，真男人不能说不行，给我打穿他！问寒挂沉默，我们送他回老家，完美。
“对面指挥到三号点了，一小队跟我去守。来，干他。”
整把战场里，林赛除了指挥吃分，其余时间都在追着李长安砍。重弩白玉京的机动性比起用弓的白玉京差了很多，林赛喊一声集火，就有七八个人冲上来把李长安拦在中间一顿暴捶。林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打得对面鸡飞狗跳。还有半分钟结束的时候，林赛这边已经领先了对面八十分。
分数对林赛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杀了李长安五次。林赛扬眉吐气，林赛眉飞色舞，林赛飘飘欲仙。
【队伍】天字一号皮：谢谢大家配合，大家都辛苦了。
【队伍】太微宫甲：指挥得不错。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敢不敢，小弟初出茅庐，是对面指挥衬托得好。
【队伍】白玉京乙：对面李长安是我偶像！
林赛看了一眼他的ID，这位同服的小伙子，我记住你了，以后走夜路当心点。
【队伍】指浪城丙：指挥的逐诺小哥哥声音真好听。
【队伍】天字一号皮：谢谢。[可爱]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在红服丐帮总舵，帮会收人，如果有同服的小伙伴欢迎进帮来找我玩[卖萌]
出了战场地图，站在坟前勾引鬼几个人当场把林赛团团围住。
【队伍】帮众甲：帮主，你好像捡到宝了。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我也觉得。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兄弟，我们帮条件比较艰苦的，你如果要求比较高……
【队伍】天字一号皮：帮主别这么说。经过刚才那场血战，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而这都要感谢你，带我踏进这个战场。是你点燃了我继续生活的信心，是你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
【队伍】站在坟前勾引鬼：……？
【队伍】帮众乙：我就知道，正常人是不会进我们帮的。
大家愉快地加了好友，林赛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就去单排竞技场2V2，准备攒够积分换一点材料。
大概真是时来运转，今晚上他的手气好得出奇，匹配到的队友都很靠谱，一口气打出了十连胜。第十一场，他和队友心有灵犀；第十二场，他和队友珠联璧合；第十三场，他和队友比翼齐飞。第十四场，他的队友……是李长安。
林赛当场石化。
【队伍】李长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倒计时开始，对战敌方信息显示出来，对面是长安明月满和他情缘。
【地图】长安明月满：呵呵。
林赛开始窒息。
【队伍】李长安：你刚才的战场打得开心吧，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开心了？[可爱]
林赛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脸T：用脸T怪。调侃或嘲讽某个人/职业容易拉仇恨。

7 竞技场躺赢位招租
林赛打竞技场很少紧张，但这一把他有点慌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哥，你别演我。
【队伍】李长安：[可爱]
林赛更慌了。
林赛不经常打竞技场，水平只能说还勉强过得去，混鱼塘局一般不会有太大压力。虽然他在野外人头成山，但野外和竞技场毕竟是两回事。野外可以阴人，可以地形杀，可以玩套路，还可以喊兄弟救火，就算不小心被捶死了，那也是“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但竞技场如果输了，那就是赤裸裸对操作的嘲讽，对智商的凌辱，对灵魂的践踏。
更不用在竞技场里碰见了自己的仇人，而仇人还在带妹装逼。
林赛自认和长安明月满水平差不多，但他的战绩比林赛的漂亮，分段也比林赛高；他情缘一只晴的指浪城虽然菜，但这个问寒号的战绩却相当不错。
一开场，长安明月满直直朝林赛猛冲过来，莽得让林赛差点忘了他是个远程。林赛从旁边绕了一下，突进上去，在两人相隔三十尺的时候轻功大跳再接小突进，正好让长安明月满的控制打在冲刺霸体上，没有生效。林赛横斩起跳接三连斩，长安明月满后跳接双迅射，退回一只晴身边，一只晴给他上了HOT，给林赛挂上减速DEBUFF。林赛转头打她，她给自己挂了加速BUFF绕柱子卡林赛视角，一边用伤害输出叠曲意BUFF。
问寒山庄的主武器是琴，职业技能多是范围效果，因而在团战和竞技场里都很吃香。最主流的玩法方向有两种，一种是伤害输出，另一种是控场辅助。由于机制复杂，上手难度较高，问寒山庄玩家的操作水平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六指琴魔本人上号，一带二躺赢位长期火热招租”，另一边是“原地暴毙尸体走位，全程假弹只会踩电门”。
一只晴的问寒虽然不是琴魔下凡，但也说不上很水，尤其她还是个辅助流。
《掷杯传》里没有专门的治疗职业，只能依靠格挡、减伤和闪避来规避伤害，即使有些职业可以点出带治疗效果的技能，治疗量也十分有限，而且大多数技能的治疗目标仅限于自身。但辅助流问寒是仅有的能对队友进行治疗的两个职业之一，再加上其本身就不弱的生存能力和强势的控场，使得许多操作一般的玩家都选择走辅助流。只要天赋技能无脑点保命，一般很难被同等操作水平的其他职业玩家单挑杀死。
林赛和一只晴对了两招，就知道自己基本没希望单杀她，立刻把目标转回长安明月满，一记二段踢击倒他，掐掉踢腿第二段接重劈，一只晴立马用副武器折扇打断了他，再爆曲意把他击退，长安明月满给他挂上减速，顶着一只晴给的暴击BUFF加成直接放了大招“坠天狼”，林赛猛按后跳躲掉第二个控制，交了大减伤掉头就跑，这才发现李长安一直躲在柱子后面，根本没过来。
【队伍】李长安：暗器没了，搓两个。
然后李长安的状态头像下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制作暗器。
林赛是真的想顺着网线过去杀了李长安。
他顶着半管血跑回李长安身边压惊，心想要死一起死，长安明月满追上来，一只晴的问寒机动性较差，稍微落在后面。林赛见两人脱节，反扑回去一个挑空，被长安明月满恰到时机的一个后滚翻躲过，反吃了一枚暗器，被挂上一层DOT。长安明月满轻功大跳拉开距离，刚上完第二层DOT，冷不丁被柱子后蹿出的李长安的铁爪抓了过去，击倒在地。
长安明月满立马交了闪现，林赛顶着小减伤去捶一只晴，李长安轻功起跳从侧面对准一只晴二连射接击退，白玉京的击退有同时自身向后空翻十尺的效果，刚好跳出长安明月满的攻击范围，让他闪现出来打自己的一箭走空。
林赛和一只晴胶着了好一会儿，终于逼她交了减伤，一只晴的减伤附带抵消五层伤害的BUFF，林赛果断击退了她。逐诺城的击退其实是一个带位移的多段伤害技能，让自己向前冲刺的同时击退敌人。
一只晴被推开十尺，身上的BUFF刚被抵消，那头和长安明月满打得正欢的李长安突然切了目标，一发乱梅针击晕一只晴，然后突进过来，穿身绕背秒上破防DEBUFF，再接碎月箭提高自己的暴击。林赛趁机跳劈，李长安同时交了坠天狼，一只晴被这一波集火直接带走，刚追过来的长安明月满只能又被迫退开规避伤害。
林赛正想掉头去追长安明月满，却被他先手一发荡江箭击倒在地，吃足了一波伤害，被打到血崩。李长安过来打断了长安明月满的重射蓄力，反打了一波伤害，提前侧滚翻躲掉长安明月满的控制，抓了他一个一秒半的小倒地，中距离近身破甲，双迅射接双后滚翻，又躲了一发击退。
林赛残血爬起来，疯狂绕柱卡视角，准备苟一波等大减伤的CD。长安明月满追击补刀，李长安刚一贴近，长安明月满立刻转火他，李长安交了闪现，长安明月满秒交减伤拉开距离，李长安从侧面现身，给他挂了减速，转头去林赛那边，长安明月满交突进重新靠近，李长安突然回头突进，打了击退接三连射。暴击两次后，他又后跃取消了第三箭，接荡江箭击倒，然后用闪现出来附带的一记瞬发坠天狼送走了长安明月满。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在柱子背后苟活的林赛只想跪下叫柱子一声母亲。
出来以后，林赛没敢再排。他倒不是担心李长安再演他，而是万一李长安排到他对面，他估计自己要到隔壁凤来朝去捡头。
他去商人那里换了材料，往仓库一扔，进了帮会家园。
帮会不仅可以置地，还可以盖房，所以每个帮会家园都长得不一样。大帮会的地大，可以盖很多房供帮众休息，各种设施也很完善，比如钓鱼的池塘，种药材的药圃，种菜的菜地和制作特殊装备工具的工坊。背包里金多的帮众可以申请买下某一间屋子作为自己的私人家园进行布置装修，游戏里几万套家具等着玩家慢慢收集制造。
更有钱的土豪会选择去外面单独买地盖私宅，林赛曾经也想过在逐诺城周边的市镇郊区买地盖房，后来掐指一算，发现购房压力竟然比现实里买房更加严峻，只好放弃。
总之，林赛觉得他的帮会已经够寒酸了，但这个帮会却还要更上一层楼。前后不过三间茅草屋，更别说其他设施，通通没有。帮会总管穿一身绫罗绸缎抄着手站在门口，看起来不像管家，倒像是来长工家里收租的地主老财。
帮会总共九个仓库，林赛把前八个仓库搜刮了一遍，什么高级材料都没有找到，最后只拿了两组马草和一些矿材，放了两组七返九还丹回去。
最后一个仓库装得乱七八糟，前面全是灰色和白色品质的垃圾物品，几件过时的蓝装，最后倒是摆着几十组林赛看图标很眼熟的紫色物品。
物品名称：长留花。
道具说明：喜阴耐寒，珍贵异常。
林赛仿佛看见了半仓库黄澄澄的金子。
长留花虽然是稀有材料，但用途很少，只能用来做挂件和成就。成就系统中有个任务是帮NPC采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长留花，完成后可以获得称号和道具的双重奖励，因此这个材料在交易所里一直都很畅销。
林赛发现只有帮主才有这个仓库的拿取权限，只好退出来。他出了内城，路过外城的论武台，论武台附近常年挤满了打擂台和看热闹的玩家。他穿过人群，忽然出现焦点目标提示，下一秒屏幕中间跳出一个对话框。
系统：[李长安]邀请你进行切磋。是否同意？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霸体：可以简单理解成一种高级免控状态，霸体期间能免疫打断、击退、倒地、浮空等控制，霸体状态一般出现在某些技能中。（准确详细解释请谷歌百度）。
HOT = Heal Over Time，持续性的治疗效果。也叫做“持续”。

8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见不见？
林赛虎躯一震，火速检查了背包装备技能点快捷键，还打开通缉榜看了一眼，确认自己不在上面，镇定地点了拒绝。
李长安又点了他切磋。
【密聊】李长安：来插旗。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陪练不是要收费？[擦汗]
【密聊】李长安：今天限时免费。不要错过。
【密聊】天字一号皮：……
林赛接了旗，然后毫无悬念地被李长安血虐了一顿。切磋结束，两人各自打坐回血。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是不是刚刚J丨JC发现我资质惊人，专门来倒贴指点？
【密聊】李长安：想太多。单纯想打你。
【密聊】李长安：顺便说一句，你打J丨JC真的很菜。
系统：[天字一号皮]下线了。
第二天林赛上线很早，刚过下午一点，副本门口人不多，只有几队小号在当前频道喊人开荒困难本。
游戏里的副本分普通、困难、挑战三个难度，林赛在当前和世界频道刷了几遍组挑战队，总也组不齐人。
他等得有点不耐烦，点开团队招募准备发一条招募信息，忽然看见一条新鲜出炉的招募：“速通挑战狮旗洞4=1，来一犀利逐诺”。林赛心想这说的不正是在下，美滋滋点了申请，刚一进队，四个凶神恶煞的男号从天而降，一脚把他踢出队伍，捶死在副本门口。
【当前】天字一号皮：……老哥，你们这套路有点过于深了。
他的四个仇家兴高采烈地蹲在他尸体旁边，瞻仰他的遗容。
【当前】鳞光府甲：你不是换路线押镖了吗，几天没捶你，怪想的。
【当前】指浪城乙：这就叫守株待兔。
【当前】太微宫丙：这就叫瓮中捉鳖。
【当前】鳞光府丁：这就叫关门打狗。
【当前】天字一号皮：……
【当前】天字一号皮：打扰各位大哥了，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当前】鳞光府甲：你为了劫我的镖，骗我情缘说我在外面认了五个干妹妹，让她和你一起揍我那次可不是这样的。
【当前】指浪城乙：你骗我去奇遇触发点，然后把我抛尸野外还摸走我的钱那次可不是这样的。
【当前】太微宫丙：你骗我去打藏宝图，结果一拐弯跳出一堆红名把我轮在复活点那次可不是这样的。
【当前】鳞光府丁：你说阵营同袍要共进退，让我去引开敌对，结果你踩着我尸体跑路那次可不是这样的。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们肯定记错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我做不出来。
【当前】众人：你还知道自己不是人？
【当前】天字一号皮：大哥们，我向你们保证，从现在起我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恳请组织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前】鳞光府甲：有人说话吗？我只听到了狗叫。
【当前】指浪城乙：我信了你的邪。
【当前】太微宫丙：逐诺的嘴，骗人的鬼。
林赛正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忽然七八个同阵营的人骑马过来，把复活点团团围住。鳞光府甲和太微宫丙是敌对阵营，马上躲开防御，但这些人并没有动手。林赛发现他们都顶着同一个帮会名字，纵横二会。
“纵横”是红服著名的大帮会之一，同时也是林赛所在阵营排名第一的帮会。有实力和资本开分会的帮会放眼全区服也不多，即使只是纵横的二会，在红服的帮会排行榜上也排到了第四，整个帮会实力可见一斑。
林赛一看这阵仗，以他丰富的复活点仰卧起坐的经验，直觉马上有戏可看，有瓜可吃，只要等复活点打起来，他的趁乱跑路三十六计就能派上用场。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太微宫女号就出现在他的尸体上。纵横二会的那群人一拥而上，原本复活后只剩一层血皮的女太微只走了半步，就又和林赛并排躺在了地上。敌对阵营的鳞光府甲和太微宫丙为了避免自己被误伤，早就跳到了树上围观。
这时又来了几个纵横二会的人，其中一个叫“林中知橘”的女逐诺点了女太微的名，让她把偷帮会的东西还回来。
【当前】朝云无觅：我没偷。这些药和小吃本来就是我做的。
【当前】林中知橘：你放进帮会仓库，那就是帮会的东西了，凭什么再拿走？搬空了半个仓库，你脸挺大啊。
【当前】林中知橘：再说，你做这些东西的材料难道一份都没有从帮会拿过？我上周还看见你在帮会收材料。
【当前】朝云无觅：我给了他们金的。只有一些初级材料没人要，我每次都问过。
【当前】林中知橘：反正是帮会的东西，赶紧还回来，不然把你杀退服。
【当前】朝云无觅：寒川，我拿没拿帮里的东西，你最清楚。
她叫的是一个男问寒。林赛点开那个男问寒的装备列表，顿时被插镶满级的七尊琴闪瞎了狗眼。
【当前】渡寒川：你把东西还回来，这件事就算了。
【当前】朝云无觅：当初是你说帮里缺这些东西，我为了帮你才做的。钱和材料一直都是我自己贴，从来没找你和帮里别的高管要过一分钱。现在我退帮了，拿我自己的东西走有什么不对？
【当前】渡寒川：我说了那是帮会财产。
复活点这种地方，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客栈酒馆，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出爱恨情仇。林赛围观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半天不见女太微答复，他都忍不住有点着急。好几分钟过去，她才终于又说话了。
【当前】朝云无觅：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当前】渡寒川：本来大家好聚好散，你一定要闹成这样，我也没办法。
【当前】朝云无觅：帮里闹了这么几天，我被冤枉被悬赏，你从头到尾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我私下找你，你也没回过我的消息。你管这叫好聚好散？
【当前】林中知橘：谁冤枉你？寒川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别给自己贴金。
【当前】渡寒川：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一直拿你当好朋友，你现在这样撕破脸闹，大家都下不来台。
女太微又沉默了很久。
【当前】朝云无觅：行吧。
【当前】朝云无觅：是我自己没长眼，看错了人。
说完她从地上爬起来，刚动了一下就又被打死了。但她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不断地复活。林赛看着她的装备耐久度唰唰往下猛掉，忍不住替她心疼，没一会儿她的耐久就垮到了百分之五十，装备框变黄，人物角色衣服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衣服也越来越破。纵横二会的人一点也不手软，把她堵在复活点杀了又杀，一边不停地骂人，把当前频道刷得乌烟瘴气。
类似的事林赛以前在夜服也围观过一次，帮会高管和一个妹子搞暧昧，哄着妹子帮自己搓药搓装备搓附魔，转头却又和别的女神号绑定成了情缘。
像纵横这种几百人的大帮会，光是维持日常运转就要一笔不小的数目，药品、加属性的食物和附魔之类消耗量巨大的道具，尤其是高品质的，即使对有钱的大帮会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所以很多帮会里会有人专门制作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妹子，毕竟男玩家大多没那个耐心，基本都由什么帮主夫人、帮花或者帮会里的小姐妹团包揽。
林赛觉得这渡寒川实在有点不是东西，应该被捶一顿。他这么想着，点开帮会排行榜，找到纵横二会的详情一看，好家伙，这弟弟居然是帮主。
双方就这么一边杀，另一边复活地僵持着，朝云无觅的装备耐久已经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装备列表开始泛红。
【当前】天字一号皮：[朝云无觅]妹子别起了，你装备马上红了。
女太微没理他，还是不停地复活。林赛因为躺在地上，视角一直朝天，他调整了一下，发现他的仇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一个红名的太微宫丙还在树上，一动不动地在挂机。
这时有人给朝云无觅挂了一万金的悬赏，杀了她后，她头像下面出现了虚弱的DEBUFF。
玩家被悬赏杀掉后，会有一个全属性降低的“虚弱”状态，状态持续的时间和属性降低的百分比根据悬赏金额而定，最高一万金的悬赏下，虚弱会持续六个小时，全属性降低百分之七十，这意味着这六个小时里几乎什么也干不了。
林赛悄悄复活，跑到角落去打坐回血。突然世界滚过一条公告，有人悬赏了渡寒川，下一秒树上的太微宫丙一个轻功掠进人群，对准渡寒川啪丨啪啪一套技能连连看，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渡寒川已经只剩一小管血。十几个人群起反杀，太微宫丙秒躺，林赛趁机会冲上去就是一套爆发，成功带走了渡寒川。
复活点前一下子躺了四具尸体。
【当前】渡寒川：我们有仇？
【当前】天字一号皮：杀你就杀你，不行？
一直沉默的太微宫丙也发了话。
【当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挂的悬赏，怎样？
【当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别在这儿光腚推磨，转圈丢人。好歹是个大帮帮主，敢做不敢当，为了点帮会资金就骗人感情，你没钱搓药你不会去卖丨屁丨股？
【当前】天字一号皮：道长，你这张嘴被三清点化过吧。[赞]
他俩的祖宗十八代收到了纵横二会众人的亲切问候。朝云无觅的装备彻底红了，她没有再起，和林赛还有咬不死的吕洞宾一起躺在地上。
【当前】林中知橘：我们帮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想杀谁就杀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想杀谁就杀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前】咬不死的吕洞宾：[天字一号皮]等等，儿子，你是不是抢了我的悬赏？
【当前】天字一号皮：糟了，我家猫在咬网线！
系统：[天字一号皮]下线了。
晚上将近十二点，林赛又上了一次，准备把自己的号偷偷开回主城。复活点没有人，他刚上马跑了一段，却突然收到一连串仇杀，数了数，居然有将近二十个。
林赛打开列表，好友都不在线，仇人列表里除了刚才新加的，只有李长安的头像亮着。就在这时候，十来个人骑马朝他冲来，头上都顶着纵横二会的名字，有个白玉京射了林赛一箭，拖他进战，同时世界滚过一条公告，悬赏他一万金。
进入战斗以后不能下线，林赛转头狂奔，然而这段路附近既没有主城也没有副本，只能在路上干巴巴地逃命。纵横二会的人越追越紧，散开摆出包抄的架势，林赛上蹿下跳，终于给唯一在线的熟人发了消息。
【密聊】天字一号皮：哥哥救我！
【密聊】李长安：？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插旗：指切磋/决斗。因为发起决斗/切磋时，玩家间会竖起一面战旗。一方生命为0时自动结束插旗状态。插旗没有任何损失，是玩家们练习PVP技术的途径之一。
4=1：指队伍里已经有了四个人，等最后一个人。
装备耐久度：攻击和被攻击都会降低装备耐久度。耐久度为零时，通常会用红色来醒目表示，提醒玩家修理装备，也就是常说的“装备红了”。此时各项属性加成会消失。有的游戏装备耐久会有外观表现，比如武器破损、衣服沾血破损等。

9 千军万马：来了来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被埋了！
【密聊】李长安：你叫错人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老哥，我们野外策过马，战场亮过枪，论武台各显艺，竞技场共存亡，看在这份社会丨主义兄弟情的份上，只要你今天来救我，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
【密聊】李长安：没兴趣。
【密聊】天字一号皮：爸爸！求你！
【密聊】李长安：这么客气。组我。
五分钟后，李长安带着十几个敌对阵营的红名把林赛和纵横二会的人全埋在了复活点。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对你真心相待，情深似海，你就这么对我？
【当前】天字一号皮：骗子，叛徒，渣男！
李长安邀请他交易，给了他二百五十金。
【当前】李长安：分手费和打胎钱，拿好。
【当前】天字一号皮：……你死不死？
没一会儿，纵横二会的人和李长安阵营的人就开始了激情对骂，从争论对方是什么品种的狗到翻帮战据点战阴人的烂账再到互刨对方祖坟，最后演变成在“我”和“你”之间加入无数星号的亲属称谓填字游戏。
填字游戏刚进行到第二回合，渡寒川和林中知橘带着纵横二会一个团的援军杀到，反压了一波复活点。李长安和另一个白玉京联手给人群里的林中知橘来了一波悬赏加定点狙击，残血闪现跑路，纵横二会的人就在地图频道刷起了他们和一个男问寒的ID，说李长安他们是那个男问寒的门下走狗。
林赛调整了一下视角，发现和李长安来的人大部分都来自“入帮你就完了”，李长安自己似乎也是这个帮会的，只不过上次被他劫镖的那个小白玉京不在。
躺在复活点的人也没闲着，舌灿莲花地和纵横二会互骂，从渡寒川卖丨屁丨股养家一百零八式到纵横二会全体高管携镀金牌位入住郊外清凉尊享灵堂，看得林赛目不转睛叹为观止甘拜下风五体投地。
这时林中知橘发现了在众人脚下默默挺尸的林赛，开始在当前频道对他冷嘲热讽，旁边的几个女号纷纷加入，大概是林中知橘的姐妹团，把他和朝云无觅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纵横二会人多势众，频道里一人一句，很快占据了骂战的上风。
林赛悄悄戳旁边一位顶着“入帮你就完了”名字的鳞光府兄弟：老哥，咱们骂不过，祖宗都要被对面操碎了，有点惨啊。
鳞光府兄弟怒发冲冠，在地图频道大喝一声：且慢！帮主行为，请勿上升帮众！
地上其余尸体纷纷赞成，并表示：速叫帮主本人来在线挨骂！
几分钟后，那个被纵横二会点名要操的男问寒领着一个团空降复活点，血洗纵横二会，后来渡寒川又去叫了一个团，对面阵营不甘示弱，也迅速再拉了一个团。再后来阵营频道和世界频道相继开始喊人组队，各大帮会高管纷纷上线开团指挥，摩拳擦掌剑拔弩张，要和敌对阵营一决雌雄。
一百多个人齐聚复活点，碾来压去，几番对冲，当前频道全是两个阵营刷的热血口号和双方据点战听指挥时用的LOC频道号。世界频道还在不断喊人加入战局，被埋在复活点最底下的林赛只能寂寞地看星星看月亮，看最新一期的《中州驿报》，看女NPC裙子底下的花秋裤，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在哪儿呢？
【密聊】李长安：J丨JC。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我吗？
【密聊】李长安：人帮你埋了，修装备的钱也给你了，我这个父亲还不够称职？
【密聊】天字一号皮：哥哥，现在这儿打起了阵营战，地图都快超载了，我TM怎么走？
【密聊】李长安：你一个人就能挑起阵营战，当阵营女神的感觉怎么样？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能不能过来再拉我一次？
【密聊】李长安：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TM还是人吗？

第二天晚上林赛上线，正好是帮会据点战的时间，大帮会忙着守点攻点，没有据点的小帮会也要去凑个热闹混点奖励，没有仇人来找他麻烦。他坐马车又去了狮旗洞，路上打开团队招募，看见一条“速通狮旗洞挑战，来熟手老司机”，火速点进了组。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还老子钱！
[天字一号皮]退出了队伍。
咬不死的吕洞宾一直组他，林赛全部拒绝。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还我五千金。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我装备都没钱修，你死不死？
【密聊】天字一号皮：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再跟您练习。
【密聊】天字一号皮：联系。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装尼玛，进组，还钱。
【密聊】天字一号皮：亲亲您好，我是号主的AI小逐，建议您文明用语哦。[爱心]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你真不进组？
【密聊】天字一号皮：亲亲您好，经专业数据测定，你们友爱指数过低，不适合近距离接触呢。[爱心]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很好。
【世界】咬不死的吕洞宾：[渡寒川]儿子，我大哥[天字一号皮]让我来点丨草丨你，以后你走夜路当心点，否则我大哥见一次杀一次，杀到你退服为止。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渡寒川：听说你要把我杀退服？
【密聊】渡寒川：可以，我记住你了。
系统叮叮当当一通乱响，仇杀和悬赏双喜临门。
【密聊】天字一号皮：WDNMD！你也太毒了吧！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刚才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密聊】天字一号皮：爸爸，我错了，求你让我进组。
咬不死的吕洞宾拉他进队。林赛进了副本，咬不死的吕洞宾穿一身耐久度已经黄得发红的装备，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坐。
【队伍】天字一号皮：哥哥，你这一句话给我弄出十八个仇杀。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慌什么，我二十五个。
【队伍】天字一号皮：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兄弟你是个狠人。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屁话多，还钱。
【队伍】天字一号皮：老哥，咱们现在也算难兄难弟，不该再窝里斗，要一致对外。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又没被悬赏。
这时世界一连刷过三条对[咬不死的吕洞宾]的悬赏。
【队伍】天字一号皮：哦。我们确实不一样，你更值钱。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
林赛这才注意到队伍里的另一个人是朝云无觅。
【队伍】朝云无觅：上次在复活点谢谢你帮忙。
【队伍】天字一号皮：客气啦姐姐。[可爱]
朝云无觅邀请林赛交易，说是要给谢礼。林赛本来准备推辞，一看交易栏里放着一堆PVP专用的高级附魔、药品、食物和材料，立马改变主意收下，还跟朝云无觅互相加了好友。
咬不死的吕洞宾接着组人，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这个副本BOSS数量多，机制又稍显复杂，掉落的也不是热门材料，打的人一直不算很多。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申请进组的不是连副本大门朝哪儿开都摸不清的新手就是疑似来定位他们想拿悬赏的仇人。朝云无觅不介意带新手，但咬不死的吕洞宾和林赛不大乐意。朝云无觅不作声，耐心地在旁边洗天赋换装备等着，林赛和咬不死的吕洞宾在队聊里吵得不可开交。
咬不死的吕洞宾说自己DPS高到爆炸，常年拿全团最高工资，输出绝对能顶两个林赛；林赛则说自己常年是团长的金牌救场，DPS随便碾压太微宫这种输出不稳定的熄火职业。两人针锋相对半天，只觉平分秋色分庭抗礼旗鼓相当各有千秋，实在难分伯仲，最后林赛说，既然他们俩都是以一当十的副本奇才，不如直接三个人开怪。咬不死的吕洞宾听了，终于有一次觉得林赛说的是人话而不是狗叫。朝云无觅没有反对，还专门为他俩洗了半辅助的天赋。
然后他们就在老三面前疯狂翻车了。
三人打了六遍仍然没过，被老三抽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终于键盘也按累了，林赛和咬不死的吕洞宾互喷甩锅也喷累了，三具尸体躺在BOSS脚下无语望天。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觉得你在搞我。
【队伍】天字一号皮：兄弟，讲话摸着良心好吧？现在搞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不是说你操作骚到都不用开减伤BOSS就死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不是也说你输出炸天到不用开爆发还打全团第一？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TM真信我说的？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TM也信我说的？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妹子对不住，是我儿子太傻丨逼。
【队伍】天字一号皮：姐姐都怪我，我就不该让这个智丨障进队。
【队伍】朝云无觅：呃……没关系，要不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叫个人来救场？
两人同意了。过了一会儿，队伍里进来一个女指浪。
【队伍】朝云无觅：这是我亲友。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不好意思哦小云，我刚坐船出海挖宝去了，你们久等啦(ﾉﾟ▽ﾟ)ﾉ
【队伍】朝云无觅：没有啦，谢谢你过来[可爱]
【队伍】天字一号皮：是你？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我丨靠，怎么是你？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你又被谁悬赏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纵横二会。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赞]你还真是仇人满天下。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怎么还差一个人？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们之前是三个人打的。我觉得我们四个可以。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再去叫一个。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也觉得我们四个可以。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我PVE开团的，这个本拿过全成就，我说不行。或者待会儿团灭你们自己扣工资？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去叫人。
没一会儿回来了，说他大哥正好有空。
系统：[李长安]加入了队伍。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LOC：我胡诌的一个游戏语音软件，就当是平行时空里的YY语音。
DPS：Damage Per Second，每秒输出伤害。同时也指负责伤害输出的职业。
PVE：打副本。Player vs Environment的缩写。
扣工资：为了保证打本效率，团员在打BOSS过程中犯错/划水会被团长记小本本扣钱。

10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队伍】天字一号皮：这世界小得我有点窒息。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啊！这是！我的男神！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什么鬼？
【队伍】李长安：？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长安哥哥，那年清明微雨，复活点前惊鸿一瞥，你孤身一人独闯红名堆，救下了无依无靠的我，把我送到驿站，还给了我五金坐车。你一定不记得我了，但从那天以后，你飒爽的英姿就留在了我心中，再也不能忘怀，我午夜梦回都是你玉树临风的背影。长安哥哥，我知道你是屹立在高岭之上的仙花，我不敢奢求这份无望的爱能得到回应，只希望待会儿如果出了物理远程的装备，我求你让给我的时候，你能说一声好。[卖萌][可怜]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
【队伍】李长安：我好像认识你。
【队伍】李长安：你是[苏绵绵]？
【队伍】天字一号皮：谁？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说的是之前装妹子进纵横，后来被纵横帮主求情缘，差点当上帮主夫人，结果被揭穿身份掀起阵营战埋了三天三夜复活点，最后跑路的那个卧底？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等会儿！[我和你们拼了]你他娘是个男的？
【队伍】朝云无觅：什么情况？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刺激。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不是！假的！别信！我只不过是指浪城里一朵柔弱无助纯洁无瑕独自美丽的娇花罢了 (Ｔ▽Ｔ)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李长安]造谣我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队伍】李长安：……
【队伍】李长安：你这个帮会是从夜服合并过来的吧？你们帮主知道你在纵横的黑名单里吗？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帮主啊，这个帮是我在夜服的时候买的。
【队伍】李长安：你买了这个帮会？
【队伍】天字一号皮：呵呵。
五个人速推了老三老四和老五，俗话说越纠结的本越容易出货，最后果然掉落了装长留花的箱子。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只要小云在队里，每次打本都会出好东西⸜(●˙▾˙●)⸝
【队伍】朝云无觅：没有啦，运气好而已。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想要，可以卖钱修装备。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也要。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我们也要，小云要做成就的。
【队伍】朝云无觅：不用不用，你们要就好了，我放弃。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哥哥们，你们让给我们好不好？不是都说妹子优先吗？ヾ(◍°∇°◍)ﾉﾞ
【队伍】天字一号皮：还妹子优先，就问你敢不敢开麦？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还妹子优先，就问你敢不敢开麦？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不堪！三个男人竟在昏暗山洞深处逼迫一位妙龄女子做这种事！
【队伍】李长安：？与我无关。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道长哥哥，你看这个成就名字[劝君长留]，它不浪漫吗？把它作为一点心意送给妹子不好吗？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呵呵，死人妖。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说得好对，快让给我，我送我情缘。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还有情缘？牵出来看看。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你还有情缘？牵出来看看。
【队伍】李长安：梦里什么都有。
【队伍】天字一号皮：……
最后四个人ROLL点分配，李长安扔的点数最多。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我酸了。为什么正义打不过邪恶？这剧本不够正能量，应该封杀。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大哥，你看我的装备。[卖萌][可怜]
【队伍】李长安：回头分你五百金。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好的哥哥！
五人刚出副本，就被纵横二会的一个团埋在了门口。
渡寒川亲自守尸，李长安二话不说当场下线，剩下四个人躺在地上和纵横二会的人骂战。说是骂战，朝云无觅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我和你们拼了一人一副键盘斗对面二十多副键盘，仿佛全网键盘侠同时附身，力压众人，骂得对面群雄束手，诸英结舌，林赛两人只有在旁边鼓掌叫好的份。
双方对峙到据点战结束，我和你们拼了终于敲键盘敲累了，哄着朝云无觅下线，姐妹俩换小号看风景去了。没一会儿，咬不死的吕洞宾的帮会兄弟们也从据点战凯旋，轰轰烈烈地杀到副本门口救走了他，一群热血汉子风一样来风一样去；最后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林赛躺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渡寒川带着一部分手下人也走了，剩下十一二个还留在复活点守林赛，顺便砍砍附近游荡的敌对玩家。
林赛打开背包，把朝云无觅送的那些稀有材料从左边格子挪到右边格子，又从右边挪到下边，最后索性在背包里摆成了一个十字。这么消磨了好一会儿，突然消息框响了一声。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你在忙？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有。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那要不要来钓鱼？我在做成就。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现在可能过不来。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哦，那好吧，没关系。
【密聊】天字一号皮：帮主，你打架怎么样？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呃……脸滚键盘。我以前跟亲友一起入了阵营，都不敢去野外，怕被人打，后来就把阵营退了。咋啦？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什么，我在跟人打架。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你不会被人打了吧？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有那么菜？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没有没有，我觉得你很犀利的！要不要我去帮你？我搓了很多药，应该用得上，嘿嘿。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事，不用，等我打完了去找你。
【密聊】站在坟前勾引鬼：好的，那我等你哦。[可爱]
林赛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随手打开帮会界面列表，看到一片灰蒙蒙的离线，关上界面，又打开了好友列表，只有站在坟前勾引鬼一个人的头像亮着。
突然另一个头像亮了起来。
系统：你的好友[久风尘]上线了。
林赛一呆。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回来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是本人？
对面一直没有动静，林赛来来回回地敲着空格键，敲得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消息框终于响了一声。
【密聊】久风尘：……是你？


11 夜服的那位姑娘（上）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还以为你不回来玩了。我前段时间改了ID。
【密聊】久风尘：之前有点忙。你怎么换帮会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师兄AFK把帮会卖了，我和新帮主不熟，又惹了点事，就退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继续待着没问题，新帮主不惹事，也没什么强制活动。
【密聊】久风尘：……嗯。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现在要去干什么？[卖萌]
【密聊】久风尘：我缓缓。
【密聊】天字一号皮：啊？
【密聊】久风尘：有点不习惯。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事，我带你。[可爱]
【密聊】天字一号皮：对了，我们服跟一萼红合服了，现在特别热闹。
【密聊】天字一号皮：之前版本更新，又出了一批新成就，还有新宠物和挂件，都挺好看的，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做。
【密聊】天字一号皮：新出的小副本我也会。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之前不是想做[劝君长留]这个成就吗，我帮你攒了一千朵[长留花]了，回头交易给你。
【密聊】久风尘：……谢谢。
【密聊】天字一号皮：跟我还这么客气。
久风尘是个PVX，大部分时间都是挂机看风景，偶尔抓抓宠物，做做成就，玩玩内置小游戏，从不跟人打架，就连副本都去得不多。林赛第一次看见她就是在指浪城地图的一处鸟瞰点，她孤零零地站在海边峭崖的一块大石头上挂机。
林赛骑马经过，一个敌对阵营的男指浪过去打久风尘，林赛注意到她顶着自己帮会的名字，就去帮忙，刚跳上石头，久风尘就被男指浪杀了。
林赛揪住男指浪捶了一顿，对久风尘的尸体点了救治，对方却没有反应，显然是在挂机。林赛打开帮会界面翻了翻，发现久风尘是一个多月前被他师兄拉进帮的。
为了维持帮会活跃度，他师兄时不时就要去新手村和主城随便拉一些人入帮充数，把好好的小菜地帮搞得像个僵尸帮，上线的活人都不多，更别说成员之间互相认识了。
林赛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刚要走人，久风尘却爬了起来，私聊他说谢谢。
林赛说没事，大家都是一个帮会的。挂机看风景别开PVP模式啊，让别人白捡人头。
久风尘说，忘记关了。
林赛想这也能忘，顺手点开她的装备列表一看，我丨靠，这都一身什么破烂，姐姐你是从丐帮来当交换生的吗？
林赛在聊天框里打了字又删，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委婉的问法：你是新手？
久风尘说不是。
林赛想，那你真的是从丐帮来的交换生。
那时候林赛在国外念书，上线时间几乎都是国内深夜，又在人烟稀少的夜服，世界频道半天刷不出一条新内容，副本组人能组一个钟头，野外杀来杀去总是那几个老熟人，竞技场又没有固定队友，单排跨服匹配永远打得鸡飞狗跳一肚子火，人生实在是寂寞如雪。于是他说，不如你跟我一起玩啊，我带你。
久风尘动了动，没说话。
林赛问，你觉得怎么样？
久风尘说不用麻烦，我不常上。
林赛说没关系啊，我这个时候一般都在，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一个人多没意思，我还能陪你说会儿话。
久风尘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应。林赛以为她不好意思说拒绝的话，正准备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就问问，久风尘忽然说，好吧。
两人加了好友，林赛邀请久风尘上马，说带她去个风景更漂亮的好地方。
很久以后，林赛都清楚地记得在指浪城海风呼啸的峭崖上，那个一身白衣的问寒山庄姑娘脸庞清秀，背着琴立在他的马下，不胜温柔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密聊】久风尘：你的马是单人坐骑。
纵横二会的人在当前频道嘲讽，林赛不为所动，还对拱火拱得最厉害的那个男逐诺说，我情缘回来了，哥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你知道情缘两个字怎么写吗，见过活生生温温柔柔的情缘吗，谈过女朋友吗，懂什么叫爱情吗？就知道打打杀杀蹲复活点，这么爱复活点，哥哥送你一组好感道具，你跟复活点守卫NPC绑情缘过去吧。
【密聊】久风尘：你怎么被悬赏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事，对面心理素质太差，不经说。
【密聊】久风尘：……我过去找你吧。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别过来，小心被打。我等下过去找你，陪你抓宠物。
久风尘答应了，说等他。
林赛又对那个男逐诺说，要打快点打，我急着去找我情缘，这种心情你不懂。
男逐诺说他要撕烂林赛的嘴。
林赛跟对面舌战三百回合，试图以德服人，对面不仅不肯放他，还说今天放他走，自己就是狗，一辈子找不到对象。林赛被这番气壮山河的狠话震得心服口服，下一秒就看见世界频道跳出一条公告，纵横二会和别的帮会开始帮战了。
其余人纷纷撤走，唯独放狠话的那位仁兄在原地呆若木鸡。林赛说，兄弟你放心去，你下辈子的对象交给哥了，一定帮你物色个好的。
林赛赶到宠物任务点时，久风尘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她穿一身问寒山庄的门派白衣，带副本掉落的低阶挂件，背上仍旧背着那把属性不对的琴，跟在夜服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久风尘的确很少上线，林赛第二次见她是将近半个月后，国内的深夜。
那天林赛好不容易在世界上喊到一个队友打竞技场，两人你指东我打西，你原地大招我把人击退，我残血硬拼你转身掉线，配合得堪比乞丐的臭袜子，全他妈是洞。半个钟头后，两人终于有了唯一的一次默契操作，就是一同走出主城，双双退出队伍，怒开对方仇杀。
队友是个暴躁老哥，操作和林赛不相上下，两人互有输赢，最后杀到装备全红，躺在原地开喷。老哥喷着喷着就说起自己今天失恋，借酒浇愁，辗转难眠，孤身来网吧包夜，没想到情场失意还赶上战场坑逼，碰上林赛这瘟神队友，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替他给对面送分。
林赛听了好不同情，当下后退一步，重新跟老哥组了队，安慰了两句。谁知道老哥一发不可收拾，拽住林赛就追忆起了自己的情史，最后在麦里猛虎落泪，泣不成声。
林赛无语至极，只好去敲久风尘：姐姐在吗？能不能帮我个忙？
久风尘：什么事？
林赛把她拉进队伍，对暴躁老哥说，不好意思啊哥，不是我不想陪你谈心，我情缘等我好久，都生气了。
久风尘：？
林赛：宝宝，我真不是故意不陪你，我错了，我不该跟老哥去打竞技场。
久风尘：？
老哥狠狠擤了一把鼻涕，声泪俱下：你他妈有对象不早说？有对象不知道陪人家还大半夜跑出来打尼玛的竞技场？人家姑娘大半夜陪你在这儿熬着，还干等你半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自个儿摸摸，你伸手，往你肋骨上摸摸，听见了吗，我都听见了，那是心哭泣的声音！
林赛：……
暴躁老哥呜咽着下了线，林赛骑着马去找久风尘，发现她在瀑布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打坐。
久风尘：你怎么来了？
林赛：我来看看你在干什么。钓鱼？
久风尘：坐着。
林赛在旁边看了整整二十分钟，发现久风尘真的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什么也不干。他觉得这姑娘真是无聊到了一种境界，转念一想，自己能在旁边看她发呆看二十分钟，自己估计也病得不轻。
他下马走到她旁边，说我们一起钓鱼好了，组队钓鱼容易出好东西。
久风尘没动静，林赛以为自己傻丨逼，人家说不准早就挂机干别的去了。然后他就看见久风尘站起来，掏出了一根低级鱼竿，还有一张渔网。
林赛没有见过长这个样子的渔网，不由得走到跟前，点右键看了一眼详情。
道具名称：破烂的渔网。
道具说明：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渔网，随时有坏掉的危险，捕到鱼的几率低到超出想象。
林赛想，这姑娘能坚持玩游戏到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励志的。

12 夜服的那位姑娘（下）
宠物任务的起始NPC面前围满了玩家，林赛打开浏览器，搜索“游戏4.0版本宠物攻略大全”，然后装作驾轻就熟的样子，手把手带着久风尘接任务。
这种成就任务都很繁琐，林赛从来没耐心做，也不感兴趣。但这些跟宠挂件在休闲玩家，尤其是女玩家中间一直大受欢迎，每次论坛的官方反馈建议帖里都有人求出新宠物。
久风尘做得很认真，林赛在旁边守着，心想：虽然说话挺高冷，毕竟还是女孩子嘛，都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
消息框响了一声，此人绝非善类约林赛去劫镖。林赛一阵心痒，再一看身边亭亭玉立的久风尘，犹豫半天，最后说今天不想去，自己要做成就。
此人绝非善类难以置信：妈妈，这个PVP流氓被盗号了！
林赛骑马载久风尘去找下一个NPC，一路上开着队伍语音，随口问：“你是不是已经回学校复课了？”
【队伍】久风尘：嗯，早复了。
“感觉怎么样？”
【队伍】久风尘：就那样。
“上学总比上班好吧。”
【队伍】久风尘：你上班了？
“我去年六月就毕业了。”林赛想了想，“不过可能也不算，我不去公司坐班。”
【队伍】久风尘：自由职业？
“对啊。到了，你点这个叫小红的，跟她对话。”
自打一起钓过鱼后，林赛时不时就能碰见久风尘。她上线要么挂机看风景，要么满地图漫无目的地乱逛。起初林赛以为她是去截图，跟在她屁丨股后面走了几回，发觉她的挂机是真挂机，找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停下，然后一动不动地待上一个钟头。
林赛问：你是参加了什么在线参禅的网络课程培训班么？
久风尘说对，问他要不要来，会员介绍报名入会可以打折。
林赛怀疑她是搞传销的。
久风尘上线大多数时候都是国内深夜一两点钟，有时是早上四五点。林赛有天忍不住说，原来你是搞外国传销的啊，总是这个时间段上线。
久风尘说她在国内，晚上睡不着而已。
林赛：每天骗无辜的人进组织，给他们洗脑，夜深人静是不是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久风尘：……
后来林赛才知道，久风尘刚考上研究生，但是不务正业，休学在家。那时候他俩已经混熟了，林赛打完架就来找她，有时还顶着悬赏来给她送钱。两人偶尔做做成就，更多的时候则是挂机钓鱼，林赛开着队伍语音一边画作业一边跟久风尘聊天，久风尘就在队聊里打字回复，从来不开麦。
林赛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开麦说话，是不是不好意思？
久风尘：我怕吓着你。
林赛：那你千万别勉强，我确实不经吓。
有一天是国内晚上八九点钟，他们跟别人组团做成就。队里只有两个女孩子，大家起哄让开麦，另一个女孩子开了麦，立刻跟团里其他人打成一片。其他人又问久风尘为什么不开麦，久风尘说不想开，大家就有些讪讪。
林赛被这又臭又长的成就任务搞得胸闷气短，正没处发泄，脑子一昏就开麦说：“我老婆怀孕了，不舒服，你们这么为难就没意思了吧。”
队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久风尘发来私聊：……这样可以，但没必要。
NPC给了捕鱼的委托，林赛带着久风尘来到江边钓鱼，心想这宠物任务可真够让人蛋疼的。
“你们这行研究生都干什么，还是弹琴？”林赛问。
【队伍】久风尘：高级技工也是技工，练技术。
林赛看得一乐，问：“那你最近在练什么？”
【队伍】久风尘：爵士。随便玩玩。
“我能不能听？”
【队伍】久风尘：下次给你录，今天有点晚了。
“那我只能听你以前弹的了。”
【队伍】久风尘：？
“你以前录给我的音频，我全都还留着。”
久风尘没回答。林赛回味了一遍，也觉得这话说得奇怪，像在暗示什么似的。他正准备说点什么蒙混过去，久风尘已经打出了一排字。
【队伍】久风尘：那你手机内存挺大的。

林赛刚知道久风尘是钢琴专业的时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位长裙美人坐在黑亮的三角钢琴边弹琴的梦幻画面，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打得烟消云散。
他最近不太想和搞音乐的女孩子有太深的感情发展，他觉得自己还没从绿野仙踪的阴影里走出来。
刚认识久风尘那阵子，林赛还有女朋友，课余时间爱弹电吉他，还组了个乐队，整天泡在里面。跟她在一起后，林赛终于分清了吉他和贝斯，自认也算半只脚踏进了音乐界。但还没等他把另一只脚也迈进来，女朋友就跟乐队里的贝斯手跑了。
那段时间刚赶上林赛快过生日，女朋友问他想怎么过，林赛说想跟她去西班牙餐馆吃饭，晚上去他们乐队用作排练室的那间旧车库，在车库里跟她开香槟分蛋糕，躺在地上透过破洞漏风的屋顶看星星，然后通宵做丨爱。
女朋友的确这么做了，和贝斯手。
事后贝斯手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说女朋友是一个浪漫的女孩子，他愿意为她献出生命。
林赛回复他：来我这里，我让你愿望成真。
贝斯手悄悄删了那条内容。
林赛为这件事气得头疼了一上午。他最愤怒的不是被女朋友送了一顶绿得发亮的帽子，而是被女朋友剽窃了灵感。
盗人灵感如杀人父母，这是每一个搞艺术的人的自觉。
生日当天，林赛上完课就拎着蛋糕回了家，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喝酒，电脑上挂着游戏，音响里全是峡谷呜呜的风声。久风尘上线看到他似乎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今天这么早。
林赛：我今天生日。
久风尘：生日快乐。
林赛：我前天失恋了。
久风尘：节哀顺变。
林赛：女朋友送了顶绿帽给我。
久风尘：世事无常。
林赛：……你是问候语自动回复机器人吗？
久风尘陪他坐了一会儿，问：你在干什么？
林赛：我在痛饮爱情的苦酒。
久风尘：那一起打本吧。
林赛：我就想在山里待着。
久风尘：我以为你现在不想看见绿色。
林赛：……打哪个本？
他们好不容易在团队招募里找到一个队，一进去就有人打招呼，说又碰见了。林赛回忆了好一会儿，想起这人是上次他们一起做成就的团里的一个。
那人看见久风尘，苦口婆心地说，妹子还是少熬夜吧，对肚子里的宝宝发育不好。
久风尘：没事，已经打胎了。
队伍语音里安静了好一阵，最后不知道是谁幽幽叹了口气：唉，作孽啊。
林赛：……
那天下线前，久风尘要了林赛LOC账号的UID，两人加了好友。第二天林赛睡醒，收到了久风尘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是一段钢琴曲，林赛不知道名字。
久风尘：生日快乐。昨天太晚了，半夜弹琴会被投诉。
从这天起，林赛对久风尘的练琴事业产生了兴趣，时不时就要问上一句。可久风尘一点不像林赛前女友那样谈起自己的音乐就口若悬河，相反，她平时甚至不怎么提。有一次林赛心血来潮，问自己能不能听听她平时弹的曲子，久风尘倒很爽快，第二天就发来一个视频。
林赛不懂钢琴，但出于礼貌和男人的自尊心，还是大大称赞恭维了一番，说前后两段如何回环往复，灵动优美，绕梁三日，回味无穷。
久风尘：这是同一段，第一遍错音了而已。
林赛撤回了消息。
几天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两人又聊到这个视频，久风尘说她正好练新曲子，就在琴房顺道录了一小段。林赛诚实地说，他原本以为久风尘会露一手。
久风尘：麻烦。反正你也听不出来。
林赛：……哦。
尽管林赛连五线谱都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关心久风尘的练琴大业。久风尘的视频一个接一个发来，摄像头永远对着钢琴打开的盖子，屏幕里只能看见跳动的琴弦。她也从不提曲子的名字，只是说：“最近在练这个。”
于是林赛的手机里就存了又一个又一个的“这个”。
他也不知道自己存下来干什么，大概是在国外太无聊了。
那年圣诞林赛没有回国，新年那天玩到凌晨才回家，在LOC上跟久风尘聊天聊到后半夜，说自己要跟几个朋友去看极光。他本来想说到时候给久风尘拍视频，结果醉醺醺地说成了“到时候把极光带回来给你看”。
久风尘：……不如你查查极光过境海关收不收关税。
林赛觉得久风尘的思维真是异于常人，直指要害。他认真地在各个搜索引擎上找了很久，最后失望地回来，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查到，怎么办啊。
久风尘：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如给您拜个早年？
后来林赛真的遇上了极光，也给久风尘拍了视频，但他有点不高兴，因为他在那里碰到了前女友和贝斯手。
久风尘听了，很长时间没有回应。林赛问她怎么不说话，久风尘说她在想一件事。
林赛：想什么？
久风尘：想你在漫天绿光里看见前女友是什么心情。
林赛：……久风尘，生而为人，请你敬业一点，好好做个人吧。

13 获得称号：阵营公敌
林赛陪久风尘钓完鱼，回去找NPC交任务，经过复活点，忽然收到系统的焦点目标提示，有仇家在附近。
这个仇家的ID林赛没印象，顺着走近一看，发现是战无不胜帮会的一个人，正在复活点守尸，地上躺着一个敌对阵营的小号和站在坟前勾丨引鬼。
【密聊】天字一号皮：帮主，你怎么被人守尸了？
【密聊】站在坟前勾丨引鬼：大佬！快来救我！
【密聊】站在坟前勾丨引鬼：我跟队友挖宝，这个人杀我队友好几次，我帮队友下了一个减伤，然后我也被打了。
林赛看了看他旁边那个小号，帮会叫“入帮你就完了”，觉得很熟，随后想起这是李长安的帮会。林赛正打算让久风尘先回去交任务，她却先跳下了林赛的马，冲上去跟守尸的那个人打了起来。
林赛赶紧上去帮忙，那人打不过他们两个，没一会儿原地躺了，在当前频道问久风尘跟自己有什么仇。
【当前】久风尘：这么菜，难怪只会欺负小号。
林赛惊了。
久风尘这是跟谁学的，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狂了？
【当前】站在坟前勾丨引鬼：谢谢姐姐。[感动]
久风尘大概注意到了他的帮会，在队聊问林赛这是谁，林赛说是他们帮的帮主。
【队伍】久风尘：……我以为帮主的装备都很好。
林赛心想，没想到一个全身蓝绿任务装，护腕还是系统送的新手宝箱里开出来的PVX玩家，竟然也会在意别人装备破不破。他说：“这就是个僵尸帮，有活帮主发帮会工资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两人交了任务，林赛说从来没见过她打架，没想到手法还不错，都没怎么掉血。
【队伍】久风尘：那是他没怎么打我，我都瞎按。你刚才挺帅的。
林赛颇为自得：“真的？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队伍】久风尘：……我就是客套一下。
宠物任务要去打副本，还没等两人商量好先去哪个，林赛的焦点列表一通乱跳，几个红名冲了过来，把他和久风尘砍翻在NPC脚下。长安明月满和他情缘领着几个战无帮的人围住了他们，几乎都是林赛列表里的老仇家。
【当前】长安明月满：好久不见。
【当前】天字一号皮：怎么又是你？
【当前】长安明月满：老熟人不好吗？
【当前】天字一号皮：不好，我对你已经腻了，麻烦换个新人来让我疼爱。我们之间从前的那些故事，就让它埋葬在夜服吧。
【当前】一只晴：你们还有故事？
【当前】天字一号皮：弟妹，这就说来话长了。想当年你老公只是夜服初出茅庐的一个小指挥，而我早已是叱咤江湖多年的一匹独狼。在一个明亮的月圆之夜，我们宿命地相逢在断肠崖的栈道之上。
【当前】长安明月满：别他妈放屁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当前】天字一号皮：爱过，不悔，孩子我真的生不出来。
林赛被悬赏了。
【队伍】久风尘：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被悬赏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
【队伍】久风尘：我准备下线保平安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别吧，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队伍】久风尘：来不及了，直接厚葬吧。
久风尘这么说，但却没有下线。林赛不敢复活，起身洗手剥了个橘子。吃到一半，收到入队申请。
系统：[朝云无觅]申请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系统：[我和你们拼了]申请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朝云无觅：你们先别起，我们马上过来。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和你们拼了]你居然也会有帮忙打架的一天，我震惊了。
【队伍】久风尘：帮主人很好的，我一说他就来了。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呵呵。
跟李长安同帮的那个小号也进了队，还领来两个小号，说他们帮正在跟纵横二会打帮战，大号都走不开，不能来帮忙。
等人到齐，林赛和久风尘翻身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他们这边虽然小号多，但好在游戏的装备有属性上限，手法操作基本能弥补装备的差距，不仅没被对面打爆，竟然还运气很好地反杀了一波。
我和你们拼了连说快撤快撤，我们打的可是排名第二的大帮，他们马上就要来人了，我要昏厥了，我上不来气了，我不能见血，嘤嘤嘤我被打得好疼，一边冲在最前面，皮鞭甩得对面不敢近身。林赛正在专心对付长安明月满，眼看只差一刀，突然被两个骑马冲来的人撞倒在地。
来的是一个男鳞光和一个女指浪，帮会都是“纵横”，手里的七武寒光烁烁，一身商城外观飞金描银，富贵逼人。男鳞光的伤害高得吓人，林赛根本顶不住，久风尘在队聊里打字叫快走，林赛转头一看，我和你们拼了早就已经离线了。
一群人四散逃走，林赛上马带久风尘到渡口乘船过江。谁想到在渡口又碰上一个同阵营的老仇家，两人一言不合就撸起袖子互扯头花，从岸上一路打进水里。
玩家在水下会得到一个“闭气”BUFF，如果超过倒计时还没有上岸，就会持续掉血，最后淹死。两人谁也不想对方上岸，使尽浑身解数把对方往河底踹。
久风尘站在渡口边看戏，后来跟着跳进河里，但只站在浅水区，每当林赛的血条不满四分之三，久风尘就把挂在他身上的双持续炸掉，勉强抬一抬血线，尽力保住他的狗命。
林赛靠着久风尘这点少得几乎不存在的治疗量，终于在自己血条只剩百分之二的时候先淹死了对方。他爬上岸，久风尘先给他上了个带两秒无敌的大减伤，以防有人趁机偷袭。
林赛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人在世界上哭着喊着要找绑定辅助，果然快乐无边，酷似神仙。
【队伍】久风尘：你想不想转阵营？
【队伍】天字一号皮：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队伍】久风尘：我看到刚才打你的都是同阵营的。我记得杀同阵营的人会涨杀意，杀意攒多了还要去做善事抵消，又没有功勋奖励，不划算。
“以前没发现，你还挺懂PVP。”林赛说。
【队伍】久风尘：我只是比较聪明。
“算了吧，我还是不转了。”
【队伍】久风尘：为什么？
“转阵营太贵了，要几十万金呢。而且我转了你怎么办？以后跟你玩都不方便。”
【队伍】久风尘：无所谓，我跟你走就行了。
这种话从久风尘那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红拂夜奔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要说的话，倒有点像林冲雪夜上梁山或者武松血溅鸳鸯楼之后被迫夜走蜈蚣岭。
【队伍】久风尘：你刚才是笑了吗？
“没有没有。”林赛赶紧说，“我刚刚数了一下，我同阵营的仇人才二十一个，敌对的有二十九个，所以暂时没必要转。”
【队伍】久风尘：都行，听你的。
“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打本？”
久风尘想了一会儿，说她想去掖鸾台。
掖鸾台是几大情侣圣地之一，不论早晚都有很多玩家待在那里挂机，经常还能遇见土豪情侣炸烟花秀恩爱。林赛跟着久风尘下了马，看她满地图东逛西逛，索性点了跟随，打开背包搓起了材料。
【队伍】久风尘：这是不是刚才帮忙打架的那两个人？
他们站在掖鸾台的长台阶下，看到那个男鳞光和女指浪正在掖鸾台门前一棵枝繁叶茂的连理树下，女指浪坐在一架金灿灿的双驾马车上，男鳞光在车前一个接一个地点烟花，空地上一派火树银花。
“有钱人秀恩爱的方式，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无聊。”
林赛说着，看了看男鳞光的装备列表，又看了看女指浪的，又分别看了看他们俩的竞技场战绩。
【队伍】久风尘：你是不是想捶他们？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不太行，感觉没什么把握。
【队伍】久风尘：你刚才就很犀利。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快再多夸我两句，把我夸晕。
【队伍】久风尘：……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走远点，我去偷一波试试。
【队伍】久风尘：我给你打辅助。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别来，不然惹上仇家天天堵复活点也挺烦的，以后你都不能安安静静地看风景了。
【队伍】久风尘：无所谓。是他们先欺负小号。
【队伍】天字一号皮：……姐姐，你的号也不大啊。
【队伍】久风尘：弟弟，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林赛被震住了。
久风尘洗了一套辅助的天赋，和林赛兵分两路，从高台两边爬树上楼，藏在八角楼的高脊后面埋伏好。林赛从楼上一跃而下，把女指浪推下马车，久风尘立刻跟上，帮他控制住男鳞光，给林赛挂上BUFF。
林赛本来就是爆发流，一套连招直接把女指浪打成残血。男鳞光连忙来救，久风尘提前替林赛补了一个增加闪避的BUFF，林赛靠这个闪避和自己的减伤硬吃了鳞光府的爆炸伤害，强杀了女指浪，掉头就跑。
久风尘因为问寒是机动差的短腿，早就跑了，偶尔停下转个面向，卡着极限攻击距离给林赛上个持续，勉强保住他岌岌可危的血线。
逐诺城机动性高，林赛又深谙野外跑路的各种小把戏，背包里还常备各种给人使绊子的暗器，没一会儿就甩掉了追击。上一秒刚逃出男鳞光的视线，下一秒系统就叮咚一声，全屏泛红提醒他被悬赏了。
林赛找到久风尘，脱光装备让她杀了，两人回小镇分了赏金。
【队伍】久风尘：有没有人加你仇杀？
【队伍】天字一号皮：没有啊。为什么问这个？
【队伍】久风尘：没什么，我们去看风景吧。[可爱]
系统突然一阵叮咚乱响，一大串仇杀提示出现在林赛的屏幕中间，整整五秒才滚动完毕。
【队伍】久风尘：你怎么不走？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觉得我可能又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
消息框叮咚响了一声。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你怎么跟纵横帮主干上了？买凶都买到我们兄弟这儿来了。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我大哥没抢到单子，归别人了。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兄弟，一路走好！[蜡烛]

14 精准帮扶
林赛陷入巨额债务的焦虑之中。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掏空他的小金库，再加上他每天的劫镖收入，他和久风尘两个人转阵营总共要花的金，差不多需要他风雨无阻地劫上几个月的镖。
久风尘知道了，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说无所谓，一切有她，让林赛放心。
当然，黑帮教母久风尘的原话是：没事，你不用管，去玩吧。
于是刚刚假装摆脱了债务危机，正坐在池塘边钓鱼的林赛，又莫名地陷入了吃软饭的心理阴影当中。
这几天外面的世界一派腥风血雨，纵横帮主满红服追杀他，纵横二会的帮主渡寒川当然唯大哥马首是瞻，和纵横结盟的战无不胜虽然没有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跳出来仗势欺人，但长安明月满显然很乐意落井下石，一有空就叫上十几个弟兄跟踪林赛，一发现立即报告给纵横的人，让大家一起来堵复活点，收获快乐。
林赛无语至极，只好躲在帮会家园里钓鱼挖宝做材料，顺便帮久风尘养宠物。然而他们帮会连鱼塘都没有，还是朝云无觅把他邀请进了我和你们拼了的帮会家园。
林赛看着自己曾经的帮会家园被我和你们拼了打理得山明水秀，水石清华，心中很是感慨，于是对身边正在练生活技能的我和你们拼了说，再给我一组鱼饵，钓完了。
我和你们拼了：没有，快滚。
之前纵横帮主找过站在坟前勾丨引鬼，要他踢人，站在坟前勾丨引鬼不愿意，让林赛别担心，但林赛还是主动退了。他有一次撞见站在坟前勾丨引鬼被纵横的人埋复活点，那场面是真的惨，像极了高中恶霸小流氓把幼儿园大班的小孩提起来啪啪打屁丨股。
朝云无觅如今在我和你们拼了的帮会做管理，把林赛拉了进来。我和你们拼了不乐意，说要被林赛搞得散帮。
林赛说，你都掀起过阵营战了，散个帮算什么。再说，你好歹也算纵横帮主的旧情人，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男人在旧情人面前总要矮一头，他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然后林赛就又被踢出了帮会。
林赛虽然成了丧家犬，久风尘却安然无恙。她的号实在太不起眼，谁见了都相信这是个刚满级不久的小号，因此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但她这几天没上线，林赛只能在LOC上跟她聊天。
一连躲了四五天，等到钓的鱼满满塞了一背包，林赛终于冒着危险出了帮会家园。他也不敢在野外嚣张，骑马直奔主城，把背包里的杂物扔进仓库，准备把值钱的挂到交易所，路上经过论武台，焦点目标跳出来，李长安正在台上跟一个太微宫过招。
论武台有个外号叫“官方赌场”，是玩家对它玩法机制的调侃。论武台本身只是个玩1V1对战的场所，但因为用的是玩家自己的装备，七武可以上场，也就不如竞技场和战场公平。另一个原因就是必须交钱才能参加。对战开始前，双方玩家必须在NPC哪里押上数目相等的金钱，从一百金到六万金，对战结束后，胜利的一方会得到论武台宝箱和先前双方押注的全部金额。当然，要先扣除一小笔手续费。
台上的对战刚刚结束，李长安胜出，顶着小半管血去找NPC领奖金。林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冒着杀意爆表的风险冲上去趁火打劫的可行性。还没等他做出决定，李长安已经看见了他。
【密聊】李长安：好巧。来玩一把？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钱。
【密聊】李长安：可以只开一百金的局。
【密聊】天字一号皮：那也没有。爸爸最近闹饥荒。
【密聊】李长安：我请你。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说完邀请林赛交易。
林赛觉得这位仁兄脑子可能出了毛病。
他点了确认，接受了李长安交易给他的一百金，潇洒地转身走了。
【密聊】李长安：你没交钱？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又没说要跟你打。天冷了，吃点好的补补脑。
【密聊】李长安：……
之后几天林赛也都在主城待着，还是有人直接在主城仇杀他，但至少比野外动不动就埋一晚上的复活点好得多了。他在论武台看见李长安好几回，那个装逼狂魔活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赢钱机器。
这天趁着打据点战，林赛偷偷去野外劫镖。路上人不多，零星有几个大号，大多数都是穿蓝绿任务装的小号。林赛劫了几波，感到没什么意思，打算换条镖路，系统提示一跳，他刚要上马，就被晕眩在了原地。
【密聊】李长安：晚上好。
【密聊】李长安：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信你个鬼。
眩晕结束，林赛拔腿就跑，被李长安击倒在地。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搞我啊大哥？
林赛爬起来，天字一号皮没打他。两人站在路中间对峙，林赛突然一个突进，李长安后滚翻躲了他的踢倒，给他挂了减速，却还是没用伤害技能。林赛追着他上蹿下跳，李长安远远地风筝他，绕背卡面向扔控制，就是不输出，也不给林赛打伤害的机会。
林赛追了他好几分钟，追到第二轮技能都好了，李长安几乎还是满血。
【密聊】李长安：我看你几分钟能打死我。
【密聊】天字一号皮：……
又过了两轮技能，李长安的血线终于下降了百分之三。
林赛的自尊有点受伤。
正当他又一个控制被预判躲掉，被李长安反手眩晕住的时候，山坡拐弯后突然出现四五个押镖的玩家，一看见林赛这个敌对红名，纷纷扑了上来。
林赛盯着眩晕结束的倒计时猛按减伤，李长安抬手对他一个击退，正好让一个鳞光府的突进砸地重击落空，击退覆盖了眩晕效果，林赛顺势一个后滚翻跳下山坡，麻利地上马跑路。
【密聊】李长安：不用谢。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这个击退，真是猪队友的灵魂操作。
【密聊】李长安：我确实是那种专救猪的好队友。[可爱]
【密聊】天字一号皮：……
久风尘最近几天没上线，晚上林赛一个人去劫镖，在镖路上雁过拔毛，一个也不放过，为转阵营之伟业而辛勤奋斗。
晚些时候，据点战结束，镖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一群人马浩浩荡荡杀到，堂而皇之地拦在镖路中间，清一色顶着纵横的名字，在镖路上大开杀戒，满地都是镖银。
林赛狗胆包天，音响里传来叮叮乱响的系统音，他却直接无视那一长串争先恐后跳出来的仇人目标，游荡在纵横队伍的边缘捡镖银。
趁乱捡了七八袋，头上忽然挨了一记重击，林赛扭头就往小树林里钻。上马要跑，突然被一个击倒打翻在地，两个钓龙庭现身把他一顿猛捶。
眼看就要一命呜呼，背后突然冲出一群敌对红名，踩过地上的林赛，撞开两个钓龙庭，直直冲进了纵横的队伍，领头的男问寒头上浮出一个对话气泡。
【地图】君来酒尚温：脸红心跳！纵横帮主竟和一众猛汉帮众在野外做这种事！过时错亿！现在点我进组，即可亲身近距离围观+++
林赛觉得这位问寒兄弟真是个人才。
他趁机脱战，跑到小山坡上回满血，又溜回来，把那两个钓龙庭拖进仇人列表，蹲在一棵树上观战。他看准时机给自己套了一个减伤，绕过混战的人群，两个钓龙庭正甩开追击的红名往另一边的山坡跑，林赛冲上去一个击退，把其中一个推下悬崖，半空中给了个眩晕，把人活活摔死；接了个二段跳，卡着距离对山坡边上另一个钓龙庭使用突进，利用位移把自己拉回坡上，仗着血线优势放开手一通猛捶，把人打死前还不忘打开通缉界面，给那钓龙庭挂上悬赏，赠送给他两个小时的虚弱DEBUFF。
林赛重新回满血，回到押镖的大路，混战已经结束了。纵横的人已经撤退干净，镖路上全是敌对阵营的红名，也都纷纷离去，走镖的继续走镖，只有君来酒尚温一群人还留在原地。
林赛仔细一看，发现君来酒尚温和身边那群人的帮会也是“入帮你就完了”，再靠近一些，李长安的焦点目标果然自动跳了出来。
林赛满背包镖银，不想在这里挨捶，但他的马还在小树林里，他只能尽可能低调地穿过树林。刚刚走到爱马身边，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牵马开溜，冷不丁被一个白玉京用铁爪抓了过去，狠狠投在君来酒尚温脚下。
【当前】天字一号皮：友军！我是友军别打我！李长安是我兄弟！
【当前】李长安：是父子。
【当前】天字一号皮：……
倒地时间结束，林赛爬起来，被这一群气势汹汹的红名团团围住，但神奇的是没人真的动手打他。路过的敌对阵营看见这阵仗，大概以为他们有私仇，也都没有上来插手。
显然，现在又到了林赛发挥他演技的时刻。每到这种时候，林赛就会为演艺界失去他这样一位可塑之才而惋惜。
【当前】君来酒尚温：这么晚了，小逐诺一个人出来劫镖啊？[媚眼]
林赛觉得这男问寒实在风骚，但看了看他腰上的稀有挂件，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的七尊琴，又看了看他头上顶着的上赛季竞技场高分段的称号，和上上赛季竞技场排名的限定头像框，最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卖自己的灵魂。
【当前】天字一号皮：哥哥别打我，我是女孩子。[卖萌]
【当前】李长安：……
【当前】君来酒尚温：那你开麦来听听，不是的话会被杀退服哦。[媚眼]
【当前】天字一号皮：……
【当前】天字一号皮：壮士，我知道你们帮和纵横还有纵横二会都有仇。
【当前】君来酒尚温：所以？
【当前】天字一号皮：巧了，我也是。有位伟人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今天我们在这里相逢，是上天的机缘，命运的安排，为的是让我们同仇敌忾，强强联手。
君来酒尚温听了，深以为然，把林赛拉进了队伍。众人化干戈为玉帛，在队聊里称兄道弟，相看执手，正要相携去看好风佳月，世界频道滚动过一条悬赏林赛的公告。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我先回一趟主城。
系统：你已被踢出了队伍。
蓝名的队友齐刷刷变成了红名的敌对，所有人高举长枪短剑，一拥而上。
【当前】好大一只乌鸦：哈哈哈哈赏金我抢到了！
【当前】君来酒尚温：老弟，原来你身上这么多镖银。[惊讶]
【当前】阿符：兄弟，我刚刚手慢了。你介不介意起来再让我杀一次？
【当前】李长安：今天你给我们一袋镖银，明天我们还你一箱黄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熟人八折。[玫瑰]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下了。
【当前】李长安：明天见。[可爱]
第二天林赛上线，看到信箱有信，打开一看，整整齐齐几十封信，全是李长安寄来的，每一封都装满了金。
林赛震惊了。
他仔细算了算，这笔钱再加上他自己的小金库，居然真的够他和久风尘两个人转阵营，还能多出一万金。
【密聊】天字一号皮：兄弟，我有话对你说。
【密聊】李长安：不用谢。我只是日行一善，精准扶贫，做好事必留名。
【密聊】天字一号皮：……
林赛在LOC上给久风尘留言。
林赛：我凑够金了，等你上线我们就可以一起转阵营。
久风尘：你辛苦了。
林赛：客气。你不问问我的钱怎么来的？
久风尘：怎么来的？
林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个傻丨逼白玉京白给的。
久风尘：……
作者有话说：
最近都是自动更新，没营业，请老板们收藏+海星+评论！下一章俩人就见面了嘻嘻。
【解释给游戏小白】
击退覆盖眩晕：高级控制可以覆盖低级控制。比如对一个处在眩晕中的人使用击退，这个人会被击退，但原有的眩晕效果则会消失。

15 一见钟情
礼拜五中午，林赛给阿飞打电话，约他晚上一道吃饭。阿飞含糊说没空，后来还是被林赛缠得答应了，说但是别太早，他要先去一趟音乐学院，给客户送东西。
“鬼的客户。”林赛说，“是去见摩友群里那个女孩子吧。”
阿飞嘿嘿怪笑。
阿飞在一家摩托4S店上班，几天前，他们群里一个刚玩摩托不久的女孩子问起给车做保养的事，阿飞一看有业务，立马跳出来有问必答。女孩子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正好阿飞的店也在城西，就去了他店里。前脚人刚走，后脚阿飞就给林赛发消息，激动地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说妹子好靓，郑重地告诉林赛自己要追她。
林赛想着晚上要喝酒，就坐了地铁。走到音院东门时，刚过五点四十，天已经要黑了，只有西边勉强亮着，是一种蒙了灰的旧蓝玻璃窗的颜色。东门僻静，风吹得行道树沙沙作响，林赛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路灯亮起来了。
远处隐约传来一点噪音，林赛从手机上抬起头，一台摩托亮着大灯呼啸而来，稳稳停在路边。
林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一见误终身。
他看到了他的梦中情车，之一。
那一瞬间，风声和树影一同远去，路灯的光线迷离得像情人微醺的眼眸，他的梦中情车安静地靠在路边，近得林赛几乎能看清表盘。
林赛看呆了，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血液上涌，眼皮发烫。
骑手摘下头盔，转头的时候，林赛终于回神，看清这是个年轻女人。女人拿出手机拨弄了两下，然后开始左顾右盼，又俯身对着车镜仔仔细细地照了好一阵。她背对林赛，弯腰拍了拍鞋，林赛一下子不知道是先看他的梦中情车，还是先看那两条绷得笔直的腿。
他刚摸到兜里的手机，车子的主人忽然转过头，冲他招了招手，脸上笑容灿烂。林赛迟疑了一下，身边忽然掠过一阵淡淡的香风，一个年轻男人迎了上去。
干，我就知道。
林赛给阿飞发了消息，趁着那对男女正在说话，偷偷举起手机拍机车。年轻女人挡住了大半车头，林赛装作不经意地走下街沿，刚按下快门，男人忽然偏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妈丨的，还挺帅。林赛想，难怪能泡到这么正的妹。
林赛赶紧放下手机，男人还在看他，引得女人也朝他看来。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林赛掏出来，一边看一边往学校里走，中途还回头瞥了一眼，确认男人没有误以为他偷拍女朋友而追上来揍他。
阿飞：晚上你自己吃，妹子要请我吃饭。
林赛：……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跟兄弟吃饭推掉女朋友约会，坐火车来找我的阿飞了。
阿飞：干！就因为这样，我女朋友才变成了前女友。乖儿子，你是个大人了，也该学会一个人吃饭了。晚饭钱爸爸给你报销。
阿飞：听说音院食堂三楼的餐厅好吃，还便宜。
阿飞：不说了，在人家女孩子面前玩手机不礼貌。
阿飞：对了，吃饭我只报销四十块，你别超支。
俗话怎么说来着？女人如手足，怀中取暖；兄弟如衣服，穿完就扔。
林赛准备原路返回，刚转过身，就看见梦中情车主人的男朋友朝他走来。路灯太远，光线映得他脸上阴晴不定。
林赛忽然想起有年夏天，他去海边度假，晚上在酒吧里遇见一个女孩子对他频送秋波，林赛刚跟她说笑了几句，她男朋友看见了，冲上来朝林赛就是一拳。
林赛记起这件事的时候，梦中情车的男朋友已经离他很近了。林赛注意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眉毛很黑，眼睛很亮，里面仿佛跳动着怒火。林赛当下一转脚步，往学校深处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音院，学校里的路灯间距很远，光线昏暗，辨不清方向。好在没走多远就到了岔路口，竖着路牌，其中一块写着“食堂 两百米”，箭头指向左边的岔路。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林赛的目光一开始都追寻着从他身边经过的女孩子们，但因为光线昏暗，来来往往的人像湿面团一样全黏在一起，林赛感到有些乏味，不一会儿就被那些五花八门的乐器转移了注意力。
林赛上到食堂三楼，扑面而来一股暖烘烘的辛辣香气，橱窗后的小锅里翻滚着朱红的油汤，被大勺一掀，露出下面浅鸡油黄的汤水，冬笋条，藕片，香菇块，火腿……各种食物纷纷浮了上来。食堂大叔夹起小锅往托盘里一放，红油重新漫回中央，然后微微一荡，雪白的芝麻、深绿的芫荽和青白混杂的葱粒撒了上去。
“好啦，下一个！同学，你吃什么呀？”
林赛把所有窗口都逛了一遍，终于决定好吃什么，却遭到了食堂大婶的坚决拒绝。
“不可以用现金啦，刷校园卡喽。”
“下次吧阿姨，”林赛笑嘻嘻地说，“我忘带啦。”
忽然旁边递过来一张卡。
“刷我的吧。”
林赛一转头，正对上梦中情车男朋友的脸。
“谢谢啊。”
林赛从他手里接过卡，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卡上没有照片，其他部分被他自己的手挡住了，只看见一个“姓名：关熠”。
林赛掏出钱夹找现金给关熠，一边冲阿姨说：“阿姨，麻烦多打点饭！”
这一声喊得有点响，周围几个人都下意识转头来看。林赛一扭头，发现关熠也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不由一愣，心想：难道大学跟高中规矩不一样，不能叫多添饭？
关熠朝他笑了笑，林赛满腹狐疑，但也只能冲他回以一笑，别过身去消毒柜里拿筷子，暗自叹息：果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没考上大学，来高校食堂吃个饭都有文化隔阂。
大约是赶上下课时间，林赛刚打完饭，食堂里突然涌进一大群学生，他连忙在最近的空位上坐下，关熠在他斜对面的一张两人桌前坐了，没多久四周的空桌就都被占了位置。
林赛吃了一会儿，食堂里拥挤起来，一个男生过来跟他拼桌。男生一脸孩子气，看起来像个高中生。林赛点头同意后，他才坐下来，乖乖地说：“谢谢学长。”
林赛相当受用：“不客气，学弟。”
说完往周围一看，刚好和关熠的视线撞个正着。林赛朝他稍微一点头，笑了笑，关熠也笑着点点头。
一分钟后，两人再次不小心四目相对，于是又这样打了个招呼。
第三次和关熠隔空招呼后，林赛有点无语了。他们俩这是在干什么，国军特务闹市接头？
为了避免再和关熠对莫名其妙的眼神暗号，林赛嚼东西的时候只好望着对面的这位“学弟”。学弟在他威严的凝视下战战兢兢，几经挣扎，最后终于把自己面前那碗海带汤轻轻推了过来，腼腆地说：“学长，你想喝就喝吧。我再去要一碗。”
林赛：……
向学弟再三声明自己对他那碗海带汤绝无半点垂涎之意后，无助的林赛只好摸出自己的手机。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车友群，点进有人分享的摩托测评视频，但他没戴耳机，食堂里太吵根本听不见，只好退出来，停在空白的网页上。
看点什么好呢？
林赛突然灵光一现，在搜索栏里搜索“左边火字旁，右边两个白一个日，念什么字？”
“没有搜索到相关结果”。
林赛疑惑地往关熠的方向瞟了一眼，关熠正低头喝汤，对面坐了个女孩子，佯装用手机照镜子，暗中打开相机偷拍他。
林赛回想了一下，重新搜索“左边火字旁，右边两个习一个日是什么字”。
这次终于找到一个差不多的。
求助：请问左边一个火字旁，右边上面两个习，下面一个白是什么字？我们考试碰到了这个生僻字，我上五年级。
最佳答案：这是“熠熠生辉”的“熠”，意思是“光耀，鲜明”，不属于生僻字。不过楼主才五年级，可以原谅。
林赛对这条回答点了“没有帮助”。
晚上到家接近十点，原本林赛没打算再上线，但想万一久风尘在，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眼，刚登录进去，消息框就响了一声。
【密聊】久风尘：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上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去外面吃了顿饭。
【密聊】久风尘：吃的什么？
林赛组了她，开了语音，打开一罐可乐：“食堂。”
【密聊】久风尘：食堂？
林赛说：“我去学校找朋友，顺便蹭了顿饭。”
【密聊】久风尘：这样。
“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开窍啦？”
【密聊】久风尘：对啊。
林赛本来只是随便逗逗她，冷不丁看见这句回答，不由一愣。
【密聊】天字一号皮：……本人上号？
【密聊】久风尘：是哦。[可爱]
林赛迟疑地问：“姐姐，你今天喝假酒了？”
【密聊】久风尘：没有，是你的声音醉人。
【密聊】天字一号皮：……

16 如果和久风尘谈恋爱
后来几天，久风尘似乎有点忙，林赛不想为了游戏打扰她，就自己先转了阵营，说先去探路。转阵营那天，正好在NPC面前遇见李长安帮里的另一个白玉京阿符。
【当前】阿符：嗨，兄弟。你要转阵营？
【当前】阿符：兄弟来我们帮吗？帮会仓库材料自取，公共资金修装备管够，入帮投资年底分红，全服最靠谱帮主为你保驾护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人被埋全帮吃瓜，一人恋爱全帮脱单！[媚眼]
林赛无动于衷，直到看见最后一句话，二话不说同意了阿符的邀请，进了“入帮你就完了”。
阿符是个话多得不得了的白玉京，不到半天就跟林赛混了个熟透。据他透露，是帮主君来酒尚温点名要林赛进帮，为的是哪天他们帮想跟纵横或者纵横二会打架了，终于不用再为了师出有名而抠破脑袋找借口，直接把林赛打包往对面一塞，等林赛挨了打就跳出来义正词严：“敢打我们帮兄弟？我们和你不死不休！”
林赛：……你们帮的人个个都这么不做人吗？
话这么说，但进了新帮会没几天，林赛就和帮里一群老少汉子打成一片，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林赛原以为这个帮会敢和纵横叫板，一定也人多势众，财大气粗，进了帮会发现，财大气粗虽然是真的，但全因为帮里人少。全帮上下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上线率倒是很高，玩了几年的老油条占多数，帮会成员互相之间都很熟，每天上线就是打架劫镖吹牛丨逼，看山看水看徒弟。
这个帮没有上阵营帮会排名榜，但名号在阵营里却有几分响亮，就连敌对阵营的少数人也略知一二。就因为这个帮的人特别能浪，特别能招事，阵营人送外号“野狗帮”。
林赛和这么一群人待在一起，没两天也就浪成了一条野狗。每天一群大狗带小狗，甩着舌头在野外忘情奔跑，被战无不胜追杀，被纵横悬赏，被纵横二会堵复活点，有时还跟同阵营的仇家在野外打地鼠，活得无比精彩。
久风尘两三天后才上线，一上线就被林赛邀请进了帮会，让阿符同意。阿符问这个女问寒是谁，说他们帮不随便拉人，怕混进卧底。林赛说你放心，她是我在夜服的亲友。
下午有人在帮会家园碰见了钓鱼的久风尘，问这个没见过的妹子是谁，阿符说是以前在夜服就跟着皮老板的小姐姐。
晚上帮会打战场，副帮主乌鸦问这个新来的问寒姑娘是谁，有人回答说是皮总的人，跟他好几年了。
于是当第二天林赛跟帮里人组团劫镖，久风尘进了队，副帮主乌鸦就在队伍语音里大喊：“小皮，快出来接你老婆！”
林赛惊了：“我哪儿来的老婆？”
【队伍】帮众甲：什么？她不是你情缘？
【队伍】帮众乙：什么？她不是跟你奔现好几年的女朋友？
【队伍】帮众丙：什么？她不是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已经结婚领证的老婆？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久风尘：……
第三天，隔壁同盟帮上下全都听说了，野狗帮来了个新人逐诺，玉树临风，声音磁性，坐骑拉风，一个人脚踢纵横，拳打战无，最重要的是人家自带娇妻，出双入对，孟不离焦，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林赛遂一跃而成隔壁同盟帮新晋偶像。隔三差五，就有同盟帮少年携躁动春心，怀绵绵柔情，登门来问：皮哥，撩妹神功在线指点一二可否？
林赛：没有！快滚！
或有那冒失之辈，鲁莽组队，撞破皮老板与娇妻月下花前，无不唯唯而退，返帮而告众人：皮老板虽横眉而对我辈，遇其妻时，惟温柔语耳。
同盟帮少女闻之，一时尽皆倾倒。皮总风流之名传之愈远。
久风尘：听说昨天有人跟你表白，今天我信箱里收到一顶荷叶帽。
林赛：……
久风尘：我才发现荷叶帽上有一只青蛙，挺有意思的。我戴给你看？
林赛：……姐姐，大可不必。
转了阵营的久风尘还是老样子，上线的时候都跟林赛泡在一起，她也不围着林赛转，只是挂在队里，一个人在别的地图自娱自乐。虽然大多数时候她的娱乐内容还是在线钓鱼参禅，但有时也跟林赛去清日常，心情好也会打个战场。前阵子因为帮会的原因，被人在野外怼了几次，终于也开始慢吞吞地换装备。
帮里老狗居多，一身装备早就毕业多年，没有需求，练生活技能做出来的东西太多，逮着小号就塞。帮主君来酒尚温尤其照顾久风尘这个同门，自己有多的不绑定装备就全都给了她，强化材料和附魔也顺手一起送了。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在帮会家园里切磋，君来酒尚温教她玩问寒。
林赛也用自己生活技能里仅有的铸造专精给她搓了几套用得上的附魔，浪野外的时候顺便捡的各种材料也都先给她过目，让她把要用的留下，剩下的再挂到交易所去卖。
这天林赛去主城找久风尘，半路被人挂了悬赏，一个太微宫一路追杀，林赛躲进主城，那人还不依不挠，两人飞檐走壁，一路躲着巡逻的守卫NPC，在屋顶上边跑边打。
久风尘到了楼下，抬头望了一会儿战况，慢悠悠地往楼上跳。林赛开麦叫她：“给我个减伤！”
【队伍】久风尘：我没洗天赋，给不了。
【队伍】久风尘：你把他推下来。
林赛找到机会一个击退，他和太微宫一起滚到屋檐边，太微宫从三楼摔下来，半空中硬直结束，正要起跳拔高，却被卡在二楼酒旗边上的久风尘扔了一枚暗器，直接落到街中间摔死了。
林赛鼓掌：“妙啊。”
【队伍】久风尘：小意思。
然后两人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起了主城和野外阴人的一百种套路。
她不开麦，林赛也没觉得自己说单口相声，因为久风尘每次都能稳稳接住他的梗，经常还能抛回来。
林赛也想不明白，久风尘明明是一个挂机钓鱼的PVX，为什么有时候玩梗比他还熟练，野外的流氓套路说得一套接一套。林赛听到后来都笑了，问你哪儿来这么多鬼点子？
【队伍】久风尘：在论坛上看的。
林赛说，你上线的时间估计还没你逛论坛的时间多，逛论坛比打游戏还有意思？
【队伍】久风尘：没意思，还是上游戏听你说话更有意思。
林赛更笑，说姐姐你别这样，我会想多。
【队伍】久风尘：怎么想多？
林赛说，就是我会把持不住。
【队伍】久风尘：摩托老手都扶得很稳，不会把持不住。这个你比我懂，你说是不是？
林赛闭麦冷静了一会儿。
他觉得久风尘刚刚撩了他一下。
他发誓在转阵营以前，或者这个月以前，好吧，至少还在夜服的时候，他和久风尘的关系还是相当纯洁的，比跟男的一起打游戏还纯洁，毕竟男的在一起打游戏还会讲讲色丨情笑话。
林赛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们的话题相当正常，没谈风花雪月更没谈人生哲学，但林赛就觉得她在撩自己。
林赛这么多年辛勤恋爱，积攒下来的一大把女朋友可不是白谈的，他的感觉很少出错。可现在的问题不是久风尘为什么撩自己，而在于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林赛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牵着走了。
林赛谈过很多女朋友，但他从来不在乎她们能不能跟他聊摩托型号、聊人体结构和阴影色彩、聊游戏的连招套路，他只追求感官享受。
正因为这样，那么问题来了：他不仅对久风尘的三围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最惨的是，他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过。
严谨来说，这样的久风尘在林赛眼里都不太算人，顶多算个高级人工智能，当然，是没有性别更没有拟人形象的那种。
所以，四舍五入来说，他刚刚对着电脑发丨情了。
林赛隐约听见了自己世界观裂开的声音。
他倒回椅子里，感觉有点不太好。
我他妈跟着来什么劲，林赛想，跟机器人谈恋爱？演现实版的《人型电脑天使心》？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好意思，我刚刚接了个电话。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们去打两把竞技场吧。
【队伍】久风尘：为什么？
【队伍】天字一号皮：因为竞技场特别能杀好感，2V2情侣能离婚，3V3兄弟能翻脸，5V5帮会能解散。
【队伍】久风尘：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不是想跟你结婚。
【队伍】久风尘：？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好意思，刚刚是我的猫跳上键盘了。
【队伍】久风尘：好久不见你的猫，上次见它还是在夜服，你把我带进了红名堆。
【队伍】久风尘：哦，是它带我进的。
【队伍】天字一号皮：……
作者有话说：
人型电脑天使心：2000年的一部日本动漫，讲的是未来高科技社会里一个人类男生和机器人少女谈恋爱的故事。

17 帮花久风尘
这游戏的一个优点就是装备攒得很快，只用了一个礼拜，久风尘的装备就拉扯得七七八八，看起来总算勉强像个大号了。
久风尘还差一件装备，跟着隔壁同盟帮的固定团去打了一次副本，但是没出。林赛就说带她打竞技场换。
游戏里的装备有多种获取途径，PVE玩家可以进副本捡现成，生活玩家攒材料自己制作产出，PVP玩家靠野外的和据点战攒功勋，或者竞技场攒点数找NPC兑换。副本掉落的装备只要全通过一次相应副本，就能在竞技场里用点数兑换。
本来两人约好了周末打，结果林赛被他母亲一通电话叫回了家，一家人去吃亲戚的喜酒，待了一个周末，回来后林赛又在家住了两天，回到自己住处已经是礼拜三了。
林赛上线，发现久风尘的装备已经换好了，建了一个2V2队，君来酒尚温和副帮主乌鸦都在队里。3V3也有了队，队友是帮里另外两个人。他点久风尘进组，队长是帮里的一个女孩子，还有隔壁同盟帮的一个PVX，三个人正在一起抓宠物，女孩子和隔壁帮的那个开着语音，聊外观聊得正热闹。
一见林赛进来，帮里的女孩子就问：皮总，我们等会儿去帮阿久刷挂件，你来吗？
林赛等了一会儿，久风尘一直没说话，他就说我不去了，我去打个战场，说完退了队。
到了主城，他在战场接引NPC面前磨蹭了半天，都没等到久风尘发来消息，只好点了排队。
打完战场出来，消息框里还是干干净净，林赛终于坐不住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是失宠了吗？
【密聊】久风尘：？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才几天没上线，这宠失得是不是稍微快了点？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我忘了周末要回家。
【密聊】久风尘：我知道啊，你上周在LOC上说过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以为你生气了。[卖萌]
【密聊】久风尘：我为什么要生气？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刚才进队你没理我。
【密聊】久风尘：你进队了？我刚刚不在。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天字一号皮：不好意思，刚刚是我的猫在打字，我已经打了它一顿。
久风尘从君来酒尚温那里要来了问寒的配装方案和天赋流派，渐渐不那么PVX，时不时也会在主城门口的广场上跟别人插会儿旗，偶尔还会陪林赛去野外浪。
问寒山庄虽然伤害高，控场强，但机动差，腿短得人神共愤，除了跟着情缘亲友玩辅助娱乐和埋复活点这种大型团战，很少会有问寒在野外单枪匹马地打游击。
而逐诺城在野外除了略逊钓龙庭，称得上是万年老二，来去如风。林赛本以为久风尘会走辅助流，却发现她总是一身输出流的配装和天赋，有时候还喜欢和他抢人头。林赛猜她大概是不喜欢玩辅助，但问寒在野外的体验实在不怎么样，好几次林赛已经一口气跑出八百里，一回头久风尘却被敌对红名留在原地，又不得不回去救她。
久风尘说别管她，林赛嘴上答应，但还是改了天赋，把保命技能洗成了保队友的辅助技，打架时一个回马枪杀回去，非常拉风地救了久风尘，结果下一秒就因为没有自保技能，和久风尘双双送了人头。
【队伍】久风尘：野外回头的都是傻子。
【队伍】天字一号皮：那当傻子也要救你啊。
系统：[久风尘]轻轻地拍了拍[天字一号皮]的头。
系统：你的好友[久风尘]下线了。
林赛看着突然空出一半的复活点，莫名感到一点空虚，仿佛久风尘不是在游戏里下线，而是从他心上出走了似的。
他心里乱糟糟的，倒了杯水回来，消息框正叮咚乱响。
【帮会】阿符：[天字一号皮]皮总，请低调甜蜜好吗？寒冷冬季，单身狗存活不易，请多关爱，少一份情话就是少一份虐杀。
【帮会】天字一号皮：……什么鬼？
【帮会】好大一只乌鸦：演，继续演。[吃瓜]
【帮会】帮众甲：我的心情好悲伤，我在雨里听肖邦。[柠檬][柠檬]
【帮会】阿符：你自己看阿久的签名！
林赛展开好友列表，找到已经离线的久风尘，看到她的签名竟然变成了：[天字一号皮]傻得有点可爱。
我靠，林赛惊了，这姐姐原来是个打直球的！
【帮会】李长安：被埋了，来几个人。坐标（×××，×××）。
【帮会】天字一号皮：你也被埋了？
【帮会】李长安：我在你对面，傻儿子。
林赛一转镜头，李长安果然藏在远处的一棵树上。
【帮会】天字一号皮：靠，你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救我。
【帮会】李长安：刚上，昨天在这里下的线。掐指一算，我儿有难，特来相救。
【帮会】天字一号皮：谁是你儿子，给老子滚。
林赛发现，自打李长安发神经主动给他送钱那天起，李长安对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还是要做他爸爸，但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灭绝人性地整他，反而还经常主动叫他一起打战场，战场里还会配合他击杀对面。
林赛被这一套糖衣炮弹打得有点懵，总防备着李长安的后手，觉得他要阴自己，但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时间一长，林赛终于相信他们俩大概真的是一笑泯恩仇了，对李长安的看法也就逐渐改观。他认为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宏大量地把李长安从仇人列表里删掉了。
其实真相是他俩现在待在一个帮会，同帮会成员互相显示绿名，无法攻击，留着也杀不了。林赛的仇人列表常年满员，空位一直很紧张。
【帮会】阿符：皮总被埋了？怎么不叫人？我马上到！
没一会儿，君来酒尚温带着阿符几个人赶到，轻松反推了一波。乘胜追击的时候，君来酒尚温落在最后，李长安用铁爪拉他赶路，顺便奚落了一番问寒的操作手感。
【队伍】君来酒尚温：你懂个屁，你就是人菜怪职业。
【队伍】君来酒尚温：电子竞技，菜是原罪。爸爸来教教你什么叫六指琴魔。
说完一脚把李长安踢出帮，两人原地干了一架。
林赛和阿符在旁边傻站着看，表示：高玩的世界，他们真的不是很懂。

星期五晚上，林赛跟帮里人劫镖，久风尘忽然进了队，发现队里全是人，连忙说不打扰他们，退队要走。帮里人人纷纷挽留，让她一起来玩。
帮会里一直男多女少，还有几个女孩子豪迈不输爷们儿，成天称兄道弟，因此帮里上下除了视妹子如无物的君来酒尚温和几个高管，其余人对仅有的这几个温柔妹子都当祖宗似的供着。
林赛有时也觉得这种风气不那么好，但毕竟事不关己，而且帮里的女孩子也不是那种来事的牛鬼蛇神。再说了，哪个直男不想沐浴在温柔姐姐的春风里？
但是当久风尘答应，帮会LOC里一片雄性的欢呼的时候，林赛第一次觉得这股春风吹得他有点不太爽。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要是不想来别勉强，我过去找你就好了。
【密聊】久风尘：没事，不勉强。
林赛的不爽更深了。
副帮主乌鸦带他们换了地方，在半山腰上打伏击。山路都是羊肠小道，活动范围相当有限，稍不注意就会陷入被动，理想情况是把敌人一波带走，这当然少不了要辅助帮忙。
帮里一大半都是热血汉子和中二少年，都喜欢冲锋陷阵以命搏命，就连帮里一半的女孩子也都是DPS，辅助少得可怜，动不动就要去隔壁同盟帮借人。
上周帮里一群人在LOC里聊天的时候，还起哄让君来酒尚温以身作则，不要只玩DPS，把辅助也练起来，帮里也好上行下效。
君来酒尚温冷笑一声：每次团战全靠我打伤害压对面，让我来辅助你们这群弟弟，就问一句，你们配吗？
LOC频道里群情激奋，众人不甘受辱，扬言要退帮以证气节。
君来酒尚温：我跟老萧开了个5V5娱乐，隔壁借了个犀利女辅助，随便来两个人填位置，会喊666就行。有没有人来？
频道里立刻扑通扑通跪了一片：琴魔爸爸带我！
第二天，林赛问有幸被选中凑数的咸鱼之一：5V5打得爽吗？
当事人：爽是爽，就是他妈的辅助是个男的，声音比我还粗。
林赛：帮主不是说女辅助吗？
当事人咬牙切齿：他玩的是女号！
所以当久风尘赶到的时候，全团成员纷纷洗出保护队友的技能，庄严宣誓定要护久风尘周全，死谁都不能死她。
林赛眼看着久风尘把一身输出流的装备和天赋全换了辅助流，心里像有只猫在乱抓乱咬。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要是不想玩辅助，就跟他们说，没关系的，以前没辅助还不是照样玩。
【密聊】久风尘：没事，辅助流还没那么容易死。[可爱]
林赛面无表情地打字。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喜欢就好啦。[可爱]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就跟林赛预想的一样。
久风尘预判给减伤，大家夸她犀利；久风尘适时上BUFF，大家夸她娴熟；久风尘看战局走位，大家夸她精准；久风尘用一连串位移躲了对面四次抓控，一丝血也没掉，队伍里一片叫好。
久风尘反手控了对面，有人夸她控得漂亮，林赛一看队伍面板，心想你他妈都快死了，还看人家；那头立刻响起一个声音，大喊：“久姐姐救我，我要死了！”林赛再一看队伍面板，就尼玛离谱，你缩在后面还剩一大管血，你喊个屁；后来就久风尘被对面集火，大家争先恐后地救她，技能特效在她身上炸得像烟花。
林赛捶键盘。
好不容易熬到混战告一段落，林赛身心俱疲。乌鸦问还去不去别的地方，林赛说不去了，率先退了队。
【队伍】久风尘：我也不去了，你们玩。
说完也退了队，来组林赛。
林赛每次浪完野外都很亢奋，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有点疲倦。他本来打算下线，看见屏幕中间跳出来的组队邀请，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同意。
久风尘不说话，林赛强打精神，开麦问：“怎么不跟他们玩了？”
【队伍】久风尘：不想去。
“打累了？”林赛问。
【队伍】久风尘：没有，不想去了。
林赛心里痛快了一点，开玩笑说：“今晚上都围着你转，野外被十几个人保护的感觉怎么样？”
【队伍】久风尘：一群戏精。
林赛顿时神清气爽。

18 缘，妙不可言（上）
官方公布新赛季竞技场排名奖励的当天，林赛就把签名改成了：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老婆[菊花青]。
帮众纷纷回复：好惨一男的，老婆居然是一匹马。
副帮主乌鸦问：那，这个，你们的夫妻生活……
LOC频道里立刻一片会意的淫丨笑：哦——皮老板的口味好奔放，好前卫。
林赛：妈丨的，我要举报这个频道聚丨众丨淫丨乱。
“菊花青”是即将开的新赛季要出的坐骑马，新赛季竞技场2500分段的奖励之一，不仅外形帅气，还是目前版本中第一匹能提升跑速的坐骑。
帮里众人纷纷点了帮主的名，说短腿问寒必须拥有。
君来酒尚温十分不屑：就加这么一点跑速，还比不上老李的爪子。
【帮会】李长安：不约，带我出场请打钱。
【帮会】天字一号皮：提前预约一位爸爸新赛季带逐小诺上2500分，我来去如风跑得快，爆发秒人赛妖怪，路过的大佬看一看[卖萌]
【帮会】好大一只乌鸦：排队啊，副帮主先来。
【帮会】帮众甲：有朝一日剑在手，杀尽天下权限狗。[刀]
系统：[帮众甲]已被[好大一只乌鸦]禁言一小时。
【帮会】天字一号皮：帮主，我帮你钓鱼纵横和二会那么多次了，俗话说礼尚往来，投桃报李……
【帮会】君来酒尚温：不是本人，有事留言，我一定不会转告号主。
【帮会】管理[萧漱年]上线了。
【帮会】好大一只乌鸦：剑圣！
【帮会】君来酒尚温：唷，老萧。[媚眼]
【帮会】阿符：剑圣晚上好！吃饭了吗！您上班辛苦了！
【帮会】帮众乙：萧哥，等了您五百年了！
【帮会】帮众丙：剑圣新赛季J丨JC还缺会在内场喊666的咸鱼吗？
【帮会】天字一号皮：我爸爸说新赛季带我J丨JC上2500，剑圣还缺儿子吗？
【帮会】帮众乙：……还是皮总狠。[赞]
【帮会】萧漱年：最高分段多少？
【帮会】天字一号皮：2208。
【帮会】帮众丁：2301。
【帮会】阿符：2265。
【帮会】萧漱年：看我签名。
林赛展开好友列表，萧漱年的签名变成了：2400以下勿扰。
于是帮会众人的目标同时转向了唯一还在场的李长安，然后收到了同一条回复：对方正处于忙碌状态，可能无法及时回复。
【密聊】天字一号皮：爸爸，新赛季带我J丨JC上2500好吗？
【密聊】李长安：我今天已经有十五个儿子了，你是第十六个。新赛季真是收获儿子的季节。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李长安：5V5留着，新赛季有空就打。
李长安这段时间上线飘忽不定，只让林赛多打竞技场练手。
林赛叫了帮里两个不冲排名的竞技场老狗带他，两个老狗正闲得发慌，二话不说自封为林赛的竞技场私人教练，当天就走马上任，一左一右夹着林赛豪气冲天地进了竞技场。
两个钟头后，林赛蹲在竞技场接引NPC面前无声流泪。
老狗一左一右宽慰林赛：不要灰心嘛，像你这样的竞技场新手都是这样的啦，爆发打无敌，击退救敌对，不像人打游戏，像鸡在键盘上啄米。我们也才陪你掉了一百多分，你要想在新赛季之前把我们的分送光，那还得抓紧。
两天后，林赛在帮里有了一个新头衔：送分观音。
久风尘问他打得怎么样，林赛截了张图给她。
两个老狗的个人积分都是2700分段，带着林赛这个2200分段，队伍战绩10-31。
久风尘：……
两个老狗十分严格，林赛一上线就被他俩抓进竞技场，不许去野外浪，林赛扒着竞技场的门框嗷嗷惨叫，悔不当初，终于明白了老狗的徒弟们为什么永远一脸菜色，说话声音发飘。
而在老狗徒弟们眼中，林赛主动请他们的师父们带竞技场这个行为无异于杀身救世，实乃不世之大慈悲，无量之大功德。他们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要看见林赛上线，就在帮会里三呼万岁，眼中含泪：皮哥，我们好想你啊！
两位老狗：哦？皮皮上线了？速来竞技场送分。
林赛晚上的空闲时间除了一大半和拿来和老狗们打3V3摧毁自己的游戏体验，有时也和阿符或者帮里别的小号组队打2V2，一边在低分鱼塘局里花式虐菜，一边在LOC上跟久风尘倒苦水，讲自己在竞技场里如何被对面按在地上捶得翻不了身，等着久风尘安慰他。
临近期末，久风尘的事情又多了起来，已经好几天没上线了。林赛注意到她在琴房待的时间变长了，她说是因为月底有个活动要参加。
林赛说，我以为你是那种不喜欢参加活动的人。
久风尘说本来不关她的事，但是欠别人一个人情，别人这次叫她来，不好推掉。
林赛问，那你上场那天是不是还会穿正装？
久风尘说是啊，怪麻烦的。
林赛脑子里顿时浮想联翩，还想再问点什么，又觉得稍微有些越线，于是把话题岔开了。
第二天是礼拜五，林赛给稿子描了线，被老狗们叫去打了两个钟头的竞技场，又送出去八丨九十分。抬头一看钟马上到五点，匆忙下线收拾出门，在电梯里给阿飞打电话。
“我出门了啊。”
“啊？”阿飞那头很吵，“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吃饭啊。你他妈不会忘了吧？”
阿飞大笑两声：“逗你的！我怎么可能忘，泰国菜嘛。”
林赛冷笑。
阿飞的声音立刻虚了：“咦，那好像是上礼拜吃的……呃，那什么……哦！是我跟你说的那家烤羊肉！”
“今天喝两杯，我坐地铁到你店那个站，然后我们走路过去。”
“你多坐一个站，直接在音院下。我这会儿在音院看排练呢，反正现在还早，那家店六点半才开始热炉子。”
“大佬，”林赛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你是属夸父的？”
阿飞嗤之以鼻，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懂个屁。
林赛找到阿飞说的小礼堂，余晖正给那栋有些年头的旧建筑顶上蒙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建筑的其余部分都罩在冷绿的树荫里，像一头费力仰起头晒太阳的老猫。上了台阶，后门虚掩着，隐约传出一个女孩子的歌声。
林赛心里好奇，正想探头，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脚，紧接着钻出一个报纸箱的女孩子。
两人同时一愣，林赛先反应过来，朝她笑了笑。女孩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同学有什么事吗？里面在排练。”
“我找人。”
“不是排练人员不可以进去的。”
“哦，我来看我女朋友，”林赛笑嘻嘻地说，“学妹你行行好，放我进去吧。”
女孩子的脸微微红了，嘴上还在坚持。她越是不肯，林赛就越想进去，说：“那我不进去，就在这里看一眼好不好？看一眼我女朋友就走，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这里守着我好了。”
女孩子的脸更红了。她朝四下一看，又望了望后门，这时门又开了，一个年轻男人出来，说：“钥匙忘了。”
“啊！谢谢学长。”
她慌忙去接，裹成筒状的海报滑出箱子，林赛替她扶了一把，女孩子冲他笑了笑，转身跑下台阶不见了。
一阵风吹过，被层层叠叠的树荫割碎了的阳光纷纷摇落，吹了林赛一头一身，也吹到年轻男人的脸上。他伸手挡住，看见旁边的林赛，先是一愣，很快地朝他一笑。
我丨靠，林赛想，谁做他兄弟就惨了，绝对一辈子泡不到妞。
作者有话说：
菊花青：是马的一种毛色品种，也叫“铁连线”“青骢”，指的是在肩、颈、臀等位置有黑白混杂呈菊花状斑点的青毛马。

19 缘，妙不可言（下）
林赛注意到他一直看着自己，只好也笑了笑。
怎么感觉他认识我的样子？等等，多看两眼好像真的有点眼熟。林赛仔细回忆，难道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是追哪一任女朋友时候的情敌？不对，情敌只会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你来排练？”他问。
“来找人。”林赛说。
“那怎么不进来。”他让开了路。
小礼堂里十分昏暗，林赛还没适应室内的光线，险些踩空楼梯，幸好背后的人及时扶住了他。
“小心。”
“没事没事，谢啦。”
背后的人笑了笑：“客气。”
只有舞台上的灯亮着，林赛下到中间，终于看到阿飞那傻丨逼正两手叉腰站在舞台边的角落里，直愣愣地望着旁边一个穿格子外套的女孩子。女孩子梳着高马尾，手里拿着纸笔，一会儿跑到那头，一会儿跳上舞台，忙得不可开交。
礼堂里闹哄哄的，舞台上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台子中央的十几个人正在听台下的人指挥站位，有人在搬爵士鼓，音响边的电脑屏亮着，音响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噪音；第一排座位上有人用长笛吹单音，有人把巴松管拆下来放回箱子里，几个女孩子头挨在一起小声唱歌。
“关熠！你来一下。”有人朝他们挥手。
林赛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我走了。”
关熠冲他点点头，林赛笑着说了句“拜拜”，转身走到阿飞面前：“儿子，爸爸来接你了。”
阿飞抬头就是一拳。
两人在第一排坐下，四个女孩子上台，跳了一段街舞。林赛说：“为什么不穿上台的衣服，穿这么厚，没意思。”
阿飞头也不抬地玩手机：“今天只是粗排嘛。”
看了两个节目，林赛不耐烦了，问什么时候走。
“还不到六点，再坐会儿。”阿飞站起身，“你喝什么，我去买水。”
“矿泉水。”林赛从手机上抬头，朝舞台那头看了看，“你不给人家买？”
“她自己带的有。”
“你问问啊，万一喝完了呢？你又不是来这儿看节目的。懂？”
阿飞心领神会，钦佩抱拳：“谢谢爸爸指点。”
林赛戴上耳机，无聊地翻了翻手机，最后登录LOC，进了帮会的主频道。主频道里阿符正在和人讨论寒假去哪里旅游，林赛听了一会儿，跳进下面子频道的小房间。
君来酒尚温不搞大帮会权限森严那一套，除了帮会管理有私人小房间，如果谁有需要，给他或者乌鸦说一声，也能拿到一个小房间。君来酒尚温经常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打竞技场，房间不设密码，林赛一跳进去，就听见他在说话。
“我跟你说，这个逐诺真的玩得一般，比鹊服的云饮月差得远。对了，你昨天去鹊服跟云饮月插旗，胜率怎么样？”君来酒尚温说，“咦，皮皮来啦？”
林赛说是。点开列表，看到李长安也在房间里。
林赛：你们在J丨JC？
“就我一个，找了个队友打眼神队，跟老李在这儿聊两句。”
李长安在屏幕上打字：我退了。
“拜拜。”
林赛在LOC里听君来酒尚温说了一会儿单口相声，又跳回主频道找阿符，忽然收到久风尘的私聊。
久风尘：你在J丨JC？
林赛：没有，我在外面，等人无聊。
久风尘：我也无聊。
林赛：你没练琴？
久风尘：我在看节目。
林赛：差不多，我在看彩排。
久风尘：什么彩排？
林赛：人家学校搞活动。
久风尘：有没有弹琴的？
林赛：现在还没看到。
阿飞提着一大袋水和饮料回来，递给格子外套女生，夹着两瓶矿泉水回来坐下，冲林赛比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懂。刚刚夸我体贴了。”
“我只不过比一般人多谈过几个女朋友，懂个屁的爱情。”
“大哥过谦了，过谦了。”阿飞把矿泉水双手举过头顶，“大哥请喝水。”
林赛接过瓶子，忽然看见那几个唱歌的女孩子上了台，脱了外套的关熠也走了上去，撑起钢琴上的谱架，放了一份谱子。
林赛点开LOC，给久风尘发消息：有人弹琴，不过是伴奏。给你录一小段？
久风尘没有回复。
林赛离开座位，弯腰往后走了几排，坐进最边缘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对着台上的钢琴，林赛换了个角度，镜头对着布景和一半钢琴，没有把关熠照进去，录下一小段，发给了久风尘，问她觉得怎么样。
小合唱唱完，策划们走到舞台边和主唱商量，钢琴边的关熠无所事事，转头看向台下，一眼就看见了孤零零坐在里侧角落的林赛。林赛没注意到他，正起身朝阿飞走去。
阿飞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问：“你刚坐那儿去干什么？”
“打电话。”林赛说，“六点二十了，什么时候走？”
“等我打完这一把。”
五分钟后，两人拿好东西起身，下台阶去找那个穿格子外套的女孩子。她刚跟小合唱的人说完话，转身险些和阿飞撞个满怀。
“吓我一跳！”她笑着说，“咦，你要走啦？”
“啊对，我们要去吃饭。”阿飞伸手一搭林赛的肩膀，“这是我兄弟，林赛。他也是骑手，也在我们那个骑手群里。”
女孩子跟林赛打了招呼，说她叫秦星晓。
阿飞迟疑地问：“那什么，你们是不是快排完了？反正我们也没事，等一会儿也没关系，要不等你排完了我们一起……”
林赛笑嘻嘻地点头附和，同时在心里暴捶阿飞。
“可能还有大半个钟头。”秦星晓看了眼手里的节目单，“别麻烦，不用等我，你们去吃饭吧，下次有时间再一起。”
阿飞一听有下次，当即眉飞色舞，连声说好。
关熠夹着谱子走过来，问秦星晓：“我去吃饭，用不用帮你带？”
“要！学长你去食堂吗？我把卡给你，你能不能帮我打包？”
“卡给我。”
秦星晓去找她的包，阿飞盯着关熠看了好一阵，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向林赛，平静无波地递给他一个眼神。
林赛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我×他妈丨的这男的是哪路杀出的程咬金还长他妈这么开挂我真想问问这位兄弟他爸妈当年是什么姿势才能把他生成这样上帝是派他来告诉我平平无奇就只配跟右手度过余生吗我不甘心我好恨呜呜呜妈妈我失恋了世界好冷酷人间不值得！”
秦星晓把校园卡递给关熠，露出甜美无比的笑容：“三楼的咖喱牛肉饭，谢谢学长！”
林赛同情地看了自己兄弟一眼，仿佛已经听到了阿飞心脏被冬风吹碎成渣的声音。
关熠把卡装进外套口袋，忽然转头问林赛：“今天还吃不吃食堂？”
林赛被他说得一笑，摸着鼻子摇了摇头。
阿飞立刻看向林赛，眼睛里藏着十万吨TNT炸药：你居然通敌！
秦星晓问：“你们认识啊？世界也太小了吧。”
“没有。上次在食堂碰到他借卡。”关熠说，“我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林赛连忙说了自己的名字。关熠说：“我叫关熠。”
“我知道，上次在你卡上看到了。”林赛说。还顺便知道了我的识字量跟五年级小学生差不多。
出了小礼堂，关熠和林赛他们一起走了一段，在食堂门口分了手。关熠一进食堂，阿飞就搂住林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连搞死他的心都有了。”
林赛问：“是哪种‘搞死’？”
下一秒胸口就挨了阿飞一记铁拳。
林赛很无语：“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他生得那么帅。”
两人吃饭喝酒闹了很久，九点多钟，林赛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昏昏欲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飞发来的消息，说他到家了。林赛回复了他，这才注意到LOC上有未读消息。
林赛：（视频文件）
林赛：你觉得怎么样？
久风尘：妙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昨天小天使捉虫！
眼神队：不开语音，靠脑电波交流的队伍。

20 我恨你们逐诺是块木头
第二个礼拜是圣诞节，林赛约阿飞出来喝酒，却被他推了，说秦星晓请他去看活动的正式演出。
林赛独自去了酒吧，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两人第二天晚上约会，林赛去女孩子兼职的餐厅接她下班。
晚上八点多钟，林赛走进那家高级餐厅，看见女孩子穿着裙子，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弹琴。餐厅里暖烘烘的，舒缓的钢琴声水流似的漫下台阶，侍者来来往往，餐桌上明亮的桌灯一会儿被他们挡住，一会儿又出现，像水面上浮动的星光。
林赛忽然想到：久风尘弹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第二天是礼拜六，林赛回了趟家，晚上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他登上LOC，进了帮会频道，发现只有萧漱年和另外两个人在打竞技场。问了才知道，隔壁同盟帮今天开歌会，都去看热闹了。进了同盟帮LOC，果然帮里人都在，频道里欢声笑语。
林赛跟众人打了招呼，发现久风尘也在，就私聊问她在干什么。
久风尘：听他们唱歌。
帮里人都在频道玩，游戏里没什么人上线，林赛正准备去单排两把竞技场，就看见李长安上线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大哥有没有空J丨JC，提前磨合一下呗。
【密聊】李长安：分段太高，带不动你，新赛季再说。
【密聊】天字一号皮：嫌我菜就直说。
【密聊】李长安：你菜。
【密聊】天字一号皮：……如此直接，倒也不必。
李长安详细问了林赛最近和老狗们的送分心得，让林赛讲讲他们这个队伍职业配置的优劣势，主要的打法思路和林赛自己在队伍里的定位，问得林赛头都大了。一开始他依靠老狗们在竞技场里对他的指点，还分析得煞有介事，后来越说越艰难，最后自暴自弃：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太难了。
他在LOC上私聊久风尘：竞技场太难了。
久风尘：拿去看。
下一秒发来一份文档，叫《J丨JC中阶常规思路小结》。
林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突然取消了发送。
久风尘：……
林赛：？
林赛：什么情况？
林赛：你是给我发J丨JC文档了吗？我看见了。
久风尘：……对。
林赛：怎么取消了，我还没收到。
久风尘：我点错了。
文档重新发了过来。
久风尘：呃……这个是我在论坛上看见的，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就先保存下来了。
林赛：没事，我看看。
林赛快速浏览了一遍，文档不是很长，主要讲的是3V3，从单辅助配双输出和三输出这两种最主流的配置入手，详细讲了抓点的时机，拆解对面集火的思路和攻守的切换，最后一段还专门讲了逐诺城在竞技场里几种不同的天赋流派的选择和与之相应的职业定位，连最小众的天赋流派和高阶技巧也都提到了。
林赛：你还专门找了讲逐诺的？
久风尘：也没有，顺便看到的。
林赛：你别骗我，哪儿那么容易找到。
久风尘：……我就稍微汇总整理了一下。
林赛偶尔也逛论坛，论坛里虽然有专门的攻略区，但大多都是副本攻略和休闲成就的攻略，PVP帖子也有，但都是经验交流帖为主，或者是就某一个小连招的讨论，零散不成体系。教会敌人饿死自己，所以PVP大神们一般都有藏私的习惯，很少有人会出来无偿发帖传播经验，偶尔发一个高深莫测的对战视频都能引起围观。
林赛心想整理出这么一篇文档不知道要翻多少帖子，他自己都嫌麻烦没有去找，而久风尘是个从来不打竞技场的，这段时间又忙成这样，还抽空默默替他查攻略，从来没在嘴上向他邀功，有心到这种地步，林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自问如果久风尘要学竞技场，自己一定做不到这个程度。
林赛：你也太有心了，辛苦你了，谢谢啊。
久风尘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发过来。
林赛看着一动不动的屏幕，莫名又想起了他被太微宫追杀的那个晚上，久风尘说的那些话。窗户明明关得严实，但林赛却还能清楚地听见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响成一片。他靠在椅背上，被这声音搅得心里乱糟糟的。
久风尘：没事。
林赛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
林赛：上线钓鱼吗？[可爱]
【密聊】路人甲：老李，我是云饮月，我来找你插旗啦！[开心]
【密聊】李长安：走开，看见逐诺就烦。你们逐诺城都是木头。
【密聊】路人甲：？？？
【密聊】路人甲：我专门从鹊服过来找你，还找别人借的这个号！你是刚被哪个逐诺抛弃了？别的逐诺辜负了你，关我逐诺之光云饮月什么事？
【密聊】李长安：我要下了。
【密聊】路人甲：我丨靠，李长安你是狗吗？你那天明明答应了我帮你写逐诺的J丨JC独门攻略，你就跟我插旗一百把！
【密聊】李长安：李长安答应的，关我一个路人白玉京什么事？
系统：[李长安]下线了。
久风尘上了线，和林赛去剑溪钓鱼。林赛没开语音，也没在队聊打字，沉默地甩了三次竿后，久风尘终于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队伍】天字一号皮：白天出门了，有点累。
【队伍】久风尘：那就早点休息。
【队伍】天字一号皮：嗯，我知道。
久风尘就不再说话了。
林赛看着没有动静的对话框，突然没了耐心，收竿不及时，鱼扯断掉线跑了，他索性收起鱼竿不钓了。
屏幕里也在下雨，林赛不喜欢剑溪的地图，这里大多数时候都阴着天，江水流得那样慢，江上晚雾蒙蒙，就连下雨也没有声音，只看见江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绵绵密密，仿佛一张暗绿的大网。
久风尘怎么喜欢在这种地图钓鱼？林赛想。
【队伍】久风尘：不想钓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没事，你钓你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剑溪的雨也越来越密。雨天钓鱼成功的几率会变小，久风尘空了两次竿后也不钓了，转而在水边放下篓子等着逮螃蟹，两人就在岸上挂机。
【队伍】久风尘：我这里也在下雨。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这里也是。
【队伍】久风尘：这么巧？
林赛被这句话勾得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打字问：你在哪里啊？
【队伍】久风尘：利港。
【队伍】天字一号皮：这么巧！我也在利港。
林赛忽然觉得脑子沉甸甸的，手心热了起来。
【队伍】久风尘：我知道，你去我们学校看了排练。
【队伍】天字一号皮：？？？
【队伍】天字一号皮：你是音院的学生？你怎么不告诉我！可我那天没看到有女孩子弹钢琴啊。
【队伍】久风尘：有的，在后面。
【队伍】天字一号皮：可惜。我有事没看完，不然说不定就能看到你了。
【队伍】久风尘：幸好你没看完。
【队伍】天字一号皮：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吧，我在你们学校看见的女孩子都很靓啊。
久风尘只回了个笑脸。
林赛突然有点想见久风尘。
他字斟句酌，刚要打字，咬不死的吕洞宾突然进了队伍。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兄弟，速度来帮我打本，等一犀利逐诺，就决定是你了！

21 久风尘吃醋？
林赛转了阵营以后，因为新帮会和纵横二会三天两头打架，咬不死的吕洞宾他们帮会也加入过几次，林赛和咬不死的吕洞宾的关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即使两人仍旧还躺在对方的仇人列表里。
因为还差一个人，咬不死的吕洞宾就把久风尘也叫了去。咬不死的吕洞宾打的副本是这个版本新出的，机制相当复杂，但团队不是固定团，一半人也是半生不熟的新手，保险起见，久风尘把天赋换成了半输出半辅助。
队伍里总共十个人，咬不死的吕洞宾开麦指挥。刚开始团队里还有女孩子夸他声音好听，后来开了BOSS，谁一犯错他立马开骂，全团除了几个老手面不改色，其余人都战战兢兢。
打老二时，团里一个问寒妹子大概太紧张了，被BOSS点名后跑错方向，直接炸死了三个队友，咬不死的吕洞宾只好让拉脱重来。
团队语音里一片沉默，妹子开麦道歉，没有人应声，咬不死的吕洞宾发了火，毫不留情一顿批，从走位到伤害量，把她说得一无是处。妹子都快哭了，直接闭了麦。团里气氛尴尬，大家都站在BOSS前不动，终于林赛开了麦，说：“你别对女孩子那么凶嘛。”
话音刚落，立刻遭到咬不死的吕洞宾的猛烈抨击：“妹子怎么了？妹子就该比男的菜？我他妈又没用鸡丨巴按键盘！”
林赛：“你他妈还能用鸡丨巴按键盘？”
咬不死的吕洞宾噎了一下，最后骂了句“滚”，队伍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林赛安慰了那个妹子两句，问她是不是新手，妹子说她刚玩输出流不久，还不太熟练。
【队伍】久风尘：那你还是打辅助吧，我来输出。
之后打得还算顺利，除了咬不死的吕洞宾一直对林赛鸡蛋里挑骨头。林赛开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抬杠，队伍气氛渐渐轻松起来。赶路的时候，队伍里一个女逐诺忽然说了话，夸林赛的声音好听，又夸他的马帅，问能不能跟他同骑。
林赛骑的白蹄乌是橙色品质的坐骑，当初他在夜服连蹲了三个晚上才抓到的。这种顶级坐骑可以捕捉，但刷新时间长，成功几率小，要不是因为夜服人少，林赛当时因为时差又都是国内半夜上线，估计也没有抓到的运气。橙色品质的坐骑虽然拉风，但喂养的食物很难获取，林赛除了装逼，平时都不怎么骑，可自从久风尘回来，他的坐骑就一直都是这匹马。
女孩子主动要求，林赛不好拒绝，就载她同乘。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爸爸叫你来打本，谁TM让你撩妹来了？
林赛很无辜：我没有啊，是妹子先动的手，你看见的。
咬不死的吕洞宾很不高兴，说这是我们帮的帮花，别染指啊，不然我们全帮杀你。
这个女逐诺和咬不死的吕洞宾一个帮会，操作相当不错，声音御姐，是林赛中意的类型。加上妹子也很主动，到老四面前时，她和林赛在队聊里说话已经很有一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了。
咬不死的吕洞宾全程毫无感情地指挥着，直到BOSS快推完时，林赛说如果出了逐诺的装备他想要。女逐诺说，叫姐姐就让给你。林赛立刻说，姐姐你让给我吧。
咬不死的吕洞宾终于忍无可忍，禁了他俩的队伍语音，同时手上一个大招，BOSS轰然倒地。
【队伍】久风尘：团长好操作。[赞]
去老五的路上，久风尘忽然说自己的马饿了，不能骑，问林赛有没有带麸料或者马草。林赛二话不说拉她同骑，女逐诺骑自己的马跟在后面，问两人是不是认识。
林赛说，这是我亲友。
女逐诺跟久风尘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一直想玩个问寒的小号，因为问寒山庄的女号是全职业里看起来最女神的。
林赛随口接了一句，说我也觉得。
女逐诺立刻又说，但她感觉问寒的输出好像不太好，在副本里伤害打不高。
【队伍】久风尘：你没玩过，你怎么知道？
女逐诺：我猜的，因为我看你装备跟我差不多。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不是说你输出打得不高，我只是担心我玩问寒玩不好，我丨操作比较菜。
林赛默默闭麦了。他闻到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硝烟味。
咬不死的吕洞宾还在那头认真地分析，说女逐诺的操作一点也不菜，但是问寒在这个副本里的输出体验确实不如逐诺。
【队伍】久风尘：那些问寒玩得菜。
女逐诺说，姐姐你的问寒一定很犀利，最后一个BOSS就要靠你啦，我每次在最后这个BOSS这里伤害都打不上去。
咬不死的吕洞宾安慰她：最后这个BOSS你不要贪输出，打稳一点，只要走位规避伤害，多打一会儿没关系。
久风尘和女逐诺都不作声，默默在一边洗天赋点技能。
林赛私聊咬不死的吕洞宾：……兄弟，求你不要再说了，要出人命了。
咬不死的吕洞宾：什么意思？
BOSS一开，久风尘和女逐诺的伤害量同时飙到了最前面，有那么一会儿，两个PVE老手都被她俩挤到了后面。团队语音里只听见敲键盘的声音和咬不死的吕洞宾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们俩后跳后跳后跳躲飞剑！不要贴脸贪输出！快走快走快走逐诺你要踩线了！散开散开散开问寒不要站桩蓄力了，少叠一层BUFF不会死！出火圈出火圈出火圈两位姑奶奶我求求你们了！”
BOSS倒地的前一秒，伤害统计列表里久风尘的名字上移一位，正好压在女逐诺前面，隔开了女逐诺和林赛，排在第四。
咬不死的吕洞宾喝了两口水压惊，把伤害统计发到团队频道，满意地说：“看看，不仅没翻车，还能让全团的DPS都保持这么高，就问除了我，还能有谁？”
【队伍】久风尘：谢谢团长，我截图了。[可爱]
女逐诺在队聊里叫林赛：“同门，九点半了，你要回门派打坐推经脉吗？我们可以顺路一起哦。我有[洗髓金针]，推经脉有效果加成，要不要来？”
林赛听到金针两个字，想也不想一口答应，女逐诺在队伍语音里说“那我先退队出本啦，加你好友了，你忙完了组我哦”，他随口答应了一句“乖，等我”，然后才想起久风尘还在队里，听得一清二楚。
林赛吓出一头冷汗，慌忙私聊久风尘：你待会儿去干什么？
系统：你的好友[久风尘]下线了。
林赛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儿子，敢泡我们帮花，我已经告诉帮里兄弟了，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就是隔一天或者隔两天，我知道无人care，就说一下。海星请各位老板看着赏点，当然不给我也没办法（。

22 道长在线解答爱情难题
林赛在LOC上给久风尘留了言，但直到他被咬不死的吕洞宾和他帮会的兄弟们按在复活点捶了两顿，久风尘也没有回复，一直是离线状态。
女逐诺私聊林赛问怎么还不来，林赛早没了兴致，说算了吧。女逐诺赶来一看，以为林赛被她帮里的人威胁，赌气说要退帮，守尸的流氓追上去道歉，只剩一个咬不死的吕洞宾蹲在林赛尸体旁边，语重心长：“都叫你不要挖墙脚嘛。”
林赛满腹心事，无处排解，问他：如果你在你的妹子亲友面前答应了其他妹子的邀请，然后这个妹子亲友当场游戏下线，LOC也显示离线，这说明什么？
咬不死的吕洞宾认真地回答：我没有妹子亲友，只有兄弟。
林赛：那如果有呢？
咬不死的吕洞宾：说明她家停电了。
林赛：……好，不愧是你。
这时，我和你们拼了来找林赛，问有没有空帮她做一个成就，在逐诺城的门派地图，要求队伍里必须至少有一个逐诺玩家。两人一起去了，我和你们拼了问：怎么是你俩在一起，老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问寒呢？
林赛叹了口气。
我和你们拼了兴奋不已：我从这声叹息里听出了为情所困的味道。来吧兄弟，我的瓜和饮料已经就位，请开始你的故事。
林赛跟她说了刚才在副本里发生的事，我和你们拼了把林赛踢出队伍就是一顿打，在当前频道怒斥：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渣男！
林赛很无辜：我怎么就成渣男了？
我和你们拼了泄了愤，把他拉回队伍，说你都和人家问寒妹子好了，还去外面拈花惹草！
林赛：你别乱说，我和久风尘只是普通朋友。
我和你们拼了：屁的普通朋友！她要是只拿你当朋友，你跟别的女孩子勾搭就勾搭，她为什么当场下线还不回你消息？你要是只拿她当朋友，又为什么在乎她生不生气，还屁颠屁颠跑去跟她解释？
咬不死的吕洞宾：因为你们女人总是想太多。
林赛：好吧，我最近确实觉得她可能有点喜欢我，但我真的只把她当普通朋友。
我和你们拼了：你就自欺欺人吧，你就是拿人家当备胎。要是人家声音好听，腿长貌美，你还只跟人家做朋友，我就服你。
林赛：你这不是让男人违背男人的天性吗？你问道长兄弟他行不行。
咬不死的吕洞宾：我是出家修道之人，和你们整天情情爱爱的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但话说回来，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和你们拼了：呵呵。
我和你们拼了教林赛怎么旁敲侧击探听口风，咬不死的吕洞宾打断了她在队伍频道的长篇大论，说：“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又对林赛说，“你直接和她结情缘不就完了。”
林赛：可我不想搞网恋啊。
我和你们拼了：真的一点都不想？
林赛：除非她肤白貌美大长腿。
我和你们拼了：呵，男人。
林赛：算了，你们俩都不行，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咬不死的吕洞宾：爱情问题咨询完了？打钱。
林赛：滚蛋，你什么鬼咨询，趁早倒闭吧。
咬不死的吕洞宾退队和他打了一架。
林赛心烦意乱，正准备下线，突然看见久风尘又上线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回来了？[卖萌]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密聊】久风尘：啊？你不是和同门去做门派任务了吗，做完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有，我不想跟她一起做了。
【密聊】久风尘：我看到你LOC留言了。你想多了，我没生气。
【密聊】天字一号皮：那你怎么突然下线，LOC也不回我。
【密聊】久风尘：忘记交电费，刚才停电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天字一号皮：兄弟，你真是个情感咨询鬼才。
【密聊】咬不死的吕洞宾：呵呵，凡人。
第二天久风尘上线时，林赛正跟昨天认识的女逐诺在门派里做门派活动。久风尘问他在干什么，林赛莫名心虚，说做门派活动，马上又说自己在别人队里。
久风尘果然没有组他。女逐诺邀请林赛去打门派副本，林赛推了。过了一会儿女逐诺又回来，说少个人，请林赛帮忙，林赛只好去了。
打完副本，林赛回了主城，经过主城门口的广场，忽然看见了骑在一匹白蹄乌背上的久风尘。
那不是久风尘的马，她坐在一个鳞光府男号的身后，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到广场边上，玩家稍微少一些的地方停下，久风尘下马点了男鳞光切磋。
主城门口的广场一直是玩家们切磋插旗的场所，无论早晚都很热闹。久风尘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连ID都几乎淹没在层层叠叠的ID中间。
两人很快打完一把，久风尘输了，她和男鳞光相对而坐，各自回血，一会儿男鳞光站起身来，又点了久风尘切磋。久风尘接了旗，拉开距离和他打了起来。
鳞光府是参考古代骑兵设计的中近距离职业，主武器是长枪，副武器是短锏，能在贴身近站时障身。有的鳞光府会把锏换成宠物海东青，从远距离协助战斗。
鳞光府的灵活性一般，但攻击极高，防御也很不错。外观造型利落，由于有宠物海东青，鳞光府也是全职业里唯一能在外观里穿甲胄的职业，可以穿戴一块肩甲和臂甲，让自己的鹰隼立在上面，非常拉风，一直是男玩家选择的热门职业之一。很多帮主和指挥都是鳞光府，因此鳞光府也被玩家调侃叫做“全职业里的男神专业户”。
和久风尘插旗的鳞光府ID叫“江山夜梦”，一身商城付费外观，头像框是这个版本新副本BOSS首杀成就奖励的限定头像框，头顶称号是上赛季的竞技场排名称号，一身的珍稀挂件，七武，和林赛一样的顶级坐骑白蹄乌，帮会是敌对阵营排名第三的大帮。
他娘的，林赛心想，钻石王老五啊。
久风尘的操作明显不如这个鳞光府，两人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把，每一次久风尘空血时，男鳞光都还剩半管血，有一把久风尘打得太急，被男鳞光抓了一套，直接四分之三的血吊打她。
林赛仔细看了两局，发现久风尘躲控和预判都很准，有几次看得他都忍不住叫好。但久风尘打不出伤害，又追不上鳞光府，战局的主动权一直抓在鳞光府手里，久风尘被压得很憋屈。两人打红了眼似的，一直点对方插旗，打坐回血时旁边不时有人点男鳞光切磋，他一概拒绝，只接久风尘的旗。一口气打了十几把，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当前】久风尘：累了。
【当前】江山夜梦：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可爱]
久风尘坐在地上，立刻就有人来找江山夜梦切磋。
【当前】久风尘：你打吧，没事。
【当前】江山夜梦：那你别走哦，等我，乖。[媚眼]
靠，林赛心想，这男的怎么这么骚。
江山夜梦接了那人的旗。久风尘的目标一直停在他身上，中途人跑远了，她就起身追上去，在不远处观战。
一局打完，江山夜梦只掉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血。
【当前】江山夜梦：我厉不厉害？
【当前】久风尘：厉害。
【当前】江山夜梦：[可爱]
林赛心想，厉害个屁，爸爸把你的头拧下来踢到隔壁凤服去。
久风尘又和江山夜梦来了两局，还是输，但比之前好了一些。两人刚一坐下，一个和江山夜梦同帮会的男逐诺就点了他切磋。两人几乎同时空血，等着回血时，一直站在男逐诺身边的女指浪开技能帮他回血，两人旁若无人地秀起了恩爱。
【当前】江山夜梦：问寒妹子，我好可怜，没人爱，你能赏我两个持续吗？[可怜]
久风尘就洗了天赋，给他挂了HOT。
【当前】江山夜梦：谢谢，你真好。[可爱]
林赛深吸了一口气。
男逐诺带着情缘走了，久风尘说再来一把，江山夜梦却再让她别洗天赋，说他想试试打辅助问寒。
问寒的辅助流输出低，生存强，除非操作手法碾压，不然不太容易被单杀，但辅助流问寒却能慢慢磨死对方。
【当前】久风尘：我全辅助，你打不死我。[笑]
江山夜梦不信，久风尘就把天赋和技能换成了全套标准的辅助流。两人点了切磋，江山夜梦穷追猛打，久风尘的走位和预判在这一把发挥到了极致，后滚翻卡突刺距离，侧滚翻卡面向让他开不出技能，反而被挂DOT。被近身时，久风尘不慌不忙套减伤躲面向，抓江山夜梦后跳落地的瞬间眩晕他，用小技能骗江山夜梦的位移。
江山夜梦开头吃了几次亏，但很快适应了久风尘的节奏，也开始玩套路骗她的技能，渐渐扳回了劣势。
鳞光府的减伤带回血效果，两人谁也打不死谁，几分钟过去都还有大半管血，索性停了下来，江山夜梦教久风尘如果是在竞技场里，久风尘这时可以用什么技能骚扰自己。讲完以后，久风尘立刻照他说的来一遍，还问他对不对。
【当前】江山夜梦：你也太聪明了吧，感觉教会你我就要被吊打了。[哭]
角落里的林赛劝自己冷静。
就在他忍无可忍时，久风尘说她要下了，下线前江山夜梦跟她加了好友，两人约好晚上见。
下一秒林赛就冲了上去，堵在江山夜梦面前：兄弟，看你挺厉害，来打一把？
显然，江山夜梦的排名并没有掺水，林赛被捶了一顿。
林赛爬起来又点了一次，然后又被捶了一顿。
第三次被打以后，林赛反手磕了一个回血药，然后开了江山夜梦仇杀。
两分钟后，林赛被守卫NPC关进了崇安寺，俗称监狱小黑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打赏和海星~

23 上分鬼才李长安
林赛在小黑屋里打坐挂机，浑身暗红的煞气直冒，头像下有一个“祸乱江湖”的状态。房间里还有几个红名玩家，都顶着这个状态走来走去，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练功走火入魔的神经病。
林赛稍微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刚切磋完的时候仇杀江山夜梦，显得自己很输不起。
我和你们拼了又来找他，说昨天的任务还有后续，让他再来一趟。
【密聊】天字一号皮：出不来，被关小黑屋了。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你为什么会在小黑屋？杀太多同阵营的人杀意爆表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没有，就在主城杀了个人。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我丨靠，谁跟你这么血海深仇？
【密聊】天字一号皮：[江山夜梦]就是这个傻丨逼。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这不是排名帮会的高管吗？你怎么老惹这些大人物啊？
【密聊】天字一号皮：放屁，是他先惹我的。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他怎么惹你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对你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天字一号皮越不肯说，我和你们拼了越要打听，林赛被她的私聊搅得心烦，只好说因为他跟久风尘插旗的时候撩久风尘。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那关你什么事，她又不是你情缘。你昨天不是才说只拿人家当普通朋友吗，普通朋友看见男神号对她有意思，不应该围观吃瓜起哄吗？你都冲冠一怒为红颜了，还说你不喜欢人家。男人，你就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吗？[鄙视]
林赛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林赛一直挂在那里，直到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发现帮会的人都从君来酒尚温那里知道了他关小黑屋，准备组团来探监。
玩家被关进小黑屋后，帮主会收到通知，可以在NPC那里购买道具令牌，每个道具能进小黑屋探监十分钟。正因为这个机制，小黑屋里也经常成为帮会仇家厮杀混战的地方。
君来酒尚温领着帮里人进小黑屋时，林赛的班房正在打架，林赛在地上无聊地躺着。副帮主乌鸦兴冲冲地领着众人帮林赛打了一架，潇洒而去，只留下一个久风尘，找NPC又买了几个令牌，留在门外看林赛。
林赛现在看到久风尘，不好意思提自己主城杀人的事，顾左右而言他，但没聊两句，心思又绕回到江山夜梦和久风尘身上。
林赛：你有没有想过在游戏里绑定情缘啊？
久风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赛：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问寒妹子很受欢迎啊，你要是跟别人情缘了，就不能跟我玩了。
久风尘：我不会不跟你玩的。
他娘的，林赛想，这是什么幼儿园水平对话？
这时，林赛注意到仇人列表里的江山夜梦上线了，想起他跟久风尘说晚上见面的话，立刻跟久风尘组了队，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蹲两三个钟头。”
【队伍】久风尘：你要我陪你吗？
林赛问：“你想陪我吗？”
久风尘说可以。
没过多久，屏幕中间果然跳出江山夜梦的入队申请，林赛直接点了拒绝，嘴上却说：“有个叫江山夜梦的人进组，我拒绝了，是你认识的人吗？”
【队伍】久风尘：对。
林赛立马把队长权限给了久风尘，说不好意思，让她去忙自己的事。久风尘说不用，自己在私聊里已经跟江山夜梦打过招呼了，在这里陪林赛。
【队伍】天字一号皮：[卖萌]
过后林赛和阿符他们凑在一起打牌，赢了好几百金。打牌是游戏内嵌的一种休闲小游戏，分别套了花札和扑克的玩法，林赛很在行，一边打牌一边开着队伍语音跟久风尘聊天。
聊着聊着沉默下来，林赛看了一会儿安安静静坐在门外的久风尘，忽然问：“你能不能弹首曲子给我听？”
【队伍】久风尘：为什么？
林赛开始不讲道理：“就是想听。”
【队伍】久风尘：十点了，邻居会打我。
林赛叹了口气，说好吧，那算了。然后关了牌局，跟久风尘说游戏挂在这里，自己去睡了，晚安。
第二天吃过午饭，老狗们叫林赛打竞技场，林赛登上LOC，忽然收到久风尘的消息，是一小段钢琴即兴，弹的是最近很流行的一首情歌。
久风尘：昨天听你跟他们打牌的时候吹口哨吹了一段这个。你昨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赛打开视频，看了一会儿，往后一仰倒进沙发里一动不动。视频播放完毕，客厅里安静下来，林赛突然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靠枕里。
请老天保佑久风尘一定肤白貌美大长腿！
从这天开始，林赛成了久风尘的护花使者，两人上线就黏在一起，比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帮里汉子嫉妒到变形，纷纷表示：帮主，我也要这样一个御姐而不失温柔，高冷而不失体贴，跟我上线就绑定却不查岗还不耽误我撩其他妹的妹子亲友！
副帮主乌鸦默默不语，萧剑圣一声冷笑，君来酒尚温和颜悦色：不，你们不会想要的。
元旦后开了新赛季，林赛迫不及待要上2500把他的新坐骑娶回家，每天都在等李长安上线，上线就组他：大佬，我和我的五尺宝刀已经**难耐了！
李长安只有晚上有空，叫林赛先把人找齐。
林赛从帮会家园的鱼塘边拉来阿符，又从莺莺燕燕的包围里拽出君来酒尚温，还剩下一个位置，君来酒尚温说要带隔壁同盟帮的一个女管理。
女管理玩的是一个指浪城女号，半辅助流，看着是个腰挂皮鞭、浓妆红唇的御姐，实际上说话温温柔柔，性格相当随和。
打竞技场的时候，他们都待在君来酒尚温的LOC小房间里，君来酒尚温负责指挥。
君来酒尚温这个人，除了自恋到稍显变丨态以外，的确称得上是男神级别：有七武，声音温柔，操作犀利，脾气还不暴躁，虽然只是个普通帮会的帮主，但跟排名大帮的人几乎都认识，堪称帮主界的交际花。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情缘。
所以他一百五十人上限的好友列表常年满员，各种职业的姐姐妹妹排队等着有朝一日和他情缘。据乌鸦透露，其中还有几个汉子。
因此，在整个帮会都极度缺乏辅助和妹子的关爱呵护时，只有君来酒尚温一个人不知人间疾苦，反而还陷在妹子太多的烦恼中。帮里上下都知道，帮主现实里有一个女朋友，两人感情相当深厚，女朋友如今在国外深造，帮主一直为她守身如玉。
新赛季一开，约帮主打竞技场的人踏破了门槛，晚上帮会劫镖，隔三差五就有陌生妹子进队，问君来酒尚温还缺不缺绑定辅助。
众人在LOC里饿虎咆哮，猛龙撒娇：帮主！快答应！
君来酒尚温：谢谢，不缺，我可以辅助。我缺绑定DPS。
于是第二天就来了几个DPS猛汉，要跟他绑定。君来酒尚温在帮会频道里感叹：“优秀的人注定要承受更多，命运就是这么善妒。”
阿符习以为常，林赛呵呵冷笑，指浪妹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专心上BUFF。李长安忍无可忍，开麦说：“你闭嘴，我的箭都不出暴击了。”
林赛第一次听到李长安说话，忍不住说：“原来你声音是这样的啊。”
李长安问：“哪样？”
林赛原来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壮汉式的粗豪声音，不屑说他声音挺沉，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觉得太给他面子，就说：“我儿子那样。”
李长安一个闪现远离战场，留下林赛被对面二打一：“成年人有困难都是自己扛。”
林赛大怒：“你他丨妈是人吗！”三秒钟后惨叫，“爸爸我错了，救我！”
李长安慢悠悠地回来，在旁边等林赛被对面打死了，他才出手带走两个残血：“乖儿子你安心去，爸爸给你报仇了。”
君来酒尚温感叹：“我最喜欢在竞技场里看这种父子情深的大戏。”
躲在他背后输出的阿符不敢吭声。
因为君来酒尚温这个交际花经常要忙着交际，有时5V5来不了，林赛就要去找别的队友。
萧剑圣来过一次，连赢三场后飘然而去，留下一句话：“太菜，不配。”副帮主乌鸦和隔壁同盟帮帮主固定打3V3，其余时间不是忙着和敌对帮会赌战场，就是带人激情野外热血帮战，偶尔陪林赛他们，双方加起来才十个人的竞技场，硬生生被他指挥成了百人据点战，房间里全程只听得见乌鸦一个人的咆哮怒吼，以至于晚上躺在床上，林赛都觉得自己仿佛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
打了两个晚上，乌鸦请辞：嗓子受不了，打个竞技场比指挥据点战还累。
大家欢送他离开。
帮里其他人偶尔来，但都有自己的固定队要上分，也不稳定；小号虽然进竞技场可以换成和大号平等的装备，但操作和意识都跟不上，打起来很累。
由于新赛季刚开头，即使是排名大神，分段也还没有甩下主流玩家太多。林赛他们打到1900分，就进入了各方神仙拦路的渡劫局，赢一把输一把是常态。就算有李长安这个神仙翻盘手在队里，有时也没有办法。
一个星期五晚上，他们好不容易打上2000分，之后一连几把对面都遇到李长安的熟人。
李长安的熟人都是什么人？——其他服的大佬，在论坛攻略区开精华帖的大神，还有接单上分的专业代打。
一开始林赛和阿符还能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和大佬们同台竞技，在李长安心烦叹气的时候安慰他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即使输了也要在地图频道表示亲眼见到大神的喜悦和对大佬犀利操作的敬佩之情。
接连被各路神仙血虐三把以后，林赛和阿符终于被摧残到心态崩盘，一边满地找头，一边大骂：我×他丨妈丨的高玩！
第五把他们遇到了云饮月，林赛刚说完“咦，这不是逐诺之光嘛”，云饮月就在地图频道怒喷李长安渣男言而无信拔×无情，开局提着长刀直奔李长安而来。
这一把他们输得尤其惨烈，对面连平A都出了暴击。
四个人衣衫褴褛地在竞技场门口坐成一排，林赛带着阿符在当前频道要起了饭。李长安看了看三连败的战绩，沉默了很久，说下一把如果再输，今天就不打了。
指浪妹子一直安慰他们，给大家打气。所有人重振旗鼓，修好装备，检查了天赋和技能，李长安去排队。
一排进去，林赛就听见李长安倒抽了一口气。
林赛进去看清对面的配置，也倒抽了一口气。旁边的阿符已经跪下了。
【地图】沈鸿风：哇，这么巧啊。[惊讶]
沈鸿风是开服第一个版本就在玩白玉京的大神，白玉京玩得出神入化，被白玉京玩家叫“白玉京大师兄”。因为时不时会在论坛发自己和别人对战的视频，偶尔还会开个娱乐向的直播，比较亲民，所以在高玩大神里很出名，许多不是白玉京的玩家也都知道他。
除了沈鸿风，还有鳞光府大神香映雪，虽然玩的女号，但本人是个糙汉。其他三个人林赛不认识，但看起来似乎也不好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独孤求败的气息。
林赛问：“哥，我们是直接退，还是等着赐死？”
李长安让他们等等。
【地图】沈鸿风：老弟，好久不见[开心]你这战绩好惨。
【地图】李长安：前面几把都是熟人，一点面子都没给。你们这赛季5V5上分？
【地图】香映雪：没有，开个娱乐局打着玩。
【地图】李长安：给个面子吧老哥们，我这边都是妹子。
【地图】沈鸿风：就一个指浪是妹子啊。
【地图】李长安：另外三个玩的妖号，本人都很可爱。
LOC里一片死寂。
阿符：“……李哥？”
帮众甲：“……李哥？”
林赛：“……李长安？”
【地图】沈鸿风：真是妹子啊？我不信。
李长安在LOC里说：“快点，你们都给我卖萌，不然出门仇杀。”
【地图】指浪妹子：哥哥们晚上好呀(〃'▽'〃)
【地图】阿符：大神们好！风神看我，我是你的迷妹！你的每一个视频我都收藏了！(≧ω≦)/
【地图】沈鸿风：真的吗？谢谢。妹子有机会来凤服找我玩哦。[媚眼]
【地图】天字一号皮：哥哥们都好帅ヾ(✿ﾟ▽ﾟ)ノ
【地图】香映雪：老弟还是你牛丨逼，别人打2V2带一个妹，你直接带四个。
【地图】沈鸿风：大家都是兄弟，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嘛。[得意]
说完对面一齐退了出去。
结算界面跳了出来，因为沈鸿风的队伍积分比他们高，这一把加了整整十五分，把前面三场输的分都补了回来。
众人：“……我丨日。”
然后纷纷在结算界面给李长安点了赞。
作者有话说：
【解释给游戏小白】
妖号：人妖号，指男生玩女角色，女生玩男角色。

24 修罗场，接好
2000分以后一直输多赢少，上分相当艰难，君来酒尚温因为最近组了一个3V3队正经上分，也很少有空来这边。他不在的时候，开麦指挥就全靠李长安。
李长安没有君来酒尚温那么温柔体贴，还慢悠悠给队友们分析对面配置的优劣，讲解对面的天赋流派，但也没有那么多废话，打人快准狠，输了也不骂人，只让犯错的人自己去世界、阵营和帮会频道各刷一遍“我是傻丨逼，我愧对组织的栽培”。指浪妹子除外。
阿符说，这是他们野狗帮的传统。
李长安指挥时开着自由麦，他那边的响动大家听得一清二楚。有天晚上，他们刚打完一把，李长安去接电话，麦忘了关，林赛听见他那边隐约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问阿符：“我早就想说了，好几回晚上都听见他那边有这种声音，我还以为自己音响出问题了。他跟女朋友同居啊？”
阿符淡定地说：“不是。那是李哥的心灵瑜伽。”
林赛：“……什么东西？”
阿符学着朗诵节目里的语调，说：“‘美好的一天从早起开始。不要忘了喝一杯水，大步走动，享受属于今天这个全新的你的第一口微甜的空气。来，跟我深呼吸。再来一次。打开窗帘，永远不要被窗外的阴云吓倒，只要我们相信自己……’就是这个，李哥以前每天都放。”
林赛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这个帮里还有正常人吗？”
大家在舒缓心灵的轻音乐里打着竞技场，听着李长安平静的指挥，久而久之，林赛觉得自己周身都被慈悲善良的圣光笼罩。
有时林赛他们没叫来能火力压制对面的群攻职业，李长安只好自己换重弩。
重弩的操作手感比弓箭差很多，范围火力虽然强，但输出间隔大，时机稍微把握的不好，就会出现该集火爆发却技能真空的尴尬情况。阿符的重弩玩得不好，还是用弓箭，洗天赋给李长安打半辅助。
和君来酒尚温稳中求胜、心机加套路慢慢把对面玩死的打法不同，李长安带的局节奏快，打得凶，转火特别灵活，如果遇到对面也猛，会给人一种以命搏命的刺激感，开重弩的时候尤其如此。林赛更喜欢听李长安的指挥，觉得他的风格打起来更爽，猛进疾退，大起大落，来去如风。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好跟。
李长安的局太快，有那么点奇袭的意思，如果不是自己也有纵观全局的意识，知道大概什么时候要干什么事情，全靠听他临场喊，就会非常容易跟不上。
阿符经常让李长安带着打竞技场，熟悉他的风格，基本能跟上他的节奏，林赛跟得很勉强，偶尔会慢几拍，他虽然意识不到位，但好在手上的操作是够的；指浪妹子操作原本就要略逊一筹，李长安的翻盘和集火又经常是一瞬间的事，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有几把掉链子掉得厉害，被对面翻了盘。
这个分段上分很不容易，所有人都觉得可惜。妹子不停地跟大家道歉，四个人又反过来安慰她。李长安也说自己尽量提前一点叫注意，让他们有反应的时间，指浪妹子更觉得不好意思，没有打竞技场的时候就到处去找人插旗。
他们的5V5卡在上2100分，有时一晚上都上不了十分。李长安觉得有点浪费时间，让他们等段时间，等高玩们都打上去了再来，就暂时搁置了。
李长安和萧漱年打3V3去了，林赛和阿符也组了个3V3队，原本想叫久风尘，她不想来，林赛只好找了帮里其他人，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和阿符打2V2。他们俩挂着LOC打竞技场，久风尘就挂在里面旁听，偶尔跟林赛聊两句。一开始林赛还跟她说几句竞技场，后来发现她虽然一直挂在房间里，但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林赛怕她嫌烦又不好意思明跟自己说，索性不再谈，变着花样跟她说自己出门遇到的好玩的事，偶尔抱怨工作。
久风尘对这些明显更感兴趣，两人聊得相当投机。林赛都是在竞技场进出排队的间隙回她消息，一开始还担心久风尘生气，后来发现久风尘每次也要隔几分钟才回他，两人就这么留言板似的聊了下去，居然一点也不扫兴。
有一天林赛经过主城，看见5V5队里的指浪妹子在NPC旁边喊竞技场队友，问了才知道，她想打3V3多练习，不想以后跟林赛他们打的时候再拖后腿。
林赛说，正好，我们队友前几天结了情缘跑了，你来我们队吧。
指浪妹子进了他和阿符的队，三个人只要上线，几乎都泡在竞技场里。阿符的大学课业很忙，有时到了约好打竞技场的时间，他才刚开始吃饭，林赛就和指浪妹子在主城门口插旗，等阿符上线。
林赛的竞技场操作主要是意识和策略欠缺，他在野外单枪匹马浪惯了，竞技场里经常忘了队友的存在，但本身的操作还不错，连君来酒尚温都表扬说：“皮皮打竞技场虽然从来不带脑子，手速倒是可以。”所以他和指浪妹子插旗几乎就是半打半教，教她分辨逐诺的各种流派，预判逐诺的技能，怎么用各种位移有效地规避伤害和控制。有时指浪妹子和别的职业切磋，林赛就在她旁边观战，在LOC里告诉她一些实战的小技巧。
没过多久，指浪妹子就和林赛混得熟透，林赛一上线就被她叫去插旗。有时阿符不在，两人就去打几把2V2，胜率也还不错。
有几回他们在竞技场门口碰上李长安，他对指浪妹子很客气，但对林赛二话不说就是发起切磋一顿猛捶。林赛私聊他：兄弟，在妹子面前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李长安理都不理，扬长而去。
指浪妹子进步得很快，3V3很少再掉链子犯大错，三人经常还能一起讨论拆解对面的战术。年关将近，大家渐渐闲下来，在线的时间也长，有时竞技场打累了，指浪妹子就带他俩去跟自己帮会的战场。
同盟帮的规模比林赛他们帮大得多，是阵营排行榜上的前二十。帮主是个女帮主，比男人还横行霸道，把手下一群小弟管得心服口服。大帮会追求人多势众，一呼百应，平时精力也都放在打理事务上，技术上难免略逊一筹，所以帮里的管理层和君来酒尚温一群人关系很好，遇到野外打小游击，竞技场卡分上不去的情况就找他们帮忙；反过来，君来酒尚温的帮会被大帮会欺负来借人手时，同盟帮也都有求必应。
打战场时，指浪妹子总和林赛待在一个小队，专心辅助他，像他们俩打2V2时那样。双方打群架时，她的减伤和抬血技能也一定先甩给林赛。同小队的人都假装抱怨：“你眼里就只有他！”
林赛连忙笑骂回去：“又他妈乱讲，你们这群弟弟自己伤害打不高，怪人家不保你们！”
指浪妹子默默不接话。
几次三番下来，林赛也不敢随便去同盟帮的战场了。这天晚上，他跟阿符蹲在姑苏城的角楼里打牌，阿符问：“皮哥，阿久最近为什么都不上线？”
“她出去玩了。”
“你偷偷告诉我，你们俩是情缘了吗？”
“别乱讲啊，没有。”
“那你更喜欢指浪妹子，还是更喜欢阿久？”
林赛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讲真的，我觉得指浪妹子对你有意思。别说你没感觉出来啊，你这几天明明都在躲人家，每次都推给我。你不跟我老实交代，等阿久回来我就告诉她。”
“久风尘又不是我老婆，你跟她告什么状？”林赛顿了顿，还是说，“我不喜欢指浪妹子，大家只是一起打竞技场的队友而已。你别在久风尘面前乱讲啊，小心我仇杀你。”
“你们还一起打2V2，还天天一起插旗，没有日久生情？”
“生个屁。我还跟李长安插旗打竞技场呢，我跟他怎么没有日久生情？”
“要听实话吗？高攀李哥，你想得倒美。”
林赛一脚把他踢出队伍。
两人去打2V2，又在门口碰上了萧漱年和李长安。萧漱年把林赛和阿符一人痛打了一顿，高冷地祝他俩新年快乐。李长安心情似乎很好，陪他俩切磋了几把，还指点了几句。
九点钟的时候，两人正打到兴头上，林赛准备继续排队，阿符突然大喝一声：“且慢！”
林赛不明所以，忽然看见世界上滚动过一条公告，有人给指浪妹子炸了烟花。公告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有人在世界上调侃：逢年过节，有钱人又开始了。
林赛看着炸烟花的那个ID，想起是隔壁同盟帮的一个男管理，林赛被指浪妹子叫去打战场时，经常都是这个男管理指挥，似乎也是个男神号。
林赛正想私聊指浪妹子打听八卦，指浪妹子就进了队伍，不一会儿人也骑马到了他们面前，后面跟着刚给她炸了烟花的男管理。
林赛刚在当前频道发了个“嗨”，指浪妹子翻身下马，抬手就朝林赛脚下砸了一大堆烟花。
林赛满头问号，LOC里阿符倒吸了一口气。
【当前】指浪妹子：我喜欢你，从你教我插旗，带我打2V2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想你可能也知道。
世界频道的烟花公告还在滚动，指浪妹子和林赛的ID嵌在中间，一条接一条地出现又消失。
【当前】指浪妹子：我想跟你结情缘，你愿不愿意？
他们几个谁都没说话，附近有玩家好奇围观，刚从竞技场里传送出来的萧漱年也不排队了，站在一边看他们。
林赛的第一个想法是：真他妈尴尬。
第二个想法是：幸好久风尘不在。
系统：你的好友[久风尘]上线了。
【密聊】阿符：精彩，好一出修罗场。[兴奋]

25 她情缘是我！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服了。
阿符蹿出满地烟花，跳上屋顶看戏。
林赛心想这都什么破事，趁久风尘还没来找他，赶紧在当前频道打字：谢谢你的烟花。但我只把你当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当前】指浪妹子：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时久风尘进了队伍，人也出现在不远处。林赛在消息框打出“没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删掉了。
【当前】天字一号皮：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久风尘走到烟花边，林赛看见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指浪妹子，心里莫名一慌。指浪妹子也发现林赛的目标一直是久风尘，忽然换到了队伍频道。
【队伍】指浪妹子：你喜欢的是[久风尘]？
久风尘不说话。
男管理和萧漱年一前一后也进了队伍，队长权限在阿符那里，他私聊林赛：嘻嘻。
林赛回复他：……回头我就仇杀你。
男管理直截了当，在队聊里对指浪妹子说喜欢她，又贴了林赛的ID，说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他。你们要是在一起，我会祝你们幸福。
林赛无语至极，这什么烂俗言情剧本，专注打游戏不好吗？要是研究游戏能有这么认真，打竞技场还会这么菜？
所有人都不说话，把林赛看着，林赛头皮发麻，只好掏出杀手锏。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答非所问，但态度非常明确。指浪妹子退队走了，男管理也退了队，留下林赛一个人站在烟花里不知所措。
【队伍】天字一号皮：我觉得我的5V5队要散了。
【队伍】萧漱年：不想泡妞就别带妹打2V2，这都不懂？
【队伍】天字一号皮：……剑圣，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队伍】萧漱年：说来也巧，李长安那儿子突然掉线，我打不成3V3，只好来看戏。好精彩。
【队伍】久风尘：……
林赛的消息框响了一声，久风尘问他去不去钓鱼。
林赛答应了，退了帮会，把阿符按在复活点捶了一顿，然后让萧漱年把他重新拉进帮，和久风尘一起去了帮会家园。
两人安静地钓了十几分钟的鱼，林赛终于忍不住了，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久风尘反问，我应该有什么想说的？

林赛：比如……稍微打听一下八卦？
久风尘：比如八卦你喜欢的人是谁？
林赛循循善诱：你要是想问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久风尘：你不会告诉我的，我不问。
林赛有点急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告诉你？
久风尘：我不问的话你会被憋死吗？
林赛：怎么可能！
久风尘：那你就不用告诉我啊，我不想问。[可爱]
林赛深吸了一口气，密聊阿符：刚才没打够，速来。
果然，林赛第二天上线就收到了指浪妹子的信，说她不想在5V5里拖他们后腿，请他们去找一个更合适的队友。不好意思耽误他们这么久，附寄了金和材料作补偿。
林赛把金和材料退了回去，又多寄了一组亲友之间经常互赠的玩偶烟花——这是每年六一儿童节的活动限定烟花，也是唯一一款没有情意绵绵的浪漫公告誓词的烟花——说大家都是朋友，以后有空多在一起玩。

君来酒尚温听说了这件事，说本来是他答应隔壁帮主带指浪妹子，结果把人扔给了林赛他们，自己也有责任，要再替他们找一个辅助。
李长安说别再找妹子了，还是打和尚队安全些。
萧漱年：呵呵。
还没等大家商量好新队友，咬不死的吕洞宾就上了门，先和偶像萧漱年套了半天近乎，然后热情地招呼了大哥李长安，再亲切地问候了温老师君来酒尚温，最后对林赛说：兄弟，哥下凡来普度众生了。有没有竞技场队伍，给哥腾个位置，哥带你飞。

于是咬不死的吕洞宾就被抓进了5V5队。
林赛发现他的3V3已经2100分了，问为什么散队，咬不死的吕洞宾忧郁地点燃一支烟，叹息道：“女人啊。”
阿符兴奋地问：“你们队也有八卦？”
咬不死的吕洞宾说，他这赛季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大佬队友，靠着大佬的光辉又招募到一个辅助妹子，据说是敌对阵营排名第三帮会的管理，操作不错。三人都觉得这赛季冲排名有望，于是从早到晚都泡在竞技场里，不上分的时候也去打练习赛培养默契。

三个人朝夕相处，默契是培养了出来，问题是爱情也跟他妈着来了。队里的辅助妹子看上了大佬，却被大佬一口回绝。妹子黯然离去，说自己操作太水，希望他们再找个好队友。咬不死的吕洞宾一看不妙，这是要散队啊，赶紧放下修道之人的高贵身段去求大佬。大佬也觉得散队可惜，答应和他一起去挽留妹子。
阿符问：“那你们最后为什么还是散队了？妹子是大帮管理，所以太高傲劝不回来？”
咬不死的吕洞宾：“大佬说我故意搞破坏，把我踢了。我可真他妈六月飞霜，冤得不行。我们那天在妹子LOC里待了一个钟头，大佬一直在哄她，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林赛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符问：“所以你说什么了？”
咬不死的吕洞宾：“大佬让我也叫我劝劝她。我就去挽留她啊，我说：‘妹子你别走，你好歹也想想我的感受。你要是走了，我不就成队里最菜的了。’”
林赛佩服：“高，实在是高。”
君来酒尚温的3V3队因为队友过年不能上线暂时搁置，又回来和林赛他们打5V5。虽然队里没有辅助，但队里每个人都打出了ADC的气质，居然也上了2100，开始冲2200。

这天晚上大家都在帮会LOC，林赛和李长安在帮会家园里插旗，咬不死的吕洞宾突然跳进了频道，说他那个大佬队友今天结情缘，场面土豪，让大家都去围观。
世界频道上果然没完没了地刷着大佬和一个女号的烟花公告，大家一窝蜂赶去掖鸾台。
刚到门口，林赛就被满地的烟花搞得眼花缭乱。烟花从掖鸾台门口一直铺到了台上的连理树下，地图里的玩家比平时多得多，当前频道都在围观看热闹。一对男女立在人群的包围中，都穿着大红描金的外观，一起上了三楼。
游戏没有结婚系统，玩家们自发研究出了一套婚礼流程，比如哪件外观适合作婚服，什么双人挂件可以刻玩家名字当做定情信物，怎么用烟花摆出双喜字，怎么就给观礼亲友发红包喜钱等等，婚礼教程贴常年飘在论坛首页。
掖鸾台三楼有个NPC，玩家和他对话后，交一笔钱就能在夜景时放大礼花，还能从楼上往下撒吉钱，所以楼下常年蹲着乞讨的玩家。
咬不死的吕洞宾感叹：“大佬离开我就飞黄腾达了，几天不见连七武都换上了。”
君来酒尚温说：“你也不看他情缘是谁，多半是他情缘给他做的。前两天还听我们隔壁同盟帮说这妹子到处找人打本，收七武的升级材料。”

有人问这妹子是谁，君来酒尚温说是红服有名的生活玩家，据说背包里揣着上亿金，自己开了个帮会当帮主。
众人纷纷嫉妒到变形。
林赛说：“在线卖身，等一个给我做七武的情缘。”

众人呵呵。
君来酒尚温说：“不怕找不到，就怕你不敢要。”
林赛：“我有什么不敢要的？”
乌鸦：“就怕情缘是个猛汉兄弟。”
林赛：“你们不懂。真兄弟就是要在兄弟需要的时候做他的女人！”
萧漱年：“精彩言论，建议录音。”
李长安问：“你就那么想要？”
林赛：“你不懂，这是信仰。从我玩这游戏第二天，我师父带我从主城门口过，指着路上一个逐诺让我看他的七武的时候就开始想了。要不是之前转阵营掏空了我的小金库，我到今天也攒了七武的三分之一了。”

新人撒喜钱的时候，林赛冒着被挤掉线的危险也去抢了几个，第二天久风尘一上线，林赛就分了她两个红包。
久风尘：只有两金。
林赛：钱不重要，沾沾喜气。
久风尘：你想结婚了？
林赛：那也要有人跟我结啊。
林赛等着久风尘再说点什么，谁知道她直接挥挥手退了队，说她打本去了。
春节期间林赛待在家里，上下线都很匆忙，但每次都能看见久风尘在线。林赛问她在干什么，她说打本。林赛奇怪，你原来不喜欢打副本啊。久风尘只回了他一个笑脸。

元宵节晚上，林赛一上线就被帮里一个妹子疯狂密聊，说久风尘被人埋复活点守尸了，叫他快来帮忙。

林赛连忙进了妹子的队，队里总共不过七八个人。春节期间，帮里很多人回了家，上线不方便，在线的人一直不多。林赛刚要问怎么回事，就看见世界上接连滚动过四五条悬赏久风尘的公告，原本在线的久风尘突然下了线。

世界上争先恐后冒出一条又一条的发言，盖过了所有的悬赏、烟花、奇遇公告，也盖过了玩家的广告和闲聊，满世界只看到久风尘的ID和一大堆辱骂的话。

【世界】太微宫甲：[久风尘]看到别人是男神号就倒贴，明知道人家有情缘还往上凑，不要脸到这份上，您也算是红服独一份了。
【世界】钓龙庭乙：[久风尘]你就这么缺男人？
【世界】指浪城丙：[久风尘]你又是跟[江山夜梦]打2V2，又是跟他的固定团打副本，你是不是还想踢了我姐妹上位？求你照照镜子，再看看你那一身破烂，你也配？
【世界】鳞光府丁：[久风尘]一看就是没男人要的滞销货，建议趁早出去站街挣钱，好歹换上七武再来卖丨骚吧。
【世界】天字一号皮：嘴巴放干净点，[久风尘]是我情缘，谁他妈说没人要？
【世界】李长安：建议你们早点学会说人话。我情缘还用倒贴别人？
这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来，原本在世界频道安静围观吃瓜的玩家们齐齐惊呆。
林赛也震惊了。
李长安也沉默了。
一秒钟的静止后，世界频道淹没在感叹号、“我丨操”和“前排吃瓜”的海洋里，“久风尘”三个字更是无穷无尽地出现在世界频道上，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问寒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世界】路人甲：不会是[苏绵绵]转世吧！
大家醍醐灌顶，觉得很有道理。
【世界】我和你们拼了：……[苏绵绵]是一个好女孩！
眼看久风尘的名声一落千丈，即将陷入声名狼藉的境地，林赛决定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世界】天字一号皮：她没有脚踩两条船，我们是自愿的！

世界频道再次沉默了一秒，稍后全部变成了：[赞]。


26 清明节结情缘怎么样
林赛的消息框响了一声。
【密聊】李长安：哥，你别说了。算我求你。
所有人都在吃瓜，只有帮里妹子还保持着清醒的愤慨，说阿久刚刚被她们骂得好惨，这口气咽不下，一定要打回去。说完把李长安也拉进了队。

林赛迟疑片刻，悄悄问李长安：你跟久风尘情缘了？

李长安：……没有。我只是帮忙出个头，她们骂得太过分。
林赛：那就好。
李长安：你们又什么时候情缘了？

林赛：老弟，不要打听别人隐私。

林赛原本想在LOC上问久风尘，又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搞清状况。
那群人还在世界上骂久风尘，林赛看得心烦，删了旧仇人腾出位置，把骂得最凶的那几个女号全加了仇杀。

他们刚赶到复活点，君来酒尚温也上了线，一进组就问：“老李，你被埋了？”
妹子纠正说被埋的是久风尘。君来酒尚温接了队长权限，一边联系其他人一边说：“那更要打回去，居然敢打我教出来的徒弟，还骂这么难听。”
李长安说：“什么时候是你徒弟了？”
君来酒尚温理直气壮：“你当时又不在，你怎么知道？”
两分钟后，君来酒尚温莫名其妙被悬赏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没一会儿，帮里的管理都上了线。咬不死的吕洞宾也跳进他们帮会的LOC频道，问：“怎么回事，我看到我3V3队里的辅助妹子在骂你们帮的人。”
帮里妹子告诉他，之前她和阿久在野外挖材料，突然就来了一群敌对阵营的人把阿久埋在复活点，又是悬赏守尸又是骂人，她陪阿久被埋了将近半个钟头，阿久受不了下线了，那群人才放过妹子。
林赛问：“她们为什么要杀久风尘？是不是搞错了？久风尘说什么没有？”
妹子说，那群人说阿久勾搭她们姐妹的情缘，就是那个叫江山夜梦的男鳞光。因为这段时间江山夜梦的情缘都没有上线，江山夜梦就和久风尘一起打了2V2，还一起下副本，被他情缘的姐妹看见了，就捅到他情缘那里去。他情缘气疯了，带着姐妹团来杀阿久。阿久说她是跟那个男鳞光打过竞技场也下过副本，但两人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对方不信，说要把阿久杀退服。
林赛说：“她们敢。”
咬不死的吕洞宾难得迟疑了一会儿，说：“我队里那个辅助妹子人虽然矫情，但心不坏，不像那种平白无故给人泼脏水的人。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们帮那个女问寒人怎么样，信得过吗？”
李长安说：“那鳞光府的水平，说久风尘倒贴，我觉得倒还不至于。”
君来酒尚温说：“是啊。我这么优秀的男神号整天在她面前转来转去，还手把手教她玩问寒，她都不为所动，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平平无奇的弟弟。”
萧漱年：“别废话了，直接打到她们闭嘴。”

对方也不过十来个人，双方在复活点互屠了两波，林赛这边稳占上风，很快打到对面爬不起来。对方躺在地上骂人，讥讽林赛和李长安捡**。

乌鸦震惊：天字一号皮和李长安共侍一妻？
君来酒尚温：往好处想想，说明我们帮的男人宽容大度有气量。
阿符：这听起来好像很容易被绿啊。
系统：[阿符]被[君来酒尚温]禁言一小时。
后来江山夜梦带着自己帮里人来救情缘，被埋在复活点的姐妹团里还有老熟人林中知橘，她也叫来了自己情缘渡寒川，于是林赛他们又跟纵横二会的人干起了架。没多久隔壁同盟帮也来了人，乌鸦上麦指挥，又热火朝天地打成一片。
林赛却提不起兴趣，一直缩在后面，后来索性假装掉线，退到登录界面发呆。他盯着久风尘的亮着的LOC头像看了很久，终于发了消息过去。
林赛：我都听说了。
过了好一阵，久风尘才回复：嗯。

林赛删删改改，半天才打出几个字：你喜欢那个江山夜梦？
久风尘这次回得很快：怎么可能。

林赛松了口气，又问：那你这几天打本都是跟他？
久风尘：是。
林赛：你还跟他打竞技场了？
久风尘：就打了两次。
林赛：你都没跟我打过！嫌我菜？

久风尘：……不是。
林赛：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啊。看上他有七武？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啊。

久风尘：因为跟他的团他可以给我打折。
林赛：打什么折？
久风尘说了几个材料的名字，都是逐诺的七武升级需要的材料。林赛看傻了，问：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久风尘：你不认识？
林赛心跳有点快。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赛：认识啊，七武升级的材料。
久风尘：对啊。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就跟他的团去打。

林赛：所以……你是要给我做七武？

久风尘：你觉得我会还给别的逐诺做？
林赛：我靠，你真要帮我弄？谢谢谢谢，不过这太烧钱了，不用啦。
久风尘：你喜欢就行了。你不是一直想要？
林赛：想要是想要，但我可以自己慢慢攒啊。

久风尘：你不是说要有人有给你做七武，你就？
林赛忍不住笑了。靠，这姐姐绝了，还步步为营套路我。他直接说：我还说谁送我七武我就跟谁情缘。

久风尘：是啊。
林赛：没错。
久风尘：所以？
林赛：所以？

久风尘：跟我装傻好玩吗？

林赛：超好玩！
久风尘：……
林赛：所以，你现在有一个情缘等待签收。
久风尘：我收下了。

林赛：情缘不能拒收，七武可以不做。
久风尘：七武是情缘的，情缘是我的，所以七武还是我的。
林赛：姐姐，你逻辑满分。
久风尘：那是当然。我现在有点事，先不说了，明天有空上线绑情缘。晚安。
说完就下了线。
林赛愣了：原来二十一世纪的网恋这么雷厉风行？
林赛回味了一阵，忽然疑惑起来：久风尘怎么知道我想要七武，还说过那句话？
还没等他想出理由，LOC频道里传来乌鸦一声咆哮，说今晚上和纵横二会不死不休，都给我上线；君来酒尚温一直在叫李长安，问他回来没有；阿符说他再去叫人，又问林赛还在不在，能不能上线。
“来了来了，”林赛说，“现在上。”
林赛重新登进游戏，地图上几乎已经打成了据点战，乌鸦和同盟帮的帮主指挥在复活点和敌对红名互相收割，林赛和李长安还有帮里的钓龙庭去打游击，偷对面的人头。
“去偷他们帮主渡寒川。”李长安说，“钓龙庭打先手，逐诺帮我打辅助，压一波伤害。”

他们绕到河滩另一边的芦苇荡，小队里三个钓龙庭同时潜行，踩水从浅滩过去，李长安和林赛骑在马上，兵分两路从背后靠近。

君来酒尚温带人堵在复活点，防止及时补兵，乌鸦边走边战，跟着他的都是鳞光府、辅助流问寒和防御流太微宫这几个比较能扛的职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有意把战线拉得很长，使对面的红名小队抱团分散在地图上。
三个钓龙庭从三个方向先强控击倒爆发打了一波，撕裂对方的包围圈，逼出对面的减伤，趁这几秒李长安和林赛从马背上一个大跳进了战圈中心，林赛抓到渡寒川身边的林中知橘就是一套连招，李长安爆发接闪现打残渡寒川，钓龙庭帮忙集火，直接把他送回了复活点。
钓龙庭们重新潜行离开战场，李长安也脱身跑路，回头一看林赛还在原地打林中知橘：“快走，别送人头。”
“不行。”林赛有些不高兴，“她刚才骂久风尘骂得太过分。”
刚才被钓龙庭撕开口子的包围圈重新把林赛围在中间，钓龙庭们在外围替他拦了一拦，但很快就被打成了残血。李长安让他们别管，自己回了战圈，替林赛控了两个背后的的人。林赛一边输出一边飞快打开悬赏界面，给林中知橘挂了一万金的悬赏，这空当他顶着减伤都被打下了半血，李长安用铁爪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我过去。”李长安替他吸引火力，刚给林中知橘挂上破甲DEBUFF，林赛从侧后方突进上来，横劈掐后摇接上挑再接踢倒，全出了暴击，直接强杀了还挂着减伤的林中知橘。
林赛逃到坐骑身边，翻身上马，掉头冲回战圈，喊了声“李长安”，撞开红名，李长安一个后滚翻跳到他马蹄下，上了马背，两人拖着残血飞奔而去。

“靠。”林赛赞叹，“我们这个默契，绝了。”

“就只有一个问题。”李长安说，“我的马没牵。”
于是这天晚上李长安都坐在林赛的马背上，两人在红名堆里同进同出，打得酣畅淋漓，直到最后散了场，林赛才陪着他回河滩边牵回他的马。
林赛说：“游戏为什么没有偷马的设定，你的马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牵，别的玩家都牵不走，这很不符合现实。”
李长安说：“我的马要是这样被偷了，你必须赔我一匹，不然你以后就给我当司机。”
“不好意思啊兄弟，”林赛得意一笑，“我的后座只能我情缘坐，今天是例外。”
乌鸦问：“你情缘不是还在竞技场2500分的奖励箱里没出来吗？”
“那是我老婆。我情缘久风尘。”
全体帮众齐声我丨操。
帮里汉子从震惊到恭喜到八卦再到羡慕嫉妒恨，盘问了林赛整整十分钟，逼着林赛从他和久风尘认识第一天讲到现在。帮里人纷纷感叹“这他妈是什么爱情故事”，同时也很激动：“那阿久是不是要和你语音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听到阿久说话了？入帮广告说‘一人恋爱全帮脱单’，帮主诚不我欺！”
一直沉默的乌鸦终于开了口：“万一……她跟你想象得不太一样怎么办？”

林赛说：“无所谓吧，又不是男女朋友，那么当真干什么。再说喽。”
李长安说：“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
林赛说：“兄弟，你说出了我的心声。”
李长安说：“皮兄，知己。”
林赛也说：“李兄，知己。”
萧漱年：“呵呵。”
阿符问：“帮主，你怎么都不说话？你平时最喜欢聊这种谈情说爱的话题。”
君来酒尚温：“你们开心就好。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第二天，林赛和久风尘一边钓鱼一边商量结情缘的事。
炸烟花？——华而不实。
掖鸾台穿喜服照相截图？——又不是真结婚。
撒喜钱？——大可不必，还要省吃俭用做七武。
久风尘：做一组挂件好了。
林赛：没做的材料。可惜春节活动刚完，早知道活动的时候该拿活动道具换材料。
久风尘：挂件材料交易所有卖。
林赛：奸商卖得好贵，不划算。
久风尘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说：等下一次活动用道具换了材料再做挂件，怎么样？
林赛问：好啊。下一次活动是什么时候？
久风尘：……清明节？

作者有话说：
老板们请一定记得给本文点【收藏】嗷！

27 我有一个朋友
直到阿符把论坛水区帖子分享给林赛，林赛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红服的新晋名人。
“难怪最近总有不认识的人加我好友。”林赛说，“我还以为是仇家开小号来套路我。发我看看，都写了什么？”
五分钟后，林赛杀气腾腾地从论坛回来了。
“《深扒红服女神久风尘的三位裙下之臣》……”他念着帖子，“传说中红服排名前十的白玉京大佬李长安操作到底如何，是名副其实还是滥竽充数？李长安至今为止所有的切磋和竞技场实录视频大复盘，楼主为你逐帧解说，白玉京这个职业究竟是强是弱；盘点红服排名第三的帮会高管男神江山夜梦那些年结过的前情缘，究竟是梦中男神还是隐藏渣男？昔日红服第一大帮为何让位纵横？深扒红服阵营排名大帮的情仇纠葛；天字一号皮，最接地气的一位，猜测最大可能是付出了真心的正房情缘，男人尊严愿为真爱让步，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在此楼主唯有一句话送给江湖诸君：吃肉必吃白斩鸡，嫁人当嫁天字皮。”
林赛很不满意：“他妈丨的，我就那么不值得扒？”
久风尘一夜爆红，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调侃叫她“红服女神”。林赛安慰她，她却泰然自若，对各路讥讽戏谑视而不见，只有在被悬赏的时候叫林赛来拿钱。
久风尘上线的时候毕竟不多，林赛和李长安就比较惨了。每天一上线都会收到世界频道指名道姓的嘲笑，两人和帮里人一起去野外或者在主城排战场时，当前频道经常出现不怀好意的调侃。林赛和李长安二话不说，把人按在复活点就是一顿悬赏加鞭尸。
林赛抓紧在线的每一分钟和帮会兄弟们快意恩仇，等久风尘上线，他就金盆洗手，乖乖跟着她，问她要去干什么。
当年把林赛从逐诺菜鸟一手带大的师父对截图圣地和大小成就了如指掌，就因为他不打架的另一半时间全都在陪情缘，也就是林赛的师娘。他们身边的亲友没有一个不夸林赛师父是情缘楷模。林赛耳濡目染，对久风尘的态度也是随叫随到，鞍前马后。
但久风尘既没有跟林赛换情侣ID，也没有穿情侣外观，更不要林赛陪她做成就抓宠物去情缘圣地放烟花截图秀恩爱，每天上线只和林赛钓一会儿鱼，然后就叫上林赛一起下副本，帮他攒七武的合成材料。

林赛认真地问久风尘：真的要给我做七武？你不做我也不会跑的。
久风尘反问：为什么不做？逐诺的七尊刀很帅啊。
林赛：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包丨养了。
久风尘：自信点，把“好像”去掉。以你的长相没问题。
林赛有点得意：是吧，我这个号的脸型数据真的很帅。
久风尘：我不是说……算了，你开心就好。

林赛：你好敷衍。果然得到了我就不珍惜了。
久风尘：……

帮会里除了林赛和久风尘这对，有情缘的也还有好几个。因为帮里妹子稀少，他们的情缘都是在外面找的，跟帮会不熟。自从结了情缘，那几位兄弟好像人间蒸发，只看到在线，永远也叫不来人。帮里人任何时间和他们组队，他们的情缘妹子都在队伍里。乌鸦感叹：“有了老婆的男人就是泼出去的水。”
如果叫兄弟的次数太频繁，情缘妹子会不高兴，有几回直接还拒绝帮里其他人进队，问：你们帮会就有那么多活动？他都没时间陪我！
去叫兄弟的帮里群众很委屈：打战场要人，打据点战要人，劫镖要人，劫镖闹大了就变成野外团战埋复活点，这就更要人了。野外没打够不服气，就要开帮战，帮战输了要赔一大笔钱，所以必须要赢，这也要人。有时候清日常还会跟敌对红名打起来，遇到敌对帮会那就更要打了。除了这些，帮会偶尔还组织一点活动，有时候还要帮我们隔壁的同盟帮打架。那我们也没办法呀，我们老挨打。
过一会儿，那几个平时神挡杀神的老爷们儿就夹着尾巴回来，对帮里其他人说：兄弟们，我老婆生气了，最近别找我，我闭关哄老婆去了。
萧漱年对帮里人说：人家都拴裤腰上了，你们居然去腰带上硬扒人下来，不跟你们急才有鬼。

帮主知道了，批评帮里人不懂事，让不要打扰别人谈情说爱。一段时间以后，得知情缘吹了的消息，帮主立刻多发了一次帮会工资。
从此帮里没情缘的都日夜期盼有情缘的早日告吹。

林赛刚和久风尘结情缘的那两天，帮里兄弟一见他就满怀叹息，怀念从前的峥嵘岁月，张口就是“从前皮老板还在的时候……”。谁知道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林赛不但没有消失，还总是在帮里人面前晃荡，帮里组人打架时他总在队里。
帮里人都懵了：怎么回事，你这新婚燕尔怎么过的好像古稀丧偶？
林赛的回答总是：久风尘去隔壁帮打副本，副本没多的位置了，她让我自己玩。
或者是：久风尘在炼材料，让我自己玩。

又或者：久风尘没空上线，让我跟你们去打架。
于是林赛跟着帮里人上山打虎，下河捉鳖，经过主城广场时偶尔还点几个女神号切磋，调丨戏一下。久风尘忙完了自己的事，就来接林赛，林赛跟帮里兄弟挥手拜拜，和她一起去给自己未来的七武攒材料。

帮众甲：久风尘妹子这种神仙情缘到底去哪里才能领到？

帮众乙：为什么我感觉久风尘妹子每次来接皮老板，都好像来托儿所接儿子的妈？
帮众丙：实不相瞒，我也想要这样的妈。
林赛自己也没想到久风尘完全放养自己，跟情缘之前几乎没分别。起初他以为久风尘是试探自己，于是卖乖当跟屁虫；后来发现久风尘是真的更喜欢搓材料，林赛立马回归真我，把论坛里收藏的那些“情缘截图必去圣地”“挂件大全”“宠物全收录”之类的帖子删了个干净。等久风尘来，林赛打架也打累了，正好解放双手，点个跟随，久风尘走到哪里他黏到哪里，黏得心甘情愿。

这天林赛上线，收到我和你们拼了发来的私聊，问有没有收到朝云无觅的信。
林赛去NPC那里，果然收到了朝云无觅寄来的各种材料。他去主城找我和你们拼了，我和你们拼了把他拉进队伍，林赛这才发现咬不死的吕洞宾也在。
【队伍】我和你们拼了：小云AFK了，我不活了！[哭]
咬不死的吕洞宾：“虽然她是个好姑娘，但我还是要说，花花世界很精彩，只有女人花不值得采。”
系统：[我和你们拼了]禁止了[咬不死的吕洞宾]的语音权限。
林赛认真地问：“所以你和朝云妹子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系统：[我和你们拼了]禁止了[天字一号皮]的语音权限。
我和你们拼了开了麦：“我为什么会认识你们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傻丨逼兄弟。真的无语。”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你果然是男的，我就知道。从来没有妹子能和我保持双向好友超过一个星期。
【队伍】天字一号皮：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反思过？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为什么要反思，是我先删的她们。太多了，我列表都满了，我总不能删兄弟。
【队伍】天字一号皮：那你为什么没删他？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我好几次在好友频道叫副本救场，都是他来帮忙，而那些妹子只会在我深夜跟人插旗探讨剑术的时候骚扰我。
【队伍】天字一号皮：……道长胸中果然只有凛然剑意。[赞]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正是。我们刚好三个人，要不要去打几把竞技场？
我和你们拼了：“我不想打。小云AFK了，这游戏已经没有意义了。”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说真的，一般这种时候我肯定不会鸟你，但是看在你帮我副本救场的份上，要不要聊聊？
我和你们拼了：“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队伍】咬不死的吕洞宾：一分钟讲得完吗？讲不完的话，我们边打3V3边讲。
于是兄弟三人进了竞技场。

在咬不死的吕洞宾恶犬咆哮式指挥的间隙，我和你们拼了艰难而顽强地插播着他的江湖旧事。他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朝云无觅，但因为之前他一直装成女孩子，开着变声器，朝云无觅拿他当好姐妹，他鼓起勇气好几次坦白都临阵退缩。昨晚上借酒壮胆，和朝云无觅说了实话，朝云无觅不能接受自己被骗了这么久，直接AFK了。
讲完后，团队语音里一片久久的沉默，随后响起咬不死的吕洞宾中气十足的一声：“给我死！漂亮！”
我和你们拼了：“……你他妈到底听没听我说？”
林赛：“兄弟，我觉得你很适合那种电台深夜情感栏目。一段无疾而终的网恋而已，被你说得像世纪绝恋。”
我和你们拼了：“如果不是竞技场不能杀队友，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这一把获胜结算退出，咬不死的吕洞宾立刻又排了下一把，问：“所以你是要咨询什么问题？”
我和你们拼了：“我想让小云回来，让她原谅我。我想追她。”
咬不死的吕洞宾：“你不是和她同城吗，直接去她学校找她，当面跟她表白。”
我和你们拼了：“可是万一人家觉得我性丨骚扰跟踪狂怎么办？”

咬不死的吕洞宾：“那你就蹲局子。局子都不敢为她蹲，还好意思说爱她？”
我和你们拼了：“……我觉得你的思想很危险。皮，你觉得呢？”
林赛：“我觉得这把稳了，对面好菜。”

我和你们拼了：“……”

三人的友情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竞技场连跪，咬不死的吕洞宾拂袖而去，临走前说：“带你们这些被情爱腐蚀了的凡人打竞技场，还不如带两只鸡啄键盘。”
这天晚上，林赛和久风尘钓完了鱼，突然说去打竞技场。
久风尘问：我和你？
林赛说对。
两个人进了LOC的小房间。久风尘还是不开麦，林赛笑她：“你就这么怕我听你声音？”
久风尘：你不是说你不经吓嘛。
林赛说：“现在胆子大了一点，至少不怕被你吓。”

久风尘说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林赛也没勉强。久风尘的竞技场分段很低，匹配到的队友对手都不棘手，加上林赛最近也在竞技场里磨练过，大部分时候都能把握把握全局，久风尘不开麦也没有太大影响。
连胜的分段涨得很快，后面几把他俩配合不太默契，打得非常纠结，久风尘就换了辅助流，让林赛一个人专心输出。
单输出带辅助的配置远不如双DPS刺激，如果遇上对面也是同样的配置，一局可能要打上好几分钟。久风尘的辅助玩得比输出流好，对面根本抓不到她，她就心安理得地在后面划水，让林赛在前面挨打。
林赛觉得大概要翻车了，叫她一声，她才过来帮忙拆火。好几次林赛在阵亡边缘，双手都准备离开键盘了，突然被她赶过来一套减伤隔断强控对面，硬救了回来，林赛忍不住说：“姐姐，我们稳一点好不好？我的心脏没有你坚强。”
还有几次，因为久风尘和林赛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林赛喊救命，等久风尘的短腿问寒赶到时，林赛的尸体都凉了。
久风尘也有点震惊：你怎么就死了？

林赛又气又笑：“你刚才在干什么？跟我隔了半张地图，就在后面跟柱子谈恋爱！”
久风尘很委屈又很认真地辩解：对面一直没人打我，我就走神了。
林赛：“了解。你玩的是边缘OB流问寒。”
两人边打边聊，三心二意，一路连跪，后来索性去打练习赛娱乐。
有一把对面是女指浪和女太微，林赛想起我和你们拼了跟朝云无觅，就告诉了久风尘。他觉得把我和你们拼了的卧底身份抖出来不太好，只说“我有一个朋友，男装女认识了他亲友，后来喜欢人家，一直不敢坦白，结果最后被亲友知道了真相，无情出局”。

林赛觉得女孩子应该都爱听这种八卦，讲完以后，随口问久风尘：“你怎么看？”
出乎林赛意料，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久风尘这次竟然很长时间都没动静。就在林赛以为她掉线了的时候，久风尘终于回了一句：我应该怎么看？
林赛好笑：“你今天怎么变呆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啊。”
久风尘：我很理解你朋友的心情。
林赛说：“我觉得那个妹子肯定都有心理阴影了。之前被她那个情缘帮主骗，好不容易留下一个不离不弃的姐妹，结果姐妹是个女装大佬。”
久风尘：这是善意的谎言。如果他一开始不是假装妹子让他亲友敞开心扉，他俩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赛想了想，才说：“你说得倒是也有道理。”
久风尘回了个可爱的表情，问：如果你是你朋友的这个亲友，你会怎么办？
“既然大家同城，我当然是去砍他啊。”林赛说。

作者有话说：
打劫！海星评论鱼粮都交出来！
【解释给游戏小白】
边缘OB：简单说就是在旁边围观，不去帮忙。ob=observe（观察）。

28 绿帽和掉马哪个更恐怖
林赛前阵子接了一份单子，钱不少，稿子也很多。第一份稿的截稿时间越来越近，他在“弃笔换刀怒刨甲方祖坟”和“吃饭的碗不能砸”两种状态间来回切换，萎靡不振，状若疯癫。
阿飞因为家里来了亲戚住不下，到林赛家打地铺。一进门看见林赛，就悄悄地问：“兄弟，你老实跟哥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吸丨毒？”
没等林赛回答，他又说：“可你不像吸得起的样子。”
林赛打了他一顿。
阿飞在林赛家一住就是小半个月，霸占了客厅里的家用游戏机，美其名曰监督他画稿。年后气温回升得很快，晚上没事的时候，两人跨上摩托出去兜风，到几公里外的老字号大排档吃夜宵，回来的路上经过酒吧街，停下来看看靓女。
没日没夜地赶完了第一张稿子，林赛才发觉已经大半个月没上游戏。前阵子阿飞跟他住一起，两人没事就在游戏机上联机玩主机游戏。LOC上很安静，久风尘没找林赛，林赛几乎把她忘了。

林赛一上线就收到阿符的热情问候，兄弟俩先去打了几把2V2热身，林赛看李长安在线，就说继续打5V5上分。结果李长安刚进战场，林赛只好和阿符在帮会家园打牌。
阿符问：“皮总，你最近和阿久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怎么了？”

“你都好长时间没上线了。”
“忙着画稿子。你这么想我啊？”
“滚。我是说那你也该上线陪陪阿久，女孩子一个人，又不爱跟我们打架，多寂寞。”
“还好吧，她一直那样。她要是无聊了会跟我说的。”

“你还真是心大。”阿符说，“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别急。我发现你不在这段时间，阿久和李哥走得挺近的。”
林赛这一把又赢了，收了阿符的金，说：“你输钱就输钱，别给我缝帽子。”
“先声明，我不是要棒打鸳鸯啊，我只是想提醒你，没别的意思。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阿符说，“这两个礼拜发帮会工资，李哥都让帮主把他的工资直接打给阿久，阿久拿双份。”

林赛说：“可能是李长安欠了她钱。”
阿符说：“还有。你知道帮会家园里帮主和李哥他们几个都买了房间吧，房间里堆了材料，所以都是上锁的，想进去要么跟房间主人组队，要么房间主人给白名单权限。我有天想管李哥拿材料，李哥不在，我让帮主带我去他房间，帮主又正好在竞技场里，结果阿久说她带我去，直接就把我带进李哥房间了！房间白名单最多放五个人，李哥和帮主、副帮主、萧剑圣，他们几个认识很久了，互相之间连账号密码都知道，有白名单权限很正常，但是阿久也在李哥白名单上，这个……是吧？”
林赛不打牌了，问：“还有别的事吗？”
“呃……还有几次我跟李哥在他的LOC小房间里打竞技场，阿久全程都挂在里面。”阿符说，“不过这个应该没什么吧，他们都没说话。”
林赛不说话。后来突然想起什么，说：“不对，李长安有情缘啊。他情缘不管？”
阿符吃了一惊：“李哥什么时候有情缘了？”
林赛：“我还没转阵营的时候，劫过他情缘的镖。我记得是个女白玉京，也在我们帮，叫什么‘队友’。”
阿符：“你说‘痛击我方队友’？那是副帮主的小号。”
林赛沉默了。
阿符叹了口气，口吻沧桑：“我认识李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挖兄弟墙脚的人。但是感情的事，毕竟身不由己。”
林赛奇怪地问：“你乱发什么感慨，你不是二十多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吗？”
阿符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稍后，五个人一起打5V5。阿符的话一直在林赛耳边来回响，他打得心不在焉，李长安指挥的声音更让他心烦意乱，几乎每一把都在犯错。当他把咬不死的吕洞宾剑阵里的对手推出剑阵、救了对方一命后，咬不死的吕洞宾终于忍不住开麦喷了他。
李长安也问：“你今晚上在干什么？”
阿符连忙打圆场，说玩笑活跃气氛，林赛却没接他的话茬，只说了声不好意思。LOC里莫名安静下来，阿符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勉强又打了三把，只赢了一场，另外两场都因为林赛掉链子被对面翻盘。出来以后，李长安说：“不打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阿符私聊林赛，说他也是没过脑子乱猜的，让林赛千万别放在心上，万一是个误会，破坏了大家兄弟之间的感情，他心里过意不去。林赛安慰了他几句，说自己相信久风尘，左耳进右耳出而已。
队里的人退了个干净，最后剩下林赛和李长安。
【队伍】李长安：你今天怎么了？生病了？
林赛没回他，退出队伍下了线。
之后几天林赛都没再打5V5，帮会劫镖和战场也都没去，每天只陪久风尘钓一小会儿鱼。久风尘问他怎么没精打采，他说是最近太忙有点累。

这天林赛去主城交易所，在门口碰上了我和你们拼了。我和你们拼了身上还带着刻有他和朝云无觅ID情侣挂件，女号单薄的身影在灯笼的昏光下看起来尤其黯然神伤。
林赛问他现在有没有空，说自己想找个人聊聊，于是两个人去排2V2。
我和你们拼了表扬他：“兄弟，你那天在世界上的惊天表白真他妈帅，我祝你们幸福。”
林赛叹了口气。
我和你们拼了：“咋了？你这声叹息很有失恋的味道。”
林赛：“我没有。其实是我有一个朋友，他——”
我和你们拼了：“你这个无中生友太刻意了。”
林赛：“……”
林赛只好老实交待了他从阿符那里听来的李长安和久风尘的事。林赛说：“我跟她认识差不多一年了，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我和你们拼了：“兄弟，我不是质疑你的眼光，也不是泼你冷水，我们来理性地分析分析。首先，前阵子你情缘刚跟那个帮会高管的情缘闹了一场，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她跟那个男高管到底什么关系你也不清楚，反正你一听七武就昏头了，心里只惦记着它。”
林赛：“……我有吗？”
我和你们拼了：“你看看那个高管：竞技场排名大佬，副本团长，开荒大佬，七武，商城外观，高级坐骑。再看看李长安：操作犀利，排名白玉京；有钱，有七武，有稀有坐骑。虽然你们帮不大，但你们同盟帮牛丨逼，他是你们帮会管理，认识的人不是这个大佬就是那个大神。最后再说你：七武，没有；帮会管理，曾经是，但是现在连帮会都是我的了；操作倒还行，野外浪得像条狗，但也不是阵营指挥。说到最后，好像只有你那匹马值点钱。”

林赛：“我感觉受到了冒犯。”
我和你们拼了：“最过分的是你们俩结情缘，你说你不炸烟花不撒红包不送礼物就算了，连情侣挂件的材料都舍不得在交易所买，非要等到活动用道具兑换。下一次能换材料的大型活动是清明节啊大哥！”
林赛：“可我得攒钱做七武啊。”
我和你们拼了：“你还说你心里不是只惦记着七武！”
林赛：“所以是我的错？”
我和你们拼了：“错不在你，但你应该反思一下。你扔下人家大半个月不闻不问，一次也没上过线，人家旁边又整天待着有钱犀利体贴又帅的男神，比如李长安啊，你们帮主啊，换我我也把持不住。”
林赛：“那不如你再装一次妹子，帮我把李长安和帮主都勾搭走？”
我和你们拼了把他踢出了队伍。

林赛受了这一番教育，一个人左思右想，苦思冥想，思前想后，终于一咬牙一狠心，忍痛去交易所买好了制作挂件的材料，揣在背包里，准备给久风尘一个惊喜。
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他下了游戏，在LOC上给久风尘发消息，一改前几天不咸不淡的态度，亲热地问她在干什么。
久风尘说她在逛网站，马上就要睡了。久风尘一直都睡眠不好，所以她没事的时候都尽量早睡。这个林赛是知道的。
林赛说他也要睡了，于是两人道了晚安。林赛看了两个摩托视频，正准备关机，忽然想起挂件材料只买了一份，只好重新上线。
【密聊】阿符：你怎么又上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去交易所买东西。你在干什么？
【密聊】阿符：我刚去找帮主打竞技场，结果刚进他LOC小房间就被踢出来了，只好在门口等他。
【密聊】天字一号皮：帮主是不是在偷偷带妹？[坏笑]

【密聊】阿符：呃……其实他是跟阿久在小房间里。
【密聊】天字一号皮：阿久二十分钟前跟我说她去睡了。
【密聊】阿符：……？

【密聊】天字一号皮：……？
【密聊】阿符：……我相信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美丽的误会。
林赛重新登上LOC，把登录状态改成隐身，看见好友列表里的久风尘也是离线状态。他进了帮会频道，展开子频道列表，君来酒尚温的小房间里果然有两个人。

林赛犹豫了一瞬间，然后鼠标一点，跳了进去。
久风尘的ID赫然挂在里面，而且竟然还开着麦克风。
音响里传出君来酒尚温的声音，林赛只听见最后半句：“……跟我去？”
然后音响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不去，周末我想——”

这是李长安的声音。从久风尘的LOC账号里传出来。
“皮皮来了。”君来酒尚温突然说了一声。
久风尘立刻关上了麦克风。
林赛只觉得血往头顶上冲，愤怒万分地开了麦。

“久风尘！你和李长安都同居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和今天这个节日蛮配的。

29 撕了剧本的主演们
LOC频道里一片死寂。半分钟后，君来酒尚温说：“这思路不错。”

阿符也跳了进来，关上自己嘈杂的自由麦，在频道的聊天框里打字：帮主别踢我，我要为帮会兄弟奋战在吃瓜第一线。
林赛已经冷静了，但口气仍然十分吓人：“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他妈丨的联合起来往我头上扣绿帽？”
久风尘重新打开了麦克风，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没有给你扣绿帽。”
阿符：？？？我丨靠！怎么回事，为什么李哥在阿久的LOC账号上？

阿符：我丨操！难道阿久就是李哥？不会吧？
李长安反问：“这很难猜吗？”
林赛迟疑地问：“你和久风尘没有一腿？”
李长安：“久风尘就是我的号。”
林赛：“所以我没被戴绿帽。”
李长安：“是的，你没有。”
林赛：“那就好。”
阿符：……这就完了？你们都这么淡定？只有我一个人在震惊阿久就是李哥？
频道里又安静了好一阵，突然传来林赛惊恐的声音：“久风尘是你的小号？”
阿符：……皮总的脑子处理器超过使用年限了，建议回收。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李长安立刻说，“我——”
林赛打断了他，说：“你还说什么？你他丨妈丨的装妹子搞我！”
李长安说：“我不是要搞你。”
“你他妈还不是搞我？我不就抢过你的怪，劫过你的镖，野外砍过你，战场焦点杀了你几次……”林赛一开始激愤难当，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感觉自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狗，赶紧打住历数自己的罪状，气势汹汹地说，“你不服就叫人把我杀退服啊，大不了打删号战，装妹子算什么本事？你还是男人吗？报复人的手段这么低级？我他妈居然跟你这种怂人做兄弟。老子明天就退帮，你他妈接好仇杀！”
说完退出了频道。
频道里安静了几分钟，君来酒尚温清了清喉咙，打破了沉默：“皮皮是不是忘了明天是发帮会工资的日子？我是不是可以省钱了？”
话音刚落，林赛跳了回来，说：“我突然想起明天要发帮会工资，我拿了工资再走。敢拖欠工资我就去论坛水区曝光你们。”

这次林赛彻底退出了频道，阿符虚弱地说他要去消化一下这个惊天秘闻，也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李长安说：“我只以为他会骂我骗他感情，没想到他居然说我不是男人。我真的被伤到了。”
君来酒尚温说：“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要听隔壁帮的妹子乱讲，什么披马甲脱马甲，爱情小说看多了。你当初就该听我的，别把你那个破烂问寒号捡起来，直接用白玉京号把他打服，大家基友情深还能偶尔GAY一下，等时机成熟了约出来线下见个面，水到渠成。顺便说一句，你的问寒真的玩得菜。”
“你不懂。”李长安说，“他对我白玉京号的态度比起那个问寒号差太远了。尤其是用白玉京跟他打竞技场的时候，我就像个带老板的陪打，问题是还免费。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想玩你们问寒这个弟弟职业？”
“问寒高端局王者职业好吗？比你们白玉京稳得多。”君来酒尚温说，“是你太菜，根本领悟不了这门武功的精髓。”
“论武台来单挑。”李长安说，“看看到底谁菜。”

“来，看爸爸打不服你。”
然后两个人就打架去了。
第二天林赛上线领了工资，二话不说退了帮会。李长安跟他道歉，被他拉进了黑名单；帮里的人大概都被君来酒尚温打了招呼，没有人来触林赛的霉头。
林赛看见此人绝非善类在线，私聊了他。
【密聊】天字一号皮：兄弟，好久不见。接仇杀单子吗？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我还以为你转了阵营就把兄弟忘了！兄弟要杀谁，直说，谈钱伤感情。

【密聊】天字一号皮：[李长安]他。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这个要加钱。
林赛和此人绝非善类七兄弟在野外埋伏李长安，有时他一个人，有时和君来酒尚温还有阿符他们在一起。但不管什么时候，李长安从来不还手，连帮里人也不打林赛，眼睁睁地站在旁边看林赛他们杀了李长安。
此人绝非善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李长安卖号了？为什么打他都不还手？

林赛不回答。
起初几次，他还把李长安堵在复活点鞭尸，甚至还挂他悬赏，但李长安从头到尾也没有一次还击过。这么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一个礼拜，林赛感到索然无味，丝毫没有报仇的快感，渐渐不太想追杀李长安了。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林赛坐在床上看新保存的摩托测评视频，结束后，手机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是久风尘发给他的钢琴即兴。
林赛脑子一热，只觉得恶气难消，翻身下床登上了游戏。他的号停在复活点，上线就收到一个陌生白玉京女号私聊，让他帮忙拿悬赏。
【密聊】天字一号皮：姐姐，我不认识你，拒绝钓鱼丨执法。
【密聊】白玉京：你妹的，我是[此人绝非善类]！
林赛帮他拿了悬赏，兄弟俩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挂机休息。
林赛问他怎么回事。此人绝非善类说他接了个单子，老板让他弄个女号去勾丨引自己的仇家，他按计划把色迷心窍的仇家骗进老板的埋伏圈，来了个关门打狗，再把仇家和自己打情骂俏的聊天记录发给仇家的情缘妹子，情缘不仅踹了仇家，还带自己一群姐妹围剿他，天天骂他是脚踏两条船的臭男人。仇家咽不下这口恶气，所以来悬赏此人绝非善类。
林赛：……你们的江湖真的好险恶。
世界频道上有人点名此人绝非善类的白玉京号，对“她”说了许多侮辱的脏话，世界上一片星号，玩家们纷纷举报，不一会儿就安静了。

林赛拉近镜头，看了看此人绝非善类的这个白玉京女号。ID诗情画意，脸型非常精致，一身的外观和挂件都是高级稀有配方制作出来的，染色染得也相当漂亮。装备虽然没有七武，但也是主流大号的平均水平，配装的属性均衡；坐骑不是高级马，但是地图声望满级后用配方做的趣味机关坐骑，也很稀有。
林赛夸他女神号，此人绝非善类洋洋得意：我老婆美吧！每次用她出去跑业务，一撩一个准。
林赛说：兄弟，你这个号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第二天晚上，林赛开着这个祸国妖姬的号，在白玉京的门派地图上拦住了李长安。
林赛：师兄，你能不能教我切磋啊？我不太会玩白玉京。[卖萌]
李长安：不收徒，陪练收费。
林赛：师兄，你能陪我打两把竞技场吗？我这周的双倍点数任务还没做。[卖萌]

李长安：不接陪打，你有业务需求可以联系[×××][×××][×××]这几个白玉京，跨服和其他职业代打业务直接加LOC账号××××××，报我名字有优惠。
这他妈也太敬业了。林赛只好使出杀手锏。

林赛：师兄，我经常在竞技场门口看见你和别人切磋，好犀利的。你还缺绑定辅助吗？我以后的暴击命中双BUFF都给你。[可爱]
李长安：谢谢，不缺。我情缘[久风尘]认识吗？红服女神。比你更漂亮。
系统：[李长安]下线了。
林赛：？？？李长安是神经丨病吧？
林赛不信邪，又去私聊了附近的几个白玉京男号，问：师兄可以教我切磋吗？我不太会玩白玉京，好菜哦。[可怜]
【密聊】白玉京甲：当然可以！[坏笑]师妹好可爱，来，师兄教你。[爱心]

【密聊】白玉京乙：可以是可以，先开语音叫一声师兄听听。[坏笑]
【密聊】白玉京丙：是妹子吗？女加LOC男自强。
林赛下了线。
白玉京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明天我就把你们几个全杀了。

30 分奴行为
林赛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帮会，回到了以前那种野外疯狗的劫镖生活。这天他又被一群仇家埋在复活点，此人绝非善类突然私聊了他。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兄弟，你跟李长安是发生了什么故事？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别管。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这……我不管不行啊。他问我，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去杀他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他欠砍啊？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这……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别理那个傻丨逼。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可是他说如果我在你这里问到一句话，他就给我一千金。谁跟钱有仇啊？[卖萌]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就说，我让他有他妈多远滚他妈多远。
【密聊】此人绝非善类：收到！使命必达。[可爱]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也一起滚，不用回来了。

之后林赛好几天没上线。这天晚上，他在论坛水区看见有人晒出了自己刚拿到的坐骑菊花青，确实非常帅，又想起了自己中道崩殂的上分大业，于是重新上线，去单排竞技场。
也许是他没怎么上线，操作生疏了，也许纯粹是队友的脑电波和他不在一个频道，总之输得一塌糊涂。
有一把林赛和队友直接在队伍内置语音里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变成了人身攻击的互喷。他排的是3V3，另外两个队友是一起双排的情侣，男女混合开骂，配合十分默契，林赛寡不敌众，光从气势上就输了一截。最后输得还算潇洒，全靠他退出地图的速度够快。
心有不甘的林赛转头去排了好久没碰的5V5。
刚退帮那几天，林赛正在气头上，一直单排5V5泄愤。事实证明，头脑不清醒时不宜竞技场，那几天林赛一路俯冲，越输越排，最后掉了一百多分。
冷静下来以后，林赛为送出去的分数心疼，恨不能把几天前的自己揪出来暴打一顿。后来痛定思痛，开始了沉重的补分之旅。
为了防止心态崩盘，林赛规定自己每天最多只能排三场5V5，除非三场连胜，否则不能多排。

第一天晚上，他打了10场，输了4场。
第二天晚上，他打了17场，输了11场。

这天下线前，林赛把游戏签名改成了：“竞技场我×你亲爹”。
然而第二天林赛又佯装无事发生过，继续排竞技场。
眼看原本能赢的一场再次变成了送分局，林赛退出竞技场地图，认真考虑了几分钟要不要卸载游戏。

他回到主城接引NPC面前，忽然看见李长安从门外走了进来。
NPC面前全是密密麻麻的ID，林赛也不知道李长安是怎么看见自己的，总之他发现李长安的当前目标从空白变成了自己。他已经拉黑了李长安，收不到对方的消息。李长安旁边的乌鸦给他发来密聊：老李说你如果要杀他，他在野外等你。
林赛没回答，点开李长安的竞技场战绩。他的3V3在萧漱年的队伍里，已经2300分了，这星期的战绩和赛季总战绩都非常漂亮；5V5还在他们原来的那个队伍里，场次和积分都还停留在他们最后一次打的时候，5V5队伍里也没有别的新队友，反而咬不死的吕洞宾和君来酒尚温都退出了，队伍成员只剩他、阿符和林赛自己。

林赛把李长安放出黑名单，点了他组队。李长安几乎立刻同意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打5V5吗？
【队伍】李长安：你不生气了？
【队伍】天字一号皮：竞技场是无辜的，上完分再继续绝交。

【队伍】李长安：倒也不必这么分奴。
【队伍】天字一号皮：废话多。你打不打？

【队伍】李长安：我去组人。
【队伍】李长安：等等，你的分怎么回事？
【队伍】天字一号皮：之前单排掉了130分。所以要先补回来。[惊喜]
【队伍】李长安：……其实你是回来报复我的吧。
五分钟后，李长安叫齐了五个人的竞技场队伍。
【队伍】阿符：呃……你们……复合了？
【队伍】君来酒尚温：傻弟弟，你看这尴尬的气氛，可能吗？
【队伍】萧漱年：我预感今晚有一场精彩大戏。
【队伍】好大一只乌鸦：我是来看戏的，走之前只想问一句：你们都分手了，居然还一起打竞技场？
【队伍】天字一号皮：夫妻离了婚还能一起带孩子，我们打个竞技场怎么了？
【队伍】阿符：所以……你和李哥是夫妻？
【队伍】君来酒尚温：我建议你立刻假装这句话是你家猫发的。
五个人进了一个LOC小房间，君来酒尚温把房间名改成了“尴尬症患者请勿入内”。
也许因为气氛过于尴尬，大家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架上，频道里几乎只有按键盘的声音。萧漱年负责指挥，他话不多，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要有人犯错，就会触发他狠辣无情的嘲讽模式。
据说萧漱年在网络电台工作，听他说话无异于一种美妙的享受，唯一可惜的是天籁之音长在了狗嘴里，吐出的全是狗话。
小房间里原本尴尬的气氛因为他时不时的嘲讽变得轻松活泼，然后转向压抑沉闷，最后变得剑拔弩张，风雨欲来。
有一把林赛手太快，把两个控制技能交重复了，眼看对面就要逃脱，在另一边正和李长安专心集火辅助的萧漱年一个剑阵飞来，帮林赛控制住了对手。
林赛还没来得及拍马屁，萧漱年就说：“我放只鸡在键盘上都比你啄得准。手那么快干什么，担心被脑子赶上吗？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你的脑子一直保管在竞技场NPC那儿，根本没有带进场。”
林赛没敢吭声。频道里很安静，忽然李长安说：“人都会犯错。反正这一局也赢了，你那么凶干什么？”
“我怎么没犯错？”萧漱年问。
“因为你不是人啊。”李长安说。
林赛笑了一声，立刻说：“阿符别笑！竞技场是严肃的场合。”
阿符：“……你死不死啊？”

萧漱年说：“李长安，你是想挨骂？”
李长安说：“我又没犯错，你凭什么骂我？”
萧漱年说：“还用我说？之前那一局怎么输的，我把剑阵给你保命，80%的闪避，你他丨妈居然都被对面打死了，对面三个技能全出暴击，连平A都暴击，你是从哪个部落偷渡来的非酋？你还打什么竞技场，早点回家继承部落里的一百个老婆不好吗？”

“老温，”李长安叫帮主，“权限他，禁他的麦。”
五个人打了将近两个钟头，林赛顺利补了几十分回来。李长安说他要下线了，林赛想了想，密聊他发了一句“拜拜”。
李长安回了个笑脸，说晚安。转头密聊君来酒尚温：皮皮的脑回路真的跟我那些前男友们都不太一样。
君来酒尚温说：我们直男就是这样的，你们基佬不懂。

之后几天林赛没有上线，阿飞约他去见摩托车队的朋友，林赛一直泡在赛车场里。这天他刚起床，忽然接到甲方的通知，说稿子有问题，要改。
林赛这次接的商稿跟音乐——准确地说是古典音乐——密切相关，对方看了他以前跟搞乐队的女朋友谈恋爱那段时间画的乐队的图，觉得他各方面都适合。其实林赛对古典音乐毫无了解，但他当时一听稿酬，脑子就热了，等回过神，合同已经签好了。
对方的稿子对音乐专业性要求很高，林赛没有凭空乱来，前阵子也牛嚼牡丹地看了很多音乐会视频，查了很多专业资料，除了看不懂，可以说没有任何问题。由于商稿不能临摹，林赛在改了四遍、再一次被打回来时，终于骂起了甲方的亲娘。
他妈丨的，为什么就不能是画摩托的稿子？

林赛给阿飞发消息：出来骑车。
阿飞：在音院陪星星散步，没空。

林赛：人还没追到手，就叫这么亲热？
阿飞：嫉妒吧，单身的凡人！终于轮到我嘲笑你了。
林赛：呵呵。
刚放下手机，林赛突然灵光一闪。
林赛：对了，你家星星懂不懂大提琴？
阿飞：不懂，勿扰，敢挖墙脚小心我打人。
林赛：我有正事。之前的稿子被打回来了，你帮我问问你未来女朋友，认不认识懂大提琴的朋友，我想找个人给我补补课。

过了一会儿，阿飞回复过来，说秦星晓去问她管弦系的同学，等有答复了告诉林赛。
林赛改稿子改得焦头烂额，游戏也没心思上，心里烦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去郊区飙车散心。说是飙车，他开得也很小心，不敢真飞车。几个月前出的那场小车祸他没敢告诉家里人，住院和修车全花的自己的钱，他又没什么存钱的习惯，现在穷得叮当响。

第二天秦星晓那边就有了回音，说她学长愿意帮忙，让林赛直接和她学长联系。
林赛拿着阿飞从秦星晓那里转发过来的一个手机号码，添加了联系人，却发现对方的昵称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字母“G”，头像是一片空白。
将近中午，对方终于通过了林赛的好友申请，客气地发来一句“你好”。

林赛也回了句“你好”，刚说了自己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对方就回复了过来。
G：我知道，我是关熠。
林赛很意外：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
关熠：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林赛：像你这种大帅哥，谁见了都忘不掉。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赛决定先把关熠捧晕，拉拢一番，等到帮完了忙，结账算钱的时候自己也好杀价。

他先前让秦星晓替他找能帮忙的人，说自己不白白耽误人家时间，可以按时间收费，就当上基础乐理课。话放出去后，林赛心里有点没底，去打听了一下琴行里的课价，差点当场扇自己一耳光。
关熠也开了句玩笑，对话变得没那么拘谨。但大家毕竟都是男人，夸奖外表只能点到即止，林赛转而又开始吹捧起关熠的专业素质。

林赛：我以为你学钢琴，没想到你原来是拉大提琴的，好厉害。

关熠：我专业是钢琴，大提琴是本科选修。
林赛：原来如此，你懂得真多。佩服。
关熠：客气了。不过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找管弦系专门学大提琴的朋友，也很方便。
他这么一说，林赛赶紧说自己看他就很好，不用再麻烦，就这么定了。于是两人约在礼拜五下午见面，林赛去音院琴房找关熠。
这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一直刮风。利港难得二月底还这么冷，林赛原本只穿了件毛衣，刚出门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噤，赶紧又回家罩了件外套。
他骑摩托去了音院，但摩托只能停在学校指定的停车位上，林赛只好步行穿过大半个校园去琴房。非音院学生不能进入琴房，快到门口时，林赛给关熠发了消息，关熠说下楼来接他。
林赛从挎包里摸出一片口香糖嚼起来，两手抄在兜里，无聊地打量着进出教学楼的学生。整栋楼里乐器声此起彼伏，他什么调子都没听出来，嗡嗡响成一片，让人头昏脑涨。
耳边响起一阵笑声，他回头一看，两个女孩子手挽手走过来，提着琴盒，看形状像是小提琴，正在看他。发现他转头，她们忙别过脸，飞快地从他面前经过，嬉笑着上了台阶。
林赛目送她们进了琴房，看见关熠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开始林赛没意识到那就是关熠。他余光瞥见一个挺高的人走出大门，于是不自觉地望了一眼。这个年轻男人穿了件黑色的薄高领毛衣，柔软的衣领围巾似的堆在脖子四周，眉毛很黑，头发很黑，裤子也是黑色，还穿了一双黑色的切尔西靴，脸庞在阴天的光线下白得几乎泛青。
不一会儿他和林赛四目相对，朝林赛笑了笑，快步走下台阶。林赛心里恍然：哦，这好像是关熠。
虽然阿飞对这位强劲的情敌虎视眈眈，但林赛看在金钱的份上，还是决定在自己兄弟看不到的地方对这位情敌客气点，就朝关熠笑着点点头。
关熠下了台阶，走到他身边：“等很久了？”
林赛说：“没有，刚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林赛瞟了眼斜前方的关熠，不由疑惑：他和关熠上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前了，但他为什么觉得关熠的声音这么熟悉，好像每天都在听？


31 当然是原谅他啊
林赛一直在脑子里回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和关熠很像的声音，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关熠是怎么带他从琴管那里混进琴房的。
走廊上有人没有关门，某种管乐的声音响起来，空气都跟着嗡嗡作响。林赛跟着关熠进了琴房，关上了房门。
琴房不大，窗子开了小半，房间里仍旧挥之不去一股昏暗浑浊的沉闷气息。房里摆了一台半旧的小三角钢琴，琴凳很旧，灯光投在地上，能看见地板上几道长长的划痕，一直拖到墙边，那里躺着一个巨大的琴盒。
“你坐。”关熠指了指琴凳。
“没事，你不用管我。”

林赛把包放在门边的小方桌上。桌子很小，上面还放了另一个包和杯子，大概是关熠的东西。林赛从包里拿出素描本和笔，转身看见关熠已经打开琴盒，取出了大提琴。
关熠问他具体需要关于大提琴哪方面的参考，林赛直接取出夹在本子里打印好的画稿给他看。关熠接过来，说：“弦按错了。”征得林赛同意后，他拿笔在人物按弦的左手上打了个圈，“还有这里。”
林赛把甲方的要求大致说了一遍，关熠一边听，一边在画稿边缘写了两笔。“演奏姿势和演奏情绪也有关系。按你说的要求，人物运弓的姿势也需要改。”关熠说，“还有这里，刚才没注意，琴这个地方也没画对。”
他说完去取自己的琴，林赛连忙拿笔把他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在稿子上标出来。
关熠在琴凳上坐下，把琴立起来指给林赛看，林赛用手机凑近拍了两张细节图。然后关熠给他讲了琴的构造，比林赛在网上查的大段专业资料浅显易懂多了。之后关熠给他演示了正确的演奏姿势，指出林赛稿子里的问题。
林赛伏在钢琴盖上记笔记，把关熠解答的他之前混淆和疑惑的地方标了着重符号。关熠翻开谱子，按照林赛稿子里需要的演奏情绪拉了一小段给他作参考。
“差不多这种状态就可以了。”关熠说。
林赛诚实地说：“没记住。”
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朝对方微笑。关熠说：“不然你直接录下来？”
林赛求之不得。他打开手机，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半个钟头，就问：“要不先休息一会儿？你讲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怪我没看时间。”
关熠说没事，把琴放在一边，起身去倒水喝。林赛想着回去改稿的事，手里的素描本翻得哗哗作响，本子自动摊到被压得最狠的那一页，一幅没有画完的素描露了出来，是他以前无聊时临摹游戏官方放出来的逐诺七武的高清建模图。

林赛茅塞顿开：关熠的声音特别像李长安！
一想起李长安那个套路千重的狗儿子，林赛刚刚由于解决了稿子难题而稍微云开雨霁的心情顿时重新阴云密布。等他忙完这阵，他一定要想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复仇大计，让李长安也体验一下被别人当狗崽子玩弄得团团转是什么感受。
林赛握着笔在钢琴边出神，关熠走回来，一眼就看见了他素描本上的画。林赛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笑了笑：“以前的临摹草稿。”
“你还想不想要？”关熠问。
林赛没听明白：“要什么？”
关熠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素描本，笑着问：“这武器你不接着做了？”
什么意思？林赛有点愣，关熠也玩这个游戏？

等等。他刚刚说的是“接着做”——林赛一低头，忽然注意到关熠搭在钢琴上的手。
关熠是学钢琴的。久风尘也是学钢琴的。久风尘说过她在利港，是音院的学生。久风尘是李长安的小号。关熠的声音和李长安很像。所以——
“他妈丨的原来是你！”
林赛举起手里的素描本就往关熠头上砸去，关熠敏捷地低头一躲，素描本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啪”一声摔到墙上。
赶在林赛冲上来揍他前，关熠抢先说：“琴房里有摄像头！”

林赛下意识往天花板一看，墙角果然装着一个摄像头，并且正对着他的脸，不由猛地刹住了冲上去的脚步。
两人隔着钢琴对峙，像两头互相试探底细的大猫。
沉默里，走廊上又传来管乐的呜呜声，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再然后是杀气腾腾的脚步声，一个豪壮的北方口音说：“操丨你丨大爷的，欺负爸爸拉中提琴怎么的？爸爸今天就来让你重新认识一下中提琴的厉害！”
随后是门被甩上的巨响，世界恢复了宁静。
琴房里的林赛也恢复了冷静，问：“你是李长安？”

“你怎么现在才问。”关熠微笑，“刚才要是打错了人多尴尬。”
林赛又看了一眼摄像头，劝自己千万冷静。他问：“逗我好玩？”

“我不是逗你玩。”关熠认真地说，“我是想当面跟你道歉，不该骗了你这么久。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个鬼！”林赛焦躁地转了两圈，再次看了看摄像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和他隔着一架钢琴的关熠，胡乱收起自己的东西，猛地拉开门，“下次再看到你我不揍你，我他妈都不姓林！”说完摔门而去。
五分钟后，门突然被人推开，打断了房间里的钢琴声。关熠抬起头，林赛去而复返，外套上沾着斑斑点点深色的雨渍，关上了身后的门。
他放下外套的连衣帽，面不改色：“外面下雨了。”
姓关也不错。关熠这么想着，起身关上窗户，转头看向林赛。林赛很不客气：“看什么看，你真想挨打？”

关熠重新在琴凳上坐下，面对他说：“讲真的，我们都这么有缘了，俗话说‘相逢一笑泯恩仇’，你看怎么样？”
林赛无动于衷，专心用纸巾擦身上的雨水。

“本来我也不是为了要钱才帮忙的，我听秦星晓说是你要找人，才答应她的。骗你的事我一直很愧疚，想借这个机会道歉。”
林赛终于抬头瞟他，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我觉得只是偶尔一起打打游戏，没必要解释。后来慢慢做了朋友，就不好意思说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林赛不以为然，“我看你明明就是想搞我。”

“真的没有。”关熠望着林赛的眼睛，“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但是你一直拿我当女孩子。”
“你这个人怎么倒打一耙？你自己玩的女号，我说你是女孩子的时候你也没否认。”
“那我也没有承认自己是啊。”

林赛深吸了一口气，想了半天，才说：“就算我拿你当女孩子，这和你一直用两个号骗我有什么关系？”
“第一，我没有一直骗你。我和你在夜服早就认识了，难道我还能预先知道你会成我仇人，所以先用女号和你做朋友骗你？合服以后你改了名字，在我上问寒号之前，我根本没认出来你。”

林赛说：“对，所以你认出来以后将计就计，暗地里搞我。”

关熠摸了摸鼻子：“你先动手打的我。没有告诉你我不是女孩子确实是我不对。我本来想告诉你实话，但是又感觉你好像挺喜欢我的，我不好意思让你伤心。”
“谁他妈喜欢你了！你爸爸我是直男！”
关熠把琴凳挪得离他远了一些：“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你喜欢久风尘。”
林赛哑火，安静了好一阵才说：“我有吗？我不觉得啊。”
“你不喜欢我还跟我情缘，你欺骗我感情。”关熠说，“原来你只是在网上乱撩女孩子。”

“我没有，我只是——你不要转移重点！”

“我没有转移重点，我们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你问的什么鬼问题，你不就是久风尘？”

“当然不一样。我把你当朋友，当朋友无所谓男女吧？所以我没有专门告诉你我是男的。但是后来我感觉你好像有点喜欢久风尘，我又不好意思说你喜欢的久风尘其实是个男的，所以我打算的是先跟你情缘一段时间，等帮你把七武做好了，我就把问寒号AFK，只玩白玉京的号。这样不会把大家搞得很尴尬。我也没想到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林赛沉默了。他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然无法反驳。难怪我妈说我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没文化果然吃大亏。

林赛把自己脑子里的那堆浆糊搅了又搅，觉得关熠的这一番话简直无懈可击。只好放弃辩论，说：“反正你骗了我。”
“你说得对。”关熠说，“不管怎么说，我确实骗了你，很对不起。所以我想今晚上请你吃饭，给个面子好不好？”
“……啊？”
关熠又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是我做错在先。不过一码归一码，稿子的事你放心，我会帮忙到底的。当然了，如果你想换别人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联系。”
林赛被这一通操作打得措手不及，站在那里猛虎挠头。那头关熠看着他，问：“赏个脸行不行，大佬？”

林赛想了整整一分钟，决定问一个他现在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要把你吃垮。”林赛很认真。

“那吃海鲜怎么样？”关熠看了一眼时间，“我重新给你拉一段琴吧。”
林赛还没理出个头绪，听他提起正事，也只好先把游戏里那堆烂七八糟的小事抛在一边。
正事做完，雨还没停，两人只能留在琴房里。关熠对着琴谱练起了钢琴，林赛两手插兜，立在钢琴旁边看了好一阵，等到他停下，才说：“原来你练琴的时候是这样的。”

关熠正在谱上做标记，问：“你以为呢？”

林赛有点不高兴地说：“我当然以为会是个靓女啦！”
关熠笑了一声。
林赛没有事做，去走廊上扒别的琴房门上的玻璃偷窥，发现几乎都是男的，仅有的几个女孩子也都普普通通，失望而归。他在小小的琴房里来来回回地绕圈子，像一头被关得不耐烦的大猫。终于走累了，他把素描本摊开，一屁丨股坐在地上，玩起了手机游戏。
林赛一向不怎么爱玩手机，百无聊赖地打了三局，他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问：“你怎么一直在弹这段？”
关熠说：“这首曲子今天刚开始练，没弹顺。”
“意思是你这一下午就不停地练这段？”

“看情况，差不多。”
“……很好。我再也不会想找一个学钢琴的女朋友了。”
“原来你想和学钢琴的谈恋爱。”
“弹钢琴的女孩子，不要省略。”
将近六点钟时，雨终于停了。
两人走出琴房，关熠说：“既然我们和好了，我有一个小秘密告诉你。”
林赛无语：“你是初中小女生吗？还小秘密。”
关熠问：“你不想知道吗？”

林赛犹豫了一下，说：“你说啊。”

关熠愉快地说：“其实琴房里的摄像头都没有开。”
“……关熠，你是真的狗。”

关熠请客吃饭的地方离音院不太远，两人步行过去。暮色四起，这时却显出天晴的意思，天空是清透的钴蓝色，西边甚至还缀着一抹釉里红。
林赛跟着关熠穿过拥挤的小街，经过那些飘出甜腻香气的甜食店，路上不时遇上音院的年轻女孩子，还没走到跟前，就朝关熠笑容满面地叫“学长”。他们走过一家冰室，六个女孩子捧着奶茶从里面出来，一见关熠就惊喜地叫：“关熠学长！”亲热地围上来，引得过路人都回头看。
林赛站在路边等，没一会儿关熠和她们道了别，过来找林赛。
“靓仔。”林赛说，“你真受欢迎啊。”
“她们都在看你好不好。”关熠说，递给他一根棒棒糖，“学妹专门叫我给你的。”
林赛借着灯光看见包装纸上画着奶茶，写着“奶茶味”，又瞟见关熠另一只手里还拿了一根深色的，上面画的依稀是可乐瓶，稍微犹豫了一下，刚说了句“算了，我不——”，关熠就把自己的那根也递了过来：“喜欢哪个味道？”
林赛从他手里拿过可乐味的棒棒糖。
两人在一家生意火爆的海鲜食府吃了晚饭。林赛对这家馆子的大名早有耳闻，但他不常来音院这边，偶尔几次路过，也都遇上门口摆着大大的“已售罄”的牌子。
关熠和朋友常来这里吃饭，问了林赛的忌口，驾轻就熟地点好了菜。两人又要了两瓶啤酒，酒过三巡，那点小小的恩怨就被烈火燎原的兄弟情吹到了九霄云外。
关熠问林赛晚上的安排，林赛说他回家改稿，有空的话就上一会儿游戏。关熠说既然林赛原谅他了，那他们有空可以一起排竞技场。林赛心血来潮，问：“要是我不原谅你呢？”
关熠从服务生那里接过账单，推到林赛面前：“那这顿饭我们就AA。顺便把我今天午给你上课的课金也结一下。”
林赛毫不犹豫地把账单推了回去：“那我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

作者有话说：
画手接稿流程没有查到详细科普，如有错误请告知。更新频率和避雷提示请见文案，下次更新是周五。感谢浪啊山的打赏，请到此处领取作者廉价的一个啵=3=

32 兄弟就是要一起吃烛光晚餐
当天晚上，林赛在整理下午从关熠那里复印的十几页资料，忽然听见游戏里响了一声。打开游戏窗口一看，是他的螃蟹篓子可以收获了。
林赛把材料放进背包，刚点了“继续捕获”，就看见久风尘进了帮会家园，直奔帮会宿舍。林赛盯着屏幕里那个女角色的背影，又回忆了一下今天见到的关熠，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裂成了两半。
如果他的脑子是一台机器，那么现在这台机器一定警报乱响，黑烟直冒，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林赛私聊久风尘：你真是关熠？
【密聊】久风尘：你失忆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我还有点不适应。对了，前段时间我一直只想着堵你复活点，还没细想过。
【密聊】久风尘：细想什么？
【密聊】天字一号皮：比如你明明认识纵横帮主，但是不告诉我，让我捅了一窝仇人；再比如那次你和帮里人劫了我的镖，所以第二天给我寄了金转阵营，但你就是久风尘，所以那笔钱其实是你给久风尘这个号转阵营用的。问题是，如果你没有让我捅了纵横窝，我根本不用转阵营。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自己品品这些事，你还是人吗？

【密聊】久风尘：可是你都答应原谅我了啊。

【密聊】天字一号皮：你骗我转阵营搞得我倾家荡产，没钱做七武了，你赔我七武！

【密聊】久风尘：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七武是情缘的，情缘是你的，所以七武是你的？’
【密聊】天字一号皮：所以？
【密聊】久风尘：所以你不如跟我白玉京号结情缘，这样你四舍五入也是有七武的人了。
【密聊】天字一号皮：速来领死！

之后几天林赛趁热打铁，把稿子里的错误按照关熠说的全部改正过来，发给关熠看，确认没有任何音乐专业性的问题后，才重新描线上色。
礼拜三晚上，林赛又在5V5竞技场里厮杀，对面剩一个辅助问寒和一个白玉京，自己这边还剩他和一个钓龙庭。对方有血线优势，但林赛觉得赢面很大，因为之前他三天两头和李长安插旗，现在对普通水平的白玉京几乎十拿九稳。

林赛打字跟队友说“稳住别浪”，这句话发出去的同时，他看见自己半血的钓龙庭队友一个猛虎下山撞到了对面白玉京的脸上，辅助问寒立刻甩给白玉京一个减伤，然后给钓龙庭下了减速DEBUFF，白玉京反向后滚翻躲了钓龙庭的绕背偷刀，击退接一套小连招，直接打残钓龙庭，问寒默契跟上，一刀送走了钓龙庭。

【地图】钓龙庭：逐诺傻丨逼，就他妈带不动。

林赛还没来得及把聊天框里的反击发出去，结算界面跳出来，钓龙庭已经退出了战场。
林赛气到捶键盘，决定下一局把喷人的话提前在对话框里打好。
【密聊】李长安：你在打竞技场？
林赛仿佛看到了救星。
【密聊】天字一号皮：来得正好。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万能喷人的话，就是那种不管什么原因输了，都能用来喷队友的，急在线等。

【密聊】李长安：不了解。我一般不怎么输。
系统：对方已将你加入黑名单，消息发送失败。
五分钟后，从黑名单解放出来的关熠带林赛去打2V2。
起初他们打得还很认真，由于两人的2V2分段都不低，匹配到的对手也不水，开场倒计时的时候，李长安会根据对面的天赋给林赛分析配置和对面开场可能会选择的战术打法，再讲他们自己的应对策略。

林赛听了几场，忽然说：“你说的跟你发我的那篇帖子讲得好像。不会是你写的吧？”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写的。那是个意外。”

林赛不解：“什么意思？”

“本来那篇文档是准备用这个白玉京号发给你的，刚好你当时在LOC上找我，我就直接传给了你，发完才想起来你和我白玉京这个LOC号根本没加好友，我发错在问寒号上了。”
这次轮到林赛沉默了。他问：“所以你为了骗我还弄了两个LOC号？”

“不是。”关熠认真地说，“问寒那个LOC号平时是我家猫在用。”
“你这一手无中生猫很妙。”林赛说，“虽然你真的狗，但看在你专门为我写了一篇技术帖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关熠立刻说：“谢谢哥。”
林赛被这一声“哥”叫得身心舒畅，又听他说：“文档里逐诺那部分你好好看看，我找云饮月帮忙写的，应该有用。”
云饮月是在论坛名头颇响的逐诺大神之一，喜欢到处跟人约战，比较高调张扬，因此被一些玩家嘲讽为“逐诺之光”，这话是句反讽，意思是逐诺这职业又不是绝户到只剩他云饮月一个人独挑大梁，让他别到处出风头。这话传到云饮月耳朵里，他不仅不收敛，反而真的自封为“逐诺之光”。
李长安这话似乎有那么一点邀功的意思，但被前面那声“谢谢哥”的光环笼罩，林赛满心觉得这个小弟真是赤胆忠心的好马仔，于是兄友弟恭地排起了下一把。
第二天关熠就把林赛拉回了野狗帮，大家纷纷祝贺林赛和久风尘破镜重圆，夸奖李长安这个做哥哥的斡旋得当。
【帮会】天字一号皮：谁说他是哥？
帮众恍然：想不到皮总又浪又皮，居然是正房，李哥才是做小的那个。李哥做小还这么懂事忍让，真乃贤妾，久姐姐好福气。
【帮会】天字一号皮：？？？
系统：[帮众们]被[李长安]禁言一小时。
这天晚上，林赛刚下游戏，就收到关熠的消息，问他礼拜五晚上有没有空，约他出来吃饭。
林赛：大佬你又请客？不用了，我请你吧。

关熠：不是我请。吃白食。
林赛：？
关熠说他抽奖抽到了一家新开业的西餐厅的免费双人餐，本来约君来酒尚温去，但他临时有事去了外地，要下礼拜才回利港。
林赛早前在阿符那里听说过，帮主和李长安似乎是现实里认识的好朋友。
林赛答应了关熠的邀请，心里却有些迷惑：西餐这种讲究情调的东西，关熠为什么不趁机约个女孩子，而是让自己去当饭搭子？关熠看起来人缘相当不错，约个女孩子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林赛怀着小小的疑惑和大大的饥饿，和关熠一起走进了餐厅。
这家餐厅是利港首屈一指的饮食集团旗下的品牌之一，林赛一进门就看见了墙上的集团商标。深色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璀璨的灯光，餐厅里几乎满座，却不吵闹，人们低声的交谈、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脆响和远处钢琴的乐声汇成一股细流，空气里浮动着鲜花和食物的香气。
林赛和关熠跟着侍应生朝餐厅深处走去，经过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拿昂贵皮包的女人，经过插满大束鲜花的落地大花瓶，来到灯光半明半暗、气氛旖旎的一张双人卡座前。
“先生，”侍应生说，“这是为二位预留的情侣位，请坐。”
林赛拉椅子的手凝固了。

侍应生递来烫金的菜单，翻到其中一页，亲切温柔地说：“这是我们餐厅的情侣双人套餐，有几种选择哦。”
林赛微微僵硬，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的关熠。
关熠面不改色：“我抽到的就是双人情侣餐，所以不方便约女孩子。你吃什么？”
林赛看了看对他微笑以待的女侍应生，又看了看面前小小的圆桌，有一瞬间他和关熠的膝盖在桌下碰到了一起；他又看了看两人中间摆着的精致的玫瑰插花、旁边烛光摇曳的高脚烛台和周围不动声色打量他俩的情侣食客，最后郑重地对关熠比了个“请”的手势，豪气冲天地说：“兄弟，你先请。”

33 演员之夜
虽然是气氛诡异的情侣餐，但因为味道很好，这顿饭吃得还是相当愉快。
饭后谈兴未尽，林赛提议走一走，当做消食。两人沿着闹市走了两条街，到了林水道著名的酒吧街，林赛说自己请客，两个人坐下来喝两杯。
关熠带林赛去了一间他和朋友们常去的酒吧。推开大门，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扑面而来，门口的位置坐满了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大笑声像热浪蒸腾，一下子吞没了他们。
两人朝里面的空位走，忽然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学长！”
林赛和关熠一齐回头，看见秦星晓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朝他们挥手。
两人走过去，林赛这才看清秦星晓旁边坐的是阿飞。阿飞看见关熠，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关熠和坐在桌边的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四目相对，男人的表情立刻也变得相当好看。
一个短发女孩子半笑不笑地说：“苏昂学长，你刚刚不是说关熠学长找你有急事，叫你赶紧过去吗？”
同桌的七八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年轻男人，他镇定地起身挪位置，示意关熠坐到他旁边，微笑着说：“我说我过去找你，你怎么直接就过来了？”
这回轮到林赛懵了：这不是狗帮主的声音吗？他不是不在利港吗？
林赛情不自禁和身边的关熠对视一眼，林赛做了个口型，问：“帮主？”
关熠的表情也变得很精彩。
“对，我想着直接过来找你，还快点。”关熠挨着苏昂坐下，问，“你怎么今天就赶回来了？”
苏昂朝他瞪大了眼睛。
苏昂旁边坐着一个留披肩直发的漂亮姑娘，她听了关熠这句话，凉飕飕地扫了苏昂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不是说给学生上课来不了吗，原来是不在利港。”
苏昂盯着关熠，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一句话：“我这个学生，不在利港。我今天，中午，买的船票回来。”
林赛觉得这尴尬的气氛像极了面对不欢而散的前女友，还没来得及打听，就看见关熠装作挪椅子转过头来，低声对他说：“他前女友。”
果然。林赛心想，男人最怕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妈，一个是前女友。你在她们面前永远理亏。
这时有人问林赛是谁，关熠连忙介绍，说“我朋友”，一旁的阿飞连忙接话，笑嘻嘻地说：“也是我兄弟。”说着看向林赛，眼睛里写满了“通敌叛国，你给我死”。
林赛没敢直视这正义的审视。
苏昂说他和关熠有急事要走，大家都不同意。关熠瞄了一眼身边的林赛，也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说：“赶不上就算了，再坐坐。”
“……好兄弟。”苏昂在关熠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说不清其中千钧兄弟义，道不完其中万丈知己情，万语千言都化在一声感慨中，慢慢地坐了回去。
在座的都是音院的学生，大家一边打牌一边喝酒，为了不冷落林赛和阿飞两个外人，几乎不聊自己小圈子里的事。苏昂全程不敢往右边看，拉着左边的关熠不放，兄弟俩都很健谈，把气氛炒得热络；林赛在这种场合一向如鱼得水，没多久就把满桌的女孩子逗得眉开眼笑。
趁倒酒的空当，阿飞给林赛使了个眼色，两人借口一起去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阿飞扯下绿植的一片叶子，仿佛拿的是一柄弹簧刀，对准林赛的脖子：“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居然投敌！”
林赛双手投降：“大哥冤枉！我为党国出过力，我为党国流过血，一片丹心可昭日月！”
“我怀疑你受了那个什么关熠的指使，来策反星星，挖我的墙脚。”
“兄弟，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对关熠敌意那么大？人家跟秦星晓认识比你早，要是真有意思勾搭，你现在哪里还有戏唱？”
“襄王无梦，神女未必无心啊。你懂个屁。”阿飞掏出手机，“我前几天看星星的社交动态看到凌晨两点，翻到她两年前的一条动态，她真的暗恋——起码暗恋过关熠。”
“你居然还偷窥人家社交账号的动态？”林赛无语，“又不是头一回谈恋爱，成熟一点行不行？”
“这不是重点。你看，你先看。”
阿飞把手机递给他。林赛接过来，看见那条动态写的是：“好久不见，男神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华绝代！帅到我室友尖叫。[坏笑]”
附了一张抓拍，大概是在音院教学楼的走廊里拍的，光线有些昏暗，照片里的人只露出侧脸，但一眼就能认出是关熠。
林赛把手机还给阿飞：“两年前，她才刚上大学吧？大学的女孩子一年就能变两三个样，这哪能当真。”
“你不懂。星星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有预感，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所以，潜在的危险我也不能放过。”
“你能怎么样？杀了关熠抛尸沉海？”
“兄弟，你作为组织安插在敌人后方的一把利刃，组织对你期望很高。赶紧把他给我弄走。”
两人回去的路上，碰见苏昂和关熠也在角落说话，林赛只听见苏昂说“如坐针毡你懂吗”。看见林赛两人过来，他们打住话头，四人各怀鬼胎地互相一笑，勾肩搭背回到卡座上。
一群人玩了会儿流氓十三张，女孩子多，又不胜酒力，少不了几个男人违反规则帮忙挡酒。阿飞为秦星晓赴汤蹈火，苏昂在前女友面前抬不起头，也不敢问，似乎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最后在前女友泫然欲泣的注视下硬起头皮替她喝了两杯；关熠帮自己的一个直系学妹代喝了两局。林赛原本决定谁都不帮，专心喝赢这三个护花使者，结果满座女孩子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把他望着，最后林赛挨着帮剩下的女孩子每人喝了一轮。
林赛拿起最后一杯，觉得有点晕。
“算了，我来。”关熠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替他挡了一杯，“你喝得不少了。”
“我看差不多了，都九点钟了。”苏昂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玩归玩，喝过头就扫兴了，差不多就散了吧。”
结果所有人集体反对，说不喝酒了，要去跳舞。
“你们去吧，我年纪大，跳不动了。”苏昂说，“我跟你们关熠学长先走了。”
忽然他感觉衣服下摆一动，转头看见下摆被前女友轻轻牵在手里，前女友望着他，脸庞被酒意熏得微微泛红，眼睛里仿佛有水流动，轻声问：“你要走了？”
苏昂汗毛倒竖，转头向关熠求救。关熠眼观鼻鼻观心，扭过头去关心林赛：“头晕不晕？”
林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还行。”说完四下一望，正好看见秦星晓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正望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她脸上一红，匆忙撇开头去跟秦星晓说话。秦星晓看了一眼林赛，窃笑着搡了她一把，对林赛说：“林赛，你跟我们一起吧？有人舍不得你走。”
林赛又看了一眼她旁边那个女孩子，留着整齐的长直发，个子不算太高，皮肤偏白，眼睛很大，像鹿似的。她假装没看见林赛在看自己，专心和旁边的人说话。
林赛忽然注意到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阿飞，阿飞眼里写满了“是你出场的时候了”，林赛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清了清喉咙，说：“哦，我不去了，我、我——”他想了想，忽然一巴掌拍在关熠肩上，“我跟关熠他们还有事。是吧，关熠？”
关熠看着他，迟疑地说：“是吧？”
“对对对，我们三个有事。”苏昂说，同时试图把自己从前女友的身边解救出来。
“有什么事，我也去。”前女友说。
“宝宝你醉了。”苏昂脱口而出，下一秒脸上闪过“我死了”的表情，没等前女友说话，他立刻又说，“我们要去办你们女人不在场才能干的事。”
林赛和关熠同时欲言又止。
前女友非常伤心。苏昂万分温柔地拨开前女友的手，人蹿出了几步远：“你们谁把你们学姐送回家？”
短发女孩子和刚才看林赛的那个女孩子异口同声：“我送。”
她们一起去挽苏昂的前女友，林赛注意到那个长发女孩子的手腕很细。她似乎是瞥见林赛的目光，耳朵微微红了。
“学妹真乖。”苏昂一手揽着关熠，一手搭在林赛肩上，“兄弟们，走了？”
结完账，大家在门口道别。秦星晓忽然叫了声“阿慧”，那个女孩子闻声抬头，秦星晓冲她使了个眼色，朝跟苏昂说话的林赛扬了扬下巴，小声催促：“快去啊。”
“我丨靠，真是帮主你啊？”林赛问。
“你是看我一表人才，对我心动了吗？”苏昂深情款款地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不打算分手。你只能倒贴。”
林赛冲他竖起大拇指：“当面还能这么骚，强。”
“我们等等去干什么？”苏昂问。
林赛刚说了声“不知道”，就听见背后的秦星晓在叫一个女生的名字。他刚想回头看，关熠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把他和苏昂的肩膀一道搂住：“走，网吧联排，我请客。”不由分说地推着两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周三。

34 抱好我，腿夹紧
林赛回到家里，收到阿飞的消息，说自己帮他牵了红线，以后如果事成，不要忘了谢他。
林赛还沉浸在跟兄弟们网吧连排大杀四方的快乐当中，心不在焉地问：“什么红线？”
阿飞说，那群女孩子里有一个叫阿慧的，对林赛有意思，因为在酒吧的时候人太多，没好意思来找林赛要联系方式，秦星晓帮她从阿飞这里拿到了。
“哦。”林赛说，“你回家注意安全。”
第二天下午，林赛收到了阿慧添加他为联系人的申请。他们简短地聊了一会儿，内容客气平淡。
之后两人每天都会断断续续地聊上大半个钟头。林赛知道了她念民乐系大三，专业是扬琴，喜欢猫，家里养了一只虎斑猫，害怕老鼠和蟑螂，以后毕业了还想养一只狗；喜欢吃辣，特别喜欢甜食和奶茶；讨厌晒太阳，她脸上容易长雀斑，这一点遗传她父亲，看不出来是因为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化淡妆；喜欢看利港本土女作家温子悦写的情感小说；电影喜欢看爱情喜剧，最见不得悲剧收场的故事，每次看了都会掉眼泪，心里难受几个钟头。
他们就这样聊了两个礼拜。这天一早，林赛正在煮咖啡，阿慧给林赛看她家虎斑猫的照片，林赛忽然发觉自己想不起来阿慧长什么模样了，就问：这周末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阿慧没有回复。林赛坐下来吃早饭，忽然收到甲方的通知，说稿子过了。
林赛激动地差点把咖啡从鼻子里呛出来。他冷静了五分钟，还是按捺不住满心得意，给关熠发消息：兄弟，我的稿子过了，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定。
半个钟头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赛连忙打开，发现是阿慧的回复。
阿慧：我周日有空。刚刚在练琴，没看见消息，不好意思。
林赛看过了，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过了一会儿，还是重新拿起来，慢吞吞地打字。
接近中午的时候，关熠终于回复了他：刚在琴房。周六怎么样？天气好的话可以出去转转。
礼拜六早上，林赛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昨晚挂了整夜的大风，今天晴空万里，饱满的白云沉甸甸地坠在远处的天边。
这种天气林赛在屋子里根本关不住，虽然现在离和关熠约好的十一点还有两个多钟头。他草草吃完了早饭，给关熠发消息：我直接去你们学校接你。
过了一会儿，关熠回复他：今天我在家。
半个钟头后，林赛按照关熠发来的地址到了他家附近。
关熠的家住在朱劳湾，是利港最早开发的地区之一，利港最早的富人区也在这个区域。近年由于旧城改造和城区扩丨张，新的富人区和繁华商区不断出现，朱劳湾渐渐衰落，显出一种老式而傲慢的繁华。
关熠住的公寓在一条不太宽阔的林荫道上，闹中取静，围墙里的植被和街上的香樟连成一片绿荫，半旧的浅色公寓楼房还依稀残留着早期半殖民时代建筑的遗风，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让人只能眯起眼睛。
林赛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关熠才来应门。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正好掀起一阵风，林赛闻到从房子里吹出淡淡的香气，他觉得像是香水的味道，也许是关熠身上的。
关熠穿了件淡鹅黄的印花T恤，外面罩了件墨绿针织外套，头发比平时凌乱一些，说：“你来得好快。”
“我骑车来的。”林赛换了鞋，把头盔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刚起床？”
“回你消息的时候醒了，后来不小心又睡着了。”关熠说。
“你昨晚上又睡不着？”
“昨晚睡得还行。”关熠让出路，“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水。”
阳光映得他身后的屋子金晃晃的，林赛走进去一看，惊讶地说：“你家竟然还有这么大一架钢琴。”
一架黑亮的三角钢琴摆在宽敞的客厅里，琴下的地板上铺了一幅奶油色的厚地毯。客厅里没有电视机和电视柜，墙边的角落放着两个大琴盒，一个看起来像是大提琴，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暖棕色的牛皮沙发上放着一条没有叠起来的针织毛线毯，带玻璃拉门的书柜摆得满满当当。从林赛的角度看过去，明净的玻璃反射着阳光，像两汪结了薄冰的方形的湖泊。
茶几和五斗柜都是黑胡桃木制成的，看起来十分硬朗厚重，样式很有一些复古，让林赛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里摆在父母卧室里的一架旧衣橱，据说是他父亲家里祖传下来的老货。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这架琴了。”关熠说。
林赛接过关熠递过来的玻璃杯：“你家里人也弹钢琴？”
“我妈以前是音院钢琴系的老师。”
“都没听你说过，音乐世家啊。”林赛开玩笑说。
关熠笑了笑，进厨房去做早饭，问林赛要不要一起吃。林赛说自己在家吃过了，关熠就让他自便。
客厅边雪白的窗纱被风吹得扬起来，林赛走到阳台上去晒太阳。阳台很空，只摆了一张半躺椅，一张小圆桌和两盆半人高的仙人掌。林赛在躺椅上坐了一小会儿就昏昏欲睡，于是又起身回到了客厅。
茶几上散着两本翻得很旧的乐谱，透过书柜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全是乐谱、西方音乐史、交响乐、音乐教材之类的东西。林赛忽然想起来，他还在夜服的时候，大概是去年年初，有那么几天，久风尘和他聊天的时候打字很慢，林赛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己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家里书柜的玻璃打碎了，手上割了条口子。
原来书柜是这个样子的。林赛想。
还有一次，他们聊起国内的明星，林赛说前段时间有个新出来的年轻男演员演了一部翻拍电视剧，因为长得像七十年代那位姓金的混血大明星，也就是原版电影里的男主角，迷倒了一大片女孩子。他本以为久风尘也会喜欢，谁知道久风尘说自己不大看电视，家里没有。林赛当时匪夷所思，简直想象不出来一个没有电视的屋子是什么样的。
林赛环视着客厅，一边慢慢回想，逐渐想起了很多两人说过的话。比如说他知道关熠是一个人住，每天要练五六个钟头的琴，礼拜三总是在外面吃晚饭，因为这天他在琴行给人上课，有一个学生因为下午要去补习英文，关熠给他上的一对一钢琴课总要很晚才开始，每次下课都接近晚上八点。小孩总是不肯好好练，他妈妈就把自己昂贵的皮包夹在胳膊底下，一手擒住自己的小孩，另一只手把他拧得吱哇乱叫，像是给老式闹钟上发条。林赛甚至还记得关熠说那个小孩哭的节奏很准，比数拍子的时候强多了。
他连关熠的名字和长相都还没有看熟，却知道他家地板一年要打两次蜡，还知道夏天的时候只要吹风，在他家阳台上就能闻到底楼人家小院子里栀子、玉簪和玫瑰的香气。
他妈丨的，林赛惋惜地想，要是关熠是个女孩子该多好，就算身材不够辣也没关系。
林赛越想越不是滋味，甚至产生了一种久风尘的确是个女孩子，但却被关熠半途拐跑了的错觉。
关熠收拾好回到客厅，就看见林赛用一种仿佛刚刚惨遭横刀夺爱的眼神盯着自己。关熠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跳出“遭遇猛兽时不要轻举妄动，要直视它的眼睛慢慢后退”的自救指南。
吊睛白额大猫林赛却先别开了眼，无限感伤地叹了口气，说：“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先练一会儿琴。”
关熠说：“不用，等我换了衣服就走。”
林赛兴奋地一下子站起来，催他去换衣服。两人出了家门，径直朝大街上走，关熠问：“我们怎么过去？”
林赛反问：“不是坐大巴车吗？”
关熠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以为你会想骑摩托。”
“那你怎么办？”林赛迟疑。
“你的车后座不能载人？”关熠问。
林赛立刻往回走：“必须可以。走，我们去取车。”
远远看见一台复古机车停在边上，关熠问：“那是不是你的车？很帅啊，看起来很复古。”
林赛的表情像听见外人对自家儿子赞赏有加的老父亲，只差没有眼含热泪紧紧握住关熠的手。他万分真诚地说：“你真的很有眼光。”
关熠朝他微笑。
林赛的车是台复古街车，型号比较少见，不是大街上常见的流行款式，拿阿飞的话说就是“在这几个街区看到车就能猜到主人是谁”。林赛自认品位太过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世上知音罕有，被关熠这么一夸，走路都带起一阵劲风。
他从包里另外拿了一个头盔给关熠，问：“会坐吗？坐过没有？”
关熠接过头盔打量了一番，试着往头上戴：“没有。”
“嗯？可我看见过你和一个骑摩托的女孩子一起啊。”林赛对自己的梦中情车仍然记忆犹新，他给关熠仔细描述了一番梦中情车的外观，试图以此帮关熠回忆起车子的主人，顺便问了一句，“你们熟吗？”
“我知道你说的谁了。”关熠说，“我和她只是认识，不熟。”
林赛仿佛有些遗憾：“这样啊。”
关熠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
林赛教关熠戴好头盔，自己先跨上车，说：“你从左边上，慢点，别急。”
林赛一只手扶着车头，一只手往后伸，帮忙稳住关熠。等他在后面坐好，林赛说：“坐的时候别往后仰。手可以扶油箱，不然刹车的时候容易磕到头盔。”林赛稍微侧过身子，摸到关熠的手，教他放在正确的位置上，“觉得不稳的话就抱紧我。”
关熠从背后搂住林赛的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问：“会不会勒着你？”
“不会。你别压着我就好。”林赛戴上头盔，“我开始慢一点，你要是觉得太快受不了，就扯我衣服。”
关熠说：“好。”
林赛说：“腿夹紧我。”
关熠说：“夹紧了。”
林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叫：“关熠。”
“嗯？”
“别他妈笑了。”林赛说，“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装点黄丨色废料？”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新。

35 约会和约会
太阳底下的棕榈树叶是浓金色，马路上偶尔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向外是利浦港，海湾的水面上浮动着千星万点的碎光，让人睁不开眼睛。林赛拐了个弯，一个平缓的下坡后，他们离海湾更近了。关熠看见岸边雪白的护栏连成一片模糊的掠影，像某种海鸟蓬松的翅羽。
棕榈树的叶条扬起来，大约是起风了，鱼鳞似的金光向他们推近，像一条潜游的金色鲸鱼。眼皮底下的海水是普鲁士蓝，边沿泛着粉绿色，懒洋洋地朝岸上翻出白色的肚皮。岸边锚着轮渡，姜黄的锈渍蚀在灰白的外壳上，游客趴在栏杆上照相，手臂远远地探出栏杆，海鸟在水面上盘旋。
关熠稍微动了动，僵硬的肌肉终于重新感觉到怀里林赛的身体。他收紧了手臂，觉得今天的阳光异常地灼人。
后来放慢了速度，林赛终于可以稍微分散一些注意力。他说他有点饿，关熠给他指路，两个人去找吃的。
车子驶进窄小的街道，不得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行驶。林赛嫌憋闷，摘下了头盔。关熠也摘了，看见密集的建筑和透过建筑缝隙投到街面上的阳光照在林赛的侧脸上，林赛浓黑的头发变成了棕褐色，皮肤是暖金色，耳朵是浅绯红。整个人亮得好像要燃烧起来。
林赛一个刹车停在了红绿灯前，关熠不由自主微微前倾，挨到林赛身上那件又厚又硬的牛仔外套，隐约的香气透出来，好像一只温热柔软的手。
“累不累？”林赛问。
关熠诚实地说：“腰有点酸。”
林赛把一只手递了过来。关熠眼看那只手离自己的腰越来越近，林赛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在他腿上飞快地拍了一下：“反正快到了，不然你下来追着车跑？”
关熠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林赛把车停在路边，进关熠说的那家店要了一份牛肉滑蛋多士的外带。关熠在点心铺买了一小袋杏仁条，两人站在街沿上吃东西说话。一个中年女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捆在后座上的一大束鲜花掀起一股清香的微风。
林赛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
关熠望着他，轻声说：“是啊。”
他们在饶钦吃的午饭。饶钦从前是一片渔村，因为临海，后来开发成了旅游景点。野生山林里辟出通路，修成曲折静谧的小道，从枝叶的缝隙能望见远处被切成碎片的大海，偶尔吹来一阵散发着淡淡腥味的凉风。顺着林间小路能下到海边，没有沙滩，只有曲折的海岸和大块潮湿的礁石。
午后的阳光热烈起来，林赛脱下外套，罩住头脸，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吹风。礁石像探进海里的一条褐色舌头，风很大，潮湿的腥气不时扑过来，阳光很烫，脸上一阵冷一阵热。有几个游客来找他问路，林赛搞不清，转头一看，关熠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墨镜，坐在远处树阴下的大台阶上乘凉。林赛朝他招手，关熠站起身，拍净灰尘，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等他走到面前，林赛问：“你干什么笑得这么高兴，捡钱啦？”
关熠挨着他坐下，微笑着说：“天气好。”
晚上他们又上线一起打竞技场。这天晚上游戏服务器一直不太稳定，晚些时候直接闭服维护了，大家只好聚在LOC里聊天。
“明天再打吧。”关熠说，“明天我有空。”
大家纷纷答应，林赛却说他自己明天有事，打不了。阿符说：“明天周末啊，你要出去约会？”
林赛说：“我出去跟人吃饭。”
频道里其他人异口同声：“真的是约会啊？”
林赛模棱两可。君来酒尚温问：“不会是跟上次那个学妹吧？”
林赛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君来酒尚温调侃他泡妞雷厉风行，大家兴致勃勃地向君来酒尚温打听，林赛岔开话题，说：“明晚上打吧，稍微晚点，等我回来，行不行？”
其他人没意见，只有关熠说：“晚上我没空。”
萧漱年说：“你晚上有什么事，又不跟女伴过夜生活。”
但关熠态度坚决，寸步不让，林赛叫大哥大佬撒娇耍赖都不管用。关熠说：“没事，你忙你的，游戏哪有女朋友重要，明天让老萧顶你的位置就好了。”
阿符原本一直帮林赛磨关熠，一听这话立刻改口：“皮哥你放心去吧，游戏哪有女朋友重要，你安心约会，争取早日转正。”
君来酒尚温也说：“有女朋友的人周末约会，像我这种空闺寂寞的，只能跟兄弟一起打打游戏了。”
阿符兴奋地问：“帮主明天也在？那我是不是打上2400有望了？”
关熠说：“保个2350应该可以。”
“那我上分怎么办啊？”林赛问。
关熠说：“等你以后有空再说。不急。”
“怎么不急，我老婆还在2500的奖励箱里等我！”林赛终于下定决心，“明晚上还是老时间七点？我来。”
“不约会了？”关熠问。
“要约，我早就跟人家说好了，不能推。我晚上准时赶回来。”
“你不跟人家吃晚饭看电影啦？”阿符问。
“吃什么晚饭，女朋友哪有游戏重要。”林赛说，“宝贝儿们，记得等我。”
第二天晚上七点，大家照旧聚在频道。君来酒尚温说：“七点十分了，皮皮多半不来了，我们开吧。”
关熠说：“再等等。他要是不来，肯定会提前在LOC上说的。”
咬不死的吕洞宾说：“这还用说吗，肯定忙着跟女孩子干柴丨烈火，早把兄弟忘了。”
阿符咬着饼干，问：“不至于吧，不是说今天才第一次约会吗？”
君来酒尚温说：“弟弟，早点谈一场恋爱吧，见识见识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的约会流程。”
“我来了！”林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还在喘气，“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你着什么急？”关熠说，“这个钟点路上车那么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没骑车，搭公交车回来的。”林赛说。
大家进了小房间，阿符就开始八卦，问林赛今天约会感觉如何。林赛说：“有什么感觉，还不就是吃吃饭，逛逛街。”
萧漱年说：“一听就是泡妞老手。”
林赛赶紧说：“我不是，我没有，别抹黑我。”
君来酒尚温问：“你跟她有没有来电？”
林赛含糊了两句，催着排队开打，咬不死的吕洞宾说：“看来是没有了。”
关熠问：“为什么？学妹长得蛮可爱的。”
萧漱年说：“我猜是身材不够辣。”
咬不死的吕洞宾说：“萧哥说得对。长相没有身材重要，熄了灯都一样。”
君来酒尚温说：“最后一句心里想可以，说出来就不行。你们看皮皮就知道不说，段位高。”
林赛：“……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阿符说：“那为什么啊？”
林赛说：“就是没什么感觉。”
咬不死的吕洞宾问：“真相会不会是人家没看上你啊？”
“不可能。”林赛说，“击倒了，给我一个破甲。”话音没落，关熠就给他的目标上了一个破防的DEBUFF，又给了他的队友一个击退，让林赛在这时间里一套连招带走了对面。林赛输出得非常惬意，一直夸关熠，君来酒尚温说：“真是没眼看。”
林赛越打越浪，对对面穷追猛打，忽然吃到对面一个控制，眼看要被集火一波带走，林赛大嚎“救命”，下一秒关熠就打断了对面一个人的蓄力，救了林赛狗命，林赛连忙残血后跳，顶着萧漱年给的护盾减伤缩到后面去了，还不忘表扬关熠：“好打断，不愧是国家队白玉京。”
阿符：“少拍我家李哥马屁。”
咬不死的吕洞宾：“少拍我大哥马屁。”
关熠说：“让他拍，我愿意。”
萧漱年：“没眼看。”
君来酒尚温：“没眼看。”
出了竞技场，阿符忽然问：“刚刚还没说完呢，傻皮，为什么你刚才说不可能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你？”
“因为你爸爸我长得帅。”林赛说。
阿符问：“比帮主还帅吗？我以前看过帮主照片，我觉得帮主就挺帅的。”
“还可以，”林赛说，“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赶上我了。”
阿符说：“我不信。”
林赛还没说话，关熠就说：“皮总真的帅，特别帅，走在路上女孩子都看他，跟别人在酒吧里聊两个钟头，人家就找他要联系方式约他出来，人群里看一眼就忘不了。”
林赛说：“老弟，再多夸两句，我给你买水润嗓子。”
关熠说：“这样吧，你每天发一张照片给我，我在线夸你，一条资费一块钱，包月八折。怎么样？”
打完竞技场，关熠又说叫上隔壁同盟帮的人一起打副本，帮林赛攒七武材料，一群人闹到将近十一点钟才散场。林赛意犹未尽，和关熠还有君来酒尚温留在频道里说闲话，顺便收拾东西，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阿慧发来的。
“妈丨的，完了。”林赛说，“我忘了看消息，一直没回人家。”
君来酒尚温问：“什么时候发的？半个钟头以内还能抢救，一个钟头看天意，超过两个钟头直接厚葬。”
“呃……七点多，我刚到家的时候。”
“那你安息吧。”君来酒尚温说，“愿天堂里没有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回消息的女朋友。”
“我先下了。”关熠愉快地说，“晚安，宝贝儿们。”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当标题党诈骗，好快乐，以后还敢。下次周一更。

36 电影和电影
两个礼拜后的周末，阿慧回请林赛吃饭。两人上午去郊区逛了植物园，午饭后一起去看电影。
之前在网上订票时，阿慧问林赛想看什么片子，林赛当时正在看上个星期上映的一步凶杀悬疑片的剧情介绍，草草扫了一眼页面上的其他电影，把一部外国爱情片的名字发给阿慧，说，不如看这个吧。
周末的电影院充满了浓郁的爆米花香气。林赛陪阿慧在自助机上取票，期间看屏幕上的电影预告轮放看得出了神。阿慧取好票，轻轻碰了碰他，林赛回过神，屏幕上正好又播放到那部叫做《血斧》的凶杀电影的预告。
“这个看着有点吓人。”阿慧说。
林赛答应了一声，看了最后一眼，转身领着她穿过排长龙的售票大厅。从人群中挤过去的时候，他回头拉住了阿慧的手。阿慧一愣，林赛朝她笑了笑，她也就任由他拉着了。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情侣，还有一些结伴而来的女孩子。阿慧脱了薄外套，林赛说替她拿包和衣服，她笑着摇了摇头，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空位里。
电影漂亮的摄影吸引了林赛五分钟，然后他就走了神，旁边的年轻男人和女朋友说话的声音不时飘过来。每当他的女朋友和放映厅里的其他女人们一起为浪漫的镜头和抒情的配乐惊叹时，那个男人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讲镜头的处理和音乐的风格。他的女朋友不时接上一句：“真的吗？原来是这样的。”
再后来男主人公为女主人公弹钢琴示爱，隔壁就谈起了巴洛克时期、浪漫主义、印象派，林赛好不容易等到他喝水，谁知道喝完水后他又继续讲巴赫、拉赫玛尼诺夫和李斯特。他女朋友说：“你懂得真多。”
男人说：“我只是比较爱好古典音乐而已。”
他妈丨的，林赛想，好想放关熠咬他，看看到底谁更懂古典。
等到男人讲完了古典音乐，听累了的林赛正要松口气，他又跟着电影里一起出游的主人公讲起了自己的外国旅行。林赛握紧了矿泉水瓶，碰了碰旁边男人的手肘。
男人疑惑地转头看来，林赛低声对他说：“兄弟，你是不是以为你包场了？”
男人终于闭了嘴。
身边安静以后，林赛很快就困得东倒西歪。等到他被拉拉链的声音惊醒，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放映厅里不时响起洗鼻子和打开纸巾包装的声音，林赛发觉自己几乎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男人紧紧地缩在靠近女朋友那边，和林赛保持距离，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林赛捂着酸痛的脖子坐起来，阿慧拿纸巾在眼角按了按，哑着嗓子轻声问：“你醒了？”
“操，太尴尬了。”林赛在LOC频道里讲完了今天下午在电影院的经历，说，“都是李长安的错，昨晚上这个臭弟弟蛊惑我和他联机玩《末日》，不让我睡觉，我陪他在基地盖房子盖到夜里一点钟。”
“你陪我？”关熠反问，“我说建好围墙就睡觉，是谁半夜还要造盔甲去打BOSS，打到一半还要我划半个地图的船给他送装备？”
林赛嘿嘿直笑。阿符问：“皮总，那你后面还有没有戏啊？”
苏昂说：“按常理来说多半没戏唱了，但妹子又同意了皮皮送她回家，所以不好说。总之你不要试图搞懂女人。”
乌鸦说：“真的不懂。我跟我老婆从相亲认识到现在认识四年了，我觉得我从来没搞懂过她。”
林赛说：“不要再聊了，我现在听到女人两个字就头痛。弟弟，来，我们继续建基地。”
阿符说：“女朋友都要吹了，你还有闲心建基地？”
林赛说：“女朋友和基地总要建成一个。女朋友没了可以再找，基地要是建不成，我就三天之内冲到李长安学校去杀了他。”
关熠说：“女朋友我是赔不了你了，赔你一张电影票倒是可以。最近哪天有空，我请你去看电影。”
“真的？”林赛说，“我想看那个《血斧》。”
苏昂说：“那个我们看了，挺刺激的。”
关熠说：“那就看那个吧，我正好也没看。”
苏昂说：“……你没看？”
关熠说：“我没看啊。”
林赛说：“可以啊。你这几天哪天有空？”
关熠立刻说：“我最近晚上都有空。”
苏昂说：“你们慢慢聊。阿符我儿，走，爸爸带你去打竞技场。”
于是礼拜四晚上林赛就和关熠看电影去了。
他们的场次是九点半，大概因为工作日，放映厅里人很少。坐下没多久，电影就开始了。灯光熄灭的前一秒，林赛转头放东西，发现关熠正盯着自己。他被那眼神看得迟疑了一下，灯光忽然熄灭，下一秒关熠的脸被银幕照亮，正专心对着银幕。似乎是留意到他的视线，关熠忽然偏头问他：“怎么了？”
林赛摇了摇头：“没什么。”
电影讲的是一个精通医学的连环杀人魔的故事，因为他喜欢用斧头行凶，事后还会用刀将死者进行碎尸，因而电影里有大量血腥镜头。林赛看得目不转睛，好几次伸手进爆米花桶抓爆米花的时候都和关熠的手碰到了一起。
最后一次林赛抓了个空，他终于从荧幕上移开视线，发现纸桶已经空了，关熠手里抓着最后一把。
“分你一半。”关熠说。
“我不要了。”林赛说完，和关熠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摊开了手。林赛感觉到关熠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掌心，这时银幕突然一亮，林赛看见关熠是笑着的，手里一把爆米花几乎都给了他，自己只留了两颗。
林赛说：“好孝顺，不愧是爸爸的乖儿子。”
关熠立刻从他手里抓回去一半。
林赛觉得，如果不是在电影院里，他大概会为了爆米花和关熠打一架。

37 兄弟情它又来了
第二天是星期五，按照惯例大家要一起打5V5上分，但这个礼拜阿符和君来酒尚温都不在，只好搁置。林赛跟着乌鸦和隔壁同盟帮劫了一会儿镖，关熠上了线，问林赛去不去打竞技场。
林赛说他俩只能打2V2，没意思。两人对坐在帮会家园里钓了几条鱼，林赛突然问：“你怎么都不上久风尘那个号了？”
关熠问：“你想我上那个号？”
林赛实在不太想提起他后来又偷偷摸摸地把做情侣挂件的材料重新挂回交易所出售，平白被交易所赚了将近一千金手续费的伤心事。他想了想，说：“算了。不如我们换号玩怎么样？我找阿符借他的号。”
“你想玩白玉京？我直接把我的号给你就行了。”
一分钟后，林赛登上了关熠的账号。在角色界面看见白玉京下面那个问寒女号时，林赛情不自禁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青春被狗啃了的花季少女。
他在久风尘的角色界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果断选择了白玉京。
情缘算什么，爹现在可是手握七武的男人。菜逼才需要情缘，强者只需要手里的武器。
关熠上的是君来酒尚温的号，林赛问他为什么不上自己的号，说自己可以教他玩逐诺。
关熠回答说：“七武都没有，太寒酸。”
林赛：“……我为什么没七武，你心里没点数？”
两人最后还是去竞技场里浪。
林赛说：“要什么七武号，竞技场里又不能用。”
关熠说：“七武可以在精神上保护我，不然我没有安全感。我很柔弱的。”
林赛无语：“你是不是还需要你的心灵瑜伽？”
关熠说：“我差点忘了，谢谢提醒。”
然后频道里响起了带着鸟叫、风声和水流声的轻音乐，一个温柔而不失活力的女声响起来：“美好的一天从早起开始……”
林赛觉得自己已经逐渐习惯想顺着网线过去打关熠的这种心情了。
两人调整好键位，林赛找NPC排队。关熠问：“你会玩白玉京吗？”
林赛很淡定：“废话。天天看你和阿符两个在我面前上蹿下跳，像我这种平平无奇的天才，早就对你们白玉京的操作套路烂熟于心了。”
关熠：“行，那我不洗辅助。集火的时候叫你。”
一分钟后。
林赛：“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关熠：“过不去过不去过不去！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你别跑那么快！”
林赛：“我再不跑快点就被对面打死了！等你赶过来救我，我和对面的孩子都生出来了！”
关熠：“这不怪我，是问寒这职业的问题，腿短不关我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犀利白玉京。”
第三局。
林赛：“救我救我救我救——好，我死了。”
关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贴到别人脸上输出的白玉京，死得不冤。”
第五局。
林赛：“你们白玉京的操作手感真的不行，比起逐诺差远了，小技能没伤害，大技能长蓄力，脆皮得跟假人一样，对面来个暴击就下半血，这能玩？还有你，我叫集火的时候你在世界另一头，我叫救我的时候你沉迷输出，真的兄弟，我完全带不动你。”
关熠：“你带我？弟弟你有事吗？”
林赛：“我觉得我的二手白玉京玩得比你的二手问寒好，你明显划水。”
关熠：“下一场把伤害统计调出来，看看到底谁划水。”
林赛：“妥，兄弟。”
第八局。
林赛：“弟弟，你是卖菜的吗？一整个仓库都装不下你的菜。”
关熠：“你是不是又把你家猫放键盘上，让它给你代打了？”
第十一局。
两个手持七武的帅气男号在人来人往的主城凝望对方，引来路人围观。
关熠：“下一把再输就散队。”
林赛：“下一把再输，我就退帮仇杀你。”
下一场排进去，换好竞技场专用装备，林赛他们发现对面也是白玉京搭配输出流问寒的配置。
“好，”林赛说，“同配不可怕，谁输谁尴尬。”
突然对面的白玉京女号头上冒出一个对话气泡。
【地图】女白玉京：啊啊啊啊！[李长安]长安师兄你是我偶像！我好激动嗷嗷嗷！[爱心][鼻血][鼻血]
【地图】女白玉京：[君来酒尚温]这个问寒师兄我也知道！特别犀利！经常和萧剑圣打3V3，我还在[沈鸿风]风神的直播里看过他来红服和你插旗！表白问寒哥哥！[飞吻][飞吻]
林赛：“你竟然还有迷妹？哪里领的？”
关熠：“不知道，可能是我低调朴素帅气的美名传到了别的服。”
“我是关熠的脸了，他不要我了。”林赛说，“说真的，我们这把如果输了，会不会很丢人？”
关熠：“没事，直接告诉她不是本人上号。”
【地图】女白玉京：长安师兄，看在我们同门的份上，可以稍微放一点水？[可怜]我们很菜的，一定会被打爆头，希望师兄们下手轻一点。[哭]
林赛说：“她一定是在套路我们。她们都打到这个分段了，怎么可能菜。”他忽然灵光一现，“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关熠说：“你的那些绝妙想法到今天为止，好像只有‘绝’，从来没有‘妙’过。”
林赛说：“我们先假装答应，让她们也放松警惕，然后开局直接来一波猛的，打穿对面。”
倒计时结束，双方入场。林赛问关熠怎么样，关熠：“可以是可以，但我预感今天李长安和君来酒尚温会风评被害。”
【地图】李长安：可以。
【地图】女白玉京：[可爱]
一分钟后，关熠一个突进上前去救林赛，林赛正好一个击退后滚翻，两人完美地擦肩而过。
十秒钟后，结算界面弹了出来。
【地图】女问寒：谢谢两位大佬，终于保住二十连胜啦。[爱心]
【地图】女白玉京：谢谢长安师兄放水！给两位大佬磕头了！[爱心]
林赛：“……那什么，刚刚我没发挥好。”
关熠：“……其实我也有失误。”
这时，副帮主乌鸦在帮会频道发言，说隔壁同盟帮和敌对阵营在野外打了起来，让帮里有空的人点他进组，一起激情野外。
在NPC面前相顾无言的林赛和关熠默契地同时进了组。
帮里众人一起去了隔壁同盟帮的LOC频道，隔壁女帮主悍匪般的声音猛灌进来，林赛头皮一阵发麻。因为是堵复活点，关熠让林赛换上重弩，他自己洗了半辅助的天赋。
两人一进组就受到了隔壁帮全体的热烈欢迎，尤其是君来酒尚温。妹子们纷纷叫“君来”，有的叫“阿酒”，汉子们笑嘻嘻地喊：“哟，老温来啦！”
堵复活点这种事，只要人多势众，就不必讲什么技术含量。林赛换重弩后机动性也差，关熠不仅不用再满场追着他乱跑，还很照顾他，BUFF优先给他，陪他去队伍前面推对面的火线，林赛血线告急时，关熠还及时掩护他撤退。
【密聊】李长安：好兄弟。[赞]
【密聊】君来酒尚温：[媚眼]
隔壁女帮主叫了半天“老温”，看见他俩躲在后面划水，当即恶龙咆哮：“你们俩干什么呢？是刚结婚吗？今晚上就没见你们俩分开过！”
团队频道纷纷刷起了他俩的ID，叫去掖鸾台领结婚证。
【队伍】李长安：什么结婚，我们是真兄弟，你们不懂。
【队伍】君来酒尚温：我们直男的兄弟情就是这样的，是你们不懂。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38 论同床共枕的可行性
大提琴主题的稿子通过以后，林赛又交了一张巴松管相关的稿子。关熠给林赛介绍了一个管弦系吹巴松管的朋友，对方大概是觉得挣不了几个钱，不如直接卖朋友一个人情，也没有对林赛提钱的事。事后林赛请他和关熠吃了顿饭，当作答谢。
进入四月，利港也基本算是进入了夏天。早上明明还是半阴半晴的天气，下午却突然下起暴雨，大风能轻易吹翻雨伞，浇得人浑身湿透。利港长大的男孩子们都爱说这么一句话：“利港的天气就像利港的女孩子。”
林赛就像提防善变的天气那样谨慎地和阿慧周旋着。
阿慧家有门禁，父母听说女儿是和男孩子单独出门，要求她晚上十点以前回家。阿慧从不对父母撒谎。
阿慧家住在利港新近几年涌现出的富人区之一。虽然这样说，阿惠家倒也还没有到腰缠万贯的程度。林赛有两次送她回家，陪她走过林荫小街，到种着两棵桂树的铁门前就停下，目送她穿过铁门。透过树木葱茏的缝隙，依稀能望见明亮的灯光从宽敞的露台上透出来，如同凝固了的琥珀色的糖浆。
阿慧这个人就像她住的地方，即使吵闹起来，也是一种安静的吵闹。像夏天的傍晚，暑气渐退，坐在露台上听见风吹动树叶，蝉鸣，鸟叫，狗吠，邻居家里的响动，远处撒欢的小孩子大声说笑，单车在铺着鹅卵石的路上颠簸。
有时他们走累了，就在路边的花台上坐一会，儿或者傍着栏杆休息。两人沉默下来，林赛才终于觉得自己有点累了，立刻一动不动，连阿慧跟他说话也没有发觉。阿慧笑他呆，说他像头刚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熊。林赛笑一笑，阿慧又说，但是很可爱。
林赛看向她，她很快乐地笑起来，然后像是被黄昏的大风吹得迷了眼睛，很快别过头去，扭过身子，低头趴在了栏杆上。西沉的暮光披在她黑亮顺直的头发上，两人挨得很近，起风时她的发梢扑向林赛搭在栏杆上的手臂，林赛偏头看了一眼望着利浦港出神的阿慧，忽然想摸她的头发。但他没有动。
林赛看见他们两个人投在地上的粗短的影子，仿佛紧紧依偎在一起，依稀是六十年后的光景。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阿慧的手肘，示意她回头去看。
她看向身后的地面，一只海鸥忽然飞过来，停在他们不远处的栏杆上，那影子又扁又短，像孩子胡乱的涂鸦似的。阿慧不由笑起来，然后听见身边的林赛叫了她一声，说：“不如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林赛拎着食盒回了家，登进LOC频道看了看，这个时间帮会里的人大概都去吃饭了，账号只是挂在频道里，并没有人说话。林赛看见关熠一个人在君来酒尚温的小房间里待着，就进去找他。
关熠问：“你吃晚饭没有？”
林赛说：“正在吃，打包带回来的。”
关熠又问：“你吃的什么？”
林赛说：“鳗鱼饭。“
关熠笑着问：“吃这么好，你今天发财了？”
林赛说：“没有啊，今天和女孩子吹了，庆祝一下单身万岁。”
关熠问：“怎么吹了？“
“不合适喽。感觉不是很来电。”林赛问，“你晚上吃的什么？”
“和苏昂吃的黄锦记。”
“是不是牙卢街那家？我也想去吃，之前去了几次都排队，没耐心等。”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
“大佬，你今天才捡钱了吧？又请我吃饭。”
“没捡钱。心情好。”关熠说。
原本林赛只是随口答应，没想到关熠真的约他，林赛讲好AA制，定好礼拜五和他去吃晚饭。
林赛下午四点半钟出了门。天上没有太阳，但光线明朗，有点起风。关熠从学校出发，路上会经过林赛的住处，两人索性约在林赛家附近的地铁站碰头。
林赛刚刚望见地铁站的招牌，一滴冰凉的水就砸在他头顶。然后是第二滴，滴三滴，一阵风起，雨珠立刻成千上万地从天上吹落，乌云转眼就将天色镇地阴沉下来。
林赛骂了句娘，转头躲进地铁站不远处的一家大型超市。几分钟后，关熠也带着一身的雨点进了超市，和林赛一同望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我饿了。”林赛说，“我今天中午只吃了一小碗面。”
“我也饿了。”关熠说，“中午赶着去琴房，只吃了一小碗河粉。”
两人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雨势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大风刮得密雨像花瓶里的水斜倾下来，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林赛说：“我可能饿出幻觉了，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不，你没有。”
林赛顺着关熠的视线一转头，一个小男孩跟着母亲从超市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袋烤肉味的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你小时候抢过别的小孩的零食吗？”林赛问，“他不交出来就会挨一顿揍。”
关熠看向他，一脸的欲言又止。“要不今天就算了，”最后他说，“随便吃点什么。”
林赛目送那对母子提着一大袋蔬果撑伞走进雨中，忽然说：“回我家吃饭怎么样？”
关熠迟疑：“去你家？”
“去超市买点东西自己做，反正我家很近，你可以等雨停了再走。”林赛说。
关熠看着林赛没说话。
林赛说：“你不想去的话也无所谓，我们在这附近吃。”
关熠连忙否认，说：“我只是被你这个绝妙的主意惊呆了。”
一个钟头后，两人提着袋子出了超市。林赛放下袋子，撑开刚买的低价折扣塑料雨伞，一股强风吹来，伞立刻翻了，伞下的林赛顿时成了被花洒喷过的狗。
关熠很有先见之明地停在超市门口没有跟过来。两人隔着三级台阶，他看见林赛阴沉地转过头来，立刻说：“没事，赛哥淋湿了也很帅。”
“你妈丨的，”林赛又气又笑，胡乱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过来帮我收伞！”
两人冒雨回家，林赛的伞几乎都遮着关熠，自己淋得浑身湿透。他用钥匙开了门，说：“有点乱，你别介意。”
外面天色很暗，林赛打开了灯，关熠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林赛的住处不大不小，五六十平左右，关熠听他说原本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显得很拥挤，就拆成了单卧室，客厅和主卧室宽敞不少。林赛家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客厅里那套浅灰色麻质混纺的沙发和沙发上的碎花靠枕显出一点温馨舒适的情调。林赛说这是他父母帮忙挑的。
林赛的大书桌摆在客厅的窗边，和书架连成一体，旁边的手工竹筐里胡乱塞满了打印纸，桌上一片凌乱。印着字的资料文件和画稿几乎淹没了扫描仪，架上的笔筒插着寥寥几只笔，桌面上各式各样的笔却从这头摆到那头。沙发边有落地灯，墙边立着画架和折叠椅，上面盖了一层防尘布。
关熠放下东西，换了鞋，让林赛先去冲澡。不到十分钟，林赛洗好出来了，问关熠要不要也洗一个，淋了雨身上黏糊糊。
“毛巾我有新的，”林赛说，“衣服你可以先穿我的。”
关熠抱着林赛找给他的毛巾和衣服进了热气未消的浴室。门关上前，客厅里的林赛听见关熠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
晚饭吃的咖喱牛肉，鉴于两人都不怎么精通厨艺，成品端上桌后，他们忍不住欣赏了好一会儿。
关熠说：“赛哥好强，咖喱料的浓淡调得正好，简直厨神在世。”
林赛说：“还是熠哥厉害，牛肉切得这么漂亮，还有土豆和胡萝卜块，可见刀法精湛。”
关熠说：“赛哥煮的米饭是我吃过最香的。”
林赛说：“熠哥煮的西蓝花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关熠说：“赛哥剥的蒜是我见过剥得最漂亮的。”
林赛舔了舔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说：“熠哥烧的开水是我喝过最难忘的。”
关熠沉默了。说：“倒也不必。”
林赛满意地端起饭碗：“我赢了。吃饭。”
直到林赛洗完了碗，这场大雨也没有要停的架势。林赛从厨房出来，看见关熠站在开了小半的窗边，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专注地望着茫茫的雨幕。那模样莫名让林赛想起了他父母家里养的那只黄狸花猫。
听见响动，关熠转过头来：“你家有没有多余的伞？”
“有倒是有，不过你晚上又没事，着急回去干什么？外面雨下这么大，小心感冒。”林赛打开落地灯，“大不了就在我这里住一晚上。”
关熠问：“睡你的床？”
“想得美。”林赛拍了拍沙发，“你的窝在这里。”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安静看了十分钟电视，然后就为争遥控器打了起来。
关熠想看电影频道，林赛要看体育频道，两人说好猜拳，赢的那方可以看十分钟，可赢的那方总是假装没看见时间，还要偷偷把遥控器藏起来。最后终于斗累了，关熠和林赛一人抱着一个印花靠垫歪在沙发上。林赛说：“我再去拿个手柄，打游戏吧。”
关熠坐了起来。林赛打开游戏机，两人愉快地继续在《末日》里捡垃圾盖房子，不知不觉到了十点钟。
林赛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吃了一惊：“十点了？”
关熠不动声色地把放在身边的手机装回口袋，也跟着瞟了一眼钟，意外地说：“都这么晚了？”
林赛问：“地铁是不是收车了？”
“我平时也没注意，好像是。”关熠放下手柄起身，“我叫个的士回去。”
“你要回去吗？”林赛问，“反正是周末，不如就在我这里睡。从这里打车回你家要好几十块钱吧。”
“你方便吗？”关熠问。
“方便啊。”林赛关了游戏机，“你习不习惯睡沙发？或者你进来和我去一起睡，卧室里是大床。”
说完就带关熠进卧室看。
关熠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那张两米宽的整洁大床，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林赛，没有说话。林赛弯腰打开床头灯，关熠看见他的半边脸被映得明金发亮，鼻子在一边脸上落下水滴状的阴影，靠近灯光的那只眼睛亮得像是装着太阳。
“睡这里吗？”林赛问。
半个钟头后，躺在沙发上的关熠收到了一条消息。
苏昂：崽，快告诉爸爸，你们是不是真的一起睡了？
关熠：没有，我睡沙发。
苏昂：这么怂，不像你啊。你就不能现场教皮皮什么叫引狼入室吗？
关熠：今晚上在他家做饭，我切的菜。
苏昂：？
关熠：他家的菜刀真得很快。

39 无所畏惧的机车猛男
第二天林赛醒得很早，拉开窗帘，外面亮得他立刻挡住了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发觉窗外是一整个灿金的世界。
开门前他仔细听了听，客厅里静悄悄的。林赛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熠果然还没有起，客厅里浅色的窗纱拉得严实，但天光仍然大半透了进来。
关熠安静地睡在沙发上，头几乎全埋进薄被里，林赛只能看到他浓黑的后脑和一截颈子，那姿势像极了像一头赖在窝里的大狗。
昨晚大概很晚的时候，林赛半梦半醒，还听见客厅里开关灯的声音。他想起他还在国外的时候，有那么几次碰见关熠几乎整夜都挂在游戏里。林赛让他别熬通宵，关熠说他在外地，换了床，睡不着。
林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经过沙发的时候，关熠忽然微微动了动。林赛停住动作，关熠把自己更加埋进沙发深处，然后又不动了。
林赛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养过的那条大狗。
大狗还是小狗的时候，他母亲把一个旧靠枕扔给它当窝，于是它不论走到哪里都叼着它的床。后来它长成了大狗，再也没办法把自己完全蜷在上面，他们就把那个沾满狗毛的破枕头扔出了家门。大狗嗷呜地叫着，追在垃圾车后面跑了三条街。
林赛回卧室继续睡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敲门声响起时，林赛正在洗脸，关熠替他开了门，门外的阿飞和秦星晓看见是他，双双惊掉了下巴。
阿飞惊恐地退后两步，再三确认门牌号：“这这这……你你你……”
他旁边的秦星晓欢天喜地，叫道：“学长！竟然在这儿碰到你！早上好！”
稍后，四个人在饭桌前坐定，林赛和关熠吃早饭，阿飞和秦星晓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俩。
“所以你们昨天正式在一起了？”关熠问。
“是的！”秦星晓说。
“恭喜。”关熠说。
林赛问阿飞：“所以你是专门来给我报喜炫耀的？”
阿飞夹起一块蛋饼，说：“那倒也不全是。星星她表姐和我们出去玩，正好经过你家，我看今天天气好，就顺便上来打个招呼。星星她听说你是画画的，一定要跟来看看。”
秦星晓轻轻捶了他一拳，热情邀请林赛和关熠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反正大家都认识，天气又这么好。”她说。
四个人一起出了门，远远地看见一辆白色大越野车停在树荫里，一个女人靠着车头抽烟，听见秦星晓叫“姐”，她收起手机，朝他们挥了挥手。
秦星晓给他们互相作了介绍，女人摘下墨镜，笑出一口白牙：“叫我阿琳就好了。”
昨天下了半日暴雨，今天虽晴，风却很大，待在背阴处很有些瑟瑟的凉意。大家都在T恤外面罩了一件外衣，只有阿琳单穿一件短上衣，露出大片麦穗颜色的细腻皮肤，上衣和修身长裤勾勒出水蛇似的腰线。
阿琳钻进车里，林赛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转头发现关熠正看着自己。大家都戴着墨镜，林赛却觉得关熠不仅知道他在看什么，还撬开了他的脑子，把他脑子里那点男人的本性一览无余。
“还不上车？”关熠凉飕飕地说。
林赛默默坐进了车里。
已经接近中午，他们直接去吃午饭。阿琳带他们去了一家自助餐厅，听说她和餐厅老板是朋友。
秦星晓和阿飞正式交往还没过二十四小时，恨不能每一刻都黏在一起，连递个餐具都浓情蜜意，对望着傻笑半天。关熠有意落在他俩后面很远，透过果汁机的缝隙，看见林赛正在水果区域和阿琳说笑。
“你做设计的？那我们算是同行了。”林赛说。
“是哦。”阿琳笑嘻嘻地说，关上盖子，看向稍远处的芒果。
“你要芒果？”林赛打开盖子，拿出一碗切好的芒果块放进她的托盘。
“谢谢哦。”阿琳很甜地冲他笑了一下，看见林赛托盘里那一小块奶油华夫饼，“你也喜欢华夫饼？”
“你喜欢？”林赛替她拿了一柄叉子放进托盘，两人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阿琳笑眯眯地说：“我前女友特别喜欢，一口气可以吃掉好几份，那时候我去接她下班，都会先去司美路那家专门卖华夫饼的店买一份。它家做的华夫饼很好吃哦，推荐给你！”
“……前女友？”
阿琳脚步轻快地走过取餐台，热情地朝关熠笑了笑，回到桌边。关熠对着亮晶晶的器皿露出微笑，走到水果区取了一碗苹果块，满怀关切地问林赛：“赛哥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啊？”
林赛举起银亮的叉子：“老弟，你很想被扎吗？”
下午他们去阿琳朋友开的度假村去钓鱼。度假村在郊区，驱车去找朋友之前，阿琳先去了一趟宠物店，接回了寄放在那里的狗。阿琳养了一只成年的牧羊犬，据说是退役的警犬，相当聪明听话。林赛见到它，弯下腰说：“狗哥，赏脸握个手，好不好？”说着伸出手。狗彬彬有礼地和他握了一下。
林赛发现关熠正笑着看自己，得意地问：“你赛哥厉不厉害？”
关熠钦佩地说：“赛哥狗语十级，建议应聘外交官。”

几个人的钓具在河边一字排开，清亮的河水在太阳下粼粼闪光。午后的风没有了上午那种冰凉的温度，散发着和煦的热意，带着从远处山里飘来的不知名的花香和微涩的泥土气息。
林赛不怎么会钓鱼，关熠教他穿饵、抛竿、收竿，两人一直站在太阳底下，不久都觉出微微的热意。林赛脱了外面的衬衣，顶在头上遮阳。关熠正在帮他摆弄鱼竿，余光瞥见林赛凑上来，一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颏。
“别动，”林赛说，“你头发上有个东西。”
两人一下子挨得很近。关熠感到林赛头上顶着的衬衫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轻轻碰到了自己的脸，仿佛一个迟疑的吻似的。他们的身体都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热，他隐约闻见林赛T恤领口透出的沐浴乳的温热香气，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样。那种厚重的味道让他想起正在融化的黄油。
一团絮状的东西从他眼前一晃而过，然后被林赛随手抛掉了。“可能是蒲公英。”林赛说，然后远离了他。
三点钟过后，阳光不再光芒迫人，秦星晓坐得无聊，阿飞陪她去附近散步；蒙着衬衫昏昏欲睡的林赛终于被锲而不舍的关熠闹醒了，他打了关熠一顿，然后起身从狗包里找出一个飞盘，对阿琳的大狗说：“走，兄弟，我带你去玩。”
不远处的关熠吹了声口哨，大狗机敏地扭头望去，林赛望着关熠，拍了拍大狗的脑袋，大声地说：“我们不带他。”
晚上他们在度假村里吃的烤鱼和鱼汤，因为担心这时候回市区堵车，阿琳说晚点再送他们回去。她和老板朋友在楼下喝酒，林赛他们在楼上的游戏房里打游戏。
林赛去上了洗手间，回来看见关熠和秦星晓坐在屏幕前商量玩哪个游戏，背后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阿飞抱着几罐可乐站在后面。
“你堵在门口干什么？”他问。
林赛悄悄把阿飞拉到一边，问：“你现在怎么放心关熠和你家星星单独待在一起了？”
“因为星星现在是我女朋友。”阿飞洋洋得意，“星星选了我没选他，说明她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一定是被我灵魂的闪光吸引了。所以我应该继续发扬我光辉高洁的人格魅力，虚怀若谷，对这个竞争失败的败军之将展示应有的风度。”
林赛：“呵呵。”
阿飞说：“兄弟，不是组织怀疑你，但你最近很有一点倒戈的倾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老实告诉我，你交朋友是不是跟你谈恋爱一样，专找长得好看的？”
“我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林赛搂着他的肩膀，满怀遗憾，“如果我像你说的那样，怎么还会跟你做兄弟？”
五秒钟后，林赛捂着脑袋跟在阿飞身后进了房间。
三个男人一致决定要找个刺激的游戏玩，秦星晓一听，指着评分榜上位居前列的一款恐怖游戏，兴冲冲地说想要玩这个。旁边的三个男人齐齐沉默。阿飞硬着头皮试图解释：“星星，我们说刺激的意思是说那种射击或者冷兵器游戏，稍微有点血腥的。”
“啊？可是我有点想玩这个……”秦星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关熠，最后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林赛，“算啦，你们挑吧。”说完起身去找阿琳的大狗。
阿飞小声问林赛：“她是不是生气了？”
林赛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现在距离你们成为男女朋友刚刚二十四小时，你居然就对女朋友说不？游戏和女朋友哪个重要？”
阿飞冲林赛用力地点了点头，扭头说：“星星过来，我带你玩这个。恐怖灵异游戏我是老手，从小到大玩了几百款了。”
“真的？”秦星晓立刻坐回了他身边，“你好厉害啊！等下千万别嫌我菜哦，我不太会玩游戏。”
“放心，有我在，不用怕。”阿飞转头看了一眼林赛，手绕到背后，悄悄冲他竖起大拇指。
游戏房里的灯关了，四人一狗围在屏幕前，阴森的音效在房间里回荡。因为这款游戏只有单人模式，阿飞作为全村人的希望，拿着手柄坐在中间，旁边紧挨着秦星晓，另一边靠后的位置坐着林赛和关熠。
五分钟后，阿飞惨叫了一声。
六分钟后，阿飞又惨叫了一声，林赛和关熠倒吸一口凉气。
十分钟后，屏幕前的阿飞猛地一个后仰，手柄飞了出去，三个男人同时惨叫。
秦星晓接过手柄，说：“你刚才好像漏了一个手电筒没捡。”
“不要回去！”三个男人同时大喊。
“没事啊，别怕，有我。”
秦星晓温柔地拍了拍旁边身高190公分的阿飞，然后一个掉头，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好啦好啦，没事了，我已经捡到手电筒了。没有鬼了。”秦星晓转过头，看见三个男人互相把头埋在对方怀里，紧紧抱成一团。
“呃……不然我们……换一个游戏？”她问。
男人们抬起头来，把大狗推到前面，六只手一同搂住大狗，异口同声：“没事，你继续玩。也不是很吓人。”
狗被勒得毛都竖了起来，歪了歪头：“嗷？”


40 成熟男人的做派
经历了连续一星期的赢一场输一场，上八分丢八分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林赛的竞技场5V5队终于打上了2500分。
上2500分前的最后一场，林赛这边只剩一个小半管血的李长安，而对面还有两个半血。
这天帮主苏昂不在，来顶位的是副帮主乌鸦。乌鸦指挥团战和战场很在行，一向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但在那一场也紧张起来，请古今中外各路神仙保佑关熠。
关熠满场绕柱子卡视角，尽量让对面两人分开，对面也猜到他的意图，始终同进同退。打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关熠还剩百分之十五的血，频道里只能听见他按键盘的声音。场上剩下的两个人游走对峙，绕到一根柱子后，白玉京突然暴起猛攻，百分之五的血带走了对面另一个人。
结算界面弹出来，频道里一片激动的骂娘欢呼，林赛火速领了奖励，牵着梦寐以求的坐骑，来到关熠面前，在语音频道里对他说：“宝贝儿，快看我们爱的结晶。”
“我们的儿子好帅。”关熠说，“宝贝儿，你生孩子辛苦了。”
林赛镇定地说：“其实我是找阿符代丨孕的。”
关熠也镇定地说：“那阿符辛苦了。”
在一旁默默强化装备的阿符怒捶键盘：“……你们两个死不死啊？”
五月半晴半雨地过去了。六月的利港雨更加多，太阳也更加炽烈。林赛长叹了一口气，说：“好想有暑假啊。”
阿符说：“皮总再努力努力，去念个硕士，就有暑假了。”
林赛说：“我考个大学都费劲。你以为别人的脑子都跟你一样聪明，能在全国前三的大学里念书？”
阿符嘿嘿地笑：“各有所长嘛。其实我特别羡慕你这样自由自在的，我从小就是听我家里人的话，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有时候也觉得怪没劲的。”
林赛笑了笑。忽然手机响起来，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林赛快过生日了，家里人让他回家过。他借口说太热，不想坐一个多钟头的船，母亲毫不当真：“噢哟，真是要把你热死啦，我才不信！你那个屁丨股上是生了刺的，把你关在家里三天就要了你的小命了。你今年满二十四，本命年很重要的，要回家噢。”
“妈——”
“一跟我对着干就知道撒娇，你再嗲一点喽？”母亲笑起来，“真的不要回来？”
晚上咬不死的吕洞宾约林赛打副本时，林赛拒绝了，说下礼拜周末他有事情，要回家。
咬不死的吕洞宾说：“之前你要上分的时候，天天在副本门口等我出来，大哥长大哥短，嘴抹了蜜似的，现在用完了就把我一脚踢开，我当初怎么会和你这种小白眼狼做兄弟？”
关熠说：“你这种情况，我们有个更准确的词形容，叫备胎。”
咬不死的吕洞宾又去蛊惑关熠。关熠也拒绝了，说自己对那个副本机制不熟，懒得学，不想打。阿符说自己要准备期末考试，没时间上游戏。气得咬不死的吕洞宾大骂一群负心汉，拂袖而去。
林赛十五号下午坐船回了吉门。他到家时，父母都下了班，在厨房里做饭。林赛从饭桌下把那只肥壮的黄狸花猫拖出来举到面前，和它鼻子对鼻子：“老弟，这么久没见，你还认不认识我啊？”
猫冲他“喵”了一声。林赛笑嘻嘻地捏了一把它的后颈，说：“你怎么长胖了？长成肥猫就没有小母猫跟你谈恋爱了。”
父亲笑他像个小孩子，母亲看见了，叫：“放下来！你下手没轻没重，弄伤它了，小心冬书回来跟你算账。”
“怎么会，不信你看，我对它多温柔。”林赛兜着橘猫的屁丨股把它抱在怀里，猫叫了一声，林赛准备把它翻过来抱，手却没托稳，怀里的猫往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林赛，你要死啦？”母亲说。
林赛赶紧把猫捡起来。母亲停下切菜的手，瞪他一眼，忽然问：“你没带红绳子啊？”
“什么红绳子？”
“同你讲本命年手上要带红绳子，避邪的，你又当耳旁风。”
“妈，你又来你那一套老掉牙的习惯，我没带也没怎样啊。”话音刚落，林赛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年尾出的那场车祸，立刻心虚地闭了嘴。
“不管老不老掉牙，平平安安最重要！”母亲放下菜刀，擦干净手，走出厨房，不一会儿拿了一条双股红绳回来，“我就猜到你不会听我的话。喏，拿去戴上。”
林赛不肯，但拗不过他母亲，只好把猫往地上一放，乖乖让她把红绳子绑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
“好看。”父亲微笑着说。
“好看什么，男人戴这个好奇怪。”林赛皱着眉头打量自己的手腕。
“有什么奇怪？”母亲说，“你看大街上多少年轻小男生穿红戴绿的，比女孩子还花俏。你怎么比我还老古板。”
第二天是16号，礼拜三，林赛生日。这天林赛在苏金岛念大学的妹妹冬书恰好只有半天课，买了中午的船票回来，林赛去码头接她。等父母亲下班，一家四口去饭店吃了晚饭，回家切蛋糕庆祝，冬书给家里的猫也开了一个罐头。
林赛家住在一楼，有一个极小的院子，只有巴掌大。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小院子里，忽然猫从屋子里钻出来，跑到他脚下撒娇，林赛用手里的旧棕编扇子戳它的肚子和尾巴，猫抱怨似的叫了几声，翻身起来走了。不一会儿冬书出来找猫，林赛指给她看，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忽然觉得这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林赛在家没什么可玩，只好玩他妹妹的猫。猫受不了他可恶的捉弄，大约是讨厌起他来，一见到他就远远绕开，跑到母亲裤腿边委屈地蹭脑袋。
“哎唷，别欺负你妹妹的猫行不行？”母亲数落他，“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学生一样捣蛋，弄得猫憎狗嫌的。”
林赛只好戴上帽子和墨镜上街去逛。
他一般下午四点钟以后才出去。白日的阳光实在灼人，连邻居家的狗都不肯出门。礼拜四的晚上，林赛一个人出去散步，经过糖水一条街，帮他母亲买双皮炖奶，忽然收到关熠的消息，问他吉门有什么好玩的，说自己和苏昂这周末要来吉门玩。
虽然父母让林赛多住两天，可他在家里待得百无聊赖，已经准备回利港了。看到这条消息，林赛喜出望外，直接告诉关熠：不用说了，我这礼拜正好回家了，我带你们逛。
第二天傍晚，林赛去码头接关熠和苏昂。
码头人潮涌动，林赛站在大楼外等他们，看见晚霞铺满了天空和海面，世界仿佛一块被抛出炉子而逐渐黯淡的炭。关熠和苏昂走出来，林赛先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挥手。关熠很快发现了，朝林赛一笑，扯着苏昂穿过人群走来，好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子都转头看他。
要不是老子长得帅，林赛想，跟他做兄弟真是没活路。
去他们预定的住处的路上，苏昂一路都在拍照。林赛问：“帮主不是利港人吗，离这么近，难道从来没来过吉门？”
“不用管他。”关熠说，“他是拍给女朋友看的。”
“和女朋友感情很好啊。”林赛说。
关熠低头划着手机，说：“谈了两年多了，还是这么腻。”
“女朋友漂亮吧？”林赛问，“我听乌鸦说是靓女啊。”
“嗯。”关熠说，“我们学校弹竖琴的，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进修去了。”
“他真捡到宝了，兄弟我羡慕。”林赛揽住关熠的肩膀，小声问，“兄弟，弹竖琴的靓女还有没有？”
“没有。”关熠斩钉截铁，过了一会儿又问，“弹钢琴的不行吗？”
“也可以。”林赛来了点兴趣，“你们钢琴系有没有什么系花？”
“没有！”关熠相当不悦，不理他了。
关熠两人订的住处毗邻海湾，风景十分宜人。刚到前台，苏昂女朋友打来了视频电话，关熠提着两人的旅行袋，林赛帮忙办理入住。前台小姐还回证件，林赛低头看了一眼，惊奇地说：“你居然比我小，真的是弟弟啊。”
关熠从他手里抽回证件：“鬼的弟弟。”把证件收进包里，招呼大门口的苏昂上楼。等电梯时，关熠又问：“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林赛说：“刚过。前天。”
关熠看了他一眼：“你都没跟我说。”
林赛笑了笑，满不在乎：“我回家了嘛，又没请客。请客一定叫你。”
关熠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也就比我大几天。”
苏昂走过来，正好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由问：“什么几天？”
“没什么。”关熠说。
电梯门关上，林赛发现关熠正看着自己，不由嘿嘿一笑，做了口型：弟弟。
关熠忍不住伸手捣了他一拳，林赛还了一拳。关熠抓他的手腕，林赛想尽办法躲开，不让他得逞，站在他们前面的苏昂收起手机，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见他俩互相用手肘顶撞对方，不由说：“你们俩明年才从幼稚园毕业吗？”
“不服就干，”林赛说，“这明明是成熟男人的做派。”


41 幼稚园二人组出动
三人一道吃晚饭，关熠去洗手，苏昂对林赛说：“本来我们还没想好去哪里，礼拜四关熠突然跟我说来吉门，我去年说过想来，一直耽误着也没来。过了这么久，没想到他还记着。”
林赛问：“既然来了，怎么不多玩两天？”
苏昂说：“期末了嘛，关熠还要回去准备期末考试，我让他考完了再来，结果他一定要这个时候。你说他。”
饭后，林赛带他们在旧城区逛了将近两个钟头，九点多钟，苏昂有个在吉门的熟人约他喝一杯，于是独自去了，走之前顺势在关熠肩上拍了一下。林赛和关熠在酒吧里休息了小半个钟头，出去接着逛。
不同于新旧融合的利港，吉门的新旧城区几乎完全分离。如今新城区的大半在从前都不属于吉门，被当地人叫做“新地”，摩天大厦，豪华饭店，现代公寓，是一个崭新的摩登世界，而吉门的旧城区出于旅游开发和遗产保护的目的，几乎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旧时代的遗影。
利港和苏金岛历来是瞧不起吉门的。在旧时代，吉门住着一切地方的乡绅，娼丨妓，烟鬼以及利港和苏金的摩登绅士的旧式妻子们。只有三条大街上有新式的洋楼，里面住着在吉门衙门里任职的鬼佬官员和没落的豪贵，剩下的是石板的窄路，青瓦的房，乌篷的船，老式的石桥，桥上还固执地刻着怒目圆睁的五爪龙。
利港和苏金早已是遍地的舞厅、赌场、俱乐部、赛马场和游园会的时候，只有在吉门才能找到一整条街的烟馆和妓丨院，结了蛛网的檐下打着一对对昏昏的红纱灯笼，在风里摇曳，像吉门女人的肥大的裤筒。白天灯笼灭了，曲折的小街上浮动着蓝色的海雾，雾里走出来的就变成了穿阴丹士林蓝布袍的人们，从一座座矮房前穿过。
房子的主人早已不在了，房子却继承了主人们的媚艳。每到夜里，旧时代的灯笼被新时代的人们挂起，那街就成了八十年前的街，房子代替它们的主人在玻璃橱窗上映出旧影子，灯笼就成了八十年前的摄魂的眼睛。
林赛带着关熠在这样的旧城里走过。
从小到大，关熠来过吉门好几回，但每回都只是匆匆一瞥。他对这里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每一样又都半生不熟。他听林赛的话，排队买了一杯据说古法制成的果茶，被酸到咳嗽；一只土狗跟在他俩后面，林赛倒了一点果茶在路边石板的凹洼里，土狗甩着尾巴上来舔了一口，摇头摆尾落荒而逃。
两人去那家很有名的糕点铺买点心，排在林赛后面的小孩一直撞他，被林赛逮住，不肯道歉，林赛为了气他，买走了最后一包玫瑰糖，得意地在小孩面前晃了晃：“看到这包糖了吗？送给别人也不给你。”说完塞进旁边的关熠怀里。
小孩嚎啕大哭，终于引起了一直大声讲电话的母亲的注意。小孩指着林赛说：“他欺负我！”没等母亲反应过来，林赛一把拽住关熠跑了。
林赛请关熠吃夜宵，一人一小碗虾子云吞面。吃完后，两人慢慢往回走，中途经过一座单拱石墙，坐下来休息。桥上游客来来往往，桥下静谧的河水映出灯笼朦胧的光晕和电灯冷烈的光线，空气里浮动着无数的声音和味道。
“还你。”关熠从纸提袋里拿出那包玫瑰糖，递给林赛，“等一下忘记了。”
林赛正用纸巾揩掉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没有动：“送给你了。”
“你留着吃。”关熠说。
“我不喜欢吃糖。”林赛说。
“所以我是垃圾场？”关熠笑着问。
林赛忽然说：“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我下午看到，又忘记了。”
“二十二号。下礼拜二。”关熠说，“干什么？”
林赛用手臂把那包糖挡了回去：“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就这个？”
“礼轻情意重，你懂什么？”
关熠微笑起来，不作声了。
“你不要一直用手拿着，太热，会化掉。”
林赛从他怀里拿过那包糖：“你喜不喜欢玫瑰味的？拆开尝尝。”说着撕开包装，倒了一颗在关熠手心里。
玫瑰糖是老式的零食，把混了碎玫瑰拌的糖浆倒进模具，再取出来，就是一颗硬币大小的玫瑰糖。金黄色的，中间凝固着深色的斑点，阳光下看是紫红色，是玫瑰花的碎瓣。
关熠含着糖，林赛把糖包放回装糕点的纸提袋，忽然听关熠问：“你带了这个？”
林赛把左手伸给他看：“这世上有一个女人的话你不得不听，那就是你妈。”
“是男人就敢带红绳，”关熠说，“赛哥更有男人味了。”
“你他妈又开始了是吧？”林赛给了他一肘，忽然问，“你是不是也满二十四？”
“是。”关熠似乎意识到什么，立马又说，“不是。”
“你骗鬼啊。”林赛猛地抓住关熠的左手腕，解开自己的绳子往他手上套。关熠想把手抽回来，林赛紧握不放，边笑边说，“乖，哥哥疼你。”
关熠别过身子，不让林赛得逞。林赛被他猛地一带，摔到他身上，关熠被他撞得往后一仰，险些栽进河里。
“小心啊。”旁边坐着小憩的游客吓了一跳。
关熠搂着林赛重新坐稳，放开他，重新捉住手腕，：“别闹，这是你妈让你带的。”
林赛反抓住他的手腕，笑嘻嘻地说：“这是你哥让你带的。”
关熠好笑：“你当我哥当上瘾了是吗？”
“刚刚不是你说的吗？真男人就敢带红绳，”林赛说，“你戴上我看看怎么了？”
关熠认命地伸出手去。
林赛替他穿过扣眼，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送你了。”
“不要。”关熠说。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你少拿兄弟情道德绑架我。”
“不要算了，还我。”林赛伸出手，“这还是我第一次送人这个。”
关熠问：“真的？”
“废话。你过了几个十二年？”
“那我还是留着吧。”关熠说。
“对嘛，第一次是很珍贵的，你要珍惜哦。”林赛说。
“你能不能正经说话？”关熠说。
“我怎么不正经了？是你自己满脑子黄丨色废料。这就叫淫者见淫。”
“你怎么知道我说不正经就是搞丨黄丨色的意思？到底谁淫？”
林赛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
关熠拍了一把他的大腿：“又来了，是不是？”
“你打我。”林赛又撞了他一下。
“你还笑。”关熠也还了一巴掌，“你欺负弟弟。”
“现在又说自己是弟弟了？还跟我撒娇。”
“谁撒娇了，滚。”
“关熠，你是撒娇怪。”
“滚。”
两人你打我我打你，直到闹出一身汗，终于停了手。一阵风吹过，林赛转过头，正好和关熠四目相对。两人突然一齐笑起来。
他们挨得很近，谁都没有说话，然后起了一阵风。

42 惊！关熠的暗恋对象是……
星期一晚上，林赛果真收到关熠的消息，说明天等他考完试，晚上一起吃饭，他请客。
林赛问：几个人去啊？
关熠：只有你。
林赛：？？？
关熠：逗你的。还有几个朋友。
林赛：吓我一跳。
关熠回了他一个雪橇犬吐舌头傻笑的表情。
林赛：哇，这个狗好像你啊。
关熠：无聊。
第二天下午，林赛准时到了关熠说的那家酒楼，关熠在门口等他。算上林赛和苏昂，关熠总共请了六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音乐学院出来的，个个都活泼健谈，很快和林赛熟络起来。
第一道冷菜上桌，苏昂才来。他笑嘻嘻地跟大家道了歉，在关熠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低头向他说了什么，关熠脸上的笑容仿佛就淡了一些。
他们并没有订到包厢，酒楼大堂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林赛坐在关熠另一边，也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苏昂轻轻拍了拍关熠，叫服务生再添一副碗筷。服务生布置餐具的同时，一个年轻男人笑着朝他们走来，向众人打了招呼，在新空位上坐了下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大家寒暄起来，坐在林赛身旁的人告诉他：“这是阿真。以前我们念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阿真是一个瘦削单薄的年轻男人，听说还在念大四，面部线条有种类似女性的柔美，眼睛不大，笑起来很温和。阿真请关熠和众人晚上去他哥的酒吧玩，说自己请客，还帮关熠准备了蛋糕。
大家听了都兴致高丨昂，关熠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声谢谢。餐厅自制的果酒上了桌，阿真率先举杯：“大家一起干个杯，祝关熠生日快乐。”
从酒楼出来，众人一起去阿真他哥开的酒吧。
苏昂是阿真哥哥的老朋友，阿真一口一个“哥”，和他聊得热络，关熠在后座戴上耳机看视频。林赛也凑过去看，关熠分他一只耳机，林赛发现他看的居然是钢琴演奏会，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这个钟点对于夜生活来说为时尚早，但偌大的场子里已经坐了不少熟客。阿真叫了一桌的酒，大家边喝边聊，又玩了个把钟头的骰子和扑克牌。微醺时候，西点店的人送来了生日蛋糕，关熠敷衍地吹了蜡烛，取出刀切蛋糕。
林赛问：“你怎么没有许愿？”
阿真笑着说：“他从来不许愿。古怪。”
林赛端起自己的盘子尝了一口，奶油很香，蛋糕没有平时吃到的那样甜，放在奶油上面的草莓和车厘子倒是很甜。阿真问关熠：“你觉得味道怎么样？你不喜欢太甜太腻，所以我专门定做的。”
关熠点点头：“谢谢。你有心。”
过后大家又玩起了骰子，苏昂玩这个很有一手，林赛玩不过，让他教，两人喝了不少酒，都有点上头。后来苏昂说不玩了，林赛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很远，冷气开得很足，过道尽头吹来一阵冷风，林赛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洗手间的门边，一个女醉鬼倚着墙又哭又笑，两个朋友捉住她拖进女洗手间。
林赛正要进男洗手间，忽然透过隔壁女醉鬼的吵闹，听见外面有人叫：“关熠！”
关熠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林赛没有听清。洗手间外面是员工堆放杂物的地方，林赛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迟疑片刻，悄悄往那边走了几步。
然后是脚步声，大概是阿真追了上来，说：“不要生气好不好？今天你过生日。”
“你今天为什么要过来？”关熠的口吻很不客气，“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林赛脑子里“哐当”一声。我×的！关熠是基佬？
阿真说：“我听得懂人话，但是我不甘心，我就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赛尴尬得头皮微微发麻。
阿真又说：“你那天跟我哥喝酒聊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认识他很久了，也喜欢他很久，但是他连你喜欢同性都不知道，还拿你当兄弟，你也没告诉他实话。”
关熠没说话。阿真接着说：“你今天一直在看他，大概你自己都没注意。”
林赛紧张起来：他妈丨的，关熠的死亡凝视今天都看谁了？
关熠问：“所以？”
阿真说：“你喜欢他有什么用呢？他喜欢女人，即使能接受你的性丨取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们是两情相悦，我是不会跑到你面前来说这些的。”他沉默片刻，小声说，“关熠，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说着玩的。”
“谢谢。”关熠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是我喜欢他。”
林赛猛虎挠头：太操了，你们到底说清楚喜欢的是谁啊？好歹顾及一下偷听的人的心情啊！秘密说一半我好难受，真的难受。
两人沉默了很久，最后阿真低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又说，“那我先过去了。”
听见脚步声，林赛一个猛虎出笼钻进男洗手间，把自己反锁在最里面的隔间，望着马桶里的水陷入沉思。
林赛，你是沐浴过欧风美雨的文明人，你有一颗包容世界的心。想想你当年那个和女孩子穿着内衣坐在客厅里吃着蛋糕谈爱情的哲学意义的无性恋室友甲；再想想那个和自己一屋子的手工模型发展一夫多妻制的恋物癖室友乙；还有那个爱好是去参加性丨爱派对，差一点成你女朋友，结果后来爱上另一个光头朋克女，还告诉你因为朋克女是跨性别者所以她们不是女同性恋的女室友丙。
相比之下，关熠只是一个喜欢自己身边兄弟的平平无奇的同性恋。
我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林赛骄傲地点了点头。
林赛回到卡座，大家已经准备各自回家。阿真毫不掩饰地情绪低落，苏昂问他怎么了，他借口说不太舒服。苏昂揽住他的肩膀，同时看向关熠。关熠面色如常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林赛神色怀疑地扫向在场每一个男人，试图找出真凶，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关熠说：“走啊，愣着干什么。”
林赛努力忍住想扑上去摇着关熠的肩膀问“快把秘密的另一半告诉我”的冲动，努力地回忆今晚上在饭桌上关熠在看谁。林赛心里的小人抓耳挠腮，脚下忽然踩了个空，好在关熠及时扶了他一把。
“慢点。”关熠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你喝多了？”
“没事，”林赛站起来，“我没注意。”
苏昂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神色玩味：“你们俩干什么呢？”
关熠立刻放开了林赛：“没什么。”说着伸手在苏昂背上一拍，和他并肩出去了。苏昂又瞥了一眼林赛，笑得颇有几分耐人寻味。林赛被他的目光一看，忽然心头雪亮：原来如此！是你！
林赛和关熠以及苏昂坐一辆的士回家，林赛偷偷瞟关熠，正好被他撞见，问：“怎么了？”
林赛赶紧摇头。
“关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苏昂问，“给我女朋友打个语音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关熠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前面去：“每天都要打电话，腻不腻？”
苏昂反手接过，笑嘻嘻地说：“你懂个屁。”
关熠轻轻嗤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赛脑子里跳出大大的两个字：吃醋！
林赛看了看问女朋友在干什么的苏昂，又看了看扭头望着车窗外面的关熠，机智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已知：关熠是基佬，且有暗恋对象。
条件一：暗恋对象和他是感情深厚的朋友关系，且认识时间不短。
条件二：暗恋对象喜欢女人，由此可知暗恋对象有女朋友。
再证：
证据一：关熠请自己去吃情侣二人西餐，原因是苏昂临时有事去了吉门。
证据二：关熠把苏昂去年随口说的去吉门旅游的话一直记到现在。
证据三：今天晚饭关熠特意留身边的位置给苏昂，吃饭的时候两人一直说悄悄话。
证据四：关熠因为苏昂和女朋友的深厚感情暗中吃醋。
综上所述，关熠暗恋的是……苏昂。
我×，精彩。
“好，到时候我记得去机场接你。拜拜。”苏昂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关熠，对司机说，“麻烦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的士在路边停下，林赛朝苏昂说：“拜拜。”
“拜拜，我走了。”苏昂说。
关熠随口答应了一声：“拜。”
的士重新汇入车流，车里很安静，林赛用余光瞟着面无表情的关熠，心想：生气了生气生气了。
暗恋自己的兄弟，兄弟还有女朋友，重要的是兄弟和女朋友还如胶似漆；自己过生日，兄弟给自己弄来一个并不想搭理的追求者，而且下个月兄弟女朋友就要回国了。
林赛想：真的好惨一男的。日思夜想都是痴心妄想，穷追猛打等于鸡飞蛋打。
他满怀同情地看着关熠，关熠忽然抬头，两人对望片刻，关熠忽然说：“我有点不舒服。”
林赛拍了拍关熠的肩膀，说：“我都懂。心里不舒服吧？”
“没有。”关熠说，“只是有点头晕。”
来了来了来了，情伤带着男人的故作坚强一起来了。林赛心中感慨万千，说：“来，大哥给你靠一会儿。”
关熠看了他好一会儿，说：“可能是酒喝多了。”
林赛慈爱地说：“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
关熠靠在后座上，肩膀紧紧挨着林赛的肩膀。
林赛想的是：长得帅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经历失恋这种凡人的苦恼。
关熠想的是：直男又怎么样？还不是可以无中生有暗度陈仓。

43 请勿挑逗危险大型动物
七月的利港热得一整个城市都像浸泡在沸水里。关熠打电话来时，林赛正在给自己的摩托上油。他问：“弟弟，干什么？大哥我正忙着照顾你嫂子。”
关熠很乖地说“麻烦让嫂子等一等”，他有话跟林赛说。
如果电话那头是阿飞，他一定会说：“你老婆哪儿有我老婆带劲。”而换成林赛以前那些前女友们，就会瞪着水汪汪的眼睛问：“那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所以关熠在林赛心里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关熠说苏昂的一个朋友新近在苏金岛做起了海钓和海滩度假村的生意，苏昂照顾朋友生意，请客叫他们去苏金过周末。关熠说苏昂的女朋友要跟着去，所以他只能再找个人拼房。
来了来了来了，林赛想，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
林赛犹豫了一阵，他原本打算和别的朋友去骑车。关熠说：“没事，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这时，林赛收到阿飞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前几天他和秦星晓去南亚海岛旅游，几乎每天都要在林赛面前炫耀一下，理由是：“抓紧这个你单身而我有可爱女朋友的伟大历史时刻，赚够你嫉妒的眼泪。”
他妈丨的，林赛想，没有女朋友还不能出去玩了？
于是礼拜五的下午，林赛就挎着背包上了船。他在关熠旁边的座位上跟着他看了四十分钟的电影，最后在苏金码头下了船。
他们一行八个人，苏昂的老板朋友来接，在苏金市区逛了逛，晚上在户外炭烤海鲜。礼拜六晚上，老板朋友带他们上了自家的快船，出海钓墨鱼。
林赛对所有的钓鱼都不擅长而且缺乏耐心，包括算不上太难的钓小墨鱼。没多久他就扔了自己的竿子，搬凳子坐到了关熠身边。关熠钓上来第一只，他伸手去戳，受惊的墨鱼喷吐出墨汁，林赛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身。
“都叫你不要来捣乱了。”关熠取下墨鱼，排尽墨汁，接过林赛手里的纸巾替他把溅到脸上的墨点擦干净，“你衣服怎么办？”
“没事，这件是旧的。”林赛把脸凑到他眼前，“擦干净了没有？”
关熠轻轻地把他的脸拨到一边去，驱赶大狗似的，说：“干净了。一边玩去。”
苏昂在教女朋友钓鱼，另外四个人都是他的朋友，有一对也是情侣。林赛四处转了一圈，和苏昂的老板朋友聊了一会儿，又回到关熠身边。关熠怕墨汁溅到身上，偏偏每条上钩的时候林赛都要在一旁吓他，墨汁流得两人满手都是。关熠轻轻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烦不烦？”
“我监督你钓鱼啊。”林赛往栏杆上一趴，“你不多钓鱼，等等宵夜我吃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我还要负责喂你。”关熠说。
“别说你是我哥。”
“我是你爸爸嘛。”
两人同时说。
林赛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哎，乖儿子。”
关熠举起了手里扁扁的墨鱼。
“怎么，你是不是还准备跟我线下真人PVP？”林赛说，“你还真不一定打得过我。”
“那你走近点试试。”关熠说，晃了晃手里的鱼竿。
林赛沉默三秒，竖起了大拇指。万万没想到这弟弟到了线下还是个远程狗。
稍后，苏昂的女朋友过来送饮料。关熠叫了声“师姐”，她朝他和林赛笑一笑，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林赛目送她回到苏昂身边，心想帮主真是艳福不浅。转过头正好对上关熠的目光，那张脸上是没有笑的。
这什么苦情戏剧本啊。林赛有点无语，拉开可乐拉环，插上吸管，递给关熠：“喏，给你。”
关熠转回脸，望着海面：“我不想喝。”
林赛忍不住笑了一下，立刻又忍住，坐得离他近了些，说：“我跟你讲，甜食可以冲淡心里的苦，所以不高兴的时候就吃点甜的，这就叫苦尽甘来。”
关熠看向他，似乎有点疑惑，说：“我没有心情不好。”
“那就更可以喝了，锦上添花嘛。”林赛说着又把易拉罐递过去，还让吸管正对着关熠。
关熠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船上的光线很强，映得关熠半张脸雪亮，眼睛也亮，像冰凉的玻璃珠子。他忽然撇过身子，就着林赛的手低头吸了一口。
林赛看见雪白的吸管变成浅褐色，看见关熠的睫毛在眼下透出淡淡的阴影。关熠坐回去，喉结上下一动，舔了舔嘴唇。
“你今年几岁？”林赛把易拉罐放在他身边的地上，起身时顺便打了一下关熠，“还要喂，小屁孩。”
关熠只是笑。
墨鱼被做了白灼和XO酱爆两种口味，就着淡啤酒，又脆又香。饭后大家各自活动，林赛和关熠回到房间，先后洗了澡出来，关熠翻出平板电脑，问林赛要不要看电影。
林赛正无聊地换电视频道，听了这话，立即把吵闹的电视关了，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林赛坐到关熠床上，凑过去看他的屏幕。正在这时候，他隐约听见一点声音，不由抬起头朝四下一望。关熠也听见了，跟着抬起头来，听了一会儿，指了指隔壁。
隔壁住的是苏昂的那对情侣朋友。林赛和关熠四目相对，听见那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依稀是女人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颇有节奏。
……等等，这好像是在——
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十分微妙。
他们挨得很近，关熠隐约闻到林赛身上传来的沐浴乳的香气。洗浴用品的香气总是很厚重，透过夏天火热的皮肤散发出来，像一根根烧得通红的铁条烙着神经。仿佛有雪白的水雾蒸腾起来，使他陷在一种温热的昏沉里。
林赛清了清喉咙，问：“那个，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两人换了身衣服，一起出门。刚拐进电梯间，就撞见苏昂和女友在电梯门前拥吻。
林赛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关熠，关熠也正好看过来。林赛从他眼里读出了万念俱灰，心灰意冷，心如死灰。
浓情缱绻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发现他们，关熠走过去，不冷不热地说：“麻烦让一下，挡着电梯了。”
林赛心想，终于知道萧剑圣为什么喜欢看戏吃瓜了，好精彩。
两人终于分开，苏昂接过女友递来的纸巾擦着嘴唇，问：“你们去哪里？”
林赛说：“我们去附近逛逛。”
苏昂看了一眼关熠，微笑着问：“哦，逛逛。去海边吗？”
电梯到了，关熠说：“走了。师姐拜拜。”
苏昂的美人女友挽着他的胳膊，笑吟吟地说：“拜拜。”
林赛在这笑容里脑袋一昏，情不自禁也说了句“师姐拜拜”。她一下子笑出声，朝林赛挥了挥手：“拜拜哦，学弟。”
电梯门关上，林赛看见电梯门里映出的关熠又露出了在船上时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醋精转世啊。林赛想。
路上行人零星，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两人之间静悄悄的。不时一阵海风吹来，林赛惬意地叹气。他买了两罐啤酒，喝完最后一口时，隐约望见远处海滨浴场的灯光。
关熠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林赛逗他，他也只是敷衍。林赛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啊。”
林赛不理会他的敷衍，只是一连声地问，关熠被他闹得烦了，伸手推开他越凑越近的一张脸。林赛灵活地躲开，一把锁住他的脖子，晃了晃：“怎么了嘛，弟弟？”
然后他就挨了关熠的打。
林赛今天一整天喝了不少酒，这时候走出一身汗，血管里的酒精像是蒸腾起来，使他陷入一种湿漉漉而且懒洋洋的微醺。他一屁丨股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关熠叫他起来，他理直气壮：“我走不动了。”
于是关熠也坐了下来。林赛抬头看了看天，说：“月亮好亮。”
关熠抬起头，天心嵌着一勾奶油白的弯月。他稍微侧过脸，看见林赛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月亮，鼻子很挺，嘴唇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淡，上唇的线条微微上翘，看起来很软。
忽然他转过头来，关熠立刻从他的嘴唇上抬起视线，对上他黑压压的眉毛底下的那双眼睛。
林赛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很宽，不笑的时候气势凌人。关熠总觉得他的气质莫名有点像朋友家养来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好像把“我很凶别惹我”刻在了脑门上，让人想摸又不敢。
林赛眼睛里映着关熠身后远处的路灯，像暗青的湖水上洒了油，燃烧着两点金黄的火焰。关熠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林赛的手挡住了。林赛伸出两根手指，贴在他鼻子前，问：“这是几？”
“……我没醉。”
“你眼睛都直了。”
“我没有。”
“那告诉我，这是几？”
关熠一把抓住挡在眼前的那只手。
林赛又伸来另一只手：“这是几？”
关熠把他的那只手也抓在手里。
林赛抽不回来，只好抬起两条胳膊，吹了声口哨，逗狗似的，示意关熠把低着看手的头抬起来：“还说没醉？”
关熠微笑起来。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林赛趁机挣脱出来，关熠只好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又关上了。
“你不回消息？”林赛问。
关熠说：“不用管。是苏昂。”
两人沉默了。关熠看了他一眼，发现林赛正望着自己，不由问：“怎么了？”
林赛用右腿轻轻碰了一下旁边关熠的左腿，说：“其实吧，我可能知道了。”
“什么？”
“你生日那天，我听见你和你那个开酒吧的朋友吵架了。”
关熠一下子扭过头来。
林赛举手投降：“我真的是不小心听见的。我不歧视异性恋同性恋双丨性恋无性恋恋物癖等等，恋爱自由。”
关熠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说：“原来你都知道了。”
“老弟，我很理解你这种纠结的心情。”林赛曲起手臂，压在关熠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我跟你讲，这种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
关熠一呆，迟疑地问：“你也……？真是没看出来。”
林赛莫名其妙：“这种事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关熠望着林赛，林赛仿佛有些不大自在了，转头朝四处打望一圈，才又看回来，奇怪地问：“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关熠微微笑了笑，说：“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讲这个。”
“这种事跟好朋友讲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关熠握住林赛的左手。林赛一愣，下意识把手往回一抽，关熠立即就放开了，朝他笑了笑。林赛用左手抓了抓脸，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把左手重新拢在他的右手上，轻轻拍了拍。
“我觉得你要么干脆放弃，要么就大胆一点。”林赛说，“感情上的事有时候和打游戏差不多，果断就会白给，犹豫只会败北。”
关熠斜睇着他，若有所思。
“你懂我的意思没有？”
“好像懂了。”关熠说。
林赛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准备补充一句“但是小心挖墙脚被打”，关熠忽然凑上来吻了他。
林赛呆住了。
关熠贴着他的嘴唇，低声说：“没想到你这么含蓄。知道我喜欢你这么久了，还一点表示都没有。”
林赛终于眨了眨眼，一把推开了关熠。关熠怔了怔，还想说什么，突然被林赛揪住衣领一把扯到面前，一拳砸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请勿随意挑逗抚摸危险大型动物，如：林赛。违者后果自负。（最近可能都是隔两天更新一次，卡文，老板们谅解一下）

44 来亲一下
水龙头哗哗作响，关熠把手指缝里的血都洗干净，再三确认没有再流鼻血，终于关上了水龙头。他正用纸巾揩脸上的水，从镜子里看见林赛走了进来。
林赛站在第一块方砖上，不再往前了。他从镜子里审视着关熠，右手举起来，指间夹着一支烟，放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
关熠用纸巾轻轻擦去鼻梁上的水珠，转身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筐。问：“我能不能借一支烟？”
林赛又抽了两口烟，手在裤兜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扔过去。关熠接住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纸盒，自己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说：“我们聊聊？”
林赛只是抽烟，隔着烟雾戒备地打量他一阵，随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关熠回到住处，老板趴在接待处的桌上，一脸八婆地望着关熠，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说林赛又单独开了一间房。关熠回到房间，林赛的东西果然都已经搬走了。
这天夜里关熠不仅做了噩梦，而且半夜又流起了鼻血。关熠在网上搜索完“鼻血不止会不会死”，又开始搜索“没有整过容的鼻子会被打歪吗”以及“告白被打以后如何对自己的脆弱心灵进行心理疏导”。
第二天他是被苏昂的敲门声惊醒的。
苏昂一进门就说：“皮皮一大早就坐船回利港了，怎么回事，你们昨晚吵架了？你不会同他打直球表白了吧？我就说你不懂直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徐徐图之嘛。像我们这种单纯的直男，都跟小鹿一样，很容易受惊的。”
关熠一看到苏昂，昨晚林赛揍他之后，那一句肝胆俱裂的“你他丨妈喜欢的不是苏昂吗！”就在脑子里嗡嗡重现，弄得心烦意乱，头昏脑涨，同时鼻子剧痛。他走回床边，仰头往床上一倒，拿喋喋不休的苏昂当空气。苏昂发挥八婆本色，蹲在床头刨根问底，终于从关熠嘴里撬出了来龙去脉。
关熠见他沉吟不语，不由坐起来：“直男情圣，你有什么建议？”
苏昂思索再三，严肃地问：“你真的没有暗恋我吧？”
关熠一脚把他蹬下了床。
林赛回到利港，在家里闷了三天，连电脑都没有打开，在游戏机上大开杀戒。后来有一关怎么也过不去，林赛暴跳如雷，把手柄一扔，把好兄弟阿飞叫出来喝酒。
两人在酒吧里坐着，阿飞撑着下巴看林赛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终于忍不住说：“兄弟，你叫我出来就是看你表演千杯不醉的？”
林赛把面前的空酒瓶一推，专注地看着阿飞，声音低沉：“飞仔，你觉得我帅吗？”
阿飞汗毛倒竖。
林赛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过于优秀，所以想交个普通朋友都这么困难，大家都只会被我的外表吸引。”
阿飞欲言又止。
林赛又说：“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我的烦恼。我不怪你，兄弟。”
阿飞用手指蘸了凝在啤酒瓶身上的水珠，在桌上写“老子无语”。当林赛还要说的时候，阿飞抢先按住了他的手，说：“兄弟你可能不知道，哥哥我现在是信教人士，把你的忏悔告诉我，主会原谅你的。”说着用力握住林赛的手，另一只手“啪”地按开了他们桌上的小桌灯。
林赛被他圣洁的光辉震住了，咽了咽唾沫，终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的好兄弟是基佬，而且还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阿飞猛抽一口凉气，表情连变，精彩纷呈，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颤巍巍的气音：“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要弯？”
林赛迷惑地说：“我他丨妈怎么知道啊？可能……可能是你的兄弟被你的帅气迷倒了。”
阿飞默然片刻，嘴角弯了又忍住，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耳朵，最后嘿嘿地笑起来：“你别那么夸张，我只是比较有男子气概。”
林赛更加迷惑了：“你在说什么？”
阿飞清了清喉咙，拍了拍自己的T恤，深深地望进林赛的眼睛，说：“阿赛，虽然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又都在国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但我一直只把你当兄弟看，没想到你对我——”
“……谁喜欢你啊！我他妈说的是我！”
阿飞一愣，随即大怒：“林赛你狗丨日的！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别的好兄弟了？”
二十分钟后，满腔心事的两人坐在马路边抽烟。阿飞凑近林赛，满脸奸笑，小声问：“兄弟，关熠真是基佬啊？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放下心，不用再防着他了？”
林赛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又问：“说真的，你说我怎么办啊？”
阿飞从前往后一抹头发，意气风发：“想不到像你这种情场老手也会有知识盲区。依老夫看，大不了跟从前那个倒贴你的基佬一样，惹不起就躲远点喽。”
“哪个？”林赛疑惑地问。
“就那个，”阿飞曲起手肘，仿佛臂弯里正挂着个名牌包包，娇滴滴地抹了抹鬓角，“你那个同学。”
林赛恍然。
林赛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被两个基佬追求过。一个是他的同学，也是留学生，一个只差没有在脑门上贴着“人家是基佬哦”的基佬，化妆技术让一群女孩子甘拜下风，和她们姐妹相称，臂弯里永远挂着一只紧跟潮流的提包，身上香风袭人，优雅得好像上流贵妇。他追了林赛整整一个学期，写过热烈的万字情书，准备过烛光晚餐，送过几百朵红玫瑰，甚至还演过假装醉酒进错房间、把自己送到林赛床上的戏码。那天林赛摸黑回到房间，摸到自己床上有个光溜溜的人，吓个半死，从此一直躲鬼似的躲着他。
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林赛心里更烦了。他吸了口烟，皱起眉头：“关熠跟他们不一样啊。我跟他认识好久了，一直把他当兄弟的。”
“他们？”阿飞兴冲冲地问，“还有谁？”
林赛无语：“你能不能抓重点啊？”
第二个基佬是林赛偶然在聚会上认识的情场老手，一上来就对林赛展开了直白的追求，还摸了林赛的屁丨股，然后被林赛借酒装醉暴打了一顿。
阿飞听到最后，不由自主往后看了一眼林赛的屁丨股，百思不得其解：“有什么好摸，难道你屁丨股镶金了？”
林赛给了他一拳。
阿飞忧心忡忡地问：“关熠也摸过你的屁丨股了？”
林赛咬牙切齿：“没有！”
“你和关熠才认识多久，感情有这么深？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啊？”
林赛跟阿飞简单说了自己和关熠早就在游戏里认识的事。阿飞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还搞跨国网恋，挺会赶时髦啊。”
“……我没网恋。”
阿飞看林赛默不作声，一直抽烟，终于收起笑脸，挨着兄弟坐下，搂住他的肩膀宽慰，从心理学聊到生物学，运用自己渊博的各类民间半真半假科普知识为脑子里除了摩托车、打游戏、吃饭和泡妞以外一无所知的傻儿子林赛打开探索基佬心灵世界的大门。
阿飞越讲越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于是越发口若悬河，陶醉其中。注意到林赛一直盯着自己，目光渐渐让他有点汗毛倒竖，阿飞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问：“你怎么了？”
林赛认真地问：“跟男人接吻什么感觉？”
“我怎么知道？”阿飞莫名其妙，“这么多年，我连我爸的脸都没亲过。”
话音刚落，林赛忽然凑近，几乎贴到他脸上。阿飞只觉得林赛的呼吸吹到了自己脸上，一阵温热，登时吓得肝胆俱裂，用尽全身蛮力一推，把林赛推个肚皮朝天。
林赛一声惨叫，捂着后脑勺爬起来：“你干什么！”
“我才问你干什么！你他丨妈疯啦？”阿飞心有余悸，一骨碌爬起来，双手环胸，“我这样冰清玉洁的男儿身，岂容你玷污！”
林赛揉了揉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明明是你刚才说有的人弄不清楚自己的性丨取向，我当然要试试啊，”他理直气壮，“万一我是基佬怎么办？”
“你大爷的！都谈了那么多个女朋友了，这可能吗！”
“既然不可能，那你给我亲一下有什么关系？”林赛说，“你记不记得以前高中我们当同桌，上课的时候你还把手伸过来掐我的……”
阿飞惊恐地扑上去捂住林赛的嘴，林赛喝得半醉不醉，全身软绵绵的，被扑得往后一仰，两人滚到地上。林赛压在阿飞身上，说：“你给我亲一下，我试试什么感觉。”
阿飞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你大爷，才一个周末没见，你撒酒疯怎么变成这副基佬的鬼样子了？”
他一个没留神，林赛已经钳制住他，低下头来。阿飞脸上一片温热的酒气，立刻扭头嗷嗷惨嚎。然而等他一口气都尽了，也不见下文。阿飞睁开眼，林赛的脸悬在离他几公分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凝视他。
“你干嘛？”阿飞问。
“对着你，我下不去嘴。”林赛说。
阿飞非常不悦：“你这什么意思啊？”
“你爸爸还是直男，值得庆祝。”林赛满意地拍了拍阿飞的脸，忽然脸色一变，“我想吐。”
“你赶紧给我起来！”
没等他说完，林赛一声闷哼，阿飞只觉得胸前淌过一股暖流。
“林赛！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每一位打赏的老板！

45 直男警告
林赛连续三天都没有睡好，总梦见关熠。
梦里的关熠拉着他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林赛，我喜欢你。”林赛浑身冒汗，说：“这不太好吧，我们是好兄弟啊。”关熠垂下眼皮，梦境忽然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林赛看见关熠的睫毛又长又密，掩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和无限心事。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脸上金灿灿的，眉毛很黑，嘴唇泛红。一阵和煦的风吹过，樱花也摇落在他身上。
林赛心想，干，给什么特写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梦。
镜头立刻就拉远了，气氛也正经起来。林赛要去找他的摩托，关熠说：“你就等一下好不好？”
林赛被这千回百转的娇嗔语气炸得外焦里嫩头皮发麻，惊疑不定地问：“关熠，你是不是变丨性了？”
关熠朝他笑起来：“你过来亲我一下不就知道了？”
梦里的林赛走了回去，抓起关熠的两只手，低头端详，跟自己的手一样大，骨节很长，皮肤很白，隐约可以看见青蓝色的血管。的确还是男人的手。
林赛松了口气，刚一抬头，关熠忽然凑上来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温的。这是林赛的第一个念头。
很软。这是林赛的第二个念头。
有一股奇怪的香味。这是林赛的第三个念头。
太阳晒得林赛浑身发热，他感到自己的头顶、手心和背心都变得滚烫，开始出汗。他问：“你为什么亲我？”
关熠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啊。”
林赛叹了口气，垂下视线，忽然发觉关熠在外套里面穿了一件丁香紫的T恤。林赛说：“你的品味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件衣服好丑。”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关熠问。
林赛看见他的T恤变成了低领，露出大片白色的皮肤，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T恤下什么东西慢慢膨丨胀起来，越变越大，变成女人的胸脯，把T恤上的印花图案顶得变了形。林赛被人抓住两只手按在那对柔软的乳丨房上，一个模糊的声音对他说：“这样你就喜欢了？”
林赛惊醒过来。
设置过定时的空调早就自动关机了，林赛脖子一圈全是黏糊糊的热汗。昨天他把遮光的厚窗帘拆下来洗了，只拉上了浅色的亚麻窗帘，卧室里很亮，风不时吹动窗帘，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间钻进来，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游移不定。窗户很隔音，楼下汽车尖锐的喇叭声还没有他的心跳声剧烈。
林赛把被子拉过头顶，渐渐想起来那件丁香紫的T恤是他某一个前女友的。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忆什么前女友。他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右手臂终于麻了，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梦里那股奇怪的香味又侵上来，他翻了个身，看见一个陌生的香包摆在床头柜上。
昨天晚上他去阿飞家里吃饭，临走前阿飞硬塞给他一个香包，说是老板出去旅游带回来给他们的纪念品，能安神助眠。
林赛和那个艳紫色的香包对视了一会儿，在心里祝它冚家富贵。
阳光把整间公寓都照得透亮。林赛推开窗户，干燥的热风卷进来，窗外的树叶此起彼伏，发出海浪一样的声音，油亮的叶子也像海面一样，闪动着细碎的光辉。
画满三角钢琴的草稿铺了一地，有的图上用红笔标了圈，有的在空白处写了字。林赛看了一眼贴在桌边的截稿日期，绝望地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瘫在地板上。
好想绑架关熠，把他锁在小黑屋里，用刀顶着他的脖子，逼他给自己改稿子。林赛叼着铅笔，认为这个想法的可行性非常高。关熠那副小白脸的样子，林赛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放倒他。林赛随手画了一个长着犄角和龙尾巴的圆头小人，肚皮上写了个“关”，盘踞在大宝箱上；又画了一个手持宝剑披风飞舞的圆头小人，肚皮上写着“林”。林赛想了想，又在披风小人的左手加了一柄威风凛凛的盘龙三叉戟。小龙人跪在披风小人脚下，抱住披风小人的双腿，耷拉着尾巴痛哭流涕嗷嗷求饶，被披风小人一顿痛打仰翻在地，一缕游魂从头顶升起。披风小人抱着装满金银财宝的宝箱满载而归。
林赛心情大好，甚至觉得关熠都不那么可恶了。想到这里，突然一道电光闪过思想的荒野，林赛如梦初醒，把刚刚画的四格漫画全部涂掉，在旁边用血红的马克笔写上“直男，你清醒一点”，粘上胶带，贴在了卧室床头。
每天一睁眼就看见床头直男警告的林赛心如磐石，每天认真钻研音乐知识，连游戏都没有上线。
一开始林赛还坚信自己一定可以解决，古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然而几天的悬梁刺股之后，眼看截稿日越逼越近，文档里的作废草稿却越来越多。林赛终于相信另一句古话说得更有道理：隔行如隔山。
林赛躺在沙发上，找到手机，给苏昂发消息：帮主，在吗？
苏昂：在。要约吗？
林赛有时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关熠是基佬，而苏昂是直男。
林赛的话刚起了个头，苏昂就猜到了，爽快地答应下来，说你放心，我马上就去钢琴系给你找来一个天才。
林赛说那倒也不必，太大材小用。
苏昂说，牛刀杀不杀鸡我不管，但是不找个厉害的，不能体现我上天入地的交际人脉，有失水准。
林赛：……你属孔雀的吧，不炫耀会死？
周末两人见面，苏昂穿了件颜色淡雅的印花亚麻衬衣，戴了副墨镜，头发像是刚剪过，一副风流无双的派头。林赛刚拍了一句含蓄的马屁，苏昂立马接上：“这衣服我女朋友挑的。黄金鞍当然要配千里马，一般人配吗？”
林赛由衷觉得，能和他做这么久朋友的关熠也是非常之辈。
想起关熠，林赛下意识就想打听他的情况。自从那天晚上尴尬收场以后，他俩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过，但又觉得会被苏昂添油加醋拿去到处八婆，只好忍住装没这回事。苏昂也一点没提，待林赛还跟以前一样，儿子老弟的乱叫。
林赛坐在咖啡馆里，苏昂去门口接学弟。据说这位学弟是个钢琴天才，家道中落放弃国外名校，才华横溢获奖无数，听得林赛肃然起敬。脚步声传来，林赛转身看去，一个年轻人跟着苏昂走来，个头不高，身形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紫白相间的短袖格子衬衫，牛仔裤，灰扑扑的帆布鞋。
他看向林赛，有求于人的林赛立刻露出和女孩子搭讪时的笑容，热情万分地和他打招呼。天才学弟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拘谨地挠了挠头。
不到半个钟头，林赛就咨询完了。学弟急着回去练琴，二话不说拔腿就走，只留下吊儿郎当的林赛和风流不羁的苏昂在咖啡馆里蹉跎光阴。
林赛说：“这个学弟看着一点都不像学钢琴的。”
苏昂问：“你以为学钢琴的什么样？”
“我以为——”林赛脱口要说“关熠那样”，猛一个刹车，改口说，“学弟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昂说：“钢琴系分两种人：穿红戴绿特别基，格子衬衫冲锋衣。”
林赛呵呵冷笑，心想前一种一定是关熠。
女服务生端着一份简餐经过，林赛突然想起来：“晚上我请你和天才学弟吃饭吧？”
“不用了。”苏昂说，“晚上我要去接女朋友，学弟估计忙着练琴，也不会来。改天我请他一顿就行了。”
“是我请他帮忙，怎么让你请客？”
“应该的嘛，也算是给你赔礼道歉。”
“道什么歉？”
“替关熠道歉。”苏昂笑了笑，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他说他那天喝醉了，惹你生气，实在不好意思来见你。”
林赛听他的意思，大概关熠没跟他说实话，心里放宽了一点，含糊敷衍过去。苏昂又说：“其实我和这个学弟不熟，是关熠帮忙联系的。听他说这个学弟不喜欢跟人交际应酬，我估计他不会答应一起吃饭的。你就别管了，让关熠善后就行了。”
“麻烦你——”林赛噎了一下，说，“……你们了。”
两人分别的时候，约好晚上有空打游戏。晚上林赛上线，阿符喜出望外：“皮老板，好久没看到你了！帮主跟我说你们那里下暴雨，你被大水冲走了，大家都很关心你，一直在讨论你背包里的遗产应该怎么分。”
林赛：“……”
阿符给林赛介绍他没上线这段时间进帮会的新人，LOC频道里很热闹。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叫“老李”，下一秒就看见关熠上了线。
副帮主乌鸦按照平常在野外的职业搭配调整队伍，林赛一般都在二团，队伍里是白玉京、逐诺和钓龙庭，因为行动灵活，通常负责打游击或者是侧翼包抄，跟关熠的指挥。
乌鸦刚把他们拨进二团，关熠忽然说：“我去一团，我换弩，跟老温压大车。”
乌鸦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换？一团都配好了。”
苏昂说：“人家想去你就让人家去嘛，问那么多。把老萧踢到二团去不就好了，他平时不是一直嫌我们指挥得烂，今天叫他自己去指挥。”
萧漱年进了二团，从林赛那里接过了团长权限，LOC频道里二团的人也跟着他进了子频道。进了帮战地图，乌鸦带领一团去营地另一边取道具，林赛看见阿符跟着关熠骑马跑出一段，正要叫他，萧漱年已经喊了他，他立刻折返回来，笑嘻嘻地说：“嗐，平时点李哥跟随点惯了，没反应过来。”
萧漱年开玩笑说：“你们这群弟弟太菜，把老李气成小媳妇了，天天躲在老温怀里哭。”
团里另一个逐诺问：“你怎么知道？”
萧漱年说：“前阵子老李每天晚上都跟帮主单独挂在小房间里说悄悄话啊，帮主把房间上锁了，连我和乌鸦都进不去。”
一个钓龙庭说：“帮主是不是和老李在干一些老婆不在家才能干的事？”
萧漱年说：“你说帮主和老李在干一些老婆不在家才能干的事，比如说什么？”
阿符说：“剑圣，你为什么要把问题重复一遍，你是不是在偷偷录音？本帮禁止钓鱼丨执法啊。”
萧漱年说：“阿符，你以后休想再求我带你打竞技场，凡人不配。”
阿符说：“哼，我找我李哥！”
萧漱年说：“你李哥没心思带你，他已经从竞技场退役，去当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了。现在连3V3都不和我打了。”
阿符大惊：“为什么？”
萧漱年说：“听说失恋了。”
林赛心里咯噔一声，手里刚捡起来的火铳打了出去，一发弹药把萧漱年打下了马。
然后林赛就被萧漱年性感悦耳的深夜情感电台节目主播式声音怒喷了五分钟。
二团其余团员纷纷在语音里问：“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剑圣快继续，聊这个我们可就不困了啊！”
在指挥的间隙，萧漱年还要给全团成员讲述他从乌鸦那里听来的《海边散心，却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她——一场注定心碎的蔚蓝之恋》，据说乌鸦是听了隔壁同盟帮一个高管妹子讲的《利港夏日恋》；高管妹子是从她堂姐和她堂姐朋友的聊天那里听来的《他，她，那一片海》；她堂姐的朋友是从自己的男朋友——也就是君来酒尚温本人——那里听来的《社会新闻：我一个朋友酒后滋事被打》。
林赛趴在山坡野草堆里，心想：四舍五入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呗。
山坡下的隘口刚刚厮杀结束，林赛手里火铳向后一震，青烟冒起，下一秒君来酒尚温的名字就变成了灰色。
【地图】君来酒尚温：哪个狗崽子，居然杀自己人？

46 全世界只剩你
交稿以后，林赛日子清闲，常常挂在线上，和帮会里的狐朋狗友们打牌聊天。这天晚上，他刚又赢了个盆满钵满，消息框响了一声，是站在坟前勾丨引鬼发来的私聊，问他逐诺城打某个副本应该怎么洗天赋，又说他自己配了一套装备，问这个属性打BOSS有没有问题。
林赛调侃他：又在给菜鸟当保姆啊？
菜鸟是林赛给站在坟前勾丨引鬼带的那个新手逐诺起的绰号。几个月前，站在坟前勾丨引鬼偶然在低级副本门口捡到了菜鸟，通过师徒系统认他做了徒弟。站在坟前勾丨引鬼也试过自己去论坛上研究那些充满了表格和公式的数据分析贴，最后给菜鸟配出来的装备属性一塌糊涂。站在坟前勾丨引鬼只好来求助他唯一认识的逐诺林赛。站在坟前勾丨引鬼作为一个优秀的休闲玩家，对成就系统和风景截图以外的事一无所知。在他眼里，整天在野外横刀立马打家劫舍的野狗林赛就是犀利大神的典型人物，因此他对林赛的敬佩之情完全出于真情流露。
林赛本来对关怀新手毫无兴趣，但实在不忍自己高大光辉的形象受损，于是时不时地帮师徒俩一些小忙，偶尔还主动关心，亲自跑去主城广场，手把手教菜鸟一些入门操作。
林赛帮别人带了几天徒弟，忽然发觉这是个拒绝帮会活动的好借口，更不用说每次站在坟前勾丨引鬼都要寄来很多材料当作谢礼，于是林赛对站在坟前勾丨引鬼更加热情了。这段时间他们帮会一直在和敌对阵营干架，按照一直以来的分队习惯，他和关熠在一个小队，抬头不见低头见，林赛觉得有点不大自在。但这种不自在并不是完全出于在苏金岛的那个晚上的不快回忆，他和关熠打过几次野外，关熠没有开麦说过一句话，让本来想云淡风轻地把这一页揭过去的林赛也束手无策，只好跟着沉默。
林赛越打心里越不高兴：你失恋归失恋，不能耽误我杀敌对攒阵营声望！我都准备开爆发了你就不知道补个控制给个削弱？你还在打那个傻丨逼！看看我行不行？
林赛忍无可忍，噼里啪啦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堆字，打完后自己看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又全部删除了。
队里的三个钓龙庭也不说话，整个小队真正做到了看眼色行事，靠脑电波交流，凭天意成全。有一天，帮里的一个逐诺临时被分到他们小队，大家在野外沉默冷酷地狙击了将近两个钟头，将近散场，逐诺终于小心翼翼地用气声问：“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啊？”
跟着林赛和关熠沉默了好几天的钓龙庭也用气声回答：“因为我们在COSPLAY冷酷刺客。”
林赛顿时觉得不能再在这个队里待下去了。
终于，第二个礼拜五晚上，发完帮会工资，乌鸦说他准备好好整顿帮会。最近帮里人心不齐，有的人忙着搞情缘谈恋爱整天不见人，有的人沉迷开团带老板捞钱，还有的人像被自家猫附了身，不听指挥乱踩键盘，搞得帮战都输了几场，赔了敌对帮会不少金。
乌鸦停下话头，频道里一派安静，只隐约听见一个温柔缠绵的女声在说话：“……生活里遍布阳光，不要让无聊的人发泄的指责影响你，做你自己……”
“李长安！把你的麦给我关了！”
关熠的麦克风关上了。
“最后一种人我说的是谁，你没点数吗？”乌鸦说，“你那个小队最近老是掉链子，我早就想说了，帮主还拦着不让。你们那个队，最近气氛特别奇怪。”
阿符问：“气氛哪里怪了，我觉得跟以前差不多啊。”
乌鸦说：“还不怪？我告诉你，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和我初恋女朋友都在学生会里，后来我们分手了，但是为了头衔谁都不肯退，每次学生会开会还要坐在一起完成任务。最近我每次进他们小队，那气氛就和当年开会一模一样。鬼晓得他们几个里谁最近性丨生活不和谐了。”
林赛一口可乐呛进鼻子里。
这天晚上，阵营活动刚一结束，林赛他们就被敌对帮会埋在了野外。乌鸦指挥反击，林赛顶着对面的火力，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残血，正要一波带走，只看见那个红名被一个击退推出山路，掉下了悬崖。
林赛积攒了好多天的火气终于喷薄而出，一怒之下开了麦：“李长安！”
隔了一会儿，关熠才说：“在。怎么了？”
林赛质问：“你他丨妈在干嘛！”
关熠的麦克风里喀嚓作响：“我在吃饼干啊。”
林赛气到噎住。
这时的战局已经又变了几轮，林赛没有空闲再和他斤斤计较，重新投身战斗。但不同于从前，关熠一点都没有要给他打辅助的意思，逐诺这个职业本来在大型团战里就不怎么排得上号，乌鸦仗着人多，和对方原地硬拼，林赛打得非常憋屈，渐渐地往后退，准备单独绕到后方偷几个人头。
偏偏关熠叫住他，问：“你去哪里啊？”
乌鸦大怒：“谁他娘的敢划水！”
林赛说：“我打不出伤害，准备脱战去换一套天赋，洗几个技能。”
关熠说：“没事，来我这里，我给你打辅助。”
林赛心想：打你个×，还跟我演戏装纯，戏精。
然而之后关熠真的专门辅助林赛，指哪打哪，有时林赛还没叫，关熠的技能已经给到了他的目标。林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时候跟得倒挺紧。”
关熠说：“我把你加进焦点目标了，方便随时看你在打谁。”
林赛忽然觉得后颈发热，不自觉摸了摸，说：“哦。”
关熠说：“万一以后仇杀起来也方便。”
林赛：“呵呵。”
这场架打了将近一个钟头才散。事后众人拖着一身破烂装备回帮会家园，林赛修完装备，把号挂在池塘边钓鱼。大家陆续散去，阿符屁颠屁颠地叫关熠，叫他和自己插旗，于是两人去了私人频道，频道大厅里只留下八丨九个人，有的在约人打竞技场，还有几条老狗商量着打怀旧副本，让林赛和他们一起。林赛被乱糟糟的声音搅得心烦，也一头钻进了私人频道。
关熠和阿符待在阿符的小房间里，林赛一进去就听见他们俩在讨论白玉京同职业切磋的细节。有一些林赛很熟，后来他们说到高端玩家才会用到的一些偏门操作，林赛就不知道了。但是他仍然听得很认真，即使他根本没听两人谈论的内容。他听见关熠和阿符的声音交汇又分离，听见关熠果断下结论的语气，听见关熠沉默，思索，拿不定主意。
“哇靠，”阿符突然说，“菜皮你什么时候来的，偷听多久了？”
林赛说：“我来研究怎么暴打你们白玉京。”
“要拜师，先交八百块学费。”阿符说。
“你配吗？”林赛问。
“我帮李哥说的。”阿符说。
关熠说：“不要，我没这癖好。”
什么癖好，搞师生恋的癖好？林赛脑子里首先跳出的是这个念头，然后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汗毛倒竖。
三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林赛感觉关熠似乎是变正常了，于是在游戏里给他发了私聊，先对他帮自己找钢琴天才学弟的事表示了感谢。关熠并不放在心上，说不客气。有了铺垫，林赛终于能够发出困扰他好几个晚上的问题。
林赛：你前段时间为什么一直不开麦？
林赛：苏金那天晚上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也扯平了，就当没这回事。怎么样？
林赛：我是拿你当好兄弟的，理解你。一个男人的一生里总会有几次不理智的冲动。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林赛：恋爱这种事，看错几次人很正常。我有经验。不要让它影响你继续追寻真正的幸福。受了情伤不要紧，多打几局游戏就好了。所以答应我，以后上号的时候不要再闭麦了，好吗？
关熠：？
关熠：前段时间我家麦克风坏了，一直没修而已。
关熠：我受的不是情伤，是外伤。
林赛觉得关熠绝非凡品。
回到主城，林赛在战场NPC面前等了一会儿，结果关熠并没有继续在私聊频道纠缠不休。林赛有一瞬间以为他掉线，然后就看见他在帮会频道里叫君来酒尚温打竞技场。
这小子还有心情打竞技场？林赛非常不爽，独自排进了战场。
林赛回归正常生活，在野外浪了很多天，仇人列表几次大换血，终于有点腻了。他又想起自己胎死腹中的七武梦，于是去找我和你们拼了，说要进团打工挣钱。
我和你们拼了让他再拉一个白玉京做半辅助，林赛去找阿符，阿符打了一次，第二个星期说自己找了暑期兼职，让林赛换别人。一直在频道里默默不作声的关熠说，要是找不到别人的话可以找他。林赛嘴上答应，转头私下去问帮里别的白玉京，结果他们不是有固定团，就是没兴趣打副本。有两个原本答应了，第二天又说自己没有配半辅助的装备，打不了。
林赛让乌鸦给自己介绍靠谱的PVE白玉京，乌鸦十分不解：你面前不就有一个成天闲的蛋疼的李长安吗？
最后林赛带着闲得蛋疼的关熠进了副本。团里人把七武白玉京大佬从头到脚舔了一遍，关熠谁都不理，很乖地跟在林赛身后，问林赛可不可以上马带他。
【队伍】天字一号皮：自己走！
【队伍】李长安：噢。
然后骑上他的大红马，点了林赛跟随。
【队伍】天字一号皮：……
【密聊】我和你们拼了：我听说你们俩都复活点前不死不休了，居然还一起打本？
【密聊】天字一号皮：别问，问就是全世界只剩这一个傻丨逼白玉京了。
作者有话说：
忘记“站在坟前勾丨引鬼”是谁的，去第六章复习。

47 是中计的感觉
半个月后，游戏官方和别的游戏推出联动活动。由于奖励丰厚，连林赛这种从不关心活动日历的野外疯狗党都开始在论坛研究活动攻略了。
活动续两周，林赛算好了，到活动结束，他正好可以攒齐初级七武的其中一种材料。然而刚清了三天任务，他就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母亲出去旅游，不小心摔伤住院了。
妹妹冬书在苏金岛上学，只有周末回家，父亲一个人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于是林赛买了票回家。母亲对林赛说，没有什么大事，你回去忙吧。林赛决定当个孝子，体贴地说他最近不忙。母亲说，那好，你这段时间在家住，每天给我送饭。
林赛好想打自己的嘴。
他正替母亲削苹果，母亲突然说：“你的红绳子呢？”
林赛一个激灵，立刻编了一个在路上偶遇身世凄惨的小乞丐，自己被小乞丐不向苦难低头的顽强精神感动，于是把自己母亲专门求来保佑自己的红绳戴到了他瘦弱的小手腕上，希望这蕴含着无尽柔情的母爱能给他带去人间的一丝温暖。
母亲说：“你别画画了，改行当作家吧。”
被迫当起煮饭工的林赛只好向阿符江湖救急，求好兄弟上线帮自己清活动任务，事后定有重谢。
阿符说：皮总也太客气了，兄弟之间不说谢。不过我缺个女朋友，你看……
林赛：懂了，我给你买个充气娃娃。
阿符愤怒地把这件事告诉帮里人，帮里人说皮老板真是讲究人，现在物价飞涨，生活成本这么高，他还给你买充气娃娃，我们只会给你买飞机丨杯。还有人说：要是我的话，就给你买一大箱高级纸巾，留着给你完事擦手。
半个月后母亲出院了，林赛迫不及待回了利港。
最近总下暴雨，整个利港都湿漉漉的。林赛登上游戏看了看，发现阿符不仅一天不落地帮他做完了活动任务，连兑换的七武合成材料都帮他强化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里。林赛再看背包里的金钱，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几千。
林赛跪谢阿符大哥，阿符反问：“什么强化？”稍后反应过来，“可能是李哥帮你弄的吧？”
林赛摸不着头脑：“怎么会是他？”
阿符说：“我只帮你做了几天，后来临时陪我妈去外地走亲戚，就让帮里人上你的号。李哥说他帮忙做，我就把你的号给他了。”
正说着，帮里一个人叫帮主，说等一会儿隔壁同盟帮打副本，让苏昂带人去。苏昂说：“我要去医院，没空。去叫乌鸦。”
林赛问：“帮主你生病了？”
苏昂说：“没有，我是陪老李去挂水。”
帮里人问：“老李生病了？难怪最近都没上线。什么病，严不严重？”
“发高烧，转成肺炎了。”苏昂说，“我看小老弟一个人怪可怜的，大发慈悲去给他当义工。”
“李哥都没跟我说！”阿符很意外，“他病成这样还每天上号清任务？完了，我成罪人了。”
苏昂说关熠早就好多了，让他别担心。大家聊了一会儿别的，苏昂就下线了，去找关熠。阿符叫林赛去打竞技场，林赛一边打一边思考人生。于情于理，他现在似乎应该关心一下关熠的病情，毕竟拿人手短。
林赛想着，让阿符等一下，打开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关熠。对着他一片空白的头像，林赛又迟疑了。
怎么有一种苦肉计的感觉？
林赛继续和阿符打竞技场，快四点钟的时候，他给苏昂发了消息，问他忙不忙。
苏昂：不忙，在医院陪关熠。怎么了？
林赛：他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苏昂：好多了，低烧而已，前几天烧到四十度。
林赛：好好的怎么发烧了？
苏昂：前几天淋了雨。你怎么突然关心他了？
林赛：他生病了还帮我上号清任务，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苏昂：那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林赛：我怕影响他休息。
苏昂：我差点就信了。
林赛：你陪他挂水到几点啊？
苏昂：大概六点钟。你要过来吗？
林赛：呃，我等下出门有事，不一定赶得过去。
苏昂：没事，我就问问。你要是过来的话，可以陪他吃个饭，我要去接女朋友。
林赛：那关熠怎么办？
苏昂：点外卖啊。
林赛：……过于重色轻友了，兄弟。
苏昂递来削好的苹果，关熠把手机还给他，用消毒液洗了手。苏昂一边擦手一边看手机：“你也太能演了吧，哪来的四十度？”
关熠说：“我觉得三十九度二和四十度没有什么区别。”
苏昂问：“皮皮不会真的相信你发着高烧还上线给他清任务吧？”
关熠说：“其实想一想，那场面还蛮感人的。”
苏昂问：“该谢谢谁？”
关熠说：“谢谢爸爸帮忙代练。”
苏昂很满意：“乖儿子。”
林赛最后决定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关熠。他算好时间，到医院正好五点，坐十分钟就走，完美。
他走进病房，病房里只有两个人，关熠在靠窗那张病床上坐着，正在看书。林赛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册少女恋爱漫画。关熠抬起头，林赛脱口问：“苏昂呢？”
关熠说：“刚走。去接女朋友了。”
林赛几乎有一种中计的感觉。他硬着头皮说：“我顺路过来看你。”
关熠很客气地说谢谢。林赛不自觉瞟了一眼吊瓶，关熠说：“马上就完了。”
林赛干巴巴地说：“苏昂说你要挂到六点钟。”
关熠微笑：“你听他说。坐。”
林赛犹犹豫豫地在病床前坐下了。
病房里有点闷，林赛清了清喉咙，问关熠要不要喝水。关熠说他不渴，又说了一声谢谢。说完低头继续看书，也不多看林赛，好像托管班里最听话的小朋友。
林赛只好继续干巴巴地坐着。中途关熠抬头，发觉林赛正盯着自己出神，于是朝他微笑了一下。关熠穿一件印度黄的T恤，脸上没有什么血色，那黄全映在脸上，显得病恹恹的，这么一笑，脸上忽然又生动了，眼睛里好像有水流动。
林赛赶紧别开眼，去看头顶的输液瓶。过了一会儿，余光里的关熠似乎安静下来，林赛才重新低下头来。关熠已经没有看书了，望着窗户外面。
病房里实在太安静了。林赛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喉咙，看向那册封面花花绿绿的漫画。“你还喜欢看这类书啊。”
关熠指了指隔壁病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在睡觉。说：“他借给我的。”
“我还以为只有女生爱看这种书。”林赛随手翻了两页，兴味索然。把书扔回了床上。书页哗哗回翻，他忽然“咦”了一声，又捡起来翻了翻，忽然笑起来：“还挺带劲。”说着拿给关熠看。那一页画的是男主角把女主角按倒在沙发上，掀起她的裙子。
关熠抬起眼皮，说：“后面还多。前面也有。”
林赛立刻往回翻，重新从开头看起来。关熠看了他一会儿，皱眉笑了笑，转头望向窗户外面。
林赛沉浸在少女漫画的崭新世界里，直到一个人走到面前。他抬头一看，发现是护士。护士伸手把关熠的输液瓶关上了，准备给他取针。
林赛起身让开，护士给关熠拔了留置针头，收走了器械。林赛看了看按着针眼的关熠，又看了看手里的漫画，心想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把书放回隔壁病床的柜子上，移开椅子，又整了整衣服，发现关熠一直盯着自己，只好问：“那个，我送你下去？”
关熠立即说：“好啊。”
林赛挠了挠头：“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
“你看我这个样子。”关熠举起用医用棉按住止血的左手，灯光照得那条手臂一片雪白，青蓝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格外明显。林赛看见，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关熠问：“你能不能陪我下去？送到医院门口就好了。”
林赛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挎包，听见关熠叫：“赛哥。赛哥？”
林赛敢肯定关熠是在撒娇。真不要脸啊，他想。他真想像对付长吻犬那样，直接伸手捏住关熠的嘴，让他别吠了。他转回头去，关熠终于不吠了，直勾勾地望着他。看见林赛没有反应，关熠正要再说话，林赛突然说：“闭嘴！”
关熠立刻闭上了嘴。
林赛一把拎起关熠放在椅子上的包，说：“走啊！发什么愣？”
两人慢吞吞地出了医院，外面天阴得可怕。林赛看了看天色，问：“你晚上吃什么？”
关熠说：“不知道，叫外卖吧。不想做饭。”
“你家里还是你一个人？”林赛问。
关熠点点头。
林赛看了看路边的商铺，说：“不然在这附近吃了回去吧？我可以和你一起吃。”
关熠认真地说：“这附近的馆子都很难吃。”
林赛也认真地说：“惯得你。饿你三天，看你还矫情。”
话音刚落，起了一阵风，关熠突然咳嗽起来。他咳得耳朵都泛了红，林赛帮他提着东西，空着的那只手搓了搓，在旁边干巴巴地把他望着。这时一辆空的士经过，林赛连忙拦下。车在面前刚一停稳，他立即拉开车门。
关熠含糊地道了声谢，转过身从林赛手里接东西。他戴着口罩，林赛看见他眼泪都咳出来了，在眼眶里打转，眼圈有点泛红。关熠坐进车里，林赛忽然说：“我送你回去吧。”
关熠看向他。林赛轻轻搡了他一下，说：“看什么，快坐进去啊。”
进了家门，林赛坐都没坐，转身就出门去给关熠买晚饭。然而暴雨来得更快，一瓢一瓢泼下来，路上白蒙蒙一片。关熠打开门，林赛像条大狗似的钻进来，一身都湿淋淋的。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吃的放在饭桌上：“妈的，这衰鬼天气。你快趁热吃，我买的粥。”
关熠拿了毛巾给他擦，问：“要不要冲个澡？小心感冒。我那天也是淋了雨。”
林赛头上顶着毛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那样子仿佛很有些忍辱负重。
关熠给他拿了新毛巾和自己的衣服，帮他打开浴室的灯，出去的时候说：“对了，这个浴室门可以反锁的。”
林赛二话不说关上了浴室门。关熠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听见门里传出响亮的锁门声。
关熠稍微有些遗憾地想，不应该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不锁了吗，一点都不按剧本来。
怕不是想跟我玩欲擒故纵。林赛想，这狐狸精。

48 深入敌后（上）
晚饭林赛只买了一人半的分量，不敢放开肚皮吃，只等着关熠早点放下筷子，他好来收拾残局。他不时看关熠，关熠也看他，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好几回，又都若无其事地错开。
盘子里还剩一只荠菜包子。林赛买了一屉，五个，他和关熠一人吃了两个。林赛眼睁睁地看着关熠拿起公筷伸向那只冰清玉洁的包子，忽然筷子落在了盘子边上，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你吃，”关熠说，把公筷递给他，“我吃好了。”
林赛假惺惺推辞了一下，迅速把包子夹进自己碗里。关熠微笑地望着他，林赛勉强和他对视了片刻，最后扭到了一旁。
窗外的雨大得像是上帝一脚踢翻了澡盆，昏暗的天色里一个人影也不见。林赛回到客厅，关熠给了他一盒别人送的外国点心，说是怕林赛没吃饱，给他垫肚子。关熠最近都没有自己做饭，家里只有一点水果和几个鸡蛋。林赛不爱吃甜食，最后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个荷包蛋，又拿了一只梨。
晾在阳台上的林赛的衣服被大风刮得飘来飘去，林赛坐在客厅里削梨，关熠就坐在一旁看他削。客厅里只听见水果刀削果皮的“喀嚓喀嚓”的声音。林赛被余光里的关熠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说话：“你晚上在家一般都干什么？”
问完他就想起来，很早以前，在关熠还只是夜服的久风尘的时候就说过，他晚上在家一般打游戏或者电影。果然，关熠说：“打一会儿游戏，或者看电影。”
林赛忽然就想起了他和关熠聊电影的那个晚上，起因是那天他和朋友去了电影节。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关熠还是从来不开麦说话的久风尘。
林赛慢慢回想起一些细节。比如关熠说他父母只爱看老片子，电影史里留名的那些艺术片，弄得他也习惯了看那些沉闷的片子。偶尔他也看热闹的商业爆米花电影，通常里面都充满了血丨腥丨暴丨力。
妈的，林赛想，他和有几个前女友知根知底的程度可能远远比不上他和关熠。
林赛削好了梨，问关熠：“吃不吃？”
关熠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梨不能分着吃。”
“为什么？”
关熠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分‘离’。不吉利。”
林赛嗤之以鼻。低头看见关熠手腕上的红绳子，不由说：“你还戴着啊。”
关熠理所当然：“你的第一次，我肯定要珍惜啊。”
“……好好说话。”
“你不觉得这话耳熟吗？”
“不知道，不清楚，我没说过。”
“傻狗说的。”
“呵呵。”
关熠帮林赛打开电脑，自己抱了本书坐在沙发上。林赛洗完手回来，看见关熠歪在沙发上似睡非睡，就说：“你要是困了就进去睡，不用管我。等一会儿雨小了，我自己走。”
关熠说了声好，起身进了卧室，把卧室门虚掩上。林赛松了一口气，惬意地在电脑前坐下了。
关熠家的电脑配的是机械键盘，敲起来咔嗒作响，林赛按键盘时都很小心，怕吵到关熠。他逛了一会儿摩托论坛，打开了游戏客户端。关熠的电脑旁贴着一张便签纸，林赛看见登录界面上自动保存的账号名，发现这好像是关熠自己的游戏账号和密码。下面还有另一个账号和密码，是林赛的。
林赛想象了一下关熠每天吊完水回来，一边咳嗽一边上线帮他清任务的情形，不由汗毛倒竖，只觉得关熠是被隔壁病床的少女恋爱漫画搞坏了脑子。
“砰”的一声，副卧室的门被大风吹得摔上，吓了林赛一跳。他望向关熠的房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关熠还没适应光线，半眯着眼睛站在那里。
“吵醒你了？刚才刮大风把门吹上了。”
关熠愣愣地看了林赛片刻，才清了清喉咙，说：“哦。我还以为你走了。”
“没有。”林赛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余光瞥见关熠走出卧室，随口问，“你不睡了？”
“睡了一个钟头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关熠拉过一张椅子。林赛看了他一眼，他仿佛知道林赛的意思，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坐在了离林赛远一些的地方，看林赛打游戏。
林赛正在单排竞技场，之前已经打了几场，胜率都还行。谁知道关熠在他旁边一坐下，就像瘟神进了门，给林赛加了个反向时来运转的DEBUFF，竞技场一输再输，队友不是掉线就是疯狂演戏，乱打一通。当然有几把林赛自己也犯了错，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连输四场以后，林赛退出竞技场地图，看着自己掉了不少的积分，觉得都是关熠的错。关熠坐在他旁边看，虽然一直没说话，但那感觉就像从前中学考试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监考的老师，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关熠正专心看着屏幕，林赛忽然扭过头来，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关熠不明所以，眨了眨眼，试探地问：“怎么了？”
林赛又佯装无事地转了回去。关熠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伴赛如伴虎。
第五场林赛的队友是白玉京和指浪城，这一把输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惨，白玉京和林赛配合得一塌糊涂。林赛觉得这肯定是白玉京的问题，白玉京反说林赛太菜，结算界面已经弹出来，对面和指浪城都退了出去，他俩还留在竞技场地图里互骂。
林赛把键盘敲得啪嗒作响：“你说这白玉京傻不傻丨逼？”说着猛一回头，正撞见关熠直直地望着自己，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线，好像含着两簇火星。林赛没来由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问他像个变丨态杀人魔似的盯着自己干什么，关熠抢在他前面说：“这白玉京不会玩。”
林赛刚张开的嘴闭上了，转头看回屏幕，他已经被强制传送出了竞技场地图。客厅里非常安静，林赛感到有点胸闷，鼠标在手里胡乱晃了晃，然后退出了游戏。
关熠问：“怎么不玩了？”
“玩累了。”
林赛起身去窗边看了看，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手搭在旁边的靠枕上，捏着靠枕的软边。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他问：“你生病了，家里人没有回来看你吗？”
“我爸妈都住在国外。而且又不是什么大病。”
“他们在国外定居了？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念国外的音乐学院？”
“不是很方便，他们都再婚了。”关熠说，“我太懒，不喜欢一个人在外面辛苦。”
林赛看向关熠，他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林赛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噢”了一声，之后客厅里就充满了风雨声。
“你那个琴盒里装的是什么？”
关熠抬头一看，林赛正指着大提琴旁边的那个琴盒。
“是吉他。”
“你还会弹吉他？”
“弹得不怎么样。”
“我能不能看看？”
关熠起身去给他拿，林赛连忙跟上去。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赛问：“现在这个时间能不能弹？”
关熠看了一眼钟，还不到晚上八点，说可以。他从林赛怀里接过吉他，一边调弦一边问：“你会弹吉他？”
“以前跟女朋友学过一点。只会两首特别简单的。”
“怎么不趁机会多学点？”
林赛没回答。
关熠抬头，林赛正盯着他，欲言又止。关熠迟疑地问：“你说的前女友，不会是那个——”
“多彩的人生里有几抹绿色很正常。”林赛说。


49 深入敌后（下）
关熠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调弦。林赛盯了他半天，说：“你还笑。有那么好笑？”
关熠忍着笑把吉他递给他：“你试试。”
林赛试着拨了几个音，有些生涩。他边想边弹，断断续续地弹出了一段外国儿歌。随后他又重新弹了一遍。
“厉害啊，赛哥。几年不碰了，指法都是对的。”
林赛看着关熠一边说一边伸过手来，调整他按弦的手指的位置：“……你还可以再虚伪一点吗？”
“我看你被表扬得很高兴嘛。”
“哪有？”
“那你还笑这么高兴？”
林赛立刻收了笑容：“狗才在笑。”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十秒钟，突然林赛笑了出来。
“好狗。”关熠说，“来，握手。”
“滚。”林赛用吉他在关熠身上戳了一下，“你弹一个我听听。”
“你想听什么？”
“随便你。”
关熠接过吉他，想了一会儿，弹了一小段。没有唱，一直望着林赛。林赛被他看得不自在，根本没注意他弹得怎么样，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只得移开视线去看那架大钢琴。这时吉他的曲调忽然变得耳熟起来，林赛仔细听了一会儿，跟着旋律吹了两句口哨，终于想起来这是一首非常老的外语情歌。
这首爵士风格的歌林赛很喜欢，有一段时间他听说关熠——那时候还是久风尘——练爵士钢琴玩，就给关熠分享了这首歌。然而当时关熠的回复非常冷艳：不会。也不想学。
林赛想起这桩旧账，心里略微不爽，关熠一停下来，他就说：“你不是说你不想学吗？”
关熠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林赛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就说：“没什么。”
关熠放下吉他，说：“我喉咙痛。”
“喝水啊。”林赛说。
关熠说：“我给你弹琴，你不该帮我倒水吗，怎么能白嫖？”
“……谁嫖丨你了？”
林赛一动不动。关熠也不动。僵持了一会儿，林赛对上关熠的眼睛，忽然一瞪，站起身：“怎么还没懒死你？”
关熠抱着吉他往里坐，给林赛腾位置，不等他坐稳，林赛就迈了过去，踩到关熠的脚，一头栽到关熠身上，额头不偏不倚磕在吉他上，“咚”的一声闷响。
“没事吧？”
“没事。”
林赛一抬头，发现关熠根本没看他，抱着怀里的吉他仔细检查。林赛问：“你居然不看看我？”
关熠拍了拍吉他，对林赛说：“你头硬。这个很贵。”
林赛从关熠身上爬起来，关熠伸长手臂把吉他放到一边，一股温热的香气从他的领口升起来，扑了林赛一脸。林赛一愣。
关熠终于凑近端详他，问：“疼不疼？”
“不疼。”林赛说，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铜头铁脑，头上都没撞红。”关熠又低头去看吉他，忽然被林赛按住头顶，按倒在沙发上，狠狠揉了一把头发。
“狗林赛！”
等关熠逃脱魔掌爬起来，林赛已经一阵风似的卷进浴室了。
关熠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吉他，一直没听见林赛的动静，他问：“你不会去厕所给我接水喝吧？”
“童子尿，包治百病。”林赛把一杯热水递给关熠。
关熠疑惑地看了一眼林赛的裤丨裆：“你？”
林赛觉得自己仿佛被性丨骚扰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看手机，没一会儿关熠就伸过头来，看林赛在看什么。林赛在看摩托车的视频 ，没有空搭理关熠，伸手把他的头推开了。过一会儿关熠又凑过来，林赛再推开。关熠第三次凑过来，林赛已经看完了视频，索性不理会他了。
关熠跟着林赛一起看别人发的动态。林赛点开一张照片，关熠说：“左边这个漂亮。”
“还行。”
“你要求好高，这都才算‘还行’？”
林赛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前女友。”
关熠对照片说：“前嫂子好。”
林赛一拳把关熠打倒在沙发上。关熠索性躺下不动了，问林赛：“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腿长，长得白，有胸有腰的那种。”
关熠不说话了。林赛心想臭小子这回总该死心了，关熠忽然坐了起来，紧挨着林赛，没等林赛提醒他坐远点，他就说：“看。”
林赛不明所以：“看什么？”
关熠把手臂伸到林赛眼皮底下。林赛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乖狗狗。”
“滚蛋。”关熠说，“我黑吗？”
林赛把自己的手臂和他的并在一起看了看。“白。”
关熠又把自己的一条腿伸出来，说：“和你一样长。你要不要摸一下我的胸？”
林赛不可置信：“……你对男女性别是有什么认知障碍吗？”
关熠笑出来。“逗你的。”
林赛瞪着他。
关熠说：“干嘛？”
“我看你是欠一顿毒打。”
关熠立刻和他拉开距离。
过后他们没有再怎么说话。林赛又看了几个视频，余光不自觉地瞥向关熠。关熠正在专注地折腾吉他，灯光将他的脸映成淡淡的金色，大概是发烧的缘故，他的嘴唇纹路显得很深，是一种沉甸甸的红色。眼皮低垂，睫毛是浓黑的，越往末端越接近金褐色，直到凝成梢尖上一粒金色的点。
忽然他抬起眼皮，问：“怎么了？”
林赛回过神，摸了摸鼻子，连忙敷衍过去，起身去了阳台。“雨好像小了。”他说。
关熠问：“你要走了？”
林赛点了点头。关熠起身给他找了一把雨伞。林赛忽然想起来：“阳台上的衣服——”
“你穿着吧，你的衣服我给你收着，哪天有空给你送过去。”
林赛答应了。穿好鞋出去，正要关门，关熠忽然说：“今天谢了。我没想到你会来。”
林赛转过头，看见关熠扶着门，眼睛好像稻田里的水。
“谢什么。”林赛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想了想又说，“别爱我，没结果。”
关熠从门后露出脸，像从洞穴里探出头嗅春天的动物。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林赛这句话逗笑了：“拜拜。”
林赛飞快地走下楼梯，刚下两级，又听见他在背后问：“赛哥，你到家了可不可以给我发个晚安消息啊？”
“你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关熠笑了笑，说：“那晚安。”
头顶响起关门的声音，关熠家的门很厚，关门声也非常沉重，使林赛的心脏一同震动起来。
过了两天，关熠主动联系林赛，把衣服给他送了过去。林赛几乎肯定关熠要借机纠缠，谁知道关熠来送了衣服，拿上自己的衣服就走了，一句闲话都没有多讲。林赛趴在阳台上，透过树影俯视关熠渐行渐远的背影，发觉自己真的搞不懂基佬。
等到林赛回过神，关熠早就不见了，只有葱茏的树冠被太阳映上一抹淡金色，云在大风里慢慢地流走。

50宁折不弯
关熠不来纠缠林赛，身影却在林赛脑子里挥之不去，偶尔还来梦中赴会。为此林赛忧心忡忡，对阿飞说：“我怀疑我被下降头了。”
阿飞最近已经对林赛的疑神疑鬼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咀嚼。林赛说：“武侠小说里不是经常这么写：魔教妖女为了迷惑正道大侠，就给他们下蛊，让他们对自己念念不忘。”
阿飞问：“你对谁念念不忘？”
林赛严肃地说：“事关重大，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阿飞点点头，也严肃地说：“我知道。中二是病，早点治吧。”
为了让兄弟散心，周末阿飞和秦星晓叫上林赛去了城郊的赛车场。三人一道吃晚饭，林赛意犹未尽，约两人第二天再来，秦星晓却拒绝了。
“我们明天要去看演出。”
“什么演出？”
“艺术中心的老板办的一个小演奏会，请我们学长学姐去做商业演出。我们去给一个关系好的学姐捧场。你要不要一起来？”
一听是音乐演奏，林赛就婉拒了秦星晓的邀请。晚上上线，苏昂说自己明天有事，不能参加帮会活动。林赛插了一句嘴，问他是不是要去参加演出。苏昂问：“你怎么知道演出的事？”又说，“我只是去看看。不如你也来？”
“不去，没意思，没兴趣。我只是个没有音乐素养的俗人。”
苏昂一副甚懂此道的语气：“没让你听音乐，让你去看美女。”
第二天阿飞就在艺术中心门口见到了林赛。阿飞问他有何贵干，林赛美其名曰“来接受美的熏陶”。
演出的主要目的是宣传，规模不大。林赛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靠后，还是能将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中途林赛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到座位，秦星晓和阿飞不见踪影。林赛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想要先走，正给阿飞发消息，忽然台上响起钢琴声。他抬头瞟了一眼，继续打字，猛地又抬起了头。
我丨靠，台上那个穿得人五人六的男人怎么好像是关熠？
林赛这才想起关熠是个弹钢琴的。也许是因为关熠和他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打游戏，林赛常常忘了关熠的本行，总觉得他更像是个游戏代练。当然，脾气非常好的那种。
邻座的两个女孩子激动起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紧挨着林赛的那个女孩子把关熠从头到脚夸了一遍。林赛在一旁听得心痒如猫抓，只想伸过头去告诉她们：你们没戏了，他是个弯成蚊香的基佬，还喜欢我。
林赛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关熠，心想：虽说是个基佬，不过确实蛮帅的。
演出结束，林赛跟着秦星晓他们去见她那个弹琵琶的学姐，说是一起吃饭，刚好在过道上碰见了苏昂和关熠。苏昂永远是笑嘻嘻的模样，跟他们打招呼，林赛搂了搂苏昂的肩膀，关熠站在一旁，对上林赛，脸上的笑容淡得仿佛随时要消失似的。
苏昂问：“看到关熠弹琴没有？”
林赛说：“看了啊。我觉得蛮好的。”说完去看关熠。关熠并没有显得非常高兴，只点了点头，说：“谢谢。”客气得倒有些疏远。这态度使林赛一时间有点发愣，竟没想到接下去说什么，只好呆望着关熠。关熠已经把衣服换了回来，穿一件奶白色的印花T恤，外面罩一件鸭蛋青的亚麻衬衣，袖子整齐地挽到肘弯。他又变回了林赛熟悉的那个衣冠楚楚的小白脸关熠。
苏昂说：“我们去吃饭，关熠病刚好，忌口，没人陪我喝酒。你来吗？”
林赛下意识看了一眼走出来的秦星晓三人，刚一犹豫，就听关熠昂说：“人家和学妹一起来的，你半路截什么胡。”
秦星晓大约听见了，立即大方地让他们一道，两个女人乐得去过她们的小世界。林赛越过隔在中间的苏昂去看关熠，关熠好像浑然不觉。
我惹他生气了？林赛心想，不应该啊。
去饭馆的路上林赛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他佯装无事地和关熠搭话，关熠的反应都很平淡，平淡得好像对待阿飞和苏昂，甚至他对阿飞比对林赛更加热情。林赛无缘无故坐了冷板凳，渐渐地心里不太爽快，最后索性也不说话了。
你还跟我装酷？老子比你更酷。
出租车里安静下来，后座中间的阿飞讪笑道：“有、有点过于安静啊，哈哈。”
关熠不跟他们一起吃烧烤，去隔壁粥店买生滚粥，回来时带来几个男人。阿飞定睛一看，和其中两个人同时惊奇：“原来你们认识啊？”
八个人拼了两张桌子，酒过三巡，空瓶子堆了半桌，阿飞搂着苏昂的肩膀叫“老弟”，身边的林赛几乎被他挤进墙里。他们聊发动机、汽车、足球和篮球，关熠东张西望，对面专心进食的林赛忽然抬头，眉头紧紧皱着。
“怎么了？”关熠问。
“咬到舌头了。”
关熠给他倒了一杯凉水，林赛喝了半杯漱口。关熠问他还痛不痛，林赛刚把舌头伸出来，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又缩了回去。其他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关熠看了他们一眼，再次给林赛的杯子倒满了水。林赛飞快地说了声“谢谢”，关熠像是听见了，朝他笑了笑。
男人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结果就是喝到桌子底下去。关熠和开车来的那位兄弟合力把死沉的醉鬼们抬进车里，留下两眼发直的林赛和死活要跟关熠回家的苏昂东倒西歪地坐在街沿上。车子坐不下了，关熠说自己叫的士送他俩回家。
汽车开走了，关熠轻轻推醒歪在苏昂身上睡着的林赛：“喂，回家啦。你家地址是什么？“
林赛咕哝了一句，合上眼皮往前一栽。关熠连忙伸手去接，林赛脸朝下砸进关熠手心里。关熠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忍不住弯下腰去，好笑地问：“你干什么啊？“
林赛还要往下栽，重量全压在关熠的两只手上，说：“睡觉。头晕。”
关熠感觉到他的嘴唇碰到自己的手心，不由捧起他的头，让他和自己脸对脸，说：“你再勾丨引我，我就和你舌丨吻。”
林赛毫无反应地和关熠对望，眼神涣散。关熠说：“你再这么看我。”
林赛说：“你想怎么样？”
热烘烘的酒气直扑到关熠脸上。关熠脑子一热，二话不说吻了上去。他两只手扶住林赛的脸，清楚地感觉到林赛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好像突然被人扯了尾巴的大猫。关熠按住林赛的后脑，咬了一口他的上唇。林赛露牙就咬，关熠猛地分开，不自觉轻轻一推，林赛竟然直接倒进了草丛里。
旁边的苏昂突然说：“禽兽啊。”
关熠转头看向他。苏昂又说：“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趁人不备。”
关熠问：“妈的，你到底醉没醉？”
苏昂冲他迷离一笑。关熠把林赛拉起来，林赛同样眼神迷离，不明所以地舔了舔嘴唇，任由关熠把自己扶稳，重新在街沿上坐好。
关熠又问了一遍林赛的住址，他只记得林赛家附近的那个地铁站，不记得林赛具体的住址。林赛报了一个地址，但和他家方向完全相反。关熠说：“你别玩我。”他说了地铁站的名字，林赛却连连摇头，说自己不住在那里。关熠蹲在他面前，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真的喝醉了？”
林赛不耐烦了，把关熠的手拨开，骂他是傻×。苏昂也跟着林赛骂关熠是傻×。关熠只好把两个醉鬼带回自己家里。
他把他们扔在沙发上，把副卧的床铺好，出来一看，苏昂正倒在林赛身上睡觉，嘴唇几乎贴着林赛的锁骨。关熠过去一把将苏昂提正，说：“注意保持距离，你是个直男。”
不知道在看哪里的林赛听到这句话，看向关熠：“我也是。”
关熠说：“你人都醉软了，怎么性丨取向还没软？”
林赛说：“男人不能软。”
关熠摸了摸他的头：“你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
他扶林赛往副卧走，摸到林赛的腰，身体的热度透过T恤，让关熠的手也跟着发热。关熠说：“赛哥的腰好细。”
林赛说：“乱讲。腰细肾不好。”
“……算了。”关熠让他在床沿坐下，“跟你聊不下去了。你睡吧。”
林赛突然把T恤一掀，露出肚皮，伸手去解裤子。关熠一把按住他的手：“大哥，别考验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好热。”林赛说。
“空调已经打开了。”
“不脱怎么睡啊？”
“一定要脱？”
“要脱。”
“好吧。”
关熠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林赛：“不脱衣服睡行不行？”
林赛很坚决：“不行。”
“那你自己脱。”
林赛就自己解开裤子纽扣，拉开拉链，屁丨股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用力把裤子往下剥。关熠关了录像，上前说：“先脱衣服。抬手。”
林赛举起两条手臂。关熠帮他脱T恤的时候，顺便不动声色地摸了两把。林赛一直似睡非睡。关熠让林赛躺下，自己跪在床沿，艰难地把林赛的牛仔裤从屁丨股上扯下来。林赛穿了一条灰黑色的内丨裤，衬得大腿和肚皮很白，关熠不自觉看住了。
大概是喜欢往外跑的缘故，林赛的脸和脖子并不白，在灯下看是蜜金色，而刚刚脱出来的部位是麦穗似的淡金色。林赛扭过头，看见一动不动的关熠，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自己的内丨裤，又看了看关熠的裤丨裆，口齿不清地说：“你、你脱了……我们比比。”
关熠拍了拍他的大腿：“虽然我也很想，但是我更担心我见不到明天上午的太阳。”
给林赛盖好被子，关熠又站在床头看了好一阵，才出去给苏昂铺沙发。苏昂说：“我要睡床。”
关熠说：“床给林赛睡了。”
“我可以和林赛睡。”
“你想得倒美。”
“那你们一起睡，我睡你的床。”
关熠看向他：“我第一次发现，你醉了以后脑子变好用了。”
苏昂一定要睡床，关熠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和林赛睡一起。苏昂一动不动，等关熠帮他盖好被子，关上床头灯前，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拉住关熠的衣角。
关熠问：“你又怎么了？”
苏昂认真地问：“明天起来我还是直男吗？”
关熠柔情无限地拍了拍他的脸：“你最好是。”

51 事后
林赛被窗外的鸟啼吵醒，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刚翻过身，忽然听见头顶一个男人的声音：“早上好，亲爱的。”
林赛近来心里有鬼，半梦半醒间听见男人在身边说话，吓得一个激灵，当即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玩手机的苏昂看他一眼，说：“你吓我一跳。”
林赛大惊失色：“怎么是你！”说完四下一望，终于想起点什么，“这是……关熠家里？”
“你怎么知道？”苏昂惊奇，“我刚想骗你是我家。”
“傻儿子，因为我——”林赛忽然住了口。
苏昂的神情立刻意味深长起来。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关熠的声音隐约传来，问他们醒了没有，起床吃早饭。苏昂下床开门，接过关熠递来的两套干净衣服，朝他挤眉弄眼，低声说：“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不是直男了？”关熠非常冷静，“那我就骟了你。”
刚从被子里套好衣服钻出来的林赛看着说悄悄话的两人，欲言又止。
关熠真的没有暗恋苏昂吗？他都要亲上去了！
林赛洗完澡出来，关熠正在厨房煎蛋。林赛和他东拉西扯了好一阵，终于装作不经意地问：“昨天你帮我脱的衣服？”
“你自己脱的。”
林赛“噢”了一声，神色狐疑。关熠回头瞟了他一眼：“你不信的话我录了视频。要看吗？”
说着就打开手机，放在台上给他看。这时苏昂也走了进来，听见声音，问：“你们看什么？”林赛和关熠都去挡手机屏幕，两人的手盖在了一起。苏昂见状，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连连摇头，叹息道：“男人啊！”拿了一只玻璃杯，飘然而去。
林赛说：“视频马上删掉！”
“不行。”关熠把手机放好，同时试图把另一只无辜的手从林赛的虎爪下抽回来。我要留着自证清白，这是物证。”
林赛看他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说：“我看你是想挨打。”
“又凶。”关熠转回身去看锅，说：“我给你煎蛋，你还要打我。”
他把煎蛋翻了个面，林赛立刻被转移了注意，从他背后朝锅里看：“煎好了没有？我喜欢单面煎的。”
“那这个我吃。”关熠把锅里那只两面金黄的鸡蛋倒进盘子里，重新倒油。林赛守在他旁边指挥，说：“煎嫩一点。”
“知道了。”
林赛从锅里收回目光，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由问：“煎个蛋这么高兴干什么？”
“没什么。”

早饭吃到一半，林赛伸手去拿苏昂面前的果酱，关熠正好也伸手去拿，两人的手正好碰在一起。他们同时缩回手，苏昂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要什么，果酱？”
林赛唔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迟疑了一下，轻轻推到关熠面前。关熠看了看他：“你先弄。”
“没事，你先。”
苏昂看看他，又看看关熠，说：“我吃饱了。”端起咖啡去了阳台。关熠和林赛对望片刻，最后林赛先拿起刀子，在面包上涂好果酱，把刀子递给关熠。关熠接过去，手指又不小心碰到了林赛的手背。林赛看了他一眼，他正把刀子伸进果酱里，见状问：“怎么了？”
林赛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关熠慢条斯理地抹着果酱，面包上一片鲜亮的桔黄色，平平整整。林赛说他不去干刷墙抹灰简直暴殄天物，关熠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林赛发现他一点没有不高兴，觉得很没劲。
关熠握刀的右手离林赛很近，林赛看见他的手指很长，指头稍微有尖，手背上的血管是青蓝色的。血管微微突出手背，上面沾着一点浅褐色的面包屑。林赛很快瞟了一眼关熠，他没有注意到林赛。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蓝竖细白纹的古巴领衬衫，颈子露出来，锁骨也露出来。林赛注意到他左边锁骨上有一粒褐色的小痣。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林赛想，穿这么风丨骚是要去勾丨引谁？
林赛和苏昂的衣服洗好了，晾在阳台上。外面很热，没有人愿意出门。关熠在客厅里练琴，苏昂和林赛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消磨时光。
“弹一首我的曲子来听听。”苏昂说。
“你的曲子？”林赛问。
苏昂说：“我当年可是作曲系里迷倒无数男女的风流才子。”
关熠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不是实话？”苏昂坐起来问。
“作曲系才子的意思如果是指‘写不是人听的曲子给钢琴系的弹’，我觉得很对。”关熠说。
“别理他。”苏昂对林赛说，“他们这些玩乐器的，根本不懂音乐的灵魂，就是一群缺乏内涵的民工。”
关熠说：“有些人连自己的曲子都弹不下来，还好意思笑民工。”
苏昂对林赛说：“钢琴系的民工仗着手上功夫比一般人好点，眼睛就长到头顶上了。以后你习惯就好。”
林赛听他这么说，不自觉看向关熠的手。关熠的手无愧于每一个对弹钢琴的人抱有幻想的普通人的想象，林赛以前从没发现关熠的手原来这么好看，以至于林赛满脑子回味着这句“手上功夫好”，思想风驰电掣般朝见不得人的下丨流方向驶去。
林赛隐约觉得身上有点发热。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差点摸到苏昂的大腿，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林赛定了定神，躺到沙发上打了个滚，脸朝内不动了。
很久以后，林赛觉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钢琴声里混着手机响，然后是苏昂说话的声音，阳台门推开，蝉鸣涌进来，人声和蝉鸣都消失了。林赛拿开盖在脸上的靠枕，坐起来，看见钢琴上倒映出关熠的影子。影子不断地来回跳跃，使林赛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奇异的晕眩。他眨了眨眼睛。琴声急促激烈，一阵热风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挤进来，雪白的窗纱荡开，太阳的金光扑到地板上，是一种锋利的金色。空气发出刀锋震颤似的微弱的嗡鸣。
空调的冷风好像绸缎流过林赛的皮肤，他感到这风起初是不平滑的米白色，就像钢琴下那幅米白大理石纹的地毯；吹到胸口和脖子时，就变成了很淡的灰蓝色，是关熠衬衫的颜色。风迟钝地爬行，林赛感到心脏跳得很快。他好像成了一只被冻死的蚊子，黏在那件薄荷软糖似的衬衫的糖浆里，一动也不能动。
关熠微微转过头，好像要看林赛，林赛感到空调的风流得更慢了。关熠很快地转了回去，原来他只是看琴键。林赛觉得鼻腔里很冷，好像刚灌了一大口薄荷水。好像在世界另一头。好像在冬天。
苏昂回到客厅，电话还没有讲完，他只是在外面待得太热。关门时带起一股热风，说话声和窗外的温暖泡沫似的喷向林赛，林赛终于能动了。他低头看地板上的花纹，那里都是琴声的碎片。琴声灌满了他的脑袋，重得他抬不起头。

52 删号战
林赛觉得自己最近愁绪缠身的样子实在过于矫揉造作，于是上线呼兄引弟：走，跟哥哥去砍人！
厮杀过后，林赛骑着白马，和阿符并辔在乡间小路上漫步。阿符问：“你怎么不说话？打得对面屁滚尿流还不高兴？”
林赛叹了口气，说：“当时高兴，现在又觉得有点空虚。”
阿符说：“你这话有点武侠小说里装逼大侠那派头了。”
林赛问：“你李哥呢？又没上线，干什么去了？”
阿符说不知道，催林赛开一局牌来过瘾。林赛心灰意懒，一口回绝，阿符又提议去打副本刷材料，让他一个团长亲友来指挥。林赛勉强答应了。人手不够，他又不耐烦等，就叫来了好友列表里的站在坟前勾引鬼。站在坟前勾引鬼很快就来了，说他徒弟菜鸟也来。众人又等了一阵，菜鸟才姗姗来迟。一到众人跟前，阿符就说：“嗬！有钱人啊。”
菜鸟换了一个号，现在是个钓龙庭，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不仅全身装备强化满级，镶嵌的都是稀有材料，还置办了一身商城外观，穿金戴银，富贵逼人，ID诗情画意，连头像框都换成了商城里最贵的那一款。阿符的团长亲友悄悄问：“你们从哪儿请来这么一个老财？”
林赛问他为什么不玩逐诺了，菜鸟轻飘飘地说：“那职业太弱了，简直没法玩。”
林赛闭了一会儿麦，没说出那句“人笨怪刀钝”。
他从前带菜鸟打过竞技场，之前讲得好好的怎么打，但开了场菜鸟就一通乱来，还反问林赛：“你怎么不知道帮我的！我都要打死他了，你居然跑了！”
林赛看了看消息框里站在坟前勾引鬼发来的“谢谢你，太麻烦了”，深吸一口气，忍住不发火。这么打了两个下午，林赛实在受不了了，说：“我太菜，带不动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菜鸟却说：“就差几十分我就能升一阶了，打完呗。”
正好那时候萧漱年叫人来躺5V5混周常奖励，林赛就带着这尊瘟神奔他去了。林赛想到萧漱年那神鬼莫测的脾气，生怕菜鸟惹得这尊神仙翻脸，先给他打了预防针：“这是我朋友的徒弟，新手，什么都不懂，你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萧漱年刚和NPC切磋完，他看都没看台阶下的菜鸟，只说：“拉他进频道，把他的麦禁了。”
萧漱年的5V5的积分不是太高，他们一路连胜，菜鸟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林赛千恩万谢了萧漱年，拉上菜鸟要走。菜鸟说：“这个太微不错，他收徒吗？”
林赛心想你倒挺会找人，说：“不收。”
菜鸟不信，说林赛不肯帮他问，自己跑去问萧漱年。林赛在一旁看戏，也不知道他们俩私聊了什么，没一会儿菜鸟就回来了，说萧漱年是傻逼。
林赛神清气爽地私聊萧漱年：剑圣，我今天才发现我对你充满了爱意。
萧漱年只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傻逼。

他们进了副本地图，菜鸟一马当先跑在最前，团长叫他不要乱跑，以免引怪，却看他轻车熟路，也就不说什么了。林赛说，菜鸟熟练了不少嘛。站在坟前勾引鬼说，菜鸟跟着帮会里的人学了好多东西，现在懂得可多了。林赛这才发现菜鸟ID下面的帮会名称已经不是站在坟前勾引鬼那个僵尸帮了，变成了敌对阵营里榜上有名的一个大帮会。
菜鸟说他之前下副本遇到一个人特别好的女指浪，收他当徒弟，带他进了帮，还让自己情缘教他PVP。他情缘是个犀利的钓龙庭，菜鸟也就重新玩了个钓龙庭。
林赛听他这么说，顺手点开战绩，竟然已经打到了2300分，战绩还很漂亮。这么一来林赛觉得他现在倒是有狂的本钱，也就不说什么了。
到老二面前，菜鸟忽然说：“师父，给我这个附魔。”然后把属性贴在了队伍频道。
附魔在副本里并不是必需品，只有出新剧情时玩家们赶开荒进度，才会有大需求量，平时只有少部分大帮会和大神玩家去打史诗级副本，为了调整装备属性才用得上。附魔是个费钱的东西，为了不在交易所挨宰，普通人都自己专精生活技能来制作。像林赛这种懒人，有钱的时候都在交易所烧钱，没钱了就蹭帮会里妹子分享的附魔，要是帮会里没剩，他索性就不打了。而像站在坟前勾引鬼这种生产玩家，发家致富就少不了制作这些东西。
站在坟前勾引鬼交易了他一个顶级附魔。菜鸟说：“再给我两个呗。”
阿符说：“一个够了，打本用不完。动态副本会根据人数下调数值，我们打得过。”
菜鸟说：“我留着以后用啊。”
林赛说：“你师父自己不用？”
菜鸟说：“他可以再搓嘛。”
林赛忍不住说：“你倒是会伸手。”
菜鸟说：“我找我师父要，关你什么事？”
站在坟前勾引鬼打圆场，说没事，反正这个属性他自己不用，本来就是挂在交易所卖的。
林赛私聊他：这种大爷新人我见得多了，越惯着他越来劲。
站在坟前勾引鬼说没事，他有一大堆徒弟，每个都送了全副家当。
林赛也就不说什么了，之后他和菜鸟也没再说过话。
推完第四个BOSS，运气不错，掉落了林赛想要的材料，可以合成逐诺的七武。团长正要把材料分配给林赛，菜鸟忽然说他要和林赛竞价。升级钓龙庭七武的材料和逐诺的有一部是相同的。团长问：“今天是开的亲友团，又不发工资，竞什么价？你们俩没提前商量好吗？”
林赛说：“那就ROLL点吧。”
菜鸟说：“凭什么ROLL点？就拍。这是出货的规矩，公平竞争。不然我浪费CD来打副本干什么？”
站在坟前勾引鬼出声劝，林赛打断了他，说：“那就拍。”
阿符私聊林赛：这傻逼记你仇呢，别搭理他。
林赛没理。
团长报了底价，加一次价五百金。林赛先加了五百金，菜鸟在他的报价上加了一千金，林赛又抬了五百，菜鸟又加了一千。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越抬越高，频道里只有他俩的报价声。
阿符私聊林赛：算了吧，已经超过平均价太多，亏死了。他钱多烫手，让给他就完了，最后我们还能分工资呢。
林赛接着抬价。菜鸟不耐烦了，直接加了五千，这时的价格已经是平均价的六倍还多。林赛说：“我不要了。给他。”
团长把材料分配了菜鸟。站在坟前勾引鬼尴尬地和林赛说不好意思，林赛说不关他的事。之后频道里的气氛一直很安静，除了团长偶尔说两句注意事项，没有人说一句闲话。打到最后一个BOSS时，团队的DPS不够，倒计时结束，BOSS开出大招，团灭了。第二次打又差了一点。第三次团长变了一套策略，确保输出更高，但操作复杂，最后一波时林赛手机响了，他下意识低头看，没注意走位，菜鸟和他一起被BOSS打死了，剩下的DPS不够，只好拉脱重来。
菜鸟说：“你会不会打啊？”
林赛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管刚才确实是自己犯错，说：“你他妈什么态度？忍了你一晚上了，对我有意见是吧，来单挑啊。少阴阳怪气，你是男人吗？”
林赛把菜鸟喷了个狗血淋头，菜鸟也骂娘日爹，让林赛出副本和他打架。众人根本劝不住，只能紧随其后出了副本。
林赛和菜鸟在副本门口打了一场，钓龙庭隐身潜行在先，林赛打后手，赢了。菜鸟不服，说逐诺这职业闪避和暴击都不低，打脆皮钓龙庭有先天优势。两人又打了一场，菜鸟险胜。林赛这段时间没怎么上线，操作退步，又求胜心切，打得急躁，输了以后被菜鸟好一通嘲讽，心里冒火，让他再来。菜鸟却不答应，只拿刚才的胜负说事，讥讽林赛的操作水平。
林赛问：“有本事再来一把，我输了我叫你爹，你输了你是我儿子。敢不敢接？”
菜鸟说：“我没空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我还要和我师父打竞技场冲分呢。”说完退出语音频道，上马走了。林赛跟着他到主城门口，他在另一个钓龙庭面前停下，对林赛说：你不是老手吗，欺负我这个新手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跟我师父打啊。
那个钓龙庭焦点林赛看。阿符一看那个钓龙庭，就说：“狗儿子，抱上大腿真够狂的。”
钓龙庭确实是个排名大佬，接代打生意，阿符在论坛水区里听说过他。钓龙庭也不说什么，上前点了林赛切磋。林赛心里没什么把握，碍于面子还是接了旗。很快他就被对面抓住破绽一通暴打，快结束时，几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菜鸟在当前频道打字：你好菜啊。
站在坟前勾引鬼在当前频道不停地说菜鸟，菜鸟不理会。钓龙庭又点林赛切磋。阿符让林赛别接了，说：“他就是故意要气你，明天咱们叫上帮里人埋他复活点。”
林赛不听，点了接受。不到一分钟又输了。
钓龙庭继续点，林赛一声不吭地接。菜鸟在一旁冷嘲热讽。阿符急了，说：我们直接开他仇杀，大不了关半天小黑屋。林赛说，你别管，我还没那么输不起。
两人打了一场又一场，胜负一直没有变过。林赛犯错越来越多，钓龙庭抓他破绽也越来越容易，有几场林赛的血条空时，对面的血条才掉了不到三分之一。
林赛每输一把，菜鸟就要在当前频道说他被吊打。大约是被菜鸟的发言吸引了注意，渐渐有零星几个玩家来围观。
林赛再一次输了。他砸了一拳键盘，屏幕中间忽然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系统：[李长安]已加入队伍。
林赛一愣，忽然看见广场上流动的人群里，一个ID变成了同队的蓝色。然后那个ID很快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他们跟前。
【密聊】李长安：阿符让我来救场，说你被打了。你不都是野外玩游击战吗，怎么跟人玩起插旗了？
【密聊】李长安：等我先调键位。我在外面，刚找了间网吧。
钓龙庭的切磋邀请又出现了，林赛却没有管它。他感到手有点酸，手指头又冷又僵，以至于不停地按错字母。钓龙庭的切磋请求出现又消失，菜鸟在当前频道点他的名，问他是不是被打怂了。他顾不上反唇相讥，而是专心地在聊天框里输入又删除，反反复复很多次。按下回车键的时候，林赛觉得心脏都停了一下。
【密聊】天字一号皮：傻逼。
【密聊】李长安：傻儿子，爸爸爱你。
林赛被肉麻得手一抖，不小心把聊天框里的“滚”删掉了。
双方僵持不下，沉默了好长时间的站在坟前勾引鬼这时又点了菜鸟的名，说：你非要跟我朋友过不去，那就解除师徒关系吧。
菜鸟迅速回复了一个“OK”。两人解除关系，站在坟前勾引鬼下了线。
菜鸟继续在当前频道拱火，关熠忽然说：打口水仗有什么意思，听说你挺犀利，不如来打删号战。
对话气泡在白玉京头顶出现又消失，频道里没有消息再刷新。
林赛私聊关熠：你喝多了？他那个破号值什么钱，你跟他押删号，要耍帅也不用这么赌国运吧。
关熠回复说：崽，你插旗这么菜，绝对不是遗传我。放心。
林赛第一次没有心情骂他。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一个：稳着点。
菜鸟却迟迟没说话。过了一阵，他旁边的钓龙庭说：我和你打。
菜鸟说：对，就这么来。你赢了我师父，我删号；你输了，让天字一号皮删号。
关熠说：不用，我输了我删号。
说完点了钓龙庭切磋。
一面大旗出现在两人中间，两人各自后退备战。林赛往后退出很远，他不想自己挡住关熠，虽然他知道关熠切磋的时候会屏蔽附近玩家。
都装了那么多次逼，林赛心想，总不至于偏偏这次翻车吧。
钓龙庭提刀扑了上去。
这一局格外漫长，双方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不贸然攻击，出手相当谨慎，防守得滴水不漏。钓龙庭能够近身白玉京输出的机会非常少，白玉京的控制和伤害也很难在钓龙庭身上叠加。两人一来一回，技能交过了几轮，也没有抓到对方的破绽。主城的落日很快西沉，一轮雪白的满月挂在天心，两人的影子在泛蓝的砖地上拖得细长，针似的扎着林赛。
关熠的血线始终保持着微弱的优势，钓龙庭骗技能再次失败，立即退走，落地里又接了一个后滚翻，以防被白玉京抓控。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和他保持微妙的攻守距离的白玉京忽然停住了动作。就在这一刻，钓龙庭猛地回头一个突进击倒，但关熠的白玉京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原地跳跃绕背，而是站在原地，实打实地被击倒在地。
一瞬间林赛的心都沉了下去。
钓龙庭的第一刀落下，关熠立即交了闪现。钓龙庭交减伤，在关熠闪现出来的瞬间突进绕背，关熠斜跳拉距离击退，钓龙庭追击交爆发，一连串动作仿佛电光石火，几乎没来得及看清技能顺序，下一秒大旗消失，尘埃落定。
系统：[钓龙庭]在切磋中战胜了[李长安]。
菜鸟：哦哟，大佬玩脱了？
阿符：李哥刚才是卡了吧？站着没动。
团长：我也觉得。主城人多，有时候网络延迟确实高。
菜鸟：别吧，输了就找借口，是不是玩不起？
钓龙庭打坐回满了血，重新站起来。关熠一直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动。
阿符和菜鸟吵了起来，林赛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有点木了。他安慰自己这不算什么大事，明明是菜鸟挑衅在先，直接拉进仇杀列表砍他几顿就好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给关熠挖了个坑，要不是他看菜鸟是朋友的徒弟，早就在副本门口仇杀鞭尸了，还讲什么道义玩单挑，关熠又哪里用帮他出头？
林赛又想：关熠肯定自尊心受挫，晚点哄哄他，大不了让他叫自己几声儿子高兴高兴。他也不是那么一板一眼的人，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关熠没少偷奸耍滑。游戏而已，谁真当回事？
林赛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私聊关熠的消息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说什么都觉得不合适。这时，关熠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
菜鸟：唷，网络终于没问题啦？
阿符在团队频道里让关熠上语音，关熠说：不用，我有点事，不上了。
然后他在当前频道对菜鸟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种？狗眼睁大点，看清楚了。
系统：[李长安]下线了。
林赛喉咙一紧。
【密聊】天字一号皮：来真的？你疯了？
系统：消息发送失败，该角色不存在。

53 谈心
有好一会儿，林赛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恍惚以为自己在梦里。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野外见到李长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又想到遇到久风尘的那天，那是更早的一个晚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林赛来说，久风尘和关熠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关熠只应该是那个在押镖路上把他捶得满头开花、喜欢在竞技场里逼着他叫自己爸爸的李长安，而不应该是深更半夜还在听他念前女友在社交平台上骂他“渣男”的动态的久风尘。
阿符一直在叫他，林赛有点烦了，退出游戏下了线。他看了一眼时间，离关熠下线才过了不到五分钟。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眼睛发涩，脖子僵硬，于是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关熠这个人跟着李长安从世界上消失了。这使得他心里非常空，仿佛刚拔过牙。拔牙难免不让人产生这种错觉：牙洞越变越大，直到整个口腔都变得空空荡荡。林赛觉得有人在他心上拔牙。
他试着给关熠拨了一通语音电话。按下绿色的拨号键时，林赛的心跳变快了，好像他按下的是毁灭地球的炸弹按钮。他有些好笑：这种事也至于打电话吗？我打游戏魔怔了吧？
电话并没有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了。林赛放下手机，同时松了一口气。
提示铃声惊醒了林赛，他难以适应明亮的光线，闭着眼睛摸索到沙发缝里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关熠”，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刚才的梦。他确定刚才梦见了关熠，虽然梦的内容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喂。”林赛说。
“喂？”
“嗯。”
沉默了一阵，林赛问：“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关熠说，“你有什么事？”
“嗯……林赛慢慢坐起身。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我刚才到底梦到关熠干什么了？
终于，关熠笑起来，说：“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学牛叫给我听？”
“……”林赛下意识想说关熠有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说：“不是。”
关熠问：“你已经睡了？”
林赛赶紧清了清喉咙：“没有啊。”
他们又持续了一会儿这样乏味空洞的对话，林赛终于想起话头，立刻一股脑倒出来，然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即是说关熠不该删号，实在可惜之类。
关熠非常有耐心地等他说完，才说了一句“无所谓”，让林赛也不要挂在心上。但林赛心里依然不痛快，他说：“不然我帮你重新买一个号吧。”
说完他就有那么一点后悔。“李长安”账号上的那把七武和顶级坐骑的市价自然不用说，重点在于那一大把赛季排名的成就和奖励都是绝版的，更何况大部分人望穿了眼也拿不到。这种账号的卖家多不多且不说，即使遍地都是，林赛也觉得心在滴血。
关熠问：“你真的要给我买啊？”
他的语气好像在玩具店门口徘徊的小孩子。林赛一咬牙，在心里向他的新头盔、新改装计划和新护具挥泪道别，嘴上云淡风轻地说：“买啊。”
关熠在那头笑。林赛听见，不由舒了口气，心想笑了就行，这波不亏。
“你有心。”关熠说，“买号暂时用不上，赛哥别花冤枉钱。不过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过来接我？我没钱付账了。”

林赛推开网吧包间的门，关熠正戴着耳机看电影。他摘下耳机，对林赛说：“现在的网吧好贵。我怀疑老板看我纯洁，故意坑我。”
林赛迟疑地问：“……你喝酒了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会说醉话。”林赛又问：“你没钱还开包间？”
“我没想到这么贵。我学校隔壁的网吧才两块钱。”
“……那是二十年前你小学隔壁的吧。”
林赛要去前台结账，关熠一看进度条，电影还有半个钟头结束，让他看完了再走。林赛只好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中途瞟了关熠好多次，发觉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把删号的事放在心上，全神贯注地看电影。
包间里的一束灯光正好从关熠头顶照下来，林赛发现关熠眼下微微发青，不自觉又多看了两眼。大约是房间墙壁全都涂成橘红色的缘故，关熠的嘴唇显得比平时红，皮肤也隐约蒙上了一层日落的金红色，眉毛在这橘红的氛围里更加浓黑，林赛甚至看清了一根一根同样浓黑的睫毛。
房间里太闷了。林赛想，他有点透不过气。
他集中精神去看电影，却发现那是一部无趣的爱情片。林赛目光飘忽，看桌上印着游戏广告的鼠标垫，看头顶的灯，看关熠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修长的手。
“你觉得这部片子好看吗？”林赛问。
“还可以。”
林赛有些匪夷所思：“哪里好看？”
“男主角好看。”
“……”
关熠注意到他的表情，立马又说：“你更好看。”
林赛帮关熠结了账，顺路送他去地铁站，关熠却说他今晚上不回家。“你还要去哪里？”林赛问，“我送你吧，地跌都快收车了。 ”
关熠接过头盔，说了一家酒店的名字。林赛把刚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怀疑自己听错了：“酒店？你去酒店过夜？”
“我爸妈今天回来了。”关熠只说了这么一句，“走吧。”
然而刚到半路，他们就在一间食店门口停了车。关熠点了墨鱼丸、糯米卷和白灼芥兰，帮林赛涮好碗筷，推到他面前。和他们拼桌的两个中年男人大声聊球赛，几乎盖过了角落里电视机的声音。
墨鱼丸还剩一半的时候，林赛终于说了这顿夜宵的第一句话：“为什么你爸妈回来了，你就要去酒店住？”
“不想在家住。”
林赛看他眼皮也没抬，只好“噢”一声，权作回应。正在嚼第二根芥兰，关熠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打删号战的时候我爸刚好打电话过来，害我输了，我生他们的气。”
林赛附和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上车之前，关熠让林赛骑慢点，林赛就放慢了车速，后来索性连头盔都摘了。电动车纷纷从他们身边疾驰而去，后来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赶上来，和他们并驾齐驱了好一段，后来她奋力蹬车，把林赛甩在了身后。
关熠说：“……你不怕熄火吗？”
林赛向左一拐，进入街道，四周顿时一静。道路两旁的榕树遮天蔽日，密密匝匝的长须垂下来，将路灯的光线切割得破碎了，使得摩托车前的大灯光线雪箭似的直射丨出去。
“我小时候在那里念幼儿园。”关熠忽然说。
林赛转头，只看见一棵大榕树，后面似乎隐约有一条小街通向夜色深处。然而不等他看清，这一切就都被抛下了。
“你耳朵上居然有一颗痣。”
这句话在林赛耳边响起，一股温热的气流同时吹进他耳朵里。林赛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差点翻车。他连忙把车刹住，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关熠也被吓了一跳，疑惑地说：“我没干什么啊。”
林赛发现他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紧紧搂着自己，立刻说：“放开！”
关熠马上松开两只手。林赛瞪着他，眼睛被路灯的碎光映得很亮，那神态简直像一头吊睛猛虎。关熠自忖今天没有捋虎须，不知道怎么惹得这大猫突然发威，他也不敢问，这条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万一林赛六亲不认发起浑来，他挨揍都叫不来人拔刀相助。
一想起林赛的拳头，关熠就觉得鼻子隐隐作痛。他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林赛却打断了他：“你刚才往我耳朵里吹气。”
关熠觉得自己傻了：“……你说什么？”
“你，刚才，往我耳朵里吹气。”
关熠真觉得自己傻了。他看见林赛耳朵尖上有一颗痣的时候，心里确实想这么干，然而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这不是他有没有胆子这么干的问题，而是干了以后他还有没有命在。
“我没有。”关熠说。
林赛狐疑地盯着关熠。关熠不露声色，目光扫过林赛的鼻子，嘴唇，喉结，又回到眼睛，脑子里情不自禁地开始想入非非。
“上车。”
林赛重新坐好，戴上了头盔。
关熠被这突然的虚晃一枪弄得摸不着头脑，默默地在后座上坐好。重新搂住林赛的腰，关熠刚在心里说了句“真细”，林赛忽然又扭了过来。
“……”关熠怀疑林赛在他的脑子里装了监视器。
“我刚想到，”林赛说，“你有钱住好酒店，居然还要我来帮你付账？”
“酒店的会员卡里有预付费。”关熠掏出钱包给他看，“只有二十块。”
“这不是还有张银行卡？”
“信用卡，透支了。”
“手机付款？”
“手机上只绑定了信用卡。”
林赛还想说什么，关熠说：“我会还你的。还有刚才吃饭的钱。”
林赛一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关熠朝他点点头，“走吧。”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对不起，我刚才讲错话。”
关熠笑了笑，让他不要在意。林赛换了个话题，问关熠要在酒店住多久，关熠说打算住到他父母办完事走，估计要半个多月。
“那你住酒店要花多少钱？”林赛听着就心痛，“你为什么不去苏昂家里住大别墅？”
“他家里来亲戚了。等他家亲戚走了我再搬过去。”
“其实你可以——”
“我可以什么？”
林赛一句“来我家住”卡在喉咙口，不知道该吐出来还是吞回去。和关熠坦诚的目光对视片刻，最后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吐了出来：“你可以……来我家住？”
但关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有点惊讶，继而平静地说：“不方便吧？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啊。大家是兄弟，当然要两肋插刀喽。”
说到这里，林赛心里一松，仿佛大石落地：没错，他只是在救济兄弟而已。关熠刚为他出了头，他当然要投桃报李。男人，就是要讲义气！
林赛立刻底气十足，热情邀请关熠。关熠推拒了两回，深受感动，最后还是答应了。
兄弟二人冰释前嫌，愉快地一路飞奔回家。
当林赛打开家门，再推开卧室门，关熠睡在哪里就成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沙发倒也能睡，但一个长手长脚的大男人要想在沙发上睡得舒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还要睡上好几天。林赛原本想让关熠在客厅地板上打地铺，这个时节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然而想起前段时间关熠在医院里的矫情样子，林赛还是选择打消这个念头。
“你在客厅睡沙发，还是去我卧室睡床？”林赛问。
“我要是睡床，那你睡那里？”
“我也睡床啊，各盖各的被子就行了。”
林赛看见关熠张了张嘴，生孩子似的挤了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我睡床……或者沙发都可以。”
“……那你睡沙发吧。”
林赛洗完澡出来，关熠已经在沙发上睡下了。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大约是关熠专门给林赛留的，怕他出来看不见。
林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薄毯下鼓起的一团动了动。林赛低声说：“你睡了？那我关灯了？”
关熠忽然从毯子下面露出头，说：“我还没有睡。”
他的眼珠被落地灯映成金棕色，里面仿佛有水流动，林赛弯腰站在沙发边，和他的头挨得很近，几乎看见自己的毛巾在他眼睛里倒出的影子。他不由自主地问：“换了床睡不着？”
“可能是。”
关熠坐起来，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凉水。林赛索性在沙发的宽扶手上坐了下来，用毛巾擦头发，问：“你和你爸妈关系不好？我以前听你说你爸妈蛮关心你的。”
关熠盘腿坐在沙发上，笑了笑，说他父母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国内留下的一些资产，有的要变卖，有的要转到关熠名下。他显然答非所问，但林赛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你以后就是有钱人了。”林赛开玩笑。
“等手续办好了，请你吃大餐。”关熠也笑。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我爸妈离婚是好事，家里没人吵架，逢年过节我还可以拿两份红包。”
关熠有点惊讶：“你爸妈离过婚？”
林赛说，他刚念小学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吉门的家里生活的是他母亲、他继父和他同母异父的妹妹。继父是大学教授，林赛从小就被他督促学习，别的同学仗着父母不懂，一通胡来；而他每天回家吃饭前都要在继父面前背英语课文。
关熠微笑着说：“我小时候也要被父母守着练琴。本来我是拉大提琴更多的……因为我爸爸的缘故。他是很厉害的。我怎么练都没法让他满意。其实他并不经常骂我，但我知道我是很笨的一个人。我爸爸有时在外面不大好意思讲我是他儿子，都是说工作太忙，没有什么时间教我。”
这话使林赛回忆起中学的一次家长会。他继父去给他开会，会后聊天，连老师都很钦佩他继父的学问。他在不远处的厕所里听到，忍不住就偷笑起来。后来继父和老师走了，剩下几个家长仍旧说他继父，虎父犬子之类的。他当时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很冷，就很快走掉了。
关熠停住不再说了。他说：“没听你讲过你亲生父亲。你们没联系吗？”
“他啊……我跟他关系还不错，小时候他经常来看我。高中毕业以后就很少了。他再婚生的儿子，就是我弟弟，我们只见过一次，我去国外念大学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我给他买糖，让他叫我爸爸，他真的叫，害我被我爸揍了一顿。
他一直在外面做生意，现在开小公司了。我小时候他总是一阵到处躲债，一阵又富得流油。有一次他送我一箱子的进口玩具，说下次见我的时候要换一台跑车，带我去兜风；第二次他开了一辆卡车西瓜来学校看我，我说我爸要请全年级同学吃西瓜了，我爸把我捶得满头包，说‘小崽子，你爸是来卖西瓜的！’”
关熠说：“……我感觉你从你爸那里遗传了不少。”
两人没有再聊下去，关熠躺回沙发上，林赛把窗纱拉严，从茶几上拿了手机，准备关灯，发现关熠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眼珠跟着转，林赛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关熠的头。
“你把我当狗？”关熠问。
林赛嘿嘿一笑。关熠让他关灯，林赛的手摸到开关，迟疑了一下，说：“不然你去我床上睡吧。”
关熠扭过头来看他。林赛说：“沙发上睡觉不舒服。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眼下面都青了。”
关熠撑起上半身，问：“你真的让我去床上睡啊？”
林赛点点头：“你去吧。”
关熠二话不说下了沙发，抱起枕头和毯子去了林赛的卧室。林赛熄了灯，忽然想起关熠的衣服还搭在沙发靠背上，伸手去摸，准备帮他带进去。只听见轻轻的“啪嗒”两声，什么东西落在了地板上。
林赛重新打开灯，看见两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林赛：……我说句关熠是狗应该没人反对吧。
我的海星呢？那么大一堆海星！

54 ！
关熠睁开眼时，房间里只有冷气的声音。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见外面的天似乎刚亮不久，还微微泛蓝。林赛背对他，盖着另一条薄毯，只能看见乌黑的后脑勺。柜子上的钟指向七点，一张纸贴在下面，几个大字触目惊心：“直男，你清醒一点！”
“……”关熠觉得有被冒犯到。
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排字四周好像画了什么东西。他稍微坐起来一些，靠在床头，确认没有吵醒林赛，才继续看那张纸。半分钟的钻研后，他终于透过那些涂掉的黑线看懂了那副四格漫画。
……赛哥的智力仅限于儿童吧。
关熠转头看林赛，林赛发旋边的一撮短发支棱在空中，每当冷气的余风扫过来，就微微一颤。关熠饶有兴味地看了好一阵，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拨了拨那撮乱毛。短发仿佛狗耳朵似的一弹，依旧傲立。
林赛醒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要写那句话贴在床头？”
林赛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笑容意味深长的关熠，镇定自若地说：“你失忆了。”
关熠微笑着说：“我没有。”
林赛发觉关熠的神态像极了一头狐狸。他下床撕掉那张纸，又说：“你失忆了。”
关熠举起手机：“我刚拍了一张照。赛哥画得好可爱。”
“你确定你没失忆吗？”林赛走回床边。
关熠立刻警惕起来：“你不能打我。我真的会报警。”
林赛伸手摸向枕头底下，关熠正准备跳床夺门而逃，林赛已经把什么东西摔在了床上。
——两张银行卡。
关熠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失忆了。”林赛说，“否则我帮你失忆。物理的那种。”
关熠裹紧毯子，顺便把卡遮住：“我失忆了。”

关熠夹紧狐狸尾巴做早饭赎罪，还不忘林赛的鸡蛋要单面煎，咖啡加奶不加糖，吃东西之前要先喝水。他把装了白水的玻璃杯递到林赛手上，林赛看了看他，咕哝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关熠真诚地说：“没必要这样骂自己吧。”
“……”
关熠满以为自己吃完这顿最后的早餐就要滚蛋了，却没想到林赛仿佛失忆了一样，一句话都没对他说。关熠默默地吃东西，默默地收拾餐桌，默默地洗餐具，直到快要出门了，他才很乖地叫了一声“赛哥”，问林赛借衣服穿。林赛嘴里叼着笔，正忙着整理书桌上的画稿，根本没正眼看他，伸手一指卧室。
关熠在门口穿好鞋，跟林赛道别。林赛很快地扫了他一眼，只“嗯”了一声。正当关熠掩门时，他忽然叫了关熠一声，说：“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瓶墨水。”
“噢，好。”
大门关上了。关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整身上林赛的衣服，吹着口哨走进楼梯间。

白天关熠上课练琴，晚上回林赛家睡觉——学校的宿舍是早就办过退寝的，一天也没有住过。关熠家离音乐学院很近，大约是他母亲以前在学校任教的缘故。然而林赛家离得远，早上的时间非常匆忙，有两次关熠快要迟到，全靠林赛骑车送他。林赛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目送关熠远去的背影，忽然身后驶来另一台摩托，一个女孩子跳下车冲进学校，前座的男人朝林赛亲切一笑：“兄弟，这型号真帅。这么巧，你也来送女朋友上学？”
林赛的心情顿时有种诡异的微妙。
这天晚上临睡前，林赛亲自监督关熠把闹钟调早了二十分钟，才抱着自己的寝具去了客厅——他觉得自己和关熠孤男寡男，同眠一室实在不妥，第二天就搬去客厅打起了地铺。他一躺下，关熠就从拐角后探个脑袋出来，问：“你真的不进来睡啊？”
林赛被他深闺怨妇的语气惊得虎躯一震，猛坐起来，怒道：“滚去睡觉！”
关熠霸占了六天林赛的床，第七天下午终于收拾行李滚去了苏昂家。林赛搬回卧室，拎起关熠睡过的枕头，一阵风从窗外吹起来，掀起淡淡的香味。林赛狐疑地在空气里嗅了一阵，最后低头在枕头上闻了闻。
……干，关熠这头骚狐狸，都被香水腌入味了。
关熠打电话来说落下了充电器，林赛正好要出门，就给他送过去。苏昂的家在近郊，关熠到地铁站来接他。林赛问关熠，苏昂为什么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关熠调侃说，因为苏昂是要和父母住一辈子的妈宝。
说话间，他们进了大门，苏昂正坐在院子里喝下午茶，朝他们懒洋洋地一挥手。林赛打量了一番宽敞的院子和苏昂背后的大别墅，认真地说：“我也想当这样的妈宝。”
关熠说：“那还不快去认爹？”
林赛走过去坐，不留神踩到草丛里的一颗石头，脚下一滑，扑倒在苏昂面前。苏昂连忙来扶，口中道：“我儿见父狂喜至此，实乃大孝，快快起来！”
因为这份“孝心”，林赛九月中旬收到了苏昂给他的一张音乐节门票。苏昂临时有事，打算把票送给林赛。然而林赛没什么兴趣，谢绝了苏昂的好意。
苏昂说：“我听说有人约了关熠去。”
林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三天后，秦星晓过生日，在她爸爸开的饭店里大请客，林赛不好推掉，捱到将近晚饭时间才去。女生们在棋牌室里聊天，秦星晓说阿飞在桌球室。林赛进了桌球室，没有见到阿飞，有三桌人在打球，最靠边的那桌只有一个人。林赛走过去，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儿子！”
关熠回头一看，林赛就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关熠已经习惯了被他占便宜，只当没听见，说：“阿飞刚去洗手间。”
林赛随便答应了一声，拿起一根球杆，一杆推球进洞，得意地朝关熠笑了笑。“来比两把？”
“虐菜没意思。”关熠两只手撑在球桌边沿，“我不会玩这个。”
“信你个鬼。”林赛说，“阿飞这个玩得好，你不会他还跟你玩？”
“刚刚是我一个同学在跟他玩，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你同学呢？”
“去楼上包房了。”
林赛觉得没劲，随手在糖果盘里抓了一片口香糖，剥开嚼起来。
“不然你教我？”关熠问。
“可以啊。”林赛笑出一口白牙，“先叫爸爸。”
“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不要这么玩不起嘛。”林赛连忙拦住他的去路，把一根球杆塞进他怀里。
林赛先教关熠握杆。球桌正上方的灯光雪亮，照得关熠两只手白得发青，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林赛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说：“你也太白了吧。”
“谢谢。”
“见过生的脱骨凤爪没有？泡得雪白，跟你一样。”
关熠用球杆戳了林赛一记。
林赛让关熠练习了两遍握杆，然后教他击球姿势。“离桌子太远了，近一点。”林赛走到他身后纠正，“这只脚稍微往前一点。”
关熠在球桌边伏下丨身，林赛帮他调整右手手臂的角度。关熠今天穿了一件奶油色的T恤，中间一道钴绿松石色的环状花纹，T恤中间微微隆起，是背脊的线条。林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一路看下去。
干，好细的腰。
忽然关熠扭过头来：“这样对吗？”
正不自觉往更下面看的林赛一个惊醒，狠狠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敷衍过去，同时绕到关熠的侧面检查左手的姿势。这时阿飞回来了，林赛像见到了救世主：“让阿飞教你，我休息一会儿。”
关熠嘲笑他：“才教了几分钟你就累了？”
林赛装作没听见，只管跟阿飞说自己刚才如何在关熠面前吹捧他的球技。阿飞一听有逼可装，把头发往后一抹，精神抖擞地上了阵。
两人并排趴在球桌边，阿飞的手臂黝黑发亮，而关熠连后颈这种地方都是雪白的，头发收尾的地方推得很整齐，看上去毛茸茸的。林赛强迫自己去看隔壁桌的那几个中年男人，听他们聊投资、股票和国际局势。等林赛转回来，关熠和阿飞已经换到了他对面的位置，阿飞正在教关熠怎么掌控击球的角度。关熠趴在球桌边，阿飞半伏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林赛看见阿飞是想伸手去握关熠的杆，那姿势简直像把关熠搂在怀里。
林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飞让关熠自己试着击一次球，关熠答应了一声，忽然目光往上一抬，看了林赛一眼，朝他微微一笑。林赛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听见背后传来台球碰撞的声音，阿飞说：“嚯，一杆进洞！漂亮。”
晚饭后，众人去KTV唱歌，后来又拿骰子和纸牌玩游戏。林赛挨着阿飞，旁边就是秦星晓和她的朋友们，正互相拿着手机看，八卦得热火朝天。林赛听得无聊，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去和男人们打扑克。一首歌结束的空当，林赛听见秦星晓小声说关熠的名字，不自觉竖起了耳朵。然而下一首歌已经开始了，前奏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林赛勉强听见一句“喜欢他”。
林赛的牌很快输了，对方问：“你不经常打牌？”林赛说是，让别人来接手。他坐回阿飞身边，抓了一颗花生，问：“聊什么呢？”
秦星晓立即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朝他神秘地微笑。林赛哄着她说，她确认关熠出去还没回来以后，才说：“我们在说关熠学长的女朋友。”
林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问：“他居然会谈女朋友？”
阿飞神色复杂地看着林赛：“我也想知道。”
一个女生说她知道关熠女朋友的社交账号，找了出来，女孩子们挨个传阅。阿飞作为男朋友的自觉让他只是瞟了一眼，他旁边的林赛更是除了亮幽幽的屏幕什么也没有看到。林赛伸长脖子，忽然注意到另一边的阿慧也正看着自己。林赛朝她笑了笑，她只是淡淡的，反倒是紧挨着她的那个女生瞪了林赛一眼。
林赛问秦星晓：“我能不能看看？”
秦星晓把手机递给他。林赛看见阿慧那脸色立刻变作了冷冷的，仿佛看透了男人似的。她旁边的女孩子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林赛硬着头皮接过手机，知道从今往后，世界上又要多两个骂他渣男的女人了。
屏幕中是一张五六个女孩子凑在一起的合照。林赛扫了一眼女生们，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把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林赛按捺住内心的不爽，问：“哪个是？”
秦星晓说：“染蓝色头发的那个。”林赛又仔细看了半天，心中野火猛蹿：就这？也就一般好看而已，难道老子不比她帅？
他问：“真的是他女朋友？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秦星晓也不大清楚，女生们一个接一个，都说是听某人说的。秦星晓说：“反正他们也要去音乐节，我们都说好了，一起包车，到时候我偷偷问一下。或者林赛可以直接问嘛，反正你和学长玩得好。”
林赛：“……呵呵。”
这天晚上回家，林赛给苏昂发消息：帮主，关熠最近没上线，都在干什么？
苏昂：我和他是清白的，你不要套话。
林赛：……
苏昂：民工除了练技术还能干什么。
林赛：那个，我想问问你的音乐节门票转手了没有？我有一个朋友想去。
林赛忍辱负重，在苏昂那里受了大大一通嘲笑之后，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那张沾满他男人尊严血泪的门票。
他们租了一辆十座的商务车，林赛坐在最后一排守株待兔。忽然车门打开，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来：“今天好热。”她钻进车里，灰蓝色的卷发水一样流下肩头。她和车里的人打了招呼，朝林赛笑了笑，在中间的座位上坐下，朝车外伸出手去：“把东西给我吧。”
一只提着塑料袋的手伸进来，林赛认出那是关熠的手。林赛坐在最边上，没有看见关熠，听见他说要去买一包湿巾。蓝头发的女孩子立刻说她也去，她要买巧克力。
关熠说：“你别去，外面太热了。我给你带回来，要什么口味的？”
等关熠走了，车里的女孩子们都笑起来。秦星晓说：“学姐，学长真照顾你哦。”
蓝头发女孩子也笑嘻嘻的，让她们不要乱说。林赛看了一会儿窗外，掏出耳机戴上，眼睛一闭，开始睡觉了。

音乐节现场人山人海，他们十个人原本走在一起，但没多久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挤散了，只能三三两两结伴，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
秦星晓左右各挽一个朋友，阿飞紧跟在她身后，和林赛走在一起。林赛东张西望，一时看奇装异服的男人，一时又被擦肩而过的女人的香水味吸引了注意。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就会回到正前方的不远处——关熠正和他女朋友走在一起。他有时也和身边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说话，但始终紧挨着女朋友。一股人潮从旁边的岔路涌出来，一只举着饮料的手快要撞上她的头，关熠忽然伸手绕到她头顶外侧，帮忙挡了一下，那样子好像把她护在怀里。
林赛把挂在领口的墨镜重新戴上了。阿飞奇怪地问：“你干什么？”
林赛说：“防止眼睛贬值。”
一个钟头后，他们坐下来休息，关熠和秦星晓帮大家买饮料回来。秦星晓递给女孩子不加冰的柠檬红茶，递给阿飞冻柠檬汽水，给两个女孩子的冻芬达，给男生不加冰的柠檬汽水，给了林赛冻芬达。
林赛奇怪：“我要的是可乐。”
秦星晓一愣：“可乐？”
“我同关熠讲过的。”林赛说。
“呃……不好意思，我记错啦。”秦星晓说，“学长去帮学姐买咖啡了，饮料是我买的，我弄错了。”
“是我忘记说了。”关熠对林赛说，“我重新帮你买？”
林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算了，自己拧开了盖子。关熠把手里提的那杯冻摩卡递给蓝头发的女孩子。她问：“加肉桂粉了吗？”
“加了。你不是每次都要？”关熠说。
女孩子嘿嘿一笑：“我以为你忘记了。谢啦，还专门帮我买。”
林赛慢慢咽着汽水，口腔里全是橘子的甜味。他看了看女孩子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正和女孩子说笑的关熠，用力拧紧了瓶盖。他低下头，发现脚边有一块小石头，忍不住踢了一脚，石头弹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到关熠的小腿。
关熠一下子转过头来。
林赛眨了眨眼睛，说：“我不是故意的。”
后来大家分头行动，林赛朝阿飞一挥手就潇洒地独自走了。然而他只是漫无目的地乱逛。人群充斥了每一个角落，热气、汗味、嘈杂和不时掀起的热风让林赛心烦意乱。他费力地穿过人群，来到贩卖食物的区域，热浪一阵阵扑到脸上，林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活受罪。
他想再买一瓶矿泉水。低头掏钱时，忽然瞥见一只手伸过来，非常白净，仿佛把眼角余光都照亮了。林赛猛地抬头，只看见一个大学年纪的男生站在他面前，把擦汗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注意到林赛的目光，他扭过头来看林赛，林赛立即掉过脸去，喉咙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失望。
忽然间，一抹蓝色出现在林赛的视野当中。林赛的视线几乎是急切地追过去——灰蓝色的长发已经被主人扎了起来，白T恤男生和碎花裙子女生紧随其后，最后面掉着一个优哉游哉的关熠。关熠肘下夹着女朋友的帽子，肩上挂着女朋友的包，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看手机，慢吞吞地朝雨棚走来。
看不撞你个满头开花。林赛想着，就看见关熠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不慌不忙地避开了面前的铁支架，跟着前面三个走向了那家排长龙的冰淇淋店。
林赛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他居然站在原地看关熠他们排队买冰淇淋。关熠的女朋友一直在和碎花裙子还有白T恤说笑，关熠站在他们三个后面，一言不发地看手机。
关熠在看什么呢？林赛想，场地里连信号都没有。
关熠女朋友拿着一支淋了草莓酱的蛋卷冰淇淋出来了。碎花裙子拿着一支白色的蛋卷冰淇淋出来了。白T恤拿着一支棕色的蛋卷冰淇淋出来了，大概是巧克力味。
关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下一秒林赛就看见关熠头也不抬，跟着白T恤走了，好像一条忠心耿耿的大狗。
林赛急忙去买了一瓶矿泉水，跟着他们走到一个舞台前。上一个乐队的表演刚结束，人群逐渐散去，林赛刚走近，关熠忽然回过头来。
“这么巧？”
林赛心想巧个鬼，我等你们排队等了快半个钟头。脸上却还笑嘻嘻的，附和说贤弟说的甚是。
后来的观众很快填补了人群的空隙，台下再次拥挤起来。白T恤站在林赛和关熠中间，他是下一支乐队的乐迷，林赛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他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林赛时不时点头，只觉得自己快被热死了。
不知道过去几个世纪，白T恤终于讲累了，林赛表示自己一定用心揣摩这支乐队的与众不同的灵魂，然后摸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正玩得入迷，人群忽然躁动起来，有人欢呼尖叫。林赛暂停游戏，抬头一看，乐队已经上场了。林赛下意识扭过头想问，差点被吓一大跳：好端端的白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关熠，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两只眼睛又清又亮。
关熠问：“我能不能喝一口你的水？要渴死了。”
林赛脱口而出：“喝你女朋友的去。”说完立即后悔，然而台上的主唱已经开始讲开场白，他们站在前排，一切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前奏响起，台下欢呼震耳欲聋。林赛终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关熠，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林赛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等关熠一转过来，就把手里的瓶子递过去，大声说：“拿去！”
关熠先是微微一愣，一只手揉着刚才被撞的地方，笑着接过来，说：“谢啦。”
他拧开瓶盖，举起瓶子，林赛忽然感到一滴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弄得他有点痒。关熠倒了一大口，腮帮都鼓了起来，一滴水滑下嘴唇，顺着下颏滚落进暮色。舞台上吉他弹得很急，鼓打得激烈，贝斯手摇头晃脑，但关熠却含着一口矿泉水，慢悠悠地拧瓶盖。拧到一半发现没有对准，又拧松，再重新拧紧，同时慢吞吞地咽着，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舔了舔嘴唇。林赛看到他的舌头很红。
林赛想要走，然而到处都是人，湿润的热气包围了他。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潮湿的额头，余光里全是关熠那件威尼斯红的衬衫，上面稀疏的杏仁白细竖条纹像是被高温烤化了，只剩下一摊湿漉漉的红色。林赛的眼睛进了沙子似的发烫，背上的汗流得更多了。
第一首歌结束，林赛借口要去洗手间，关熠却说他也要去。林赛不要他跟着，关熠偏要寸步不离，说场地里没有信号，到时找不见人。
林赛根本不理会他，也不看路，只拣最近的一条小路，快步走了进去。关熠追在后面叫他名字，问：“你怎么生气了？”
林赛猛地停住转身，关熠差点撞到他身上。林赛突然伸手一推，把关熠推到墙上，说：“有女朋友了？”
关熠还没反应过来，林赛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关熠以为又要挨打，下意识闭了闭眼，却听林赛说：“撩了就跑很有意思对吧？是不是就想看我急得干瞪眼，嗯？”关熠睁开眼，林赛用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说：“弟弟，别玩这套，你哥我挖过的墙脚比你打过的兔子洞都多。”
关熠看着他，迟疑地说：“你不会以为我——”
林赛突然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上一章的捉虫。今天更了两章的量，所以下次更新是周二（逃）虽然但是，海星打赏评论来点？

55 ……？
关熠愣了几秒钟，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赛吻得很凶，两只手扶着关熠的头，呼吸吹在关熠脸上，烫得他眼皮一跳。他摸到林赛的后脑勺，手指刚探丨进蓬松同时热烘烘的头发，林赛忽然咬了他一口。关熠吃痛，轻轻地扯了扯林赛的头发。
林赛放开关熠。夜色已经升起来了，到处都灯火辉煌，沸反盈天，他们待在角落暗蓝的阴影里，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关熠重新贴近，林赛不自觉往后躲闪了一下，关熠停住不动，林赛慢慢地靠了回来。关熠用额头蹭林赛潮湿的额头，鼻尖不时碰到林赛的脸，林赛似乎有点痒，不停地眨眼睛。
“热死了。”林赛刚退了半步，就被关熠搭在他腰上的手拦住了。
关熠问：“干什么？”
林赛也问：“干什么？”
关熠又说了一遍。林赛也重复了一遍。你一句我一句，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直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或许是两个人同时——这无聊的对话才得以中断。
关熠环住林赛的腰，贴上去吻他。林赛一开始没有动，然而关熠没完没了，林赛有点不耐烦了，把脸错开，问：“不是你女朋友？”
关熠索性吻起了他的侧脸，间隙里含混说了句“不是”。过了一会儿，他稍微拉开距离，看了看林赛的脸色，又说：“以前她跟着我妈学过琴。今年刚考上音院的研究生。”
“学什么的？”
关熠一时没明白。林赛又问了一遍，关熠这才听懂似的：“音乐学。你问这个干什么？”
“跟你都不是一个专业，还这么献殷勤。”
“算是熟人，照顾一下。”关熠笑起来，“原来你今天是来捉奸的，难怪心情不好。我和女孩子能有什么，你要抓也该抓男人。”
林赛突然用头撞了关熠一记，关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林赛说：“水性杨花。”
关熠揉额头的手一顿。他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好笑：“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听清楚没有？”
“谁水性杨花？”关熠忍不住捏林赛的鼻子，“你再讲？”
林赛又用头撞了他一记。关熠立刻松手，和他拉开距离，说：“这是我男朋友管的事。你要当我男朋友？”
林赛反问：“那你要不要？”说着拉开他捂额头的手，凑近看了看，用手替他揉。说：“根本没有事好不好？看你矫情得那个样子。”
“要不起。我要一个不属犀牛的男朋友。”关熠说，“免得他一吃醋就拿头顶人。”
“你再骂？”林赛捏了一把关熠的脸，替他整理好刚才被自己揪皱的衣服，顺便在他胸口上拍了拍。林赛咦了一声，又摸了摸：“还蛮软的。”
关熠任由他摸，淡定地说：“早就让你摸，你还不愿意。”
他们去卖酒的地方买了冻啤酒，没有多余的空位，只好站在店门口喝。期间他们一直闲聊，路人的穿着，啤酒的浓淡，最近晚上几点睡觉，头顶音响里放的流行歌，主机游戏，宵夜大排档。两人靠墙站着，关熠时不时去碰林赛空着的左手，也不是牵，只是勾勾手指，摸摸手心，捏捏手掌。当关熠又一次碰到林赛的手指，林赛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关熠看林赛，林赛也看他，说：“想牵就牵啊。”
关熠说：“我怕挨打。”
林赛瞪了他一眼，笑着将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晚上回程时，关熠坐到了林赛身边。阿飞坐另一边，林赛挤在中间。汽车空间原本宽敞，却被三个男人占满了，六条腿互相紧挨着。林赛很不舒服，一路上时睡时醒。又一次醒来时，阿飞枕在他左臂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他自己也朝右边歪着，靠在关熠的肩膀上。
车厢里很暗，他的脸紧紧贴着关熠的颈子，额头隐约感觉到关熠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他的下颏和关熠的锁骨互相顶着，硌得有点酸痛。关熠衬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和口腔，是一种柔软的气味。
忽然关熠动了动，像是转了下头，随后林赛感觉到他的下颏隐约贴着自己的额头。关熠的下颏有点凉，而他的额头很热。他头顶的头发被关熠的呼吸吹动。
林赛挣扎着从关熠身上坐起来，关熠扶了他一把，低声问：“醒了？”
车厢里非常安静，车载广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他隐约看见前座秦星晓的手机亮着，照亮她的耳机线。林赛揉着自己在关熠身上压得发麻的脸，脑子昏沉沉的，含混答应了一声。
林赛不停地换姿势，关熠问：“不舒服？”说着去握林赛的手。
秦星晓忽然转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
林赛条件反射地挣了一下。关熠没有让他挣开，而是牢牢地牵住。说：“没什么。”
林赛犹豫了一会儿，也就任由关熠握着了。他转头去看关熠，然而只有模糊的轮廓。关熠在黑暗中牵着他。汽车一拐，路灯忽然映亮关熠的眼睛，仿佛一闪而逝的火。
林赛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关熠的手指。关熠摊开手，任由林赛把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摸了个遍，然后和林赛掌心相对，五根手指缓缓插丨进林赛的指缝。
林赛头皮发麻，感觉全身血液都往下丨身涌，慌忙把手抽了回来。关熠问：“你还要不要睡？”
“你肩膀不酸啊？”
“还好。”
林赛忽然凑到关熠耳边，低声对他说话。关熠感到林赛的呼吸吹进自己耳朵里，不自觉心跳加快，后背热烘烘的。
“那你和我换个位置，让阿飞靠着你睡。我肩膀都被他压麻了。”
“……我肩膀断了。”

汽车开回了音院附近的租车行。众人各自回学校宿舍，地铁已经收车，林赛跟着关熠回家过夜。途中他们找了一间餐馆宵夜，又喝了一点酒。林赛觉得关熠有点醉了，但关熠坚持说自己很清醒。然而进了电梯，他忽然脑袋一歪，枕在了林赛肩膀上。
林赛伸手去按楼层，望着电梯门里他们模糊成一团的影子。“关熠，你没长骨头吗？”
关熠说：“你就是我的骨头。”
“那你就是狗喽？”
关熠泰然自若：“汪。”
林赛把手伸进他头发里摸了摸：“乖狗。”关熠的头发又密又硬，的确有些像狗毛。林赛爱不释手，又拍了拍他的头。
出了电梯，关熠仍然黏在林赛身上，林赛用手推他的头，关熠躲了一下，转头就吻住了林赛。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直到一声闷响，林赛抵在了门上。关熠的手垫在林赛的后脑勺和大门之间，确保林赛没有磕到头，然后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他们最后滚倒在沙发上。关熠的手顺着林赛的后腰滑进他的裤子里，林赛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头，放开了关熠的嘴唇。关熠疑惑地看着他，林赛说：“我们换一下。”
他正被关熠压得陷进沙发里，起不来身。关熠没有回答，也没有动，林赛重复了一遍，关熠说：“不行。”
林赛一愣：“你再说一遍？”
“我怕你弄得我很痛。”关熠说，“而且——”
“而且？”
“我觉得如果我太好说话，”关熠笑着说，“你很快就会把我甩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混账吗？”
“你以前说你谈过一个前女友，在西餐厅兼职的。”
“啊？”林赛想了想，“对，是有过一个。你怎么知道？”
“你们认识第二天就上床了，她特别喜欢你，什么都听你的，结果你觉得没劲，过了一个月就把人家甩了。”
“……你怎么知道的？”
“有天晚上打副本的时候你自己说的。那天晚上你摔死了好多次，可能是喝醉了吧。”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是不懂事，年少轻狂，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林赛伸手去推关熠，“我会对你好的。”
关熠亲了亲他，愉快地说：“我骗别人的时候也经常这么说。”
“……”
关熠循循善诱：“你不想增加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吗？都说人生要多尝试。”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关熠忽然从林赛身上起来，打开了旁边的落地灯。林赛立刻坐起来。他观察着关熠的脸色，问：“你不高兴了？”
关熠说没有，低头重新把衣服扣好，问林赛要不要喝水。林赛坐到他身边，一边揉他的头，一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关熠一动不动，林赛揉得兴起，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连哄带骗地把人往沙发上推。“宝贝，乖嘛。”
关熠说：“不如我们扔硬币吧。”
林赛犹豫了一秒钟，说可以。关熠从钱包里拿出一枚硬币，说：“正面在上我在下面，反面在上你在下面，可以吗？”
林赛点点头。他看着硬币跳起，落下，最后被关熠按住，亮出来——反面。
林赛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头顶。
“躺下吗？”关熠学着林赛刚才的语气说，“宝贝。”

56 ？！
林赛绝望地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他看见关熠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自己的头，进了卧室又出来，手上拿着刑具。林赛把脸埋进沙发里，干巴巴地嚎了一声，如同一头即将被骟的公猪。当关熠伏下丨身时，林赛鼓足勇气，说出了他前小半生里最没有男人尊严的一句话。
“不然……我们下次？”
关熠看着他。
林赛朝他眨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楚楚可怜，试图唤起关熠的怜香惜玉之心。这一招林赛是从他的前女友们那里揣摩出来的，男人在床上面对楚楚可怜的恋人的恳求，总是狠不下心拒绝的。
然而林赛这副自以为姣花照水的姿态在关熠眼里完全是另一番模样：林赛因为努力装无辜可怜而不自觉捏紧的拳头在他看来无异于最后通牒，皱起的眉毛和瞪大的眼睛让林赛看起来像一头被逼进墙角的大狼狗，背毛倒竖，随时准备跳起来咬人。
林赛保证：“下次一定。”
关熠忽然靠近，林赛下意识往后躲，但关熠只是吻了吻他。“那就下次。”
关熠的温柔的语气和神情如同一阵春风吹进林赛的心房。不等他笑出来，关熠又说：“讲真，如果不是了解你，我都怀疑你不行。”
林赛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夜里，林赛躺在关熠的床上，摸了摸凉丝丝的丝绸床单，脸贴着光滑的丝绸枕套，舒服地叹了口气。“难怪你每天都起不了床。”
关熠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林赛伸手去摸他，突然吓了一跳：“我×，你怎么也裸丨睡？”
关熠也伸过手来摸了摸林赛：“巧了。”
林赛问：“我会被诱丨奸吗？”
关熠反问：“我会被强丨暴吗？”
两人异口同声：“睡觉吧。”
大约是在车上睡了很久，林赛迟迟没有睡意。忽然，他听见背后的关熠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关熠问：“你还没睡？”
“没有。”林赛转过半边身子，“怎么了？”
“没什么。”关熠像是笑了笑，翻了个身，背对林赛，“晚安。”
如果不是房间里很安静，这一声几乎听不见。林赛眨了眨眼睛，感觉像是有一片羽毛落到眼睛上。
林赛在国外的很多个下午和傍晚，久风尘也是这样和他道别的。林赛看着他的头像变成黑白，然后关上电脑，去做晚饭。合租室友几乎每天都去夜店，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最后一点夕阳照亮厨房的地砖，在洗碗池或者橱柜的门上留下一支无声的红箭。他能够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狗吠。
林赛也翻了个身，睡到关熠的枕头上，头靠着关熠的后脑勺。关熠疑惑地扭过来，林赛摸到他的脸，吻了吻。
半梦半醒间，关熠感到脸有些痒。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林赛的手就在他眼前，中指的指尖正好碰到他的鼻子。关熠轻轻蹭了蹭。林赛还没有醒，大约是被弄痒了，想要挥开。关熠觉得好玩，索性低下头去，用脑袋蹭林赛的手心。林赛下意识地一握，抓了满把关熠的头发。
“啊——！”
林赛一声惨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关熠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林赛回过头，定睛看了看关熠，松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没事。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一睁眼就摸到男人。”
然而晚些时候，两人就在浴室里亲热成一团。林赛微微喘气，下颏枕着关熠的肩膀，懒在他身上，问：“有没有人说过你是狐狸精？公的。”
关熠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他，微笑着说：“你是第一个。”
“信你才有鬼。”林赛从背后顶了他一下，“笑起来都是狐狸样子。”

林赛最近工作不多，几乎每天都要去找关熠。他听苏昂说起一家河鲜餐馆，计划某天晚上和关熠一起去，但总是耽搁。关熠除了跑商演，也还继续给别人上课，这样才能在存钱的同时还清银行账单。
这天，关熠的课临时改到晚上，林赛去接他。到的时候还没下课，林赛在外面偷看了几分钟，稍后关熠和女学生道了别，林赛私下问：“为什么你学生上课的时候老是盯着你看？”
“不知道。没注意。”
“难怪有的男人不想娶漂亮老婆，随时都要担心红杏出墙。”
关熠有点好笑：“你谈女朋友的时候没担心过吗？你前女友哪个不漂亮？”
“当然没有。只要男人稍微有点魅力，女人就会担心男人三心二意，恨不能把眼睛安在他们身上，随时都要盯着他们，就跟牧羊犬一样。”林赛搂着关熠的肩膀，“老弟，你不懂女人。”
“噢。”关熠若有所思，“那你前女友为什么去放别的羊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林赛老拳伺候了。
晚上在家，关熠又练了一个多钟头的琴，前阵子楼下的人搬走了，房子一直闲置着。林赛完成了最后一张稿子，晾在关熠的书桌上，回到客厅，挤到琴凳上，看见关熠正在回复别人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设置头像？”林赛问。
“这就是我的头像。”
林赛试图让关熠意识到用一张空白图片不能叫做“有头像”。
关熠问林赛头像的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林赛说那是他自己画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级。“毕竟大多数甲方都喜欢假装自己有审美，懂艺术。”林赛说，“你可以弄一张照片啊，自拍什么的，你现在的账号看起来真的很像网络骗子。”
“我不经常照相。”关熠说，“晚点再弄。”
“巧了，我也不喜欢。”
“那你社交账号的相册里还放了那么多照片。”
“那些照片都有一两年了，都是我前女友弄的，她喜欢玩那些。我那个账号都是她申请的。”林赛忽然想起来，“你居然还翻过我的社交账号？”
“系统推送的。”关熠说，“你前女友很喜欢你嘛？专门给你拍了那么多照片。”
林赛不以为然：“她喜欢摄影而已，我就是个工具人。后来我们分手了，她养了条狗，就天天拍狗，还留言给我说狗比我会让她开心。”林赛看着关熠，“很好笑吗？”
“看得出来，你的前女友对你……”关熠顿了顿，“……的感情都很深。”
林赛大摇其头，一副头痛得要死的样子，让关熠弹琴给他听。关熠谈了一段摇摆，林赛觉得还不错。“其实不怎么样。”关熠说，“爵士我弹得太少了。”
林赛笑着说：“还不够？你想变成你们系那个天才师弟吗？一天十几个钟头泡在琴房里。”
“我要是能变成他就好了，我爸妈一定高兴死。”关熠也笑，“我一天练二十个钟头也赶不上他。”
林赛摸了摸关熠的后脑勺。“摸我头干什么？”关熠问。
“没什么。”林赛说，“就是感觉你想被摸头。”
关熠仍然低头看着琴键，忽然微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狗。”
林赛碰了碰他的手臂：“教我弹琴。”
关熠疑惑地看着他。
“我发现外面的钢琴课全都贵得要死，我在你这里学到就是赚到。”林赛催他，“快点。”
“真的要学？”
“真的。”
关熠盯着林赛的嘴唇。“那你也要交学费。”
林赛捧住他的脸吻了个够，分开时两人的嘴唇都有点红。林赛舔了舔嘴唇，有点意犹未尽：“够了没有？”
“今天这节课够了。”关熠又吻了他一下，“以后每次课前记得按时交费。”
林赛有模有样地学了四十分钟，看关熠似乎有点累了，就说今天先这样。关熠家里有投影仪，他随便找了一部外国电视剧放着，和林赛窝在沙发上说话。过后关熠去洗澡，林赛和阿飞约好周末去赛车场，退出时意外发现关熠换了一个灰色背景的头像。林赛点开一看，灰色中间一排方方正正的白色粗体字：这是自拍。
结果周六阿飞临时被老板叫去，放了林赛鸽子。在一旁看书的关熠听见，说：“我可以陪你去。”
林赛奇怪地说：“你去干什么？只能在旁边看。”
关熠说：“我可以帮你拎包送水，还可你给你擦汗扇风。”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称职的佣人。”
周末的赛车场比平时热闹，赛车道外还有几个穿裙子和短裤的年轻女人，坐在阴影里乘凉，大约是谁的女朋友。关熠很自觉地加入了她们，摘下墨镜，从包里掏出书来。林赛看着坐在那里的关熠，莫名其妙就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有妇之夫的错觉。
今天的太阳很烈，天空湛蓝，一丝云也看不见。林赛穿着连体皮衣，非常闷热，他取下头盔，一滴汗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关熠挎着包走到他跟前，不见一点汗，一阵风吹过，林赛闻到他身上清爽的香气。关熠给他纸巾擦汗，帮他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林赛喝水的时候，关熠又替他擦了擦湿润的发际线。“好像落水狗。”关熠说。
林赛放下矿泉水瓶，用潮湿的额头顶了一下他的手。关熠笑他更像狗了。
刚吃完午饭，林赛收到阿飞的消息，说他马上到。回到赛道不一会儿，林赛就看见阿飞兴奋地朝他飞奔过来。林赛刚打了个招呼，阿飞表情一变：“你怎么来了？”
关熠朝他微笑：“我陪赛哥来的。”
阿飞立刻看向林赛，眼里写满“你怎么能带外人来我们的快乐基地”的不开心。林赛借口有事和他说，把人拉走了。
两人走到一边，阿飞问林赛什么事，林赛却一味跟他说闲话。说着说着，阿飞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说：“兄弟，不是我说，这个关熠真的太能缠了，就跟地上的口香糖一样，黏在鞋上就甩不掉。他这种人我见过不少，仗着自己家境好，长得又小白脸，死缠烂打，他以为他是谁啊？但凡把眼睛擦亮一点，就——”
“我就是想和你讲这件事。”林赛挠了挠头，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在跟关熠谈恋爱。”
阿飞嘴里的矿泉水从鼻子里呛了出来。
“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对关熠稍微好一点？”林赛说，“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阿飞定定看了他几分钟，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就想说，但凡把眼睛擦亮一点，就能看出关熠和那种拈花惹草的花蝴蝶不一样，他有一股忧郁的气质。”
“……”林赛钦佩地竖起大拇指。
阿飞刨根问底，打听林赛和关熠的八卦。林赛岔开话题，问他：“你家星星怎么不来？”
“她刚买了新的化妆品，特别贵，嫌戴头盔会弄花妆。”阿飞很惆怅，“她最近连我的车都不坐了。”
“我懂。每次我前女友戴了头盔，头盔内衬里全是她脸上的粉。”林赛说，“所以我换了个男朋友。”
“……这个笑话好冷。”
两点钟的时候，关熠的书读完了。他把书放回包里，在看台上看林赛赛车。赛道上的人看上去都长得一样，赛车，头盔，连体赛车服，关熠只能靠衣服和头盔的花色认林赛。赛车在赛道上一圈一圈地跑，过弯道的时候几乎贴到地上，随时要翻车似的。关熠在心里数圈数，没一会儿就数不清了。他们时不时停在赛道边，摘了头盔说话。有两次林赛注意到关熠，朝他露出笑容，点了点头。阿飞在旁边偷偷扮鬼脸，林赛直接给他一拳。
关熠觉得无聊，但他仍然坐在那里数圈数。他觉得数数的自己更无聊。他有点想笑，就笑了一声。
三点半钟的时候，林赛冲关熠招了招手。关熠走到他身边，林赛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额头上凝着细密的汗珠。他稍微拉开了一点白色赛道服的拉链，关熠凑到他耳边说：“我想亲你。”
林赛忙着擦汗，没有理会。关熠又说：“赛哥穿这套衣服真帅。”
“马屁精。”林赛终于笑起来，看了看周围，“过来。”
关熠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转头就看见阿飞立在背后，一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表情，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这天晚上，林赛终于如愿以偿，和关熠去了那家河鲜馆。河鲜馆在一条窄窄的夜市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饭后林赛去结账，关熠站在街边等他。正好隔壁餐馆里走出三个年轻男人，关熠和中间那个高壮男人迎面对上，忽然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对方看见他，也停下了脚步。
“关熠？”
关熠越看这人越觉得面熟，却想不起他是谁，他觉得自己大约是有点醉了。他问：“你是……？”
男人笑了笑：“不认得我了？那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见面我跟你说过什么？”
关熠觉得男人的名字就在嘴边，却迟迟想不起来，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什么？”
话音刚落，那人一拳头挥了过来：“我他丨妈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找到了取章节标题的新思路。

57 你到底想泡谁
关熠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踉跄，忽然一只手按到他背上，稳稳扶住了他。林赛一把将关熠拦在身后，上前把男人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你敢打他？”
男人的两个朋友一个慌忙去扶，一个隔在男人和林赛中间，连声道歉，说男人喝醉了，都是误会之类。林赛回头去看关熠，关熠摸了一把嘴唇，手指立刻沾了血。关熠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说：“你敢打我？”
那朋友又向关熠道歉，让他不要和醉鬼一般见识。林赛说：“你管这叫误会？打完人再道歉，这个玩法我也在行。你让你家这条疯狗把脸伸过来，打完我不光道歉，我还给他三鞠躬。”
听到最后一句，关熠没绷住，险些笑出来。林赛一瞪，低声训斥：“你还笑得出来！挨打还这么高兴，神经病。”
男人暴跳如雷，被朋友拦住过不来，扯着嗓门骂，说关熠是善挖墙脚小白脸，工于勾搭狐狸精。关熠二话不说要揍人，男人用尽全力挣脱朋友的束缚，冲上来打关熠。林赛上前猛地把人一推，男人抬腿就踹，没踢到实处，林赛一拳打中男人的腮帮，男人晃了两晃，猛扑上来，和林赛扭打在一起。
原本拦在中间的瘦子被他们带得摔在地上，混乱中不知道吃了哪里飞来的乱拳，痛得龇牙咧嘴，也扭头抓住林赛撒气；关熠把他拖开，瘦子两拳乱挥，要打关熠，被关熠照脸一拳，打得坐倒在地。旁边有人打电话报警，关熠连忙去拉林赛。男人鼻血长流，抬脚猛踹，踢中关熠，下一秒就又吃了林赛一拳。关熠拉起林赛，转身就跑。男人的另一个朋友根本不敢来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穿过人群，最后消失在路口。
两人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最后进了一条小街，靠在墙上大喘粗气。隔壁有一间连锁超市，他们进去买了矿泉水，结账时关熠又要了一包香烟。
两人围在垃圾桶旁，关熠刚拆开香烟的包装，就听林赛说他要一根。关熠熟练地在烟盒底部敲了敲，一支香烟弹了出来。林赛拿了叼在嘴里，关熠替他点了火，自己也叼了一支，林赛给他点火，他却伸手轻轻推开，低头凑到林赛橘红的烟头上点燃了。
林赛去看关熠，烟雾正好升起来，影影绰绰的，怎么也看不清。林赛索性往关熠脸上喷了一口烟。关熠一动不动。等到烟雾散尽，他才重新站直，懒洋洋地叼着烟，两只手抄在裤袋里，眼神迷离地看着林赛。林赛注意到他的嘴角破了一块。
“把烟摘了。”林赛说。
关熠刚把香烟拿在手里，林赛就吻了上来。关熠几乎是被他撞到墙上，后脑勺一磕，碰到了柔软的东西，是林赛的手。林赛好像是故意的，用力地吮关熠的下唇，弄得关熠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同时他的膝盖慢慢顶进关熠腿间，关熠轻轻踢了他一脚，坚决地把他的膝盖顶了回去。林赛有点扫兴似的哼哼了一声，转而去咬关熠的颈子。关熠轻轻推了他一下。林赛看关熠，又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正在看他们。
“看什么看，”林赛皱着眉头大声说，“没见过谈恋爱？”
男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掉头匆匆走了。关熠笑着说：“好凶。”
“又没凶你。”林赛用头顶他，说话时嘴唇碰到关熠的嘴唇，两人重新吻在一起。
最后是林赛退了一步，顺便扯下了关熠一直揉自己腰的手。他们紧贴在一起，呼吸得很急，互相感觉到对方热腾腾的身体。等到冷静下来，林赛捡起掉在地上的烟蒂扔进垃圾桶，找关熠重新要一支。
“你不是早就戒了吗？”关熠抽出一支，直接递到他唇边。
林赛从他的裤袋里掏出打火机，自己点了。含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抽烟？”
“你自己说的，吃了好多糖才戒掉。”
“那时候我还没回国，这么早的事情你都记得。那段时间吃糖把我吃恶心了，再也不想吃了。”林赛看了关熠一眼，他正弹烟灰，“没看出来你还是老手。”
“原来有一段时间抽得凶。抽太多不舒服，还弄得身上一股味道。”
林赛咬着香烟笑。关熠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初中。或者刚上高中，记不清了。”林赛随手弹了弹烟灰，“你呢？”
“高二上学期。”
“记这么清楚？”
“嗯。在学校里抽的，第一次就被老师抓到了。他让我把烟交给他，我没有交，所以写了几千字检讨，还打扫了半个月教室。”
“你为什么不交？”
关熠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我偷的同学的烟，不敢讲。”
“你居然这么叛逆。我以为你是那种每天放学就回家的乖宝宝。”
“大部分时候是吧。谁知道长大了反而做坏事。”关熠往前走，示意林赛跟上，“回家吧。”
“喂，你和刚才那个傻×有什么仇？”
关熠好像没有听见。林赛拍干净衣服上沾的烟灰，快步跟上去。
他们就近回了林赛家。林赛进浴室照镜子，发现额角青了一块，颧骨上被指甲刮出一道粉红的长口子，已经结了痂，衣服上还沾了一点男人的鼻血。林赛脱了上衣，扭着头发现了背上的那块淤青，骂骂咧咧地去洗澡了。
等到关熠也洗好了，林赛进浴室清理伤口，关熠站在他身后擦头发。两人挨得很近，空气里浮动着潮湿温热的香气。林赛在镜子里和关熠对上视线，问：“那个男人是谁，你前男友？”
“不是。”
“你挖他墙脚啦？”
关熠问：“你身上有没有伤？”
林赛掀起上衣给他看，关熠拉他出去上药。林赛趴在沙发上，关熠往手上倒了点药油，替他揉背上的淤青。林赛注意到关熠小腿上也有一块淤青，指给他看，关熠说他自己知道。林赛研究着药油瓶背面的说明：“还有两个礼拜就到期了，今天把它用完。”
关熠看了一眼还剩一半的药油，完全不想理会林赛，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疼得林赛嗷嗷直叫，背部肌肉都绷紧了。关熠停了一会儿，林赛重新放松下来，腰塌下去，落地灯照得他背上一片金黄，中间一道浅浅的阴影。
关熠顺着林赛的脊柱一段一段地摸下去，他跟着伏下丨身，吻了吻林赛耳朵尖上的那颗小痣。林赛扭过头来，关熠又吻了吻他。“我认识他的男朋友。”关熠说，又改了口，“应该是前男友。”
林赛的右手臂挂在他脖子上：“他前男友长得怎么样，帅吗？”
“还可以。没你帅。”
“马屁精。”
关熠连声附和，又去吻林赛，过后咬着林赛的耳朵，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欠——”
“记得记得。”林赛粗暴地打断了他，微微喘着气，撑起上半身，摸到茶几上的钱夹，从里面取出两个安全丨套，扔给关熠。“我还没那么玩不起。”
玩得起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两个人都起不来床。窗外已经日上三竿，床上隆起的两团却毫无动静。过了一刻钟，林赛终于醒了，他翻了个身，睡到关熠的枕头上，朦胧中摸到身边的人，一把搂住，又亲又摸。关熠被他弄醒了，脱身不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躲他，林赛不依不饶，也跟着钻进去。关熠彻底被闹醒了，索性按住林赛干了一顿。
事后两个人饥肠辘辘，却都不肯起床，头顶着头，试图将对方拱下床去。林赛说：“那就扔硬币吧。把你的钱夹拿过来。”
关熠瞟了一眼扔在小沙发上的钱夹，终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做饭去了。
林赛家里剩的东西不多，关熠拌了一大份沙拉，煎了两条冻海鱼，煮了两个鸡蛋。林赛到餐桌前一看：“你做饭也太西式了吧。”
关熠说：“我爸妈经常这么弄，习惯了。炒菜我不在行。”
“你爸妈在国外待过？”
“我爸爸念的国外的音乐学院，我妈妈去国外交换过几年。”
“那他们怎么回国了？”林赛嚼着鱼肉，随口问，“我听说古典音乐在国外发展更好。”
“不知道。”关熠注意到林赛正在看自己，解释说，“我们一般不聊这些。”
“那你们一般聊什么？”
“我和他们一般不聊天。”关熠问，“你和你爸爸一般聊什么？”
“就随便说几句。工作忙不忙，中午吃的什么，球赛之类的。我亲爹讲话比较有意思，他以前没再婚的时候，每次带我出去玩，喜欢跟我讲他那些女朋友，这个张小姐，那个李小姐，下次又换成王小姐。”
关熠点点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林赛疑惑地问：“你是在骂我吗？”
“没有。”关熠真诚地说，“我在想你爸爸一定和你一样帅。”
林赛看了关熠好一阵，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迟疑地问：“你该不会……想泡我爸？”

58 关于右眼跳灾
自从林赛和关熠开了第一次荤，他们就有大把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当然，也不仅限于床上。第一次林赛还很有些不自在，途中因为不舒服还凶了关熠。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关熠很知道照顾林赛作为雄性的自尊心，在床上一贯伏低做小，随时随地温言软语地给林赛顺毛，次数一多，林赛也就渐渐习惯了。
白天关熠基本都在学校，林赛三天两头往音院跑，跟着关熠在食堂蹭饭，有时也去外面的酒楼打牙祭，吃完饭送关熠回家，顺道在床上滚两圈。关熠让林赛搬到自己家住，说：“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饭。”
林赛躺在地板上回味着高潮的余韵，懒洋洋地说：“我现在听到钢琴就烦。”
关熠按住他的头一顿乱揉。
第二个礼拜，林赛还是打包了行李，正好赶上他母亲从吉门来办事，顺便看他。问他为什么收拾行李，林赛随口撒了个蹩脚的谎，母亲没有听出来，和他讲妹妹冬书参加竞赛得奖的事。
中午两人去外面吃饭，母亲又说起妹妹的竞赛，林赛有点失去耐心，说：“妈，你刚才在家就已经讲过一遍了。”母亲恍然，说自己忘记了。她饮了口茶，看了看林赛，忽然问：“这件衣服哪里来的？没见你穿过。”
林赛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这件衣服是关熠的，两人衣裤的尺码一样，偶尔就胡乱穿了。林赛含糊地说：“哦，新买的。”
“我就知道。”母亲笑着说，“臭美得很，同你老爸一样。”
林赛愣了愣，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亲爹。等他反应过来，母亲的话题已经转开了，说起妹妹冬书的室友交往了男朋友，也就要介绍男同学给冬书认识。
“我是很赞成她多交际的，但有时候想到她如果真的有了男朋友，又觉得有点舍不得。又怕她交到不好的人，受欺负。你觉得怎样？”
林赛把玩着筷子，说都可以。母亲继续说着，冬书年纪小，太单纯，让林赛有空和她谈谈心。菜端上来，母亲把盘子往林赛面前推了推，笑说：“你向来是野惯了的。别忘了自己也是哥哥，多关心下妹妹。”
“小丫头聪明得很，不会乱来的，不用操心。”林赛说。
“那倒是。你以前要有她一半让我省心，我都谢谢菩萨了。”
林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母亲给林赛煲了汤，林赛送母亲到码头，把汤给关熠送了过去。关熠正和苏昂在食堂吃饭，苏昂问：“你改行送外卖了？”
林赛一瞪，看向关熠。关熠说：“饭钱自己付。”
苏昂不满：“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关熠去帮林赛打饭，苏昂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我们没见这段时间，你是去炼钢厂了吗？”
“什么？”林赛没有听懂。
“回炉重造，炼成弯的了。”
林赛面无表情地推开了苏昂的脸。“少说两句骚话，死不了。”
苏昂又挨过来，搭上了林赛的肩膀：“讲句实话，我都没想到关熠会中意你。他当时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相信。”
“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林赛问，他仿佛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和他联合起来演我？”
苏昂无辜地眨了眨眼，忽然说：“你知道吗，关熠一般喜欢老男人。”
林赛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老男人？”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天关熠夸他爸帅时的真诚表情。林赛心里莫名咯噔一声，心想自己倒也不必真的这么乌鸦嘴。
苏昂原本只是开玩笑，一看林赛表情凝重，苏昂以为自己真的歪打正着，戳痛两人之间的什么痛脚，汗都吓出来了，赶紧把话兜回来：“不是说年纪大。他以前那些前男友，一个比一个圆滑老练，精得太过，我都懒得和他们打交道。我有时候觉得关熠可能有点恋父情结。”
苏昂觉得自己这套说辞简直天衣无缝。然而他发现林赛的表情似乎更凝重了。
吃过晚饭回家，关熠练大提琴，林赛用关熠的电脑登录游戏。帮里的人都听说了关熠删号的事，忿忿不平，但这种单挑的事愿赌服输，毕竟不好出头，只能找别的由头，偶尔找茬。阿符还为关熠的事气得上蹿下跳，生怕关熠为这事真的AFK了，看见林赛上线就揪住他一顿打听。林赛安慰他说没有，说关熠在练琴，等他练完了再来和阿符聊天。
阿符迷惑了：“你们待在一起？”
林赛说：“我们现在住一起。”
阿符更迷惑了：“为什么？”
林赛说：“说了你也不懂，小鸡仔。”
这时苏昂上了线，帮里人喜滋滋地叫“温总”，苏昂发了帮会工资，和帮里老狗们打了几局竞技场，就和别的帮主高管们称兄道弟去了，乌鸦来带帮里人完成帮会任务。听说帮里一个妹子和徒弟在野外被守尸，乌鸦立马带上人去镇场子。一个入帮不久的新人逐诺问：“帮主不来带我们吗？”
萧漱年反问：“你见过哪家公司是总裁干活的？”
“哎，剑圣又怼人家小逐诺。”
“老萧前世和逐诺有仇。”
林赛插话：“我还以为剑圣原来专门喷我，原来是职业歧视。”
“你懂屁你懂。”萧漱年说，“李长安为你装逼把号弄没了，人也跑了，君来酒尚温那个交际花又靠不住，我还要去外面重新找竞技场队友。你们逐诺没一个好东西。”
帮里另一个逐诺让萧漱年和他打。萧漱年冷笑：“和逐诺打？我还没性丨奴到那个地步。”说完就下线了。新人逐诺瑟瑟发抖，问自己是不是惹大佬生气了，乌鸦安慰他：“没事。他就是上辈子被逐诺刨了祖坟而已，你习惯就好。”
八点半钟，关熠收了琴，林赛正跟帮会里的人打战场。他和队友守点，关熠站在他旁边看，林赛拍了拍自己的腿：“坐。”
关熠就在他腿上坐了。不一会儿，对面来了一个人夺点，林赛把键盘按得啪嗒作响，关熠侧着身子坐在他怀里，掰了一小块黑巧克力。
“晚上不要吃巧克力。”林赛点了点鼠标，“小心又睡不着。”
关熠含着巧克力，含糊地说：“这个白玉京蛮会玩的。”
敌对的白玉京一打二，竟然也不落下风，稳稳拖住了林赛他们。林赛好一阵没上线，手都生了，队友又是那个新人逐诺，操作还不大熟练，渐渐就被白玉京压住了。林赛让他不要贪输出，专心守点。
白玉京不理会林赛的骚扰，专心压制新人逐诺。林赛交快了一个控制，过了一会儿又预判错误，浪费了一个技能，烦躁地叹了口气。关熠笑着说：“你现在怎么这么菜。”
“还不是因为你挡着我了。”林赛说，“起来。”
关熠赖着不肯动，让林赛点开那个白玉京的天赋详情。林赛趁机在关熠腰上摸了两把，在这空当，逐诺没抗住白玉京的攻势，送了人头。白玉京转而来纠缠林赛。
“他洗的闪避和控制，伤害没那么高，你贴脸打，别被控。”关熠把什么时候交什么技能都告诉林赛，观察着战局，“他要过来给你挂减速了，你卡距离后跳。……不要追，他回头你就大跳突进打一套。……他击退你就交闪避。”
白玉京不能得手，和林赛拉开距离，双方都不敢贸然靠近。关熠说：“用暗器。”
林赛立即扔暗器。暗器的伤害很低，只附带了短暂的减速效果。林赛问：“这又是什么套路？”
“没什么套路。”关熠回头朝他笑了笑，“调戏他而已。”
“……你能别骚了吗？”
在关熠的指点下，林赛占了上风，白玉京残血跑了，半分钟战场结束，胜利的结算界面弹了出来。
阿符兴冲冲地要和他家李哥交流感情，林赛只好跟阿符去主城广场上插旗。后来苏昂也来了，林赛把键盘和鼠标让给关熠，自己搂着关熠玩手机。关熠教阿符对战细节，林赛示意他起来：“我腿麻了。”
关熠起身，两人交换位置，林赛要走，却被关熠扯着在他腿上坐下了。
阿符在那头问：“什么腿麻？”
苏昂说：“小孩子不要听。”
下线前，苏昂和林赛他们定好了，周末一起去看车展。礼拜六这天天气不错，车展上人满为患，几乎都是男人。“你要买车了？”关熠问苏昂。
“再说。”苏昂耸耸肩，“看看车模也不错。”
场馆里开了冷气，仍然很热，林赛前面的男人走了，正好腾出最前面的位置，让他看见车模。车模也看见他，朝他露出笑容。林赛不由多看了两眼，后脑勺忽然挨了轻轻的一记，他扭过头，关熠正用宣传册扇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赛说：“不看了，没你好看。”
关熠说：“赛哥更好看。”
前面的苏昂转过头来，微笑着说：“你们两个走开一点，油腻到我了。”
将近中午，三人转到了跑车的展位前。苏昂喜欢这个牌子的跑车，挤到前面去看，四周几乎全是举着专业相机的男人，闪光灯对着模特和展车闪烁不停。关熠看见模特换了两个姿势，视线扫过他们，转向另一边——猛地又转了回来，直直地看向他们。关熠左右看了看，发现模特好像在看旁边的林赛，而林赛也正直勾勾地盯着模特。关熠状若无意地碰了碰林赛，林赛没有反应。他凑到林赛耳边，说：“这个模特蛮漂亮的，是不是？”
林赛看他一眼，活像见了鬼。“这是我前女友！”
关熠抬头，模特正冲他们笑，那笑容果然是阴森森的。关熠观察了一会儿，这次由衷地说：“你挑女朋友的眼光真是不错，都咬牙切齿了还这么赏心悦目。”
苏昂还不肯走，林赛去洗手间，关熠和他一起。“我今天出门就觉得不太对头，”林赛说，“右眼皮一直跳。”
关熠笑他还信这些。
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围满了人，关熠洗了手，旁边的中年男人正和同行的人讲话，林赛也过来洗手，关熠让开位置，林赛照镜子，关熠顺手替他把头发往后拨了拨。林赛听见旁边的中年男人说话，下意识瞟了一眼，当即一愣：“爸？”
中年男人扭过头来，也是一惊：“林赛？”
关熠心想：……原来右眼真的跳灾。
父子俩一年没见，三言两语聊了聊近况。林赛父亲来利港出差，问了林赛的地址，说一道吃晚饭。林赛以为他要来自己家看看，下午专门回了趟家，等到七点多钟，给他打电话，他说遇上熟人请客吃饭，不过来了。林赛就自己在家吃了晚饭，把关熠叫了过来。
林赛打开游戏机和关熠联机，玩着玩着两人就在沙发上滚成一团。林赛脱了上衣，关熠刚解开他的裤子，忽然响起敲门声。林赛骂了句脏话，让关熠不要理会，两人重新吻在一起。然而敲门声没完没了，突然林赛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门外的人大约也听见了，说：“乖儿子，快来给你可爱的亲爹开门！爸爸来看赛赛啦！”
屋子里的两人同时骂娘，立刻把衣服重新套上。林赛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关熠拿过一个靠枕，挡住下身。门一打开，林赛父亲就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喝醉了。”林赛说。
“乱讲，你爸是千杯不醉。”林赛父亲走进门，“给你买了一份松茸煎包，明早当早饭。这么久才来开门，干什么坏事呢？”说完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关熠。
关熠下意识把头发拨整齐了些，从沙发上欠了欠身，说：“叔叔好。”
林赛父亲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关熠看向林赛，林赛连忙说：“爸，我们——”
“你又背着你妈和同学打游戏，”林赛父亲指着屏幕，“你作业写完了吗？”
“……你真的喝多了。”
林赛父亲拉着林赛絮絮叨叨地说话，不肯回酒店，林赛只好留他在自己家过夜。他把沙发铺好，父亲坐在沙发扶手上哼哼，说自己胃痛，平时吃的药吃完了，让林赛去给他买。林赛匆匆忙忙出门去，留下父亲和关熠在家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林赛父亲说。
关熠微笑。
“你是和林赛一起在国外念书的那个同学吧，林赛还说你长得壮，又乱讲，明明是白斩鸡。”
“……”
林赛父亲拍了拍关熠的肩膀，满意地说：“不过长得真好。我记得你叫……阿飞？”
关熠点点头：“叔叔记性真好。”
林赛在药店结账，这才发觉错拿成了关熠的钱夹。收银的老头慢悠悠地说：“三十六块。”
林赛给了他五十块，又拿出一块钱的硬币。老头仔细检查了半天纸钞，又接过硬币，忽然说：“小子，你逗我玩？”
“什么？”
老头把那枚硬币举到林赛面前，反面对着他，又把硬币翻了一面，还是反面。老头轻蔑地说：“现在造假币都这么不走心吗？”
作者有话说：
我，海星，懂？:P

59 x灰文学？
林赛父亲和关熠谈天说地，关熠几次借口要走，都被他拦住，只好坐回去。林赛父亲聊起感情生活，好奇地问：“林赛最近谈女朋友了吗？”
关熠立即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肯定谈了。”林赛父亲笃定地说，“当爹的直觉告诉我。”
关熠说：“那也许……就谈了？”
林赛父亲怀疑地看向关熠：“你不知道？”
关熠试探地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你们是好兄弟啊！”
关熠一听这话，彻底放下心，对答如流：“我最近上班比较忙，没怎么和他聊。”
“装，老弟，你接着装。”林赛父亲点了点他，“你大哥我红尘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小谎都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了。”
关熠只好说：“我也就见过一两次。”
林赛父亲立即来了兴趣，一脸八卦：“什么样？漂亮吗？性格怎么样？怎么认识的？谈了多久了？”
“蛮白的，也高，长得还行。”
“就‘还行’？不可能，他肯定没讲实话。”林赛父亲连连摇头，“他肤浅得很，就喜欢漂亮的，我知道。遗传我。”
“……其实林赛也可能是看重内在，”关熠努力把话接下去，“我听说他女朋友是学钢琴的。”
“相信我，老弟，他肯定不是因为觉得人家弹琴高雅有内涵。”
“那是因为什么？”
林赛父亲搂着他的肩膀，凑近了一些，低声说：“大家都是男人，老哥我就直说了。林赛是学艺术的，奔放惯了，别人都说艺术的精神内核就是讲灵与肉，你仔细想……”
关熠发现谈话的内容突然变得少儿不宜起来。
正在这时，虚掩的大门被推开，林赛进来，看见自己老爹搂着关熠说话，险些直接升天。
“爸，你干什么呢！”
林赛父亲也差点被自己儿子吓死，摸着胸口顺了半天的气；刚刚在男朋友父亲那里被迫想象了成人画面的关熠转头看见又惊又怒仿佛捉奸在床的林赛，只觉得想象力平平无奇的自己在这间房子里非常格格不入。
林赛把关熠推进浴室，放话“不要理老醉鬼”，林赛父亲在客厅跳脚说不肖子横刀夺爱，不让他和关熠继续投缘地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林赛一听这话，只觉得西天凭空扔来一顶绿帽牢牢套在头顶，砸得眼前金星乱冒。他让父亲拿出点长辈样子，和自己的朋友保持距离，父亲非常不满：“你的朋友就不能和我做朋友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又不是女朋友。”
“你还说？以前那个女朋友的事你忘了？”
“哪个？”
“就我大一那年回国飞机上认识的那个前女友。”
林赛父亲一下子没了声音。
浴室里的关熠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他洗完澡出去，林赛父亲已经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林赛坐在他旁边喝水，父子肖似的脸上连神情都一模一样，颇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思。关熠刚想多看一眼，林赛忽然冲他一瞪，示意他进卧室。
关熠在卧室里等林赛等到抓心挠肝，好容易等到林赛进来，他还没说话，林赛就说：“你躺到床上去。”
关熠忍不住笑了：“你爸爸在外面，没关系？”
“躺上去。”
关熠上床躺下，林赛也上了床。关熠习惯性地去搂林赛的腰，把人揽进怀里，然而林赛两只手撑在他耳朵两侧，俯视着他。关熠的手顺着林赛的腰一路滑下去，问：“怎么了？”
林赛突然摸出那枚两面都是反面的硬币。
关熠脸色大变，当即翻身就逃，被林赛按回床上，被子蒙住就是一顿好打。
关熠全程没敢还手，直到被子外的林赛没了动静，他才松开裹紧自己的被子，小心翼翼地从被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对林赛说：“赛哥，我全身都在痛。”
林赛盘腿坐在他旁边，嫌弃地说：“不耐操，我根本没用力。”
关熠意有所指地点点头：“我确实不耐操。”
关熠看着正儿八经，私底下骚得没边，林赛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来的色情发言，自动过滤，问：“硬币哪来的？”
“苏昂送我的。”关熠老实交代，“有一次我们吃饭，他用这个骗我结账。然后就送给我了。”
林赛又隔着被子捶了他一下。“然后你就拿来骗我？”
“情侣之间哪有骗。”关熠纠正他，“这叫情趣。”
“呵呵。今天苏昂还说他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林赛无动于衷，“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套路我？”
关熠听他这么说，再一看他的表情，当即翻身坐了起来。林赛以为他要吻自己，避了一下，然而关熠只是凑近握他的手，郑重地说：“对不起。”
林赛看关熠，关熠的神情非常认真，床头灯的光线映亮他半边脸，睫毛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他微微转过头，一只眼睛正好被照亮，直勾勾地看着林赛，似乎含着千言万语。然后他又轻轻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林赛没有说话。关熠看了他很久，慢慢靠近，先用额头碰了碰林赛的额头，然后凑过来吻林赛。林赛想避开，又停住了，张了半天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讲话好腻。”
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关熠笑了一声，轻轻地在林赛下唇上咬了一口。林赛把关熠按倒在床上，两个人亲热了一会儿，林赛忽然问：“万一我选正面呢？”
关熠说：“不会的。你每次都选反面。”
“每次？”林赛问，“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在酒吧玩的时候，还有一次在外面吃饭，还有，你在游戏里翻铜钱从来都翻反面。”关熠一件件地数给他听，“我早就注意到了。”
林赛俯视着他，忽然低头吻下来。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分开以后，他们仍然贴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林赛压着关熠，影子遮满了关熠的脸。关熠暗示性地向上挺了挺腰，问：“你想来吗？”
林赛问：“你想吗？”
关熠只是微笑。林赛抚摸着他的脸，说：“爽就行了，管那么多。”说完从关熠身上下去，滚到了床上的另一边，T恤掀起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快点来。”
第二天早上敲门声响起，关熠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林赛把他按回去，搂在怀里，说：“不用管，他马上就走了。”话音刚落，就听见林赛父亲在外面问他起床没有。
林赛干脆地说“没有”，林赛父亲说：“那我先吃饭。”也就不管他们了。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个把钟头，起床不久，林赛父亲就从外面回来了，精神抖擞地问关熠：“你昨天和林赛睡的啊？”
林赛面不改色：“你不让他走，拖到地铁都收车了，只好让他在家里睡。”
林赛父亲毫无愧色：“那今天正好一起吃饭嘛。我儿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阿飞，你认不认叔叔这个朋友？”
林赛看向关熠：“……你跟他说你是阿飞？”
林赛父亲想在老城区转转，让林赛带他兜风。“你不是说你用我给你的钱买了台车吗？给我看看。”林赛带他去车库看车，父亲大跌眼镜：“就这？还有两个轮子呢！”
林赛非常不高兴，听不得自己老婆被嫌弃，说：“那你别坐，自己打车。”林赛父亲却一把拿过了他怀里的头盔，直接骑上了后座。
关熠和父子俩约好在商区广场的露天咖啡馆碰头，一个半钟头后，他听见熟悉的轰鸣，放下书就看见父子俩停在马路边。林赛父亲下了车，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摘下头盔，回头和林赛击了个掌。
今天云淡风轻，三人坐在外面聊天。林赛父亲很久不来利港，故地重游，颇为感慨，一时讲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的风流旧事，一时又讲林赛小时候如何皮得没边。他的前半生几乎都在利港度过，对利港的大街小巷相当熟悉，关熠在他的回忆里捕捉到自己的童年的浮光掠影，听得非常专注。只有林赛心不在焉，父亲坐在中间，他想摸关熠又摸不到，中途他伸长腿想去踢关熠，却不慎踢到了他父亲，只好悻悻地坐好，一口接一口地喝咖啡，很快就把一大杯喝光了。
中午林赛父亲请他们在一家老牌酒楼吃饭，据说他当年和林赛母亲成为男女朋友后第一次约会就是来的这里。“我还是个穷小子，”林赛父亲笑着说，“攒了好久好久的钱才赶来这里。进门的时候手抖在发抖。”
关熠听着，忍不住去看林赛，林赛暗中朝他扮了个鬼脸，一副听得不耐烦的模样。
饭后他们把林赛父亲送到车站，关熠望着那个和林赛相似的男人消失在进站口，转过头就对上林赛的目光。
“我今天真的觉得你好像看上我爸了。”
正好经过身边的路人惊恐地看了他们一眼。关熠几乎有点无可奈何：“你在想什么啊。”
他们去地下车库取车，一过拐角，林赛突然把关熠推到墙上，狠狠吻了一通。关熠的嘴唇被他吮得又麻又痛，感觉到林赛的手拉下了自己的裤子拉链，关熠忙不迭一把拦住。“真疯了？”
林赛盯着关熠通红的嘴唇看，然后靠过头去，额头抵着关熠的额头。关熠有点不可思议：“你真的吃醋了？”
林赛说没有。关熠觉得这情形实在有些诡异，他环住林赛的腰，问：“你和你爸有什么事吗？昨天晚上我洗澡的时候听见你们说话。”
林赛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你听见了？”
关熠试探地问：“你和你爸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赛也试探地问：“哪样？”
“你们谈同一个女朋友？”关熠觉得自己世界观的某个角落隐约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谈过。”林赛纠正他，“你说的听起来有点过于吓人了。”
关熠说：“……你以为你的这种说法好很多吗？”
林赛叹了口气：“你应该庆幸你爸不是个老不正经的花花公子，不然你谈恋爱都心惊肉跳。”
关熠很淡定：“我不用担心这个，只要他不喜欢男人就好了。” 
林赛大一那年在回国的飞机上交到一个女朋友，比他大几岁，是个性感姐姐。两人蜜里调油了一个月，林赛就感到不太对劲，女朋友总是变着花样让林赛给她买东西。林赛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当提款机了，当机立断把人甩了。然而几个月后，他就在自己亲爹的手机里看到了前女友和亲爹的合照。林赛头顶天雷滚滚，硬着头皮问他父亲：“爸，你谈了这么年轻的女朋友啊？”
万花丛中过的亲爹淡定表示，只是约会了几次，感觉这女孩子心术不太正，就断了来往。
林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那你们睡过没有？”
林赛父亲听得眉头一皱，说臭小子这种事也乱打听。但经不住林赛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不动声色地默认了。又说：“你打听这么细干什么，跟你有关系？”
林赛拧着眉头，艰难地说：“她是……我前女友。”
林赛父亲的明前龙井很不文雅地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这件事给父子俩同时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林赛只要谈了新女朋友，都要给他爸看看照片。
关熠安慰他：“没事，历史上唐明皇和他儿媳杨贵妃也是一段佳话。”
“……关熠，你说点人话行不行。”
关熠亲了林赛两口以示安抚，又问：“你担心被你爸爸挖墙脚，难道你爸爸也喜欢男的？”
林赛不耐烦：“不知道！”
关熠说：“其实你爸爸真的蛮帅的，潇洒。”
林赛警告他：“你再敢多讲一句，我就把你干哭。”
关熠举手投降。
作者有话说：
我担心章节名被锁，本来是“pá灰”，指公公和儿媳那什么。

60 师出有名
这天晚上，关熠刚出学校大门，就看见倚在车边的林赛。烤黑漆的摩托机身反射着路灯的光线，镀铬的零件雪亮。最近天气有点凉，林赛没再单穿短袖，罩了一件横须贺夹克，上面绣热带植物和老虎，看起来相当不好惹，进出大门的学生多少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林赛挂上电话，余光瞥见身后站了个人，他扭头一笑，却发现不是关熠，而是一个背着乐器盒的陌生男生。男生正看着林赛，微微一笑。林赛也笑了笑。男生迟迟不走，林赛心想：他把我当送外卖的了？
男生走上来，林赛正要声明自己不是送外卖的，就见他又朝自己一笑，问他是不是等人。林赛耐着性子和他聊了几句，越来越觉得不大对劲，对方似乎一直朝他暗送秋波。林赛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这不就是直男泡妹的搭讪路数吗！原来这兄弟是泡他来了。
林赛对基佬向来有点力不从心，应付得他头痛。对方已经开始问林赛要联系方式，林赛拒绝了，对方却不依不饶。林赛正要再说，忽然看见了关熠，简直像救星从天而降，连忙朝他招手。电光石火间，林赛已经找到了最佳解决方案：用狐狸精来打败狐狸精。
事实证明林赛的这个办法很绝，小狐狸的道行不如关熠这头大狐狸，最后黯然铩羽而归。关熠搂着自己的战利品，顺便亲了两口。
回到家里，关熠注意到放在沙发上的大口袋，打开一看，居然是一顶毛茸茸的貂皮风帽。关熠稀奇地问：“哪里来的？”
林赛低头看手机，说：“阿飞送的，他前阵子回了一趟家。他是北方人，家里做皮草生意。”又说，“里面还有一条围巾，是阿飞给你的。”
关熠果然又从里面拿出一条细羊毛围巾。“替我谢谢他。”关熠说，“可惜这里不是北方，冬天用不上。”
“冬天有空去他家那边玩啊。”
关熠解开帽子的护耳，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走过去放在林赛头上。护耳向两边飞着，像两只大耳朵，关熠忍不住摸了摸，隔着帽子拍了拍林赛的头，说：“乖狗狗。”
林赛斜飞了他一眼：“幼稚鬼。”
林赛刚收到好多条阿飞发来的消息，还看到熟悉的游戏界面。阿飞说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秦星晓和同学去逛漫展，被带着一起打起了游戏，现在晚上也不和阿飞出去骑车了，就在宿舍里打游戏。
阿飞痛心疾首：“网络世界江湖险恶啊！被居心不良的人骗了怎么办？”
于是阿飞自己也建了一个号，准备把秦星晓弄到林赛的服务器来，让熟人带着玩。说来也巧，秦星晓正好在红服。林赛和他们俩加了好友，带两人刷了几个小副本。阿飞絮絮叨叨，一会儿说游戏剧情如何，一会儿又说今天上班遇到的傻×，一会儿又聊起了他们那个摩托车友群里的八卦，问林赛群里那个喜欢林赛的车的新手有没有和林赛联系，要是买车的话他有门路。
自从有阿飞陪着聊天，林赛上线的时间频繁了不少。这天晚上林赛打完副本，一扭头就看见关熠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阵风穿过客厅，吹得关熠眼睛里的灯光星星似的荡漾起来。林赛情不自禁挤到关熠身边坐下，亲了他一口：“怎么了，宝贝？”
关熠说没怎么，林赛贴在他耳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同时慢慢地把人拱倒在沙发上，问：“你是不是无聊了？”
关熠说没有，可能是天气冷了，还总是下雨，弄得他心里烦。林赛安慰了他一会儿，说：“我给你重新买个号吧，晚上没事打发时间。”
关熠问：“你不是要攒钱买新头盔？”
“头盔不急。”林赛开始解他的上衣扣子，“你排在前面。”
“我哪敢排在前面。”关熠笑着说，“车是你正房，我就是个小老婆。”
林赛在他脸上一阵乱亲，说：“小老婆最得宠啊。”
关熠轻轻推开身上的林赛，说：“去拿套。”林赛进了一趟卧室，出来时发现电脑还开着，屏幕中间还留着阿符和乌鸦的组队邀请，系统提示帮会正在开战。他在频道里说：“我刚才不在。有点急事，帮战我就不打了，先下了。”
平常这种时候，乌鸦一贯要骂人，今天却破天荒没发火，咳嗽了两声，说：“没事，你去忙。”
林赛稀奇地说：“乌鸦今天真好说话啊。”
苏昂的声音幽幽响起来：“下次讲私房话记得关麦。”
第二天林赛就在帮会里向老狗们打听合适的白玉京号。然而要找一个和李长安相当的账号不太容易，林赛联系了仅有的几个卖主，对方却漫天要价，最后都不欢而散。
林赛发愁，乌鸦说：“要是老李不嫌弃，我就把我的白玉京小号送给他。虽然装备不怎么样，也没什么限定称号，但是是满级号，声望任务也都做完了，他攒起来很快的。”
林赛问关熠，关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乌鸦把账号给了他，绑定的手机号和邮箱也都换了。关熠上线，发现这账号是好几年前创建的老号，有一些老版本的绝版成就，不由问乌鸦：“现在老号蛮值钱的，你真要送我？”
乌鸦很爽快，说反正他也没什么时间上那个号。
关熠待在主城，慢慢打理自己的新号，林赛坐在旁边看，问：“你以后真玩女号啊？”
“不可以吗？”关熠拉近镜头给林赛看角色的脸，“长得这么漂亮，成熟姐姐。而且女号欺负别人，精神上双倍打击。”
林赛：“佩服。”
关熠点开挂件列表，发现收集得很齐全，其中还有一个叫做“同心结”的，物品说明是两人永结同心之类的吉祥话，另一个玩家ID是乌鸦。
林赛：“……想不到乌鸦这种热血汉子，背后也会偷偷养虚拟老婆。”
晚些时候，林赛也打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新赛季已经开了快两个月，他的竞技场只单排过几次，连固定队友都没有。经历过上赛季被关熠和苏昂用5V5以惨烈战绩强行躺上高段位之后，林赛决定再也不硬上不属于自己的段位了，老老实实当个中端普通玩家。
他在好友列表里喊了两嗓子，就招来了空虚寂寞冷的咬不死的吕洞宾。咬不死的吕洞宾的3V3又散了队，两个队友看上眼奔现实里谈恋爱去了。咬不死的吕洞宾加入林赛的竞技场队伍后，说：“为了防止你和队友看对眼跑路，我决定说我和你是一对基佬。”
林赛：“……这倒不必。”
两人商量再三，决定找熟人我和你们拼了。我和你们拼了说自己正在野外赏花，请他们前去一叙。两人赶到一看，我和你们拼了正被一个同阵营逐诺守在复活点无情鞭尸。
逐诺和我和你们拼了是敌对阵营，但凡有同阵营玩家看不过眼，试图上前帮忙，无一不被逐诺一顿暴打，快准狠得令人头皮发麻。我和你们拼了躺在他脚下，全身装备都红透了，一见林赛两人就在当前频道疯狂呼救。
逐诺看了看和自己同阵营的林赛两人，问：你们是他朋友？
林赛和咬不死的吕洞宾同时打字：不是！
逐诺非常欣慰，说：他是个人妖，装妹子骗我把装备让给了他，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同袍，给你们提个醒。
林赛说：同门真是一片侠肝义胆！
我和你们拼了声泪俱下，对林赛说：那年杏花微雨，你说我们是好兄弟，终究是错付了。道长，我知道你一身傲骨，威武不能屈，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
咬不死的吕洞宾一言不发，上前点了逐诺切磋。不到半分钟胜负已分，咬不死的吕洞宾败下阵来，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说：仁兄武艺过人，小弟心悦诚服。说来也巧，我和我兄弟刚建了一个3V3队，正好缺一位纵横捭阖的高人，我看仁兄就是不二人选。不知仁兄意下如何？
我和你们拼了：……你死不死啊？
咬不死的吕洞宾在队伍频道说：非也，我这是救你脱困，舍身饲虎，情感苍天。救命之恩你不能忘，以后进你的团记得给我打折。
说完就把我和你们拼了踢出队伍，恭恭敬敬请进了逐诺大佬，三人开始了愉快的3V3上分之旅。
林赛他们这次似乎捡到了宝，逐诺大佬操作一流，走位风骚，带领他俩数次反败为胜。唯一的缺点就是爱让队友趟雷送死，正是人如其名：“死道友不死贫道”。

林赛的3V3上着分，那边关熠和帮会里的老狗们泡在竞技场里，新号装备也很快攒了起来。这天晚上林赛的竞技场刚收工，关熠忽然说：“快过来。”
“干什么？”
林赛坐到关熠身边，发现他正在桃红柳绿的姑苏城外，和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钓龙庭男号立在一棵丝丝袅袅的大柳树下。林赛再一看钓龙庭的ID，居然是菜鸟。
关熠没穿平时总穿的白玉京门派套装，换了一身经典的女神外观，全身戴满挂件，珠光宝气。林赛大约猜到关熠在什么，不由汗毛倒竖，忍不住往后一仰：“你在干嘛？直接悬赏把他按在复活点鞭尸就好了。”
“那多没劲。”关熠在对话里打字。林赛扫了一眼，发现两人的对话内容三句里有两句都在打情骂俏，满屏幕爱心和害羞表情乱飞。“……关熠，你也太骚了。”
“将就。”关熠一边打字一边说，“苏昂装得比我像。”
林赛拿了一个苹果坐在关熠旁边削，这时屏幕中间弹出一个互动邀请，关熠点了确定，柳树下的白玉京就依偎在了钓龙庭怀里。菜鸟问关熠要LOC账号，想和他聊天，关熠转移话题，说想和菜鸟切磋。菜鸟豪爽地答应了，甚至还问需不需要脱一点装备让他。
关熠面无表情地打出无限温柔的一行字：不用，你穿好。
林赛刚把最后一圈果皮削掉，切磋就结束了，菜鸟顶着空空的血条呆立了一会儿，才一屁股坐下。林赛乐不可支，削了一片苹果递到关熠嘴边。关熠善解人意地问菜鸟是不是刚才网络不太好，菜鸟立即就坡下驴。关熠邀请他再来一次，菜鸟推拒，但经不住关熠温言软语，又答应了。这次输得比上次还惨，菜鸟说自己的网络实在不好，只能这样陪着玩玩，关熠却连夸他厉害。
林赛问：“你要跟他玩到什么时候？”
关熠说：“等到苏昂上线。”
林赛问：“为什么要等帮主？”
关熠说菜鸟现在是帮会里的管理。林赛说：“你想和他们打帮战？”
这时苏昂上线了，关熠和菜鸟组着队，私聊发给苏昂自己的坐标，然后林赛就看见苏昂在帮会频道里叫人进组打架。这时间正是劫镖的高峰时段，今晚上乌鸦又没有组织活动，帮里的好斗分子闲得无聊，纷纷进组。
关熠这头还在和菜鸟柔情蜜意，苏昂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上来就把菜鸟砍翻在地。
【当前】君来酒尚温：你敢勾引我情缘？
【当前】帮众：你敢勾引我们帮主夫人？
说完就发了菜鸟帮会的帮战。不仅如此，帮会里的老狗还把隔壁同盟帮叫来帮忙，同盟帮一听基友帮居然惨遭被绿，当即磨刀霍霍杀了过来。其他和苏昂有私交的帮会也来了不少，有的来看热闹吃瓜，有的来白捡敌对人头，很快就在地图上厮杀成一片。
林赛震惊了。
关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这叫师出有名，宝贝。”
林赛说：“……我觉得这应该叫仙人跳。”
作者有话说：
不用找了，上一章本来就没有互攻XD

61 家中苏妲己
林赛他们帮会和菜鸟帮会的战争就从这天晚上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帮战烧钱厉害，但乌鸦平时没事就带着帮里老小打家劫舍，攒了不少家底，苏昂也耗得起，帮里人整天开口闭口的“温总”不是白叫的；再加上帮里大多都是些生怕天塌不下来的好斗分子，只要打架能打痛快，背包里的金花起来眼都不眨。于是帮战硬生生打成了消耗战，帮会的战功统计从早到晚刷新个不停。
打了几天，菜鸟帮会的帮主找到苏昂，希望停战，还拿出菜鸟和关熠的聊天截图，说这也不全是菜鸟的错，弦外之音说“你们的帮主夫人也是个专拿帘子打人头的潘金莲”。苏昂冲冠一怒为红颜，单枪匹马把对面帮主砍翻在复活点前，声称“不管怎样我都爱她”，两边帮会在世界频道打了一个钟头的口水仗。这件事第二天就被贴在了论坛灌水区，不仅苏昂赚了一波“痴情高富帅”的名声，连带着整个帮会都在红服出了名，每天都有人申请入帮。
而林赛这个真正的导火索反而被晾在一边，沦为了吃瓜群众。阿符说：“虽然知道帮主是演戏，可是好帅啊，他对李哥真是好得没话说。”
林赛略有不爽：“你懂屁你懂，他这叫表演型人格，中二病。”
几天后，菜鸟找人仇杀关熠，此人绝非善类七兄弟接了单子，和林赛暗度陈仓，林赛每天开关熠的号给此人绝非善类送人头，此人绝非善类和林赛二八分账，快乐无边。
这样断断续续地纠缠了大半个月，菜鸟终于被踢出了帮会，苏昂也就停了帮战。关熠和林赛每天没有事就去伏击菜鸟，连主城区也不放过。
有一天晚上，他们正在河滩守菜鸟的尸，碰上了站在坟前勾引鬼。站在坟前勾引鬼没有说话，一直站在那里看他们。林赛想到菜鸟和他师徒一场，多少有点感情在，但可能又不好和自己开口，就主动和关熠说今天就算了，告诉菜鸟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今天先这样。
菜鸟却说：看见徒弟被守尸都不敢帮忙，谁认他当师父？
气得林赛要和他在那里耗。站在坟前勾引鬼私聊林赛说：算了，大家以后就当是陌生人。谢谢你。
这时有人来打站在坟前勾引鬼，大约是看他装备不好，想收人头，林赛正憋着一肚子火，也不管那人跟自己是同阵营，扭头就把人揍了一顿。那兄弟也是个暴脾气，原地复活就要和林赛打，被关熠一箭推进河里，暴脾气又转头去打关熠。
菜鸟下了线，关熠在河滩上跳来跳去地调戏暴脾气，站在坟前勾引鬼要做成就任务，林赛没有事，索性陪他去。站在坟前勾引鬼还带了一个没有满级的女号，说是他新收的徒弟。
林赛好笑，说：你带着她在野外跑，不怕被揍啊？
站在坟前勾引鬼也笑：一般人都还讲道理，杀你两回就放你走了，我有随时修装备的宠物，没关系。
林赛把师徒俩拉进自己和关熠的队伍，团队成员共享任务，林赛发现他在做收集长留花的成就任务，不由觉得他真有闲心。
林赛陪着站在坟前勾引鬼在野外逛了一个多钟头，中途遇上两三回浪野外的疯狗玩家，都被林赛拦了下来，把站在坟前勾引鬼的女徒弟迷得不行，连夸好帅，又开玩笑说：你为什么专门来保护我师父？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呀？
站在坟前勾引鬼说：少看那些两个男人谈恋爱的漫画。
徒弟说：我都是自己画！
站在坟前勾引鬼：……
徒弟还在追问，林赛说：我当初走投无路没有帮会敢收，只有你师父愿意留，虽然每个礼拜还要我倒贴帮会资金，但也是雪中送炭。这叫江湖义气，不是基友情就可以概括的，懂吗小妞？
徒弟说：师父，你这个基友有点中二。
林赛说：……这叫男人的浪漫！
过后站在坟前勾引鬼要下线了，谢谢林赛给他保驾护航。林赛觉得这人真是客气，说：以后没事就叫我玩啊，好友加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找我说过几次话。
徒弟还留在队伍里，问林赛：你不会真喜欢我师父吧？
林赛有点好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啊？
徒弟说：我随便猜的，论坛里经常有这种暗恋帖子。你这么拉风，应该有个情缘来配。
一直没在队聊发言的关熠说：有了，我。
徒弟很意外，立即为刚才的玩笑道歉，又说：这个白玉京姐姐好漂亮，女神情缘！
这排字刚打出来，世界上就滚过公告，有人对关熠使用了表达爱意的烟花。林赛定睛一看，那个人是刚在河滩上打架的暴脾气。
徒弟：呃……
林赛从电脑前猛地抬起头：“你搞什么？”
关熠说：“好像出了一点意外。”
林赛去他的电脑前看，关熠还和暴脾气留在河滩上，两人脚下一大片烟花。私聊频道里几乎全是暴脾气发来的，从最开始的怒喷，到后来对关熠操作的惊艳，再到后来的佩服，最后一句是：我就喜欢操作好的妹子，做我情缘吧！
关熠非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就打了他十几次。”
林赛无语，代替他打字回复：老子是男的，滚！
发送以后把人拉黑了，顺便在关熠脸上不客气地摸了一把。关熠撒娇似的用头顶了一下他的胸口，笑着问：“生气啦？”
林赛突然理解了阿飞担心秦星晓的心情，用仿佛老父亲般的严厉口吻说：“网上坏人多！”
逍遥了一段时间，林赛又忙了起来，他嫌在关熠家工作不方便，又回了自己家。关熠有时来他家过夜，那通常意味着第二天早上林赛要送他去学校——想让关熠早起半个钟头难如登天。
有时林赛画得心烦，上线放松一会儿，阿符就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论坛水区的各种八卦：大帮会勾心斗角三十六计，高玩大神城郊小树林约战刀光剑影，主城论武台上帮会女神比武招亲；阵营混战时两个敌对的红名玩家居然触发了“死生知己”的稀有奇遇，黑面大汉用变声器和假照片扮白富美小姐引帮主高管竞折腰，建小号拜仇人为师却由恨转爱，一朝露馅，不惜线下千里追爱……
帮里别的汉子都懒得听阿符啰嗦，只有林赛为了躲咬不死的吕洞宾的竞技场夺命催，被迫在小房间里听阿符讲那些半真半假的故事。听完了，说：“都是一群神经病。”
阿符说：“羡慕有对象的人，我也想网恋。”
林赛说：“听哥一句劝，傻×才网恋。”
乌鸦：“呵呵。”
林赛：“……我队友叫我打竞技场。”
林赛他俩很快和逐诺大佬混得烂熟——现在也没人叫他“大佬”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看起来正正常常的一个人，对向他示好的妹子也很矜持，但一进竞技场就像换了一个人，骚得没边，不但打法骚，说话尤其骚，调戏对手，还调戏自己的队友，男女通吃。有一次阿符来偷听他们打竞技场，不到一分钟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回帮里说：皮老板居然在听色。情频道！还是男主播！
虽然林赛每次打竞技场都要忍受严重的精神污染，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水平和精神污染的程度成正比。他对局面的把握异常精准，很多次林赛莽撞失误被对面抓住空子，最后都被死道友不死贫道救了回来。死道友不死贫道不但教林赛处理细节，还能和咬不死的吕洞宾配合得天衣无缝，咬不死的吕洞宾感动得无以复加：“我简直想娶你！”
死道友不死贫道十分受用：“来吧宝贝儿。”
林赛无语：“我还在呢，要搞基等我走了，你们两个再慢慢搞。”
死道友不死贫道说：“宝贝儿你也来，一起快乐。”
前来偷听的帮会老狗倒抽一口冷气，回帮会说：“他们居然还是三人行！”

死道友不死贫道去外地出差，3V3只能暂时搁置，林赛也就不那么频繁地上线了，连着几个周末都和阿飞去城郊骑车。
十二月开头，利港终于冷了起来。关熠怕冷，每天很早就窝进被子里，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打竞技场。萧漱年喷了好多回，他就是不改。在旁边看摩托广告的林赛说：“我觉得老萧是受虐人格，受不了你还要和你绑定打竞技场。”
关熠笑了一声，下一秒电脑里就传出萧漱年冷冰冰的声音：“菜皮，速来领死。”
林赛凑到关熠的电脑前，说：“你认错人了。”
萧漱年说：“你有本事一辈子不上线。”
林赛难以置信，看向关熠：“他威胁我！”
关熠抚摸着枕在自己胸口的林赛，说：“你不要针对他。”
萧漱年说：“给李长安吹枕边风也没用。他现在菜得要死，我连他一起揍。”
林赛问：“真的？”
关熠说：“真的。”
林赛拍了拍关熠的头：“崽，爸爸对你很失望。”下床去上厕所了。
萧漱年明早有事，提前收工下线，关熠退出游戏，手边林赛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林赛没有设置隐藏消息内容，屏幕一亮，消息内容直接大剌剌地显示出来。
发送人的名字关熠没见过，看起来像是个男人。他接连发了两句关于摩托的话，大约是自己还没想好之类。关熠看回电脑，打开一部电影，跳过片头，刚看了五秒钟，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却是：“你礼拜五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关熠按了暂停。林赛的声音传过来：“今天早上剩的那一半碱水面包在哪里？冰箱里没有。”
关熠拿起林赛的手机，同时说：“你把左边那个抽屉拉开。”
屏幕刚一熄灭，立刻又亮了起来，叮叮咚咚，一连好几条，连起来看就是：“我就是想当面谢谢你。上个礼拜吃饭的时候我听你说想吃海鲜小炒，刚好前两天我朋友带我去了一家饭馆，味道很不错，你有空的话周末我们一起去。”
关熠等了一会儿，这次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他把林赛的手机放回原位，继续看电影。
几分钟后，林赛回到床上，带着一股牙膏的清新味道。他凑过去瞄关熠的电影，关熠问：“吃饱了吗？刚才有人给你发消息。”
林赛打开手机，关熠说：“发了好多条，是不是有急事？”他这么问，同时大大方方地转过脸去跟着看。
林赛点开那人的消息框，关熠问：“你朋友？”
“也不算，摩托群里的一个熟人。”林赛把消息读了两遍，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偷瞟了一眼关熠，发现关熠也在看他。
关熠问：“你看我干什么？”
林赛问：“你觉得他是不是基佬？”
关熠反问：“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
林赛立刻说：“我是清白的。”
关熠微笑：“我没说你什么啊。”
林赛迅速打字拒绝了那人，把手机递给关熠：“给你看对话记录。”
关熠还是微笑：“我相信你啊，不用看。”
林赛听他这么说，主动把和那人的对话记录翻到最早，举到关熠面前给他看。
那人是个摩托新手，对林赛骑的那个牌子的复古车型很感兴趣，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起初次数稀疏，三句不离摩托。后来似乎是群里的一小撮车友约着去了一回赛车场，两人的聊天次数稍微频繁了些，每次都是那人先找林赛，还是聊车，但偶尔也顺着话题问些生活里的事。
林赛问：“是直男吧？”
关熠说：“我觉得不大像。”又说，“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看不出来？”
被质疑了业务能力的林赛立马反驳：“男人和女人说做朋友一听就知道是假话，男人和男人说交朋友，除了真摸到屁股上，鬼才知道是骗人的。话说回来，我要是真看得出来，你早就没戏唱了。”
关熠眨了眨眼：“我说做朋友没骗你啊，男朋友只是朋友的一种。”
忽然手机一响，那人又发来一条消息，竟然直接跟林赛坦白自己喜欢他。关熠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林赛说：“讲真，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发现身边这么多基佬。”
关熠说：“不用谢。我帮你甄别坏人。”
林赛拒绝了那人。隔了一阵，对方表示了打扰林赛的歉意，气氛缓和了些，他又问能不能继续和林赛做朋友。
林赛说：“我看出来了，这和你当时的套路差不多。”
关熠说：“第一个用的人是天才，第二个用的人是蠢材。给我。”
林赛把手机递过去，看见他回了一条“可以”，对方立即发来一个笑脸，再次提议周五去吃饭。关熠回复：“不好意思，那天我要陪女朋友去做产检。”
林赛：“……？”
对方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关熠解释说：“这样不用撕破脸皮，也不会被纠缠。否则好女怕缠郎，没完没了。”
林赛说：“我懂，就和你当初缠着我一样。”
关熠蹭了蹭他的鼻子：“我这种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林赛说：“有你在，我真是一点都不用担心外面的狐狸精。”
“我帮你避邪了？”
“避什么邪。”林赛说，“是我家里有一头苏妲己。”
关熠推开电脑，把林赛按倒在床上：“那我不把你吸干就对不起你了。”
林赛却出神似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问：“你会不想我去骑车吗？”
“为什么？”
“你不骑车，不能看住我。以前我女朋友就不想我经常去骑车，因为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女赛车手。其实那个赛车手有男朋友，感情很好，不过我女朋友不大信我。我们经常为这个吵架，没多久就分手了。”
“你会不会为了这个和我吵架？”
“希望不会。”
“你爱去就去。”关熠趴在林赛胸口上笑，“你骑车，我骑你。”

62 是你？
天气冷下来后，每天早上闹钟至少要响过五遍，关熠才能艰难地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只要没有课，他索性不去学校，留在家里练琴。
一开始林赛觉得这是让他自己陶冶情操的好事，然而一连半个月每天雷打不动几个钟头的叮叮咚咚后，林赛终于承认自己是个俗不可耐的俗货——他现在一听古典乐就头痛。他在客厅里打游戏，帮会里的老狗们都说：“皮老板品味真高雅，还听钢琴曲。”
过一阵又问：“你怎么老是单曲循环这一首啊？”
林赛说：“这个播放器有自己的思想，他也不听我的。”
礼拜四关熠有一个商业演出，听说是某家大公司开年会，活动在晚上，地点偏僻，林赛正巧礼拜三交了稿子，手上没有事，就说去接关熠。
白天下了整天的雨，夜里风大，空气湿冷。林赛提前到了地方，刚把车停好，听见“咔嗒咔嗒”的高跟鞋响，转头看见一个女人走下台阶，朝他走过来。
林赛愣了一下，反倒是女人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也是疑惑的，似乎也担心自己认错了人。两人对视片刻，忽然说：“真的是你啊？”同时一笑。
林赛问：“我听说有公司在这里开年会，你在这家公司上班？”
“是啊，我毕业就来利港了。不过我有点感冒，不太舒服，就先走了。”
“你穿太少了。办公室里倒是有空调，这两天外面这么凉，该多带一件衣服，出门加上。”
“我是记着，忙来忙去又忘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等人。”
“等女朋友是不是？跟从前上学的时候一样。”
“高中的事还记这样清楚，老同学就是这点不好。”
两人又说了些话，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就道别了。林赛看着女人朝路口走去，路灯照亮她漂亮的长卷发，长风衣，提包上金属的品牌标志和尖头高跟鞋。她身后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一道曼妙精致的女人的影子。她坐进的士，走了。
林赛向四周一望，大楼灯火通明，街上很清静，湿淋淋的地面勉强反射着路灯的光线，保安坐在小亭子里吸烟，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这情形使林赛想起高中他在走廊罚站，女孩子抱着成绩单跟着老师从他面前经过，他朝她一笑，她瞥了一眼老师，也很快地朝他一笑，然后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
林赛回头一看，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有吗？”关熠笑着说，“我刚才看见你和人说话，就没过来。”
“碰到高中同学了，她在这家公司上班。”
关熠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边撕锡箔纸边问：“不会又是前女友吧？”
“哪来那么多前女友，就是同学。”林赛从他手里拿过巧克力，“和你说过晚上不要吃这个，你最近本来晚上就失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他们在一间生意火爆的餐馆吃了点东西，快吃完的时候，林赛接了他母亲的电话，问他过年回家的事。
“过年还早呢！”林赛说。关熠伸手拿餐巾纸，林赛捏了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你妹妹要去参加冬令营，没人陪我买年货，我先告诉你，你到时早点买票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记得再买几盒上次买的那种点心，你妹妹喜欢吃。”
回到家里，林赛洗完澡出来，发现关熠正在开一瓶红酒。牛皮沙发坐上去凉冰冰的，关熠在上面铺了一层毯子，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互相倚靠着。
“平时不经常看见你喝酒，”林赛问，“今天怎么犯酒瘾了？”
“没有。”关熠说，“刚才听见你妈妈给你打电话，我突然想起来我爸爸上次回来的时候多带了一瓶这个酒，一直放在家里。我又没有人送。”
“你可以送给苏昂。”
关熠说：“他女朋友回来了。”
“噢对对，这个时候大概放圣诞节假了。你喝一点这个晚上会更好睡觉吗？”
“不知道，我现在还不想睡。”关熠这么说，头却慢慢歪过去，最后枕在林赛的肩膀上。林赛的手习惯性地伸进他头发里。这时手机响了，林赛拿出来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关熠问：“这是刚才你那个同学？”
“嗯。”
林赛同意了申请，两人打过招呼，简短聊了两句，道了晚安。林赛翻了翻她的相册，关熠说：“看起来很能干。”
“是。她以前成绩很好，大学也好。和阿符一个学校。”
“那蛮厉害的。”
林赛说：“我念高中的时候喜欢过她，不过没追到。”
“为什么？”
“她嫌我学习不好。”
“聪明女人。”
林赛捶了他一把。“后来闹得老师知道了，请家长过来，我妈让我不要带累人家好学生。我那时候好生气，为了考她的大学还复读了一年。”
“要继续追她？”
“不是，我只是想证明我没那么笨，好大学没什么了不起。”林赛说，“然后我发现我是真的笨。”
两人碰了个杯。林赛说：“我妈和那个女生很像，她当年念书也很厉害，本来能上着安稳的班，嫁个老实男人，结果半路被我爸骗去结婚了。我不像她，我妹妹像，所以她老是担心我妹走她的老路。”
“你还有妹妹？你从来没说过。”
“同母异父的妹妹。在念大学，成绩好得不得了。”林赛把他和妹妹的合照拿给关熠看，关熠说：“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又仔细看了看林赛，“下巴有一点像。”
“她像我妈和她爸，我像我爸。我都不敢和我妈说我交那些女朋友，她总说我和我爸一个德性。”
关熠微笑着问：“你和你妹妹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跟其他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差不多。”
“我知道我爸爸再婚以后又生了一个儿子，我妈妈没有，但是她老公有两个孩子。我都没见过。”
林赛揉了揉关熠的头：“好惨的小孩。没事，爸爸爱你。来，叫爸爸。”
关熠看着他，说：“爸爸，亲一下。”
林赛汗毛倒竖，差点直接把关熠丢出去。关熠吻了吻他，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性。癖。”
第二天两人都起晚了，关熠急匆匆去学校，林赛打着呵欠爬出被窝做早饭。放在外面的咖啡喝完了，林赛去柜子里拿新的，半天没有找到，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好像顺手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了，又出来找。咖啡罐果然放在里面，林赛拿出来，看见背后放了两盒药。
林赛犹豫了一会儿，打开看了看，吃了差不多一半，生产日期也很近。精神类药物他也知道一些，他在国外时交过的一个女朋友和一个合租室友都是心理咨询的常客。
林赛把药放回了原处。
临近期末结课，关熠事情多，林赛反而渐渐清闲起来，在家时没事打打游戏，摆弄关熠的吉他和钢琴，还给苏昂开视频现场露了一手——弹了一首《小星星》。
苏昂说：“这么贵的钢琴被你弹，就像绝世美女被乡下老恶霸糟蹋了。”
林赛把他踢出了频道。
关熠打开家门，看见林赛坐在钢琴前翻琴谱，一个音一个音干巴巴地往外挤，不由笑起来：“在弹琴？”
林赛骂了句娘，说：“这比竞技场打排名难多了。”
“还好，至少可以按出音来，比拉琴简单。”
林赛深有体会：“今天下午我玩了一下你的大提琴。”
“然后？”
“我觉得我可以去锯木厂上班。”
关熠洗了手，换过衣服，坐到林赛旁边看，顺便又教了一会儿。等林赛弹累了，关熠拣了两首很老的英文歌弹给他听。中途他分心去看林赛，林赛起初还专心看琴键，后来目光就黏在了他脸上，越靠越近，最后嘴唇碰到了关熠的嘴唇。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林赛含混地问，“弹钢琴的，他们在钢琴上干。”
关熠回应着林赛的吻，温柔地说：“这架琴很贵。”
林赛把人往钢琴上拱，不信似的：“有多贵？”
“说不准，大概能买四五台你的车吧。”
林赛赶紧拉着人在琴凳上坐好：“算了算了。”
关熠笑倒在林赛肩膀上。两人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林赛翻看关熠的谱子，说：“好旧。”
“这是我小时候用的。”
林赛看见上面的批注：“你小时候就能写连笔字？”
“这是我妈妈的字。”关熠指着那些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的铅笔印，“这些才是我的。”
“你从小就又弹琴又拉琴，简直没有童年啊。”
关熠没接话，枕在林赛肩膀上微笑。林赛问：“你没练好琴会不会挨打？”
“小时候会，念初中以后就没有了，只会挨骂。”
“我到了高中还在挨我妈的打。有时候我觉得我爸妈离婚也不是件坏事，起码可以少挨一份打。”
林赛翻到倒数几页，忽然说：“这个曲子我知道，好难的，你小时候就弹这个？你爸妈对你要求好严格。”
“这个我小时候从来没弹好过。”
“那你岂不是经常挨骂？”
“是啊。”关熠说，“我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太笨，又不如别人刻苦。我爸爸对我很失望的。”
林赛看向他，摸了摸他的脸：“没有的事。”
“每一次出国去念音乐学院的考试我都没考过。考大学那段时间，我晚上没办法睡觉，每天都很紧张。参加一个音乐学院考试的头天，我收到学校女生的情书，我还记得她在落款的地方画了一只小兔子，我就在床上照着画那只兔子，然后我爸爸进来了。他特别生气，冲我发了很大的火，问我为什么在床上偷懒，不抓紧时间练琴。我以为他会把情书撕掉，但是他没有。后来我听见他和我妈妈说我一定考不上。我确实没有考上。”
林赛说：“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兔子。”
关熠说：“你就听进去了这个是吗？”
林赛说：“你要是想抱着我哭一场，我可以装作没看见。”
关熠说：“你想录下来嘲笑我的话，没门。”
“你怎么这么精啊。”林赛把他的脑袋一顿乱揉，“你想听我的惨事平衡一下吗？”
关熠说：“如果你想说的话。”
林赛说：“去床上说。”
两人度过了一个快活的礼拜四晚上。第二天吃过晚饭，林赛兴冲冲地上线找咬不死的吕洞宾：“兄弟，3V3上分速来！”
咬不死的吕洞宾很久才回复他：“打不了。”
林赛破天荒第一次被这个竞技场狂魔拒绝打竞技场，问：“为什么？”
咬不死的吕洞宾：“昨晚上下楼梯踩空，手骨折了。”
林赛愁云惨淡：“那我们的3V3队岂不是要散了？”
咬不死的吕洞宾：“因祸得福，我偶像答应上我的号帮我打到2300分！”
林赛：“你偶像？萧剑圣？他那种高冷病晚期居然会答应帮忙？”
咬不死的吕洞宾：“他请我帮忙买点我们这里的特产，听说我下楼摔了，主动帮我，真是心善。”
林赛：“……他上你的号代打，你真的不担心胜率异常加异地登录被官方封号吗？”
咬不死的吕洞宾：“你在放什么屁，我的胜率也很高啊。”
林赛：“我不想和萧漱年打，他老是骂我。打个游戏还这么伤自尊。”
咬不死的吕洞宾：“大神指点，别人排队还轮不上呢，你懂个屁你懂。”
林赛：“算了，你们太微宫都是受虐狂。”
稍后咬不死的吕洞宾就下线了，说八点萧漱年上号。林赛忐忑地等到八点，给自己脆弱的心灵筑起一道马奇诺防线，咬不死的吕洞宾头像再次亮起，下一秒就飞来一个组队邀请。
林赛刚点了确定，咬不死的吕洞宾就发来一条消息：八点开打，人呢？
这狂傲装逼的态度，萧漱年无疑。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没上线，萧漱年问的是他。林赛说可能有事，让再等等，萧漱年说：下次再不守时，踢了他。
林赛哪敢反驳，只好岔开话题，问他为什么不开麦。
萧漱年：感冒了，喉咙痛。
林赛大喜过望，于是放开手脚和萧漱年聊了起来。然而萧漱年冷酷得冰冻三尺，堵得林赛接不下去。林赛问他怎么了，萧漱年说：年底，烦。
林赛说：烦什么？
萧漱年说：回家，家里催婚。
林赛笑到捶桌：天道好轮回，你也有今天。
萧漱年发来切磋邀请，把林赛砍死在河里。
八点二十，死道友不死贫道终于上线了。林赛刚把他拉进队伍，萧漱年就说：不想打下次就别打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也知道换了人，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说：回来路上堵车，不好意思。
进到竞技场内，因为萧漱年没有开麦，照旧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指挥，林赛适时报技能。打了三把，全都速进速出，打得对面落花流水。林赛有点愣了：“不是吧，大佬们，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干就赢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得意地说：“因为我们三个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漱年：那是因为对面用脚打游戏。
死道友不死贫道说：“宝贝，不要这么严厉，萌新也有玩游戏的资格。”
萧漱年：谁TM是你宝贝？
死道友不死贫道说：“宝贝，我知道你犀利，但是别这么狂啊，谦虚点才可爱。”
萧漱年：别废话，来插旗。
林赛私聊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完了，兄弟。
死道友不死贫道回了他一个抛媚眼的表情。
他们来到主城广场，萧漱年立即发起切磋。两人你来我往，死道友不死贫道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林赛正准备跟上去近看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操作，两人突然同时停了下来。
林赛在当前频道问：你们怎么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说：是你？
林赛：？
系统：[萧漱年]已将[死道友不死贫道]加入仇杀。
【当前】萧漱年：你还敢回来？

64 想不出标题了
林赛站在看守NPC面前，关熠从他背后经过，问：“你为什么站在监狱门口不进去？”
林赛说：“我在想要不要为了两个傻×花钱进去探监。”
最后他还是进去了。小房间里躺了一地尸体，只剩萧漱年和死道友不死贫道两个活人，各自坐在房间一边打坐。一具尸体爬起来砍萧漱年，被萧漱年一个后跳躲了，两剑送去了西天。萧漱年周身黑气环绕，ID下顶着由于杀意过高而出现的血淋淋的BUFF。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打竞技场的时候我就觉得像你，一插旗还真是。你那么一躲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会那种骚操作。我说你，又不是仇人，好歹兄弟一场，这么久不见，你居然上来就砍我？还是在主城里！现在出不去了，打个鬼的竞技场，你满意了？
萧漱年：傻逼。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骂我？你TM神经病吧，我招你了？
萧漱年：骂的就是你。
后面还跟了一句，但被系统自动屏蔽了，猜也能猜到是脏话。两人忽然都不打字了，虽然没人开麦，但林赛莫名感到一股诡异的尴尬。
林赛问：你们……认识？
萧漱年：呵呵。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傻逼以前是我固定队友。
林赛惊得下巴都掉了，问：所以你说你以前和太微宫打竞技场，说的是萧剑圣？
死道友不死贫道承认了。林赛更加震惊：我×，你居然是个大神。
死道友不死贫道：什么大神，那时候顶多算个小神。这傻逼那时候还不是天天在城郊小树林里挨*，被那些老油条打成狗。
萧漱年：没你潇洒，整天就知道在游戏里钓女人，脑子长在下半身。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和妹子聊天怎么了？我一没花你的钱，二没泡你的妞，三没在竞技场里拖你后腿，你管得着吗你？
萧漱年又骂了一串被系统屏蔽的脏话。
林赛试图当一回和事佬，然而并没有人买他的账。两人越吵越凶，最后萧漱年说：×你大爷，滚！
说完直接下了线。
林赛默默退出了游戏，坐回到关熠身边。关熠问他的竞技场打得怎么样，林赛说：“我觉得要散队了。”

之后一连半个月，林赛的两个队友都没有再上线，林赛的3V3队就这么没头没尾地散了。他越想越不爽，干脆自己也不上线了。
一月初，关熠的所有考试都结束了。林赛枕在他腿上享受地主老财的待遇，忽然说：“去阿飞家那边旅游怎么样？机票在打折。”
关熠不喜欢太冷的地方。林赛问：“你看过雪吗？到你小腿那么深的大雪。”
“太冷了。”
“走嘛。”林赛把他往怀里搂，“阿飞说可以住他家，酒店的钱都省了。而且过年我要回家，到时候就不能陪你了。你不想我吗？”
“好吧。”
然而走出机场的那一瞬间，关熠就后悔了。他扯着林赛的袖子说：“我要回家。”
林赛替他把围巾盖住下半张脸，说：“别说话，喝风。乖。”
从机场到阿飞家一个半钟头的路程里，关熠说了不下三十遍想回家。他扒着扶手望着车窗外的阴天，像极了一头远离家的大狗，看林赛的眼神像看把自己骗进屠狗场的狗贩子。后来关熠终于在暖气热风里枕着林赛的肩膀睡着了，林赛正准备也睡一觉，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年轻女人凑了过来，问林赛：“我可以要你朋友的电话号码吗？”
林赛抚摸关熠蓬松的头发：“我不是很赞同我儿子早恋。”
林赛在这里如愿以偿地戴上了那顶貂皮风帽，每天顶着它招摇过市。关熠很不愿意出门，而且外面也没有下雪。夜里他仍旧睡不着，白天零零碎碎地打盹。只要林赛在他身边坐下，他就能闭着眼准确地埋进林赛的颈窝。林赛无奈地抬起手臂搂住他，继续看视频，说：“你简直让我想起以前我家那条狗有多喜欢趴在我身上舔我。”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关熠说完，继续睡了。

这天外面刮大风，天气预报说有暴雪，两人吃过午饭就没有再出门。林赛把阿飞的模型拿出来拼，关熠在床上看电视剧。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几乎看不清了，林赛抬头伸了个懒腰，发觉关熠已经翻着肚皮睡着了。
林赛打开了床头灯，把电脑从床上拿走，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叫醒了关熠。关熠睡眼惺忪地看着俯视自己的林赛，问：“我睡了很久？天快黑了。”
“刚过四点钟。”
“那我才睡了不到半个钟头。”关熠被林赛压着没法翻身，就把头转向另一侧，“我再睡一会儿。”
“不要睡了。”林赛把他的脸转回来，“你晚上又睡不着。”
两人对视片刻，关熠慢慢清醒，人还懒着，低声问：“你想干什么？”
林赛说：“我想打你一顿。”
“……你还是人吗？”
“我问你件事。”
“嗯？”
“你在吃药？”
“什么？”
“那天我在柜子里拿咖啡，看到了两盒药。是你的吧？”
“嗯。”
“你不要这么严肃。”林赛笑起来，“我就是问问。我以前有个室友也吃这个，他有一点抑郁症。”
“噢。”
“你没有抑郁症吧？”
“我要是说有，你是不是准备马上买机票跑路？”
“不是，”林赛朝下看了一眼，“我听说抑郁症会影响那方面。”
关熠笑着吻了吻他：“放心，不会让你空闺寂寞的。”
“我开个玩笑。”林赛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可以和我说。我有个前女友也去精神科看病，我认识她就是在医院大门口。还好她不是从住院部逃出来的。”
两人笑了一会儿，关熠问：“你还真是能和各种人谈恋爱。”
林赛笑起来。“其实这个前女友还不错，她很会做饭。我们分手是因为她说她爱上别人了，结果后来我发现根本没有这回事 ，我想过去找她，但是她已经回国了。”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问：“你吃药是治失眠？”
“还有一点焦虑症。没有抑郁症，你放心。”
“真的？只有一点应该不用吃药吧。”
“现在真的只剩一点。”关熠说，“我已经休息过一年了。”
“你说的是休学那一年？”
“你以为我休学是干什么？”关熠好笑，“满世界流浪勾搭男人？”
“你没有吗？”林赛反问，“隔着半个地球装妹子勾搭我。”
“不是你先勾搭我的？一上线就和我组队。”
“是你先。”
“你先。”
“你。”
“你。”
“你。”
“……面糊了。”

关熠是被林赛推醒的。他费劲地睁开眼，试图往被子里躲：“几点钟了？”
“早上五点。”林赛拉开薄被，在他脸上一通乱亲，“快起来，下雪了！”
靴子陷进雪里的瞬间，关熠下意识往后一缩：“好深。”
林赛把自己的貂皮帽和他的换了一下，说：“你戴这个。”
关熠不肯戴，嫌丑。林赛说：“只有丑的人，没有丑的衣服，我家弟弟靓，套麻袋都好看。”
“拍马屁没有用。”关熠说着，还是让他把帽子套到了头上。
 雪仍然下得很大，两人在雪里走了不久，头上和肩上就落满了雪片。林赛扯着关熠在雪地里疯跑一阵，忽然摔了一跤，索性躺在了雪地里。关熠拉他起来，他把关熠也扯倒在地。
“下了这么久，这雪很干净。”
“太冷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雪。”
林赛忽然塞了一把雪在关熠的衣领里。关熠吓了一跳，赶紧抖出来，林赛大笑，说他好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狗。两个人顿时疯成一团。
六点半钟的时候，他们坐在没有雪的台阶上休息，看着蓝色的雪地和逐渐变蓝的天空。关熠说：“想抽烟。”
林赛笑着问：“认真的？商店还没开门，这附近好像没有通宵营业的。”
“算了，我随便说的。”
“我也想抽。”
关熠呼出一口气，半空里升起一团白雾。“喏。”
“弟弟。”林赛揽过他的头揉了揉，关熠躲开，林赛的手滑到他的肩膀上。“你以前看过雪没有？”林赛问。
“没有，我家出门旅游都是夏天，这是第一次。你呢？”
“第二次。”
“第一次呢？”
“在火车上看到的。”
“去哪里？”
“不知道。”
关熠转向林赛：“又逗我？”
“没有。那次我逃票了。”林赛说，“念初中的时候，不听话，有一天和我妈吵架，特别生气，就离家出走，准备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辈子不要回来。但是买票的时候又不知道去哪里，想起地理课上讲的边境城市，就买那里的票，结果钱又不够。我当时气得直接大哭了一场。”
关熠忍俊不禁。“你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他说，“想和那时候的你早恋，给你破。处，看你气得一边哭一边打嗝。”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林赛捣了他一肘，“色。情狂。”
“然后呢？”
“我就只能买到中途的票，但是到了站没有下车。那时候都是那种老式火车，你坐过吧？车上很挤，还有人拿小板凳坐在过道里。我坐了快两天，累得简直快死了，就吃饼干和花生，我还记得旁边坐了个乡下大叔，直接抱着一整只卤鸡啃，我恨死他了。我就只能睡觉。后来真的睡着了，听见有人说‘下雪了’，我睁眼一看，外面是黑的，在过山洞，然后突然一亮，就看见外面很阴的天，还是田地和山，然后很多白的东西飞过来，打在窗户玻璃上。我想仔细看，但是看不清楚，太快了。没多久车靠站，我站在车门那里看，刚好有一片雪被吹进来，有半个巴掌这么大，真的是六角形的。我就看着那片雪化在我手上，很漂亮。我当时想：‘小时候我爸给我讲的居然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查票的抓到逃票，被弄下车了。后面的我不想讲了，反正那次我挨了好一顿打。”
“真可怜。”
林赛挥了挥手，站起来：“来，爸爸带你堆雪人。”
四十分钟后。
关熠蹲在地上喘气，问：“你真的会堆雪人？”
“三岁小孩都能干，这需要问？”
关熠指着地上那一堆碎雪：“那这是什么？”
“北方的雪和我水土不服。”林赛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怎么堆雪人”。
关熠：“……你认真的？”
天快亮全的时候，两个人经过空地，其中一个说：“有贼！”
另一个说：“屁！你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贼？没看见在折腾雪吗？”
“谁这么大了还玩雪？”
“南方人啊。”

65 此处有惊喜
大约是早上穿得不够厚实，林赛第二天感冒了，有点发低烧。关熠担心他病情加重，没有出门，在家吃了午饭。
“哪有那么严重，”林赛说，“我只是稍微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了。说好了下午去市中心的超市买东西的，我吃一包冲剂就行了。”
“你不要去了，外面还在下雪，风又大。我一个人去，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林赛撒娇耍赖统统被关熠拒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门。“你变了，我说话已经没分量了。”林赛给他递围巾，又给他递帽子和手套，“你是不是玩腻我了？”
“不要学电视剧里的人讲话。”关熠摸了摸他的头，“我可能顺便在商场逛逛，没那么快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在家不要乱咬动西，乖。”
“谁是狗？滚！”
林赛一个人在家拼完了阿飞的模型，接近六点钟，关熠还没有回来。他实在闲得无聊，只好上了一会儿游戏，和帮会里的人聊天吹牛。阿符听说林赛去北方玩，叫他开视频直播看雪，林赛在家里正憋得慌，索性穿上衣服出门去。
“今年的雪好大，好多地方都在下雪。”苏昂说，“你们运气好。”
“我就说来，他一开始还不愿意，嫌太冷。结果来了玩得比谁都疯，站在那里看小孩打雪仗，自己又不好意思去。”
“他和小孩打雪仗，我估计小孩爸妈会报警。”
阿符问：“你们说的谁啊？”
林赛说：“李长安。”
阿符问：“你们一起？我发现你好像经常和李哥在一起玩。上次我看你给帮主弹钢琴也是，你家的那架琴和李哥家的是一个牌子。”
林赛说：“那是他家祖传的琴，我哪买得起。”
阿符说：“你们好GAY。”
小房间里沉默了。阿符说：“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沉默。阿符逐渐意识到不对：“等等，你和李哥不会真的……”
苏昂说：“阿符，我们帮会是很包容的。”
阿符撕心裂肺：“我家李哥这么好一棵白菜就被菜皮拱了啊？明明是我先来的！”
苏昂问：“原来你也是基佬？”
阿符愤怒：“不是！但是李哥是我偶像！”
林赛说：“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偶像他老公’。”
阿符：“……滚！”
林赛在小区附近的街上闲逛，给阿符和苏昂看路上的风景。天色慢慢变暗，林赛逛得手脚冰凉，朝阿飞家的方向走去。正跟阿符还有苏昂道别，一辆汽车从右边驶来，停在了街对面，正好进入林赛的镜头，车门很快打开，一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林赛立即认出是关熠。
林赛关上手机，刚走了两步，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另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柄大伞，罩住了自己和拎袋子的关熠。
林赛停住了。
路灯忽然亮起，关熠和那个男人就站在路灯底下，林赛清楚地看见他们说话。男人比关熠稍微矮一些，差不多年纪，即使天气很冷，打扮也很细致。他说了什么，关熠摇摇头，下了街沿要过马路，男人伸手拉住了他。
林赛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帽子，心想：不是吧，又来一次？
关熠站住了，但没有像今天下午林赛在家看的电视剧里那样倒入男人的怀里，而是又和男人说起了话。林赛快步走上去，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关熠跟着转过头来。
关熠非常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买东西。”林赛笑出一口白牙，“好巧。”
男人不自觉地理了理整齐的围巾，和林赛寒暄。关熠向林赛介绍说这是他朋友，又对男人介绍林赛：“我男朋友。”
林赛揽过关熠的肩膀，对男人说：“我们住在朋友家，就在这附近，一起吃晚饭怎么样？站在外面好冷。”
“哦，没关系，”男人指了指自己的汽车，“我马上就要走。”
林赛笑着看向关熠，仿佛示意关熠来劝，关熠微笑地说：“没关系。”
“我和关熠在市中心碰到了，”男人说，“我顺便送他回来。那边不好打车，公交和地铁人太多。”
“谢谢。”林赛说，“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往回我都是要去接他的。接他放学接习惯了，哪天没去他还以为我跑出去不老实了。”
三个人都笑，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林赛替关熠拂去肩头的雪，男人道了别，开车走了。
汽车一消失在马路拐角，林赛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转向关熠，关熠注意到他的表情，立即说：“我和他没关——”
“回去再说。”
林赛一把拿过关熠手上的袋子，另一只手拉起他，快步穿过了斑马线。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跑出来了？”关熠被林赛扯住，走得飞快，“你这样晚上会发烧的。”
林赛不理他，打开家门，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甩下来。关熠替他把滑到地上的围巾捡起来，刚摘了手套和帽子，林赛忽然走过来，问：“他是前男友？”
关熠立刻说：“不是。”
林赛又脱掉了毛衣，说：“不要和我撒谎，我可是撒谎的行家。”
“真的不是。”关熠说。
林赛替他摘下围巾，脱了大衣，说：“我没有生气，你慌什么。”
他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关熠跟过去，两人一同趴在窗边，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他是我一个……”关熠停顿了一会儿，“熟人。他是这里人，毕业以后回这边来，我今天在商场门口正好碰到他。”
话音刚落，关熠背上一热，是林赛贴了上来，手臂撑在两边窗台上，把他围在中间。关熠刚想扭头，林赛的下颏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多熟？”林赛问。
“你吃醋了？”关熠问。
“我想知道我应不应该生气。”
“记得之前打我那个男的吗？我和你说我认识他前男友，就是今天这个人。”
林赛吻了吻关熠的侧脸，含混地答应了一声。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人是我大学的师兄，也是学钢琴的，他很出名，因为他半路出家，但是考上了音院，而且水平很高，在钢琴系里也数一数二。我妈妈从老师那里听说了，拿他说过我几次，我有点不高兴，就专门去认识他，大二的时候。后来就成朋友了。
“他和男朋友，就是和我们打架的按个，谈了好几年，他男朋友在吉门念书，经常过来看他。他们大四那年一直吵架，闹过几次分手——我没问为什么，大概也就是毕业那些事——有一次他们冷战了两个月，他喝醉了来找我。”关熠停顿了一会儿，做了个手势，“之后他说他想和我在一起。我没有答应。反正后来又有两三次吧，有一天他男朋友就在宿舍门口把我堵住，不过那天他没揍成我。然后他们就去实习了，再后来毕业，我们就没见过了。”
“噢。”林赛说。
“你要生气吗？”关熠扭过头看林赛，开玩笑地问。林赛突然吻住了他，同时伸手去解关熠的纽扣。关熠试图转过身来抱林赛，却被他反剪了两只手，膝盖也顶进了关熠腿间。
关熠问：“林赛？”
“宝贝，”林赛咬了咬他的耳朵尖，说，“我可不是只能抱着电话查岗，怄气到半夜的女朋友。别乱动。”

晚些时候，林赛把面捞进碗里，叫关熠：“吃饭了！”
关熠说：“我要在床上吃。”
林赛只好给他端进卧室。关熠趴在床上看手机，林赛把热气腾腾的碗垫了广告纸放在床头柜上，揉了揉他的头，说：“撒娇怪。”
关熠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可是我真的有点痛。”
林赛也躺上了床，手从关熠的脖子一直摸到肚子，又倒着摸上去。关熠好笑：“你在摸宠物？”
林赛压到关熠身上，问：“真的很痛？脱了裤子，我看看。”
关熠给了他一拳。林赛躺在床上看窗外，关熠枕着他的肚皮，林赛说“面要糊了”，可是谁也没有动。关熠说：“雪又下大了。”
“是啊。”
“我们回去的飞机会不会延误？”
“不知道。”
“你有没有看过那部讲世界末日的电影？大雪下个不停，地球都冻住了。”
“你想下大雪把我们都埋了？”
关熠笑起来。
“那也不错。”林赛说，“等有一天有人把这里挖出来，就看到家具，两具骨头，还有一碗腐烂的面。展览在博物馆里还蛮温馨的。”
“都世界末日了，还有谁来挖？”
林赛也笑了。“那就埋着好了，永远都不要叫人知道。”
果然如关熠所说，返程那天，他们的飞机延误了整整四个钟头。林赛说关熠是乌鸦嘴，两人在机场里一家据说是利港风味的餐厅吃了一下午的茶点，然而味道非常糟糕。到后来什么话都说尽了，两人互相望着对方打发时间。
“你知道吗，”林赛说，“小时候我去外公外婆家里，他们就这样坐在桌子两头望着对方发呆，因为实在没有事做。”
“感谢天气让我提前体验六十年以后的生活。”关熠看着盘子，用筷子戳里面的胡萝卜雕花。
“你要和我一起过六十年？”林赛说，“那我们就有好多架可以吵了。”
关熠说：“那就看情况。”
两人都笑起来。

回到利港，林赛把放在关熠家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家，免得关熠家人回来不方便。关熠说：“他们不回来。我也不想去，怪尴尬的。”
于是林赛又把行李留下了。
这天晚饭后，林赛划拉了一个购物清单，关熠和他盖同一条毯子，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林赛说他要去超市买东西，叫关熠顺便也去买点年货。关熠不肯动，林赛软磨硬泡，顺手收走了他的手机。
“好吧。”关熠终于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林赛挥了挥手，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什么，也一掀毯子站了起来，差点把关熠的手机摔在地板上。他忙捡起来，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点进了某个联系人的聊天框。林赛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那是关熠的父亲，聊天记录里并没有新消息，最近一条消息是关熠父亲发来的一个视频，似乎是某个钢琴家的钢琴演奏。林赛并不认识，只看到发送时间是五个月前。
他退回消息列表，刚巧来了一条新消息，是关熠的母亲，发来一个飞吻。林赛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关熠和他母亲的对话记录，看到他们几分钟才说过话。
母亲：最近冷不冷？穿厚一点，不要感冒了。
关熠：还好，不是很冷。
母亲：买年货了吗？过年了，多吃点好的，新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哈哈。
关熠：知道。没事，不用，钱够花。
母亲：我马上出门，不说了，要天天开心哦。
关熠：好，路上小心。
“帮我一下，”关熠走出来，衣服还罩在头上，“拉链勾住头发了。”
林赛过去帮忙。关熠换好衣服，去拿购物袋，又倒了一杯水。“你干什么？”林赛问。
“我把药吃了，回来好睡觉。”关熠摇了摇药盒，“吃完了，待会儿下楼顺便扔了。”
林赛看着他，说：“给我吧。”接过关熠手里的药盒，同时把手机还给他。
买完东西回家，关熠说犯困，早早洗漱上床，等林赛收拾完进卧室，关熠已经睡着了。林赛站在床边看了关熠很久，伸手去摸他的头发，还没碰到又收回来，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今天一点睡意也没有，想起之前似乎还剩一罐啤酒，找了出来，打开了电脑。游戏已经开始预热春节活动，客户端背景变成了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春节的节日限定烟花和各类宠物、挂件也尽数上架商城。林赛四处逛了逛，在好友频道叫人打牌。还没等人凑齐，他就被乌鸦叫去帮会家园帮忙做任务，平时照顾药田和菜地的妹子这几天有事，乌鸦堂堂一个副帮主只能亲自下地挥锄头。
两人边除草边聊天，忽然有人过来，是萧漱年。
【当前】萧漱年：我来啦！
林赛冷不防呛了一口酒。
【当前】萧漱年：副帮主叫我来帮忙喂猪喂马，我刚去野外挖马草了。[媚眼]
乌鸦把萧漱年打发去了马场。林赛私聊萧漱年：剑圣，你回来了？
是啊，你想我没有？
林赛：……？
萧漱年：想不想我？
林赛：我哪敢不想。
萧漱年：待会儿哥哥带你去打2V2怎么样？算了，还是3V3吧，叫个妹子，我列表里好多妹子，全是女神。
林赛：……你他妈谁啊？盗号狗？
萧漱年：你猜。
林赛惊恐地私聊乌鸦：剑圣被下降头了！
乌鸦说林赛有病。
林赛很认真：他说话很不正常，你说是不是他家里逼婚太紧，把他给逼出什么精神障碍了？
乌鸦那边嘎嘣嘎嘣嚼豆子的声音终于停了，说他去问问。过了一会儿乌鸦回来了，林赛问怎么回事，乌鸦做作地干咳了两声，说：“噢，没事，号上不是他本人。”
林赛打字问：那是谁？帮主？
乌鸦又咳了两声，说：“不是，一个逐诺。老萧以前的竞技场队友，听说前阵子又回来玩了。”
林赛彻底震惊了。他颤抖地在键盘上打字：上次他们还在主城互砍，现在他居然都能上萧漱年的号了？我就出门旅游了半个月，回来怎么连天都变了？
乌鸦的豆子嚼得更响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喂完了帮会家园里的猪和马，来找林赛玩，林赛觉得他神经病，不跟他纠缠，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去调戏萧漱年好友列表里的女号。他和林赛说：他号里居然这么多女神号好友，真看不出来，平时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假正经。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好友频道说话，林赛也看得见，只觉得骚味扑面而来。他问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不会是偷上剑圣号的吧？他回来一定会杀了你。
死道友不死贫道笑嘻嘻地说：“宝贝儿，你再看看我，有显示异地登录吗？”
林赛这才发觉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系统竟然一直没有提示过萧漱年的异地登录。他再问，死道友不死贫道却没回他，世界频道上滚动过一条接一条萧漱年给别人炸烟花的公告。
林赛感觉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遭受新世界的冲击，于是回到乌鸦身边，说：萧剑圣的号没有提示异地登录，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他队友在他家里上号。你说他为什么会在剑圣家里？
乌鸦听完沉默不语，把林赛带到帮会家园的大门口，说：“你看。”
林赛看了看帮会家园的大门，又看了看门口种的两棵树，问：看什么？
乌鸦说：“当初刚开家园的时候，我让温总在门口种桂树，讨个好兆头嘛，结果他非要选柳树。”
林赛又看了看那两株大垂柳，不解地问：柳树怎么了？
乌鸦说：“你看这柳树，它是不是有点弯？”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就完结了，虽然下章我还没写……看情况可能写个萧漱年的番外，应该是纯游戏内的那种。

66 火树银花
回家以后，林赛几乎每天都要上线，不止打游戏，顺便也陪孤苦伶仃的男朋友。他们挂在小房间里，别人不好意思贸然跳进来，常常只有他们两个。林赛有时看电影，关熠的麦克风没有关，电影安静的间隙林赛听见音响里传出钢琴声，这让他感到一种舒适的宁静。
这天下午，林赛一家接回了冬令营回来的妹妹。两个女人坐在后排，兴致勃勃地讲着旅途见闻，父亲不时插话，林赛坐在副驾驶座，手指在车窗上来来回回地画着。妹妹打开了母亲专门带给她的点心，还是热的，不一会儿枫糖的香味充满了汽车。妹妹问林赛要不要吃，林赛说不用。他忽然想起关熠喜欢吃枫糖饼干，于是给他发消息：我想你。
关熠回复得很快：想我还是想睡我？
林赛心想：……关熠哄人的方法总是这么剑走偏锋。
他关上手机，还是忍不住笑起来。父亲问他高兴什么，他摇摇头，只把手往后一伸，对妹妹说：“给我尝尝。”

妹妹回来以后，林赛终于不用再随时准备好听候母亲大人召唤，安心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妹妹在说话，大概又在逗猫，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响起他们的笑声。林赛给自己亲爹拨了个电话，迟迟没有人接听。林赛等得无聊，从大衣里摸出一包香烟，撕开包装，推开了窗户。电话自动挂断了，林赛点燃了香烟。
游戏里过年的气氛比现实里更加浓厚，主城区的高楼全都挂上了红纸灯笼和剔透的玻璃灯，广场上玩家的爆竹声几乎盖过了背景音乐。林赛坐在电脑前抽烟，窗户大开着，冷风不断灌进来，冲散了烟雾。他跳下马车，关熠正在广场上和人切磋，林赛走近一看，发现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林赛问他：你居然还活着？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不仅活着，我还要调戏你老婆。
林赛告诉关熠：这个逐诺是个傻×，离他远点。
关熠很听话地跟着林赛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在私聊频道轰炸，说他们没有竞技精神。林赛正要把他拉黑，忽然看见他周身一亮，一条世界公告滚动过去，有人悬赏了他，下一秒萧漱年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头像下挂满各种属性加成的BUFF，剑光过处，死道友不死贫道变成了一具尸体。
护城武卫NPC一拥而上，萧漱年跳上屋顶，顺着灯笼一路上攀，来到城楼，灵活地穿过城楼上的武卫，越过楼顶飞檐，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赛感叹：看来你们真的有血海深仇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回了他一个鬼脸，说：我们好歹是同门，怎么一点都不友爱。
林赛说：你都泡我老婆了，还想我对你友善？
死道友不死贫道故意在当前频道对关熠说：妹子，你把他踹了吧，我比他犀利。
关熠很给面子地回复：我老公说你是傻逼。
死道友不死贫道：……有对象了不起吗？

林赛和关熠都没有事做，找了一座山顶，坐在大石头上挂机。天心是一轮斗大的满月，映得结满雪的山顶蓝幽幽的，可以望见远处不断流动的山雾。夜幕里还缀着几粒星星，但总是被滚动过的世界公告挡住，烟花的公告一条接着一条，没完没了。
关熠在雪地上走来走去，音响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踩过雪地的轻微响动。林赛看见他把一盏一盏的红纱小灯放在地上和石头上。小灯是春节活动物品，林赛拿着没有用，一股脑都寄给关熠了。
林赛看他不厌其烦地把小灯挨着放在每一个石块上，不由说：“你好无聊。”
关熠说：“这个小灯好像是今年新出的，去年春节都没有。”
林赛问：“你去年玩的什么？”
关熠说：“放爆竹。”
林赛的爆竹都玩完了，说：“给我两个。”
关熠说：“都挂交易所卖了，今年价格贵。”
林赛问：“那你今年玩什么？”
关熠说：“今年有你。”
林赛又点了一支烟。关熠问：“你在抽烟？”
林赛说是。关熠问为什么，林赛说：“心情不好。”
关熠笑他，说你又没和家里人吵架，过年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赛也笑了，说：“我犯矫情，不行？”
关熠没说话，但是在笑。夜空里忽然一亮，一道烟花炸开，五光十色。然后又是一道，又一道，有人在对面的山顶放烟花。
关熠说：“你去港边看过新年烟花没有？禁放烟花以前，那里每年都会放，买票去看，人很多。”
“知道，但是没去过。”
“我小时候去过一次，有人送给我爸爸妈妈票，我们就去了。往年我们都是去新年音乐会。”关熠说，“看完我脖子痛得不得了。”
“我妹妹出生那年，我看了一次免费烟花。”林赛说，“她刚好过年出生，我爸妈都在医院，我亲爹说接我去他那里，结果也没来。晚上我听见有人放烟花，就跑出去，有一个男人买了好多烟花在那里放，我就在旁边看。我还记得他问我怎么不回家，我说：‘我家没人。’他说：‘巧了，我家也没人。’他让我和他一起放，放完了我还没过瘾，他说：‘我没钱啦，还要留钱吃饭。等你以后挣大钱，买来放个够。’谁知道现在竟然只能在游戏里看了。”
关熠说：“环保，还比真烟花便宜。你想放吗？”
“不想花钱。”林赛说，“看别人放也一样。”
关熠点了林赛交易，林赛看见交易栏里放了一堆烟花。“你哪来的？”
“李长安那个号上的，去年用活动结算积分换了好多，一直放在帮会仓库里，今天刚取出来。”
两个人一个一个地放，雪地一时被映成黄色绿色，一时又变成红色紫色。对面山顶的人也还在放，夜空里一片光怪陆离。一个接一个的烟花成就出现在屏幕上，最后充满了屏幕，林赛不得不关掉。
他们下了山，骑马回主城。走到半路，林赛说：“有一年新年我也是和你过的。”
“我记得。你还感冒了，说是租的房子里暖气坏了，室友也回国了。”关熠说，“那天晚上我们好像去打副本了。”
“嗯，我说想攒七武的材料。你还送了我一组屠苏酒，说是新年礼物。”
他们回到姑苏城，绕过人头攒动的广场，走进了城门。关熠的声音几乎被爆竹和烟花声盖了过去，他说：“是吗？我不记得了。”
林赛说：“我当时就想，要是有一天能在现实里碰到这个人——”
风里忽然传来一串渺茫的鞭炮声，林赛扭头看向窗外，方形的灯光一格一格宁静地亮着，有人在喊：“新——年——好——”很快又安静下去。
关熠好像在笑，问：“怎么样？”
林赛停了下来，关熠跟着停住了。世界频道疯了似的滚动，大街上灯火辉煌，无数烟花冲天而起，炸得漫天繁华，彩星万点。忽然起了一阵风，楼角悬挂的红纱灯和串彩珠的羊角大灯飘飘扬扬，有人提着灯从他们身边打马而过，穿街过桥，桥下的河水几乎也成了金色，彩船往来如梭，船头船尾挂满珠灯，摇摇曳曳。
他们并辔立在火树银花的街头，林赛说：“想和他一起过年。就像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竟然没人提上一章林赛反攻了！下一章开始讲萧漱年和游戏里其他男人，林赛和关熠就和大家说拜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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