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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妹妹撩到霸道总裁后》作者: 夏花花花嘎

文案：
听说妹妹暗恋被拒，妹控叶韶表示不服，决定找回这个场子。
点亮女装技能，去总裁公司应聘成功。
看到传闻中不近人情的总裁时，叶韶暗暗发誓要作天作地，作进总裁心里。
最后，他果然凭着各种操作成功一步登天，让总裁记住了他的名字……个鬼，总裁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掉马后，叶韶跑得飞快，生怕给被他骗了人又骗了心的总裁逮到。
就在他以为安全的时候，总裁面无表情的把他堵在了家门口，眯着眼沉声道：“撩完就跑，不想负责？”
旅行归来的妹妹打开家门，惊恐发现哥哥被暗恋过的总裁壁咚在墙角。
妹妹：哥哥？你们怎么回事？？？

1v1，真香冷漠霸道总裁攻x女装暴躁戏精妹控受

备注：1.小说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哦ww
2.虚构世界，请小可爱们别太过较真么么哒~【文案存档于3.26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韶；楼衍 ┃ 配角：叶青青；张仪幽 ┃ 其它：女装；总裁；骚操作
一句话简介：被总裁看上了
立意：志同道合的两人相爱并一起努力奋斗拼搏事业


1、第一章 女装
　　楼氏集团总部大楼下，公司门口。
　　一位女子摘下墨镜，抬头仰望几乎看不到顶的楼层，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她身材高挑，容貌凌厉美艳，黑发红唇，烫过的大波浪卷垂在肩上，风格颇像网上某个出名的网红。
　　唯一的遗憾就是气势虽足，却穿了身软糯风格的冬装。娃娃领、蝴蝶结、百褶裙，怎么看也不该是她的格调，显得无比别扭。
　　打量够了，女子迈出一步，高跟鞋跟卡在地砖缝里，脚踝一拐，差点摔倒。
　　见路人纷纷看过来，女子深感丢脸，把墨镜重新戴上，遮住半张脸，匆匆进了公司大门。
　　“女士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礼貌地询问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女子。
　　“我找张经理，谢谢。”女子开口，声线沙哑低沉，略显中性。
　　“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问。
　　女子点点头，前台小姐便道：“好的，您稍等。”
　　待联系了张经理后，前台小姐给她指了指路：“请您乘电梯到三楼，302室。”
　　“谢谢。”女子不甚熟练地踩着高跟鞋，嗒嗒地往电梯去了。
　　302室。
　　张经理听见敲门声，道：“请进。”
　　见到进来的女子，张经理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道：“请问你是……”
　　“我是叶韶。”女子微笑道：“乐诚工作室过来谈合作的人。”
　　说着，她取出工作证和文件递给张经理检查，工作证上有女子的姓名、职位和照片，还加盖了工作室钢印，文件末尾也盖了工作室的公章。
　　提起“乐诚工作室”，张经理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个音乐工作室主打流行乐曲创作，是一月前寻找楼氏旗下分公司合作的。
　　因为成品歌曲质量很不错，公司最近推出的偶像组合又急需新作品，商谈过后，双方终于在昨天拟定了合同，今天工作室就派了人来签合同。
　　他仔细检查过工作证与文件的真实性，确认毫无问题后，指着沙发道：“你坐，我让秘书取合同来。”
　　“合同内容你可以先看看。”张经理坐在她对面，道：“因为曲子主要是公司艺人用，所以一定要保证原创，没有任何版权纠纷。”
　　“您放心，这也是我们的底线。”叶韶看了两遍，又指出一些细则进行询问，确认合同没问题后，在末尾签下了工作室的名字，且盖上工作室的公章。
　　收起合同，张经理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叶韶也笑了。
　　张经理看她漂亮，提点道：“这个项目很受重视，公司会聘请专人验收。请务必好好创作。”
　　听了这话，叶韶面色不变，笑意扩大了几分，眸中甚至有诡异的冷意闪动：“我知道了。”
　　一想到或许下周就能见到楼氏总裁楼衍，叶韶就忍不住心中冷笑。
　　一切起源于两周之前的一个傍晚。
　　那天正是周五，叶韶打完球，收拾好衣服准备去乘地铁。
　　他和妹妹叶青青都是华大的学生，因为家在本地，周末会选择回家。
　　两人年级不同，课表也不同。他回来得早便他做饭，妹妹回来得早便妹妹做饭。
　　叶青青这学期周五下午都没课，比叶韶提前到家。通常叶韶进家门时，晚饭已经被她做好了。
　　但那天傍晚不一样，叶韶在玄关门口换鞋时，没看见妹妹的踪影。
　　奇怪，这个时候妹妹应该在厨房做饭才是。
　　“青青？”叶韶走到客厅，还是没看到人：“青青，你在家吗？”
　　妹妹寝室的门是关着的，他正要去敲门，听见里面有响动。
　　很快，门开了，叶青青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刘海挡着眼帘，不自然道：“哥哥，你回来了呀。”
　　“嗯。”叶韶眼尖地发现妹妹鼻尖红红的，仔细一看，眼睛也是红的，好像刚刚哭过一般：“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青青别开了脸，转移话题道：“我去做饭。”
　　叶韶觉得她不对劲，皱着眉道：“我来吧，你到底怎么了？”
　　叶青青没说什么，垂着头又回了房间。
　　妹妹不愿意说，叶韶也没法子，只好去厨房一边炒菜一边琢磨，从生理期猜到最近火的某部爱情剧，还是毫无头绪。
　　最后他想得头都大了，趁着煮饭间隙偷偷问了发小。
　　发小是个妹子，他们三人一块儿长大，妹妹跟她玩得尤其好，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菜碗摆上桌时，发小回了消息过来：[“别问，问就是爱情，我正在安慰她呢。”]
　　叶韶一看有戏，追问道：[“爱情？什么爱情！青青有男朋友了？！”]
　　[“哪儿能呢？你别急，等我安慰完了再跟你说。”]发完这条消息，发小就不回他了。
　　那到底怎么回事？叶韶摸不着头脑，只好先去敲门叫妹妹出来吃饭。
　　叶青青走了出来，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手上还拿着手机，想必是在跟发小聊天。
　　“家里没青菜了。”叶韶道：“我随便炒了点肉，将就一下。”
　　叶青青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的分外沉默，分外焦虑，叶韶已经迫不及待想从发小那里知道事情的原因了。
　　好在没过多久，他刚洗完碗，发小就发了消息过来。
　　[“啊，我居然猜错了。”]发小的语气似乎透露着一丝遗憾：[“源于爱情，死于现实。”]
　　[“求求了，说话不要掐头去尾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叶韶皱着眉打字。
　　很快，发小打了一大段话过来：[“嗨，简单来说，就是青青暗恋上了合作对象——你知道青青是外宣部的部长，平时会做项目拉赞助，她暗恋的人就负责赞助本次校庆。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表白，结果那人不仅当场拒绝，还竟然因为一位干事的纰漏，质疑青青工作能力不行，把她说哭了。
　　于是爱情的火苗死了，青青经过我的劝说，燃烧起了熊熊的事业心，现已化身为钮钴禄青！”]
　　[“……”]
　　忽略最后一句话，得知青青居然是被说哭的，叶韶心底腾的一下冒出许多怒气来。
　　青青是什么性子？温柔又负责，如果错了一定会改。怎么能因为干事的纰漏，就把她当场说哭？
　　这次的校庆活动他有所耳闻，听说几个赞助商来头都很大。但是不管来头有多大，也不该这样吧？
　　[“什么纰漏？”]叶韶耐着性子想问清楚事情经过。
　　[“听说是活动物资交接的问题，那个干事当天忘了去取，差点丢了，后来还是青青亲自去拿回来的。”]发小也十分为叶青青抱不平：[“狗男人，哪儿有刚拒绝表白，转头就当着众人的面数落人家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活该单身一辈子！”]
　　她气呼呼地又多说了几句，叶韶得知了那个赞助商的名字——楼衍。
　　对于许多人来说，楼衍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楼氏集团是近二十年国内企业的新贵，原本业务只涉及金融行业，立足极稳，能力出众。不过自从四年前掌权人换成楼衍后，楼氏旗下公司不再满足于单一领域，而选择开拓了其他领域，投资更多行业，如房产、娱乐、餐饮等。
　　尽管楼衍手段了得，意识到位，但因为他接过担子才三年时间，目前成效最为明显的依旧是金融领域，其次是娱乐行业。
　　即便如此，年轻有为的楼衍依然引起了多方关注，多次登上财经类杂志封面。他那张凌厉俊逸的脸完美诠释了“霸道总裁”的含义，成为许多豪门小姐的心头好。
　　叶韶从前听说他，也是因为常常有女同学讨论。
　　想起妹妹蔫蔫的神情，叶韶心里一横，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哥们儿，一个富二代，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听说他想跟楼衍杠上，笑嘻嘻地说正好自己最近组建了一个音乐工作室。
　　如果没意外，这个工作室未来是会跟楼氏寻求合作的，毕竟哥们儿家和楼家有点交情。叶韶如果想接触到楼衍，可以加入他的音乐工作室。
　　叶韶正在气头上，当场就答应了，这也是他今天到楼氏总部与张经理签合同的原因。
　　当然，女装不是他哥们儿的主意，是他自己的想法。
　　楼衍不是特别严格吗？不是拒绝表白吗？不是不近人情吗？他偏要在他的雷区上反复横跳，扮成女装让楼衍动心，然后再一脚把人踹掉。
　　想想都解气！
　　叶韶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出点子的鬼才，为此专程研读了整整一周的霸道总裁小娇妻小说，差点看到吐。
　　总结了女主的操作，他一脸问号，这样闯祸惹事的体质真的会被总裁觉得与众不同，并为之怦然心动吗？
　　不管总裁心不心动，反正他是觉得心死了。
　　莫非，这就是他当不上总裁的原因？
　　叶青青向来很了解哥哥的脾气，总感觉他要搞个大事，心下惴惴不安。叶韶便以寒假散心为由，哄着妹妹跟发小一起出去旅游。
　　没人在家，他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学习化妆技巧，穿上女装大展手脚了。
　　下周一，就是他正式去楼氏总部报道的日子。
　　

2、第二章 公司
　　叶韶的五官线条不够柔婉，身形也比大部分女孩子高大，即便学着视频里化妆，第一眼还是个男人，别别扭扭的，假发也戴不好。
　　像个铁T。
　　被哥们儿嘲笑过后，叶韶痛定思痛，寄希望于微博上各种美妆博主，开小号评论发私信一条龙。在十几条私信石沉大海后，终于得到某位好心博主指点，把日系软妹风改成了欧美风浓妆。
　　是的，作为一个此前从未接触过化妆的直男，叶韶曾坚定不移地觉得涂个口红就是化妆，清纯淡妆才是美，直到淡妆出来的效果给了他一记暴击。
　　重新购入假发，眼影加重，口红从粉色换成砖红色，瞬间变了味道。
　　镜子里的人一看就不好惹，气场两米八。
　　叶韶看着自己熟练化妆的手，精神有些恍惚，他到底是为了报复总裁，还是为了报复自己？
　　算了算了，技多不压身。叶韶如是安慰自己。
　　周一上午，他早早来到了楼氏总部公司。
　　工作室需要派人到楼氏总部与楼氏的人一起跟进合作进度，哥们儿摸着下巴想了想，毫无疑问，这个人选落到了叶韶头上。
　　楼氏旗下子公司即将推出的偶像组合还在训练中，所以叶韶暂时不需要去接触，只用安心在这边跟跟进度就行。
　　公司派来带他的人是个小主管，姓肖，大概四十多岁了，人很和善，叶韶叫他肖哥。
　　肖主管先带他认了一遍人，随后把他安排在审核部的办公室。
　　跟他邻桌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妆容严丝合缝，最开始两人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说话。不过，叶韶注意到，她总会偷偷瞟自己。
　　难道是外表有什么不妥？或者假发露出发网了？
　　叶韶偷偷去了一趟厕所，没发现异样。
　　安心了，管她在看什么，叶韶巍然不动，工作了一上午。
　　临近午饭时间，邻桌姐姐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
　　叶韶下意识看向她，却见邻桌姐姐犹豫了一会儿，主动邀请他道：“一起去吃午饭吗？”
　　叶韶虽心里疑惑，但也没多想，答应道：“好。”
　　中午的食堂几乎算是人最多的时候了，叶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一面跟着人群排队打饭，一面左右观察。
　　“你在看什么？”邻桌姐姐问。
　　“没什么。”叶韶笑笑。
　　二人打了饭，一前一后在靠窗的桌边坐下。不得不说，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就餐环境不错，午餐也算得上丰盛。
　　“我姓易，你叫我易姐就行。”邻桌姐姐自我介绍道，又问他：“你是叫……叶韶是吧？”
　　“对的，易姐你叫我小叶就好。”叶韶对这个姐姐感觉还不错。
　　“好。”易姐点点头：“来了一上午，对公司还适应吗？”
　　叶韶客气道：“公司挺好的，大家人也很好。”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易姐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叶韶不是喜欢没话找话的人，应了声后，易姐不说话，他就埋头吃饭。吃了几口，听见易姐吞吞吐吐开口道：“对了，小叶啊，我想问你个事儿……”
　　“你说。”叶韶觉得她的样子有点奇怪。
　　易姐犹豫半晌，低声问道：“你的头发是在哪里做的？我觉得烫的挺好。”
　　叶韶笑容一僵，摸了摸肩头垂下的大波浪。
　　他总不能说，这是假发，让易姐也去整一顶吧？
　　指尖的发丝柔软逼真，易姐的眼神真诚动人，叶韶含糊道：“啊，这个啊，是在我家附近做的，理发师很有经验的。”
　　“有地址么？我想去试试。”易姐不好意思道：“我看你头发保养得也挺好。”
　　“那个……快过年了，今天看到店家好像关门回家了。”叶韶不得不胡扯道：“等他回来开门了，我就告诉易姐。”
　　易姐遗憾地点点头。
　　烫发与化妆似乎是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话题，很快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消解了许多距离感。
　　吃完午饭，二人慢慢地穿过玻璃走廊回办公区。
　　今天有阳光，但是单薄轻飘得很，并不热烈。
　　叶韶路过玻璃墙时被阳光反射晃得眯了眯眼，随口问易姐道：“对了，刚才在食堂似乎没看到高管总裁什么的，他们另有去处么？”
　　易姐心思活络，听他主动提到这点，心下大概明白他想问什么，道：“总裁的待遇跟我们当然不一样。”
　　叶韶来了兴致，问：“总裁平时不出现在这边吗？”
　　他的声音稍大，引来几个路过女员工的视线。
　　她们看向说话的人，叶韶身形高挑，卷发红唇，五官立体英气，鼻子高挺，妆化得很浓，美得很有攻击性。
　　但败就败在这人穿衣风格实在是幼稚不堪，娃娃领、蕾丝边、粉格子裙，组合在一起像某种直男审美，早八百年街上就没人穿了。
　　叶韶浑然不觉他人视线，追问易姐：“他会来指导员工工作么？”
　　如果真的总裁在另外的办公区域，没有产生交集机会的话，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易姐见多了问这种话的新人小姑娘，也不好打破他的幻梦，道：“有时候会来，等等吧。”
　　他们说着话正要过去，一个左颊带痣的女员工忽的撇嘴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旁边人说：“有些人，外表不咋地，倒是心比天高。”
　　旁边的朋友也似笑非笑地瞥了叶韶一眼，附和道：“就是，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以前没见过这个女的，想必是新人，故意打听总裁平时来不来这边，怕不是安了某种路人皆知的想法？
　　那身高，那粗腿，那风格，看得她们直翻白眼。才入职就抱着这种心思，也不怕步子太大闪了腰。
　　叶韶觉得这两个女员工莫名其妙的，说话也似乎指桑骂槐。他回想自己说的话，并没觉得有哪里过分。
　　他本来不想跟她们计较，易姐却看不惯这两人，也提高了声音道：“小叶啊，我跟你说，有的人就是学不会管好自己，好像就她有嘴似的，你要体谅。”
　　叶韶没做声，点了点头。
　　其他路过的员工听出几人话语里的针锋相对，都好奇地转头看了看。
　　喜欢总裁的小姑娘很多，怀着心思入职的也不是没有，但这么高挑英气的还从来没有过。
　　他们多看几眼，最终摇摇头。太高了，身材也有点壮，总裁不可能喜欢这种的。
　　“没有那个命，别操那份心。”左颊带痣的女员工白了二人一眼，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心得不偿失。
　　周围好像有人点头附和，叶韶真是纳闷了，这两个女员工怎么独独对他敌意这么大：“我的想法与你何干？”
　　左颊带痣的女员工没有再跟他说话，拉着同伴冷哼一声离开：“算了，有些人白日梦做得好，叫不醒。”
　　“风格倒是跟仪幽姐挺像，怕不是模仿……”
　　她们丝毫没有压低声音，从后面的门过去了。
　　易姐拉着叶韶道：“走吧，别管莫名其妙的人。”
　　叶韶跟着易姐回了办公室，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两个人啥来头啊，说话这么冲。”
　　无缘无故的，他们又不认识。
　　“嫉妒你好看呗。”易姐很看不上刚刚那两个女员工：“她们好像是市场部门的，和上面接触得比较多，飘了。”
　　叶韶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无话。
　　那两个女员工要是知道自己是个男的……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不说这个了。”易姐宽慰他道：“离下午上班还有点时间，休息会儿吧。”
　　叶韶应了，调低座椅靠背，仰躺在椅子上，躺了几秒又坐起来，趁没人注意偷偷拉了拉头发。
　　好险，假发差点掉了。
　　平心而论，这份工作挺清闲的，他只需要看看进度，和肖主管汇报并对接就行，其余时间还可以偷偷摸鱼。
　　下午继续工作，叶韶看屏幕看得眼睛干涩，去接了杯水喝。
　　易姐也刚忙完，问他道：“小叶，下班后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逛逛街？”
　　叶韶不太喜欢逛街，陪妹妹逛过几次，觉得比打一场球赛还累。
　　易姐没等他回答，又道：“我们可以一起看看春装，你这身衣服其实不太适合你的身材，到时候我给你挑挑。”
　　对于如何成为一个敬业的女装大佬，叶韶可谓求知若渴，力求不露出一丝破绽，连忙问：“为什么不适合我呢？”
　　他自己觉得还挺好看的，娃娃领多可爱，还有蕾丝边，蝴蝶结，女生不都这么穿吗？他记得妹妹有好几件衣服也是这个风格，跟霸道总裁小说里小娇妻的穿衣风格一模一样。
　　看他好像真的没意识到穿衣的问题，易姐来了精神。
　　这方面她可小有造诣，当下便侃侃而谈道：“你长得这么高，风格偏硬朗，根本就不适合穿小女生的衣服。你看看你这长腿，不穿长裙多可惜？还有，我跟你说……”
　　“咔哒。”
　　一人口若悬河地讲，一人聚精会神地听，谁也没注意有人从门外进来。
　　“上班时间是用来聊天的吗？”
　　突然，一个冷漠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易姐的话。

3、第三章 初识
　　两人正聊到兴头上，这声音寒冷得像一捧冰水浇下来。
　　叶韶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神情冷漠不悦，目若寒星，高鼻薄唇，英俊得过分。
　　他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愈发显得面容立体。穿一件黑色西装背心和长裤，身形又高又瘦，纯黑衬衫扣到第二颗纽扣，手上搭着件手工西装外套——典型的西装三件套，似乎才从什么正式的场合回来。
　　看见这个人，易姐立刻止住了话头，脸上略显尴尬，站起来道：“楼总，您怎么来了？”
　　与真人相比，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照片显得逊色许多，叶韶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就是自己想接触的楼衍。
　　楼衍冷淡道：“聊天很投入，工作做完了？”
　　“这就做。”易姐不好意思地坐回位置上，想起什么，又起身对楼衍介绍道：“对了，楼总，这位是乐诚工作室派来跟进度的人，叫叶韶。”
　　“楼总好。”叶韶点头致意。
　　“乐诚工作室？”楼衍打量他两眼，视线锋锐，“我有印象，以往作品质量不错，希望合作愉快。”
　　叶韶还没说话，肖主管从外面回来，看到楼衍，道：“楼总，文件我正要送上去，你怎么亲自来了？”
　　“刚回来。”楼衍没有多停留，率先出了办公室，迈开步子跨进电梯：“到我办公室谈。”
　　肖主管跟在后面，手上的文件被总裁助理接了过去。
　　办公室内。
　　听到总裁脚步声远去，易姐放松下来，坐回椅子上。
　　她看叶韶一脸若有所思，以为他在担心总裁开始的训斥，宽慰道：“别担心，楼总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严厉。”
　　楼衍进来时脸色虽然冷漠，却也没说什么重话，更别说扣工资。
　　叶韶“嗯”了一声，这人跟他预想的确实不太一样。
　　好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叶韶整理好桌上文件，准备陪易姐去逛街。
　　门外肖主管探头进来，他大概刚从上面下来，手上还拿着那份文件，对叶韶道：“对了小叶，总裁让你带上乐诚的策划案，明天去办公室跟他谈谈。”
　　刚才还在想怎么跟总裁接触，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叶韶当即一口答应。
　　肖主管走出几步，又走回来道：“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二层左边第二间，明天别走错了。”
　　“我知道了，谢谢肖哥。”叶韶微微一笑，撩了撩大波浪。
　　看来今晚是时候复习一遍霸道总裁小娇妻了。
　　晚上的购物中心热闹非凡，叶韶陪易姐一直逛到晚上九点半，才从她的手下解放出来，拎着几手提袋女装回家。
　　逛街果然是件很要命的事，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面对别人的目光熟视无睹，自在从容地挑选衣服，叶韶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打开家门，他把购物袋一扔，就往沙发上倒去，一动也不想动。
　　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叶韶瘫了一会儿，听到手机新消息提示音。
　　他费劲巴拉地从裙袋里摸出来一看，是妹妹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发小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心，风吹得碎发贴在脸颊上，背后是一片草甸与高山，蓝天白云，天气好极了。
　　她给叶韶留言：[“今天的草原行。”]
　　[“玩的开心，注意安全。”]叶韶给她回了一句。
　　[“我知道啦。”]妹妹回得很快：[“不过你给我们报的旅行社时间太长了，你生日怎么办？”]
　　叶韶的生日在冬天，以前每年都是跟妹妹一起过。
　　他动了动不太舒服的脖子，慢慢打字道：[“没事，我自己过，早点睡。”]
　　[“好吧，到时候提醒你买蛋糕，晚安哦。”]
　　收起手机，叶韶的心情不由得变好了很多。
　　他起身进浴室，倒了点卸妆水随意往脸上抹了抹，卸掉一脸浓妆后，打着哈欠洗了个澡。
　　明天就要见楼衍。这样想着，他的手从常用的香皂换到沐浴露上，这是新买的，绿茶香型。
　　绿茶多好，面上温温柔柔，实际一肚子坏水。
　　非常符合自己的定位。
　　叶韶愉快地哼着小曲，毫不心疼地挤了许多出来，浴室里一时间弥漫着浓浓的绿茶味。
　　第二天。
　　叶韶换上新买的毛衣和长裙，易姐左看右看，赞不绝口：“这才对嘛，跟那些模特一样好看。下次要不要再帮你挑双靴子？搭起来更好看。”
　　叶韶对逛街微妙地产生一丝后怕，搪塞道：“下次再说吧，我该上去找总裁了。”
　　说走就走，他把厚厚一沓策划案放进文件袋里，出门等电梯。
　　短短两分钟时间，叶韶脑子里已过了三四个骚操作。
　　霸总小说里女主角都是怎么引起总裁注意来着？好像都是“清澈的双眸”、“倔强地咬唇”，还有“不屈的神色”。
　　如是想着，叶韶心不在焉地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开，他走出去几步，发现不对。
　　好像走错楼层了，总裁在几楼来着？
　　这一层员工挺多的，叶韶随便找了个人问。
　　不巧的是，被他拉住的人正是昨天对他嘲讽的那个女员工。
　　“你好，请问总裁……”叶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认出人来了。
　　女员工本打算去茶水间，抬眼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个新面孔吗？
　　“……在哪一层？”一瞬间的停顿后，叶韶接着道。
　　就算之前被她嘲讽过，但问下路应该没什么吧？
　　左颊带痣的女员工名叫施慧，在市场部工作了两年，自诩算个前辈，在上面也有说得上话的人。
　　平时新人进来，哪个不恭恭敬敬喊她“姐”的？她的一丁点经验都够他们学习半天的了，没想到昨天这个新人这么不识抬举。
　　“找总裁？”施慧很想翻白眼：“还真是迫不及待。”
　　她的语气充满不屑，内心十分看不起叶韶这样的女人。
　　尽管她语气很差，叶韶忙着去谈策划案，也无心计较这些，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请问总裁在哪一层？”
　　施慧昨天第一眼就看不惯叶韶，今天叶韶似乎特意换了身衣服，明艳高挑，有淡淡的茶香味，让她心里忽然不爽起来。
　　“不知道。”施慧冷哼一声，绕过他继续去茶水间。
　　她走出没两步，听到叶韶又问了个男同事，男同事非常乐意地解答了。
　　施慧回过头，看见叶韶进入电梯的身影，语气尖酸道：“魅力还真大啊。”
　　电梯门缓缓合上，叶韶听见了她的话，对她微微一笑。
　　女装大佬觉得自己得到了肯定。
　　施慧以为他在嘲讽自己，狠狠咬了咬牙。
　　电梯抵达第二十二楼。
　　这层楼非常安静，和其他层的氛围很不一样。看不到走动的工作人员，叶韶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放大。
　　他今天特意穿了高跟鞋，虽然走得还是很别扭，但他觉得跟小说里的小娇妻差不离了。
　　既然不会平地摔，就创造平地摔的条件！
　　叶韶昂首挺胸地敲响了左边第二间办公室的门。
　　“进来。”
　　楼衍清冷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面积很大，还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购物中心与广场，高楼大厦栉次鳞比，像一片森林里紧挨的树木。家具都是实木，摆件少而精致，透露着低调奢华的气息。
　　楼衍就坐在桌后批阅文件，今日比昨天穿得休闲些，办公室开了暖气，他身上只穿了件深蓝衬衫，袖子扎起来。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示意叶韶过来坐在对面。
　　“楼总。”
　　叶韶拿捏了一个娇滴滴的嗓音，楼衍表情没变，他先把自己恶心到了。
　　接过叶韶手里的策划案，楼衍随意翻阅几页。这件事本来不用他亲自做，手下有副总在督进，但想着乐诚工作室的老板毕竟是沈家的孩子，两家又交好，他亲自督进也并无不妥。
　　策划案写得很齐备，没什么问题。楼衍问了几个后期相关的问题，都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
　　他把策划案递还给叶韶，道：“今天海焰练习生正好放假，想去提前接触一下么？”
　　海焰就是练习生所在的娱乐公司，叶韶思忖着曲子demo已经出了，先去看看没什么，索性答应了。
　　楼衍淡淡道：“我过去视察，可以带你一起。”
　　他说完便站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卡其色风衣外套，朝门口走去，叶韶连忙跟在他背后。
　　高跟鞋还是穿不惯，走得歪歪扭扭的。叶韶计算了一下前面楼衍和自己的距离，半晌无奈地摇摇头，暂时放弃了平地摔的想法。
　　楼衍腿长，走得又快，完全没想过他在后面可能跟不上的情况。照这样一摔，比起楼衍的怀抱，他亲密接触地板的可能性更大。
　　普通电梯正在被人使用，叶韶有幸蹭了一回总裁专梯。
　　电梯空间小，是不是可以……叶韶还没想完，电梯就“叮”地一声，到达了负一层。
　　“……”
　　凭什么！总裁专梯的速度这么快！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叶韶有点酸。
　　五分钟后，宾利从地下车库驶出，融入车流中，向城西而去。

4、第四章 摔了
　　海焰娱乐公司，练习生宿舍。
　　原本今天放一天假，好几人还在睡觉，却很快让同伴叫醒了，被告知今天总裁要来视察。
　　“怎么偏偏挑今天视察……”正在起床的练习生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快速洗脸刷牙后穿上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形象。
　　等整个人清醒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平时的练习室。
　　没等一会儿，练习生门就听见经纪人的声音和其他人的脚步声。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站好，等着人进来。
　　玻璃门被推开，经纪人对身后的人道：“叶小姐，请。”
　　进来的是个女人，身材高挑，还穿了高跟鞋，竟比他们几个都高些。一张脸明艳英气，长裙红唇大波浪，气场十足。
　　怎么回事？不是说总裁来视察吗？
　　似乎听到几人心中的疑惑，女人微微一笑，对面前的练习生们道：“大家好，我是乐诚工作室的叶韶，也是这次负责与大家联系的人。”
　　队长恍然大悟，跟她握了握手。
　　他们这个团很快就要推出，出道曲和第一支专辑都将由乐诚工作室负责创作，对方派人来接触是正常的。
　　刚进公司，高管就把楼衍请去楼上会议室了。叶韶则被经纪人带过来，也不知道待会儿是跟楼衍一道回去，还是自己打车回，索性决定在这里多待会儿。
　　面前的练习生虽然类型各不相同，但大都长得非常精致，奶白奶白的，放在外面应该挺受小姑娘喜欢。
　　叶韶这次带来了出道曲demo，几人由经纪人带着一道去了会议室讨论。练习生们对出道曲十分重视，认真提出了一些意见。
　　来海焰主要还是为了工作，叶韶跟他们一边讨论，一边记录。他自己本来就是音乐专业，练习生中有人也是音乐专业毕业，几人谈得兴起，很快把总裁抛在脑后。
　　叶韶低下头写字，一侧的大波浪垂下来，显得分外妩媚。
　　练习生队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错觉么？叶小姐的头发怎么感觉像假的一样？
　　他大学时参加过动漫社，还出过不少cos，眼力不错，越看越觉得叶韶的大波浪是假发。
　　这么一想，叶韶的脸也有点奇怪，鼻子高挺，棱角分明，去掉浓妆的话，比起女孩子，似乎更像……男扮女装？
　　适逢叶韶侧头跟其他人说话，高领毛衣下，好像有类似喉结的东西若隐若现。
　　队长呼吸一滞。
　　居然真的是个女装大佬！
　　这举止，这声音，这身形，虽然违和感不强，但一旦识破之后到处都明晃晃的，令他想忽略都不行。
　　队长感觉自己发现了大秘密，心潮澎湃，左右看看其他人。奈何队员们还在跟叶韶说话，没一个跟他心意相通。
　　等到叶韶跟几人谈妥，收拾文件离开了，有队员还笑着打趣他：“队长，刚刚怎么看得眼睛都错不开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在圈内也算见过很多美女，队长今天怎么看叶小姐看了这么久？仔细想想，叶小姐也没有很惊艳啊。
　　队长斜他一眼，心想你懂什么，我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比方说，这个叶小姐，她其实是个男的。
　　……
　　叶韶问过经纪人，得知楼衍还在楼上开会后，打算合法旷工，一边借口等总裁结束会议，一边心安理得地打开手机玩游戏。
　　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还提供水果，他打两下就丢一个草莓到嘴里，简直称得上惬意。
　　一局游戏快结束时，门外有脚步声经过。
　　叶韶以为是楼衍开完会下来了，收起手机，才意识到那是高跟鞋打在地上的声音。
　　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门缝里能看到一个女人从门外经过。
　　只是一个侧脸，眼尾上挑，眉眼精致矜贵，线条干净流畅，黑发红唇，隐隐有些熟悉。
　　她走过没几步，有类似助理的女孩子也经过了门口，追在后面，小声喊道：“仪幽姐，你忘记戴墨镜了！等等，别走大门，记者在外面蹲着呢，仪幽姐！”
　　长相好熟悉……叶韶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还是没想起来。
　　海焰娱乐公司艺人不少，或许是哪个女明星，他可能在电视上见过吧。
　　海焰娱乐公司五年前被楼氏收购，原来辉煌的时候也出过许多知名演员。尽管大多数不符合市场潮流都过气了，但公司的一哥一姐实力上佳，人气依然高居不下，故而公司外时常有狗仔蹲守。
　　居然能亲眼见到女艺人，叶韶吹了个口哨，拿起手机重新回到游戏里。结果游戏已经结束了，队友们打得对面家门都出不了，这把他算是躺赢。
　　本来还想大展身手呢。叶韶遗憾地退出结算界面，打算重开一局。
　　“叩叩”。
　　他抬眼，看到总裁助理站在门外，探头进来对他道：“叶小姐，总裁已经开完会，准备回公司了。”
　　助理手里还拿着文件，多半是专程下来通知他的。
　　“好。”叶韶赶紧收了手机，跟上助理的步伐。
　　两人穿过走廊，正准备乘电梯直达负一楼，助理却临时接了个电话，对叶韶道：“叶小姐，总裁让你去七楼一趟，我先下去把车开出来。”
　　还有他的事？叶韶一愣，助理已帮他按好了电梯。
　　电梯停在七楼，叶韶来到七楼会议室门口，发现里面还剩几个人，先前看到的练习生经纪人也在其中。
　　得到信号，叶韶进去拉开椅子坐下。中间的中年男人是海焰的音乐总监，刚刚请他上来，也是想就出道曲demo跟他交流交流。
　　练习生们很满意出道曲demo，音乐总监却觉得曲子还需要再改改，希望调整一下风格。
　　既然甲方爸爸有意见，那就改吧。叶韶掏出小本本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音乐总监不太喜欢这个风格，融合了很多自己的看法，用“我随便说两句”的句式，一口气说了半个小时。直到楼衍敲了敲桌子，他才意识到自己讲太久了，可能耽搁了总裁的时间。
　　看着音乐总监意犹未尽的神色，叶韶礼貌性地笑了笑，忙不迭收起小本本，顺便揉了揉写得有点酸的手。
　　录音一份，手写一份，能保证纰漏更少，这是一个学长教他的方式。
　　楼衍从主位上起身，叶韶也自然而然地起了身，跟在他后面，准备蹭车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屋内，练习生经纪人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
　　看这架势，这两人是要一起回去么？以前从没看到楼总单独带女人出来过，今天怎么转了性？
　　这叶小姐长得也不错，莫非……
　　楼衍以前确实没有单独带过女人出来，不过看在叶韶是沈家那二世祖工作室里的，这次的项目又的确是很重要的一环，才顺便把人捎过来。
　　助理已经把车开出来了，二人搭乘电梯到一楼，穿过长走廊，向公司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楼衍察觉手机在震动，打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隔得不远，叶韶隐约听到一点。
　　“……形象……新代言……”
　　“你想怎么处理？”不知道女人说了什么，楼衍口吻十分平淡：“你的意思和经纪人的想法并不冲突。”
　　他接这个电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叶韶的意思，大概对面的人并不需要避嫌，叶韶还是自觉地拉开一点距离。
　　他面上目不斜视，落了楼衍两步，实则悄悄竖起耳朵，想知道对面的女人是不是楼衍女朋友。
　　楼衍对外一直是单身形象，并没有公开交往的对象，但被炒绯闻也不是一两次了。海焰娱乐公司女星不少，个个都被拿来写了一遍，清纯的妖艳的高冷的，甚至还有一两个男明星，这些小道消息倒是让大众看得津津有味。
　　叶韶决定要是楼衍真的有女朋友，他就不搞他了，身为单身狗，挺羡慕能有个女朋友的。
　　女人又讲了几句，楼衍回应有点冷淡：“可以，我让他们帮你谈下来。”
　　“……品牌方……热搜……那边……”电话那头的几个词传进叶韶耳朵里，他心里微微一动，忽然明白过来对方可能是个明星。
　　没想到啊，楼衍的女朋友竟然真的是明星。
　　长走廊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回音外再无其他人，叶韶想得入神，丝毫没注意鞋跟一滑，右脚向下崴去。
　　他忘记了自己今天穿的高跟鞋，晃动时另一只脚也没站稳，滑倒间，手忙脚乱地想找个东西扒住。
　　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听见“刺啦”一声。
　　楼衍走在前面正打着电话，忽然听到后面惊天动地的声音。紧接着，左脚被一双手紧紧扯住，毫无防备一个趔趄，顺带裤子也被拉了半寸下来。
　　要不是腰间系着皮带，裤子大概会被当场拉到底。
　　叶韶倒在光滑的地板上，慌张抬头看去。
　　总裁的腿近在咫尺，西装裤拉到腰下，仅靠皮带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裤腿侧边，一个巨大的豁口分外显眼。
　　完了，手劲太大，拉开线了。

5、第五章 赔礼
　　平地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叶韶扒着裤腿，心情复杂。裤腿的口子仿佛在跟他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走廊很安静，一站一趴的两个人也很安静。
　　“放手。”
　　楼衍声音发寒。
　　俯视叶韶的那双眼睛，因为太过平静，而让人不寒而栗。
　　叶韶缓缓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飞快退后两步，离楼衍远了些，生怕血溅当场。
　　冷风穿过大厅，来到走廊，从楼衍裤腿裂开的口子里灌进来，断裂的线头风中摇摆。
　　叶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是“大家都不想这样的”，还是“你听我狡辩？”
　　不论哪个，似乎都会被当场打死。
　　……
　　“后来呢？”
　　“我俩一起上车回公司，还好当时外面没什么人。回去一路上他都黑着脸，老瘆人了。”
　　“他竟然没把你从车上丢下来，好人啊！”哥们儿笑到直打跌。
　　叶韶叹了口气，他倒是提过要赔来着，可惜楼衍压根没理。摸不清楼衍的意思，他只好安静如鸡地缩在办公室里，尽量不到处瞎晃，老老实实地度过了头一个星期。
　　哥们儿笑够了，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别怂，楼衍也没那么吓人，他没找你就说明不在意。再说了，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本爸爸罩着你吗？”
　　“闭嘴吧。”叶韶哼了一声，打落了他的手：“爸爸不需要你罩。”
　　今天周末，两人出来聚餐。
　　讲完那天在海焰发生的事，看到哥们儿的表情，叶韶就知道，果然不是聚餐那么简单。这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想看笑话，他的还是楼衍的都无所谓。
　　沈天哲摆了摆手，随意道：“嗨，算了，你要是放心不下，我把楼衍微信给你，你自己跟他赔礼道歉？”
　　叶韶挑眉道：“人家毕竟是总裁，微信这么好加的吗？”
　　“不要怕，我提前跟他说，应该会同意的。”沈天哲笑哼哼道：“可惜我当时不在场，不然真想看他被扯破裤子的表情。”
　　“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叶韶想到了一个惊悚的方面：“爱……爱之深，责之切？”
　　沈天哲笑声哽了一下，看他眼神复杂：“你那些霸总小说，还是少看点比较好。”
　　他明明刚把商学院系花追到手，直的不能再直了。
　　叶韶显然也想起了这茬，识相地闭上嘴，决定回去就把那些小说给扔小黑屋。
　　“楼衍规板得很，偏偏我爸妈喜欢，天天念叨他怎么投资了，又怎么创业了，嫌弃我没个志向。”沈天哲磨了磨牙道：“楼衍再好也不是他们儿子好吗？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嗯……听起来他是比较厉害。”叶韶想了想安慰道：“想开点，至少你女朋友比他多。”
　　说起这个，沈天哲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他就是个单身狗，二十六岁了还没女朋友！”
　　叶韶道：“还没有？不是有女明星吗？”
　　沈天哲非常肯定地道：“绝对没有，要是有了我能不知道吗？”
　　沈家和楼家是世交，楼衍要是有女朋友，两家父母也不至于拼命把他往交际宴上塞了。
　　“真没有？”叶韶还是疑惑，“他难道不会瞒着别人交往吗？”
　　万一楼衍真有女朋友，自己还跳来跳去，活该活腻了。
　　“真没有。”沈天哲幸灾乐祸道：“他被催得也挺烦的，这点我可比他争气！”
　　看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叶韶敷衍地点点头，喝了一口冰可乐。
　　“说真的，楼衍就栽在这方面了。”沈天哲嚯嚯地笑，“他旗下那个海焰娱乐公司，那么多漂亮姑娘，哪个带出去不长脸？他偏偏不要！”
　　能当明星，容貌自然不用说，不看公司一哥一姐，单论叶韶那天见到的练习生们，精致度都一个赛一个高。
　　“万一人家不喜欢这风格呢？”叶韶哂道。：“比如审美清奇？”
　　沈天哲觉得他不信自己，打开手机随便搜了个女明星的图片怼到叶韶脸上来：“这个女明星好看吧？之前很火的古装剧演女二，跟楼衍传绯闻。他爸妈以为终于有儿媳妇了，结果楼衍那边当天就出面发了律师函。”
　　女方本来想借此提升热度，既不承认也没否认，还暗戳戳怀着春心。
　　结果楼衍毫不留情，一刀扎心。
　　说着，沈天哲似模似样地摇头感叹：“不解风情啊，等以后我去开个娱乐公司，一定要把他旗下的艺人挖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沈天哲的手机响了两声。他看了一眼就起身整理衣服：“不说了，瑶瑶催我了，我得先走了。”
　　“瑶瑶”就是他新追到的那个系花女朋友，人美声甜身材好。叶韶曾经见过一面，回家后就跟妹妹哭诉，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女朋友，他真的好酸。
　　叶青青面上安抚微笑，实际心想哥哥这样子能有女朋友才怪了。
　　曾经有一回她把小姐妹介绍给叶韶，希望实现他的脱单梦。小姐妹也很主动，听说叶韶喜欢打游戏，便表示想跟他一起玩。
　　叶韶以为自己真的要脱单了，外表矜持内心激动，当天就约着小姐妹玩游戏。
　　然而打游戏过程中，小姐妹多次被敌方击杀，回过头委委屈屈地跟叶韶寻求安慰。
　　叶韶温和道：“为什么会死这么多次呢？这说明啊，你的操作还很菜！”
　　一个“菜”字，掷地有声。
　　这就是叶韶单身至今的原因。
　　……
　　遥思往事，悔从中来。落寞地告别沈天哲，叶韶随便找了间网吧，坐下来写论文。
　　他爱学习，希望学习也能爱他。
　　尽管周围打游戏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吵吵嚷嚷，叶韶反而能静下心来思考。耳机里放着轻音乐，敲敲打打，行文如流水。
　　写到某个地方时，叶韶打开网页查找资料，浏览器右下角适时弹出广告新闻：“某男星回应恋情传闻：不实消息，与女方是朋友。”
　　叶韶素来不感兴趣明星八卦，点了个叉。
　　浏览器锲而不舍，没过一会儿又弹了条新闻：“震惊，某总裁女友曝光，路人竟这样说！”
　　配图有点眼熟，叶韶没细看，再次叉掉。
　　思路却被打断了，他对着屏幕思考了一会儿无果，决定今天就写到这里。
　　回家路上，沈天哲把楼衍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
　　叶韶：“！”
　　竟然当真拿到了，这么轻松吗？
　　想归想，手还是很老实地点了“添加好友”。沈天哲说了会给楼衍提前打招呼，就说明楼衍是同意的。
　　沈天哲的面子实在是大，没过一会儿，楼衍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楼衍：[“什么事？”]
　　叶韶：“！”
　　楼衍怎么先发消息，这不太符合他的外表吧？关键是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叶韶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术，遂开门见山道：[“楼总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很抱歉那天扯破了你的裤子！请问它是什么牌子的，我去买一条赔偿给你。”]
　　大概是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楼衍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不必。”]
　　通过这两个字，叶韶能想象楼衍带着寒霜的脸色。
　　他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赔吧，人家不要，那西装裤一看就不便宜，不知道是不是定做的；不赔吧，心头又过不去。
　　把回复的事抛到脑后，打游戏放松了一会儿，叶韶想起沈天哲，发消息问了一句。
　　沈天哲对此很无所谓，直接道：[“他说不要就不赔呗，一条西装裤而已，对他来说毛毛雨。”]
　　不过沈天哲还是很了解叶韶性格的，又补充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换个东西赔给他，他不在意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韶想，对啊，为何非得纠结在裤子上呢！他明明可以有更多选择。
　　而且借着赔礼，再次找到机会拉近关系，岂不美哉？
　　叶家家境殷实，父母虽然远在国外，但每月会定时打来生活费，加之叶韶先前做家教赚的钱，小金库可以说是不菲。
　　买礼物之前，毫无疑问得先弄明白收礼人的喜好。
　　沈天哲道：[“我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你随便看着买点就行了，没事的。”]
　　他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叶韶早有准备，又去问了易姐。
　　易姐为难地说她也不知道，毕竟不常接触到总裁，问她还不如问市场部的人来得快。
　　叶韶不认识市场部的人，除了嘲讽过他的那个女员工。
　　想了想，叶韶决定打开万能的微博。
　　“求助各位姐妹！我是部门新人，暗恋对象是我上司，前两天不小心把他的衣服弄坏了！我该怎么赔QAQ”
　　打上最后的QAQ表情，叶韶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条求助的语气丝毫没有破绽。一个“暗恋对象”的称呼更是完美伪装。
　　他把这条求助私信发给某个情感大V，这个大V在叶青青的关注列表上，活粉很多，女粉占的比重极高。
　　接下来他只要静候回音就好了。
　　很快，求助发布出来后，粉丝们就过来答疑了。

6、第六章 贴心
　　求助底下的粉丝特别热情，回复非常积极。
　　[云上的椰子树]：把你自己赔给他！
　　[i海苔ADC]：他对你有意思吗？如果没有最好照价赔吧，有的话或许可以换成其他的小礼物？
　　[不瘦到一百斤不改名]：不对，楼上都理解错了，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单主想问的其实是送暗恋对象什么礼物好？
　　[草莓不多a]：楼上正解！个人建议不要送太亲密的，循序渐进比较好~
　　叶韶一路翻下去，短短四五楼的时间，回复就从赔礼建议，歪楼到该送暗恋对象什么礼物显得自然。
　　[窝爱吃肉]：送鞋！没有男人能拒绝球鞋的魅力，我就是这么追到我男朋友的。
　　[yang养羊]：是上司诶，送球鞋感觉怪怪的，要不然还是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吧？
　　[桃花树下仙君]：送电影票呀！还可以试探他对你有意思没。
　　在众多留言中，有一条字数多的吸引了叶韶的注意。
　　[丨白白丨]：单主看看我！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要送就要送到心坎上。先说前提，我当初也暗恋上司，现在他已经是我男朋友了，主要是适当的关心+体贴的小礼物，不用很贵，但一定要让他感受到你的体贴。
　　一定要让楼衍感受到自己的体贴？
　　叶韶没搞明白，虚心在下头用小号留言：“怎么才能表现体贴呢？层主教教我吧。”
　　层主回复他：“一定要细心，礼物不需要很贵，也不需要珍稀，但要让他感受到独一无二的关心和温暖，比如提前看了天气预报，为他多带一把伞之类的。”
　　楼衍身为总裁，身边事务大多由助理负责，带伞一类的小事自然不必他操心，因此叶韶没有用武之地。
　　但层主的说法倒是给了他一点提醒，可以试试从小事入手，或许会有奇效。
　　翻开先前翻阅霸总小说做的笔记，上面有一条赫然也是如此：“3.总裁遭遇挫折，女主主动给予关怀，感动总裁。度过挫折后，二人感情升温。”
　　裤子被扯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丢脸。
　　四舍五入，就是楼衍遭遇了挫折。
　　“体贴啊……”叶韶倒在沙发上，手枕在脑后，开始冥思苦想起来：“体贴……”
　　要怎么做才能让人感受到体贴温暖？
　　他试图代入妹妹，平时上学提醒他带书带伞，生日提前给他定好蛋糕，重要日程会做好安排，丝毫不用他费多少心。
　　可这些放到楼衍身上统统无法实现，一切都有助理负责。
　　叶韶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还没想到方法，就已陷入梦中。
　　梦里，他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戴着白手套，站在二十二楼那间办公室里：“楼总，今天的日程已经安排好了。”
　　桌后的楼衍淡漠地点点头，一边批阅文件一边道：“上午十点和阅起集团张总的会议推迟十分钟，另外给我预约下周和李先生见面，蓝星湾项目提前两天。”
　　叶韶微笑着全部记下，又变魔法似的拿出一把伞来：“今早十一点有雨，请楼总带上。”
　　楼衍起身披上衣服，接过他的伞，准备出门开会。
　　“对了。”叶韶想起什么，追了两步，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的赔礼，请楼总收下！”
　　楼衍接过，打开一看，高冷消失，眼神变得柔和：“你真体贴，叶助理。”
　　一声“叶助理”，把叶韶惊醒过来。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不由得把手搭在眼眶上，叹了口气。
　　古有香菱梦中作诗，今有自己梦中赔礼。
　　可惜了，梦里没看清自己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然可以直接抄答案，买了后直接送去楼衍跟前，了却一桩烦心事。
　　叶韶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梦里到底送了什么。
　　他深谙群策群力的道理，不打算指望某一个人，遂编辑消息群发出去：[“你觉得什么礼物能让人感觉到体贴温暖？”]
　　把自己的难题转移成别人的难题后，叶韶愉快地哼着歌去做晚饭了。
　　随便下了点面条，煮了两个鸡蛋，想了想又加了点葱花，看起来很是上相，色味俱佳。
　　叶韶最骄傲的就是他的厨艺，爸妈出国得早，爷爷奶奶又在其他城市。原本想请保姆，但是妹妹小时候很怕生，他就自学了厨艺，承担起了照顾两人的重任。
　　叶青青的厨艺也是跟他学的，两人生活还算平顺，衣食无忧。
　　端着面碗坐下，手机上，只有叶青青给他回了消息：“可以试试送围巾哦，顺便问一句，哥哥是谈恋爱了吗？”
　　“没有。”尽管叶韶也想：“要送的是个兄弟，围巾怕是不好拿出手。”
　　兄弟？叶青青不知自家哥哥什么时候转了性，对兄弟这么上心：“那换成游戏机一类的怎么样？”
　　叶韶拒绝道：“不行，要温暖体贴。”
　　叶青青隐隐约约觉得哥哥口中那个“兄弟”不那么对味，试探性道：“那……送他件衣服？”
　　“他不缺衣服。”叶韶打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等等！我想到了！”
　　他想到要送楼衍什么了。
　　温暖体贴，角度独特……没错的，一定能让楼衍体会到他的关心。
　　第二天是周日，叶韶一早就起床，前往购物中心。
　　大早上的人不多，许多人甚至还在梦里，叶韶很轻松地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楼家。
　　楼衍坐在桌前用早饭，忽的眼皮一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
　　楼母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海鲜粥，不忘对他道：“公司运行得还好吧？有空跟周家大姑娘安排个见面吧，她人挺好的，模样也漂亮，你见了会喜欢的。”
　　“再说吧。”楼衍擦了擦嘴起身：“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周家家世挺好的，人家姑娘配你完全没问题。”楼母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人家天哲，周末又往家里领了个女朋友，你就算领个普普通通的也比没有强啊。”
　　看楼衍好像真不打算再留一会儿，除了周末他也不回家，楼母不得不多说两句：“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倒是跟我们说说，好帮你相看啊。”
　　楼衍突然回头，淡淡道：“男的。”
　　楼母果然被他这一句堵住了口，眼睁睁看着他拉开门离开别墅。
　　男的？！怎么回事？儿子怎么突然喜欢男的了？
　　楼衍当然不喜欢男的，他只是随口一说。
　　催他交女朋友好像成了家里老生常谈的话题，每次周末回家都会旧事重提。沈家希望沈天哲学到他一半的优秀，楼家又何尝不希望楼衍能学到沈天哲交女朋友的技巧？
　　这大概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周末时间一晃而过，新的周一如约而至。
　　楼衍开完会，听说乐诚工作室的叶小姐在等他。
　　提到“叶小姐”这三个字，他就反射性条件地腿一凉。
　　说实话，他不太想见叶韶。
　　不过毕竟是沈天哲工作室的人，又很得沈天哲看重。楼衍沉默了一下，道：“让她来办公室。”
　　熟悉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从门外传来。
　　女人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和米色长裙，妆容浓郁，头发披散在肩膀，让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壮，稍微多了点婉约的意味。
　　“楼总。”叶韶手里头提着个礼品袋，笑容温和。
　　沈天哲昨天专程跟楼衍说了这事，楼衍当时同意了。现在看到人，眼皮再次一跳，不知为何有种会后悔的感觉。
　　叶韶主动把礼品袋放在楼衍的办公桌上，看大小，似乎不太简单。
　　“叩叩。”
　　秘书敲门进来，给楼衍送咖啡。
　　屋内两人一站一坐，实木的办公桌上横亘着一个笔记本大小的礼品袋，配合二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行贿现场。
　　秘书连忙垂眸，压下惊讶的目光。他在想什么？楼总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下一秒，就听见楼衍道：“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秘书险些左脚踩到右脚。
　　居然真的收了，这还是总裁吗？
　　他偷偷抬眼看楼总对面站着的那个女人，比他还高半个头，脸毫无疑问是漂亮的，听见楼衍说“收下”后，笑得唇角抿起，眸光若水。
　　咖啡已经送了，秘书也不好在这里多留，只能带着满脑子疑问带上了门。
　　“要不要拆开看看。”叶韶跃跃欲试地问，这可是他苦苦思索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心血，自然希望收礼人满意。
　　温暖体贴又角度独特，一定让楼衍察觉到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楼衍本想把人打发出去，看到对面的人亮晶晶的眸子时，竟神使鬼差地想，拆开看看也好。
　　这大概是他做的最差的一个决定。
　　撕开精美的包装，打开盒子，里面的大红色简直要刺瞎他的眼睛。
　　叶韶道：“因为你裤子破洞，我看到你没穿秋裤，担心你会冷，特地去给你买了一整套的。”
　　还是大红色，鲜艳夺目。
　　楼衍缓缓松手，秋衣秋裤连同包装盒子一起掉在办公桌上。

7、第七章 淋雨
　　黑沉的实木办公桌上，那一抹红鲜艳刺目。
　　红得很纯正，好像梦回上个世纪的审美。
　　对面的人表情腼腆，眼神却充满期待。楼衍沉默着把盒子重新盖上，用力塞回礼品袋里，当做无事发生。
　　虽然不清楚楼衍具体的想法，但看他的神情，叶韶觉得，他收到这份赔礼可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愉快。
　　礼品袋放在桌上的声音稍大，叶韶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见好就收，他以工作没做完之由，很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叶韶悄悄舒了一口气。
　　邻桌易姐期待地问他：“怎么样？楼总收下了吗？”
　　他点点头。
　　易姐有几分好奇道：“你送的到底是什么？总裁居然真的收了。”
　　楼衍在这方面态度锋利如刀刃，别有用心之人前赴后继，无不撞在刀口上，被一刀扎心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好比那个妄想跟楼衍炒绯闻，最后被发了律师函的女星，至今还在无名的小成本电视剧演女二号。
　　想到楼衍看到秋衣秋裤的脸色，叶韶僵硬地微笑道：“还是保持神秘感比较好。”
　　能让总裁收下，看来这礼物一定不简单，易姐理解地点了点头。
　　坐到桌前，叶韶打开电脑，忽然想到什么，往窗外看了看。阳光淡薄，天阴阴的，尚有几分不明朗。
　　有阳光总胜过没有，叶韶回忆那个助理的梦，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摸了会儿鱼，他最喜欢的午餐时间就到了。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原先刚来时还要顾忌着女装大佬的形象，不敢吃多，生怕被人看出破绽来。但和易姐当了一个星期的饭友后，他已经敢放飞自我了，相当熟练地给自己打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外加两个鸡腿。
　　“其他人都尽量保持身材，你倒好，顿顿有增无减。”易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新人小姑娘很是率真，“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长这么高了。”
　　叶韶持着筷子，含混道：“我还在长身体。”
　　易姐摇摇头：“你成年了，不会再长高了。”
　　“会的。”叶韶认真道。
　　他离一米八就差一厘米，有生之年一定能长到的。
　　叶韶在聊天的间隙又打了一碗饭，易姐上下打量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去掉高跟鞋，你都快有一米八了吧？你这身材看着也不错，有没有想过当模特？”
　　叶韶惊讶地嗝了一声，摆摆手道：“我哪儿适合当模特。”
　　放在一群至少一米八五的模特之间，他这个身高根本不够看的。摆了两下手，突然想到易姐说的应该是女模特，他又悻悻地把手放下了。
　　看来自己外表做得还挺成功，就是没把自己洗脑成功。
　　“哪里不适合呀？我看你底子也不错，就是妆浓了点，来公司上班可以不用化这么弄的妆。”易姐提点道：“不然你每天得多早就起来啊。”
　　叶韶笑了笑没接话，心想妆不浓连他自己都没眼看。
　　沈天哲手机里大概还存着他当初化淡妆的黑历史。想到这里，叶韶眯了眯眼，打算下次把人灌醉了偷偷删掉。
　　下午本该是轻松愉快的继续摸鱼时间，但没摸两下，就看到易姐一脸不好意思地问他：“小叶，你现在忙吗？能不能帮我处理个文件？”
　　不知为何，今天审核部的任务格外重，平时本该轻松完成的工作量突增到她加班都做不完。
　　叶韶看了一眼她文件夹里的文件，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是啊。”易姐无奈道：“本来好端端的，十点多突然布置下来一堆任务。”
　　十点多？那岂不是他从总裁办公室回来后？
　　不知道这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叶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沈天哲说楼衍作风规板，应该不至于迁怒吧？
　　任务实在是多，他便主动答应帮忙，分担了近一半的工作量过去。
　　叶韶很聪明，易姐教了他方法后，处理速度慢慢跟了上来，比起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饶是如此，临近下班的时候，他手上还剩下三个文件没做完。
　　易姐看了看表，今晚有个姐妹的饭局，要是做快点应该还能赶上，便对叶韶道：“小叶，你辛苦了，今天多亏了你。剩下的我来，你先下班吧。”
　　“没事，你先走吧。”家里没人，叶韶不急着回去：“你不是跟人约了饭吗？”
　　他做一件事向来喜欢认认真真地做完，跟易姐客套了两句后，终于让她安心地离开了。
　　易姐收好东西，提着包出去时看了看天，随意说了一句：“待会儿可能要下雨，你最好早点离开哦，小叶。”
　　外面还有点阳光，叶韶应了，并没放在心上。
　　结果没过一会儿，窗外响起瓢泼雨声。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冷风拍玻璃上一阵响声，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汪洋。
　　叶韶傻了，天气预报没说会下雨，先前的天气也不像会下雨的样子，他压根就没带伞！
　　迅速把手头的文件做完，叶韶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把伞。
　　难道只有等雨停了再走吗？
　　抱着这种想法，他索性坐下来开了一局游戏。
　　游戏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对局水平一如既往，窗外的雨声倒是越来越大。
　　接连输了两局，叶韶有点心浮气躁，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微黑，大雨滂沱，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来一样。
　　有些楼层已经亮起了灯，是晚餐时间了。
　　再等下去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叶韶皱起眉毛，把手机揣在兜里，决定现在就走。
　　通过电梯下到大厅，公司设立的爱心伞点果不其然已经空了。公司门口滞留了许多人，都是没有带伞，在等车回家的。
　　打车软件上排队的人很多，想必附近的大楼里也有一样滞留的员工。
　　冷风吹过，叶韶缩了缩脖子，看看等车的人，想起附近有个公交站点。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走过去就正好能有一班公交停靠，他记得有一路可以直接坐到小区门口。
　　叶韶不再迟疑，回大厅里拿了几张旧报纸，往头上一挡，大步顺着屋檐朝公交站跑去。
　　留在门口等车的许多人看他的背影，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雨去坐公交。
　　公交站离公司大楼有一段距离，而屋檐很短，不一会儿报纸就完全湿透了，叶韶不得不把它拿下来。
　　公司车库里，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出。
　　楼衍虽刚结束工作，仍想着今天的财报，不经意透过防偷窥玻璃往外一瞥，看到意料之外的人时，愣了一下。
　　那个高挑的女人顺着无人的街道，冒着大雨快步前行。屋檐太窄了，挡不住雨珠，她黑色长卷发湿透，一缕缕贴在脸颊、颈肩和背上，毛衣和长裙也被濡湿，看起来分外狼狈。
　　雨声通过车窗玻璃传进来，隐约可闻。这场滂沱大雨如同厚厚的帘幕，把他们隔在两个世界。
　　叶韶手上还拿着几张湿报纸，很明显是被他拿来挡过雨。
　　她要去哪儿？楼衍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雇佣司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开着宾利从叶韶面前驶过。
　　楼衍少见地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算了，与他无关。
　　人很快就看不见了，宾利驶上道路，汇入众多车流之中。
　　红色和橘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同时路灯亮起，好像灯组成的星河，在傍晚的雨水里融化成光斑。
　　雨声哗啦，冲刷着玻璃，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楼衍打开手机，眼前又闪现出那人淋雨向前走的样子。
　　真傻，如果选择打车，只要等一会儿便能完好干净地回去，她为什么不愿意等？
　　那道身影还在脑海里的雨中行走。
　　司机还在等着红绿灯闪烁，忽然听到楼衍道：“掉头回公司。”
　　他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楼衍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再次重复：“掉头，回公司。”
　　司机以为总裁是有要紧的文件没拿，只好等红绿灯跳动后，找了个路口掉头回去。
　　然而回到熟悉的路口后，叶韶早已不见了踪影。
　　雨势依旧滂沱，街边空空荡荡，不远处公司门口的人已走了大半。
　　“楼总？”司机试探性地问。
　　果然不该回来。楼衍沉默一瞬，道：“算了，回家吧。”
　　另一边。
　　叶韶根本不知道有人曾回来找过他，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到公交站没多久，就顺利乘着公交回家了。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叶韶一面擦头发，一面打了个喷嚏。
　　他暗暗奇怪，心想自己怎么会打喷嚏。
　　回来的路上，公交里有个人一直在打喷嚏，难道是被他感染了？
　　这样想着，叶韶又打了一个喷嚏。
　　他裹上厚厚的睡衣，倒了一杯热水后，用吹风机吹起那顶湿透的假发来。
　　自己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强，不会就这么感冒的，叶韶自信地想。
　　结果第二天起来就被现实给了一巴掌。
　　一大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叶韶买了一盒感冒药，没精打采地地去了公司。

8、第八章 争执
　　易姐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叶韶捧着添了热水的杯子，神情恹恹，坐在桌前打不起精神来。
　　“小叶感冒了？”她把手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穿着连帽衫的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平时本就中性沙哑的声音此时更显低哑。他抽了抽鼻子，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冲剂。
　　褐色液体摇摇晃晃，倒映出叶韶垂着的眼睛。
　　他小小呼一口气，吹散白气，但很快更多的白气聚拢过来，小水珠落在他的鼻尖，让湿漉漉的鼻尖变得红红的。
　　易姐看了一眼，笑道：“孩子气。”
　　她正要着手处理今天的工作，听得门外有人喊她。
　　隔了一会儿，易姐重新拿着几份文件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叶韶“吨吨吨”几口喝完药，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易姐摇摇头，上头安排新工作，竟然是由市场部的那个施慧给她传达下来的。说话时态度不仅高高在上，还作出一副耽搁她时间的脸色。
　　因为当时肖主管在旁边与其他人说话，易姐不好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地接了文件。
　　看这文件的厚度，她觉得今天怕是别想做其他工作了，翻阅几页，听到旁边叶韶打了个哈欠。
　　叶韶本想帮易姐分担点的，闲着也是闲着，但抵不住药效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后就开始犯困了，懒懒地趴在桌面上不想动。
　　眼皮一上一下开始打架，叶韶痛苦地纠结了一会儿，在睡和不睡之间反复横跳。
　　“睡吧，我帮你看着主管。”他听见易姐小声对他说。
　　叶韶睁着眼睛犹豫了三秒，终究没有挡住睡觉的诱惑，心安理得地一头栽倒。
　　他一睡下，办公室里其他人羡慕不已。
　　审核部清闲的时候，肖主管会对上班摸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睡觉这种事情却不能坐视不理。作为外头工作室的人，叶韶不算楼氏正式的员工，偶尔偷懒问题不大。
　　易姐改着文件，践行承诺，不时抬头看看主管有没有过来。昨天叶韶帮她分担了许多任务，不知道做到几点，今天来还感冒了，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决定多帮着点这个小姑娘。
　　忙碌地下笔，交替用红色圈改又批注，才改了四五页，一个小时竟然就过去了。
　　易姐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门口有人过来，正想推醒叶韶，却发现进来的人并不是肖主管。
　　施慧没有敲门，大步走进来，一脸盛气凌人对她道：“那份文件做完了吗？张经理现在就要。”
　　易姐愣了一下，迟疑道：“你不是说今天之内完成……”
　　施慧撇了撇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吗？没有吧，到底做完没有？”
　　“当然没有。”易姐不可思议道：“这么厚一份，至少也得三个小时才能批完，你给我的时候明明说的就是今天之内。”
　　“我可没有说。”施慧冷笑一声，道：“张经理让我来拿上去，你自己没听清楚，没做完还怪我？”
　　她不是没听清楚，当时施慧分明说的就是“今天下班前做完”，而不是一个小时之内做完。
　　看到施慧眼里的得意和轻蔑，易姐变了脸色。她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施慧故意算计她。仗着只有口头消息，没有文字切实证明，钻了空子给她下套。
　　不过就是之前反讽过施慧两句，竟能被她记到现在，心眼真是又小又毒，不能不让人害怕。
　　“你说的是‘下班之前完成’，当时肖主管也在场，我很确定。”易姐不想被她算计了去，据理力争道：“以前不是没审核过这类文件，最短的期限也是半天，只给出一个小时是否太不合理？”
　　施慧哼了一声，讥讽道：“那是你效率的问题，连安排的工作都无法准时做完，却有时间指责别人？一个小时已经够长了，你没做完就是没做完，何必找借口呢？”
　　眼睛扫过其他人，她话锋一转，阴阳怪气道：“我算是长见识了，上班时间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睡觉，简直不把公司章程放在眼里。”
　　她说的正是叶韶，只不过叶韶穿着连帽衫，戴了帽子，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看不到脸，一时认不出是谁。
　　不管易姐愤怒的脸色，施慧踩着高跟鞋到了叶韶桌前，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原来审核部规矩这么宽松，我这就给张经理看看，让他管管。”
　　她说话的时候一点没减轻音量，沉睡的人肩头动了动。
　　叶韶这一觉睡得好似很短，又好似极其漫长，模模糊糊找不准时间的概念。
　　耳边有一个高昂的女声在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只觉十分吵闹，吵得叶韶心情烦躁。
　　他皱着眉睁开眼，撑着额头坐起来，抬头打量来人。
　　真的有个女人站在桌边，身形不高，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左颊带痣，怎么看怎么熟悉。
　　“你谁啊？”叶韶脑子还没清醒过来，顺口问道。
　　看到他的脸，施慧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下冷笑，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想抓他把柄，他就自己将把柄送到她手上来。
　　“我说是谁呢。”施慧目中满含恶意，提着嗓子道：“原来个新人啊，睡觉睡得舒服吗？来公司度假呢？怕是从没把公司章程放在眼里吧？”
　　她接连而来的问题让叶韶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混沌了，章程？什么章程？他不是楼氏的员工，也不怎么了解。
　　易姐看出叶韶还没睡醒，满脑子问号，便给他递了一杯热水过来。
　　道了声谢，接过热水喝了两口，叶韶看着眼前场景，思路慢慢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这个女员工怎么找到办公室来了？他有做过什么吗？
　　叶韶不说话，倒是给了施慧发挥的空间：“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照片：“心虚也没用，好好珍惜你现在坐的位置吧，指不定明天就不能来报道了呢。”
　　这是在说要辞了他？叶韶给她气笑了，自己本就不是楼氏的员工，何来辞退一说：“跟你有关系吗？你是高管还是总裁，有随随便便辞退别人的权利？”
　　“她当然不是。”易姐帮腔道：“也不知扯的是谁的虎皮，威风得很呢。”
　　施慧脸色一变，收起手机冷声道：“我是没有这个权利，现在的新人可真有能耐，上班睡觉，还跟前辈斗嘴。”
　　“你一个市场部的人跑到我们这里充前辈？”易姐嗤笑，她比施慧还早进来一年，要是论资历，那她岂不是也算施慧的前辈？
　　她们在这边斗嘴，其他同事听得也很不乐意。这个市场部的人怎么回事？说起话阴阳怪气，句句带刺，话里话外都很看不上他们部门一般。
　　施慧也知道再待下去没有好话等着自己，跺了跺脚道：“一个没完成工作，一个上班睡觉，还占理了？我这就去请教张经理，看看公司章程是怎么写的。”
　　她说完就出了办公室的门，背影透出一股高傲气盛。
　　听到高跟鞋声远去，有人担忧地看了一眼叶韶，问：“你怎么办？”
　　叶韶耸了耸肩：“随她呗。”
　　反正自己又不是楼氏的正式员工，还带病上班。沈天哲的身份挺靠得住的，张经理作为跟乐诚工作室接触过的人，不会因为这个罚他。
　　他想得很明白，可很快，老天爷就告诉他什么叫世事难料。
　　“小叶啊，这是公司的章程，今天抄十遍，明天交上来吧。”肖主管亲自来办公室，给他送了一叠纸。
　　叶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问道：“肖哥，你是说，这些得抄十遍？！”
　　这叠纸得有多少张，十张怎么也得有了吧？抄十遍他的手还要不要了？
　　肖主管面含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是从张经理那里听说的这件事。
　　施慧怒气冲冲地去告状，张经理本来看在乐诚工作室的面子上不处理叶韶，但当时总裁正在那里和张经理谈事情，理所当然地知道了这件事。
　　张经理想放叶韶一马，被楼衍拦住了。
　　楼衍认为上班睡觉不是小事，会影响整个部门的工作状态和效率。不管是不是他们公司的人，既然入了楼氏，就该遵守公司章程。
　　手抄十遍也是楼衍亲自命令的，听施慧添油加醋地说审核部那个新人很嚣张，就让肖主管亲自送过去，顺便来敲打敲打。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叶韶手捏的纸张发皱，心生闷气无处发。居然是楼衍亲自下的命令，真是让那个女员工撞上了。
　　易姐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批改文件的间隙问他：“要不我也帮你抄几份？”
　　要不是她和施慧争执，施慧也不会注意到叶韶在睡觉，现在想来有点愧疚，感觉是自己拖累了叶韶。
　　“没事。”叶韶摆摆手，抄就抄，只不过跟那个女员工的梁子算结下了。
　　感冒药的药效持续很长，他还有点精神不济。喝了点热水醒神后，叶韶拿了两支笔和几张白纸，伏在桌上开始抄写了。

9、第九章 抄写
　　十二页的公司章程，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抄完的。
　　叶韶抄到手腕酸麻，也才堪堪抄完四遍，这还是他两支笔同时写两行的结果。
　　楼衍真不是人。
　　他在心里骂了两句，恨恨地揉了揉手腕。
　　白纸被黑字铺得满满当当，前半段字迹尚且算得上整齐清秀，中间开始崩坏，最后几行潦草如同鬼画符，像极了一个人逐渐崩溃的过程。
　　吃了午饭回来，叶韶喝过药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感冒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昏昏欲睡，根本不想提笔继续抄写。
　　易姐担忧地看他一眼，再次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这怎么抄的完啊？”
　　叶韶倒是想找个人分担，但瞥到易姐还没批完的一沓文件，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我要自强不息。”
　　他打个哈欠，撑着手肘坐起来，笔在手指间转起圈圈，转得飞快，就是不落到纸上。
　　不想抄。
　　但是不抄又不行。
　　内心挣扎得很剧烈，仿佛一个开学前夜作业还没写完的学渣。叶韶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落笔了。
　　写了没几笔，听到旁边有人在点外卖。
　　“想喝奶茶了，有没有人要一起拼单的？”
　　“这个月喝多少奶茶了，不怕长胖吗？”
　　“长胖也抵不过它好喝呀。”
　　几个审核部的同事嘻嘻哈哈的，很快就商量好下了单。
　　叶韶灵机一动，对啊，外卖！
　　如今网络这么发达，外卖比比皆是，自己为什么不在网上找个抄写接单的？只需花费一点软妹币，就能解决眼前的难关！
　　说干就干，叶韶点开最大的在线交易平台，仔细筛选一番，最后锁定了一个id是“贫穷华山在线接单”的人。他的笔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平台上显示的距离只离自己几百米远，无疑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叶韶：[你好，在线吗？]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在的老板！要下单吗？]
　　叶韶：[拍你那条代写的链接的话，多久能出单呢？]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很快的！十个字以内五分钟出单加送货上门，五十个字以内十分钟出单加送货上门，五十个字以上半小时出单加送货上门！]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老板看看我，二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日常帮人代写标题、情书等，因为字迹好看，态度又好，回头客挺多的。
　　那边的叶韶犹豫了一下，问：[代抄的活儿干不干？]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没问……等等，代抄？老板是有模板参考吗？]
　　叶韶：[不是的，就是代抄写。我写不完了，想找个人帮我写。]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不接中小学生代抄作业。]
　　叶韶：[……]
　　他跟对面解释：[我是大学生。]
　　不对，这跟大学生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想找个人帮忙抄公司章程而已。
　　叶韶：[是抄写文件，要求今天出单，报酬不是问题。]
　　看到报酬不是问题，对面的人显然心动了：[冒昧问一下，要抄多少？]
　　叶韶：[十二页，六遍。]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多少页？老板你再说一遍？]
　　叶韶：[十二页，六遍。]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对方已将你拉黑，点击此处申请解封。]
　　“……”
　　叶韶长长叹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连代写都不愿意接这个单，他该怎么救自己的狗命。
　　一个咸鱼打挺，叶韶趴回桌上，打算继续独立自强，却见手机上又闪出消息来：[对方已解除黑名单，恢复对话。]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老板，我不要肝了！你的报酬多少？]
　　有戏！
　　叶韶眼睛一亮，生怕对面又给自己拉黑，试探性问道：[你想要多少？]
　　被他视为救星的人还算有底线，说的价格适中，叶韶看在他让自己解放了右手的前提下，又给他加了一百。
　　达成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叶韶把章程一一拍照给他发过去，又提醒道：[跟我的字写得像一点，每一遍结尾要写我的名字。]
　　想到自己遭罪的原因，叶韶有几分惆怅：[还有啊，总裁不是人。]
　　对面很是同情：[你们大公司上班的人也不容易啊。]
　　了结一桩烦心事，叶韶放下手机呼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连带着看那一叠公司章程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起身出了办公室，打算去楼上的小阳台透透气。
　　昨天下过雨，今天空气清新许多，虽然没有阳光，风却很温和。几盆绿植长势不错，翠绿叶片间开出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娇弱动人。
　　叶韶站在阳台边上，向远处进行眺望。从高楼大厦的缝隙看出去，能隐隐约约看到城外远山，那里山势低缓，环境优美，安静和谐，是有名的别墅区。
　　沈天哲的家就在那里，但他总嫌地方太远不热闹，在城中心买了栋独身公寓，平时经常邀请叶韶等哥们儿去玩。
　　吹了会儿风，叶韶刚要转身要回去，脚下又是一崴。
　　好在他这次已经有了经验，感觉事情不对的一瞬间，就把住了阳台栏杆。
　　扶着栏杆慢慢站直，他听见后面有女声迟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韶转过头去，见施慧拿着文件站在小阳台入口，看他的目光很是震惊：“不就是抄两遍章程吗？不至于吧？”
　　“什么？”叶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施慧脸上除了震惊，还有一丝复杂：“我先前倒没看出你这么……这么脆弱。”
　　叶韶再次浮现满头问号，脆弱？他怎么就脆弱了？
　　“不过抄几遍章程而已，你要是抄不完，可以跟主管说说情啊。”施慧虽然还有对他的恶感，说出的话却不得不委婉：“肖主管人这么随和，肯定会宽限的啊，没必要因为抄不完就……就放弃自己吧？”
　　叶韶睁大了眼，终于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要跳楼轻生吗？
　　她复杂的表情和委婉的语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叶韶张了张口，想辩解自己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又觉得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
　　看叶韶往这边走了几步，施慧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哼道：“上班睡觉本来就不对，我才不是专门针对你，你抄不完的话自己跟肖主管说吧。”
　　怕叶韶受不了刺激又倒回阳台边上，她补充道：“反正抄上去也没人检查。”
　　若是之前，这话还真有点用，但叶韶已经找到代抄的人，只敷衍地一点头，就从她旁边过去了。
　　他可没忘记是谁害自己抄章程的，自然不能两句话就算了。
　　施慧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脸上浮现一层尴尬的怒意来。
　　叶韶回到办公室，被其他同事分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因为抄写用软妹币解决了，所以他叼着吸管，剩下的时间摸鱼摸得好不惬意。
　　第二天一早，刚到公司，叶韶就收到消息，说抄写已经完成了。
　　他留了公司大门的地址，前来送文件的是个大哥，裹了件灰色防寒服，像熊一样壮实。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代写了无数肉麻的情书呢？叶韶一面感叹人不可貌相，一面接过纸张翻了翻。
　　字迹仿得和他很像，抄的也很满当。叶韶随便翻了几页，确认是全部抄完了，万分感谢，当场付完尾款，带着笑容将人送走了。
　　等到肖主管来的时候，叶韶志得意满地把这些交了上去。
　　肖主管看了看，有些惊讶。一天抄完十遍公司章程很不容易，他都做好准备给叶韶宽限几天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抄完了。
　　想到这是张经理亲自交代的任务，肖主管决定把这些交给张经理检查。
　　张经理拿到后，思及这是楼总亲口布置的任务，叶韶又是乐诚工作室的人，决定把这些交给楼总检查。
　　楼衍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他随手翻了翻，看到某一页时，指尖微顿，眸子一眯。
　　审核部。
　　今天叶韶的感冒已好了许多，但还在坚持喝药。
　　“你真的抄完了啊？”易姐放下包，在位置上坐下：“昨天跟你说了不用全抄，可以偷偷懒，你怎么那么实心眼呢？”
　　她有几分心疼叶韶，来时她看到肖主管手里那厚厚一沓纸了，也不知道昨晚这小姑娘抄到几点。
　　叶韶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喜欢认真做完一件事的感觉。”
　　话音未落，肖主管探头进来：“小叶，楼总让你上去一趟。”
　　叶韶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找代抄被发现了？面上却是一派镇定：“我知道了，谢谢肖哥。”
　　坐电梯的途中，叶韶在心头反思。代抄的笔迹和他的确挺像的，楼衍又不是闲人，怎么可能仔仔细细检查字迹是不是一样？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叫自己去办公室？难道发生了别的事情？
　　怀着疑惑到了办公室门前，叶韶摘下连帽衫，理了理长卷发后敲门。
　　“进来。”楼衍的声音依旧那么冷淡。
　　叶韶推门进去，垂眸掩饰好了自己的疑惑：“楼总。”
　　“啪。”
　　楼衍把一叠纸甩到桌上，右手敲了敲桌子，冷冷道：“关于这行字，我需要一个解释。”
　　叶韶抬眼一看，只见那一页末尾除了他的名字以外，还写了一句：
　　“总裁不是人”。

10、第十章 没猫
　　总裁不是人。
　　白纸黑字，明晃晃地刺着叶韶的眼睛。
　　大哥坑他！
　　这是叶韶的第一想法。他只让大哥代抄，怎么还给把他的心里话写上去了呢？
　　看到楼衍冰冷的脸色，叶韶觉得这事有点难解释，试探性道：“这是我家猫写的，请不要放在心上？”
　　大概是没见过如此镇定胡说八道的人，楼衍眉尾一动，绷着唇角，右手把那叠纸全部翻开，眼神有些危险：“写了六份？”
　　叶韶赶紧低头一看，每份的结尾果然都写着“总裁不是人”，大哥的字苍劲有力，分外潇洒。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叶韶决定死鸭子嘴硬到底：“啊，我家猫真是太调皮了，趁我睡觉写这些，我都不知道，实在是不好意思！”
　　楼衍紧紧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眉宇间找出一丝心虚，可惜注定要失望了。
　　叶韶说着，把纸张拢在一起，又齐了齐，握在手里道：“楼总，既然这些你也看过了，不如……我就拿回去了？”拿回去趁早毁尸灭迹。
　　楼衍向后靠在皮椅靠背上，双手撑在身前，唇角扯出一点弧度，皮笑肉不笑道：“会写字的猫……我倒是闻所未闻，不如明天带来公司看看？”
　　听这人一通不着边际的胡扯，怒意却莫名浇灭，在心头只余零星，更多的是想好整以暇地看他怎么圆谎。
　　拿着心血正打算抬脚走人的叶韶：？
　　他以为这个一听就是糊弄人的理由会让楼衍不耐烦，挥手让他快滚，没想到楼衍偏生较了真？
　　他家哪里有猫啊，连一根猫毛都找不到。平时也只有在网上云吸猫，看看别人家的猫才能过得了这样子。
　　叶韶斟酌了半天，轻咳一声：“我家猫……比较怕生，不乐意被随便带出来，还会挠别人的脸。”
　　“叶韶。”楼衍面无表情地喊了他的全名，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弄只猫就可以随便胡扯？”
　　被戳到点上，叶韶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糊弄，真的是猫！”
　　“猫呢？”楼衍冷冷反问。
　　死到临头，叶韶反而不怵了，横竖都糊弄不过去，张口就道：“喵。”
　　这一声“喵”完，手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瞬间抬手捂脸。叶韶没敢看楼衍的表情，飞也似地从办公室离开了。
　　他在做什么啊啊啊啊！
　　丢脸丢大发了！
　　“嘭”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逃离的人反手甩上，遮住了楼衍难得错愕的表情。
　　进了电梯，叶韶脸色爆红，有种再也不想看到楼衍的冲动。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脑子一抽就“喵”出来了！
　　楼衍会怎么看他啊？会不会心里觉得他是个傻逼？别说楼衍，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表现像个傻逼。
　　他双手捂着脸颊，心脏跳得极快，指缝中的那一丁点皮肤也染上了绯红。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尴尬，脸上的热度迟迟降不下来，好像有团火在烧。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顾不得外头有没有人进来，叶韶把头发拉到前面挡住脸，匆匆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伸手接了一捧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冰冰凉的水刺激得皮肤微微战栗。叶韶睁眼看着镜子，镜中人黑眸怔忪，有几分茫然的意味。
　　拍过冷水之后，脑子清醒了一些，不再在脑海里循环“丢死人了”。叶韶关上水龙头，心下定了定，擦干净手打算出去。
　　门口传来人声，叶韶原本踏出去一步，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镜中自己的长发，迈出去的一步立马收了回来。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女装。
　　叶韶随便寻了个隔间锁上门，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进来的似乎是两个人，听声音像是年轻男人，二人边走边聊着天。
　　“听说公司这次年会要提前举办？”
　　“我也才收到消息，几个高管应该要出国开会，所以才把年会提前了。”
　　“对了，我听到小李那边的风声，说这次年会请了雪天游戏当赞助商！”
　　“雪天游戏？出了好几款爆款游戏的那个工作室？”
　　“对，这次年会的游戏环节多半就是玩它旗下的游戏了。”
　　雪天游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韶心里一动，他最近在玩的游戏正是雪天出品，节奏快，玩家多，游戏体验很不错。
　　那两个人还在说话：“他们赞助的奖品不会是游戏皮肤吧？我可不玩游戏，岂不是挺不划算的？”
　　“不是，一等奖是旅游名额。”另一个人道：“他们的游戏背景不是东都吗？东都就是今天的东山城，拿到一等奖的人可以体验东山城五日游。”
　　“那还挺好，我正好休年假没处去。”
　　听见两人脚步声渐远，叶韶轻轻打开反锁的隔间门，往外望去。
　　门外没人，他整理了头发，做贼似的从卫生间溜回办公室。
　　他坐回位置上，旁边易姐小声问他：“总裁没有为难你吧？”
　　叶韶又想起那一句“喵”，沉默了一下，头摇得飞快。
　　“那就好。”易姐放心了：“我看你去了那么久，还以为……”
　　“楼总人很好。”叶韶微笑，在“人”那个字上尤其加重读音。
　　他想到害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拿出手机翻到聊天记录，看到对面在线，立刻朝他发出灵魂质问：“说！为什么要害我！”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
　　贫穷华山在线接单：[怎么了老板？]
　　叶韶把每一遍末尾的“总裁不是人”拍下来发过去，附加一个心碎的表情。
　　大哥很快反应过来他可能遭训了，纳闷道：[老板，这个不是你让我写的吗？我当时还震惊于你们公司与众不同呢？]
　　怕叶韶不信，他又截了个图，图上是两句话。
　　叶韶：[跟我的字写得像一点，每一遍结尾要写我的名字。]
　　叶韶：[还有啊，总裁不是人。]
　　看到这个截图，叶韶猛然明白过来，这大哥是把这两句连接到一起了！
　　看来，下次挑人不仅要挑字写得像的，还要挑阅读理解及格的，叶韶痛心疾首地想。
　　下班后，易姐本想约他逛街，被他拒绝了。
　　叶韶收好东西，想到今天心灵遭受的巨大创伤，决定去吃一顿好的犒劳自己。他打电话约哥们儿出来，结果不是陪女朋友就是有事，一个有空的都没有。
　　没有就算了，他自己一个人潇洒！
　　叶韶怀着单身狗的愤懑，预定了城北最大的海底捞的排号。
　　他在网上打了个车，走到公司楼下时，司机正好抵达。
　　叶青青发了消息来，她们今天的旅行似乎出了一点小岔子。叶韶忙着聊天，也没注意面前车的车牌号，只看着是银灰色，便打开门坐了进去。
　　安慰完叶青青，又给了她建议，叶韶离开聊天界面时，才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车里的配置未免过好，柔软的座椅，高级香水味，还有旁边人凝着寒霜的眼神。
　　楼衍坐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
　　他怎么在车上？叶韶吃了一惊。
　　面面相觑几秒钟，他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上错车了！
　　“不好意思！我这就下去！”叶韶脸色一变，慌张道。心里不可避免地再次涌起尴尬，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要命！上午才造作过，下午又上错了车，电视剧也不带这么演的！
　　他忘了车还在行驶，即将拉开车门时，被人迅速按住了手。
　　“车还没停，急着下去找死么？”楼衍口气带了几分呵斥。
　　叶韶这才意识到危险，收回手来讪讪地笑了笑。
　　带着温度的大掌从手背离开，楼衍靠在另一边座椅上，对司机道：“下一个路口停车。”
　　司机委婉道：“楼总，这几个路口监控摄像头很多，容易被抓拍扣分。”
　　叶韶不想多麻烦司机，道：“没关系，到下一个能停车的点把我放下就行。”
　　司机想了一下，道：“下一个点在两公里外了，会不会有点远？”
　　两公里？那确实挺远的，叶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个方向，会不会跟城北背道而驰。
　　正在思考间，他冷不防听楼衍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韶挑一挑眉，这是在问他？
　　楼衍没有再重复一遍的习惯，叶韶只好道：“城北海底捞。”
　　“送他过去。”楼衍说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再也不理会叶韶。
　　司机相当听从吩咐，楼衍一说，他便在下一个路口掉头，穿过逆流的车辆，向城北而去。
　　按理说，对于他之前的行为，楼衍应该是极为不喜的。但他竟然让司机专程送他一趟，这做法实在是令人费解，让叶韶感到些许无措。
　　楼衍转性了吗？居然如此乐于助人？
　　一路上，叶韶偷偷瞥了他好几眼，坐如针毡，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变脸，让他自己下车。
　　难得没有堵车，只用了二十分钟，车就到了海底捞门口。
　　叶韶打开车门，想着楼衍专程让司机送过来，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便宜，心头过意不去。
　　他犹豫了一下，回身对楼衍邀请道：“楼总，有空……一起吃海底捞吗？”

11、第十一章 受伤
　　结果当然是楼衍毫不犹豫的拒绝。
　　把人送到这里可以说是仁义尽致，没有多留，傍晚的夜色里，银灰色保时捷绝尘而去。
　　叶韶的邀请本来也只是客套一下，这顿海底捞没人打扰，吃的可谓是酣畅淋漓。
　　他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经过两天，感冒便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裹厚厚的棉服，翌日来到公司时神清气爽。
　　很不巧，心情好的时候，总要遇到那么些让人不喜欢的人。
　　怕打卡迟到，有人踩着点匆匆踏进大门。或许是跑得太急了，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往他身上倒来。
　　那人重量不轻，叶韶被连累得一踉跄，下意识把人拦腰接住。待看清人的脸，手像被烫了一样松开，怀里的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倒在他怀里的竟是施慧。
　　地上的施慧摔了个坐地式，尾椎骨疼痛不已，狼狈地爬起来。正尴尬又气恼，抬眼看到是叶韶，面色就更加难看了。
　　摔在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女人面前，还摔得这么难看，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容忍的事。
　　“见鬼了。”她咬牙憋出一句。
　　叶韶还想拉她一把，听她这么说，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可不是吗？还真见鬼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
　　不再理她，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叶韶率先走了进去。
　　施慧赶紧看看手机，离八点还差一分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打卡。眼下只有这部电梯刚好到达，如果她不想迟到，只能选择跟这个讨厌的女人这乘坐一部。
　　一大早的就不顺遂，施慧感觉自己像是黑气罩顶，心情郁闷又难受，哪里都看不顺眼。尽管看不顺眼叶韶，但她更不想迟到扣全勤，只得愤愤地走了进去。
　　等下班去逛市场的时候一定选个桃木手镯，买来辟邪。
　　叶韶察觉到她充满嫌恶的眼神，却并不予以理睬。三翻四次地招惹，还要他好脾气，真当他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成？
　　二人心思各异，只是短短几秒的事情，电梯抵达各自楼层后，便分道扬镳了。
　　施慧踏出电梯，手机上的时间正好跳到八点零一分。现在打卡也来不及了，依旧会被判定迟到。
　　她气恼地把手机放下，心想今早要是没遇到叶韶就好了，那样就不会绊一跤，耽误了关键的一分钟时间。
　　虽然以前遇到过上班起晚的情况，但次次有惊无险，总归能打上卡。这次没能顺利打卡，怎么想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她忘了分明是自己先脚滑摔在叶韶身上，才被松了手倒在地上的。
　　施慧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误，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心中不痛快极了。以至于中午在食堂看到叶韶时，她萌生了一个恶意的想法。
　　放下餐盘，叶韶跟易姐有说有笑地出了食堂，浑然不觉有人在背后跟着。
　　他们经过走廊拐角，突然有人从后面疾步上前，狠狠撞了叶韶一下。
　　这个拐角做了装饰造型，路面稍显狭窄，最多只容三人并肩通过。叶韶被这狠狠一撞，带得向易姐那边倒去。
　　变故突然，易姐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旁边正是铁质的墙面装饰，嶙峋凸起，寒光乍现，划开皮肤见血绝对没问题。要是就这么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叶韶回头来不及看撞他的人，左手撑住墙面借力，右手把易姐往旁边一拉，脚下趔趄了一下站稳。
　　经过那么一个动作，他的左手重重扶在铁质装饰上，先是一凉，随后传来刺骨的疼痛。刀割般细细密密的铁片边缘嵌进肉里，手心濡湿一片，铁质装饰上顷刻染了一片暗红色。
　　“嘶。”铁片像是硌到骨头上了，叶韶狠狠皱起眉毛，小心翼翼把手掌从铁片上挪开，擦了一把流到手腕的血。
　　竟然见了血，易姐惊慌地拉过他的手，问：“要不要紧？”
　　伤口似乎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好在她随身带了纸巾，当即抽出几张捂在伤口上，面色很是难看：“刚才是谁撞得你，你看到了吗？”
　　叶韶摇摇头，捂着手掌面色也阴沉下来，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们身后空无一人，撞他们的人早已趁着二人惊讶时偷偷溜走，拐角旁边有一个安全通道。
　　算得很周全，也就是说，这人多半是故意的。否则为什么不留下来道歉，反而悄悄走掉？
　　伤势要紧，二人先回了办公室，易姐找了几块绷带和伤药，把叶韶的手掌给整个地包上。
　　“这是怎么了？”有同事惊讶地问。
　　“不小心伤到了。”叶韶无意透露心中猜测，随口答道。
　　手掌被包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过了半天，血是止住了，但即便没有医学知识，叶韶也知道不能这么包。
　　“我去找个诊所。”他起身道。
　　易姐担忧地道：“我请个假陪你去吧。”
　　“没事，你休息吧。”叶韶摆了摆右手，他不仅去诊所，还要顺途找人调一下监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撞完人哪能不道歉就走？
　　跟着导航找了一圈，没寻到小诊所，叶韶只好让易姐帮自己给肖主管请半天假，随后打车去了一家医院。
　　此时来就医的人不多，很快排上了号，医生看着他左手包扎的样子就摇头叹气：“谁给你包的，这样伤口不透气，很容易坏的。”
　　待拆开绷带，看到伤口的样子，又听叶韶说了受伤经过，医生道：“要打破伤风针，我给你开个单子，去排队吧。”
　　叶韶没想到今天会在医院忙活一下午，又出钱又出力的，简直是遭受了一番无妄之灾，令他很不痛快。
　　等到包扎好伤口，打完针出来，已是接近下班时间了。
　　医生嘱咐他这段时间伤口不能碰水，不能提重物，条条框框的，叶韶记了个大概，明白自己得歇一段时间了。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楼氏的初衷，看看手上的绷带，难得郁卒。
　　这都是什么事啊？早该想到，诸事不顺正是从早上碰到施慧开始的。
　　会故意推人的多半是自己得罪了对方，而在公司里面，除了施慧，他真想不到还有谁跟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就算是随手一推，如今这个结果也过火了吧？
　　本想直接回家，但思及还有文件没拿回来，叶韶又打车回了一趟公司。
　　在路上，他跟沈天哲反应了这件事，沈天哲名义上是工作室的老板，也算是叶韶的上司，以他的名义去要监控可谓义正言辞。
　　果不其然，知道了这件事后，沈天哲也很是生气。叶韶是他哥们儿，且是玩得非常好的哥们儿，楼氏的公司里头有人这么做，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当下便打了电话给楼衍，要他帮忙查监控。
　　听闻叶韶在公司受伤，楼衍颇为意外。但仔细一想，叶韶在他面前算得上闹腾，如果被有心人记恨，弄出点问题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于情于理，同事矛盾发生在公司里都不是什么好事，对公司风气有影响。楼衍答应了，让叶韶待会儿就去安保部调监控。
　　再说公司这边，施慧工作一切如常，心里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今天中午她像鬼迷心窍般狠狠推了叶韶一把，推完立刻清醒过来，惊讶于自己的做法。
　　怕被人发现，她立刻从安全通道走了。
　　她走得快，自然也就不知道叶韶受了伤。在她看来，被推一下顶多是站不稳摔倒而已，最严重的也就是崴脚，不会有什么大不了。
　　推完那一下，她心头既痛快又解气，好像看到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得意的人摔了个大跟斗般高兴。
　　施慧知道自己原先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实在心浮气躁，又找不到口子宣泄，才做出这种举动。
　　要是被叶韶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给她道个歉呗，不遵守公司章程，还娇里娇气的，真是白长了那么大一个子。
　　她兀自想得舒畅，却不知即将大难临头。
　　叶韶先回办公室取了文件，随后去安保部调监控。因为总裁早已吩咐过，安保部的人对他很是客气。但调了监控以后不好意思地告诉他，监控坏了，请他稍等一会儿，技术人员马上过来维修。
　　这一等便是两个小时，要不是看安保部的工作人员自己也感到焦急，叶韶几乎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跟推他的人一伙儿的。
　　眼看着窗外华灯初上，到了晚饭时间，叶韶早已饿了。不知监控还有多久修好，他跟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明天再来查看，便打算回家。
　　手上拿着文件，整个人饥肠辘辘，与早晨精神百倍的状态大相庭径。
　　要是有车捎自己一程就好了，叶韶想，他开始怀念楼衍那辆车柔软奢华的座椅和平稳的车速了。
　　刚出公司门口走了没两步，右边突然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尖叫：“救命啊！”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莫名有几分熟悉。
　　叶韶怕自己听错了，又仔细听了听，女人还在尖叫：“救命啊！救命啊！抢劫了！”
　　有人被抢劫了！
　　叶韶精神一振，文件往怀里一揣，立马朝声音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12、第十二章 惊险
　　女人声音尖利，带着些许颤抖。
　　暮色四合，夜晚早已降临，叶韶跑到传出尖叫的地方时，路灯是坏的，角落里黑漆漆的一片。
　　不远处只能看到两个人在对峙，其中一个便是发出尖叫的女人，她躲在几道齐人高的铁栅栏后面，不知道怎么翻进去的。
　　外面跟她对峙的男子正在试图往里头翻，里头是条死路，要是男人翻进来，根本逃不了。女人怕极了，搂紧怀里的包，再一次大声叫喊起来：“救命啊！抢劫！抢劫了！”
　　那男人恨不能让她闭嘴，这女人的声音肯定会引来其他人的，但是就这么走了也不可能，她已经看到了他的样子。
　　看来，只能得手才能不负自己来这么一趟。再说了，这女人长得还不错……想到这里，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随后被破空声击倒在地。
　　叶韶来不及捡起文件，反剪了他的手，把人死死压在地上，对铁栅栏外怔愣的姑娘道：“报警！”
　　姑娘慌乱地点了一下脑袋，掏出手机开始报警。
　　叶韶的力气大，那男人的力气也不小，知道女人报了警后，拼命挣扎起来。他才出来不久，可不想二进宫，警察来了绝对没有他好果子吃。
　　用力压制的时候，左手的伤口开始发热，有股濡湿的感觉，叶韶不用看也猜到应该是裂开了。
　　报完警，姑娘就听叶韶的，站在铁栅栏那边乖乖的不动了。
　　本以为公司附近挺安全的，居然会碰到抢劫犯。当时周围没人，呼救无门，她实在是害怕极了，以为今晚会成为噩梦。
　　幸好有人出来帮了自己一把，看头发是个女人，听声音却像个男人。
　　底下男人挣扎得很凶，语气也十分凶狠：“感觉把我放了，不然弄死你！”
　　他既然放了狠话，叶韶就更不可能让他挣脱了，干脆一个跨步坐在他身上，将人压得更结实。
　　男女体力悬殊，姑娘生怕那男人挣扎起来反制住叶韶，又不敢从铁栅栏这头翻过去直面抢劫犯，心里纠结极了。
　　叶韶的体重不是轻巧的女孩子能比得了的，身下男人挣脱不了，便开始爆粗骂脏，右手悄悄往腰间掏去。
　　为了能让人老实点，叶韶用右手锁着他的双手，左手翻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往他眼睛照去。
　　手机的手电筒给这里提供了光源，他不经意一抬头，和铁栅栏那头的女人对视一眼，双双一愣。
　　施慧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是你？！”
　　叶韶也是猝不及防，万万没想到英雄救美反倒救了自己的对头。
　　两人尴尬对视间，施慧忽然惊叫一声：“小心！他手上有刀！”
　　底下的男人忽然暴起，把叶韶掀翻到一边，右手握着一把开了刃的短刀，表情凶狠地朝他肚子刺来。
　　靠，居然来真的！
　　赤手空拳怎么跟有刀的人打？叶韶连忙避开，左手撑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旁边打了个滚。
　　男人并不放弃，追着叶韶下刀，手上力道极大，一刀下去定然是穿肠破肚。
　　情况紧急，叶韶不可能指望铁栅栏后的施慧，滚了一身灰尘后迅速跑到丢出的文件旁边，捡起文件挡了一刀。
　　“他娘的，你再横啊！”男人骂了一句，刀尖戳穿文件，从纸背透出：“敢惹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刀尖穿出一厘米后，刀脊因为钩刺而卡在文件中，既难以一刀捅穿，又不好收回。男人面色一变，眼神带上了戾气，手上加力的同时去掰叶韶手腕，想将文件夺过来取刀。
　　叶韶手腕一扭躲过他的动作，死死抓住文件不放，左手从疼痛到用力过猛而麻木，暗红色肉眼可见地逐渐染红绷带。
　　男人注意到这一点，发现他手上似乎有伤，眼底一喜，去掰他的左手。
　　刀刃离身体只有不到五厘米，叶韶咬牙手上坚持住，右腿朝着男人横扫过去。
　　男人给他踹得一踉跄，仍没放弃卡在文件里的刀，恼怒不已，骂着脏话扑了上来。
　　他重量不轻，叶韶给他扑倒在地上，又吃了一嘴的灰尘。
　　趁着叶韶的卸力，男人猛地拔出刀刃，再次朝他腹部捅去！
　　一直争夺的力量消失，叶韶双手因惯性而撒开，正好空门大开。眼见寒光闪烁，他竟是无法躲开。
　　关键时刻，旁边斜冲出来一人将男人撞翻在侧，随后十分迅速地一脚踢开他手上的刀，套上银白手铐。
　　“别动！警察！”
　　叶韶从未觉得这声音有如此悦耳过，他躺在地上后怕地喘息着，很快被另一个警察扶了起来。
　　太惊险了，那一把刀当时跟他只差一点点距离。
　　要是今晚被捅了，先别说能不能善了，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制服了男人，警察问他们有没有受伤，又找到被踢开的刀具后，带着几人回局里录笔录。
　　念在叶韶左手伤口裂了的份上，他做完笔录后就被放走，自己去了医院重新包扎。
　　深夜十一点半，叶韶终于到家。
　　换下在地上滚得一身脏的衣服，他用塑料袋包好左手，随后痛快地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验证信息，来自施慧。
　　他通过了之后，那边迟迟没有说话。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或许人已经睡了。
　　叶韶也有些疲乏，先前躲刀太过惊心动魄，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总是梦到刀刺过来的一瞬间，他没能躲开，血从肚子里涌出来，冰冰凉凉。
　　那梦境太过真实，导致他第二日分外精神不济。
　　“怎么了？一副萎靡的样子，昨晚没睡好？”易姐一针见血道。
　　叶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昨天的监控来，便先去了一趟安保部。
　　监控已经修好了，他调到昨天中午的时间段，放了原速查看。
　　监控正对着那条走廊，那段时间开始后不久，只见他和易姐有说有笑地从另一边出现了。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面出现了第三个人。
　　监控有点模糊，看不清表情，但叶韶觉得那应该是充满戾气的。
　　画面中，叶韶和易姐刚走到拐角，后面的女人好似迫不及待一般，上前两步对着叶韶狠狠一撞。
　　看着两人往铁质装饰倒去，她顿了一下，左右看看，随即选择从左边的安全通道离开。
　　整个画面中，那女人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但叶韶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正是施慧。
　　多么讽刺的巧合，她中午推了他，晚上却被他救下。
　　不过即使重来一次，叶韶还是会选择救人，人命关天，毕竟歹徒带了刀。
　　他看完监控，什么都没说，既没让人报给总裁听，也没说要去找施慧，而是选择拷走了这段视频。
　　一路上，叶韶都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只让她吃点小苦头显然是不行的，但直接让人离职会不会太重了？
　　他在此之前只是个学生，从未混迹过职场，也不清楚这种事的处罚标准。
　　回到办公室，却有人告诉他施慧在等他。
　　叶韶走进去，所有同事都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表情看着他和施慧。
　　无他，向来气盛凌人的施慧此刻脸上竟然写满了不安和愧疚。
　　“出去说。”叶韶知道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施慧忙不迭答应了，她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摊开说。
　　二人去了楼上的小阳台，周围空旷，少有人从这边经过，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昨天……真是谢谢你救我了。”施慧不好意思道，昨晚那么危险紧急的情况，她自己看的清清楚楚，叶韶差一点就要被歹徒捅上肚子，也没选择丢下她。
　　对比起来，她觉得昨天中午自己的行为真是卑劣极了，仅因为一点妒恨就对人下手，推了后也不敢大大方方承认，像个小人般令人不齿。
　　“昨天中午的那一下，是你推的吧？”叶韶没心思跟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施慧愣了一下，脸上迅速失去了血色，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没想通。”
　　叶韶冷笑了一声，举起左手在她眼前晃晃：“我这伤怎么来的，知道吗？就是你那不故意的一下，去医院包扎了一下午，还打了一针破伤风。”
　　“对不起。”施慧慌忙低头，羞愧极了：“我会赔医药费，真的对不起！”
　　“只是道歉和医药费？”冰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二人回头望去，只见楼衍站在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总……总裁？！”施慧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净，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能惊动总裁，自己日后在公司肯定完了。
　　楼衍走到他们面前，黑沉沉的眸子不带感情地看着施慧，简短道：“书面道歉信，赔偿金，以及离职书。”
　　他说出这话，显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即便楼衍不说，让他知道了这事，在公司多半也待不下去。自食恶果，施慧艰难地点了点头，心中半是难受，半是解脱。
　　叶韶也不知道楼衍为什么过来了，想了想，大概是安保部的人告知他的。
　　楼衍正好在这时看向叶韶。
　　“跟我来。”他淡淡道。

13、第十三章 助理
　　楼衍这一句“跟我来”，让叶韶不明所以。
　　他亦步亦趋跟在楼衍身后，离开了小阳台，乘着专梯去了楼衍的办公室。
　　楼衍绕过桌子，拉过转椅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身前，直切重点道：“安保部已经把录像给我了，很遗憾在楼氏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你要向施慧要求额外赔偿，作为补偿，我会给你安排律师。”
　　叶韶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在他看来，离职已经算是很重的处罚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为了充分尊重当事人意见，楼衍再次追问了一遍，确认叶韶不追究后，话题一转道：“沈天哲希望将你调上来，单独使用一间办公室，以防再发生类似事情，你的想法呢？”
　　“不必了吧。”叶韶没想到沈天哲还给他考虑得挺周到，不过他和易姐等人相处得挺不错，不需要离开：“我和同事相处很好的。”
　　“第二十层到第二十二层都受助理监督，不会有类似施慧的事情出现。”楼衍提醒他道：“你要想好。”
　　沈天哲提的这个要求不过分，楼下就有一间空的办公室，楼衍自然顺水推舟。
　　独自一个人摸鱼的确很快乐，但叶韶左思右想，还是不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谢楼总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审核部的氛围。”
　　既然如此，楼衍没有强求，便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叶韶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看，是警察局的电话。
　　警察说还要就昨晚一些情况向他询问，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叶韶应了，想到楼衍就坐在面前，索性直接朝他请假。
　　楼衍这才得知，昨晚公司附近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听说歹徒带刀捅人，差点把叶韶捅伤，他面色严肃起来。
　　“我让助理跟你一起去。”楼衍道。
　　在他看来，叶韶闹腾归闹腾，总归是个女人，万一到了地方感觉害怕，身边连个处理事情的人都没有，岂不是任由别人摆布？
　　让他的助理跟自己一起去？叶韶顿了一下，心想真是何德何能体验总裁助理的服务。
　　想了想，还是没拒绝，多一个干练的人在身边总比自己瞎折腾好。
　　市场部的人觉得今天很魔幻。
　　先是施慧白着脸回来收东西，跟她交好的朋友跑过来问她，惊讶地知道她要离职了。
　　对于离职的原因，施慧闭口不谈，只说不适合在公司再待下去。
　　众人惊讶之余，又对她要走的原因非常好奇。施慧在市场部无功无过，工作能力不错，明年小主管的位置应该是稳了，但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离职，让人不能不产生好奇。
　　“是不是跟那个叶韶有关？”她朋友忽然问了一句。
　　叶韶是谁？市场部的人都在偷偷竖着耳朵听，却听到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别说了。”施慧踌躇道。
　　她朋友哼了一声，继续道：“早就知道她有后台，没想到是这种人。”
　　施慧再次道：“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她想解释，但又不知怎么说是自己推人在先。这副脸色落在朋友眼里，就是被某人的后台给威胁封口了，十分为难。
　　“不要怕。”朋友生气地拉着她的手道：“公司以前从来没有这种风气，她一来就这么搞也不怕反噬，去找楼总说。”
　　施慧反拉住她的手，慌忙摇了摇头。开玩笑，让她递离职书的就是楼总本人，还要她去楼总面前说理？
　　朋友以为她是畏于叶韶身后的某个高管后台，不敢为自己声张公道，道：“楼总上任第一天就说过，出现这种风气大可找他，你难道忘了吗？怕什么？”
　　施慧这次是真的纠结了，看朋友真的为她着急，尴尬地小声道：“别去了，解雇我的就是楼……”
　　她话还没说完，市场部的门被敲响了，两人讨论的中心人物——叶韶，从门外进来，对施慧道：“你接到电话了吗？”
　　施慧接到电话比他更早一些，点了点头。她现在看到叶韶还是会觉得有几分尴尬。
　　“一起去吧。”叶韶道。
　　这也是楼衍的意思，施慧目前仍算是楼氏的员工，让助理一起送去更省事。
　　他背后站着小梁，楼衍的助理，带着金丝边眼镜，似乎很是精明。
　　看着施慧真的跟两人走了，她朋友愣在旁边，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没看错的话，叶韶后面那个男人，是楼总的助理吧？
　　楼总助理怎么跟着叶韶？施慧还跟他们走了？难道说，叶韶背后的人其实是……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不只是她，市场部的人也万分惊讶。
　　市场部楼层高，离很多高管的办公室近，楼衍的助理就是没见过十次，也该有八次了，故而所有人都认识。
　　助理平时都是跟在楼衍后面，今天竟出现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旁边，态度还挺好，这说明了什么？
　　回过神来，一个员工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见过这个女人，就在食堂，施慧还跟这人起过冲突。
　　“莫非总裁文里写的都是真的？”她喃喃道。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小说界面，剧情正好进行到总裁的隐婚夫人空降公司，工作时受到恶毒女配角挑衅这里。
　　十分钟后，警察局。
　　接待他们的警察说，嫌疑人已经是二进宫，且对昨晚意欲持刀行凶的行为矢口否认，所以需要找他们来了解更多信息。
　　正好昨天走得早，叶韶感觉还有些细节没说清楚，便一边喝茶，一边把昨天忘记说到的细节都补上。
　　不得不说，总裁助理果然好用。他只需要说清楚昨晚发生的前因后果，其余的事由小梁来处理，完全不需要他费心。
　　“小梁啊，你跟总裁几年了？”从局子里出来，叶韶随口问了一句。
　　小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地道：“三年。”
　　可以说从楼衍接手楼氏开始，他就跟在楼衍旁边，除了公司内大大小小的事以外，对楼衍的事也很了解。
　　小梁知道，这位总裁可谓是真正的不近风月，多年来身边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绯闻全是被人捕风捉影。某种程度上说，叶小姐称得上是意外。
　　他倒是看不出总裁对叶小姐有什么想法，叶小姐对总裁也没有，但这两人就是能产生莫名其妙的交际。
　　这不简单，小梁想。
　　“您现在要回公司吗？”不知不觉，小梁用上了尊称。
　　叶韶看看时间，道：“回去吧。”
　　离下班时间还早，旷工无望。
　　施慧没跟他们一起回公司，她抱着走之前收拾好的纸箱，看起来心情极差，告了别后自己打车去了。
　　路上，叶韶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让施慧离职……会不会太重了？”
　　他以为最多是扣扣工资，但楼衍的决断显然超出他的想象。
　　叶韶很清楚，他并不是因此同情施慧，而是认真地想过，觉得直接让人离职的惩罚的确很重。
　　小梁开着车，听他这么说，微微笑了笑：“您不了解总裁的想法，总裁很重视公司风气，绝不允许出现这种员工欺凌的事情出现。”
　　他给叶韶娓娓道来：“楼总上任的第一天就召开过会议，后面更是三申五令，要是存在不好的风气，可以随时找他反应。虽然初期的确触动过一些高管的利益，但楼总手段果决，一视同仁，不存在厚此薄彼的情况，后面局面也就渐渐稳定下来。”
　　叶韶听着，了然地点点头。
　　这行事风格听上去要熟悉多了，知道叶青青被楼衍说哭的时候，他对楼衍的印象就是这个。
　　不近人情，公事公办，一听就颇为冷酷。
　　但现在坐在楼衍让人给他派的车里，叶韶也不好说这样有什么不好。
　　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平心而论，楼衍的行事风格虽无情，却让人不讨厌，比起事事靠关系，一个上司公平公正的作风总会让人更安心。
　　回到公司，想到今天往返局子的顺畅多亏了小梁，叶韶决定专程去感谢楼衍一下。
　　跟着小梁上了二十二楼，得知他要去给楼衍泡咖啡，叶韶道：“我来吧，今天多谢你帮忙。”
　　“小事。”小梁迟疑道：“还是我来泡吧，你先去工作。”
　　叶韶腼腆地道：“楼总帮了我挺多的，我也做不了什么，待会儿正好要进去找他，顺便把咖啡带进去。”
　　他的做派大大方方，加上总裁有意无意的袒护，小梁拿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叶韶向他讨教了泡咖啡的教程，随后现学现卖地做了一杯，给办公室里的楼衍端去。
　　自从那回在海焰公司，因为穿高跟鞋摔倒扯破了楼衍的裤子后，叶韶放弃了学习绿茶的心思，再也没穿过高跟鞋，每天脚踏实地，踏踏实实走在正道上。
　　他敲了敲门，道：“总裁，你的咖啡。”
　　“进来。”
　　推开门后，正在翻阅文件的楼衍抬起头来，动作微顿，皱起眉头道：“怎么是你？”
　　“我是来道谢的。”叶韶又拿出先前在小梁面前的腼腆笑容，语气很是诚挚：“今天多亏楼总帮了我。”

14、第十四章 定制
　　叶韶的表情很真挚，眼眸闪烁，唇角弧度恰到好处。
　　“举手之劳。”楼衍淡淡道。
　　不知为何，望着眼前的咖啡，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谨慎道：“放桌上吧，你可以离开了。”
　　叶韶的确没有想多留，话已经带到，便随手把咖啡往桌上一搁。
　　“有点……”烫字还没说出口，松手时碰到滚烫的杯身，手掌一颤，咖啡杯打翻在桌上。
　　“嘶！”叶韶下意识抽回手来吹了吹，咖啡在手背上溅了几滴，烫出几个红印子来。
　　吹完，他才想起坐在面前的楼衍，动作微僵。
　　咖啡泼了许多出去，浓郁香气弥散开来，液体顺着桌子往下淌，在桌脚汇聚成深褐色水泊。同理的，作为离这杯咖啡最近的人，楼衍灰色衬衫前襟和袖口也被溅上许多咖啡液，深褐色快速晕染开来，变成几个丑陋的图案。
　　叶韶抬眼，对上他沉默却锋利的视线。
　　“对不起！”面面相觑几秒，叶韶解释道：“楼总，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怕什么来什么！靠！
　　叶韶心里似乎钻出了一万只土拨鼠大合唱，声音高得突破天际。
　　问题是这看起来也太像故意的了，进来送杯咖啡还打翻在人家面前，几乎是明晃晃的心机。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进来送这个咖啡！
　　“我给您换一件？”叶韶脱口而出。
　　说完他简直想把一秒前的自己掐死，他现在外表是女装！女装啊！拿什么给楼衍换？让楼衍也一起穿女装吗？
　　没等楼衍说话，叶韶深吸一口气，双手熟练地捂上脸。
　　他要是死了，就是被咖啡害死的。
　　“第二次。”楼衍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叶韶知道他在说什么，第一次是他扯破了他的西装裤。
　　“真的很抱歉！”叶韶的声音从捂着脸的指缝里透出：“我会赔的！”
　　胸口被咖啡水渍濡湿，楼衍起身正要去更衣室，听到他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赔？”他语气古井无波，眉梢带着霜寒：“怎么赔？”
　　这套定制的手工西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做好，从送来到穿上身，不过才两天时间。
　　想到上次叶韶送的大红色保暖内衣，楼衍控制不住地眉心一跳，难以想象他会再买个什么惊人之物来赔。
　　“这……”叶韶一时无言，他也想起了那套大红色秋衣，虽然自己很满意，但楼衍明显不感兴趣。
　　衬衫材质亲肤而不失挺括，是上等的料子，不适合用力搓洗。叶韶也怕因为自己手劲大，衬衫跟上回得西装裤一样被撕开线。
　　想了想，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给您做一身？”
　　连尊称都用上了，可见是十分忐忑。
　　能指望他做？楼衍无动于衷，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冷漠地出了门。
　　叶韶对着那杯惹事的咖啡龇了龇牙，郁闷地也跟着出去了。
　　总裁办公室旁边就有个衣帽间，楼衍换了衣服出来后再也没理过他，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小梁敏锐地发现总裁心情莫名差，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看到表情纠结的叶韶时，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跟叶韶有关系。
　　楼衍生气起来脸色冰冷得吓人，叶韶跟他道了数次歉都没得到回应，颇有种自讨无趣的感觉，只好闷闷地先回了办公室。
　　晚上回到家，他给沈天哲打电话请教办法。知道他泼了楼衍咖啡后，沈天哲那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我天，你是楼衍的克星吧！”
　　“你别光顾着笑啊，想想办法救救孩子！”叶韶磨牙道。
　　那边出现了一个清甜动人的女声，沈天哲跟她说了两句后，才回过头来对电话道：“我待会儿要跟瑶瑶去海边散步了，我们长话短说。”
　　他捋了捋思路，道：“要是你没形容错的话，那件应该是楼衍新定做的衣服，也就小几万，没什么的。真正麻烦的是定做，据我所知楼衍在衣服这块儿很挑，给他做衣服的是个英国老裁缝，一个月只接两单。”
　　“两单？”叶韶惊了，道：“我还有机会赔上吗？”
　　“多半没了。”沈天哲语气轻松：“找他定做衣服的名流政客都得排队，估计已经排到明年了。”
　　听到这个预计，叶韶心死了，自暴自弃道：“只要我活得够久，总能排上队。”
　　这语气把沈天哲逗乐了，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家老爷子好像也在那里定做过，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插个队啥的。”
　　叶韶感动道：“要是可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瑶瑶可不想做你的继母！”沈天哲开了个玩笑，随后连声喊痛，看来是被那边的女朋友听见给揍了。
　　挂了电话，叶韶心里稍稍有了一点底。
　　虽然有生之年可能都排不上队，但好歹知道了是在哪里定制的。
　　熟料，第二天下午，正在工作摸鱼的叶韶看到手机上的信息睁大了眼。
　　沈天哲：[我联系到了，老裁缝叫亚伯，之前是英国YZ品牌的御用设计师，来华国生活二十多年了，目前住在明月水榭，跟楼家挺熟的，据说楼衍从小到大的正装大都是由他包揽的。]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叶韶回道：[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亚伯知道了这件事，他算是看着楼衍长大的，愿意重新给他做一套正装。]
　　叶韶眼睛一亮，觉得不会有让自己坏心情的事情了：[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亚伯让你做。]
　　“……”
　　[？]
　　叶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做衣服？沈天哲没传达错吧？
　　他一不会设计二不会裁剪的，怎么给别人做衣服？
　　[对，没看错，就是你。]叶韶几乎可以想象沈天哲在那边憋笑的样子：[周四下午，明月水榭三号院，亚伯说在那里等你。]
　　叶韶觉得自己头上浮现出了满头问号，只要皮肤再黑点，他就能化身黑人问号本身。
　　光是疑问也不行，这可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怕亚伯老爷子脾气怪不好相处，叶韶左思右想，还是周四下午请好假，坐车去了城郊的明月水榭。
　　明月水榭是有名的别墅之一，景色怡人，治安良好，以园林般的设计和国风闻名，住了许多艺术家和退休干部。
　　叶韶下了地铁，看距离不远，索性步行过去。
　　这边人少，安安静静的，短而干净的街道上看不到几个行人。高大樟木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入旁边人工湖。湖面结了薄冰，朦朦胧胧能看见水下游鱼。
　　今天的天气不算特别冷，叶韶出来没戴围巾，往手里哈了口热气，又揣回兜里。
　　行了一公里左右，明月水榭的别墅群已跃入眼帘。
　　假山参差，盆景和林木皆被精心修剪过，曲水流觞绕边缘而行，最后汇入池中。莲叶还剩一两片，轻轻浮在水面上，锦鲤浮光，在水里翕乎往来。
　　数栋别墅坐落在这一大片园林的不同位置，叶韶用亚伯给的密码通过了门卫，在园林里差点迷失自己的位置，找了许久才找到三号院。
　　他到的时候，一个老人正站在门口喂鱼。
　　老人金发微微发褐，蓝色眸子里沉淀着安详，面容立体，一看便知不是华国人。
　　“你好，请问是亚伯先生吗？”叶韶用英文跟他打了个招呼。
　　老人看过来，笑了笑，用标准的中文道：“我是亚伯。”
　　“亚伯先生你好。”叶韶连忙鞠了个躬，自我介绍道：“我是叶韶。”
　　怕亚伯一时忘记自己是谁，他委婉地提示道：“就是来……做衣服的那个叶韶。”
　　亚伯笑呵呵道：“我知道，我专门在门口等你。”
　　专程等他？叶韶心头涌上一丝受宠若惊。
　　“随我来。”亚伯道，率先转身进了院子。
　　叶韶跟在他后面，往院子里打量了几眼。院子风格也十分中式，假山、流水和石雕一个不少，就连灯都是落地宫灯的模样。
　　“我非常喜欢华国文化。”亚伯一面走，一面温和道：“它们博大精深，带有神秘优美的崇高意味。阅读华国古籍，我能从其中感受到心灵的安详，华国的园林亦是如此，风景与人离不开联系。”
　　他说着，转过头来，意有所指道：“我认为，华国的年轻人身上应该也有这种气质。”
　　“什么？”叶韶愣愣地问，除了课文以外，他还真没读过几篇古籍。
　　“用华国的话来说，渊渟岳峙。”亚伯含笑看着他：“损坏了别人的东西，想要赔偿，这是对的。这不能由我代劳。你亲自做的，才有诚意。”
　　叶韶总算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可我没有设计和裁剪的基础，做出来的东西怕是不入别人的眼。”
　　他半是托词，半是无奈。老师傅做了几十年的衣服，是他能比的吗？要是做出来丑出天际，怕就不是将功补过，而是在“过”上面左右横跳，添柴加火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亚伯的笑意有几分捉摸不透：“我可以传授你一些方法，你只需要每天下午过来学习一个小时。”
　　这怕不是老师傅想找个传人吧？叶韶震惊了，随后立马否定自己。能跟许多名流政客合作的设计师怎么可能缺徒弟，他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看着亚伯微笑的眼神，骑虎难下，叶韶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15、第十五章 亚伯
　　亚伯的院子不小，种了许多花草，爬山虎从墙壁的一侧攀上房顶，在斜阳里微微摇曳。
　　叶韶以为自己当天就要上手，亚伯却只是在书房找了找，然后给他几本服装设计相关的书籍，让他好好读一遍。
　　看看左手缠着的绷带，叶韶也乐得轻松。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小院挡风的角落，晒着太阳读着书。
　　这几本书里，有最基础的入门级，也有进阶的教材。翻了两页，叶韶发现自己看不懂一些专业名词，便放弃一步登天的想法，从入门级学起。
　　亚伯端着茶，慢悠悠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不时吹吹茶沫，侍弄花草，悠然自得，好像一点也不急。
　　叶韶忍不住道：“亚伯先生，我看书比较慢，看完这几本大概得一个月时间，您看……”
　　万一哪天看着看着，亚伯就失去耐心，让他赶紧滚蛋呢？
　　“要沉下来呀，年轻人。”亚伯那双沧桑沉定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叶韶的主意，笑得温和而促狭：“学一项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要是诚心补过，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我也愿意教。”
　　老先生这样说，叶韶就安心了，认认真真看起手头的书来。
　　黑色长卷发在脑后扎起来，只留几缕碎发落在颊边，阳光柔和地抚上他半张脸。年轻人睫毛纤长，眼神专注，翻书的声音很轻。
　　亚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蓝眼睛温和得像大海。
　　楼衍这孩子从小就看着面冷，实际对人很真心。亚伯看着楼家两个孩子从三岁到二十几岁，从小包子长成青年才俊，不得不说，早就有了几分长辈的感慨。
　　而正是因为楼衍外表的冷淡，导致他朋友一直不算得多，长大后就更少了。对于那些心思不纯的人，他看得门儿清，从不给予过多理会。
　　沈家那小子亚伯也知道，跟楼衍一直看不对眼，有事没事就搞人两把，最后被父母拎着去道歉，但下一次依旧不改。
　　沈天哲跟楼衍是两个极端，亚伯有时候看着也会叹气，要是楼衍多跟其他人相处一下该多好，不过看楼衍那样子，怕是没多少人能入他的眼。
　　没想到转折这么快就来了，听沈家小子说，这个人三番两次招惹完楼衍还能全身而退，亚伯十分好奇。
　　楼衍那脾气，生起气来不好惹，当初有个女明星想跟他炒绯闻，结果转头被发了律师函的事，亚伯是知道的，故而对这个名叫“叶韶”的年轻人更为好奇。
　　单就目前来看，叶韶与其他人作为不同的一点是犯了错不会逃避，也不会敷衍了事，买个贵重礼物赔偿就当过了。他不会，他认认真真地学习从没接触过的设计方面教材，看得出是真心想给楼衍准备赔礼的。
　　当然，亚伯不知道叶韶第一次赔了楼衍什么，沈天哲也没敢说，怕楼衍真生气了打死他。
　　叶韶手机调成振动放在一边，老老实实看了两个小时的书，等伸着懒腰看天边时，发现已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老先生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他也不想在这里留着吃饭。因为亚伯在旁边，他看书时可拘谨了，害怕冒犯，连翻书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亚伯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有礼貌地把书整理好，放在座位上，对亚伯道。
　　亚伯用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慈爱眼神看着他，笑道：“好吧，年轻人，明天下午再见。”
　　叶韶穿过院子，空气中浮着木头和植物香气，让人想到小时候爷爷奶奶家的小楼，夕阳从北边照进来，有风和阳光。
　　回去比来时快了些，他到家时才刚七点。
　　今天忘记买菜，冰箱里没什么吃食了。叶韶关上冰箱门，难得犯懒了，打算去超市买点速食回来。
　　他家离超市很近，走五分钟到，也就没换衣服。
　　现在是晚饭时间，超市里人不多，叶韶吹着口哨挑选零食，扔了几包方便面进去。源齐牌果脯出了新口味，这是叶青青最喜欢的果脯。他想了想，也取下两袋扔了进去。
　　逛到水果区前，他拿起一串葡萄左右看了看，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问售货员：“这个多少钱一斤？”
　　他转过头去，脸色大惊，怎么是罗阿姨？
　　罗阿姨就是发小的妈妈，两家不仅认识，交情也很好，叶家父母不在国内的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是罗阿姨帮忙照拂两个孩子。
　　想到自己身上穿的女装，还化了浓妆，叶韶慌忙转过身去，以手挡脸，装作挑选水果的样子，实则不露声色往附近移动。
　　罗阿姨并没有察觉到这厢慌张的叶韶，还在问售货员价钱的事。
　　叶韶怕待会儿付钱时跟她撞一起，水果也不选了，低着头匆匆去了柜台。
　　直到出了超市回到家，叶韶才放下心来，第一件事就是换下了身上的女装，卸掉浓妆，露出原本的容貌。
　　他换好衣服没多久，家门就被敲响了。
　　叶韶镇定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罗阿姨。
　　“小韶，我来给你送点水果。”罗阿姨十分热情，手里拎着的那袋正是叶韶看了没买的葡萄：“多买了点给你送过来，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爱吃水果。”
　　被……被发现了？
　　叶韶心里一突，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接过葡萄笑道：“谢谢阿姨，真是太破费了，快进来坐。”
　　罗阿姨摆了摆手，笑道：“就不进去了，阿姨只是顺道来给你送水果。小罗跟青青出去旅游了，听说你最近在外面公司实习？阿姨也不知道你家里头什么时候有人，就挑这个时间来看看。”
　　她推辞了叶韶的邀请，说要去散步，很快就走了。
　　叶韶看着手里这串葡萄，心中纠结。罗阿姨到底是发现了呢，还是没发现呢？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得到解答。
　　除去这个小插曲，他最近一段时间过上了极其规律的生活。
　　白天到公司上班，下班后就乘地铁去明月水榭，坐在亚伯的院子里看书，偶尔亚伯会点拨他一些知识，不仅有服装设计的，还有为人处世的，让他受益匪浅。
　　两人相处得很和谐，不过亚伯一次都没留过他吃晚饭，他也不在意，待满两个小时就回家。
　　到第二周周五时，亚伯突然告诉他，明天自己有事，让他不用过来了。
　　叶韶没多想，顺口答应了下来。
　　周六，黑色宾利停在明月水榭三号院前，亚伯换了身驼色休闲服，神情轻松地上了车。
　　“不好意思啊亚伯先生，总裁去机场接二少了，空不出身来。”小梁坐在驾驶位解释道。
　　亚伯不甚在意，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不看重虚礼，楼禹那孩子好几年没回来了，楼衍身为兄长，亲自去接当然更好。”
　　今天是楼家二子楼禹的二十三岁生日，他从国外回来跟家人团聚，据说还带上了国外交的女朋友。
　　两兄弟感情不错，楼衍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人。
　　按照楼禹的想法，生日宴会地点就选在楼家的别墅，邀请的也只有楼家人和诸如亚伯此类跟楼家关系亲密的人，说是生日宴会，实际更像是家宴，排场不大。
　　宾利直接驶向楼家位于郊野的别墅，由于明月水榭也在城郊，因而并不十分远。亚伯下车时，楼衍的车也刚好停在草坪前。
　　楼禹和楼衍一道从车上下来，二人五官有七分相似，但楼衍的嘴唇偏薄，眉眼更为锋利，楼禹显得温和不少，眼睛微微有点无辜的下垂。
　　“亚伯！”看到老裁缝出现，楼禹高兴地叫起来。
　　这个慈祥的爷爷辈人物是从童年贯穿到青年时期的记忆，如今看到他身子骨还很健朗，楼禹也就放心了。
　　“回来了？”亚伯笑着跟他抱了抱。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穿过草坪向别墅走去。
　　“露西今晚到。”楼禹说：“她还有点事，跟我不是一班飞机。对了哥，你交女朋友了吗？”
　　小梁陪在楼衍身后，脸色不变，内心憋笑，心想二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平时夫人和老爷子提就算了，连他一回来也提，没看到楼总脸色都黑了吗？
　　“没有。”楼衍冷淡道。
　　楼禹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提起这个哥哥的脸色就那么难看，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我认识了几个女孩子还挺好的……”
　　亚伯笑着摇摇头打断了他：“你哥哥不需要你操心，他身边优秀的女孩子也很多。”
　　楼禹眨眨眼睛，落后半步，悄悄压低声音问道：“亚伯，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亚伯答非所问，道：“快了，快了。”
　　楼衍听到二人的小声交谈，皱了皱眉。
　　等楼禹被楼母喊过去后，他才看向亚伯，问：“为什么？”
　　亚伯或许对他产生了误会，到底是身边哪个人，让亚伯有“快了”的错觉？
　　“有个叫叶韶的姑娘，在我这里学习服装设计。”亚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说是为了赔礼，学得很认真。”
　　提到叶韶，楼衍眉头皱得更深，直言道：“您误解了，我不喜欢她，她也并不符合我对未来伴侣的期望。”
　　他预想的未来伴侣，是要淡定持重，能跟他风雨同担的。

16、第十六章 做菜
　　对于楼衍的话，亚伯笑了笑，不可置否。
　　而另一边，楼禹亲亲热热地跟楼母抱了抱，道：“妈，露西今天晚上到，她给你带了礼物。”
　　“好，不急。”楼母笑着拍拍他的手：“还是你省心，不像你哥。”
　　“公司那么大，哥也挺忙的。”楼禹立马给楼衍说话。
　　提起这个，楼母“哼”了一声，道：“不是他工作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
　　“是……交女朋友吗？”楼禹隐约猜到了一点，劝说道：“哥年纪又不大，你们不用这么着急。”
　　楼母笑哼哼道：“你就会向着你哥说话，要是他暂时不打算找女朋友，我还松一口气，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楼禹好奇道。
　　楼母忧愁地看了楼衍那边一眼，压低声音对小儿子道：“上次你哥回来，说他喜欢男人。”
　　“什……”楼禹吃惊地睁大了眼，连忙止住了话头：“真的啊？”
　　“那当然，他自己说的还有假？”楼母撇撇嘴：“我跟你爸商量过了，看他带个什么人回来。”
　　楼禹也偷偷瞥了两眼在跟亚伯说话的楼衍，迟疑道：“会不会……是哥被问烦了，开玩笑的？”
　　楼母也惊诧了一下，想到这个可能性，又摇摇头否定：“阿衍哪里会开玩笑？他从小到大就没说过几次玩笑话。”
　　正在这时，楼衍走过来，淡淡道：“宴会马上开始了，小禹去准备一下。”
　　楼禹立马住嘴，生怕被看出端倪，道：“好的哥！”
　　草坪外停了七八辆豪车，侍者们恭敬地为他们打开门，接过贺礼，宴会厅布置在庭院，粉色和白色的月季簇拥着盛放，飘来淡淡花香。
　　场地布置雅致而考究，小提琴手拉着布兰登堡舞曲，玻璃与白瓷餐具整齐地摆在桌面，水红色丝带系在雪白大理石的花柱上，迎风飘舞。
　　待客人全部就坐后，楼禹才上前来发言，感谢大家参加他的生日宴，并祝所有人能拥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出于尊重，亚伯被安排在楼衍的上首，他听完楼禹的话，想到什么，转头对楼衍温和道：“明天下午有空的话，要不要来老头子这里喝杯茶？新衬衫的草稿已经出来，你正好看看。”
　　亚伯一直都是如此关切，楼衍欣然颔首。
　　午宴之后还有晚宴，思及明天要去拜访亚伯，楼衍没有留在主宅过夜，回了自己的别墅。
　　周日。
　　叶韶睡到中午才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本想出去打场篮球，想到下午还得去明月水榭，怕一身汗味，又意兴阑珊地躺回沙发上看起了小说。
　　小说内容很精彩，他攒了好久，一口气从男主角弱小时负伤逃离一直看到他变强大后收小弟拥美人，对当年害他的人发起复仇。
　　接下来的情节多半就是怎么狠狠打敌人的脸了，但作者十分可恶，竟然卡在了这里，弄得许多读者不上不下，心里痒痒，在评论区哀嚎让作者赶紧更新。
　　叶韶也很想看到下一章，便给作者打赏了一个手榴弹：“如果今晚双更，我再加十块。”
　　作者的回复很快刷了出来：“双更晚九点奉上。”
　　叶韶心满意足地离开评论区，突然发现快到该出门的点了。
　　他一个咸鱼打挺坐起身来，匆匆套上衣服，用有史以来最短的时间化好妆，戴上假发。估摸着地铁时间来不及，就直接打车去了明月水榭。
　　叶韶最近几乎每天都来，明月水榭的门卫都认识他这张脸了，寒暄一声：“又来找亚老先生啊？”
　　“对。”叶韶跟他笑笑，照例过了安检，加快步伐，熟练地找到去三号院的路。
　　今天亚伯没有在门外喂鱼，叶韶觉得有些奇怪，随后想可能是天气太冷，老人家进屋去了，也没太在意。
　　“亚伯先生，我来了。”叶韶进了院子，站在玄关处换鞋，突然听到屋里有两个说话声。
　　他疑惑地抬头，视线正好和楼衍对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男人站在屋子的连廊处，眉目舒展，外套早已脱去，上衣是柔软的卡其色羊毛针织毛衣，饱和度低的撞色令他看起来比平时温和几分，多出了少见的闲适。背□□院风光一映，更是英俊孤傲，宛如正在度假的贵公子。
　　叶韶保持着换鞋的姿势，又看向站在楼衍后面的亚伯。
　　楼衍怎么在这里？真是吓了他一跳。
　　应该不是找他拿衣服的吧？书才看到一半，赔礼八字还没一撇，他拿什么赔啊？
　　“你来了。”亚伯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笑道：“忘了告诉你，今天下午不必过来。”
　　叶韶刚换好鞋，闻言忐忑道：“那……我现在就走？”
　　自从泼了咖啡，楼衍哪次见到他不是眉头紧皱，面色冷淡，压根没有理人的意思，搞的叶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你留下来也无妨。”亚伯指了指庭院：“顺便帮老头子喂喂鱼吧。”
　　他这话一出，叶韶也不好告辞走人，便接过鱼食，朝庭院走去。
　　楼衍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过去的人的背影，眉头果然又皱了起来。
　　“她只是来看书，不会打扰你，皱眉做什么？”亚伯叹息一声，道：“小衍，这可不像你。”
　　察觉到亚伯碧蓝眼中的戏谑，楼衍沉默不语。
　　这的确不像他，他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而烦心，更惘论看见某个人就情绪起伏。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陌生。
　　庭院里，叶韶蹲在池塘边上，一洒鱼食，锦鲤们就呼呼啦啦地游了过来，搅动得池水起了一层层涟漪。
　　红色与金色好似碧绿池水里开出的花，为了争夺鱼食攒动着，粼粼闪烁，酷肖古画上的场景。
　　他在这头摸鱼喂食，估摸着那边两个人说完话了才过去。
　　“今天看这本吧。”亚伯把一本新书递给他，封面写着“欧洲艺术史”几个大字。
　　自己好像来补课的一样，叶韶心里吐着槽，表面十分平顺地把书接过。
　　翻开看了两眼，里面的叙述简明易懂，举的例子也并不晦涩，还有彩色插图，比叶韶想象的有趣一些。
　　看就看吧，反正也没法儿打游戏，看看又不吃亏。如是想着，他坐回了平时的位置，开始一页页地阅读起来。
　　今日没有阳光，风有些许的清寒，他看着看着，鼻尖就被冻红了。但自己浑然不觉，还美滋滋地觉得坐在庭院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就是有点冻脖子。
　　楼衍瞥了两眼，很快移开目光。
　　安顿好那边，亚伯转头对楼衍道：“跟我去书房看看吧。”
　　楼衍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再次皱起。
　　“还在生气？”亚伯笑着摇摇头：“以前怎么没见你对谁这么小气？”
　　楼衍没说话，他其实并不是在生气。
　　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同亚伯一起进了书房。
　　桌上放了几张草稿，寥寥几笔勾勒出版型，能让人想象到成品的模样，不得不说功力深厚。
　　亚伯拿起来，给楼衍一张张分析道：“我是比照着上次那件衣服的数据做的，但这次会把这里的扣子上移，袖口做了个新设计，另外还有这里……”
　　他讲得很清楚明白，楼衍垂着眼帘听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亚伯讲完了，他抬眸，一眼看到衣帽架上的羊毛围巾，原本轻轻敲着桌面的手指停顿住。
　　楼衍走过去把围巾取下来，递给亚伯，抿了抿唇，道：“劳烦您……庭院风大。”
　　亚伯拿着围巾没明白他的意思，碧蓝色眼睛里满是疑惑，看到他指了指庭院的方向，恍然大悟，对他莞尔道：“她一定会喜欢你这样的绅士。”
　　不是绅士，只是觉得她太傻了。
　　这么冷的天，偏偏要跑到室外读书，还不戴围巾，冷得直缩脖子也不进来。
　　亚伯的身影出现在那头，叶韶拿到围巾时有点诧异，不知道亚伯跟他说了什么，他笑了笑，露出小虎牙，把围巾戴上了。深咖色显得皮肤很白，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把他的下巴整个地遮住。
　　看着更傻了。
　　楼衍默默地想。
　　送完围巾，亚伯带着淡淡的笑容回来，道：“放心吧，我没跟她说围巾是你的，她还以为是我这好心的老头子给的，答应得很快。”
　　楼衍“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庭院里。
　　羊毛围巾柔软又亲肤，即使叶韶不懂面料，也知道应该是最好的那一档。围巾上还带着一股香根草的香味，优雅干净，柔和绵长。
　　叶韶忍住想蹭一蹭的冲动，把围巾理了理，这可是亚伯借给他的，不能弄脏了。不过设计师不愧是设计师，连香水的味道都搭配得这么好，跟亚伯本人性格可以说是十分匹配了。
　　有了围巾，不用再为冷风分神，叶韶安安静静看了一下午的书，直到晚饭时间，才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楼衍不知去了哪里，叶韶便直接同亚伯告别。
　　不料亚伯竟留他道：“吃过晚饭再走吧，难得今天楼衍也在。”
　　就是楼衍在，他才想赶紧跑啊。
　　叶韶憋住了这句话，看亚伯是真心诚意邀请他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
　　“我一个老头子也不会做什么菜，意大利面吃得惯么？”亚伯温和问道。
　　提到做菜，叶韶可就有了底气：“我会做，不如让我来吧。”
　　回廊中。
　　楼衍打完电话，回屋子时，见亚伯站在庭前看风景。
　　“我让助理来做晚饭吧。”楼衍道，他知道亚伯只会做意大利面。
　　亚伯笑着摆摆手：“不必了，有好心的姑娘在厨房里忙活呢。”
　　楼衍愣了愣，问：“叶韶？”
　　想起连杯咖啡都能打翻的人，楼衍脸色一变，不知道她会把厨房搞成什么样子，连忙去了厨房。
　　然而厨房里跟他想的并不一样。
　　暖光灯下，叶韶头发扎起来，围了围裙，并没有意识到厨房门口的人，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中肉片。
　　不知怎的，楼衍的脚步慢慢停在厨房之外。

17、第十七章 喜欢
　　饭菜的香味很快从厨房飘了出来。
　　不知道亚伯和楼衍的口味偏好，叶韶做得比较清淡，利用现有的食材炒了几道家常小菜，又煮了番茄蛋花汤。
　　翠绿葱花撒在汤面上，配合红色的番茄与嫩黄的蛋花，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亚伯先盛了一碗汤，只喝了一口就对他点头：“不错，我喜欢这个味道。”
　　汤的味道又鲜又香，番茄的微酸与蛋花的嫩滑充分融合，一碗汤下去，直叫人食欲大开。
　　楼衍也喝了一碗，面色如常，倒是没挑刺。
　　他放下碗，见叶韶把菜一盘盘端了出来，菜色都很清淡，想是照顾了亚伯的口味。且色味俱佳，不输给许多小饭馆的厨师。
　　楼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特长。
　　“都做好了，可以吃啦。”叶韶擦了擦手，取下围腰放在一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亚伯熟练地使用筷子夹了片茄子，感慨道：“我特别欣赏华国的饮食文化，虽然部分口味品鉴不来，但大多都很棒。多年以前，我的前妻很会做华国菜。”
　　前妻？原来亚伯是结过婚吗？叶韶咬了一口鸡蛋，随口道：“她是华国人吗？”
　　“不，她也是英国人。”亚伯的神情里带着追忆：“但她在厨艺方面非常有天赋，我们一同来到华国，她只花了半年就能把味道模仿得很像，好像她本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国人一样。”
　　“真厉害啊。”叶韶惊讶道：“那她现在如何了？”
　　“她已经去世了。”亚伯又夹了一筷子茄子，声音低落下来：“我们离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彼此，直到她去世一年了，我才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随口一句话触动到别人的伤心事，叶韶有些手足无措，半晌只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抱歉，请节哀。”
　　亚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剩下碗筷碰撞声，气氛似乎有些凝滞。叶韶低头扒饭，当做不存在，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庭院的风携着草木的清香穿堂而来，屋内开了暖气，让晚风变得和熙。
　　“已经过去了。”楼衍忽然说了一句。
　　诧异于他会出口打破沉默，叶韶抬头看了他一眼。
　　楼衍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偏了头，问亚伯：“对么？亚伯。”
　　亚伯点头，宽和地对叶韶笑笑：“是啊，只是惋惜往事罢了，你不用多想。”
　　叶韶礼貌地回以微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饭后，叶韶帮着亚伯收拾好餐盘碗筷，洗干净手，穿上自己的外套，跟老人家道了别。
　　他走出院门没两步，楼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叶韶回过头，夜色之中，脚边的灯笼路灯光线柔和，在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点亮两簇灯光。男人英俊的脸庞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更多表情。
　　“我送你去地铁站。”他淡淡道。
　　这话让叶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怎么？终于不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看他了？
　　好吧，“莫挨老子”这个词跟楼衍相当不搭，甚至严重违和。但叶韶此时也想不出别的词，比这个更能准确形容楼衍每次看到他的表情。
　　两人并排走在明月水榭的小道上，微风徐来，灯笼高低交错，中式园林在夜色里别有一番美感。
　　“其实不用送我，地铁站不远。”周围气氛正好，叶韶总感觉跟楼衍孤男寡男怪怪的。
　　楼衍斜斜看了他一眼，眉头微挑：“你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车，为什么要装客气？”
　　难道是在说他之前一点都不客气吗？他明明……的确很不客气，叶韶用轻咳来掩盖自己的尴尬：“那好吧，麻烦楼总了。”
　　出了明月水榭，冷风不再含蓄，叶韶的长发在风里翻飞，他把围巾紧了紧。上车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要又感冒吧，离上一次才几天啊，叶韶心里哀嚎。
　　楼衍的车速很平稳，不疾不徐，几分钟便到了地铁站附近。
　　“谢谢啊。”叶韶打开车门，刚迈出一步，瞥见脖子上的围巾，叫出了声：“糟了，忘记把围巾还给亚伯了。”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叶韶不好意思再麻烦楼衍一次，便关了车门道：“楼总，我回去把围巾还了，你先走吧。”
　　车窗降下来，露出楼衍淡漠的脸：“给我。”
　　叶韶抓着围巾的手一紧，心想不是吧？楼衍莫非还要亲自代他去还？此等殊荣，他可承受不起！
　　“围巾是我的。”楼衍道。
　　原来是他的，还好还好，不是楼衍亲自去还……等等！
　　叶韶一口气还没松完，又提了起来。楼衍说什么？围巾是他的？！
　　“这……不是亚伯的吗？”叶韶迟疑地问。
　　“是我的。”楼衍低沉道：“放在副驾驶。”
　　“啊，好。”叶韶想到这里不能停车太久，连忙从脖子上取下来，通过车窗放了进去。
　　关上车窗，黑色宾利在夜色中远去。
　　冷风拍到脸上，叶韶看着车驶过的方向，如梦初醒，心里简直大起大落。靠，他没想到围巾居然是楼衍的！
　　难怪刚刚孤男寡男感觉这么奇怪，原来是gay里gay气的氛围。楼衍这是什么意思？一边不待见他，一边又让亚伯把围巾给他，莫非……欲盖弥彰？
　　可问题是楼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想象到楼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喜欢你”的场景，叶韶简直要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站在地铁站门口的寒风中，叶韶久久不能平静，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哆嗦着手指给沈天哲打电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计划成功咋办？”
　　“啊？什么计划？”沈天哲还在状况外。
　　叶韶委婉地提醒道：“就女装啊。”
　　沈天哲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是说楼衍喜欢上你了吗？醒醒，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我都说了是如果！”叶韶狠狠地咬牙。
　　沈天哲大大咧咧道：“还能咋办？当初我就说过楼衍很执着的，收拾收拾做总裁夫人呗，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那当然是跑路了！”叶韶大声道，同时心惊胆战地思考起要不要商量下，换个人跟楼氏交接。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来工作了半个月，早就适应了，且没病没痛的，临时换人当然不可能。
　　“唉……”叶韶发出了苦恼的叹息。
　　地铁上，他打开了下午没看完的小说，明明是他期待的男主角打脸仇敌，收获名声与威望的爽文情节，却始终看不进去。
　　不管他有什么想法，班还是得照常上。
　　但这个问题让他摸鱼也摸得不安心，当时本来想的是让楼衍喜欢上他，然后再踹掉。不过现在接触了感觉人其实挺不错，还是别搞人家比较好？
　　恰逢易姐工作做完，在清闲地逛娱乐网站，叶韶凑过去小声道：“易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易姐转过头。
　　“要怎么确定……一个人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你呢？”叶韶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简直是内疚与尴尬并存。
　　他对楼衍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楼衍可别真栽在他手里啊。
　　“咦？”易姐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问：“是有人追你吗？”
　　“没有没有！”叶韶连连摆手：“我有一个……算了我没朋友！我就问问！”
　　瞧他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易姐心里好笑，表面也不戳破，分析道：“喜欢的话……对方送过礼物吗？”
　　“没有。”叶韶老实答道。
　　“约过你吗？”
　　“没有。”
　　“有直白或委婉地表达过自己的喜欢吗？”
　　“……也没有。”
　　易姐试探性问道：“那……对方有过什么明显暗示的举动吗？”
　　“……还、还是没有。”叶韶结结巴巴道。
　　易姐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摊了摊手道：“那就是不喜欢啦。”
　　闻言，叶韶仔细分析推理了一番，逐渐放下心来。楼衍借个围巾并不能代表什么，送到地铁站也只能说明他人好，也有可能是自己做了一顿饭的报酬？反正不可能是喜欢他。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安心了。
　　经过这么一番问答，叶韶终于淡定下来，吹着口哨开开心心地摸起了鱼。
　　易姐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知道自己追求者后反而如释重负，一副轻松的模样，难道是追求者档位太次，让小叶根本看不上眼？
　　不对啊，小叶开始问的时候虽然有些忧心忡忡，却并没有反感的表情，说明对追求者应该还是能接受的。
　　要是叶韶知道易姐的想法，绝对会摆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昨晚就已经在计划跑路事宜，跟沈天哲讨论了好久是先交接还是先跑路，他能接受才有鬼了。
　　等到掉马那天……不，他不会掉马，他会直接踹了人跑路。到时候假发一摘，浓妆一卸，又是清清白白好汉一条。
　　叶韶畅想着以后的日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18、第十八章 算命
　　叶韶在办公室里摸鱼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妹妹正在高原上给他算命。
　　天色很蓝，云压得低低的，草叶在风中翻卷，大地似乎宽广得没边儿。叶青青长发扎起来，脑袋上裹了个藕色纱巾挡风，蹲在一个小摊面前。
　　小摊摆的是各类经书，后面坐了个黑衣服的女人，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
　　“你算的还挺准的。”叶青青拢了拢吹飞的碎发，问：“那婆婆你能不能帮我再算个人？”
　　“你要算谁？”那老女人问。
　　发小悄悄拉了拉叶青青，小声道：“这些都是骗人的，她刚刚只是猜对了而已，你别信。”
　　叶青青浅浅笑了笑：“我好奇，听听她怎么说嘛。”
　　说着，她转过头对老女人道：“算算我哥吧，他叫叶韶。嗯……就算他什么时候才能交上女朋友吧。”
　　哥哥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内心老希望脱单了，看着别人和女朋友甜甜蜜蜜，在自己面前酸得像个野生的柠檬精。
　　老女人算了算，眉头一皱，片刻缓缓摇头：“我看不出……”
　　“看吧，我就说是骗人的。”发小跟叶青青咬耳朵。
　　叶青青也有些将信将疑，但毕竟付了钱不能放弃，又换了个问法道：“那……算算我哥什么时候谈恋爱？或者他什么时候才能认识他的另一半？”
　　再次推算一番，这下老女人才舒展了眉头，道：“已经认识了。”
　　这话一出，叶青青和发小都睁大了眼，已经认识了？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人赶着羊群从二人身后经过，羊群叫着“咩啊，咩啊”，好似二人心头大大的问号。
　　“什么时候认识的？”叶青青惊讶道。
　　“应当不久，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老女人看出她还想问什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点到为止。”
　　从路边的小摊离开后，发小买了几串羊肉串，一边大口咬下，一边跟叶青青道：“她肯定瞎编的，要是有，你哥早就告诉你了。”
　　叶青青接过她递的羊肉串，表情带着思索，赞同地点了点头。
　　咬了两口，想到一件事，叶青青忽然眼睛圆睁：“她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发小疑惑地问。
　　“我想起来了！”叶青青激动地抓着发小的手道：“我哥之前问过我，送人什么礼物显得温暖体贴！”
　　她这么一说，发小也有了点印象：“诶？但你哥不是说是个兄弟吗？”
　　“……他会不会骗我的？”叶青青怀疑道。
　　发小想了想，安慰道：“到底有没有，等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
　　不管“未来伴侣”到底是谁，叶韶都来不及关心，他这两天可谓忙的脚不沾地。
　　乐诚工作室跟楼氏旗下的海焰娱乐公司合作以后，有许多普通歌手慕名而来，想找乐诚的人作曲，这样等以后海焰的练习生组合红了，他们也能借着同个工作室作曲沾一点光。
　　因此最近作曲的单子如流水一般涌进来，念在工作室人少，沈天哲拒绝了一些，但还是有盈余的单子。
　　大家都忙的时候，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放到了在楼氏摸鱼的叶韶身上。
　　叶韶被分配了两个作曲的任务，第一个比较简单，他只花了半天，就写了首节奏明快的流行曲。
　　编曲的工作交给工作室另一个同事来完成，叶韶继续构思第二首曲子。
　　第二首曲子已经有了歌词，歌词十分抒情，叶韶写即兴曲子时就很少写过抒情风，头疼不已，为此找了整整两天的灵感。
　　“是一首晚安曲，希望能给人宁静安详的感觉。”这是甲方爸爸的原话。
　　叶韶睡前从来不听晚安曲，一沾枕头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睡眠质量好的让人羡慕。这个特质让他曾经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抓狂。
　　两天中他写了两版初稿，一版轻快中带着抒情，一版则更加柔和，但都被他自己否决了。这两版初稿跟歌词想表达的意思还是不搭，缺了一种安宁的感觉。
　　温柔而缱绻，像是有人在轻轻哄着入睡，闭眼沉入梦乡，床似乎化为一艘小船，漂泊在月色下的海洋里。这首歌名为《梦摇船》。
　　“星河棹影，是远航的帆……”叶韶咬着笔杆子，第无数次喃喃着歌词，希望从中找到灵感。
　　“小叶，下班了，还在想曲子呢？”易姐提醒他。
　　叶韶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再想想，总感觉只差那么一点了。”
　　“好吧。”易姐挎起包，叮嘱道：“你记得早点回家，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叶韶笑了一下，道：“好。”
　　今天亚伯有事，不用去明月水榭，他正好可以拿这段时间再想想，抓紧时间把曲子写出来。给的时间虽然宽裕，叶韶还是更喜欢速战速决。
　　黑笔在指间飞快地转圈，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韶想了好几个调子，用口哨吹出来后，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想到什么，黑笔一停，叶韶打开音乐软件，点开了莫扎特的曲子。
　　……
　　城郊，楼家主宅。
　　天还没黑，露西已经换好了晚礼服。
　　“好看吗？”她用英文问楼禹。
　　楼禹上下欣赏一番，赞美道：“当然好看，你穿什么都是最美的。”
　　露西笑着撩了撩金发，莹白的手指在他鼻尖点了点：“今晚是你的接风宴，我当然要当最美的。”
　　楼禹搂住她的腰，凑近亲了一口：“我家人你都见过了，今晚就给你介绍一下朋友。”
　　“好。”露西眯了眯明媚的蓝眸，带着轻快的笑意提起裙摆：“我们走吧，该下楼了。”
　　“对了，我还得提醒一下我哥。”楼禹道：“他可别光顾着工作忘了今晚的宴会，之前就发生过这种事。”
　　他说着说着，灵机一动，问露西道：“你说我要不要让他带个女伴？万一就成了呢？”
　　“你可别捉弄人家啦。”露西笑笑，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你哥哥这样好的人，在我们那里是要被名媛抢破头的。”
　　“在华国也是。”楼禹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万一又带仪幽姐怎么办……算了，带就带吧，能成也好。”
　　楼氏大厦。
　　总裁办公室，楼衍放下财务报表，闭着眼揉了揉额角。
　　休息了一会儿，他出了办公室，坐电梯去了八楼的资料储存室。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才找完往年的数据参考。
　　小梁现在应该在十四楼替他跟销售部的人谈事，楼衍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按钮。
　　在等电梯的途中，楼道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乐声。
　　距下班时间早已过去一个小时，还有人没离开？音乐声低沉缓慢，和谐乐平静而肃穆，曲调有几分熟悉。
　　忽然，曲子风格一转，长号的进入让乐声变得高昂而严肃。方才平静下来的情绪被带起波澜，楼衍皱了皱眉，往楼下走去。
　　这一层的员工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楼衍下去时没看到人，他往传出乐声的方向看去，发现竟是审核部。
　　到了这里，乐声听得更加清楚，有声音跟着轻声哼唱，低沉的男中音驾驭得很好，仿佛身处肃穆的弥撒现场。当乐曲进入女声部时，那道声音拔高，换成了假音随着唱了上去，却让人感觉并不刺耳。
　　楼衍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看见了里面的人。
　　叶韶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着屏幕跟着哼唱，手上拿了支黑笔，笔尖在空气中划出弧度，似乎画着乐曲的旋律。
　　他眼眸半垂，黑色长卷发披散在肩上，要是忽略那道男中音，一切都和谐的不能再和谐。
　　哼唱的人浑然不觉，一会儿唱男声，一会儿唱女声，低声部和高声部无缝切换，好像身处舞台上一般，沉浸地演着自己的歌剧。
　　“笃笃。”
　　楼衍敲响了门。
　　正唱着女高音呢，冷不防听见敲门声，叶韶双肩一抖，往门口看去，声音戛然而止。
　　“楼、楼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楼衍怎么会在这里？见鬼了！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低音部唱的不错。”
　　看着楼衍离开的背影，叶韶手上的笔也不转了，“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低音部？哪个低音部？男低音还是女低音？
　　为防止失态，叶韶连忙喝了口水压惊，难不成这么快就要掉马了吗？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另一边，楼衍刚到门口，专梯就到了。
　　他心里一面疑惑着叶韶唱男低音为何这么标准，一面跨进电梯。
　　专梯在八楼停下，外面站着小梁。
　　“楼总，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小梁走了进来，扶了扶金丝眼镜道：“刚才二少给我打电话，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今晚的接风宴。”
　　楼衍停下思索，挑眉道：“接风宴？”
　　看到总裁这个表情，小梁就知道他果然忘记了，道：“二少还说，今晚的接风宴不比前几天家宴，让楼总记得带女伴。”
　　闻言，楼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接风宴的确不比家宴，邀请了许多名流和政客，关系到楼禹今后在金融界立足的问题，有好几个合作都要在这上面谈成，不能敷衍了事。
　　小梁看到他皱眉，贴心道：“二少通知后，我就打电话问了张小姐的助理，张小姐今晚有安排，无法同您赴宴。”
　　这件事楼禹前几天的确说过，那时他想着只是小事，也就告诉小梁。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宴会还差一个半小时，正装没问题，礼物也早就准备好，女伴去哪里找？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楼衍想到一个人，眉头没有松开，命令道：“去七楼。”

19、第十九章 女伴
　　叶韶站在礼服店门口的时候，心里是懵逼的。
　　就在十五分钟前，小梁带着一脸标准的微笑来到办公室，邀请他今晚作为楼衍的女伴，陪同楼衍出席一场宴会。
　　叶韶：？？？
　　他？女伴？还是楼衍的女伴？
　　吓得他赶紧翻开记笔记的小册子，看看自己是不是漏看了剧情。
　　上面写着：“……5.总裁对女主产生误会；6.女主不解释，加深误会；7.女主受到伤害，总裁心疼，解除误会；8.总裁举办宴会，邀请女主做为自己的女伴……”
　　他还没搞出误会来呢，怎么就跳过中间那么多步骤，直接一步登天？这个展开不对啊？
　　“真是我？”叶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小梁微笑着点点头，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那么，我现在就带叶小姐去挑选礼服。”
　　“等等！可我不……”是女的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叶韶就被不由分说地请上了车。
　　楼衍就在车上坐着，叶韶上来时只淡淡抬眼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楼下，人已经站在高定礼服店门口。
　　这家名为“TRANSPARENCY”的礼服店装潢很有艺术气息，纯白洁净，假人模特或坐或站，身上穿着不同的或素净或优雅的礼服。导购小姐笑容温婉，耐心的为他介绍着每一套礼服的设计思路，并根据他的身材为他推荐了几套。
　　叶韶面上镇定，内心冷汗如雨。这些礼服大都露背露肩膀的，还在某些地方有特别性感的设计，他怎么可能穿的了？
　　就比如面前这一件，前面设计都很正常，甚至有一丝圣洁的意味，背后却是V字设计，蝴蝶骨和脊椎线看的一清二楚，叶韶估摸着自己要是再矮些，怕是连尾椎骨以下的位置都会露出一小节。
　　想着想着，脸上一阵热气上涌。
　　偏偏这时候楼衍走过来，打量了两眼，随意道：“就这件吧。”
　　他只看到前面保守而简洁的设计，并不知道后面的惊喜。
　　“不行！”叶韶涨红着脸憋出一句。
　　“为什么？”楼衍微微皱眉，道：“我看你不是不喜欢露肩膀的吗？这件设计就很保守。”
　　叶韶磨了磨牙，把礼服的后背位置转给他看：“你觉得这保守吗？”
　　楼衍倒是没想到这件礼服背后有这样的玄机，不免愣了一愣，察觉到几分尴尬，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韶松了手，想看看有没有更保守的礼服。他悲哀的发现自己骑虎难下，堂堂男子汉居然要女装参加宴会，还是作为人家的女伴。
　　挑选了一阵，他最终选定了一件黑丝绒礼服，这件长裙自带choker，在锁骨处有镂空设计，泡泡袖能很好地修饰他比女孩子宽阔的肩膀，裙摆蓬度适中，像是黑色大丽花。
　　原本甜美的设计被保守的镂空和神秘的黑色中和，丝绒面料更加显得肤白，锁骨隐隐约约，最终凝聚为一种难以言明的性感与诱人。
　　叶韶只是因为这件既不露背，也不露肩膀才选的，自然感觉不出这些。他换上后在落地镜前转了两圈，觉得还行。
　　这副画面落在楼衍眼中却不一样，女人身形高挑，妆容明艳，黑色莫名添了几分妩媚华贵，分明只有锁骨隐约展现出来，那股朦胧的似是而非却比其他礼服更为妖冶。
　　扫过叶韶空空荡荡的耳垂和锁骨，楼衍敛下眸子，那里似乎少了些点缀。
　　叶韶还没欣赏完，小梁就已经忠实地执行总裁命令，将礼服付了款，随后又带他到旁边的珠宝店选耳饰与项链。
　　听到“耳饰”两个字，叶韶忙不迭摆手：“不了不了，我觉得还是不戴比较好看。”
　　他根本就没有耳洞，莫非还要为宴会打一个耳洞？可别了，想想都觉得疼。
　　好在楼衍并没有勉强他，最后只挑选了个镯子作为添头，才离开珠宝店。
　　叶韶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蒙混过去了，这下该去宴会现场了吧？
　　结果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轻松，他们又上了两层。这层楼属于一个化妆师团队所有，专门负责妆容和造型。
　　叶韶刚刚停止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头上戴的可是假发，脸也是浓妆，要是化妆师给他假发一摘，妆容一卸，那不是当场掉马吗？！
　　“我觉得……可以但没必要……”叶韶僵硬地站在电梯门口，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声若蚊蝇。
　　“让缇娜给她做，只有半个小时。”楼衍淡淡的对小梁道。
　　小梁接了命令，熟稔地去找这里的首席化妆师了。
　　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叶韶可不想当场掉马，慌的一笔，阻止道：“我觉得真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楼衍抬了抬眼，不容置喙道：“去做。”
　　“我……”叶韶眼睛瞟来瞟去，拼命想着借口：“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卸妆！”
　　“……”楼衍叹了口气道：“没让你卸妆。”
　　“化妆也不行！”叶韶警觉道。
　　这边，二人话还没说完，小梁就领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过来了。
　　“楼总，好久不见！”女人似乎跟楼衍很是熟悉，单刀直入道：“是这位女士要做造型吗？”
　　“嗯。”楼衍淡淡道：“有点赶时间，做快一点。”
　　“放心吧。”女人向叶韶眨了眨眼睛：“亲爱的，我会很温柔的。”
　　“我……那个……真不合适……”叶韶支支吾吾的，奈何推拒不过，反而被女人拉了过去。
　　女人在前，小梁在后，楼衍站在旁边，想跑都没地儿跑。叶韶绝望地想，完了，难道终究要掉马吗？
　　到了化妆镜前，女人把他拉到位置上坐下，自己绕到椅子后面，双手按在他的肩上，低头与他平视镜子。
　　“你的比例不错，眉眼距离合适，鼻子立体度很好。”缇娜仔细地分析着：“眼尾有上挑的弧度，但你目前的妆容并没有利用好这一点，美虽美，却少了一点吸引力。还有，你的骨架大，肩宽，应该走更简洁冷清的路子，平时可以试试穿男装。”
　　叶韶给她说的浑身不自在，好像在她眼里已经掉马了一般，肩头忍不住动了动。
　　“坐好。”缇娜拿起化妆刷，对着他的脸又端详了一会儿：“亲爱的，我要开始给你化妆了。时间很紧，我会在你的妆容上做些改动，放心，不会变丑的。”
　　他怕的是变丑吗？他怕的是掉马！
　　不过听到是在现有妆容上改动，叶韶总算舒了口气，一面提心吊胆地闭上眼睛让她在脸上涂涂抹抹，一面默默祈祷不要掉马。
　　要是掉马了，他就……他要是撒腿就跑还来得及吗？
　　万幸的是没一会儿，缇娜就让他睁开眼睛，说是妆化好了。
　　叶韶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睁眼看到掉马现场的心理准备，极慢、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镜中的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跟之前的感觉似乎不一样了。
　　如果说原先是锋芒四射的英气美人，现在则是收敛起锋芒，双眸盈盈，秋水犹温，高挺的鼻梁削减了柔弱，增添一分锐利，欲说还休的撩人感和看不透彻的神秘感呼之欲出。
　　但是叶韶品不出这么多，他总结起来两个字：好看！
　　说不出哪里有变化，但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就是勾人了很多，简直不像他了，更像他的性转版。
　　讲真的，要是性转版的他这么好看，他真想自产自销，还免去了单身狗的苦恼。
　　“好啦，现在给你弄头发。”缇娜随意捞起一把头发，觉得手感似乎不对，疑惑道：“你的头发……”
　　叶韶下意识把假发拽回来，迟疑道：“我的头发……”
　　缇娜看他的态度，察觉到一丝奇怪之处，又伸手摸了摸，惊讶道：“这是假……”
　　“嘘！”叶韶连忙制止她，怕被坐在不远处的楼衍给听见，脱口而出：“作为当代年轻人，我一直有着脱发的困扰，日渐稀少的发量使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但我不愿意让人知道我的脆弱，所以……”
　　缇娜眼神逐渐变得惊讶，没见过这么能胡说八道的人。
　　叶韶下定决心道：“所以为了重拾信心，我买了假发。”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尽量在眼角憋出一滴晶莹的泪水来。
　　缇娜眼神从惊讶到诡异，再到看见泪水的怜爱，温和道：“真是苦了你了。”
　　她摸摸叶韶的脑袋，语气充满不正常的温柔：“放心，你秃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叶韶：“……谢谢。”
　　为什么要就秃头这种事情达成秘密！
　　为了不掉马，他真的太难了。
　　因为是假发，不需要过多考虑发质的问题，缇娜很快给他做好了造型，拿定型喷雾固定好后，所有的妆造就完成了。
　　“好了。”缇娜道。
　　叶韶站起身来，在小梁的示意下进更衣间把礼服换好了出来，又请缇娜帮忙整理好了裙摆。
　　离开工作室时，看到缇娜带着怜爱的目光在自己头上停留，叶韶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保守掉马真相，勇敢地承担起“秃头”的秘密。

20、第二十章 女友
　　晚七点，温斯洛普酒店。
　　门口停下各式各样的豪车，侍者上前来，恭敬地为贵客拉开车门。
　　出入于此的无不是政客名流和商界精英，男人们正装熨帖，昂首阔步；女伴们礼服迤逦，鞋跟又细又长，娇柔地挽着男人的左手，并肩往酒店大厅里走去。
　　宾客往来如云，人们三三两两互相问候。有几位年轻的精英穿插在其中，做派矜雅得像是上个世纪的绅士，一时之间衣香鬓影，“Winthrop”金色的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随着人群向上，抵达第十五层，便是宴会正是举办的场地。
　　“小楼总来了么？”
　　宴会场地里，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轻轻摇了摇杯中红酒，轻言细语地问助理。
　　助理点点头：“来了，但是小楼总似乎带着女友。”
　　小楼总便是楼禹，闻言，女人皱了皱眉。
　　她有着一双极其标志的桃花眼，鼻子线条优美，嘴唇丰满，下颚尖尖，带着股柔弱而妖冶的风情。
　　酒红色礼服更是显得她腰肢纤细，不堪盈盈一握，好似一枝完全绽放的玫瑰。若是有人经常看电视剧，便会认出她来。
　　她叫尹茜，是一个经常出演电视剧的演员，演过的女二号数不胜数，在圈内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因为脸辨识度不高，所以始终得不到女一号的位置，为此找了许多门道。
　　“小楼总的女朋友好像跟他在一起挺久了。”助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这次跟小楼总回国据说就是为了专程带女朋友见父母的。”
　　尹茜不耐烦地放下玻璃杯，道：“算了，今晚白来了。”
　　但是就这么走了，她又不甘心，索性倚在一边打量着来往的男人，希望找到一个合心意的老板。今晚参加这个宴会可费了好大的劲，还用了以前的人情，眼看一部有大火潜质的古装剧要开始选主演了，她说什么也要把女主角的位置拿到手。
　　像她这样想攀附的演员或者网红在宴会上并不多见，请柬门槛高，且参加这场接风宴的人中有不少名媛，平日里关系就不错，此刻在一处说着话，尹茜完全融不进她们的圈子。
　　助理灵机一动，虽说小楼总有了女朋友，但还有一个人，不仅比小楼总更有价值，也更受外界瞩目，“楼总不是还单身吗？”
　　提起楼衍，尹茜脸色微变：“算了吧，我可惹不起他。先前郑洁洁不是想跟他炒绯闻么？现在都多久没看到郑洁洁出来过了。”
　　助理年轻，入行晚，即便听说过这件事，也不大相信：“郑洁洁是因为之前有过几个金主，她跟尹姐你可没得比，你不仅好看年轻，而且过往也干净啊。”
　　她这么说让尹茜心中很受用，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楼衍毕竟是个男人，哪里可能长时间不需要女人的？但他又从来不交女朋友，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也就只有张仪幽一个人。
　　张仪幽到底是不是楼衍的女朋友，谁也说不清，楼衍没承认过，张仪幽对外也只说是楼衍的女伴。狗仔一直致力于挖掘这位海焰一姐的绯闻，却从没拍到过张仪幽从楼衍家里出来，不免感到挫败。
　　“身边只有一个人总会腻味的。”助理小意讨好道：“尹姐你也不差呀，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尹茜微微蹙眉，内心还是有些许担心：“楼衍不是那么好惹的人……”
　　时针指向七点半，宴会厅布置得大气而精致，四处陈设着合欢木桌，水晶吊顶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到场宾客越来越多，他们彼此寒暄，侍者端着放满玻璃杯的盘子穿梭其中，似乎是一个无需言语就能围拢的圈子。
　　只有几个人同尹茜打了招呼，这场宴会的主题应当是商谈与合作，没人想在一个无足轻重的演员身上花费时间和经历。
　　尹茜从未收过这样的冷遇，心下越发不平衡起来。
　　正在这时，她听到旁边有名媛在小声交谈：“楼衍来了，是不是？”
　　“上次你跟他见上面了吗？我听说他父母很有意向呢。”
　　“别提了，我就从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那位姓赵的小姐很不优雅地撇了撇嘴，郁闷道：“他借口工作繁忙，拒绝了两次，我又不是没有追求者，难不成上赶着倒贴么？”
　　另一位名媛安慰她几句，道：“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楼衍大概喜欢张仪幽那样的。”
　　“说起张仪幽，今晚楼衍还会带她来吗？我听说她有通告。”赵小姐说着，往宴会厅入口看去：“要是他今晚没有女伴，我也不介意……”
　　刚刚才说了不想上赶着，变脸可真快，尹茜心里哂笑一声。一想到今晚或许张仪幽不在，自己有机会，不由得心头一阵火热。
　　温斯洛普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有宾客认出这似乎是楼氏总裁楼衍的车，纷纷停驻脚步。
　　侍者上前来为贵客拉开车门，先迈出来的是一双长腿，男人面色冷淡，容貌英俊，昂贵的手工西装将他沉稳的气质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淡淡扫了一眼周围的宾客，回身向车里伸出了手。
　　里面，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探出，轻轻搭在楼衍的手中。
　　紧接着，楼衍握住那只手，将她拉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她容貌妩媚动人，眼尾上挑，红唇风情，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女人黑发织成辫子，在脑后反盘起来，戴了个银色嵌钻石的小皇冠，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饰品，只在手腕上套了个镯子，简洁素雅。她穿着黑色长裙礼服，气质神秘而惊艳，犹如黑色大丽花般迷人。
　　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女人，宾客们纷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没记错的话，以前楼衍参加宴会，带的女伴都是张仪幽——那个当初出道不过三年就拿到影后的女演员。
　　张仪幽没来，这个女人是谁？
　　众人心中都浮现出这个问题。
　　楼衍并没有解答他们疑惑的意思，扶稳了穿着细高跟的女人。那女人带着礼貌的微笑看了众人一眼，挽着楼衍的手缓步进入了大厅。
　　十五楼。
　　楼禹已经带着女友露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刚留学回来，年轻而富有学识，又有意进入金融行业，自然有许多人上赶着跟他说话。
　　他与一位老先生相谈正欢时，露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用英语道：“你哥哥来了。”
　　闻言，楼禹向外面看去。
　　楼衍走进宴会厅，正装笔挺，容貌英俊，本应是这场宴会的焦点，但他左手挽着的女人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女人是个陌生面孔，妩媚又英气，黑色长卷发在背后梳的整整齐齐，钻石小皇冠在发间闪烁着细碎光芒，黑礼服简洁甜美却不失大气。她扫视众人的时候，像是无冕皇后，矜贵而优雅。
　　事实上叶韶只是不认识人，随便扫了一眼。
　　他紧紧地挽着楼衍左手，看起来极为亲密。因为脚上穿着一双细高跟，要是不靠着楼衍稳住，他怕他走两步就会摔。
　　这一路走过来，楼衍自然察觉到他几次摇晃，没有强人所难，默许他一直挽着自己的手进入宴会厅。
　　“哥，你来了。”楼禹带着露西迎过来，看着叶韶目光充满惊艳：“这位是？”
　　他哥这次带来的女伴竟然不是仪幽姐，真是史无前例！楼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八卦的气息。
　　“她叫叶韶。”楼衍简短道：“你的发言稿准备好了么？”
　　看他无意再为自己介绍更多，楼禹心中疑惑，回答道：“准备好了。”
　　说着，他向叶韶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楼禹。”
　　没关系，既然没有机会，那就给自己制造机会！
　　叶韶伸出手同他握了握，微笑着轻声道：“幸会，小楼总。”
　　声音轻柔动听，楼禹笑着收回手来，带着不明意味看了两人一眼。
　　叶韶挽着手靠在楼衍身上，楼衍向来排斥身体接触，竟也会让人这样靠着，不能不让人诧异。
　　察觉到男友暗戳戳的激动，露西好奇地看了叶韶一眼。
　　她真高，比自己见过的华国女孩子都高，人也漂亮，眼神带着华国的古典韵味，眼睛里像藏了一潭水一样温润。
　　“你好，我叫露西，来自英国，是楼禹的女朋友。”露西特地用发音不算特别标准的中文对叶韶道。
　　叶韶早就注意到这个外国女孩，听见她自我介绍了，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你好，我是叶韶。”
　　几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跟楼衍和楼衍分别打了招呼，似乎很是熟悉的样子，看见叶韶，便开玩笑道：“这是楼总的女朋友吗？我看大家都在好奇呢。”
　　楼衍是许多世家长辈眼中的准女婿候选人，哪怕他本人一直没有交往的意愿，也不妨碍有人前赴后继地给他介绍联姻对象。
　　不仅是名媛，许多人都暗自注意着这里的动静，希望从楼衍口中得到明确的答案。从叶韶出现的第一刻起，他们就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21、第二十一章 宴会
　　宴会厅里，楼家父母也在，且从自家长子踏进来的第一步就注意到了叶韶。
　　楼家跟许多世家交好，名媛圈子也看了个遍，没见过这个女人。她大概是个网红或者小明星，但站在楼衍旁边，丝毫没被压过气势，跟许多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网红不一样。
　　虽然长子的女友跟他们想象的差一点，不过但就外表来看也算不错。楼母以为楼衍终于开窍了，颇为欣慰。
　　然后她就听到楼衍出声否认道：“不是。”
　　面对众人或探究或惊讶的目光，楼衍否认得轻描淡写。
　　女伴是女伴，女友是女友，他分的很清楚。叶韶只是临时帮忙充当女伴，要是因此被误解，大概也不会高兴。
　　听到楼衍否认，那些名媛看叶韶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原来只是女伴吗？看这架势，不认识的还以为是正宫呢。她们可从没在其他宴会上见过这个女人，大概是某个小网红，趁着张仪幽不在，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搭上楼衍这趟顺风车，拿到请柬跟着来的。
　　叶韶自然察觉到了其中一些不太友善的目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瞪两眼又不会掉块肉，便统统无视过去了。
　　以前沈家举办宴会的时候，他被沈天哲邀请去参加过几次，因而也不怯场，动了动有点酸的脚腕，叶韶小声地问楼衍：“我想去吃点东西，能陪我过去吗？”
　　他自己走的话，怕崴到脚，毕竟这双高跟鞋是楼衍挑的。
　　楼衍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把他带到餐桌边，才离开去跟其他人说话。
　　叶韶整理好裙摆坐下来，端了一小盘鹅肝到自己面前。通常这种宴会上的餐点都是自助的，他从中午过后就没吃东西，肚子早已饿了。
　　可惜还要维持女装大佬的形象，不能一口一个，叶韶吃得十分斯文，斯文到他觉得填饱肚子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肚子饿的速度。
　　有不少人之前就坐在餐桌前，看着叶韶，互相对视几眼，最终一个穿着紫色礼服的小姐端着两杯葡萄酒来跟他搭话。
　　“波尔多的甜白葡萄酒配鹅肝味道更好哦。”那小姐递给他一杯，眨了眨眼睛建议道。
　　“谢谢。”叶韶正好需要一杯饮品来缓解被哽住的尴尬，便伸手接了过来。
　　小姐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笑容甜美道：“我叫你叶小姐可以吗？我姓赵，叫赵嘉曼。”
　　赵家在金融界也算出名，否则当初楼母预想的联姻对象不会第一个就考虑她。赵嘉曼这么说，是想试探叶韶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个圈子的人。
　　叶韶喝了一口白葡萄酒，甜美的酒液配合鹅肝，的确把口感的鲜美丰富到了淋漓尽致，赵嘉曼是个懂得品鉴的人。
　　他带着礼貌的微笑回道：“很高兴认识你，赵小姐。”
　　叶韶手上的杯子微微举起来，赵嘉曼会意，跟他轻轻碰了一下，笑容浅淡几分：“叶小姐今天真漂亮，难怪能得楼总另眼相待呢。”
　　“只是女伴。”叶韶强调道，他也不想穿女装出入这种场合的。
　　这话一出，赵嘉曼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难得是个聪明人，知道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呢。
　　不过，既然这位叶小姐这么说，就更加不可能是哪个世家的名媛了。赵嘉曼放下了心，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似是无意道：“我认识楼总这么多年，还从没看到过他带别人出来的。上次去楼家玩，楼伯母还让我帮忙多劝劝楼总呢。”
　　叶韶想起适才那些人看他惊讶的目光，深有所感，赞同地点头：“是啊，还是该多认识些人，不然连个女伴都没有。”
　　还得临时找他帮忙。
　　这是在装大度？赵嘉曼不露声色地问：“叶小姐是怎么和楼总认识的呢？”
　　叶韶自然不会把女装故意接近的事情告诉她，含糊道：“一个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快就认识了。”
　　他也不算撒谎，虽说他实际属于乐诚工作室，但从表面来看，目前两人的确算一个公司的。
　　赵嘉曼误以为他说的公司是楼氏旗下的海焰娱乐公司，看他的脸也的确像那些小明星，便叹了一口气：“你平时工作很辛苦吧？”
　　他这样的小演员既要争电视剧角色，又要费尽心思找关系，跟张仪幽那种公司一姐，国际影后的待遇可不一样。
　　“还好。”叶韶感觉还没吃饱，又端了一盘鹅肝到面前。
　　“楼总真是的，怎么也不帮帮你。”赵嘉曼微微皱眉，好像在为叶韶不平。
　　叶韶觉得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楼衍帮他做什么？莫非楼衍还会作曲不成？再说了，楼衍身为公司总裁，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赵小姐大概没工作过，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他委婉道：“我不用帮，楼总很忙的。”
　　真可怜，楼总没把她当回事呢。赵嘉曼面露同情，正待多说两句话，却见好友让她过去。
　　抱歉地对叶韶笑了笑，赵嘉曼带着优越感起身离开了。
　　她一走，叶韶身边没了说话的人，又可以自在地吃东西了。
　　鹅肝吃多了有点腻，他又端了一小碟拔蚌刺身，淋上一勺鱼子酱，美滋滋地准备开吃。
　　刺身还没吃到嘴里，身边又坐下一个人。
　　叶韶内心有几分暴躁，他今晚就是个手部挂件，来跟他说话不是浪费时间么？
　　想归想，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他放下筷子，看向坐在旁边的女人。
　　奇特的是，这个女人他竟然认识。不，也不能算是认识，是他单方面知道她。
　　妹妹在家经常追剧，其中好几部电视剧都有她出演女二号或者女三号，叶韶还记得，她似乎叫尹茜。
　　“你也是个演员？”尹茜问。
　　她刚刚离得不远，叶韶和赵嘉曼的对话又没刻意压低音量，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叶韶：？
　　另一边，赵嘉曼过去后，一位名媛低声问她：“怎么样？是楼衍女朋友吗？”
　　赵嘉曼笑得从容，摇摇头面露同情：“一个小演员而已，楼衍都不管的，掀不起什么浪花。”
　　那名媛听了她的话，似有所悟地道：“说明楼衍还是看重你的，知道你要来这个宴会，带个小演员都不带张仪幽，是怕你有意见吧。”
　　“你说什么呢？”赵嘉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可能前两次他是真的忙吧，宴会开始前楼伯母还让我周末去他们家呢。”
　　“被未来婆婆看重的感觉怎么样？”那名媛半是羡慕半是促狭，轻轻推了她一下，忽然又道：“你看，那个小演员旁边又去了个人。”
　　“不必管她。”赵嘉曼得了实情，越发不把叶韶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应该有未来正宫的大度。
　　餐桌边，叶韶听到尹茜的问题，满脑子问号。
　　演员？他什么时候成演员了？还是尹茜在讽刺他？
　　看他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尹茜以为他在装傻，索性直接挑明道：“你也不傻，楼总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不如合作一把，还能双赢，如何？”
　　叶韶觉得她的想法很有意思，便放下手中的刺身，笑着问道：“怎么合作双赢？”
　　尹茜凑近了点，低声道：“你是怎么攀上楼总这条船的，告诉我，我拿资源跟你换。”
　　“你有什么资源？”叶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尹茜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底牌，道：“那要看你的咖位了。”
　　她在娱乐圈浸淫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明星都看了个遍，对叶韶却没什么印象。应当是刚出道的小演员或者网红，只要背后没人，稍微施点压就行。
　　“我没什么咖位。”宴会无聊，难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叶韶含笑道：“有什么适合我的吗？”
　　这还不简单？尹茜轻蔑道：“你要是愿意合作，我手里还有一个综艺和一部网剧。对了，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字，我是尹茜。”
　　叶韶配合地点点头：“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既然知道自己，那就更好办了。尹茜放软了几分声音，似乎真情实意：“姐姐混娱乐圈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你们这种新人的艰难。只要你答应了，姐姐让你上综艺，就能有知名度，再演个网剧，几十万粉丝就有了，不比你辛辛苦苦在公司白干几年强吗？”
　　要是他真是个小演员，面对这条件怕不就心动了。叶韶叹了口气，苦恼道：“一个综艺和一部网剧不够啊，那毕竟是楼总呢。”
　　这人未免太狮子大开口，尹茜微微变了脸色，低声威胁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要是楼总甩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叶韶嗤笑一声，正要反驳，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他：“叶韶。”
　　他转过头，发现楼衍朝这边走来，对他道：“过来。”
　　叶韶低头，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脚上的高跟鞋。
　　怎么这么娇气？
　　楼衍微微蹙眉，还是对他伸出了手。
　　叶韶扶着他的手站稳了，才转头对尹茜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看着她冒着火气的眼睛，矜持地转身同楼衍一起离开。
　　楼衍甩他？两人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不知道赵嘉曼和尹茜在急什么。
　　赵嘉曼自然也看到楼衍过去扶起叶韶的举动，眼神变了变，脸色笑意一下子淡了。尽管只是个小演员，但看着依旧很碍眼。
　　“去哪儿？宴会马上开始了。”叶韶挽着楼衍的手臂随口问。
　　楼衍的回答却让他猝不及防：“我母亲要见你。”

22、第二十二章 挑衅
　　叶韶停住脚步，维持微笑：“……你说什么？没听清楚，麻烦再说一遍？”
　　“我母亲要见你。”楼衍淡淡道。
　　叶韶沉默两秒，松开挽着楼衍的手：“楼总，不好意思，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站住。”楼衍脸色微沉，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
　　带她过去说说话罢了，这神色竟像是为难她，他母亲有这么可怕么？楼衍心头浮现一丝不悦。
　　叶韶挣了挣，但楼衍抓得很紧，他穿着礼服，也不好太用力，便用言语委婉地提醒道：“令堂找我是什么事？要不先请赵小姐过去聊聊？我看赵小姐很有这个意向。”
　　他早从沈天哲那里听过楼家的一些事，知道楼母很热衷于楼衍的终身大事。今晚楼母找他最可能的就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以挑选女朋友的眼光看他，第二种是把五百万拍到他这个别有用心的人的脸上，让他离开她儿子。
　　当然，也有可能一分钱不给，直接让保镖把他架出去。
　　除了这两个最大的可能以外，其他选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叶韶不信楼衍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碍于他母亲的命令交任务罢了。
　　自己迟早是要跑路的，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呢？眼下，叶韶已经给了楼衍一个台阶下，去找赵小姐多好，赵小姐不是正好想当楼太太吗？
　　楼衍听他提到赵嘉曼，拧起双眉，语气冷淡：“她跟你说的？”
　　“她没说。”叶韶摸了摸鼻子，道：“但我觉得她是这么想的。”
　　“楼家的事与她无关。”楼衍嗓音暗含警告，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看的叶韶略微不自然，偏开了头。
　　“待会儿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楼衍话锋转回到事情本身上，他显然已洞悉了楼母的想法，但没有顺着她想法的意思。
　　楼衍果然是明白的，叶韶这才放下心，重新挽上他的手臂，摆出极其商业化的笑容道：“楼总你早说嘛，我差点误会。”
　　听到自己母亲要见他，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走，给过说清楚的机会吗？楼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计较这件事。
　　隔得远远的，楼母就看见他们在中间闹别扭。叶韶松手说了些什么，楼衍皱着眉头似乎在哄她。待二人终于挽着手走到跟前，她眼里的慈爱几乎藏不住，看叶韶的眼神特别温柔。
　　自家长子哪里有过哄人的时候？从来是冷冰冰的，即便是以前的张小姐在，也没见过这样，可别再说什么“喜欢男人”来糊弄她了。
　　楼母笑着让叶韶到自己身边来，声音很是温和：“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这大概就是长子喜欢的人了，她得看仔细些，好把把关。
　　“伯母好，我叫叶韶。”在长辈面前不太敢作妖，叶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楼母的态度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既不挑剔，也不刻薄，就像一位温婉的普通中年女士。
　　“还在读书吗？”楼母看他年纪不大，便多问了一句。
　　叶韶点头，正要回一句“在读大学”，可楼衍插了一句：“在我公司实习。”
　　他的潜台词是二人是上下级关系，不可能发生什么，楼母却想到了另一方面，笑眯眯地对叶韶道：“在阿衍的公司实习呀，那我叫他多照顾你。”
　　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名的怜爱，叶韶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阿姨，我只是临时充当楼总的女伴。”
　　他把“临时”和“女伴”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以此提醒楼母他跟楼衍真没关系。
　　楼衍薄唇微抿，点了点头。
　　楼母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神情看着他，拍了拍他的手，目光转向楼衍：“你那性格也收敛收敛，别吓到小叶了。”
　　叶韶嘴角一抽，低头掩饰了一下。他今天带鞋跟可是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啊，楼伯母是怎么认为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
　　楼母没有多问其他，又和颜悦色地跟他说了几句话，就道：“不打扰你和阿衍了，去吧。”
　　叶·手部挂件·韶就从楼母身边挂回了楼衍的手臂上。
　　赵嘉曼看到这一幕，眼底的恼恨几乎掩盖不住。原来这个女人刚才都是装的，不仅欺骗自己，竟然还使了手段跟楼伯母说上话，真是心机深沉。
　　当楼衍带着叶韶去跟其他生意伙伴说话时，赵嘉曼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先轻蔑地瞥了叶韶一眼，随后红唇一弯，对楼衍柔声道：“楼总是个大忙人，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呀。”
　　楼衍冷峻的眉峰一拢，语气平淡：“赵小姐有什么事？”
　　“今晚没看到张小姐，是她很忙么？”赵嘉曼笑意盈盈地问，故意看了看叶韶，慢条斯理道：“要是楼总没有女伴，我正好有空。这样的宴会，可不适合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浑水摸鱼。”
　　话音未落，叶韶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嘉曼不悦地瞪着他，楼衍也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叶韶收起笑容摆摆手，他不想笑的，但是听到“浑水摸鱼”就笑出来了。在公司天天工作摸鱼还好说，宴会上他充当的是楼衍的女伴，他摸鱼，楼总是鱼吗？
　　看楼衍英俊冰冷的神色，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变成咸鱼的样子。就算是咸鱼，那必定也是一条高大威猛的咸鱼王。
　　楼衍俯首看去，手上挽着的人不知想到什么，笑得眸子亮晶晶的，像某种机灵的小动物，冷峻神色微微融化。
　　赵嘉曼以为他在挑衅自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顾忌形象，只得冷哼道：“没礼貌。”
　　“赵小姐，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个，恕不奉陪。”对于这个女人，楼衍早已没了耐心。他时间不多，也没兴趣听一些废话。
　　“等等……”赵嘉曼话还没说完，楼衍已经从她身边目不斜视地过去了。
　　当着众多名媛的面被无视，指不定有人在背后嘲笑她。赵嘉曼涨红了脸，尴尬又恼怒，愤愤地端了杯红酒去阳台散心。
　　临走前，她瞥见坐在餐桌旁的尹茜，不知想到什么，眯了眯眼。
　　尹茜一面惊讶嫉妒于楼衍竟维护那个小演员，一面对赵嘉曼的尴尬幸灾乐祸。亏她是赵家大小姐呢，不也不被待见么？
　　看到赵嘉曼的眼神往来，尹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连忙做出一副若无所事的样子。赵家毕竟是赵家，要整她一个二线演员容易得很。
　　楼衍对赵嘉曼的无视算是杀鸡儆猴，一整场宴会下来，再没有自信过头的名媛们过来找不自在。
　　宴会结束时刚到九点，叶韶脑子里还挂念着作曲的事，听说楼禹要请朋友们去会所玩，婉言谢绝了。
　　他打算找个地方换掉高跟鞋，打个车回家。
　　正在找更衣间时，先前不知去哪里的楼衍拿着车钥匙走过来，低声道：“我送你。”
　　“不用。”叶韶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你跟你弟弟玩去吧，我自己打车。”
　　他困的时候说话随意很多，也不太注意用词。
　　楼衍淡淡道：“打车并不安全，有些司机居心叵测。”
　　“我哪儿能不安全，我一打五……”叶韶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轻咳两声维持住娇娇柔柔女孩子的人设：“我是说我游戏里一打五。”
　　“游戏和现实要分清楚。”楼衍眉头微皱，对他伸出手，示意他拉着自己的手臂站起来。
　　叶韶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换掉高跟鞋的想法，起身同他一起下了楼。
　　“小梁呢？”他视线梭巡两圈没找到人：“让小梁送我回去也成。”
　　“他有其他事。”楼衍把车钥匙交给侍者，侍者很快将车开了过来。
　　小梁送楼家父母去了，本来想送完再回来送叶小姐，但楼母拉住他，直截了当地道：“小梁留下来陪我说说话，阿衍送小叶回去。”
　　天幕是深沉的墨蓝色，市里看不见星星，只有郊外天气好的时候偶尔能看见几颗。夜风冰冰凉凉，带来很远地方的声音。
　　叶韶坐在后排，再次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胳膊犯困。
　　“住哪儿？”他听见楼衍淡声问。
　　“白……”叶韶习惯性地要说出白云故里，忽然一个激灵。
　　不行，不能把自己住的地方说出来，不然以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楼衍绝对能跟着找过来。
　　“白……博……博来居。”叶韶硬生生地改了口。
　　博来居接近城北郊外，跟白云故里可谓南辕北辙，距离远的不是一星半点。且小区面积大，房价便宜，住户鱼龙混杂，多是996小白领。
　　楼衍没有怀疑，启动了车辆。
　　一路上堵车加绕道，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目的地，让叶韶十分后悔说的这么远。
　　他真的好困，现在就想躺倒在家里的大床上睡一觉。
　　“到了。”楼衍的声音把他从昏昏欲睡中拯救出来。
　　叶韶用手抹了一把脸，推开车门，礼貌道：“谢谢楼总，楼总再见。”
　　黑色宾利驶出老远之后，叶韶才完全清醒过来，然后就看着面前博来居的小区入口傻眼了。
　　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经过，路灯也有几盏不亮了。这么远，还偏僻，他要怎么回去？

23、第二十三章 回家
　　面对早已停运的公交车站，晚风哀鸣，叶韶流泪。
　　这破地方车都打不到一辆，他只能选择跟着导航走回闹市区。
　　地砖裂缝让地面变得凹凸不平，鞋跟又高，叶韶走了没多久，脚后跟就被磨破了皮。
　　他“嘶”了一声，干脆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上，赤着脚往前走。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路灯黯淡。就好像十二点后灰姑娘的魔法失效，一切回归原样。
　　冷风一阵接一阵，困意被吹得毫无踪影。
　　叶韶听着导航甜美的语音播报，内心想了很多。
　　比如他为什么要说个这么远的地名，导致现在不知道要走到哪年哪月；又比如他为什么要来当楼衍的女伴；再比如他当初女装到底是怎么想的。
　　霜风凄紧，人都快被吹傻了。叶韶长叹一声，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走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快没电时，他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
　　司机大哥看他双眼无神，高跟鞋在手里提着，脚上什么都没穿，身上衣服看起来价格不菲，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跑出来，试探性地问道：“姑娘，要去……公安局吗？”
　　“去公安局做什么？”叶韶有气无力地摆手道：“去白云故里。”
　　司机反复确认道：“真不用去公安局？姑娘你没跟别人闹矛盾吧？”
　　“没有。”困意再次回到脑海，叶韶催促道：“走吧走吧。”
　　大哥便没再多问，发动车子向城南而去。
　　半夜一点，叶韶终于回到了家。
　　他把鞋子一扔，裙子一脱，大大打了个哈欠，迫不及待地倒在了沙发上。
　　累死了，整个人都像一条咸鱼，不想挣扎了。
　　叶韶本想躺一会儿再起来卸妆，给脚后跟磨破的地方消消毒，结果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质量极好，睡到天大亮才醒过来。
　　叶韶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还在想谁把灯打开了。他坐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舒坦许多。
　　这份惬意一直持续到他看见时间。
　　十点。
　　心里咯噔一声，叶韶一掀毛毯，翻身下了沙发，把窗帘完全拉开，看向外面。
　　窗外天气晴朗，冬日里难得的万里无云，大爷大妈都起来了，在小区里面溜猫溜狗溜孙子，大着嗓门说话，十分热闹。
　　他再看看手机，果然是十点没错。
　　要命！睡过头了！
　　微信里还有易姐给他发的消息。
　　“小叶，你到哪儿了？”
　　“肖主管问你了，你在路上吗？”
　　“你没事吧小叶？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消息？”
　　后面还有易姐给他打的电话，不过他睡得太沉了没听到。
　　“谢谢易姐，我睡过头了。”叶韶惆怅地回了消息。
　　反正现在去是迟到，晚点去还是迟到，不如先把早饭吃了再去。
　　叶韶卸完妆便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检查了下脚后跟，昨晚走路的时候被磨出血了，是他咬着牙一直坚持往前走，加上晚风冷，当时感觉不大。
　　这会儿全身清醒了，上药时火辣辣地痛，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都怪楼衍，怎么挑鞋跟那么高的鞋子，难道就不怕他太高显得楼衍太矮吗？
　　但是想了想楼衍的身高，好像人家也不需要有这个烦恼。叶韶比他低大半个头，目测楼衍身高至少得有一米八五，身形又挺拔，跟模特比也差不离了。
　　差一厘米才一米八的叶韶有点酸，上完药后没什么心思挑衣服，化了妆直接穿了厚卫衣和球鞋出门了。
　　路上买了个面包啃，到公司是十一点，刚好赶上饭点。
　　“哟，小叶换风格啦？”作为时尚嗅觉敏锐的人，易姐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的衣服和鞋：“看起来像男款，小叶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叶韶否认了，转头看到肖主管过来，很自觉地道：“抱歉啊肖哥，今早睡过头了没听到闹铃，就迟到了。”
　　肖主管点点头：“下次注意点，小易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不会有下次了。”叶韶抱歉地笑了笑。
　　念在他既不是楼氏的正式员工，也没有领楼氏工资，肖主管就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叶韶重新回到电脑跟前，看着没做完的第二首曲子，联系昨晚的遭遇，灵感迸发，写着写着忘了时间，午饭也没去吃。
　　一个中午过去，他兴奋地放下鼠标，戴上耳机试听一遍，欢欣道：“成了！”
　　把最终稿发给甲方爸爸试听，下午下班前，甲方爸爸回了话：“曲调很好听，也很柔美，是我想要的感觉了，但怎么感觉有一股凄凉味？像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岭似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叶韶高深莫测道。
　　不管甲方爸爸能不能听明白，完成了作曲任务，他本来可以开始愉快的摸鱼，可昨晚赵嘉曼说了“混水摸鱼”后，他总是会联想到楼衍身上，这个鱼摸起来变得怪怪的。
　　还有两周就是楼氏的年会了，不仅是普通员工，很多高管也在期待。这次年会既有游戏赞助，也有豪车奖励，让人不可谓不心动。
　　不过这些跟叶韶关系都不大，他除了游戏环节以外，其他都没什么兴趣。他下班后照例去亚伯那里看书，自从展露厨艺，亚伯留他吃饭的时间就变多了。
　　今天也是如此，两人边吃饭边聊天，亚伯说了一些楼衍小时候的趣事。
　　楼衍初中就去了英国求学，楼父楼母都在国内，他身边只有两个助理照顾。亚伯受了楼家父母嘱托，每周都会去看他。
　　有一次他看见楼衍下巴有伤，以为他跟同学打架了，便多问了一句。
　　楼衍却不愿意说，亚伯怕他给人欺负了去，又是劝说又是讲道理，拉着他促膝长谈了整整一个小时，从诗词歌赋……不是，从校园暴力的危害讲到人际关系与交往，还是个小孩的楼衍终于忍不了啰嗦开口了。
　　“我自己摔的。”他闷闷道。
　　亚伯不信，甚至觉得这个借口有些拙劣。追问之下，才哭笑不得地得知，真是他自己摔的。
　　楼衍半睡半醒间从床上滚了下来，下巴直直地撞到了柜脚，他清醒后感觉丢脸，打死都不愿意说。
　　叶韶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楼衍还有那么傲娇的时候，登时笑得牙不见眼的，脸上露出个小小的酒窝。
　　“不过，他也确实跟同学打过架。”亚伯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接着道：“班里有几个孩子看不惯他是亚裔，老挑衅他。后来有天他回家时脸上带着伤，我问了才知道他把人约到操场后面打了一顿。”
　　“他还会打架？”叶韶挑眉，笑道：“哎，要是他跟我是同学，我绝对罩着他。”
　　叶韶读初中的时候可谓是年级一霸，为了保护娇软可爱的妹妹，跟人打架是家常便饭的事，上了高中才收敛许多。
　　亚伯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老头子也没想到他会打架，担心他跟高年级孩子学坏了，好在他没有。”
　　后来楼衍去学了跆拳道和泰拳，那几个小孩子再也不敢欺负他。
　　“他还学了这些？”叶韶惊讶道：“真是看不出来。”
　　楼衍常穿长风衣，里面是黑色或灰色的衬衫，色调冷淡，人也冷淡。
　　用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禁欲风”，看着高大挺拔，但脸实在英俊，叶韶总把他看做小白脸，谁能想到他西装下是劲瘦而充满爆发性的肌肉呢？
　　之前叶韶还觉得自己能一打五，听说楼衍学过这些后就改变了想法，楼衍大概一个就能打自己五个。
　　“你小时候也打架么？”亚伯注意到他刚才说的“罩着楼衍”，有几分好奇。
　　提到英勇战绩，叶韶骄傲地点点头：“对啊，几个隔壁班的小混混看上了我妹妹，被我放学后揍了一顿。”
　　女孩子家家，打架还挺厉害，亚伯挑起一边眉毛，好笑地道：“你一个打他们几个？”
　　叶韶正待点头，忽的想起自己现在外表是女孩子，夹菜的手一顿，神情矜持下来：“咳，也没有啦，是他们太不经打了。”
　　为了表明自己话的可信度，叶韶又补充道：“真的很不经打，我就推了两下，他们就倒在地上哭了，这叫……叫……”
　　他急中生智，想到一个词：“这叫碰瓷！他们碰瓷我！”
　　亚伯对他的词汇量肃然起敬。
　　另一边，可以“打五个叶韶”的男人正在看文件。
　　手机放在手边，他低着头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听对面的人说话，偶尔回答两声。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柔婉悦耳，似乎跟楼衍很熟悉。
　　“凯丽那边需要派人去谈，代言人不能让李茹抢了。”
　　“好。”楼衍淡淡道：“你让你经纪人去谈，李茹那边不用担心。”
　　“你还是这么靠谱。”女声轻轻笑了一下，复而道：“我听说你身边来了个小朋友？”
　　“谁告诉你的？”楼衍笔尖顿住，眉头微拢：“是个下属罢了。”
　　“小禹跟我说的呀，他还说，你跟那个小朋友关系可不一般。”女声笑意不减：“幸好我昨晚去跑通告了，不然小朋友少了个机会呢。”

24、第二十四章 怀抱
　　书房里，只有电话和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你管谁都叫小朋友么？”楼衍没有理会她的话，反问道。
　　女人声音慵懒，否认道：“当然不，你看，小禹长大后我就不这么叫他了。别想转移话题，你在区别对待那个小朋友？”
　　楼衍瞟了通话界面一眼，道：“何以见得？”
　　“你以前不会说这么多，我想想，小朋友应该是个活泼的性子。”女人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片刻后继续道：“……经常招惹你，但是你并不对此感到讨厌，或者……说一开始不喜，但后面有什么事情让你改观？”
　　“楼禹说的？”楼衍平静地问。
　　“猜的。”女人笑了一声：“只要知道你的性格，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不难猜。改天带小朋友出来见个面？”
　　楼衍放下手中的签字笔，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冷声道：“你要是最近很闲，我不介意让人再给你接两部商业电影。”
　　“别了。”女人笑哼道：“不是谁都能请得起我的，你又在转移话题，看来这个小朋友非见不可了。”
　　她抢在楼衍拒绝前出声道：“别急着否认呀，小朋友莫非会跑？”
　　楼衍眯了眯眼睛，视线移向桌上的咖啡杯。
　　“张仪幽。”他一字一句，嗓音冷淡：“你要是再乱说，下次再爆出什么□□……”
　　他话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张仪幽在电话那头弯起红唇，还是这么傲娇，小朋友可有得麻烦了。
　　挂了电话，楼衍本该继续批阅文件，拿起笔时，却不由得心头一动，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叶韶。
　　她挽起头发，妆容美艳，脸上却带一点天真而不自知的神情。黑裙简洁，衬得她肤色很白，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如珠如玉，眸光潋滟。
　　赵嘉曼去找她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但他没上心。后来听她说起赵嘉曼，语气似乎随意，又似乎带点嗔怨，他才真正看向叶韶的眼睛。
　　很漂亮，有些漫不经心，跟他想的不一样。
　　张仪幽常常笑他活得像个世外高僧，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外，对终身大事毫不在意，清心寡欲到了一种境界。
　　其实并非如此，楼衍刚回国接任楼氏总裁时，经历过狂蜂浪蝶的轰炸，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对于未来伴侣并不期待。不论是谁，好像都只能成为人生中一个必要的过程。
　　楼衍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想把脑海里那双眼睛忘掉。可是叶韶一抬眼，一笑，小虎牙尖尖的，机灵又狡黠，好像就在眼前似的。
　　他静静坐了半晌，文件没有翻动一页。
　　晚上，叶韶回到家，照例先回了叶青青的消息，再看其他的消息。
　　刷了几条大学班群的通知，看到临时的竞赛通知，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学委就来私聊他了。这个竞赛是寒假前校内举办的，给出了许多曲子主题，每个主题限制了报名人数，但最近竞赛报名时间快截止时，发现有的主题报名人数竟然不够，于是便开始抓壮丁。
　　叶韶毫无疑问是被抓的那个壮丁。
　　学委在确认他有空的前提下，一口气给他报了三个空缺主题的名，叶韶得知时惊呆了。他以为最多被拉去填一个空，没想到一下多了三首曲子的任务，简直要抓秃脑袋。
　　“你怎么回事小老弟！”叶韶问学委。
　　学委嘿嘿一笑：“叶哥，你看你作曲又快又好，就能者多劳一下呗？”
　　“这不是能者多劳的问题，这是不要肝和头发了。”叶韶看了一眼作品提交截止日期，感到一阵肝痛。
　　“你行行好吧叶哥，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学委给他发了个痛哭流涕的表情。
　　已经报名了，还能怎么办？叶韶叹了口气，恶狠狠地回复：“没有下次！”
　　他还想这两周把赔楼衍的衬衫给裁剪了呢，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一会儿，学委就给他发来了报名的曲子主题，分别是“梦境”、“秋天的街道”和“山间傍晚”，看名字就很难琢磨到感觉，跟那些“下雨天”、“心动”等热门主题不大相同。
　　“啊……烦死了。”叶韶无精打采地放下手机，趴倒在沙发上。
　　长夜漫漫，秃头为伴。
　　第二天到公司是同样的无精打采。
　　他在座位上哈欠连连，感染得同个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困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出办公室打算吹吹风清醒一下。
　　楼上的小阳台已经被他定义为事故多发地，每次去那里必定会碰到其他人，遂而放弃，选择了天台。
　　楼氏大厦很高，天台视野极好，几乎能望尽半个S市。
　　叶韶无所事事地吹着冷风，放空了思绪，眯着眼睛趴在栏杆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还是没有消弭。
　　“叶小姐？”身后有声音传来，有点熟悉：“请不要趴在那里，很危险。”
　　叶韶眯着眼转过头去，来人穿着西装，戴了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是梁秘书啊。”他懒懒地打了声招呼。
　　小梁扶着眼镜笑了笑：“叫我小梁就好了。”
　　他看叶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悉心问道：“叶小姐是生病了吗？”
　　叶韶摇摇头，恹恹道：“没病，谢谢关心。”
　　想起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小梁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继续关心道：“叶小姐还是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回去喝点热水吧。”
　　怎么连散心都要被打扰……叶韶失了继续吹风的兴致，礼貌回复道：“好。”
　　他闷闷不乐地走后，小梁看着他的背影，深藏功与名。叶小姐真是太坚强了，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到天台来吹风，想必很是难受吧，还好给他劝回去了。
　　这样想着，他在天台散了会儿心后，回到总裁办公室时顺便提了一嘴。
　　“不舒服？”楼衍手上签名动作未停，皱眉道：“你应该让她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的。”小梁婉转暗示他：“不是什么大毛病，是正常的。”
　　楼衍不关心什么毛病，也没空去思考他到底想讲什么，随意“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结果在下班时，他看到了小梁口中“身体不舒服”的叶韶。
　　叶韶脸色果然不大好看，神情恹恹，连一向泛着光彩的眸子都充满了苦恼，似乎恨不能把“我很烦”几个字摆在面上。
　　他拿着两本书出了公司大门，并没有看到楼衍在身后。
　　走了两步，叶韶想起还有个东西没拿，掉头往回走，结果没注意“砰”地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靠！”这一下撞得狠，叶韶没个防备，感觉鼻子一痛，捂着鼻子咬牙抬头看去：“谁啊！”
　　抬头对上的是楼衍面无表情的脸，极为英俊的五官在眼前放大，造成了巨大冲击。低头俯视他的那双眼睛幽深晦明，如一泉寒潭，浸入其中冰冰凉凉，让人身不由己地无限沉沦。
　　他的五官的每个细节都长得那么好，线条利落而干净，仿佛生来就是造物主的宠儿，只要多留一点点心，就会被他吸引过去。
　　叶韶呆呆地摸着鼻子，看着面前的人发愣，突然失了声。
　　待楼衍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连声说着“楼总对不起”，磕磕绊绊后退时又绊了一跤，再次撞向楼衍的怀里。
　　楼衍先前就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没想到他后退后还没站稳，又往怀里扑过来，下意识用手接住。
　　叶韶这回有了经验，先用手挡住鼻子，避免鼻子被撞出血来。然后他就感觉肩膀上多了一双手，那双手扶住肩侧，施加的力量让他稳住了身形。
　　二人所处的位置本就靠近公司大门，此刻的动静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看到叶韶往总裁怀里倒去，还倒了两次，员工们吃惊地睁大了眼。
　　这个女人胆子真大，就算是心机，也太摆在明面上了吧，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为了勾搭总裁真是不择手段，可惜了，人长得挺好看的。
　　看总裁的脸色，他们几乎敢肯定她要倒霉了。
　　“真的很抱歉！”两人相对静默了几秒，叶韶揉着鼻子站直了身体，带着几分希冀抬眼问楼衍：“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楼衍沉着声音道：“我很想相信。”
　　“那我就当你相信了。”叶韶露出标准微笑：“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楼衍冷声道：“站住。”
　　他的回应也似曾相识。
　　叶韶默默在心头腹诽，乖乖站在原地，腼腆地问：“楼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楼衍看着他，话却是跟小梁说的：“这就是你说的‘不大舒服’？”
　　小梁有点懵，为了双方的面子还是礼貌地笑笑，回答道：“兴许叶小姐缓过来了吧。”
　　叶韶对他们的问答感到几分莫名其妙，问：“楼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不然亚伯那里要迟到了。”
　　耍了手段还想跑？员工们怜悯地摇摇头，总裁可不是傻白甜，上一个想这么做的早就被开除了，这个女人应该也是同样的下场吧。
　　然后他们震惊地听到总裁淡淡地说：“亚伯？让小梁送你过去。”

25、第二十五章 惊遇
　　无事不登三宝殿，叶韶猜到小梁大概是去亚伯那里帮忙取文件什么的，顺带送自己过去，便也没拒绝，道了声谢。
　　见他还捂着鼻子，楼衍蹙着眉多瞧了两眼，确认叶韶鼻子没事后才离开。
　　员工们目送楼衍的背影，看叶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勇士啊，用心计撞了楼总后竟然无事发生，还获得了总裁助理亲自送人的待遇，这是何等殊荣！
　　之前总以为总裁会跟张小姐或赵氏集团大小姐在一起，没想到今天这一出，这个女人横空出世。总裁的态度也很不一样，既没有斥责，也没有冷脸……不，冷脸是有的，但是冷脸后竟然会关心人，总裁不会是被人盗号了吧？
　　叶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得意或是惶恐，他平静地跟总裁道了别，跟着小梁上了车，好像这一切再正常不过，只是他跟总裁相处的一种方式罢了。
　　要是叶韶知道他们的想法，定然会嗤笑一声。能溜就赶紧溜，在楼衍面前反复刷脸，是生怕他想不起来至今没个后续、被泼了咖啡的衬衫吗？
　　在衣服正式进入缝制阶段前，叶韶决定安静如鸡，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不想减少也没办法，三首作曲的任务压弯了他的头发，他哪有精力再去做别的？就连去明月水榭的路上，脑子里想的也依然是作曲。
　　小梁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眼神放空，面色茫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以为他是为总裁的态度忐忑，出声宽慰道：“叶小姐身体还难受吗？总裁……没有那么吓人的，他不会因为小事就处罚人的。”
　　叶韶刚刚琢磨出一段调子，在脑子里循环的时候听到小梁说话，反应慢了一拍，含糊应道：“嗯，好。”
　　刚刚想到的调子是什么来着，被这么一打断，忘记了几个音。
　　他试图回想起来，同时手在身前根据脑海里的旋律比划。
　　于是小梁惊悚地发现，他劝说之后，叶小姐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更诡异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手在面前不停比划，奇奇怪怪的。
　　叶小姐，不会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待车停在明月水榭外面，叶韶道谢下车时，发现小梁看自己的目光非常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韶问。
　　“没、没什么，我走了。”小梁摇摇头，关上了车窗。
　　叶韶没有把他的异样放在心上，边揣摩着曲子边往亚伯的小院走去。
　　明月水榭环境优美，鸟语花香，一定程度上为他打开了灵感的匣子。叶韶走到亚伯门口拐了个弯，绕到旁边的假山树林去了。
　　这里有点山间那味儿了，可以把刚才想的调子润润色，写个谱子出来做成初稿。
　　叶韶本来只想在这里站几分钟记谱，没想到时间一晃就是半个小时。亚伯出门喂鱼时，隐约看到人影，走过来一看才发现人在这里站着。
　　他哼着悦耳的调子，手上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不时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假山盆景，静默几秒复而低头继续记录。
　　“叶韶？”亚伯问。
　　叶韶转过头来，看到亚伯惊奇了一下：“您怎么出来了？”
　　“老头子出来喂鱼，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呢。”亚伯和善地笑笑：“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半小时吧。”叶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最近在创作曲子，需要找灵感，衣服的事可能还要往后放放。”
　　亚伯语气和缓，表示理解：“没事，这个不急，对了，你鼻子怎么红的？”
　　提起这个，叶韶有点郁闷：“在公司门口撞了人。”
　　亚伯感到好笑：“你得有一米八了吧，还能撞到鼻子，什么人这么高？”
　　“楼衍。”叶韶闷闷道。
　　亚伯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开心：“你们真是天生的缘分，互相招惹起来没人能拦得住。”
　　“我不想招惹他了。”叶韶十分郁卒，收起手里的小本子叹了口气：“每次招惹完，好像都是我比较惨。”
　　赔保暖内衣、罚抄二十遍章程、自制衣服，还要当女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看也不像脑子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话岂能这么说？”亚伯点出另一方面：“楼衍不也损失了许多？”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起码损失了一条不菲的西装裤和一件手工衬衫，叶韶心虚地移开视线，心想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今天亚伯体谅他要创作曲子，没让他看书，他便自得其乐地在庭院里找了会儿灵感，又改了改草稿，把自己觉得不和谐的地方删去。
　　他主动跟亚伯说今天不留下来吃晚饭，防止自己万一忽然灵感爆发，写到很晚都顾不上吃，更别说做了。
　　待会儿还有人来，亚伯怡然自得地捧着茶看他出门。走之前叶韶又钻进了那片假山造景里，继续刚才没记完的灵感。
　　在这里，他能体会到一点“山间晚风”所要表达的意境，那是一种很宁静的感觉，空旷灵动，人间烟火都不在其中。深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自山的那头朦胧传来，好似一场尘梦。
　　夜幕四合，低语的不仅有劳作归来的人们，也有蝉鸣和蛙声，大地上一切都将沉沉睡去，唯余晚风呢喃，有如晚安曲。
　　叶韶在这样的想象下奋笔疾书，不知不觉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灯笼的光次第亮起，在假山之间如梦似幻，也有几处光照不到的地方显露出古典的阴森。
　　寒风吹过，叶韶打了个寒颤，朝手上哈了一口暖气。想了想，再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拿出手机，打算直接哼唱出来，等回去再记谱。
　　他唱的时候，眼睛往周围随便扫了扫，看到假山那边投影出一个黑色人影。
　　那人影似乎从转角走过来，身影高大，短发，应当是个男人。
　　叶韶没太在意，又哼了两声，发现不对劲。
　　怎么后面那个人一点脚步声也没有？而且那影子出现之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像是什么东西在窥伺一般。
　　他感觉背后毛毛的，似乎正在被谁盯着，寒毛竖起来了。
　　不会闹鬼吧？身处中式园林中，叶韶自然而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才转过头去。
　　后面果然站着一个男人，距他十步之遥，背着光看不清楚脸，只觉得很是熟悉。
　　虽然漆黑，但是实实在在是个人，叶韶松一口气，正打算仔细看两眼，对面的人就开口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冷淡得像冰泉，也很熟悉。
　　说实话，这句话叶韶也很想反问他。楼衍是伏地魔吗？怎么哪里都有他？
　　开口之前还是忍住了，走之前亚伯说待会儿还有人要来，想必就是楼衍了。
　　“好巧啊楼总。”叶韶露出一个微笑，心里觉得一点都不巧，下午才撞了晚上就又碰到了，跟电视剧似的，不过人家演的是爱情，他的大概是讨债：“我在这里找灵感，楼总来这里做什么？”
　　楼衍的回答一点也没给他面子：“以为闹鬼了，过来看看。”
　　叶韶：？
　　这是在讽刺他哼得鬼哭狼嚎？明明挺好听的！
　　他呵呵一笑，不阴不阳地怼了回去：“楼总是社会主义旗帜下长大的人，应该坚信唯物主义才是。”
　　听了这话，楼衍若有所思：“所以，你刚刚不敢转头，不是在怕闹鬼？”
　　一刀扎心，叶韶识相地闭嘴。
　　怎么了？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怕鬼了？叶韶浑然忘了刚才对楼衍的讽刺，双标得理直气壮。
　　二人之间沉默了两秒，忽然传出“咕噜”一声。
　　叶韶尴尬地揉了揉肚子，道：“不打扰楼总欣赏风景了，我先走了。”
　　他匆匆地出了假山造景，却不想后面的人同他一起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
　　“怎么没留在亚伯家？”楼衍走在旁边，淡淡地问。
　　叶韶把理由同他说了，楼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在亚伯的院子门前分道扬镳，叶韶出了明月水榭，走上短街时，碰到了等在那里的小梁。
　　小梁跟他打了招呼，得知他要去吃饭，顺带给他推荐了附近的几间餐馆。
　　在查了这几间餐馆的用餐费后，叶韶：“对不起，没钱，告辞。”
　　不愧是富人区的餐馆，吃一顿能花他两天的饭钱。
　　回到家后，叶韶还是没来得及吃饭，叼着面包趴在沙发上记起了谱子。删删改改，改改删删，忙活了不知道多久，出来了一版勉强能看的初稿。
　　叶韶此时已饿得头晕眼花，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怕饿出人命来，换了身男装出门觅食。
　　楼下的小烧烤摊已经关了，他不得不走远一点，到附近的购物中心去找还开着的店铺。
　　正式吃上烧烤时半个小时之后，鸡翅烤的很香，刷上两面油，撒上孜然，辣味带点酥酥麻麻。
　　叶韶就着肥宅快乐水吃得大快朵颐，眯着眼感觉满足又幸福。
　　但这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注意到旁边有个女人一直在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很不可思议。
　　他顺着视线望过去，霎时间也瞪大了眼。
　　施慧？！她怎么在这里！

26、第二十六章 认出
　　隔着一张桌子，叶韶和施慧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看到认识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捂住脸。
　　但这时候捂脸并没有什么用，该看的已经看过了，该震惊的也震惊过了，再捂脸不过亡羊补牢，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施慧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脸上还有吃烧烤的热气没有散去，盯着叶韶眼睛都错不开，就差拿个东西指着他。
　　两人对望，她迟疑了几秒钟，起身走过来，语气怀着试探：“……叶韶？是你吧？”
　　叶韶放下手，面上一派冷静，仿佛没事人一样：“叶韶？谁是叶韶？你认错人了吧，小姐。”
　　他换回了平常的男声，很温和的青年音，与沙哑柔婉的女声完全不同，一听便能清晰地辨认出是个男人。
　　稳住，不能慌，他从来没在公司穿过男装，也没有卸过妆，哪怕是每天见面的易姐在跟前，也不能保证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施慧果然犹豫了，她堪称失礼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从头发丝到下巴一个不落，仔仔细细地打量个遍。
　　青年眉目清俊，鼻梁高挺，线条流畅而干净。他微微启唇，唇珠饱满，唇瓣被烧烤辣得红艳艳的，唇红齿白，竟有几分惑人。
　　但是再怎么卸妆，施慧多看了几眼，也凭那双眼睛和鼻梁认了出来。
　　“就是你，叶韶！”施慧惊讶地失声道：“你……你竟然是个男的！”
　　她声音不小，引得旁边有一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施慧也自知失言，面色复杂，依旧没缓过神来，怀着震撼的心情在叶韶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没什么话好讲的，叶韶收回目光，决定嘴硬到底。
　　“我当然是男的，小姐，你是谁？”叶韶一面吃着烧烤，一面泰然自若地问。
　　他的演技不错，要不是施慧对他眉眼印象深刻，说不准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面前的青年摆明了抵死不认，她沉默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个微信电话。
　　遇见歹徒那晚，回去之后两人是加过微信的。
　　果不其然，叶韶放在桌上的手机在下一秒便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施慧”两个字分外显眼。
　　叶韶拿着烤串的手停在身前，面色微僵。靠，他怎么忘了跟施慧加了好友的！
　　他没接电话，施慧也没挂电话，不大的铃声就在两人耳边响着，直到自动挂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格外尴尬的气氛。
　　“所以……”施慧话没说完，眼神复杂又委婉：“你为什么是男的？”
　　经过这几分钟的缓冲，她已经冷静下来不少。
　　难怪他那么高，比很多女孩子还高；难怪他对自己的挑衅不以为意，像是隐瞒着什么；难怪他那天晚上敢跟歹徒抗衡……种种画面在施慧脑海里如放电影般飞速闪过，解开了困扰她多日的谜题。
　　回想起在公司的一幕幕，之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细究又挑不出哪里奇怪。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叶韶是个男的！
　　说谎当众被戳穿，强行掉马是什么感觉？
　　窒息过后，还得笑着活下去。
　　叶韶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面不改色道：“啊，原来是施小姐啊，久违久违。”
　　她才从公司辞职一周不到，就久违了？施慧深深看了他一眼，觉得叶韶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一流，被揭穿后既没红脸也没翻脸，算是个人才。
　　“你……为什么要女装来上班？”施慧问出了心里盘桓不去的问题，面色非常纠结。发现自己曾经的对头是个男的，还是个长得挺不错的男人，是人都会心情复杂。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韶笑得很勉强：“个人爱好，不行吗？”
　　“当、当然可以。”施慧嘴角抽了抽，对他的感官更加复杂，果然还是她见识太少了。
　　本来吃着烧烤独自快乐，对面坐了个曾经的对头，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些影响。叶韶看着剩下的烧烤，莫名失了食欲，招来店员给打了包。
　　“你要走了？”施慧放在身前的手微微握紧，看了看自己那一桌剩下的烧烤，也让店员打包起来，随后加紧步伐，跟上了叶韶的脚步。
　　叶韶没想到她会跟上来，愣了一下，问：“你做什么？”
　　施慧也有些茫然，道：“我住这附近啊。”
　　难怪会在这里碰到她，叶韶点点头，往前加快步伐，但身后的人也随之加快步伐，二人一前一后不过几步距离，不像对头，反而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叶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施慧道：“那个……我是男的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明白吗？”
　　“易姐知道？”施慧试探性地问。
　　“……”叶韶没有回答她，掉头又走了：“总之不要随便和别人说。”
　　他感到有点心虚，这件事易姐都不知道，施慧却知道了，还是无意间撞破的，要是之后半点风声都没有，他倒觉得奇怪了。
　　让施慧别乱说只是礼貌性地封个口，他已经在考虑提前跑路的事情了。毕竟施慧在公司待了几年，要说没点人脉绝不可能。
　　令他惊奇的是，这一晚过去后，公司竟然真的没有任何风声，就连跟施慧以前走得最近的那个露露都没有什么表示。
　　这么看来，施慧口风还挺紧的？
　　叶韶心头始终放不下，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第二天，施慧给他发消息了：“有时间吗？我们出来见一面？我还有些话想说。”
　　叶韶挠了挠眉毛，他下班后要去亚伯那里，且曲子也没完成，没有时间空闲出来。
　　“我没时间，挺忙的。”他回复道。
　　施慧很快道：“十分钟，喝杯咖啡的时间有吗？”
　　有是有，但这个时间拿来打游戏看小说它不香吗？为什么冒着寒风出去跟人喝咖啡？
　　叶韶婉拒道：“谢邀，真没时间。”
　　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是朴实无华，胸襟宽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
　　易姐最近常常听他叹气，随口问道：“怎么了？又有事情？”
　　“对。”叶韶觉得他还是别把施慧的事情说得太清楚，免得再次掉马，便含糊道：“有女孩子约我，但我没时间就拒绝了。”
　　“女孩子？”易姐对他这个说话很稀奇：“她不是你姐妹？也不是你朋友？”
　　“不是啊。”叶韶摇摇头。
　　“那她约你做什么？”易姐开玩笑道：“你又不是男的，总不可能是喜欢你。”
　　叶韶：！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易姐看他突然震惊的表情，话在喉头哽了一下，问：“该不会……真喜欢你？”
　　难道小叶要百合花开？
　　叶韶深深地吸气，吐气，回想昔日施慧的横眉冷眼，抛弃了那种惊悚的可能，自我安慰道：“假的，怎么可能。”
　　饶是如此，这个惊悚的可能性依然挥之不去，直到下班了还在脑子里转悠。
　　楼衍也在亚伯家，两人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叶韶没兴趣关心，心不在焉地坐在庭院，一边想着曲子，一边想着施慧的事。
　　这份心不在焉持续到亚伯问他晚上吃什么为止。
　　见叶韶又红着鼻子，楼衍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道：“庭院不冷？”
　　“有点。”叶韶回过神来，不知道他问这么一句什么意思。
　　“冷不知道戴围巾？”楼衍看他走神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说话也冷硬不少。
　　最近接触得多，叶韶都不怕了，敢跟他直接反驳：“为什么一定要戴围巾？我又没感冒。”
　　楼衍冷冷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随你。”
　　“莫名其妙。”叶韶在背后嘀咕了一句。
　　楼衍转过来看着他，他就不说话了，只在心里默默又念了一遍莫名其妙。
　　吃过饭，他决定还是见施慧一面，不然这事弄得他不上不下的，今晚回去都睡不好，总得搞清楚施慧到底想说什么，才好做下决断。
　　他跟施慧约在城中央购物中心里面见，从明月水榭出去乘地铁用不了多久，施慧也在那附近逛街。
　　施慧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一下就肯见自己了，还颇为措手不及，跟小姐妹说了再见后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往购物中心走去。
　　去地铁站照样蹭的楼衍的车，在车上，叶韶委婉地咨询了楼衍：“楼总，问你个问题成不？”
　　楼衍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韶就当他同意了，腼腆道：“假设……我是说假设！有个女孩子先前跟你不和闹矛盾，然后发生了一些事，她道歉后又约你出去见面，你会去吗？”
　　小梁在前面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挑起一边眉毛，偷偷去瞟总裁的脸色。叶小姐这话形容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楼衍比他想得更深远一些，淡淡反问叶韶：“你说的是施慧，还是你？”
　　叶韶：！
　　瞬间被解码，楼衍这是什么脑回路？
　　此刻为了不掉马，他不得不祭出“朋友”大法：“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真的是朋友！”
　　叶韶说起来理直气壮，但是眼神闪烁。对于这一点，楼衍不予置评，有些事情就叫越描越黑。
　　“不去。”他低沉道。

27、第二十七章 围巾
　　半小时后，叶韶到了咖啡店。
　　大半夜的没几个人喝咖啡，这倒方便了他们说话。
　　“十分钟。”叶韶坐下就道：“我时间不多，听你说完就走。”
　　施慧换了身米色毛衣和纱裙，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柔的意味。听到叶韶这么说，她扁了扁嘴，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吧。”
　　她看向对面的青年，他依旧是女装打扮，带了条羊毛围巾，漂亮又冷艳，和先前公司时一模一样。
　　然而这时施慧已经没了当初的嫉妒，加上昨晚的对比冲击，竟然一时觉得……还挺好看的。
　　她买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叶韶。
　　叶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谢谢。”
　　施慧也没勉强，叼着吸管上下看了几眼，嘟囔道：“你怎么晚上还是这幅打扮？”
　　“我喜欢，不可以吗？”叶韶露出标准微笑：“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说完了我好走。”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施慧不大乐意地直切主题：“我就是想问问，你莫非要一直这个打扮吗？”
　　没等叶韶说话，她又道：“我不是说不能女装什么的，但是你得为身边的人考虑吧？”
　　叶韶脸色带了些疑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施慧就举了例子：“昨晚你的反来看，易婉是不知道的吧？还有你们部门其他同事，等大家都接受了你女装的样子……你不会就这么一直装下去？”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叶韶便答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楼氏的人，也不会在公司里待多久。”
　　施慧微微睁大了眼：“你不是楼氏的人？”
　　不会吧，两人起冲突到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待遇不一样，还有人猜他是哪个高管的亲戚之类的，结果人竟然不是楼氏的？！
　　这么一想，她辞职也太亏了吧。
　　施慧心里涌上几分不平，又在几秒后缓缓散去。算了，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莫非讨厌他就能重新回去不成？
　　“我是外面工作室的。”叶韶无意多说，一句带过：“还有别的事吗？”
　　“这么着急？”施慧眸中带着怨念：“莫非有女朋友等你回家？”
　　女朋友？他也想有啊。
　　叶韶轻咳了一声，心道女朋友没有，男的倒是有一个，还就在楼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又柔软又暖和，带着淡淡的香根草味。
　　围巾是楼衍的，人在楼下车里等着他。
　　不得不感叹一句楼衍人真的挺好，面冷心热，某些方面比小梁还贴心。嘴上冷淡嫌弃，还是借了他围巾，让他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本身也没想戴围巾来着。
　　就连今晚来跟施慧聊天，也是楼衍让小梁送过来的。
　　购物中心离明月水榭不远，只有三站地铁的距离。饶是如此，叶韶还是觉得麻烦人家了，在咖啡店里坐也坐的不安生，想快点谈完走人。
　　“对啊，她在等我回家。”反正以后大概也见不到了，叶韶索性胡扯几句：“她醋味很重的，你有什么就快说，我不想她误会。”
　　施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撇撇嘴道：“好吧，你是男的这件事我连露露都没说，也不会到处去说的。希望你待的时间不要太长，让大家都误会你的性别。这样对女孩子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
　　这话倒是说得意外的理中客，叶韶答应了，确认她没有其他事后，便起身付了餐桌费，先行离开了。
　　施慧给他买的那杯奶茶并没有动，原模原样地放在桌上。她眼里莫名有一丝失落，提起两杯奶茶也离开了。
　　走到楼下，她发现叶韶还没走远，走了几步摘下围巾，钻进路旁一辆车里面。
　　那车是黑色的宾利，有些眼熟，施慧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又怕让叶韶看到感觉尴尬，就在原地多站了会儿。
　　车门关上，宾利缓缓起步，驶离街边。
　　施慧看到车牌，如遭雷击——那个车牌号，不是总裁的车吗？
　　车里。
　　叶韶把围巾叠好递还给楼衍：“谢谢楼总。”
　　楼衍没有接，用眼神示意他放在后座。
　　小梁熟练地把车开到地铁站附近，叶韶万幸楼衍没有直接说“博来居”，否则他又要走到地老天荒才能回到家。
　　“等等。”楼衍降下车窗，黑沉沉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围巾戴上。”
　　叶韶原本已走出几步了，闻言转过头来，终于忍不住摸摸鼻子吐槽出声：“楼总，就几步路……没必要吧。”
　　上次还在怀疑保暖内衣是不是送错了，毕竟楼衍当时脸色是真的不算好看。但现在看来大概没有，上一个走哪都让叶韶戴着围巾，生怕他着凉的人是他奶奶。如今又多了个，楼衍莫名有这个潜质。
　　“戴着。”楼衍的语气毋庸置疑。
　　小梁背过脸去，脸上笑意都快僵住了。楼总真的被盗号了吧？以前公司那些女同事都说他是霸道总裁的人设，如今一看，哪里有霸道总裁的样子？更像霸道的退休养老干部，让自家孩子戴好围巾不要着凉。
　　叶韶无语地跟他对视几秒，还是从车上拿下了围巾，在手里扬了一扬：“那我明天还给你？”
　　“嗯。”楼衍升上车窗，防窥视玻璃隔绝了英俊的侧脸，只留下叶韶的倒影。
　　叶韶对着什么也看不见的车窗摆了摆手，系上围巾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他没有带上围巾。
　　不是忘记了，只是觉得好歹戴了一晚上，得给人家洗洗再还。
　　楼衍没有在意一条围巾，他在意的是其他事：“跟海焰那边的交接怎么样了？”
　　“主打曲目已经完成了，其他几首歌还在制作中，你要先听听demo吗？”叶韶专业地给他介绍了几首曲子的风格和特色，并根据练习生不同的嗓音特点制作，可以说是乐诚工作室的又一出色作品，具有大火潜质。
　　楼衍同意的瞬间，叶韶就后悔了。他想起这个demo是有他自己哼唱声的，虽然声音不大，被钢琴声掩盖了一半，但也十分明显，万一让楼衍听出来了怎么办？
　　“这个……楼总，demo好像还有点问题，可能不大中听，我再调整调整，过两天给你听？”
　　楼衍眸子微垂，落在他手中的u盘上，轻轻挑了挑眉。
　　叶韶恨不能把自己拿着u盘的手隐藏起来，想了想，索性挑了最不明显的一首曲子demo出来，力求敷衍过去：“我想起来了，这首demo还可以听。”
　　他点开电脑上的播放键，刹那间，明快的曲调伴随男声轻声哼唱在办公室响起。
　　曲子风格温暖而热烈，如同南国的春，又似蝉鸣的夏，甜而明亮。Demo里的伴奏只有钢琴声，为明快的节奏带来一丝纯净。
　　男声的哼唱则温柔低沉，像是少年抱着吉他，坐下树下轻轻弹唱，让人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叶韶还记得这首歌的歌词，是工作室的一个女孩子作的。字里行间回顾校园点滴的青春记忆，少年人的生气勃发，配合完整版的伴奏，定然能调动起所有听众的情绪。
　　此刻，唯一的听众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想法。
　　直到demo完整地播放完，楼衍才略点了点头：“不错。”
　　叶韶都准备好听他难得的表扬了，结果这么半天下来，得到的只有一句不错？
　　好像充好的气一下子泄了，他暗地里磨了磨牙，自我安慰地吹了彩虹屁：一定是楼衍不懂欣赏，这首曲子可以说是他写的最顺手的了，连沈天哲都夸好听！怎么可能只有“不错”！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叶韶礼貌地笑笑：“谢谢夸奖。”
　　他正要把u盘拔下来，楼衍已经点了另一首曲子的播放键。
　　要命的是，那首曲子的demo是叶韶和另一个女声的合唱，虽然只有几句，但非常清晰。
　　曲子风格温柔抒情，有如情人间最动听的絮絮低语，比上一首更加甜蜜。
　　既然已经点了播放，叶韶怕被怀疑，也不敢点暂停。
　　楼衍照例听完了这首demo，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趁叶韶没来及反应，把剩下的demo挨个点开听了一遍。
　　叶韶：天要亡我。
　　所有的demo听完后，楼衍淡淡抬眼，问道：“你唱了不少？”
　　尽管是疑问句，但语气非常肯定。
　　他的确哼唱了不少，叶韶缓慢而沉重地点头。待会儿楼衍问他男声这事怎么办？他要不要咬死自己会伪男音不认账？
　　“唱的不错。”楼衍再度给出“不错”的评价：“要是你不走作曲这条路，可以去试试歌手。”
　　能到歌手这水平，看来楼衍还没他想的那么挑剔。叶韶心里稳了稳，试探性道：“我唱歌水平普通，应该不适合当歌手。”
　　他想知道楼衍到底在说男声还是女声，demo里两者兼有，楼衍的表情也没变化，叶韶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诈自己。
　　楼衍没有多说，把页面关上，u盘还给他。
　　离开时，叶韶多看了他两眼，内心莫名不安。
　　楼衍究竟是听出来了，还是没听出来呢？

28、第二十八章 生日
　　不管叶韶怎么想，楼衍的举动都与平时无二，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没发现吧？
　　他思索着出了办公室，偷偷去卫生间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浓郁美艳，加上宴会前缇娜给他做的改动和提点，现在的他不比原来漂亮多少，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
　　走在公司里，经常会有男同事回头看他，还有人来要他微信，他统统没给。
　　他是直男，以后还要交女朋友的，等他跑路之后，这段黑历史一定要捂死在襁褓里，不能让出了沈天哲以外的任何朋友知道！
　　不过也有男同事思路不一般，知道他喜欢打游戏之后，借口一起打游戏加了游戏好友，试图通过游戏带飞来赢得妹子的好感。
　　每到这个环节，叶韶就邪魅一笑，掏出皮糙肉厚的壮汉角色，开着加速就朝人堆里冲，男同事拉都拉不回来，遂一咬牙为爱赴死。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槽一瞬间空了，帅气的刺客躺在冰冷地板上，壮汉浪完一圈却还能从里面跳出来逃跑。
　　敌人疯狂地追在壮汉后面，杀不掉又追不上，只有无能狂怒。
　　太猥琐了！
　　以上情景发生了四五次后，男同事悟了，被劝退了，再也不来找这个别具一格的美女打游戏了。
　　叶韶还有点可惜，小伙子刺客玩的挺好，怎么说不玩就不玩了呢。
　　回到办公室里，叶韶想了想，决定今天下午去海焰看看，问问练习生们和音乐总监对剩下几首歌的意见。
　　整个上午，他都紧锣密鼓地写着参赛用的曲子，希望给下午腾出点时间出门。
　　中午差点错过饭点，他到公司食堂时，里面已不剩几个人了。
　　叶韶端着餐盘坐下，吃了几口，一个女人路过他旁边，停留了两秒。
　　他抬头看去，女人长得很清秀，面容熟悉，眼神含有几分挑剔，正是跟施慧交好的李露露。
　　见叶韶眼神看来，李露露微微笑了笑：“真不知道你给慧慧做了什么洗脑工作，让她态度转变这么大。”
　　“什么洗脑？我是以理服人。”叶韶本来对她印象普通，谁料人看着温温柔柔，语气却是比谁都刻薄。
　　“我说的不对吗？”李露露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手心擦破了皮而已，竟然逼得人家离职。都怪慧慧太善良了，还反过来维护你。”
　　这话说得好像他很娇气一样，手心擦到铁质装饰上，被薄薄的铁片硬生生嵌进肉里面去，皮开肉绽的，换个人来试试？叶韶手上现在还贴着创可贴。
　　叶韶冷着脸看她一眼，不欲多费唇舌。
　　李露露可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摇摇头叹道：“慧慧真可怜，被利用了善良，倒叫某些人得利还翻脸不认，不值啊。”
　　说罢，她笑了笑：“对了，我只是随便感叹一下，叶小姐千万不要介意，我不是在说你哦。”
　　看她迈着步子离开食堂，叶韶看着面前的饭菜，忽然失了胃口。
　　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真是有让人膈应的本事。
　　他草草吃了一些应付肚子，便回了办公室继续写曲子。
　　到了下午三点，叶韶打车去了海焰。
　　据他上次来已经有两周的时间，幸好提前跟经纪人说了一下，经纪人认出他是叶小姐，带着人往楼上走。
　　“楼总这次没过来吗？”经纪人问。经过上一次楼衍带着叶韶出现，加上总公司那边的风言风语，她已经认定叶小姐跟楼总有点关系了。
　　“没，他挺忙的。”叶韶道：“练习生们都在吗？今天来是有新曲子想听听他们意见。”
　　经纪人点点头：“在练歌，跟我来。”
　　练习生们既然还在上班时间，就不便打扰。叶韶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嗓音各有特点，或温柔低沉，或音色明亮，或软糯可爱，满足了大部分粉丝对于男友型偶像的幻想。
　　叶韶一面听着，一面把几首demo代入了一遍，从中剔出些许小毛病来，打算晚上回家改改。
　　练习生们刚结束练歌，出来就听见乐诚工作室的叶小姐来了。
　　看到叶韶，练习生队长的脸色微妙一瞬，但这个神色稍纵即逝，没有被人注意到。
　　一行人照例去了会议室，这次的曲子不是主打曲，风格比较轻松自由，因此大家也没有上次那么认真，听了之后都很满意，觉得没什么问题。
　　有人还兴之所起，跟着哼了几句。这几首歌本就是贴合各位成员风格所作，唱出来自然好听。
　　叶韶这才放了心，又跟音乐总监谈过，确保没问题后，看时间才刚过一个小时，便打车回了楼氏。
　　今天请了假专心作曲，不用去明月水榭。叶韶觉得自己三天两头旷工不好，但架不住灵感女神汹涌热情，便半推半就地从了。
　　自从那一次淋雨回去后，他就在座位上备了伞，看今天天色，又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S市冬季多雨，虽然不下雪，但冷空气绵绵的，一波接着一波来，裹几层衣服都不顶用，冷得锥心刺骨。
　　叶韶写了几行简谱，停下笔，开始担心起晾在阳台的围巾。
　　那围巾是楼衍的，羊毛质地，他怕给洗衣机洗坏了又要赔，特地用手洗了，工工整整地挂在阳台上。还挂得最外边，希望一天时间就能吹干。
　　要是下起雨，岂不得淋湿了？
　　这么想着，叶韶加班的心动摇不少，有心回去看看，又怕中断了灵感，如坐针毡，面色纠结。
　　易姐早就下班走人了，他又成为办公室里最晚走的那个。眼看风越刮越大，还是坐不住了，起身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自己跟楼衍命中犯冲吧，他自己的衣服都没这么紧张来着。
　　走到大厅，他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妹妹的电话。
　　奇怪，青青不是一般晚上打电话吗？这个时候打电话做什么？莫非是遇上了什么事？
　　叶韶心里一紧，接起电话，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青青？”
　　周围偶尔有员工经过，叶韶走到角落里，以防被人听到他的男声。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叶青青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没想起来。
　　“什么？”叶韶茫然地问：“我忘了什么？”
　　对面有个女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应当是发小在笑他。叶青青也在笑：“傻哥哥，你怎么连自己生日都能忘？”
　　发小帮腔道：“对，叶韶啊，你该不会是没人在家玩傻了吧。”
　　“谁说我在玩？”叶韶不服气道：“我在外面实习呢，上班每天多累啊，忘了挺正常的。”
　　“这可是生日诶，哥哥。”叶青青叹气道：“我刚走那两天还提醒了你，你说你会记得，结果转头就给忘了，蛋糕买了吗？”
　　好像青青是提醒过他，叶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没，你不在，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蛋糕甜腻腻的，他一个人在家还真不想吃。
　　叶青青道：“过生日没有蛋糕怎成呢？你下了班去买一个吧，买个小点儿的，晚上视频通话，我和笑笑陪你吃，好吗？”
　　笑笑是发小的名字，叶韶踌躇了一下，想着确实很多天都没看到妹妹了，便答应了。
　　正在说着话，旁边总裁专梯“叮”地一声打开了。
　　楼衍一身黑色风衣从里面走出来，惊得叶韶跟妹妹说话的声音变了调，强行一秒钟转换成女声。
　　叶青青察觉不对，问：“你声音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叶韶说着就要掐断电话。
　　“等等，一定要记得买蛋糕哦！”叶青青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知道，生日嘛。”叶韶忙不迭地说完，把电话挂了。
　　楼衍早就看到他站在旁边的角落里打电话，看到自己时眼底露出了惊恐——没错，是惊恐的情绪。
　　除此之外，还有些紧张，很快地挂断了电话。
　　不喜欢叶韶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楼衍微微皱起眉毛，表达了不悦。
　　“楼总，这么巧。”叶韶做出镇定的模样同他笑笑，心想楼衍应该没听到刚刚打电话用的男声吧。
　　千万不要啊，他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掉马，然后被保安架着扔出去。
　　他发现自己已经想象了无数回被保安架出去的场景了，不知道真正掉马的那天，会不会是脑补的那样。
　　楼衍颔首，问了一句：“生日？”
　　叶韶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说的。”楼衍一反常态，多问了一句：“打算怎么过？”
　　这个问题叶韶还真没上心，妹妹都给安排好了。他便道：“随便过吧，家里也没人，就不多操心了。”
　　面对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楼衍敛下眸子，想起了自己的生日。
　　楼家物质条件优越，极为看重后辈教养和照顾，平时宴会就多，更别说生日宴。他和楼禹每一年的生日都受到万分的重视，从酒店到请柬伴手礼，每个步骤都由管家精心操办，花费一个月的功夫，力求楼家上下满意。
　　因此，楼衍从未体会过家里冷冷清清，独自一人过生日的感觉。
　　他抬眸看向叶韶，对面的人神色依旧，却似乎多出几分落寞的意味。
　　楼衍淡淡道：“今晚我有空。”

29、第二十九章 醉意
　　楼衍的话让叶韶愣了三秒没反应过来。
　　他有空？什么意思？
　　男人的眸子望着他，分明是一贯的淡漠，却莫名品出一丝专注的意味。
　　莫非楼衍……
　　叶韶心里一跳，不自然地移开眼睛，生硬转移话题：“楼总这么有空啊，说起来，围巾可能明天也吹不干，估计得再等两天了。”
　　楼衍没有回答，在等待给予他这句话的回应，静静问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出这句话，已经代表了可以接受邀请，为什么叶韶顾左右而言他？
　　叶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吞吞吐吐道：“这个……啊对了！我今晚打算去吃海底捞，楼总要一起去吗？”
　　楼衍以前应该都是在高端餐厅吃饭，上一次他邀请他吃海底捞就被拒绝了。楼衍肯定不喜欢那样喧哗的环境，礼貌性地邀请一下，他应该会主动回绝吧？
　　熟料楼衍略一沉吟，点了头：“好。”
　　这是什么回答？叶韶睁大了眼，忙不迭补救道：“我订的堂食，没有雅间的。”
　　闻言，楼衍眉头微皱，沉默了几秒，道：“可以。”
　　叶韶：？？？
　　这跟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理想的状况应该是楼衍眉头一皱，毫不留情的拒绝，没有雅间怎么行？完全配不上他总裁的身份！
　　可现实是楼衍眉头一皱，虽有犹豫，但仍选择了同意，让叶韶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受宠若惊。
　　醒醒！你是总裁啊！不用纡尊降贵跟员工去吃海底捞的！
　　“楼总，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叶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分明是他的生日，却像个做贼心虚的人一样征求楼衍的想法，他心里苦。
　　楼衍直接迈开了步子：“走吧。”
　　表明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
　　叶韶身上的快乐肉眼可见地消失了，假如有耳朵，一定是耷拉着的。
　　他垂着头跟在楼衍后面上了车，一不小心额头撞到了车门框，发出“砰”的一声。
　　叶韶伸出手捂住额头，觉得自己实惨。
　　小梁不在，今天换了雇佣司机来开。司机很专业，一句话没多问，将他们准时送到城南最大的海底捞店。
　　下车后，叶韶给妹妹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今晚过生日有人陪了，不用视频通话了。
　　两人踏入海底捞的瞬间，有几桌客人注意到了这里。
　　楼衍长相英俊，像明星一样出众，气质淡漠，又没有遮掩的意思，引得好几桌女客频频回头看他。
　　他的脸多出现在财经商业杂志上，而来吃海底捞的多半是普通人，少有关注这些，因此也没人认出他来。顶多有一两个人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跟在他后面的叶韶收获了一众艳羡的目光，不过因为他女装本身就漂亮，身材又高挑，不仅没被楼衍压过气势去，还有女人悄悄谈论他们。
　　“这一对太养眼了吧！是哪对网红cp吗？”
　　“我看这脸像明星。”
　　“不对吧，当红的几个里面没这张脸啊，他要是明星，凭这张脸就能火！”
　　“别说，万一人家只是不想进入娱乐圈呢？你看他女朋友也好看。”
　　她们嘀嘀咕咕，声音有些小，只能依稀听见“好看”、“高颜值”和“明星”等词，叶韶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讨论的女人们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虽然没定包间，但以楼衍的身份，想要个包间还不容易？在来之前，助理就联系好了海底捞这边，空出一个普通包间。
　　助理本想安排最大的包间，后来一想，只有总裁和叶小姐两个人，包间太大未免说不过去，空出来的地方显得多余。
　　叶韶看着楼衍从自己预定好的位置走了过去，正要叫住人，却被服务员告知换成了包间。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吧？叶韶忍不住笑了一声，心想楼衍这人真好玩，本来可以不用来，非要勉强自己来，还自带排场。
　　楼衍正好回头，看见他在笑，眉头微动了动，问：“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叶韶收起笑容，摆摆手，从善如流地跟着人走进去，隔绝了外面那些惊艳的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包间大小合适，对坐不会显得空也不会太挤。布置很温馨，粉色墙面看起来颇具少女心，除了花束，还放置了许多毛绒玩具，叶韶觉得青青在这里一定会喜欢。
　　可惜他不是青青，扫了一眼后，毫无波动地坐下开始点菜。
　　先礼貌性地推拒一番，让楼衍点菜。收到意料之内的拒绝后，再心安理得地点好自己喜欢的菜色。
　　楼衍应当很少与人单独出来就餐，坐下来之后没有说过话。他脱去了黑风衣，露出灰色衬衫，肩膀宽阔，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他就是那种能镇住全场的人，只一个眼神便气势具足，让人不敢逾越。
　　今晚，不知是不是柔和的光线淡化了冷色，男人眉眼微敛，看着他的眼神多出一分罕见的温和。
　　就像某天晚上，在明月水榭并肩同行的情景，楼衍英俊的脸庞一半隐没在浅淡阴影中，眸子却燃着两簇微弱光。这次终于能看清表情了，叶韶看了两眼，移开了目光。
　　那眸子里的情绪太隐晦，太克制，他看不懂。
　　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过，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好像裹了些糖，又置身于火焰炙烤之中，不安而灼灼，仿佛不属于自己。
　　叶韶感觉自己看他也不对，不看也不对，为掩饰少有的无措，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喝到茶水见底，也不见心头异样的感觉消失，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这个茶水有点淡。”叶韶咂咂嘴，喝得太急没品出味道来，跟楼衍对视一眼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我点个酒好了，楼总要喝吗？”
　　“可以。”意识到叶韶在躲自己的目光，楼衍淡淡垂下眸子。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眸光从来明亮而狡黠，根本不怕和任何人对上。唯独今晚，眼神躲躲闪闪，莫非是在怕他？
　　可叶韶为什么要怕自己？先前损毁了他的一条西装裤和一件衬衫，嘴上说着错了，目光依然理直气壮，不见得有多惶恐。总让他在气过之后，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恼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跟前嫌她太闹腾，见不到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叶韶不知道楼衍不说话是在想什么，为了避免两人视线相撞，他低头装作在玩手机。
　　没人说话，包间气氛一时沉闷下来，直到服务员上菜才被打破。
　　叶韶要的酒到了，是小瓶的松子酒，配合红汤的菜色，琳琅怡人。
　　他给自己和楼衍各倒了一杯，知道楼衍喝惯了高端红酒，恐怕对普通酒不太在意，便没有多倒，也没劝酒。
　　楼衍只喝了小半杯就不再碰，松子酒入口清香绵甜，乍喝不觉得，实则很有些后劲。他看着叶韶一杯杯喝得高兴，浑然不觉得醉人的样子，眉间浮现一丝不悦。
　　幸而今日在这里的是自己，若是别人，按照叶韶的喝法，只怕要被图谋不轨。
　　她对人没有防心么？先前还一副躲闪的神色，此刻又自然万分，叫人拿不准心思，难以琢磨。
　　楼衍抿了一口酒，觉得今晚的自己变得陌生起来。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叶韶最初还有点顾忌，几杯酒下肚后，面颊眼见的红了起来，眼角染上朦胧醉意，看着楼衍眼神也湿漉漉的。
　　“楼衍，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叶韶眨了眨眼，茫然地问。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楼衍的面颊，看看哪个楼衍才是真的，却被对面的男人抓住了手指。
　　“你醉了。”楼衍声音低沉，握着的手没有放开。
　　叶韶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影，不满地嘟囔起来：“我没醉，真的有两个，奇怪。”
　　他说着，手腕动了动，想收回来，但修长的手指依旧被男人的大掌握住，温暖而干燥。
　　“你放开，我觉得有点不大对。”叶韶小小地打了个嗝，眸子水润，皱了皱鼻子，继续努力抽回手。
　　热度从握着的手心一直传达过来，将醉意酝酿成九分，隐约有香根草的朦胧香味，是那天围巾的味道，温暖地将他包裹起来。
　　男人轻轻松开手掌，叶韶得以顺利抽回手去，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手心，有一丝痒，勾着人有种再将那只手捉住的欲望。
　　松子酒的后劲早已上来，叶韶脑子晕乎乎的，好像踩在云端，看不清楼衍的神色，也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只有潜意识还在告诉他，他和楼衍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呢？楼衍的神色应该再冷淡一点，而不是这样陌生的温和。
　　奇怪，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他却不应是那个入梦者。
　　叶韶不记得什么时候结束了晚餐，又是什么时候买到蛋糕的。
　　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水来，好像一只猫儿犯困。
　　楼衍多看了几眼，随后用淡漠的语气跟司机吩咐了几句话。
　　叶韶在车上无知无觉地睡了一觉，等到人醒了，下车也傻了。
　　他提着蛋糕站在博来居小区门口，寒风吹过，黑色宾利远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

30、第三十章 捞人
　　黑夜如此深沉，冷风如此刺骨。
　　叶韶拎着蛋糕，形单影只，看着远去的宾利傻了。周围黑灯瞎火，连狗叫都没有一声，被哗哗吹响的树叶似乎在嘲笑他。
　　博来居门口的保安室里，保安在手机上斗着地主，不经意抬头一瞥，看到门外不远处站着个女人，孤零零的，长头发，不禁打了个寒颤，瘆得慌。
　　没等他壮着胆子上前去问，女人就走开了。保安这才舒一口气，他就说嘛，怎么会闹鬼呢。
　　一回生二回熟，叶韶已经知道公交车停运了，也就没浪费时间去公交站，拎着蛋糕一个人顺着长街走。
　　幸好这回穿的是球鞋，对比高跟鞋磨破脚后跟的辛酸过往，竟然有种诡异的安慰感。
　　手里的东西冰冰凉凉，蛋糕是楼衍助理买的，冰淇淋口味，不知道到家时会不会化。
　　楼衍竟然会陪人过生日啊……叶韶神思恍惚一瞬，酒气未散开来，脸颊上还热热的，仿佛谁的指腹曾在那上面停留过。
　　晚风吹酒醒，吹得脑子清明几分，心里依然觉得别别扭扭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胀感，和楼衍对视的两眼仿佛魔咒，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回想。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犹如上好的玉石，在眼前挥之不去，仿若他此刻就站在眼前。叶韶拎着蛋糕，走得心不在焉，心神全部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要处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是很困难的，根本无从着手，好似从哪里理起都是一团乱麻。叶韶不懂得这种感觉叫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再靠近了，楼衍本身就是个危险的信号。
　　要是再近一点，或许会被风暴席卷，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粉身碎骨。
　　深而浓的夜色里，身影孤独地前行。
　　叶韶把理不清的糟心事抛到脑后，顿觉轻松了不少。
　　管他怎么想的，什么危险什么混乱，寒假一过跑路就成，过几个月，谁还记得他是谁？
　　可惜了易姐人还是蛮好的，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他哼着小调穿过长街，再走不远，前面就是闹市区，到那里打车会容易许多。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旁边黑洞洞的小巷却响起脚步声，拐出几个不长眼的人来。
　　这行人有三四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染了黄毛。为首的人脖子上纹了大片纹身，脸颊边还有一道疤，嬉皮笑脸地对叶韶吹了个口哨：“哟，小美女，去哪里啊？”
　　他的语气很是放荡轻佻，一双眼睛也在叶韶身上梭巡，其中意味很是让人反感。
　　叶韶面色不变，停住脚步：“让让，挡路了。”
　　或许是没见过走夜路胆子这么大的姑娘，几个混混彼此对视两眼，哄笑出声，看叶韶的眼神愈发耐人寻味起来：“看你也挺有空的，陪哥几个玩玩儿？”
　　他们的声音大都喑哑得像公鸭嗓，粗糙难听，似乎是变声期的男生。仔细看他们的面容，身形虽高大，脸倒确实年轻，大概是不念书出来混社会的。
　　“你们挡路了。”叶韶重复了一遍，抬眼直视面前的几个混混。
　　路灯坏掉了，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混混们看到他的脸，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艳。
　　太漂亮了，今晚出来的值！
　　为首的那个混子叼起一根烟，向兄弟接了个火，随后带着垂涎的目光走过来，伸手往叶韶的肩上搭：“小美女，别急着走啊，陪哥几个玩玩又不会少块肉。”
　　他笑着去摸叶韶的脸，被叶韶挥开。
　　在兄弟们面前被落了面子，混混不乐意了，拧起眉头咬着烟，恼怒道：“给你脸还不要脸了。”
　　叶韶没有说话，淡淡瞟了他一眼，把蛋糕拎到角落里放下。
　　随后，他转过身来，毫不畏惧地看着几个混混，歪歪脖子，捏了捏拳头，唇角带着迷之温柔的笑意：“来。”
　　“还挺辣。”为首的混混冷笑一声：“来啊。”
　　十分钟后。
　　鼻青脸肿的混混们哭着喊着报了警。
　　正义来得很迅速，不论是揍人的还是被揍的，统统被警察带上了车。
　　公安局。
　　深夜值班的警察稀奇地看着一伙人被带进来，有男有女，好奇地问后面的同事：“犯啥事了？”
　　“打架斗殴。”同事道。
　　值班警察随便看了看几个混混，啧啧称奇：“打得还挺激烈，为了啥啊？争女人？”
　　为首那个混混半睁着青紫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争啥女人啊，就是她打的我们！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啥？”值班警察猝不及防，看向叶韶，再看看混混，确认道：“她打的你们？”
　　这姑娘看起来瘦瘦高高，漂亮妩媚，结果一个人打趴了四个男的？
　　他顿时感到肃然起敬，觉得人不可貌相。
　　几人进了隔间问话。
　　叶韶这里，考虑到他是女的，又是在走夜路时发生的情况，便派了个女警来询问。
　　“名字。”
　　“叶韶。”
　　“性别。”
　　“男……男的。”
　　“男的？”女警的笔顿了顿，面露惊讶：“抬起头来。”
　　叶韶依言抬头，觉得有些丢脸，眼睛转向别处，脚在地上晃来晃去。
　　女警仔仔细细观察过后，终于确认了他的性别，目光一时有些复杂。
　　事发的路段虽然路灯坏了，但监控还在，清晰地还原出事发经过。
　　叶韶路过小巷口，混混们从小巷里走出来。几人说了几句话后，混混头子先动的手，一巴掌挥向叶韶的脸，反被叶韶抓住手腕拧了过去。
　　随后他干脆利落一个肘击加抬膝，把混混头子放倒在一边。剩下三人都不需要怎么费心，老大倒地时就心慌了，仨人加一块也不是叶韶的对手，被叶韶趁着酒兴接连放倒。期间虽然有偷袭反击的情况，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反被补了几拳。
　　古有武松醉酒打虎，今有叶韶醉酒揍人。
　　叶韶下手太猛，混混哭喊着报警的场景让屏幕前的警察感到一阵无言，好在事情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几人都被口头教育一番，才得以被放过。
　　警察建议叶韶找人来接他回去，夜已经深了，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妹妹不在家，叶韶脑子里的第一人选应当是沈天哲，奈何他前两天就跟女朋友出国旅游去了。这么晚，罗阿姨应当也睡了，几个哥们儿的电话打不通。翻找一圈，最后通讯录只剩下了一个符合要求的人。
　　楼衍。
　　想到他冰冷的眼神，叶韶一个激灵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把人给招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他可不想再一个传送回到博来居。再说了，自己在楼衍的眼光里好不容易安分几天，结果生日当天打架进了局子，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警察看他迟迟不说话，贴心问道：“是联系不上人吗？”
　　叶韶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建议你还是找人来接。”刚刚负责询问他的女警也走了出来，认真道：“打车不一定安全，特别是晚上。”
　　她没提叶韶的性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要是你联系不上其他人，我们可以帮你联系。”
　　“不必了。”叶韶不知道让他们联系能联系到谁来，总不能去打扰罗阿姨一家人吧？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咬咬牙，鼓起勇气给楼衍打了电话。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不知道楼衍睡了没有。
　　要是睡了更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借口联系不到人，自己离开打车。
　　没睡也好办，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楼衍不可能大半夜绕城一圈来捞人，他也可以自己离开。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并不如他所料。
　　在得知叶韶目前的处境后，对面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句低沉冷淡的“等我”，电话就被挂断。
　　放下手机，叶韶真正慌了。
　　刚刚面对混混他都没慌过，短短两个字却让他心神难安，恨不能套个隐身跑路算了。
　　楼衍竟然真的要来？哪家总裁亲自下场捞人的？电视剧也不带这么演的吧？
　　他感到慌张，一面是进了局子觉得丢人，一面是楼衍莫名的举措早已超出了正常上司与下属的范围，让他在过往经验中找不到对应的方法，惴惴不安。
　　最后那句“等我”，语气冷淡，音色低沉，仿佛即将前来索命。
　　在警局等了半个小时，叶韶坐立难安，几次想自行离开都被劝阻了。警察不明白他的思路，既然有人愿意来接，为什么还要自己溜掉啊？
　　叶韶也不明白他们的思路，刀都悬在头顶上了，不跑是等着白给吗？
　　“我真的有其他事……”叶韶愁眉苦脸地正第十七次和警察磨嘴皮子，试图先行离开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他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去看。
　　楼衍推开门，大步走进来，黑风衣上带着满身霜寒，看着叶韶的眸色很沉，薄唇微抿。
　　小梁跟在他身后，手里拿了柄黑伞，对叶韶微笑致意。
　　完了。
　　叶韶瞳孔放大，放在身前的手微微握紧，脸颊上原本降下去的温度在这一刻又热起来，似乎明晃晃地写着“丢人”二字。
　　楼衍真的亲自来捞他了。

31、第三十一章 争执
　　公安局日光灯下，楼衍的脸色称不上好看。
　　楼氏在不仅在国内势大，国际上也有许多合作伙伴，故而，楼氏总裁的脸很多警察是认得的。楼衍进来时，他们都吃了一惊。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例普通的打架斗殴案，没想到楼氏总裁居然亲自来接人。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难道是楼衍的女朋友？他们齐齐看向叶韶。叶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掩住了脸侧，看不清表情，双手在身前紧握，显得十分柔弱，激起了好几个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虽然她是高了点，但是长得很漂亮。即便今晚一个人打趴下了四个混混……想来心里还是害怕的。这不，楼氏总裁心疼地来接她了。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走之前，女警回头看了一眼，目露复杂，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男扮女装的青年要倒霉了。
　　小梁自觉地跟着警察去了解情况，屋内只剩下叶韶和楼衍。
　　楼衍没急着领人离开，而是拉开一张凳子，坐在叶韶对面，双腿交叠，嗓音冰冰凉凉：“跟人打架？”
　　叶韶感觉自己像是打架后被家长知道的小学生，心里既紧张又不服气，小声道：“嗯，打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他悄悄抬眼看楼衍的脸色，却冷不防撞进一汪寒潭里，冷意从头沁到脚底。
　　男人目光锋利如刀，冷笑道：“胆子很大？”
　　叶韶扁扁嘴，反驳道：“打个架而已，你难道没打过？”
　　而已？这话说得真是轻轻松松，不看看当时处于多危险的境地？黑灯瞎火，小巷子口，还有四个混混，侥幸打过似乎很得意，她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意外会如何？
　　楼衍身子微微前倾，像是猎豹在扑向猎物前的准备动作。他神色带着薄怒，语气冷沉：“无法无天了？”
　　“那又怎样？”叶韶满不在乎，他初中打架时没少听过类似的话。
　　“怎样？”楼衍又是一声冷笑：“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得？再来十个人也能揍趴下？”
　　这句话不知刺激到了叶韶哪里，他猛然抬眼迎上楼衍的目光，大声道：“那种情况不打怎么办？等着被别人打吗？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你应该周旋报警等我过来，而不是冒着危险和混混打架。”楼衍眸中薄怒未消，一字一顿道：“假如对方带了刀，现在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话，而是躺在急救室里抢救，明白吗？”
　　叶韶当然明白楼衍说的那种情况，可这跟今晚能一样吗？楼衍的担心他懂，但这个语气冲得让他心里起了一股火，语气也坏了起来：“我不需要别人来管我。”
　　话音未落，对面人的眼中似有寒霜凝结，温度降到最低，冷气似乎盈满了整间屋子。
　　楼衍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尖锐的一声，十分刺耳。他冷厉地看了叶韶一眼，转身似要离开。
　　这件事自己明明没有错，叶韶梗着脖子，不想给他低头，看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叶韶哼了一声，坐了五分钟没等到任何人进来，委屈劲儿上来了，心里难受。
　　恰逢这时候叶青青打电话过来，问他生日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吃蛋糕。
　　“吃了。”叶韶声音闷闷的，有点打不起精神来：“你别担心，早点睡。”
　　“怎么了？”叶青青察觉到自家哥哥声音不大对劲，多问了一句：“喝醉了吗？”
　　“没。”叶韶否认道：“我要挂电话了，晚安。”
　　哥哥不同寻常的冷淡让叶青青满腹疑惑，奈何电话已先一步被挂断，现在打回去估计不是个好时机，还是等明天再问问吧。
　　公安局里，叶韶收起手机，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拎着蛋糕起身打算自己回去。
　　刚拉开门，跟小梁差点迎头撞上。
　　小梁也伸着手，看样子是准备敲门。
　　他对叶韶笑了笑，彬彬有礼道：“叶小姐，车在外面，跟我来吧。”
　　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寒风吹得人战栗，叶韶想到楼衍身上穿的那件风衣，里面似乎并没加毛衣，只穿了件衬衫，不知道冷不冷。
　　“先前我都准备睡了，突然接到楼总的电话。”小梁接过蛋糕，给他撑起伞，随意地聊起了天：“楼总说要接人，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让我紧急出来一趟。”
　　叶韶眼睫微微颤了颤，抿着唇没说话。
　　小梁借着道：“楼总出来的时候也挺急的，没注意外面在下雨，差点淋湿，还好我带了把伞。”
　　叶韶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楼衍这个人怎么这样呢，说的话激烈又难听，让他烦躁，行动却那么实诚，连雨伞都能忘记带，难怪满身霜气，怕是毛衣也忘记穿了吧？真是让人……让人生不起他的气来。
　　两人走到车边，小梁为他拉开车门，楼衍在前面的副驾驶闭目养神，听见声响并没有睁眼。
　　叶韶上了车，方才争执的倔强早已消弭大半，余火尽灭，留下一些酸酸涩涩的回音。
　　他看着楼衍的侧脸，很快又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幽深夜色，心里似乎开了个口子，风从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酸胀又难受。
　　小梁察觉到二人之间不同以往的气息，明智地没有多说话，启动车辆。
　　叶韶赶在他开出这条路前，说道：“去枫叶小区，我今晚借住朋友家里。”
　　枫叶小区跟他家的小区仅一条街之隔，他可不想再梦回博来居门口了。
　　小梁应了，看看楼衍。楼衍依旧闭着眼，对这一切毫不理会。
　　总裁多半是生气了……至于怎么生气的，还真不知道，小梁心想，多半跟叶小姐有关。
　　一路无话，半小时后，叶韶在枫叶小区门口下了车。
　　半夜的小区空空荡荡，只有门口保安亭亮着灯。
　　叶韶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黑色宾利还停在那里。
　　他试着挥了挥手，宾利没有开走，仍然停在原地。
　　叶韶大概明白了什么，穿过打着瞌睡的保安面前，进入到小区里面，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听到外面车辆发动的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出去看时，宾利已经开走了。
　　车上，小梁目视前方，问道：“楼总，回老宅还是？”
　　“回别墅。”楼衍睁开了眼，眸子黑亮。
　　……
　　第二天的早晨是在匆忙中度过的。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回到家叶韶也没心情吃蛋糕，草草洗漱了就睡觉。
　　不知是不是睡前心情不好的原因，梦境也乱七八糟的，混混沌沌，差点让他睡过闹钟。
　　睡了一觉心情已好了许多，叶韶顾不得纠结昨晚对错，叼了片面包就出了家门。
　　他一边整理着长发，一边背着包去赶地铁，周围有几个同样匆忙的人，大概都是睡过头的。
　　叶韶随意打量一圈，注意到其中有个青年长得俊美又温和，很是惹眼，只是不停地打哈欠，带得旁边的人也在犯困。
　　“秦枢。”他旁边的朋友无奈道：“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青年叹了口气，道：“对，就不该摸鱼的。”
　　摸鱼？看来跟自己是同道中人，他也喜欢上班摸鱼。
　　“你推送被打回来了？”他朋友毫不吝啬地嘲笑道：“别偷懒了，好好写吧。写不好天天熬夜，迟早要秃头的。”
　　叶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还有很多，自己也不喜欢熬夜，应当很安全。
　　几人一起上了地铁，正是上班高峰期，早已站满了人。
　　叶韶费劲地护着假发挤到一个相对宽松的位置，点开手机看了看。
　　手机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
　　他收起手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什么。
　　刚才说话的那两个人在他附近，长相俊美的青年揉了揉眼睛，道：“我今天怎么右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朋友挑挑眉，道：“想开点，万一是你要穿越到异世界躲避上头催稿了呢？”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青年一笑，没把他说的放在心上。
　　啊，要是他能穿越就好了。叶韶默默地想，这样就不用面对态度奇怪的楼衍，刚写了个草稿的三首曲子，还有亚伯那里没做完的衣服。
　　这么一想，思绪便不知不觉飘远了。等到他已经构建出了异世大陆少年为王，坐享万千小弟，身侧佳人环绕的剧情时，地铁终于到站了。
　　熟悉的楼氏大厦很快出现在视线里，叶韶放弃了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去面对现实。
　　踩着整点的尾巴打上卡，叶韶进了办公室，没急着工作，而是凑过去低声问易姐：“易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易姐不忙，便放下手头的工作看他。
　　“嗯……假如，我是说假如，一个男的对你态度很恶劣，行为还挺那什么……贴心的。”叶韶别别扭扭道：“那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易姐追问道：“态度恶劣？是有多恶劣？”
　　“比如跟你吵架，起争执什么的。”叶韶道。
　　易姐想了想，又问：“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关系？叶韶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普……普通朋友，他是个好人。”

32、第三十二章 绿茶
　　“他是个好人。”
　　这句话一出，易姐替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心梗了一下。
　　标准的拒绝格式，接下来应该还有一句话是：“可是我们不合适。”
　　万幸的是小叶没这样说，易姐感觉那个男人还有活路，接着问：“行为贴心是有多贴心？”
　　提到这个，叶韶回忆了一下：“经常给蹭车，半夜跑出来接人一类的……”
　　他又想起昨晚的楼衍，衣衫单薄，满身霜气，走进来的第一眼便是看向他，眸色虽沉，到底没说什么重话。
　　楼衍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定位并不是朋友，也不是长辈，而是上司。二人非亲非故的，还要大半夜来捞他，可谓仁义尽致。
　　易姐听了他的描述，目露精光道：“是不是上次那个人？我跟你说，小叶，只要不是原则底线问题，其他事上两个人有分歧可太正常了，好好把握！”
　　叶韶茫然地反问：“把握？”
　　是指抓紧抱大腿的机会么？不是他傻，只是经过前两次的自作多情，他已经能自如面对这样的场景，放平心态，把自己当成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了。
　　“对啊。”易姐掰着指头一个个算：“能被你拿来问，外在条件应该不错；加上你说的细心体贴，大半夜还来接你，可见是真心的。当然要把握好，错过可惜了。”
　　“哪跟哪啊。”叶韶不尴不尬地笑了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比较好心。”
　　易姐简直要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给他讲道理：“一个男人要不是喜欢你，怎么会做这些？听我一句劝，姐姐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要是不喜欢你，连跟你多说一句都是敷衍；但要是喜欢你，别说掏心掏肺，天上的月亮都能给你摘下来。”
　　叶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他当然知道，他自己就是男人。
　　但一想到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他就感觉头皮发麻，像是要炸开。楼衍不是吧？他最近明明都没有招他，楼衍是怎么做到自己把自己攻略了的？
　　与妹妹叶青青相反，叶韶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敏感，甚至算得上大大咧咧，因而错失了好几段被暗恋的萌芽。一开始为了接近楼衍，他试图装出矫揉造作的形象，可惜天性并非如此，没过多久就放弃了，开始放飞自我。
　　矫揉造作的那几次接触，楼衍一直很冷淡，二人接触变多，态度变化是发生在他放飞自我之后。
　　所以，叶韶实在想不通，假如这个可能性成立，楼衍到底是怎么动了心思的？总不可能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就喜欢上了吧？
　　他本来预备着去为昨晚酒后失言道歉的，可易姐分析过后，他就收起了道歉的想法。
　　自己跟楼衍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为时不晚，得先下手为强。
　　道歉挽回自己良好形象什么的就不必了，他今天就要化身杠精，把萌芽掐死在襁褓里。
　　面前的人忽然焕发了不一样斗志，易姐颇为惊奇，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办公室，往电梯方向而去。
　　雨停了天晴了，叶韶觉得自己又行了。
　　站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停顿脚步，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随后敲响了门。
　　“进来。”楼衍的声音听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
　　叶韶便推门走了进去。
　　楼梯口，一个女人抱着文件，看到总裁办公室进去的人，微微眯了眯眼。
　　办公室里，来人的脚步声并未影响楼衍签字的笔，直到他听见了叶韶的声音：“楼总。”
　　笔尖一顿，楼衍搁笔，淡淡抬眼。
　　只见叶韶掷地有声道：“楼总，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
　　楼衍眸中冻结寒霜，声音也如冻结寒霜一般：“出去。”
　　他说完这句，再不多言，又低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好像懒得再看叶韶一眼。
　　就这么走了，达不到最好效果，叶韶站在原地没动，再接再厉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还会傻站在那里挨揍不成？”
　　楼衍不接话，只是看他的眼神冷淡得叫人害怕，薄唇微抿。他即便是生气也如此克制，没有放狠话，更别提吵闹。
　　但这种安安静静的生气更为瘆人，像是凝成薄冰的湖面，不知踩到哪一处便会坠入冰窟，再也翻不上岸来。
　　“反……反正我打得过就是了。”叶韶在这样的眼神下有些结结巴巴，硬撑着道：“打不过进了医院也活该，楼总有什么好担心的。”
　　笔“啪嗒”一声被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办公室中，这个声音被无限放大了。
　　叶韶肩膀微微一抖，又瞬间站直身体，告诉自己要绷住。
　　“你说得对。”楼衍的声音很凉薄：“跟我无关，我担心什么。”
　　他眼皮也不抬一下，翻开新一页的文件，寒声道：“现在，出去。”
　　这份气势太过慑人，叶韶下意识闭了嘴，从办公室出去了。
　　关门声响起，楼衍脸上的神色更为冷峻，似是万古不化的冰山。一切与叶韶来之前一样，面前的文件却久久没有翻过一页。
　　半晌，楼衍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以为一夜过去，心态会平和下来，但她怎么就这么能气人？闹腾得很，不认错不服气，再这么下去，怕是没人能管得了她了。
　　似乎是知晓楼衍的想法，接下来几天，叶韶再也没在他跟前出现过。
　　不仅公司不接触，亚伯那里也请了假看不到人，安分得让人很不习惯。偶尔小梁下去送文件看到她，才能给楼衍带个只言片语来。
　　“叶小姐好像有点愁。”
　　“叶小姐说她最近在写曲子。”
　　“听说技术部有个人想追叶小姐。”
　　“叶小姐下班走了。”
　　小梁把煮好的咖啡放在桌上，准备带上门离开，听得楼衍在身后淡淡道：“技术部很闲？二月份的产品研发做完了？”
　　眼珠一转，小梁挑眉会意，笑笑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催。”
　　不知道总裁跟叶小姐最近闹什么别扭，但只要肯和好就是好的。
　　公司楼下，叶韶出了大门，往公交站走去。
　　一个女声叫住了他：“叶韶。”
　　叶韶回头一看，李露露画了个清秀婉转的妆容，对他浅浅地笑道：“不好意思，我想耽搁你几分钟说几句话。”
　　李露露跟辞职前的施慧交好，后来还为施慧在他吃饭时过来嘲讽过，叶韶对她并没有好感，拒绝道：“没空，谢邀。”
　　女人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来：“真的不可以吗？叶小姐，我上次不小心说了你的缺点是我不对，可我不是故意的呀。”
　　她的嗓音娇娇柔柔的，配合神情，让人很有种怜惜的感觉：“对不起，我不知道叶小姐会因为这个生气。”
　　她旁边经过的男同事闻言看向叶韶，听着李露露娇滴滴的嗓音，看叶韶的目光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指责。
　　李露露的话听起来并不过分，倒是那个女的，看起来挺漂亮的，没想到这么小心眼，连别人说说缺点都不愿意听。
　　叶韶不知道他遇上了传说中的“绿茶”，只觉得李露露说些话阴阳怪气，让他感觉很不爽，语气也不太好：“别废话，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露露闻言，楚楚可怜地看了一眼叶韶，慢慢走到他旁边来，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你不会真这么自信，觉得楼衍能看上你吧？”
　　语气饱含讥讽，和她柔弱的表情完全不同。
　　叶韶皱起眉头，冷哼道：“谁告诉你的？我跟楼总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不要按头行吗？”
　　“我可是都看见了。”李露露勾唇一笑，眸子带着天真的神色，忽然恢复到原本的音量，软声道：“叶小姐，你别生气，我就是说楼总跟你不可能而已，你别骂我好不好？”
　　她这话一出，大厅里经过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各异地看着叶韶。
　　什么年代了，还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女主，能攻略下总裁呢？虽然这个梦不是没人做过，不过被当众捅穿……就有那么一丝令人怜悯了。
　　真可怜，连自己的定位都没有正确认识呢，不过就是个普通员工而已，长得漂亮又怎么样？比她好看的明星多了去了，也不见楼总对谁侧目。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目光中，嘲笑的、同情的、看好戏的皆有，叶韶成为了全场焦点。
　　李露露还在那里添油加火，轻轻咬唇，无辜道：“叶小姐，你别计较，我不是故意的。但是，那天你也确实从楼总的办公室里被赶出来了，不是吗？”
　　叶韶脸色越来越沉，他已经看出李露露是冲着他来的了。
　　有几个员工还记得叶韶这张脸，这不就是上次公司门口摔在楼衍怀里的女人吗？竟然真的打蛇随棍上，没想到被总裁从办公室赶出来了。
　　“就你知道的多。”生气越多，叶韶说话反而越平稳，他冷笑道：“说得清高，连我从楼总办公室出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怕不是拿了个望远镜天天黏在楼总身上吧？劝你把心思收一收，嫉妒使你丑陋。”
　　“丑陋”两个字让李露露神情微变，很快镇定下来，继续软声道：“叶小姐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了实话呀？对不起，我当时只是送个文件，真的没想这么多，如果知道这让叶小姐感到烦恼，我一定不会说出来的。”

33、第三十三章 差别
　　公司大厅中，李露露的话像是投入了沸水中的油一般，周围人压低声音，互相议论纷纷。
　　“她就是审核部那个叶……叶什么吗？”
　　“好像叫叶韶？不清楚，但上次就是她摔在总裁怀里，可刻意了。”
　　“看不出来啊，长得挺漂亮，居然是这种人。”
　　“人家乐意白日做梦，总裁可看不上眼。”
　　李露露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眼中有几分得意，嘴上愈发温柔小意：“对不起啊叶小姐，我平时心直口快，害得你难过了。你也别怨楼总，我下次再也不说出来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她表情楚楚动人，温柔又委屈，任谁来看都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一旁的电梯楼层指示灯无人察觉地亮起，更多下班回家的员工在此驻足，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李露露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早让叶韶怒从心头起，他可没那个心思去体会动人不动人，干脆地点了点头，语气也算不上好：“对，就是你的错，我和楼总是正常上下级关系，你非要在这里搬弄是非，是何居心？”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李露露偷偷在心里笑他，面上却为难道：“我没有搬弄是非呀，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叶韶冷笑着偏了偏头，道：“那好，我问你，我和楼总那天说了些什么？”
　　“这……”李露露语塞，“你们都在办公室里，我怎么知道？”
　　“行，我再问你，我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你亲耳听到楼总赶人？”
　　李露露自然是没有听到的，但那天叶韶出来时面色不虞，带着懊恼，不是被赶出来是什么？当天在场的就她们两人，没人敢去找楼衍询问，还不是任她怎么说？
　　李露露心下大定，点点头，语气仍是犹犹豫豫的样子：“楼总他说……他不想再看到你，让你离开办公室。然后叶小姐好像很难过，对楼总说很喜欢他，楼总说他看不上……”
　　她越说声音越小，小心翼翼地看着叶韶：“叶小姐，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说的，但是你要我说，我没办法……”
　　李露露的一番描述勾勒出了一个无脑又卑微的舔狗形象，加之叶韶生气让大家误以为是被捅破真相，恼羞成怒，不由得感官更差。
　　“我就说，这女人不是个单纯的。”
　　“幸好楼总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我原本还想追她的，现在觉得瞎了眼。”
　　“漂亮的姑娘那么多，不差这一个啊。”
　　“也是，我看到好几个男的追她，她都没同意，怕不是嫌弃人家没钱吧。”
　　这几个人一说，许多看着叶韶的目光就变得鄙夷起来。原来是个嫌贫爱富的，李露露无意之中倒是点了出来。
　　这下叶韶拿什么翻身？李露露得意地想，施慧还让自己别去招惹，问原因也不说。如今看来也不如何嘛，才几句话就被自己压得死死的了。
　　“看不上？”
　　周围议论的时候，一道淡然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语气带着几番玩味。
　　李露露正在风头上，想也不想就接道：“对呀，是楼总亲口说的……楼、楼总？！”
　　她声音陡然变调，眼睛瞪大，面上满是不可思议。
　　人群外的电梯旁，高大英俊的男人面色冷漠，眼神凝着寒霜，看李露露的目光像是在看没有生命的东西。小梁站在男人后面，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对叶韶微微点头致意。
　　众人这才发现楼总竟然出现了，顿时哗然，忙不迭低下头去，生怕让人记住脸。一想到他们刚才还在议论这事，不由得尴尬地往旁边退了退。
　　楼衍气势本就慑人，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中心。
　　他扫视众人一圈，不疾不徐地往大厅中间迈了两步，走到李露露面前：“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李露露哪里能想到背后编排被人当场逮住？语气当下便有些磕磕绊绊，声音带了点哭腔：“楼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见叶小姐说您黑心，为您气不过，这才……”
　　本尊出现了，没办法，只能把祸水往叶韶那里引了。
　　楼衍不喜欢心机深沉的人，叶韶上次往他怀里摔了两次还不够心机吗？再说了，即便楼衍不信，李露露相信这也是个芥蒂，楼衍难免会对叶韶产生些看法。
　　“关你什么事？”楼衍打断她的话，冷冷道：“还是说，你很喜欢多管闲事？”
　　“我可没这么说过！”叶韶澄清道。
　　走向跟李露露想得不一样，她心头有些慌乱，面色苍白，轻咬嘴唇，眼中含着泪珠：“我不是这个意思，楼总。我只是觉得叶小姐怎么能这样说您。您敬业又认真，是我们的榜样，叶小姐她上班时间还……还睡觉，实在是不该这么说别人。”
　　她一番话熨帖极了，面上又动人，有梨花带雨之态。
　　楼衍却没再正面看她一眼，冷声道：“照这么说，我还该给你颁个奖？褒扬你牺牲工作时间为我分忧？”
　　人群一阵寂静，谁也没想到楼总私底下怼人还挺毒。
　　没等李露露说话，叶韶出言嘲讽道：“连我上班睡觉都知道，李小姐不仅消息灵通，空闲时间还多。看来市场部工作很轻松啊。”
　　李露露不知道楼衍怎么会帮叶韶说话，清丽的脸上伤心欲绝：“叶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只是无意间听到的。”
　　她说着，微微向楼衍那边靠了靠，然后像是没站稳，忽然摔了过去。
　　楼衍上次能接叶韶，这次也能接她。到时候人抱在怀里，自己身材又不错，他再怎么生气，语气都不会恶劣。
　　李露露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下一秒落了空。
　　面对倒过来的人，楼衍微微皱眉，直接侧开了身。
　　他的身后就是小梁，小梁惊了一跳，也立马闪开。开玩笑，他可不想招惹这种不消停的女人。
　　两个人接连避过，李露露毫无防备地摔在了地上，下意识喊了一声痛。
　　“站不稳就别出门。”楼衍冷淡道。
　　李露露傻了，没想到楼衍这么不近人情，怎么会这样？她秀眉紧蹙，小脸有几分委屈，抬眼朝男人看去，希望得到几分怜惜。
　　换来的却是楼衍毫不留情的转身。
　　几分钟前，叶韶还在气头上，打算跟李露露好好理论一番。谁料楼衍突然出现，压制住了整个局面，李露露刚翻起的浪花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看到李露露倒在地上，周围议论声也停止了，叶韶觉得没意思，打算这就离开公司。
　　没走两步，楼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去哪儿？”
　　叶韶发现他竟然跟了上来，便道：“回家。”
　　楼衍深邃的眸子看他一眼，道：“不去亚伯那里？”
　　叶韶摆摆手，道：“我请了假的，最近忙得很。”
　　“亚伯说，想念你的厨艺。”楼衍直视前方，似是不经意道。
　　闻言，叶韶步子顿了顿，看向楼衍，觉得这句话有点古怪，但是又找不出哪里怪。
　　亚伯喜欢他的手艺还没到这地步吧？再说了，他跟亚伯加过社交软件，亚伯可以直接跟他说，怎么会让楼衍带话？
　　“等我改天有空就去一趟好了。”叶韶含糊道。
　　楼衍没说话，回头看了小梁一眼。
　　小梁被看得怔了一下，走了两步才明白总裁的意思，连忙接道：“择日不如撞日，亚伯最近没人说话，寂寞的很，叶小姐不如今晚去看看他老人家？”
　　叶韶想了想，犹豫道：“那好吧。”
　　第一首曲子还差个结尾，大不了今晚熬夜写，他也挺想去明月水榭再找找灵感来着。
　　圆满完成任务，小梁功成身退：“好的，楼总，叶小姐请稍等，我去把车开出来。”
　　叶韶反射性条件看向楼衍：“你也要去？”
　　楼衍颔首。
　　叶韶觉得自己像是被算计了，但转念一想，楼衍是豪门出身，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可能馋他的厨艺。
　　他想到一件事，问：“对了楼总，刚刚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正常上下级关系’的时候。”楼衍低头看他，直言道。
　　“有什么不对吗？”叶韶品着他单拎出这句话的意思。
　　楼衍却不答，淡淡道：“车来了，走吧。”
　　公司大厅内。
　　距叶韶和楼衍出去好一会儿了，仍然有些人没缓过神来。
　　“刚刚那个……真是楼总？”有人瞠目结舌地问。
　　就在五分钟前，因为李露露的软语揭露，他们还在鄙夷叶韶气量小，嫌贫爱富，没想到转眼被出现的楼总打了脸。
　　楼总虽然没说几句话，但行为上对叶韶的维护显而易见，压根不是李露露口中的“看不上”、“赶了出来”。
　　这不，刚才楼总根本没管地上的李露露，跟着叶韶就走出去了。他们看的清清楚楚，这次可是叶韶先走，楼总跟在后面的。
　　原来叶小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们都误会了。
　　至于地上的李露露……故意往楼衍身上倒得那一下，只要不是瞎了，谁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心机，谁白日做梦，立刻清清楚楚，高下立判了。

34、第三十四章 反常
　　再次坐在宾利的后座上，叶韶有些不自在。
　　前几天跟楼衍抬杠吵架，今天就又蹭上了人家的车，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对了，楼衍今天还帮他说了话，颇有一股不计前嫌的风度，让他心里有一丢丢的愧疚。
　　以往从没觉得车上这么安静过，叶韶忍耐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楼总，你……不生气啦？”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好像在耳边响起。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楼衍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侧面，英俊得让人目眩神驰。
　　坐在前排的男人侧目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低沉地“嗯”了一声。
　　果然好气量，叶韶高兴地坐回去，虽不知心里为什么高兴，但就像一块大石放下了般轻松。
　　“安全带系好。”楼衍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淡淡道。
　　“啊，好。”叶韶一拍脑袋，发现自己给忘记了，连忙系上。
　　没多久，宾利停在明月水榭外围的短街边。
　　小梁没有下车，他还有其他事情，等办完后再回来接总裁。
　　叶韶跟楼衍一起下了车，并肩朝明月水榭走去。
　　一阵寒风吹过，叶韶侧头打了个喷嚏。
　　这次谁也没带围巾，楼衍步伐未停，语气稍有些不满意：“你该锻炼了。”
　　寒假以来天天到楼氏实习，连打球的时间都少了很多，叶韶又何尝不郁闷？摸了摸鼻子瓮声道：“哦。”
　　他转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忽然想到楼衍也是每天上班，有时工作多，周末大概还会加班，应该也没有时间锻炼才是，为什么他不打喷嚏？
　　仿佛看出叶韶心里的疑惑，楼衍开口：“我每晚回去会健身。”
　　冬□□服穿得厚看不出来，要是夏天，叶韶估计就能看到楼衍的肌肉了。他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想等实习结束了也要去练一身肌肉出来。
　　二人到三号院门口时，亚伯定时定点地在那里喂鱼，看到他们并肩而来，眼里有些许诧异：“小叶不是请了假么？怎么今天来了？”
　　叶韶正要开口，楼衍忽然道：“周末的宴会您会去吧？”
　　亚伯虽惊讶于他为什么会问这个，还是点了点头。
　　外边天冷，亚伯放下手中的鱼食，招呼两个孩子进屋坐坐。
　　他端了两杯热茶待客，三人坐下后，亚伯想到之前被打断的问题，又向叶韶道：“对了，你今天怎么……”
　　“宴会需要我派小梁来接您么？”楼衍再次出声打断，显得颇为可疑。
　　叶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捧起热茶安安静静没有说话。茶水晃晃悠悠升腾起白气，遮挡了眼前的视线，被他吹散了。
　　亚伯觉得奇怪，摆手道：“不必了，老爷子身体还算健朗。”
　　趁着楼衍停歇的档口，他沉默两秒，突然对叶韶快速地问出问题：“你今天怎么想到来的？”
　　亚伯本来不好奇这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的，但楼衍接连两次打断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楼衍在英国上初中时，亚伯就关照起这个小少年了，一直到他成年，算是再熟悉不过了。什么对劲，什么不对劲，都能很快察觉出来。
　　没来得及阻止第三次发问，楼衍不说话了，垂着眸子轻抿了一口热茶，仿佛置身事外。
　　叶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眨眨眼睛，茫然道：“不是您想念我的厨艺么？我来给您做饭，顺带陪陪您。”
　　闻言，亚伯第一反应是疑惑，他何时这么说过？但看到楼衍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再联系刚才两次堪称唐突的打断，亚伯心思一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怔了一瞬，旋即笑了笑，温和道：“是啊，老头子一个人无聊，你多来陪陪也好。”
　　这句话如一滴水，无声地消融了不易察觉的僵硬氛围。楼衍把茶杯放回桌上，脸色淡漠，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自然。
　　亚伯这么说，叶韶便应了。父母长期在国外工作，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在别的城市，只有暑假才有时间去看看老人家。他陪着亚伯就像是陪自家老人一样，也不见外，没说几句话，很快就进厨房去做饭了。
　　围好围腰，叶韶刚把头发束起，就见楼衍跟着走了进来，以为他不放心，怕自己炸厨房，便招呼道：“楼总，都这么多次了，你就别担心了，我真的不会炸厨房。”
　　男人脱掉了大衣，里面穿着柔软的羊毛针织背心和黑色衬衫，他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帮你。”
　　叶韶拿起一根黄瓜，正要上手拍，菜刀停在半空中。
　　帮他？他没听错吧？
　　哪有总裁给员工打下手做饭的？况且他也不觉得这人会做饭，楼衍是不是被盗号了？
　　疑问溜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
　　叶韶晃了晃菜刀，道：“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
　　菜刀在日光灯下反射出锋利的寒芒，耀眼极了，像某个无法无天的人的性子一样。
　　楼衍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秒，仍然走了进来。
　　看他劝不动，叶韶也就不劝了，自行拍起了黄瓜。他今天要做几道温补的菜，正好亚伯这里还有白萝卜，可以变着花样做。
　　等到楼衍真的上手时，叶韶发现他也不是不会，至少动作不算生疏，打个下手没问题。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使唤总裁诶，这种机会人生能有几回？楼衍本人都同意了，叶韶也就使唤得非常顺心。一会儿让他择菜，一会儿让他看火，隔三差五递个盘子，厨房里充满了融洽的气氛。
　　亚伯本来还以为楼衍什么都不会，定然会被叶韶拎着菜刀赶出来，遂捧着茶悠然等着人出来。没想到他在里面站稳了脚跟，被使唤得很安然。
　　楼衍哪里会做什么饭？楼家祖传的挑食，聘请的厨师都在米其林餐厅有过工作经验，才将一家人的胃养得服服帖帖。出差在外，也有专门的营养师随行调理，根本不需要担心。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楼衍自然是不会做饭的，亚伯很清楚。当初他教刚上高中的楼衍煎牛排，一连剪糊了三片，才得到一片勉强能入口的牛排。
　　人有转变，多是受到外力影响。这里的外力是谁，毫无疑问，亚伯的视线落到了叶韶身上。
　　这姑娘明媚开朗，性子率直跳脱，很难不让人喜欢上。
　　要是因此转变，听起来也不错。
　　看着两个在厨房忙碌的人，亚伯笑容慈祥，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水。
　　有了楼衍帮助，今天的晚饭做得比平时快些。冬天的屋内，几人一边吃一边聊天，氛围很是温暖，像是家一般。
　　亚伯作为一个独居老人，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非常感慨，让叶韶没事多来坐坐。至于衣服，楼衍早已不在意了，便随他去了。
　　叶韶答应下来，饭后又陪了老人一会儿，才同楼衍离开。
　　酒足饭饱，走在路上，叶韶轻轻打了个哈欠。
　　他这几天忙着写曲子找灵感，都没怎么睡好，总是熬夜，第二天万分痛苦地在闹钟声里爬起来上班，自然产生了困意。
　　他揉揉犯困的眼睛，经过一片假山时停了脚步。
　　就是这里，上次找灵感的地方。这里的假山比其他处的更高，能找到“山”的感觉，他周末没时间去郊外踏青，就用这里凑合了。
　　“楼总，你先走吧，我还要给曲子找找灵感。”叶韶又打了个哈欠，对楼衍道。
　　楼衍并未如他所愿离开，反而在旁驻足，不温不凉的目光在他脸上梭巡几圈，道：“困了就回去睡。”
　　“不困不困。”叶韶搓搓脸，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再次对楼衍道：“我写起曲子来不知道要多久，你先走吧。”
　　“为什么要在这里找灵感？”楼衍淡淡反问。
　　叶韶给他随手一指：“喏，东面和南面的石头很高，是不是像山一样？我要写的主题叫‘山间晚风’，需要找这方面的灵感。”
　　楼衍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静静道：“周末去城外白云山找。”
　　白云山在S城外十公里左右，海拔一千多米，算是个知名的小景点。由于地势高，常常云雾缭绕，加之林木葱郁，生态环境好，是很多人周末踏青的首选。
　　叶韶不是没想过，但周末出城的人多，容易堵车，加之公交车来去时间固定，比较不方便，打车又贵，怎么想都不划算。
　　他把这些一条条分析给楼衍听，楼衍并未打断，在他说完后，低沉道：“可以让小梁送你。”
　　又迫害小梁？
　　叶韶想也不想就摇摇头拒绝了，他只是不方便，不是毫无办法，有什么需要麻烦小梁的。
　　租个车就能解决的问题，只是他比较懒，用假山加上想象凑合一下而已。
　　“不是白帮忙。”楼衍凝视着他的眼睛，眸光晦暗，缓缓道：“是有别的事情作为交换。”
　　这倒是奇了，之前蹭车没这条件，叶韶来了兴趣，问他要交换什么？
　　“周日宴会，我需要一个女伴。”夜色里，楼衍简洁道。

35、第三十五章 仪幽
　　面对楼衍的邀请，叶韶心平气和，声音温柔，微笑着……一口拒绝。
　　作为一个男人，他才不要穿着女装，作为女伴，跟另一个男人参加宴会。
　　上次的宴会是临时抓壮丁，让他顶了女伴的位置，这次距周日还有好几日，楼衍未必找不到女伴。
　　楼衍拧了一下眉，似乎没有想到，薄唇微抿。
　　“要是没别的事，我继续写曲子了。”叶韶道。
　　楼衍没有如他的意离开，静静地守在旁边，看他拿出一块平板删删改改，又写了几个符号，淡声问道：“为什么？”
　　“嗯？”叶韶见他还没走，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他眸光澄澈，不似欲擒故纵，楼衍沉默了一下，嗓音低沉：“没什么。”
　　男人的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在假山之外，叶韶回过头来，继续写着自己的曲子。
　　让楼衍知难而退是最好的选择，他昨晚已经跟沈天哲说了，沈天哲也答应了跑路的时间，他不能再纠缠下去。
　　落叶从枝头飘落，缀在他的臂弯。
　　叶韶轻轻拾起，叶片还未完全枯萎，一半金黄，一半翠绿，形状优美，适合制一枚叶脉书签。
　　或许……适合做个纪念？
　　希望离职之后，楼衍不要迁怒它，叶韶笑了一声，把叶片夹在纸页间。
　　……
　　往后的两天，叶韶照例请假，没去亚伯那里，也没跟楼衍见面。
　　他的第一首曲子写完了，在跟导师联系修改，同时要兼顾另外两首的草稿和工作室的事，每天上班匆匆来匆匆去，忙到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第二段是要加点抒情的风格对吗？”工作到一半，叶韶去了小阳台跟导师打电话，“最后一段有一个小节我不知道该不该删。”
　　导师是位和气的中年男人，很欣赏叶韶这股认真劲，在听了他的想法后，给了这支一些中肯的建议。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老师。”叶韶得了建议，心中有了更改的方向。
　　二人没说太久，挂了电话后，叶韶打算回去工作了。
　　小阳台不愧为事故多发地，他没走两步，外面就路过了一个女人。
　　面庞清秀，本应是小家碧玉之姿，然而暗含妒恨的神情相当煞风景。
　　四目相对，率先出声的是李露露。
　　“叶小姐真是大忙人。”她唇角一弯，吐出的话语照例阴阳怪气：“大概不知道那位回来了吧？”
　　那位是哪位？叶韶瞥她一眼，没有搭话，就要擦肩离开。
　　李露露转过身来，竟是没了前几天的难堪和羞恼，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叶小姐知道我说的是谁么？或许，和楼总有关呢？”
　　叶韶脚步一顿，回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露露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讥诮道：“关系？关系可大了呢，只可惜你没风光几天，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根据李露露的说法，楼衍身边唯一的红颜知己即将回国，她的容貌自然是无可挑剔的美艳，身为艺人，知名度极高，完全不是叶韶这种小虾米能够比拟的。她会拿回楼衍身边的位置，同他一道出席宴会，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叶韶听到这里，无言了一瞬。
　　他有理由怀疑李露露看了很多霸道总裁玛丽苏的小说，并且深有心得，美貌，多金，高贵优雅，这难道不是女二的标配么？
　　听到楼衍有女伴了，叶韶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楼衍不会再来找他了。
　　李露露的目光紧紧盯着叶韶，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失落、伤心和扭曲，却一无所获，不由得笑容微敛。
　　一定是装的，在自己面前硬撑，回过身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呢。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很多，李露露轻慢道：“我曾见过她一次，只能说，她是你完全比不了的。那是牡丹，杜鹃怎么能比拟？说不定呀，是楼总长期见不到人，找了个类似她的替身呢。”
　　说着，她曳步从叶韶身边走了过去，脑袋高高昂起，像是只取得了胜利的公鸡。
　　叶韶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眼睛微眯。
　　她说的这些，他有印象，不止一次听人说过了，一个名叫“张仪幽”的名字。
　　既然说到了，便查一查吧，正好是位艺人，听起来相当有名。
　　果不其然，叶韶一搜名字，便出来一大串话题。
　　#张仪幽时装大展#
　　#张仪幽发型#
　　#张仪幽明月歌#
　　#张仪幽恋情曝光#
　　……
　　每个话题都有百万的阅读量，不仅是铺天盖地的通稿，粉和黑数量都很庞大，其咖位自然不容小觑。
　　叶韶翻到她看秀的照片，穿着红色长裙，黑发如云披散在肩头，长眉红唇，容貌艳若桃李，神情却冷若冰霜，有一股高傲冷淡的意味，这点跟楼衍倒是颇为相似。
　　照片下面，粉丝们都在叫着“姐姐娶我！”“姐姐好飒！”“啊啊啊啊阿伟死了！”
　　跟她一比，任何美艳的容光都如米粒之珠，在她面前难放光华。
　　叶韶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张仪幽”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他还看过她几部电影呢！
　　毕竟是国际影后，从十五岁出道就开始演电影，灵气逼人，成名也早，拿了许多奖，很多喜欢看电影的人想不知道她都难。
　　叶韶不喜欢看电影，因而没能记住张仪幽的名字，只对她的脸有些许印象。
　　原来她就是楼衍的女伴，难怪李露露抱着十足的信心来嘲讽他。
　　叶韶关掉屏幕，继续朝办公室走去。
　　张仪幽是谁跟他没什么关系，李露露注定要失望了，他既不失落，也不嫉妒，还隐约有一丢丢羡慕楼衍能有这么美的女伴。
　　见到他进门来，易姐放下手中的工作，小声问他：“你还好吧？”
　　李露露挑衅叶韶，楼衍维护的事情她后来听说了，觉得小叶跟楼总关系似乎不一般。但是刚才经过外面的同事一传，说是张仪幽结束通告要回国了，楼总多半要抛弃清粥小菜，去接张仪幽，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叶。
　　小叶还年轻，难免会被浮华迷了眼，以为小说上写的都是真的，她得好好劝劝，看着点人才是。
　　“怎么了？”叶韶随意地问。
　　“你……不要太难过。”易姐欲言又止，怕刺激叶韶，尽量用委婉的语气：“人生还长，认识一两个渣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更多好的男孩子在后面等着你。”
　　叶韶满脸莫名其妙，直到听到旁边同事小声议论，才明白过来：“你不会也是来跟我说张仪幽的事吧？”
　　易姐满脸不忍，点了点头。
　　叶韶摆摆手，像个没事人似的：“没事，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和楼总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你别为我担心了。”
　　易姐怕他是撑着装坚强，又劝说了几句，得知他是真的不在意后，才放下了心。
　　小叶真是个豁达的人，她跟楼总或许真的不像那样，被大家误解了吧，易姐想。
　　不料她这个想法还没完全掉出脑海，总裁身边的梁助理就敲响了审核部的门。
　　看到梁助理那张脸的第一眼，易姐就直觉他是来找叶韶的。
　　小梁果然停在叶韶的桌前，将手里的纸袋放在叶韶桌上，面带微笑，语气关切：“叶小姐，这是楼总让我给你买的早餐。”
　　他特地把“楼总”两个字咬的很重，同时扫了周围目光好奇的员工们一眼，扫得她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叶韶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新鲜出炉的椰丝面包，又香又甜，还有一杯热牛奶，疑惑问道：“他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今早看到的。”小梁点到即止，微笑道：“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叶韶想起自己今早到公司时比较早，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想曲子的事，压根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没想到被楼衍看在了眼里。
　　他给楼衍发了条“谢谢”，没有得到回复。
　　不会是小梁自作主张吧，叶韶叼着面包想。
　　小梁这一出现，把公司上上下下嚼舌根看笑话的人都给镇住了。楼总居然连叶韶没吃早餐都观察到了，还让梁助理亲自来给叶韶送早餐，如此上心，谁还能说总裁是把叶韶当做张仪幽的替身？
　　也有心中不平的人暗中恼恨，譬如李露露就觉得这算什么，等到张仪幽回来，两人还能同台竞技，那才是真的被上心了。
　　叶韶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也不管易姐转悲为喜的目光，把早餐一扫而空后，小小地打了个嗝，开始思考起这个早餐的意义。
　　众所周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好啊，难怪楼衍这几天没有动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企图通过一顿早餐让他欠下人情，实现利益最大化。
　　叶韶的预料没有错，下班后，他刚收拾完，打算离开办公室时，被堵住了出口。
　　楼衍徐徐从门口进来，随意梭巡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在他的桌子上停留两秒，问：“面包味道如何？”
　　“挺不错的。”叶韶试探性地道：“楼总……还挺关心员工？”
　　男人的迈步声不大，却每一步踏在叶韶心上，像落刀一般让他心里突突的。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孤狼，脚步停在叶韶的办公桌前。
　　“不是关心。”楼衍抬眸注视叶韶的眼睛，直言道：“周日宴会，我需要一个女伴。”

36、第三十六章 腰围
　　“资本家不仅懂得用劳动力的低价值去换取劳动力创造的高价值，而且更懂得用延长的劳动过程去换取更多的价值。”
　　读完这一句，叶韶合上《资本论》，深有同感。
　　因为一份早餐，他把自己送上了贼船。
　　楼衍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他的劳动价值，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
　　叶韶唉声叹气地把回来路上顺手买的《资本论》扔在桌上，起身去做饭，并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亮起，有消息进来。
　　等他看到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消息顶上，“楼衍”两个字十分瞩目。
　　楼衍：[礼服定制好了，小梁晚点会送来。]
　　这次竟然还有定制礼服？叶韶用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了半晌这条消息，最终将其定义为蓄谋已久。
　　真是小瞧楼衍了，才相处了几次，就能弄清楚他穿什么码的礼服。如此的贴心原本会让万千少女心动，只可惜这个手段用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叶韶在沙发上咸鱼瘫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小梁送礼服会送到哪里？不会又是博来居吧！
　　靠，当初自己没事说那么远干什么？不仅挖坑给自己跳，还在头上浇土，恨不能把自己埋深一点。
　　一个电话打进来，备注是“梁助理”。
　　完了，肯定是小梁叫他出去拿礼服了。
　　叶韶整个人直接拉垮，自暴自弃地接了电话。
　　“叶小姐，请问你在家吗？”小梁礼貌地问。
　　“我不在。”叶韶道：“实在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没事。”小梁笑了笑，温和道：“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叶小姐，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直接送过来吗？”
　　叶韶想说隔一条街的枫叶小区，但这边跟博来居可谓南辕北辙，再让小梁跑这么远挺不好意思的，便问：“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我到公司来取吧。”
　　小梁委婉地坚持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到叶小姐有空再送过来，总裁说了，礼服如果不合身，会送去修改。”
　　叶韶想了想，给他说了个地址。
　　挂电话后，他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跟小梁约在城中心的广场上，他赶过去的时间和小梁抵达的时间刚好合适，不会让人起疑。
　　叶韶乘上地铁，现在是晚上八点，正是许多人吃完晚饭出来活动的时候，去往城中心的地铁人很多，他戴上口罩，避免遇见熟人。
　　二十分钟后，地铁到站。
　　小梁还没有到，叶韶找了张长椅坐下等待，戴着口罩玩手机。
　　他感觉自己像是某个秘密组织的地下接头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出来跟组织的人汇合，为了使命即将牺牲自我。
　　等了一会儿，小梁还没来，叶韶就去给自己买了个冰淇淋。
　　大冬天吃冰淇淋别有一番滋味，又甜又冰，就是比较冻手。他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视线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面色微僵。
　　就在他犹豫是起身离开还是继续坐在这里的时候，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直直地看了过来。
　　叶韶想拉起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然而晚了，那个人定定看了他两秒之后，慢慢笑了，起身朝他走来。
　　两人距离不断接近，叶韶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好久不见，小韶。”那个人走到他面前，眼神促狭，笑容温柔：“你这是在cosplay？”
　　叶韶摇头否认，讪讪道：“好久不见了，学长。”
　　来人是他在大学的学长，叫温如尘，比他大两届，教过他很多东西，去年已经毕业了。
　　温如尘性格宽和，十分优秀，叶韶还是个大学萌新的时候，就被他带飞过论文和社会实践，故而跟他关系极好，常常一起打球约饭。
　　可惜学长毕业后一边读研一边创业，非常忙碌，叶韶见到他的时间少了很多，二人关系也渐渐远了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温如尘，叶韶好奇道：“学长来这边谈生意吗？”
　　温如尘颔首，顺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已经谈完了，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叶韶的装扮，目光在脸上的妆容和大波浪上停留了两秒，眸中含笑。虽没继续问下去，叶韶也知道他在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装扮。
　　尴尬地捂了捂脸，叶韶道：“这个……一言难尽，”
　　他在学长眼里的形象应该已经崩坏了，试想原本的正直猛汉小学弟骤然变成红唇大波浪的御姐，任谁来看也会觉得他受了大刺激。
　　“我可以听你慢慢说。”温如尘轻声笑道。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唯一知情人沈天哲已经在叶韶的暗杀名单上面了，自然不可能再告诉别人。
　　叶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守口如瓶，坚决不肯把脸丢尽。
　　温如尘不好勉强，笑着轻叹：“好吧，看来小学弟不信我。”
　　叶韶正要跟他继续说话，接到了小梁的电话。
　　小梁到了广场附近，根据电话找到了叶韶，把礼盒交到他手上。
　　他注意到叶小姐旁边还有个男人，很年轻，长相俊秀，唇边带着笑意，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小梁不露声色地把疑问放在心底，也对他点头致意。
　　方形礼盒包装得极为高级，拿在手里有一番重量。左上和右下系了缎带，封面有钢笔手绘的复杂图案，像是某个高端品牌的logo。
　　有温如尘在侧，叶韶不好直接打开来看，便先告了别。
　　“注意安全，平时有空多联系。”温如尘很好说话，似乎猜到了什么，温柔地放走了他。
　　叶韶嘴上答应得好，转过头就把这句话抛到脑后了。
　　带着盒子回到家，叶韶在沙发上打开来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祖母绿晚礼服，折叠得整整齐齐，真丝面料柔顺而光滑，无肩线羊腿袖和胸前小V字设计最大程度避免了肩膀过宽的缺点，同时呈现出一股娇柔之感。胸前和裙摆织入些许银色细丝，灯光下泛着浅淡光华，动人极了，犹如水波流经。
　　这条晚礼服并非纯正祖母绿，加了灰调，使颜色更为柔和淡雅，更显肤白。裙身简洁不失优雅，腰间细带扎成蝴蝶结，让整条裙子端庄感与甜美感并存。
　　除去裙子以外，礼盒里还放置了一盒珠宝配饰，与裙子同款颜色，发饰、耳坠、项链、手镯、戒指、丝巾和胸针皆有，考虑到了晚礼服的主人出席不同场合所需配饰的问题。
　　叶韶琢磨着这个礼盒的总价，至少得有十几万吧？他不懂鉴赏珠宝的品质，也能看出这些珠宝成色都一等一的好，颜色干净纯正，没有丝毫杂质，加之礼服是定制的，面料手感极佳，十几万只是保守数字，实际价格或许能达到几十万。
　　几十万的盒子，小梁居然敢放心地随便在广场上把它交给自己？一时间，手里的裙子好像变得烫手了起来，捧着的不再是一件衣服，而是十几万块钱。
　　叶韶小心翼翼地试了试，礼服大体合身，胸前小v字有些尴尬，空落落的，腰身也有些宽大。
　　楼衍的消息是在入睡前发来的：[礼服有不合身的地方么？]
　　躺在被窝里的叶韶快睡着了，看到这条消息，强撑着精神回复：[挺合身的，腰身大了点，不过没什么问题。]
　　他打了个哈欠，等着楼衍回消息。
　　[明天带给亚伯改改。]
　　楼衍发了这条消息后，再也没有回复他。
　　这些事让小梁问就行了，难道楼衍工作不忙么？叶韶把手缩回温暖的被窝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依言带着礼服去了公司。
　　楼衍：[到公司了？]
　　叶韶坐在位置上吃早饭，顺手回复：[到了。]
　　[把礼服带上来。]
　　莫非亚伯也来公司了？叶韶疑惑地放下早饭，抱着礼盒上去了。
　　敲响办公室的门，得到一句“进来”。
　　办公室里只有楼衍一个人，连小梁也不在。
　　“亚伯呢？”叶韶环顾一圈，没看到人。
　　楼衍停了手中的笔，抬眼淡淡道：“过来。”
　　“嗯？”叶韶把礼盒放在他的桌上，看着男人站起了身，大步转过办公桌，在他面前站定。
　　忽然接近的距离让叶韶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别开头去。这时，腰间被一双大手圈住，让他再不能后退半步。
　　楼衍的手放在叶韶腰间，敛了眸子，叫人看不出那张冷淡的脸上所想。
　　手中的腰肢比他想的更细，更柔韧，即便穿着冬服，也能明显感受到腰窝，顺着线条向下，令人遐想。
　　大掌在腰侧摩挲，又轻轻划到背后，虚虚将人拢在自己的怀里。
　　“楼……楼总？”这个动作所蕴含的暧昧意味太重，叶韶眸光惊愕，热气上脸，一瞬间不知所措，抬手将人推开。
　　“我量腰围。”男人面色正经，音色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沉到人心里去。他眸色晦暗，手掌微曲，似是在回味那一瞬的感觉。
　　叶韶心里呵呵一声，量腰围？当他傻么？
　　大家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楼衍在想什么？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占便宜！

37、第三十七章 见面
　　莫名其妙被摸了腰，叶韶从楼衍办公室回来时，脸色依然不怎么正常。
　　“怎么了这是？”易姐好笑地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红？”
　　“红吗？”叶韶下意识反驳道：“没有，你看错了。”
　　易姐递了一面小镜子给他：“喏，你自己看。”
　　镜子里的人绷着唇角，脸色微红，眼神隐隐含着些恼怒。
　　叶韶对着镜子龇了龇牙，若无其事地还回去：“啊，可能是太热了吧。”
　　办公室开了暖气，的确有些热，易姐多瞧了两眼，虽然觉得不对，但也没多想。
　　趁着没人注意，叶韶赶紧搓了把脸，企图把温度降下去。
　　下班后，他被楼衍带去了明月水榭。亚伯看他试穿了一次，心里有个底子，连草稿都不用起，拿进工作间里修改了几处，再让叶韶试穿。
　　这一次裙子合身多了，无处不妥帖，无处不精致，腰身曲线毕露，勾勒得愈发柔韧，看的楼衍目光暗了暗。
　　叶韶对这个目光警觉得很，往亚伯身边靠了靠，等亚伯确定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后，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周日那天，叶韶吃过午饭，刚准备睡午觉，就接到小梁的电话，说是要接他去做造型。
　　“等等等等——”说到造型，叶韶被吓得清醒了，薅了两把短发，冲进卫生间：“不用接我，我自己过去。”
　　他怎么把造型这回事给忘了？上次因为脸上本来带妆，看不出来什么，才敢提心吊胆地让缇娜在妆容上修改。
　　现在可不行，他妆也没化，假发也没戴，身上还穿着睡衣。
　　青年细软黑发略显凌乱，睡衣扣子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黑眸带着迷蒙睡意，他撑在洗手台上，苦恼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只有一个小时，来得及吗？
　　叶韶发誓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快的化妆速度，快到自己都不知道往脸上抹了什么，看着差不多了便把衣服往身上一套，提着礼盒急匆匆地出了门。
　　待到达约定地点，黑色宾利已经等候多时了。
　　叶韶上了车，窗外景色不断变换，竟是从城中心向城市边缘开去。
　　“不是上次那个工作室了么？”他疑惑地问。
　　“嗯。”楼衍收起平板，分了点余光给他：“今晚的晚会很重要，换了个造型。师。”
　　叶韶的目光和他在后视镜中对上，听见楼衍道：“今晚沈天哲也会到场。”
　　沈天哲是沈家的二世祖，做事随心所欲，很多宴会不想去就不去，没人管得了他。什么宴会连沈天哲都要回国参加？叶韶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成老先生的生日宴。”小梁给他解答道：“成老先生是圈子里的名人，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投资过很多领域，几乎无一失手。后来成老先生在圈子里慢慢做大，因他人品可靠，人缘极好。他的生日，圈子里大半的人都是要去参加的。”
　　叶韶不是金融圈的人，对成老先生的名字只有一点印象，似乎小时候常在报纸上看到这个人。
　　楼衍要带他去的居然是如此重要的一场宴会，难道不怕他搞砸？
　　楼衍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不必紧张，像平时一样就可以。”
　　他转过头，给了叶韶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知怎的，叶韶原本忐忑的情绪在他的眼神里平复下来，那些飘飘忽忽找不到出路的思绪都定住，再沉入心底，如同炎炎夏日浸了冰泉一般安定。
　　“好。”叶韶点点头。
　　车停在一栋纯白色别墅外，别墅外墙爬满蔷薇花藤，有紫金的雕饰，优雅而别致。
　　这是一个不对普通人开放的工作室，只接受内部会员的预约，其造型师都有顶尖的资历，专为政客名流服务，在国际享有一定的声誉。因而内部会员的门槛也极高，除了入会的巨额费用以外，每年需支付几十万的会费。
　　叶韶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造型师们相当专业，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分派工作井然有序，争分夺秒地为他设计造型，改换妆容，力求让他以最好的姿态出席今晚宴会。
　　每位客人都有一间专门的房间，楼衍不在这里，叶韶放心地把自己当做木头人，任造型师们摆弄。
　　这次的造型格外长久，叶韶都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没做完。
　　全身镜里的他模样大改，浓郁美艳的风格被沉淀下来，阴影轮廓加深，头发盘起来，配合着礼服，转而形成一种矜雅清贵的气质。
　　在诸多首饰中，造型师给他选择了丝巾和胸针，丝绸质地上好，与其他人满身的珠光宝气不同，完全摈除了浮夸俗气，是一种不耀眼却十分耐看的简洁优雅。
　　叶韶换好了礼服，由造型师整理了之后，不得不感叹，镜子里的人要不是他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女神了。白皙优雅，高挑明艳，祖母绿的礼服不会太招眼也不会太低调，完全符合这场宴会的需要。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时，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白色路灯亮起，宾利静静地停在门口，等着载明艳的女郎去赴一场晚宴。
　　楼衍也做了造型，他的脸本就英俊，头发全部向后梳去，轮廓凌厉不少，西装笔挺，换了条祖母绿的领带，与叶韶的礼服颜色正好相搭。
　　叶韶出来后，楼衍向他伸出手，他会意，轻轻把手搭在楼衍的手臂上，二人相携上车，去往晚宴的会场。
　　表面端庄优雅地坐在车里，叶韶脑子被一个问题反复刷屏：待会儿怎么样才能让沈天哲不嘲笑他这一身装扮！！！
　　众所周知，好兄弟都是拿来卖的，沈天哲不拍照留下黑历史就不错了，不可能不进行大肆嘲笑。
　　叶韶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换位思考，心想自己是沈天哲大概也会这么干，直男的名誉岌岌可危！
　　带着一脑门子的强作镇定，宾利抵达宴会会场。
　　这次宴会的规模和上次不可同日而语，来参加的不仅是年轻人，还有许多政客与明星，有些常在电视上露面的，普通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楼衍作为楼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自然也少不了人来和他打招呼。
　　叶韶经过上一次宴会，已经深谙手部挂件的真理，只需要挂在楼衍手上，礼貌对人微笑就可以了。
　　“这位是？”有客人发现楼衍身边的女人是个生面孔，不由得惊艳地开口问询。
　　“你好，我是楼总的女伴。”叶韶自如地微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
　　他甚至没有介绍自己姓甚名谁，生怕对方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以后恢复男装再相见岂不异常尴尬。
　　楼衍侧头看他一眼，嗓音低沉：“她叫叶韶。”
　　客人正在疑惑这位小姐为什么连自己姓氏都不介绍，要知道跟楼总一起出席宴会可是个露脸的大好机会，结果听到楼衍介绍，更加惊讶了。
　　看来这位小姐不是个简单的女伴啊，否则楼总不可能亲自介绍。
　　客人暗自记下了“叶韶”这个名字，决定回去好好查一查。
　　叶韶莫名感觉背后一凉，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人进入会场里面，与宴会主人公成老爷子见了面。
　　成老爷子是个精神瞿烁的老人，因为年轻时叱咤风云的原因，老了也不见颓态，反而红光满面，说话也中气十足，是长寿之相。
　　楼衍作为小辈，跟他说话时用了谦称，足见对其的尊敬。在大佬面前，叶韶没有再当一条可有可无的咸鱼挂件，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成老爷子同他握了握手，对楼衍笑道：“我记得以前你父母还在担心你终身大事的问题，如今看来或许没有这份必要了。”
　　“老爷子好记性。”楼衍没有否认，也没有正面回应。
　　见过成老爷子后，叶韶跟着楼衍在场内见了其他人。跟上次不同，楼衍没有放工具人去休息的想法，叶韶就只好继续当挂件。
　　他看到了赵嘉曼，赵嘉曼对于这个还在楼衍身边的女人极其看不顺眼，翻了个白眼，同其他人说话去了。
　　除此以外，叶韶还看到了沈天哲，下意识往楼衍背后缩了缩，生怕被他看到。
　　沈天哲离他很远，身边挽着的好像是他的女朋友瑶瑶，二人亲亲秘密说这话，没注意到这边。
　　叶韶在心里默默祈祷沈天哲不要看过来，是兄弟就给他留点面子，不巧的是，在他心里刚说完这话时，沈天哲的目光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无他，瑶瑶刚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楼总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目光相触，叶韶强作镇定地偏过头去，借楼衍肩膀挡了挡。
　　“不舒服？”楼衍以为他身体不适，眉头微蹙。
　　叶韶还没说话，身边忽然多出了一道女声。
　　“楼衍，这就是你家的小朋友？”女声磁性成熟，带着些许的冷漠。
　　迎面而来的女人穿着酒红色礼服，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有股慵懒美，她的容貌极其美艳，也极其熟悉。
　　“你好，我是张仪幽。”女人径直走到叶韶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38、第三十八章 见闻
　　张仪幽作为年少成名的国际影后，传闻有很多。
　　有人说她冷淡得装腔作势，有人说她有个性有主见，还有人说她不过如此，长相不算拔尖。
　　但是当她真的站到面前时，那些消息一下子失去了意义，仿佛兀自飘落的尘埃，在心里掀不起半点涟漪。
　　张仪幽的容貌太盛了，如一柄出鞘的剑，容光四射，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为这股剑气退让。
　　她的美艳是刀，在名利场上披荆斩棘，战无不胜。
　　叶韶跟她握了两下手，一触及分，生怕唐突了美人。
　　张仪幽冷淡的视线也锋利得像刀，一眼扫过，如同寒风飒然，叶韶觉得自己被看透般心下一颤。
　　小朋友眸中的慌乱隐约可见，张仪幽这才移开视线，唇角抿出点笑意来，对楼衍道：“楼总眼光不错。”
　　都说张仪幽是楼衍从前的固定女伴，还说二人是地下情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叶韶站在两人之间，没有感受到半点情人的旖旎氛围，反而冷冷清清，好似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再者，张仪幽看他的眼神跟赵嘉曼等人不一样，不包含任何恶意或蔑视，只有纯粹的淡然与欣赏。
　　“张小姐别来无恙。”楼衍语气没什么变化，跟她寒暄了两句。
　　有人早就看到张仪幽往这边而来，暗地里期待着看一场好戏。令人失望的是，张仪幽只跟楼衍说了几句话，很快离开了。她和那位叶小姐之间也和和气气的，没有大家期待的修罗场剧情。
　　赵嘉曼低声和旁边的名媛抱怨：“欺软怕硬，真是高看她了。”
　　“这说明楼衍不看重她啊。”名媛安慰她：“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赵嘉曼鼻子里哼出一声，看着楼衍身边那个女人就不乐意，道：“我等宴会结束再过去。”
　　宴会场地里的宾客来的越来越多，政界、商界和娱乐圈都来了不少人，每人到场时都会先去拜会老爷子一番，再送上贺礼。贺礼在专门存放礼物的地方堆成小山，侍者忙碌地来来往往。
　　成老爷子的生日排面在S市几乎无人能及，能来参加的人都觉得万分荣幸。
　　叶韶跟着楼衍辗转见了好几个商界和政界的大佬，小腿都站得有些酸麻。
　　他轻轻拉了拉楼衍的衣袖，小声道：“我想去……”
　　“楼衍，找到女朋友了？”这时，沈天哲吊儿郎当的笑声传来，语气里带着调侃：“很不容易嘛，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陆瑶。”
　　叶韶转头，沈天哲那张放荡不羁的脸出现在近前，他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叶韶的脸时，缓缓僵住了。
　　之前设想这个场景时还觉得头皮发麻，但等到真正出现这个场景了，叶韶反而镇定自若，甚至能对沈天哲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你……”沈天哲惊恐地上下打量，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面前人的脸。这美女……是叶韶吧？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咋混成楼衍的女伴了？
　　可别说，还……还挺好看的。
　　叶韶笑容温柔，声音也很温柔，温柔到让人不寒而栗：“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柔婉沙哑的女声一出，沈天哲差点破功，紧紧绷着脸，对楼衍道：“楼总，借你女伴一用。”
　　说着，他拉了叶韶的手腕，不顾楼衍和陆瑶的脸色，穿过人群，将人匆匆拉到了宴会厅角落里。
　　叶韶穿着高跟鞋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走得跌跌撞撞，低声问：“你搞什么？”
　　沈天哲反过来也压低了声音：“你才是，搞什么？”
　　看到叶韶装扮过后美艳的脸庞，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古怪的眼神，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兄弟，可以啊。”他戳了戳叶韶的肩膀，“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女装的潜质，早知道这样，院女神就选你了。”
　　“去你的吧。”叶韶龇牙威胁他道：“不许拍照留念，手机收起来！录像也不可以！”
　　沈天哲绷着笑偷偷摸摸想要留下一张库存，嘴上敷衍道：“好好好，都是兄弟，我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叶韶伸手去够他的手机，冷笑道：“还说不是？手上拿的是什么？”
　　“误会。”沈天哲嘻嘻哈哈地把手机藏到身后，让他伸手也够不着。二人挨得极近，远看好像在打情骂俏。尽管这里是宴会场的角落，也有人注意过来，沈天哲觉得背后一寒，警觉地回头看去。
　　楼衍正在看着这边，目光冷凝，堪称死亡凝视。
　　沈天哲一怔，人在寒气里笼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叶韶现在不是可以随便打闹的兄弟，而是女的，还是楼衍的女伴。
　　这么一想，两人刚刚的行为……岂不是相当于绿了楼衍，也绿了瑶瑶？
　　沈天哲忽然不敢再看两人的表情。
　　他讪讪地收回跟叶韶打闹的手，小声提醒道：“别动了，楼衍看着这边呢。”
　　“看着也不可以留照片。”叶韶背对着人群，面向沈天哲捏了捏拳头，笑容温柔如水：“要是还留，我可能就控制不住拳头了。”
　　拳头捏的嘎嘣响，沈天哲默默决定脸要紧，在叶韶眼皮子底下把照片删了：“好了，这下可以了吧？走了走了，再不回去我觉得我俩都得完了。”
　　二人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沈天哲把尚在震惊怀疑和生气的女朋友带到旁边解释去了，叶韶顶着楼衍讳莫如深的冰冷目光，勇敢地做回手部挂件。
　　楼衍却不急着带他在宴会里走动了，声音低沉地问：“你们关系很好？”
　　叶韶点点头：“挺好的。”
　　反正他俩已经打闹过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关系好，也就没必要否认了。
　　“沈天哲很花心，换过很多女朋友。”楼衍意有所指。
　　叶韶从没听过楼衍挤兑别人，大为新奇，反驳道：“可他每段感情都有始有终，没有脚踏两只船。”
　　楼衍冷冷道：“三个月一换，还不够花心么？”
　　“那也得女孩子愿意啊。”叶韶不服气地为兄弟说话：“总比你一个都没有好吧？”
　　话音刚落，楼衍深深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抿，眸光晦暗，似乎想说什么，顿了顿，还是没说出来。
　　他想问叶韶，她愿意做第一个么？可不知为什么，他直觉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那双眸子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和情爱无关，目光相触又分开，似乎谁也不能坦诚面对谁。
　　“算了。”楼衍敛了眸子，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迈开步子走向其他人。
　　趁着这个宴会的机会，宾客之间有认识的互相引荐熟人，攀扯关系，商讨利益，大厅里人来人往可谓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时，入口处出现一阵骚动，不一会儿，一位和成老爷子年龄相仿的老人走了进来。他满头华发，戴着眼镜，面色严肃，很有书卷气息，像是位科研人员。
　　跟普通宾客不同的是，他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引起叶韶注意的是那孩子的眼睛，孩子面容稚嫩可爱，是典型的华国人长相，眸子却是灰蓝色的，好像蒙了一层雾气。
　　他跟在老头身边，一句话也不说，脸色如同冰封。
　　“……他的眼睛？”叶韶惊讶地对楼衍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子？”
　　受邀参加生日宴会的宾客大多非富即贵，这孩子的眼睛明显有问题，像是天生的深度近视，为什么家里没有给他安排手术？
　　“是周家。”楼衍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淡淡介绍道：“周家主攻生物科技方向，那孩子是周家长孙，叫周繁。”
　　生物科技？这个词听着耳熟，叶韶试探性地报出了几个姓周的院士名字，得知这其中大半都是周家的人。
　　他想到什么，忽然道：“那孩子的眼睛跟周家的研究有关系？”
　　楼衍不答，问道：“你知道周家在研究什么？”
　　“不知道。”叶韶老老实实摇头。
　　楼衍低头，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
　　“灯塔水母。”
　　叶韶愣住了，脑子一下就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永生？”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灰蓝色眸子的小孩却突然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周家的人似乎只是来送个贺礼，很快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跟女朋友解释完的沈天哲杀了个回马枪，对叶韶向着餐桌方向挤挤眼睛，意思是：喝一杯？
　　楼衍自然看到了，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放人的想法，拉着叶韶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叶韶人跟着楼衍走，心还在沈天哲的手机上，不忘回头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再敢拍，拳头控制不住了。
　　沈天哲无所谓地耸耸肩，哄好了女朋友，破个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瑶倒是惊奇得很，仔细打量了叶韶很久，终于从他身上看出点青年的影子来。
　　“楼总，走慢点，我腿酸。”作为一个工具人真的太难了，叶韶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脖子。
　　楼衍面上不显，却是放缓了步伐，将他带到另一边的餐桌旁。
　　同样是餐桌，跟沈天哲隔了一个整个会场的距离。

39、第三十九章 醉酒
　　“你坐在这里。”楼衍淡淡道：“想吃什么让侍者给你拿来，腿疼就别到处乱走。”
　　他把这些交代好后，又让侍者端了一份蛋糕过来，才离开叶韶身边。
　　有地方休息还有小蛋糕吃，叶韶没什么可挑剔的，一口一口吃得非常自在，还给自己倒了红酒。
　　这种宴会上真正来用餐的几乎没有，大家都有别的目的抑或心思，铆足了劲攀谈交际，倒是没人浪费时间在叶韶身上。
　　他乐得清静，轻轻揉了揉小腿肚，活动活动脚脖子，让腿不那么酸。
　　沈天哲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他旁边来了，给彼此倒了一杯酒，主动碰了碰杯，一口喝掉大半。
　　他笑嘻嘻地对叶韶道：“我还没见过能让楼衍这么在乎的女人，厉害啊兄弟，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吗？”
　　叶韶嘲讽地一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也不知道是谁，游戏从来都只玩女号，金装白马大长腿，励志混成一代女神。”
　　“啧。”沈天哲挑了挑眉，道：“女号多好，还经常有人送东西，打本有人抢着带，这样的好事怎么能放过？”
　　“你缺那点东西吗？”叶韶上下打量他两眼，哼哼笑道：“看你这么喜欢女号，不如下次也试试女装好了，正好我化妆技术还不赖……”
　　沈天哲瞪大了眼，眼神惊恐：“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你这么搞我我可不认了啊？”
　　“看你怂的那样儿。”叶韶嗤笑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陆瑶不知去了哪里，趁着楼衍还没回来，两人就着红酒胡吹海喝，聊天聊得相当投入，偶尔一两个过来搭话的也会被沈天哲打发走。
　　成老爷子的宴会排场大，用的酒也是最好的，会点酒的人都能品得出来。沈家和成家关系不错，沈天哲也不客气，喝完一瓶就让侍者再拿一瓶过来，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他和叶韶面前摆了七八瓶红酒瓶子。
　　叶韶没吃什么东西，被红酒灌了个饱，打着嗝离席了一会儿，回来时沈天哲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两瓶白酒。
　　他对叶韶招手：“快过来，这可是成老爷子珍藏的酒，刚才让人送过来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喝到这个份上，叶韶已经不想再喝了，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太行，现在已经有点微醺了。但沈天哲都说这是成老爷子的珍藏，不尝尝简直对不起这个好机会。
　　于是他跟沈天哲对吹了两杯，毫不意外地醉倒在桌上。
　　“兄弟？哥们儿？小叶子？”沈天哲推推他的肩膀，却没得到一点回应。
　　叶韶一只手撑着额头，安安静静垂头闭眼，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
　　沈天哲懊悔地一拍脑袋，心想完了。
　　他是了解叶韶酒品的人，知道他酒量不太行，但是今晚喝得高兴给忘了。叶韶酒品不是不好，相反，他酒品非常好，喝醉了也不吵不闹，乖得不行。
　　但坏就坏在他太乖了，问他什么他都不会回答，只会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然后点一下头。看似在听人说话，实际什么都不知道。
　　望着推不醒的叶韶，沈天哲几乎百分百肯定叶韶完全醉了。
　　通常他喝得酩酊大醉后，第一个步骤是睡觉。这个步骤是最好处理的，直接往休息的地方一扔，完全不用管他。
　　但是很快他就会醒过来，满场到处找人，找到人之后什么也不做，就往人面前一坐，开启静坐模式。
　　只要选定一个人，那个人就跑不掉了，人去哪儿他去哪儿，安安静静地跟着，俨然一个背后灵。
　　因此，每回聚会，遇到这个环节时，大家都哭笑不得，最后索性把他推给沈天哲，让沈天哲看好人。可怜沈天哲还想泡漂亮妹妹呢，接手了叶韶这么一个背后灵，丢也不是守着也不是，一场聚会下来苦不堪言。
　　看到叶韶安静的侧颜，沈天哲感觉到了熟悉的绝望。
　　都是他的错，他干嘛灌叶韶酒，嫌自己太有空了吗？
　　沈天哲再推了推，仍没将人推醒。这里是成老爷子的生日宴，人多眼杂，他怕叶韶醒过来找错人，给人添麻烦，还有可能暴露是男人的事实。想了想，他把人搂着肩膀扶起来，假装扶不胜酒力的女伴去休息。
　　反正瑶瑶知道叶韶是男的，不怕她误会。
　　沈天哲前脚刚扶着叶韶离开，楼衍后脚就回来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餐桌，男人脸色微沉，眸子四下一扫，没有发现人影。
　　他问了侍者，得知沈天哲刚刚扶着一个喝醉的女人离开了，脸色瞬间如冰封，透着瘆人的寒意。
　　好得很，沈天哲真是好得很。
　　楼衍把剩下的事交给助理，大步离开宴会厅，去往休息区。
　　休息区的客房里。
　　沈天哲随便挑了一件空的客房，把叶韶往床上一扔，接着去卫浴间擦了擦被口红蹭到的脖子。
　　哥们儿果然还是哥们儿，哪怕女装再美，他搂着的时候也只觉得费劲吧啦，沉的厉害。
　　沈天哲洗了脖子出来，看到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叶韶，有些头疼。他估计自己今晚有一大半的时间得耗在这里，便给陆瑶发了房间号，让她宴会结束后过来找他。
　　发完信息，沈天哲本着兄弟情谊，给叶韶把高跟鞋脱了，又抖开被子给人盖上，免得他感冒了还要来传染自己。
　　刚做完这些，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瑶瑶这么快就来了？沈天哲立刻心猿意马的转头，随后瞳孔一缩。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楼衍。
　　楼衍淡淡扫过房内情形，神色沉得可怕，眸子渗着森寒，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寒而栗。
　　叶韶躺在床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嫣红。他的鞋子已经被脱掉了，赤足蜷着身子，似乎毫无防范。
　　而沈天哲正摊开被子，往叶韶身上盖去，衣冠不整，脖子上还有红印。
　　这一幕颇为香艳，任谁来看，也不觉得两人是清白的。
　　听到楼衍走进来的脚步声，沈天哲下意识手一抖，被子从手中落下，盖住了叶韶的脸。
　　“你在做什么？”楼衍一字一顿地问，语气冷硬，
　　“盖、盖被子啊。”沈天哲莫名有点心虚，中气也有那么些不足：“我们啥都没做。”
　　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沈天哲觉得不对，急忙打补丁道：“他喝醉了，我送他休息。”
　　“休息？”楼衍冷淡的声音咀嚼着这两个字，抬手掀开被子。
　　叶韶长发散乱，睡得正好。即便两人说话声音没有压低，也丝毫没有吵醒他，睡得极沉，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他喝醉了就是这样的。”沈天哲忙撇清关系：“我真没对他做什么，我还带了女朋友的。”
　　楼衍不言不语，在枕边坐了下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出去。”
　　沈天哲不乐意了，心想凭什么啊，还是我费劲把他弄过来的，你说出去就出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他杵在床边，混不吝道：“楼衍，你别太过分，刚刚可是我把他送过来的。”
　　楼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也是你把她灌醉的。”
　　“我忘了他的酒量差啊。”沈天哲理直气壮道：“再说人不是没事儿吗？”
　　他话音未落，感到熟悉的寒意又来了。楼衍用一种极为可怕的眼神看着他，嗓音冷意森然：“要是有事，我明天就去拜访沈伯父。”
　　从小到大，沈天哲从没见过楼衍这样的表情，无端气短了三分：“他真的没事，过会儿……过会儿就醒了。”
　　两人说话间，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楼衍收回那种刀子似的目光，低头去看叶韶。
　　叶韶睁开眼睛，眸子含着水汽，莹润又迷蒙，无神地看着床边的人。
　　就是这种目光！
　　面对第二个环节，沈天哲熟练地躲远了点，生怕他看到后赖上自己。
　　果不其然，叶韶扶着额头，沉默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感觉如何？”楼衍直直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不同。
　　叶韶没有回答，静静地凝视回去，神色无辜又茫然。
　　楼衍感觉到略微不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叶韶？”
　　叶韶乖乖地点了点头。
　　有楼衍在这里，看来没自己事了，沈天哲猫着身子，试图悄悄溜出去找瑶瑶。他对叶韶的酒品心有余悸，这种时候不想多生事端。
　　从没见过楼衍发那么大的火，沈天哲怀疑楼衍刚刚想揍他一顿。
　　好巧不巧，他一动，叶韶眸子一移，钉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叶韶其实没有注意到他在哪儿，只是觉得面前的人很凶，凶到他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找熟悉的人。
　　“别看我啊。”沈天哲不想再领略楼衍那种吓人的目光，龇牙摆摆手：“是兄弟就别看我！”
　　醉酒状态的叶韶并不能领会他的意思，习惯性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看着他。
　　楼衍也把目光移到沈天哲身上，看得他一缩脖子，麻溜地走人。
　　兄弟，自求多福吧。
　　沈天哲兔死狐悲地感叹一声，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陆瑶。
　　陆瑶身边还挽着个小姐妹，迟疑地看着房内三人。
　　“你们……？”

40、第四十章 回家
　　一时之间，场面极其尴尬。
　　五个人在房间内外可疑地沉默着，大眼瞪小眼，路过的侍者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觉得似乎每个人头上都冒着绿光。
　　“我们……”沈天哲看看陆瑶，又看看双目无神的叶韶，艰难地把话说完：“我们什么都没做。”
　　即使陆瑶提前知道叶韶是男的，也隐隐觉得自己头上出现了顶绿色的帽子。
　　沈天哲的那句话像是贴心地给她扶正，说帽子戴好。
　　陆瑶的小姐妹轻轻捂住嘴，她感觉自己是个多余人，不小心撞破了大事。
　　“出去说，都出去说。”沈天哲左右看看，怕局面更乱，连忙摆摆手，主动把两人招呼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熟悉的人离开了，叶韶呆呆地坐在床头，把目光投向抿着唇的楼衍。
　　这个人脸色好凶，他不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他觉得不安全，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
　　楼衍伸出手，手背在他额头上碰了碰，又在他脸颊碰了碰，滚烫一片。
　　“还清醒么？”楼衍微微蹙眉。
　　叶韶点点头，被碰到的感觉很轻柔，似乎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让他稍稍放下了些戒心。
　　还有意识就好，楼衍略略放下心，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出去找侍者要解酒茶。
　　正好这个时候秘书过来告诉他宴会结束了，楼衍思忖着叶韶这个样子不能久留，应该把人送回家，一回头发现叶韶站在他背后。
　　房间里铺了薄地毯，叶韶走起路来没声音，见他回过头来，眸子无辜地看着他。
　　“准备回去了。”楼衍给他理了理歪斜的丝巾，收回手时一愣，发现自己做的非常顺其自然。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叶韶对他整理丝巾的动作没有反应，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如果说到这里楼衍还没发现叶韶有什么不对，等到了车上时，就发现奇怪之处了。
　　他坐在副驾驶，叶韶跟在后面自然而然地也要跟着上来。
　　楼衍皱眉道：“你坐后面。”
　　叶韶点点头，继续往他身上挤。
　　温香软玉在怀，楼衍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抵住怀中人的肩膀，不让叶韶再前进一步，沉声道：“去后面。”
　　叶韶被按住后，呆呆地没动，眉毛一垮，露出些委屈的神色，仍然点头没说话。
　　很不对劲，楼衍再一次确认道：“你喝醉了？”
　　这次叶韶点头点得恰到好处，虽不说话，却是让楼衍明白过来，面前的人不仅醉了，还醉得不轻。
　　跟喝醉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楼衍见他还要往自己身上挤，有点头疼，按了按额角，从副驾驶下来。
　　他一下来，叶韶也不往他怀里钻了，乖乖站在原地，仰头看他。
　　这人何时有过这么安静乖巧的时候？楼衍被他茫然的目光看得莫名心头一软，上了后座，对他轻声道：“过来。”
　　叶韶上车，安分地坐在楼衍旁边，除了不说话，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他眨巴眨巴眼睛，直视前方，身子坐的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得像是小朋友。
　　外面灯光透过车窗，在叶韶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睫毛纤长，鼻梁高挺，既有以往的英气，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似乎他在等待着谁，又谁也没等，目光孤零零的。
　　他是真的喝醉了么？
　　楼衍微微垂眸，眸光落到他的唇上，淡淡问：“你在看什么？”
　　明知道这个人不会回答，还是开口问了，楼衍自嘲地收回目光，感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事了。
　　“光。”叶韶却出乎意料地出了声，尽管声音很小，仍然落在了楼衍耳朵里：“我喜欢光。”
　　楼衍一怔，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很好看吗？”
　　叶韶又不说话了，抿着唇点头。
　　楼衍也向车窗看去，宴会场地附近是一片西式园林，有柔和的灯光从林间透出，既不刺眼也不黯淡，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林景如同伊甸般静谧恬淡，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音。
　　车里没有人说话，叶韶看的很认真，认真到楼衍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也没有丝毫分神。
　　抵达博来居时，楼衍回过神来，竟觉得有些许遗憾，以前从未觉得这条路有这么短。
　　小梁知道叶韶喝醉了，停好车悉心地绕到后面给他打开门，请他下来。
　　叶韶坐在原位没动。
　　“叶小姐，到家了，请下车吧。”小梁温声提醒。
　　叶韶还是没动，对他点头不语。
　　外面黑漆漆一片，半个月前就坏掉的路灯还没修好，远处的保安亭里，可以看到昏昏欲睡的保安。
　　说实话，这样的环境怎么看都看不出“安全”两个字。
　　以往就不见得让人放心，今晚叶韶喝醉了，更加不省心。楼衍看着远处漆黑的小区，眸色微沉，道：“这一带的治安看起来并不好。”
　　“要不……我送叶小姐上楼？”小梁试探性地问。
　　楼衍沉吟了一下，没有点头，而是看向叶韶，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叶韶当然没有意见，他看起来外表正常，但实际只会点头，什么都没有理解，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叶小姐？”小梁迟疑地问。
　　他注定得不到叶韶的回答了，叶韶沉默地坐在楼衍旁边，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这不是叶韶熟知的环境，四周没有灯，也没有他熟悉的人，他不愿意出去。
　　哪怕身旁的人有点凶，他也不愿意出去。
　　楼衍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脸庞，心里一动，低声问：“你想跟我回去么？”
　　注意到是楼衍在说话，叶韶很给面子地偏了个头，对他点头。
　　楼衍喉头一动，呼吸滞了一下，确认道：“你真的想跟我回去？”
　　叶韶目光澄澈，没有犹豫地点头。
　　小梁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目露震惊，总裁竟然愿意带人回去？而且是带叶小姐回去？
　　叶韶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毫无负担地靠在楼衍肩上。
　　楼衍身形微僵，淡淡扫了小梁一眼：“开车，回别墅。”
　　不是吧楼总，人家叶小姐喝醉了，你可没喝醉？等到明天早上叶小姐清醒了，看你怎么收场？
　　小梁震撼地腹诽了几句，老实地回到驾驶位，把车开到了楼衍位于城郊的别墅门口。
　　楼衍扶着叶韶的肩膀下来，指纹开了锁，里面管家听到声响迎出来，看到他怀里的女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楼总带女人回家了？楼总居然带女人回家了？
　　这女人看着面生，但管家不在乎那么多，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帮忙扶过人，打算待会儿就告诉夫人老爷这个好消息。
　　楼衍没有放手，不虞地看了管家一眼：“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管家抽回手，连忙应了，带着其他佣人上去收拾房间。
　　看楼总这样子，似乎很宝贝那个女人，不得了，得赶紧告诉夫人他们。
　　从草坪间穿过，别墅客厅打开了灯，明净奢华，没什么生活气息，到处都收拾得很整洁。
　　叶韶被扶到沙发上坐下，他往后面一靠，沙发柔软得陷了进去。
　　但他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很没有实感，依旧找身边的人靠着。身边那人却不愿意亲近他了，微微侧了侧身，按着他的肩膀：“别乱动。”
　　叶韶不高兴，鼓了鼓腮帮子，倔脾气上来了。越不让他靠，他偏要往人身上靠，丝毫没意识到着意味着什么，直到男人牢牢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哑声道：“你再这样，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醉酒的人是听不进去话的，叶韶固执地要挣开手，一来二去，反倒被压在沙发上不能动弹。他试着扭了扭身子，却被压得更紧。
　　楼衍半个身子压着下面的人，微微眯起黑眸，眸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声音低而沉：“乖一点。”
　　两人距离近极了，彼此的脸在眸子中无限放大，呼吸可闻，眸光相映，似乎连心跳都能听见。
　　一下接着一下，宣誓着暧昧而特殊的感官刺激。
　　叶韶眸子轻轻眨了一下，不喜欢有人压在身上的感觉，想翻身回压。但男人的力道很足，轻易无法撼动，好像难以逾越的高山，逼迫他只能在抬眸仰视。
　　楼衍紧紧凝视着叶韶，面色和动作都很沉稳，实则耳尖已经红透了。
　　这一瞬间，他发现，好像和人近距离接触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希望这样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打破暧昧氛围的是佣人送来的解酒茶。
　　楼衍放开人，觉得屋子里暖气似乎开的太足了，热得他抬手松了松领带。
　　将解酒茶递到叶韶唇边，男人哑声命令道：“喝。”
　　叶韶鼻子动了动，有点嫌弃这个味道，偏头躲开。
　　“不苦，喝吧。”楼衍也不知道今晚自己耐心怎么那么好，分明有更快捷的方法摆在眼前，只要捏住他的下颚灌进去就能完成的事，他却偏偏选择了劝哄的法子。
　　叶韶左躲右躲，还是没能躲过，被迫喝了几口。他咂咂嘴，味道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
　　“楼总，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管家下楼来，笑容慈祥道：“这位小姐跟我来吧。”
　　楼衍淡淡应了一声，让管家先离开，他等人酒醒了再送上去。

41、第四十一章 燥热
　　沙发上，叶韶脑子仍迷糊着，喝了两口的解酒茶搁在茶几上。
　　“再喝点。”楼衍不知为何声音变得又低又哑，磁性得沉入人的心底。酒酣耳热，叶韶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有些难受地避开解酒茶，将发烫的脸颊埋在沙发里面。
　　“热……”他含糊喊了一声。
　　意识载浮载沉，整个人如同乘在一叶扁舟上摇摆不定，只觉得血全部往脸上和脖子上涌去，无处宣泄燥热，想寻一块冰冷的东西降降温。
　　楼衍把他半搂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手顺着线条优美的脊椎线一直划到尾椎骨附近，唇畔吐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怀中人的耳畔：“再喝几口，听话。”
　　叶韶醉得不轻，只喝几口怕是没法完全解酒，楼衍锲而不舍地把杯子往他唇边递，终于又哄得叶韶委委屈屈喝了两口。
　　叶韶抬手把杯子推开一点，闭着眼睛恹恹道：“不要了……”
　　他嫌弃身旁这个怀抱太热，尽管有好闻的香根草香气，像是某个熟悉的人，也不妨碍他强撑着醉意往边上挪。
　　仿佛一只小奶猫使出了吃奶的劲要跳出狼窝，奈何手软腿软，七分力只能使上三分，还不小心滑了一下，反倒把自己送入敌人的怀里。
　　楼衍轻柔地摸了摸怀里这只小醉猫的后颈，却不知被蹭到了哪里，喉结微微一动。
　　在后颈抚摸的手指停住了，叶韶被摸的正惬意，半睁开眸子，黑眸水汽氤氲，不高兴地鼓着腮帮子看了他半天，然后一扭头咬住楼衍放在后颈的手指。
　　楼衍轻轻抽了抽，没把手指抽出来，低声道：“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的小醉猫牙口极好，白亮亮的，咬住了手指就不放，眼里隐隐有着孩子气的得意。
　　酒气环绕，是好闻的葡萄酒香，蕴含了些白兰地的味道，在炙热的氛围中节节攀升。楼衍觉得自己离得太近了，近到也产生了一丝醉意，那醉意缠人得很，湿而温热。这个角度看下去，似乎一低头就能吻住那张殷红的唇。
　　还想更近一些。
　　他敛着眸子，诚挚地选择了听从内心的欲望。
　　叶韶呆呆地看着那张无限放大的英俊面容，下意识松开了口中的手指，往侧面偏开头。
　　一吻落空，楼衍拧了拧眉，俯身将人圈禁在怀中。
　　叶韶手按在他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薄薄的衬衫下线条流畅的肌肉。男人俯视的角度极具压迫感，他手上加了把力，想将人推开。
　　楼衍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低沉的声音似乎让胸膛都在震颤：“别乱动。”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客厅静悄悄的，一个佣人也没有，都被有眼力见的管家偷偷叫出去了。
　　客厅的灯是一轮弯月的模样，柔和撒下明亮的光芒，如同月辉洒落，浸入其中冰冰凉凉。是月光吗？或许只是穿堂风罢了。
　　冰凉抚慰了燥热，温度渐渐降下来。
　　在凉风和解酒茶的作用下，叶韶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看着身上的人懵了一会儿。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楼衍把他压在沙发上，手臂撑在身侧，是个圈禁的姿势。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息相闻，似乎只要嘴唇微微一动，就能吻上去。
　　叶韶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疯狂回想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是怎么跟楼衍搞成这个样子的！
　　无奈醉了酒的脑子总是不太灵活，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想了半天，也只能朦朦胧胧回想起他咬了楼衍的手指。
　　不，不仅仅是咬，似乎还轻轻舔了一下。
　　叶韶心头一震，光是咬手指就很不得了了，他竟然还敢舔！
　　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对男人来说不言而喻。
　　他极慢极慢地抬眼，跟楼衍视线对上，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楼总，能先起来吗？”
　　看到他的眼神，楼衍知道他清醒了，莫名有一丝遗憾，从他身上起来，靠在沙发上坐直身子。
　　叶韶慢慢挪到另一边坐起来，颇有危机意识，生怕楼衍一个没想通又把他按在沙发上。
　　“客房收拾好了，在二楼。”楼衍语气不冷不淡，像平时一样疏离。
　　叶韶这才注意到他在一个陌生的客厅里，风格简洁奢华，设计现代与复古交织，十分有格调，应该是楼衍的别墅。
　　没想到喝醉了的他还挺行，混到人家里来了，应该说骄傲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叶韶独自上了二楼。
　　楼衍没有上来，依旧坐在客厅沙发里，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面对楼衍，叶韶感觉也挺复杂的，他知道楼衍不是故意变脸。刚才上来之前，他看到楼衍红透的耳尖了……就挺尴尬的。
　　都是男人，楼衍会有什么反应，他能想得到。
　　看来今晚得把门锁好了，万万没想到会有今天，可谓是他又把自己坑了一把。喝酒真是误事，叶韶沉痛的想。
　　房间里准备了睡衣，比他平时穿的码小一码，是女式的。但特殊情况，叶韶也不介意了，酒意消退，随着而来的是困意。他洗了澡出来胡乱往身上一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个夜晚睡得并不好，哪怕高床软枕，也挡不住噩梦连连。
　　叶韶一会儿梦见楼衍发现了他是男的，要把他丢出去，一会儿又梦到楼衍把他锁在房子里，温柔地摸着他的脸庞说他跑不掉的，语气之瘆人，让梦里的他吓得滚下了床。
　　从床上滚下来他就醒了，平复了片刻的心情才敢接着睡。结果无缝对接上一个梦，梦见楼衍发现他跑了，带着小梁到处找人，最后还是把他抓住了，蒙了眼睛扔在床上，紧接着是一些老少不宜的事。
　　这几个梦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回环曲折，惊险刺激。叶韶从第三个梦惊醒后，睁着眼睛失眠到天亮，暗自下定决心趁早走人。
　　梦里的事变成现实往往只需要无心插柳，他争取有多快跑多快，绝不要被抓到。
　　天亮之后，他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困意，看看时间还早，定好闹钟又睡了过去。
　　清晨的城市下了一场雨，雨声滴答往下坠落，洗尽尘埃后很快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手机上赫然显示十一点。
　　怎么又一次睡过头了！
　　叶韶翻身坐起，紧跟着感受到宿醉的头疼，撑着额头感觉自己咸鱼生涯艰难。
　　这么晚了，楼衍肯定上班去了，他怎么不叫他？闹钟也没响，就像约好了似的。
　　他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跑进浴室化了个妆。万幸为了补妆，包里带了基本的化妆品，化了之后虽比往日素一点，倒还能看得过去。
　　叶韶没空嫌弃衣服上残留的酒气了，匆匆下了楼，在客厅里的管家听见响动，抬头对他一笑：“叶小姐醒了？要用早餐吗？”
　　“不用了，谢谢。”这个老管家慈眉善目，跟亚伯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叶韶礼貌道：“我先去上班了，请问附近有公交或者地铁么？”
　　管家摇摇头，语气温和道：“叶小姐，还是吃了早餐再去吧。早餐在厨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是楼总走之前吩咐的。他说你昨晚喝醉了，今天想必起得晚，让你不急着去上班，他已经给你批了半天假。”
　　叶韶一愣，停在原地想了想，答应道：“好吧，谢谢。”
　　他坐到餐桌前，佣人很快端来了早餐，清淡而营养。叶韶本来头疼，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海鲜粥后觉得颇为鲜美，不知不觉就把面前的早餐吃完了。
　　大概是楼衍打了招呼，叶韶吃完早饭没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草坪外，来接他去上班。
　　“叶小姐。”小梁笑眯眯道：“请上车吧。”
　　叶韶跟管家告了别，钻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觉得一切不真实极了。
　　这是楼衍的别墅，是楼衍的家，楼衍为什么要带他回来？昨晚的事虽大部分记不得了，想来也不是什么乐见其成的事，他的接近让他感到很不安，三个梦境像是一个可怕的预示。
　　“楼总在公司吗？”叶韶下意识问出了声。
　　“在的。”小梁语气如常，带了几分轻松：“比以往提前了半小时到。”
　　今早刚送完楼衍，楼母就给他打电话来，问他楼衍带女人回家过夜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小梁猜到是管家告诉她的，加之叶韶那会儿还在客房睡着没醒，便原模原样地告诉了楼母。
　　长子终于转性了，楼母简直要喜极而泣，打算晚点来看看这个奇女子。
　　小梁怕他们吓到叶韶，委婉地替楼衍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表示总裁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亲自带人回老宅了。
　　以他多年恋爱经验的眼光来看，楼总对叶小姐是真的上了心。
　　半小时后，宾利驶到公司门口停下，小梁临时被派遣了任务，把叶韶送到这里就离开了。
　　叶韶从车上下来，和门口目露惊骇的李露露对上了眼。
　　全公司都认得，刚刚驶过去的那辆宾利是楼总的车，叶韶竟然坐着总裁的车来上班，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成功将总裁拿下了？！

42、第四十二章 攻防
　　叶韶有一上午的假，进办公室没急着工作，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东西。
　　“喝醉酒后差点被上司亲了怎么办”
　　“直男被同性亲是什么感觉”
　　“上司对我图谋不轨，我该不该离职”
　　“男扮女装该怎么委婉地回绝男人的追求”
　　“霸道总裁类型的男人怎么搞定”
　　……
　　一路看下来，有个某乎的回答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邀，人在土澳，刚出游艇。
　　我跟他是高中认识的，谈了七年，到大学毕业终于修成正果。他家世挺好的，虽然不像小说里面那些霸道总裁的，但他爸有个上市公司，所以我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有点自卑。期间提出过分手，三次，结果每次都是他主动追回来要求复合。每次他惨兮兮来找我的时候我就顶不住了，总是会心软。
　　他性格比较霸道，最初认识的时候对我很冷淡，但是后面慢慢就温柔了。我跟他的成绩都很好，从高考到保研，一直都是同样的学校，他追的很紧，要不是这样我俩大概也走不到今天。我个人的感觉是这种男人很难喜欢别人，一旦喜欢上你就甩不掉他了，不如好好经营一段感情吧。”
　　看到最后几句话，叶韶产生了微妙的认同和惊恐。这个答主的情况和他的情况有些类似，追求方性格都有些冷淡霸道，且极为执着，认定了一件事或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手。
　　但跟他不同的是，答主跟男友显然是两情相悦，他不一样！他还没有做好被掰弯的心理准备！
　　叶韶关了网页，双手抱头，感觉脑袋又开始疼起来。
　　他错了，真的错了，一开始就不该瞎掺和，这下好了，怕是要把自己赔进去了。
　　惆怅地翻开手机，找到叶青青的对话框：[青青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下手机时，易姐从食堂回来了，对他笑笑道：“小叶，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昨天喝多了酒。”
　　易姐意味深长地对他笑道：“哦？醉到别人家里去了？”
　　叶韶正在打字的手一僵，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说。”易姐拉开椅子坐下，惬意地翘起二郎腿，暗示性道：“至于谁在说，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
　　还能是谁？撞见他从宾利下来，还会使劲揣测并暗搓搓散步的人就那么一个——李露露。
　　“她都说了些什么？”叶韶皱眉不大高兴地问。
　　易姐喝了一口水，道：“倒是没说什么，去食堂时恰好站在她后面，听到她说了两句，语气不太好。”
　　没有到处乱说就行，叶韶松口气，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继续手头的事情。
　　“你不去吃午饭？”易姐促狭道：“还是说，在等总裁约你？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把人拿下的？”
　　叶韶尴尬地否认道：“没有这回事，你别听李露露乱说。我现在不饿。”
　　他话还没说完，秘书就来敲了门：“叶小姐，总裁让你上去一趟。”
　　一转头，易姐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他，挑挑眉笑道：“快去吧。”
　　这可真是洗不清了，叶韶垂头丧气地关了电脑，跟着秘书上了电梯。
　　到了二十二楼，楼衍却不在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份食盒，盖子打开放在一边，菜色丰盛，是员工食堂无法比拟的精致。
　　秘书微笑道：“总裁应该去处理别的事务了，请叶小姐稍等片刻。”
　　“好。”叶韶点点头，不经意地又瞟了食盒一眼。
　　可恶，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午餐吗？汤汁鲜美，鸡肉烹饪得恰到好处，还有几颗丸子，看着看着，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秘书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弯着唇角道：“如果叶小姐没有吃午餐，可以尝尝桌上那份。”
　　叶韶吃惊道：“这不是楼衍的吗？”
　　秘书笑意加深：“这是总裁吩咐给你留的，不必担心。”
　　叶韶这才注意到食盒里的饭菜都是些养胃的菜色，大概是考虑到他昨晚醉了酒，格外清淡营养。
　　这份悉心的体贴让他感觉怪怪的，好像楼衍不该是做这些的人，他天生就应该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对别人不屑一顾，端着孤傲的架子不近人情。
　　叶韶出于内心的别扭和诡异，并没有动那个食盒，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等着楼衍回来。
　　等了十分钟左右，门口传来脚步声。
　　楼衍从门外进来，没穿风衣，上半身穿着针织衫，浅色的，温和而优雅，显得随性不少。
　　秘书识趣地退出去，不再留下来打扰二人说话。
　　“怎么不吃？”楼衍在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在一起，抬眼淡淡问道。
　　“我不饿。”叶韶谨慎道：“还有别的事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走？楼衍眉头敛起，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管家说你十一点才起，只吃了一点东西就来上班，做什么这么急？”
　　倒也不是急，就是社畜习惯了，一下子不适应，叶韶欲言又止地想。
　　“吃饭。”楼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道：“这半天假期作废，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会有以后了，略略略，下周就辞职。
　　食盒被推到面前，叶韶有种被按头吃饭的感觉，心想楼衍这人情商怎么这么低，关心就关心吧，语气像两人有仇似的生硬。
　　上次被免费的早餐骗上贼床……不对，贼船的事，叶韶还没忘呢。他拘谨地把食盒又推回去：“真不饿。”
　　楼衍没说话，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眸光像昨晚喝醉酒后差点吻到一起的那个时候，火焰燃烧在冰泉里，灼热彻骨，看得他头皮发麻，连忙避开视线。
　　看他乖乖吃饭，楼衍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文件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叶韶一边吃着饭，一边找了个话题，谈起公司这周末的年会。
　　按照惯例，年会之后通常公司就放假了，因此这几天公司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氛围，连易姐都跟他讨论过年会上穿什么礼服出挑。
　　“我听说年会赞助商是雪天游戏？”叶韶眉飞色舞道：“那他们的游戏策划会到现场吗？我超喜欢他们的游戏！”
　　楼衍微微颔首，道：“会来，你要跟策划交流？”
　　叶韶脸色一变，冷笑道：“当然是打爆他的头，什么狗策划，用脚做游戏，我本命英雄都弱势成那样还削弱，到底有没有听玩家说话……”
　　他说起这个就气，无比心痛总被削弱的本命英雄，噼里啪啦数落了策划一大堆的不是，说得正起劲，忽然想到楼衍应该是不玩游戏的人，或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激烈的语气戛然而止，叶韶讪讪道：“一激动就说多了点。”
　　楼衍摇摇头，手在身前交叉，眸光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韶发现他刚才在说话的时候，楼衍只是听着，一句话也没说，亦没有打断，哪怕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似乎浪费时间也没关系。
　　莫名心头微动，叶韶垂下头继续吃饭，不再多话了。
　　楼衍却主动开口道：“既然有这么多弊端，为什么还要玩？”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有被傻逼队友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也有carry全场独领风骚的时候。
　　叶韶摸了摸鼻子，斟酌道：“因为趣味性吧，可以在里面遇见不同的人，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试着去磨合去适应，最后赢得比赛的过程挺有成就感的。”
　　闻言，楼衍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尽管在总裁办公室吃午饭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叶韶做到了，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回来啦。”易姐笑眯眯地对他道：“小叶年会上穿什么礼服呀？要跟楼总配套吗？”
　　叶韶摇摇头，都要跑路了，就省点钱吧，不折腾了。
　　下午的时间里，他紧赶慢赶，把参赛的第二首曲子草稿写出来，一到下班时间就离开公司了。
　　加班总能遇到事，就像楼上小阳台是事故多发地一样，叶韶已摸清了这些潜规则，赶上了下班的第一趟公交，回到家正好七点。
　　吃完晚饭，叶青青打了电话过来，说要准备开学的事，下周就回家了，还说在外面给他算了一卦，关于桃花运的，具体结果还得到家再告诉他。
　　桃花运？叶韶挑眉，笑她弄得神神秘秘的，可别是给发小带坏了。
　　发小在那边据理力争，说她不背这个锅，分明是叶青青信了路边一个小摊贩的信口胡说，叶韶就会往她身上扣锅。
　　“行吧，准不准得说了才知道。”叶韶对妹妹温和道：“你也别管那么多，好好玩就行了，我寒假实习的工资快发了，到时候你想买什么跟我说。”
　　叶青青甜甜地应了，还说她也带了礼物回来。
　　挂了电话后，叶韶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验证消息。
　　“‘小吴今天减肥了吗’请求加为好友。”
　　“备注信息：你好，我是张仪幽的助理小吴。”

43、第四十三章 争夺
　　张仪幽！大明星！国际影后……的助理来加他了！
　　叶韶感到受宠若惊，迟疑两秒，按下了“同意”。
　　他想到那些张仪幽和楼衍是情人的传闻，尽管成老爷子的晚宴上二人之间氛围冷淡，但谁又能说不是他们在演戏，对外装出不熟的样子呢？
　　或许二人真的有过旧情，所以张仪幽才让助理来加他。
　　加上之后，助理小吴那边没说话，叶韶也没有主动去问。
　　家里的水果快吃完了，他又想喝冰奶茶，就换了男装出门。出门前不忘把卸妆，短发随便梳了梳。看着镜子里清爽的自己，想到还有一周就要结束这样的折磨，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个寒假过得太不容易了。
　　扯了扯领子，走到玄关时不经意看到搭在沙发上的围巾，脚步微顿。
　　那是叶青青给他织的，用的浅灰色和米白色毛线，柔软温暖。但此时看到它的第一眼，叶韶想的竟然是楼衍那张冷淡的脸。
　　明月水榭庭院的风穿过，他的脖子上围着楼衍的围巾，下巴陷进羊毛里，鼻端是淡淡的香根草气息，温和熟悉。
　　打开门的手又收回，叶韶回头拿上围巾，往脖子上胡乱一裹，脸颊发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夜色清寒，今早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叶韶先去买了奶茶。
　　路灯接连亮起，街道边商店放着轻快的节拍，他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奶茶，心情莫名好起来，甚至有心情哼歌。
　　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谁都不需要搭理，谁都不需要操心，他把手揣在卫衣兜里，步履踩着轻快节奏，向水果店走去。
　　冬天盛产草莓，水果店门口摆了几大篮子，鲜红欲滴，远远的都能闻见草莓的香气。
　　叶韶随意拣了一些，一转头撞到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但随即一怔，面色纠结：“又是你？”
　　施慧一撩头发，轻轻哼了一声，道：“我早说过我住这附近的。”
　　她手上也提着草莓，排在叶韶后面付了钱。
　　两人并排走着，似乎顺路，叶韶不好去问她住在哪里，只好默默加快步伐。
　　不料，他加快步伐，施慧也加快步伐，竟是拉不开距离。
　　“你躲着我？”施慧追上来不满道：“为什么躲我？”
　　还能为什么？叶韶无奈道：“姑奶奶，能不能放过我，都离开公司了，我们也该恩怨两清了吧？”
　　施慧咬了咬嘴唇，小声道：“谁要跟你恩怨两清。”
　　她大步追到叶韶身侧，鼓起勇气问道：“我听露露说，你跟楼总的事情……是真的吗？”
　　叶韶斜斜看了她一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这关系到他是直的还是弯的，也关系到她还有没有机会。
　　施慧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把脸别向一边：“随便问问罢了。”
　　“假的。”叶韶没好气地扔下两个字，再次加快步伐。
　　听他这么说，施慧心里有点高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继续问道：“你不喜欢男的啊？”
　　叶韶有点不喜欢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但事关本人清誉，还是回答了：“当然不喜欢。”
　　施慧这下彻底高兴了，蹦跶到他身边，步子一点也不落后。
　　跟她走在一起，叶韶浑身都不自在，恨不能早点分路。
　　走到快接近小区门口时，施慧终于离开了。叶韶还没送完一口气，带着轻笑的温和声音从旁边响起：“刚刚那个，是小叶的女友吗？”
　　“学长？”叶韶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温如尘含笑地看着他，嗓音和缓：“我来这边看一个朋友，走之前想到你似乎住在附近，想找你喝个酒，但是打电话没人接。”
　　叶韶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他关了静音，并没有听见。
　　温如尘拎起手里的袋子递给叶韶：“给你带了点小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叶韶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问道：“上楼坐坐吗学长？”
　　“不了。”温如尘好奇道：“我刚刚看你和女朋友似乎在闹矛盾，不去哄哄她么，嗯？”
　　叶韶窘迫道：“你误会了，那不是我女朋友，是公司前同事。”
　　“原来如此。”温如尘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不是么，也好。”
　　“好什么？”叶韶有些疑惑，不是他多心，最近跟楼衍关系不正常，看谁都觉得gaygay的。
　　温如尘摇摇头，以拳抵唇忍俊不禁：“没什么，上去休息吧，我走了。”
　　叶韶便跟他告了别，回到家里拆开礼物盒子，里面是一个精巧的袖口，看起来价值不菲，不像是一时心血来潮随便买的。
　　学长人真好，大学时就照顾他，现在还这么客气。叶韶把袖口小心地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打算以后有类似的场合再用。
　　他把喝光的奶茶杯子扔到垃圾桶里，往沙发一躺继续刷手机。
　　助理小吴：[叶小姐你好，我是小吴，是这样的，仪幽姐不方便用她自己的号加你，所以由我来加你。]
　　意思是说张仪幽本来打算亲自加他？叶韶惊奇地回复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又消失，过了足足一分钟，小吴才发过来消息，想来是异常纠结，不知道这条按照张仪幽原话发出去到底对不对。
　　助理小吴：[仪幽姐说……楼衍的小朋友就由她来守护，她来拐跑你。]
　　叶韶：[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jpg]
　　助理小吴：[她还说，楼衍情商低，让你跟着她混，比较有前途。]
　　叶韶极慢极慢地放下手机，目光呆滞，觉得上面的内容很不真实。
　　张仪幽不应该是为争回楼衍来的吗？怎么要拐跑的人变成了他？这是什么魔幻展开？
　　叶韶：[那什么……是不是你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助理小吴：[没理解错，这是仪幽姐的原话。]
　　助理小吴：[安详去世.jpg]
　　看来不止是他，连张仪幽的助理都觉得这番话难以理解。
　　彼此都为这番话感到震撼，二人聊天到此为止。往后两天风平浪静，除了楼衍提出要带他出去吃晚饭被他拒绝了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小吴在周三又重新提了一次张仪幽的话，让叶韶不能不在意，终于忍不住找了个时间去问楼衍。
　　“张小姐是个很随性的人吗？”叶韶委婉道。
　　楼衍翻看文件的间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一副很熟悉的语气，看来很了解张仪幽的为人处世。
　　叶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还是把那番话照常说了。
　　当听到“小朋友由我来守护，别跟楼衍混”的时候，楼衍眸光冷了下来，合上文件道：“她在胡说八道，不用管她。”
　　“啊？”叶韶心想，这个回答真不是楼衍在敷衍他？
　　大概是他面上怀疑的神色太明显，楼衍沉吟了一下，解释道：“别理张仪幽，她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总之，别用惯性思维去揣测她的心思。”
　　这两句话非但没让叶韶明白，反而更加糊涂了。听起来张仪幽像是个很难以琢磨、心思深沉的人，可楼衍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以说人话吗？
　　叶韶放弃了瞎捉摸，随便应了一声打算走了。
　　“今晚要加班？”楼衍垂眸看着文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不加。”叶韶顺口回答。
　　楼衍抬起眼来，毫无间隙地接道：“有空？”
　　叶韶早猜到了他要问什么，微笑道：“没空，跟人有约，谢谢。”
　　说罢，他没看楼衍的脸色，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这倒也没骗人，他今晚确实有约，是和学长。
　　第三首曲子遇到了些困难，温如尘听说后主动提出帮助他，约了今晚吃饭讨论。
　　没等到下班时间，叶韶就早早地溜了。他们约在城北一家餐馆，太晚过去会堵车，他不想让学长等。
　　由于温如尘见过他女装的样子，他也没避讳，懒得回家换衣服，直接就这身装扮过去了。
　　到了地方，叶韶跟着服务生的引导进了包间，温如尘已经等在里面了，稍稍一打量，对他微微一笑：“虽然是第二次见了，但学弟的女装……真是别致。”
　　“咳，生计所迫。”叶韶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发现桌上摆了好几副碗筷：“还有别人吗？”
　　温如尘脸上带着抱歉的神色，诚恳道：“原本只想跟学弟一起吃饭的，但之前约了很久的投资商突然说今晚有空，所以可能要商谈一些事情。”
　　叶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那你们谈，我就当蹭饭了。”
　　他们一起等了十几分钟，陆续有三四个人进来，都是叶韶不认识的生面孔，看气派像是大老板，叶韶便猜到自己这个学长创业挺成功，绝非他口中那么谦逊。
　　“还差一位。”温如尘从容地招呼着人，道：“不好意思，可能还得再等几分钟。”
　　剩下那位来头不小，几人都没有意见，叶韶玩着手机，想出去买瓶肥宅快乐水喝，结果刚一站起来，门被服务生打开了。
　　服务生背后，眼神冷淡的楼衍跟叶韶打了个照面。

44、第四十四章 选择
　　冷不防打个照面，叶韶脑子卡机了一下。
　　“楼、楼总。”他结巴道：“这么巧啊？”
　　楼衍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向包间内走去。
　　叶韶给他让开道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出去买可乐了。
　　等到回来的时候，包间里的人已经坐好了，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唯一的空位在楼衍和学长之间。
　　温如尘早脱下外衣，白色衬衫解开一粒扣子，摆手浅笑着招呼他：“小叶，来坐这里。”
　　叶韶看着那个位置迟疑了一下，楼衍的目光平静地移过来，在他身上停顿两秒。
　　在这股目光中莫名发凉，叶韶怂了，走过去坐下，没敢看楼衍一眼，心里反复觉得自己要完。
　　奇怪，他到底在怕什么？楼衍又不会吃人，更不会把他打一顿，但对上那目光，就是心里发怵，好像理亏一样。
　　温如尘并不知道他俩认识，热情地给楼衍介绍道：“楼总，这是我的学……学妹，叫叶韶，也是位作曲人。小叶，这是楼氏集团总裁楼衍。”
　　楼衍装作不认识叶韶，从容地伸出手来：“幸会，叶小姐。”
　　“楼总好。”叶韶只好配合地跟他握了握，僵硬道：“久仰大名。”
　　几个人接连打了招呼，开始谈起投资上的事。叶韶沉默地吃着饭，把自己当做一个纯粹来蹭饭的，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温如尘尽管年纪轻，性格却很沉稳，谈话间不露声色地掌控了大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又恰如其分，丝毫不显突兀，其他人都不知不觉被他带了过去，只有偶尔发表两句意见的楼衍能压他一头。
　　今天的投资方里楼衍才是主角，但不知为何，他的话格外少，秉持着沉默是金的风格，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观点犀利，指出了温如尘对公司未来蓝图构想的不足之处。
　　不愧是经历过几轮商战的人，在商场上，楼衍锋利得像一柄刀，出刀干脆，刀刀致命。温如尘心里苦笑，也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方案的确如楼衍所说，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改进。
　　假如这次游说成功，楼衍将成为他们公司方案的最大投资商，为了争取到更多资金，温如尘态度十分诚恳，就着这个问题又说了一会儿。
　　这些商场上的事，叶韶听得似懂非懂，低头小口扒着饭，努力装出文雅的气质。
　　一双夹着肉片的筷子伸到眼前，楼衍往他碗里夹了片肉，淡淡道：“多吃点。”
　　那片肉来自于楼衍面前的一盘菜，为了缩小存在感，叶韶悄悄地看了几眼，并没有伸手去夹，没想到楼衍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谢谢。”叶韶干巴巴道，慢吞吞地夹起了肉片。
　　楼衍似乎很关心学弟？温如尘察觉到从进门开始，楼衍的眼神就常往小叶这边来，不过因为每次都是短暂停留，他也没太在意。
　　注意到小叶那张化了妆后明艳动人的脸颊时，温如尘愣了一下，内心恍然。平心而论，学弟的女装很好看，不枉楼衍的注意。
　　他并没有担心太多，学弟不可能一直女装，楼衍身边也不缺女人，于是微微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讲了下去。
　　夹在一无所知的温如尘和神情冷淡的楼衍中间，叶韶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吃个半饱就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喝起了肥宅快乐水。
　　这顿饭一直到八点左右才结束，大多数人都喝了点酒，微醺的样子。走出包间，叶韶听到后面楼衍低沉的声音：“叶小姐住在哪里，不如我送你一程？”
　　叶韶给这低沉的声音激得后背一麻，站住了步子，脑子里思考怎么拒绝显得比较有礼貌。
　　温如尘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对楼衍道：“不麻烦楼总了，我送小叶回去就行。”
　　楼衍锋锐的目光移到温如尘带了几分酒气的脸上，冷冷道：“温先生喝了酒，怕是不能驾车。”
　　“我带了司机。”温如尘好脾气地笑笑，“小叶，跟我走吧。”
　　叶韶还在原地没迈出脚步，他怀疑要是目光能结冰，自己早就被楼衍的眼神冻成冰雕了。救命啊，事不过三，他可不想再次梦回博来居了！
　　盯着楼衍极具威慑的目光，叶韶硬着头皮道：“谢谢学长，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温如尘若有所指：“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嗯？”
　　可他是个男的啊，学长做戏还做得挺全套？
　　叶韶纠结了一下，选择配合温如尘：“好吧……那麻烦学长了。”
　　他说完这一句，楼衍的脸色刹那间有了一丝变化，似是冷嘲，又似是失望。他收回视线，再也不看叶韶一眼，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
　　楼衍好像很生气？不对，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又不是自己什么人，管得着谁送自己回家吗？
　　想归想，叶韶还是心虚地放慢了步子，跟在温如尘身边出了餐厅。
　　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楼衍的车从旁边经过。他今晚是自己驾车，没有喝酒。车辆驶过叶韶面前时，他直视前方，没有分出丝毫余光给他。
　　叶韶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隐隐有些不安，又有些无法吐露的闷气，上了车后一句话也没说，闷闷地看着窗外。
　　车里静了会儿，温如尘和缓开口：“小叶，你认识楼总？”
　　凭着夹菜和最后提出要送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关系匪浅。叶韶没有否认，叹气道：“我在他公司实习……学长，我今晚是不是有点不对啊，他是我顶头上司诶，我就这么拒绝了他的好意。”
　　温如尘安抚他道：“楼衍身为一个集团的总裁，气量不会那么小，你放心。为一点小事就垂头丧气，可不像你啊，小叶。”
　　他的笑容有着促狭的意味，叶韶怕被他看出什么猫腻，连忙振作了精神，道：“嗨，这不是刚实习不懂吗，想给以后工作积攒积攒经验呢。”
　　“未来的事不急，我会一点一点教你。”温如尘温和道：“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不必生疏。”
　　“我知道了。”叶韶感动道。
　　到家之后，叶韶洗漱完躺倒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到跟楼衍的对话框，慢慢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掉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给楼衍发消息。
　　楼衍真正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少，除了他生日打架进局子那天以外，其他时间都很宽容，宽容到有些纵容，任凭叶韶在作天作地的边缘反复横跳，大鹏展翅，也没说过一句重话。
　　叶韶面对着空白的输入框，难得陷入了长久的茫然。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叶韶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另一头。
　　楼衍冷着脸色回了别墅，直到他处理完剩下的公文，洗了澡打算睡觉时，都没有收到来自叶韶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敛着眸子在床上躺了半天，想到今晚叶韶安静得过分，也乖巧得过分，温如尘对她发出邀请，她就跟着温如尘走了。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不需要喝醉酒，也不需要多哄，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安分，只是那个人不是他罢了。
　　手机对话框顶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小时过去，却连只言片语也没有发过来。
　　本应关掉屏幕进入睡眠，但神使鬼差的，楼衍没有这么做。
　　她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认错？
　　楼衍抿着唇等待了半天，叶韶那边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超过睡眠时间半小时，他终于放弃了等待，伸手关掉屏幕，却无心碰到了通话键。
　　正在接通的音效让他一怔，打算关掉的手不知为何收了回去。
　　单调的连接通话音在偌大的卧房里响了很久，似乎带了几分回音，消弭了最后一点睡意。
　　在通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语音通话被那边接了起来。
　　“喂？”叶韶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过来，轻轻的，还有些鼻音：“谁呀？”
　　楼衍不语。
　　“喂？怎么不说话？”那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扯被子，过了一会儿，叶韶打着哈欠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他太困了，连眼睛也懒得睁开，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凭着记忆找挂断键。
　　但通话没挂断，屏幕上反倒出现了画面。
　　楼衍看着一只手出现在视频里，随意划了两下，就落了下去，搭在一边。屏幕的亮光照亮被窝，这里似乎是个仰视角度，能看见蓝色的被子，手指和手臂。
　　再往上就被被子挡住了，十分模糊，隐约能辨认出来是一小截下巴。
　　“叶韶。”楼衍沉沉地喊了他的名字。
　　“唔。”下巴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耐烦。叶韶很困，没心情去分辨这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谁的，只想赶紧入睡，嘟囔道：“怎么还没挂断……”
　　视频里的那只手诈尸似抬起来，拍在屏幕上，又胡乱划了几下，终于挂断了视频通话。
　　光芒熄灭，房间里，楼衍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
　　“没心没肺。”

45、第四十五章 怀疑
　　窗外天光大亮，窗帘遮不住晴光。
　　床上的人上一秒还无知无觉地睡着觉，下一秒猛然惊醒。
　　叶韶在床上呆滞了一秒，开始到处找手机。
　　现在几点了？闹钟呢？怎么不响？
　　两次迟到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老是以为忘记设闹钟了，睡之前常常检查好几遍。
　　今天却真是邪门，床头和床上都摸索过了，连床底也翻下去瞅了瞅，手机就是不见踪影。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叶韶冲着空气喊了一声，仰头倒回床上，冥思苦想昨晚究竟把手机放哪儿去了。
　　他记得睡之前他还想着怎么跟楼衍发消息来着，就在这时，他的脚在被子里碰到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像是玻璃。
　　手机怎么给卷被子里去了？叶韶伸手把它摸出来，看时间才六点半。
　　今天醒的比往日都早，竟有些不习惯。
　　他呆坐在床上，捋了捋凌乱的额发，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看起来有点恰好的少年气。
　　早起傻一天，他漫无目的地发了会儿神，才想到刷手机。点开屏幕，率先显示的却不是桌面，而是和楼衍的聊天页面。
　　要命！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看到上面的视频通话记录，叶韶目瞪口呆，视频通话？还是昨晚？！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通话？仔细对照时间，发现竟然是他睡着之后的事！
　　叶韶：惊恐.jpg
　　他跟楼衍说了什么？总不可能是梦话吧？而且这电话是怎么接通的？阴间通话吗？
　　捧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看着除了通话记录以外空白的聊天界面，叶韶脑子也一片空白，觉得这大概就是天意。
　　天要他掉马，他不得不掉马。
　　楼衍看到了什么？
　　他不敢多想，甚至没敢发消息问楼衍。问什么呢？总不能问他你昨晚看到了什么？或者你知道我其实是个男的？
　　叶韶把手机往枕边一放，双手交叠在腹部，缓缓躺下，是个安详得能立马躺入棺材的状态。
　　他觉得，他已经平静地、安详地社会性死亡了。
　　就这样躺了一会儿，躺到叶韶觉得可以复活的时间，他才爬起来换了衣服，进卫生间里洗漱。
　　心里的忐忑并没有随时间消散，叶韶一面刷牙，一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紧张。
　　还是想知道楼衍昨晚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早就准备好会掉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叶韶漱了口，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收拾好了外表，打算去上班。
　　不过今天还有上班的必要么？楼衍大概都知道了，他也许……也该抓住这个机会走人了？
　　在玄关徘徊了两分钟，叶韶终于决定面对现实。他拿出手机，试探性地给楼衍发了一句：“早上好，楼总。”
　　等了半天，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叶韶觉得这事儿肯定完了。
　　楼衍不回复他代表了什么？代表着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掉马了！
　　得了，今天班也不用上了，收拾收拾准备后事吧。
　　叶韶给沈天哲打了个电话探口风，沈天哲让他放心，绝对不会出卖他的。这家伙表示叶韶早该掉马了，不知道是怎么混到了现在，还混成了楼衍的女伴。
　　“楼衍是不是眼神不太行。”他嘲笑道：“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建议他治治眼睛。”
　　叶韶哼哼道：“别了吧，上次宴会你不也没认出我背影来？嘲笑他，当心你被你爸妈连坐。”
　　“行了行了，反正你以后也不用去了，在家好好玩吧，我记得你妹妹要回来了？”沈天哲问。
　　“大概这周末吧，她不要我去接机。”叶韶不高兴地用手撑着脸，道：“行李那么重，她搬起来多费劲啊，我去接机的话，可以给她俩提行李啊。”
　　沈天哲沉吟了一下，道：“你这个让我想到一个词，工具人，还是免费的那种。”
　　“给自己妹妹当工具人有什么丢脸的？”叶韶无所谓道：“不说了，我去开电脑写歌了。”
　　他挂了电话，坐到电脑面前，打算在家开始一天的工作。
　　忙碌到十点多，叶韶忘记了吃早饭，饿得肚子咕咕叫。在他做早饭的时候，公司里有人特意过问了他的行程。
　　“今天怎么没看到叶小姐？”小梁状似不经意地问。
　　自从总裁对叶小姐上心后，他每天都要下来逛一圈，怕叶小姐被哪个没颜色的为难。
　　今天却奇怪得很，已经快十一点了，叶小姐竟然还没来。
　　莫非又迟到了？
　　但审核部的人表示不清楚，就连跟叶小姐最交好的易婉都不知道叶韶到底怎么回事，小梁疑惑地挠了挠眉毛，决定上去给总裁说一声。
　　“没来？”楼衍眉头皱起，问：“没有打电话问吗？”
　　小梁道：“电话没人接，打了两次。”
　　楼衍的手无意识放在手机屏幕上，却没有按下通话的键。他敛着眸子，淡淡道：“多半是睡着了。”
　　昨晚的视频里面，叶韶的手机明显放在被窝里，今早或许没听见闹钟。
　　“多打几次。”楼衍说完就不再管了，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小梁应了，还没退出办公室，手机上赫然显示来电：“叶韶。”
　　“喂，是叶小姐吗？”小梁当着总裁的面接了起来，果不其然看到总裁笔尖一顿，似乎在听他说话。
　　叶韶在那边嗦面条，问小梁道：“梁助理，有什么事吗？”
　　他已经猜到这通电话很有可能是楼衍让人打来的，集中起注意力，想听听楼衍的态度。
　　“楼总问你今早怎么没来上班？”小梁礼貌地问：“是身体不舒服么？还是临时有事耽误了？”
　　叶韶嗦面的动作一顿，试探性地问：“我……还要来上班啊？”
　　这么说，他可能……没有掉马？
　　小梁以为他是放假心切，笑了笑道：“年会在明天，叶小姐是不是记混了？”
　　有人递台阶，叶韶不用白不用，立马诚恳道：“啊，不好意思，我确实记混了，这就来公司。冒昧问一下，楼总在旁边吗？”
　　小梁看了一眼悄悄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的楼衍，暗自觉得好笑，特意提高了声音：“楼总啊，他在的，叶小姐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呃……没有。”叶韶支吾了两声，道：“那我现在出门。”
　　这算不算是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办公室里。
　　电话挂断，看着若无其事继续签署文件，表情却有些黑气的总裁，小梁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又一次在中午时赶到办公室，易姐刚要去食堂，看他急匆匆的样子，打趣道：“你还真是不错过一次饭点，明天就年会了，希望明年公司里还能看到你。”
　　叶韶把桌面整理了一下，顺口答道：“明年怕是不行了，大四忙着考研找工作，我没时间来实习了。”
　　“让楼总给你转正呀。”易姐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不对，你是有工作室的，瞧我这记性。”
　　叶韶笑了笑：“工作室是朋友办的，我只是凑个数。跟你相处的时间也很愉快，祝易姐以后步步高升。”
　　易姐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走吧，今天再最后同你吃一顿饭。”
　　二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让下来找人的小梁扑了个空。
　　叶韶还是存着谨慎的心理，一天下来，跟楼衍有交际的地方都能避则避，完全杜绝了两人见面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准点下班的时候会被楼衍堵在公司门口。
　　准确地说，不是堵，是请君入瓮。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面前，小梁下来给他打开车门，笑容周至，让他隐隐有一种去赴鸿门宴，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叶韶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委婉道：“我不加班的。”
　　“叶小姐误会了。”小梁笑道：“总裁是找你商量事情的。”
　　“什么事情不在会议室，要在车上商谈？”叶韶警觉道。
　　小梁彬彬有礼地睁着眼说瞎话：“这是为了给叶小姐营造一个亲切的交谈环境，楼总也煞费苦心。”
　　信了你个鬼，叶韶微微笑着，礼貌地转身走人。
　　“站住。”楼衍低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上来。”
　　叶韶站住了脚步，见车窗降下一半来，露出楼衍那张英俊而面无表情的脸。他重复了一遍：“上来。”
　　叹了口气，叶韶苦着脸上了车，低声下气像个小媳妇似的：“楼总，明天就年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年后谈吗？”
　　楼衍淡淡反问：“年后你不会跑？”
　　这说的倒是事实，楼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跑路的意图，当机立即出来逮人。
　　“我快大四了，得兼顾学业。”叶韶又拿出他对易姐的那套说辞：“没什么时间来实习了，而且工作室方面也同意我请假暂退一段时间。”
　　“沈天哲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楼衍刀锋般的目光紧紧凝视着他，“年会后你不会再出现了，对吗？”
　　“怎么可能？”叶韶嘴硬道：“我又不是要隐居山林。”
　　怕楼衍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让他收不了场，叶韶连忙敷衍道：“就是离个职，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楼氏应聘呢？”

46、第四十六章 礼服
　　以后来楼氏应聘这句话，叶韶自己都觉得扯淡，更不可能让楼衍相信。
　　楼衍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双腿交叠，半靠着椅背，文件放在腿上，侧着头看他，静静不发一语。
　　他在用行动告诉叶韶，他不信他的鬼话。
　　叶韶没有了掉马之忧，说话都理直气壮许多，“楼总也不差我一个员工，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他说着就要下车，小梁却启动了车辆，缓缓开出去。
　　“这是要去哪儿？”叶韶坐回位置上，惊疑地想，不会一个谈不拢，把他拉去沉海吧？
　　不不不，这么黑道的做派，明显不是楼衍的画风。
　　车辆驶离公司门口，小梁代楼衍开了口：“明天就是年会了，叶小姐有准备礼服么？”
　　“没吧。”叶韶随口问：“难道不是随便穿么？”
　　小梁笑着道：“话虽这么说，但明天还是穿的正式点比较好，大家都争奇斗艳，叶小姐虽天生丽质，如果不打扮一番，只怕要淹没在花丛里了。”
　　叶韶垂了垂眼睫，不太想废这个功夫，道：“没关系，我就喜欢看漂亮姐姐。”
　　这话倒是出自真心，漂亮姐姐谁不爱看？而且是一大把，想想就赏心悦目，何必自己花心思女装。
　　小梁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温和地慢条斯理道：“所以，我们现在去取定做的礼服。”
　　不愧是总裁，早就猜到了叶小姐的选择，所以提前定制了礼服，只消提前一日去取就行了。
　　叶韶千算万算没想到楼衍还有这一手，愣了一下：“啊？”
　　但楼衍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人一个侧脸，睫毛纤长，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干净。
　　这个角度的楼衍眉眼都映着微光，少了正眼看人时的压迫感，多出一股不明不白的莫测来。
　　仿若一本难以读懂的书，必须花费漫长的时间，甚至是一辈子来翻阅。
　　叶韶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他暗自做下了一个决定。
　　明月水榭。
　　亚伯早听说楼衍今天要带着人来，把礼服又仔细熨帖一番，叠得整整齐齐，才装进盒子里。
　　等到叶韶到了，把礼盒交给他，这礼服是比着他的身量做的，不用担心不合身的问题。在尺寸方面，亚伯一向拿捏得很准。
　　他也没有多留二人，知道楼衍或许另有安排，笑着打发人离开了。
　　楼衍今天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把他送到博来居，更没有邀请他共进晚餐，而是把他送到了就近的地铁口，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让他先自己回去。
　　楼衍今天是变性了？叶韶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痛快地下了车离开。
　　目送叶韶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以后，小梁转过头来，低声问总裁：“楼总，要现在去取礼物么？”
　　楼衍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
　　叶韶回到家，找出前两次的礼服来。礼服从干洗店被送回来，干净整洁如新，即便它们本身就没有污渍。
　　他把三套礼服叠在一处，默默打量了一会儿，又展开这次的礼服看了看。
　　这次的礼服和前两次的收敛含蓄都不一样，是酒红色，莫名张扬，贵气典雅，像是……隐含了什么意味在其中。
　　这可真是赶鸭子上架，叶韶把衣服往旁边一放，咸鱼似的瘫倒下去。
　　有时候，混的太有出息也是一种烦恼。
　　明天唯一一件可以期待的事，大概就是见到雪天游戏策划了吧？
　　一场年会，有人期待有人愁，在多数人的期待下，最后一天如约而至。
　　叶韶起了个大早，给自己今天要做的事做了个心理准备，又通知了沈天哲后，才开始每日例行的化妆。
　　在妆容的加持下，青年清隽的眉眼一步步变得明艳妩媚，眉梢细长，眼角微挑，脸颊红润，嘴唇鲜红，这是他最后一次上妆了，以后都不必经过此漫长过程，回归最本真的他自己。
　　换好礼服，镜子中，红的是长裙，是唇角，白的是皮肤，黑的是长发和眼眸。最纯粹的颜色碰撞出最艳丽的邂逅，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相谐。
　　抵达公司时，已经有很多人提前到了。
　　和小梁形容的一样，仿佛置身花丛之中，平常看着很普通的女孩子，在精心妆点后温婉动人，更别说有些不修边幅的男员工今天也好好收拾了一番，显露出精气神来。
　　易姐面带惊艳地把叶韶上下欣赏一番，感叹道：“小叶，你还说不穿礼服，依我看，今天最好看的就是你了。在哪里定制的礼服？面料看上去很高级。”
　　叶韶闷声道：“楼衍给的。”
　　他昨天的确是没有考虑过穿礼服来着，这么一出弄得他像是打了自己的脸一样。
　　“哦，楼总啊。”易姐眼神暧昧的笑了笑，“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话一出，叶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道：“什么哪一步？你别乱猜。”
　　易姐看他脸色镇定，耳朵全红了，觉得可爱得很，忍不住想逗逗他：“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难不成什么都没发生？”
　　叶韶哑口无言，上次差点就亲到了，也不能算是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个怎么好跟别人说，当然得挖坑埋了，死死捂住这一段黑历史！
　　这反应不大对，易姐明白了什么，惊讶得小小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不会吧？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见叶韶就是不开口，她匪夷所思地道：“楼总……还挺克制？”
　　这两人也不像是郎有情妾无意的样子，小叶既然愿意接受总裁的礼物，代表着是有想法的。两人独处的时间不少，楼总还经常把人叫上去，怎么可能连个吻都没接过？
　　一定是小叶害羞了。
　　易姐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人，道：“待会儿年会有个游戏对战环节，今年赞助商是雪天游戏，我记得你似乎很喜欢玩他们旗下的游戏？”
　　“对，听说他们策划也要来。”叶韶捏了捏拳头，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易姐便道：“到时候应该会有好几个组对战，你感兴趣的话，要不去报个名？我看奖品挺不错的。”
　　叶韶倒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翻了翻公司群聊天记录，在审核部的游戏组报了名。
　　快接近平时上班的时间，员工们三三两两地到了年会举办的场地。这简直是一场大型选美比赛现场，环肥燕瘦争奇斗艳，一眼几乎看不过来，叶韶第一次知道楼氏居然有这么多员工。
　　而他无疑也成为了众人中的焦点，那张妆后的脸本就美艳，又在红裙的衬托下张扬了好几个度，眼波流转，顾盼之间，无不是妩媚风情。
　　“那个就是叶韶？”
　　“是他，我上次见过他。”
　　“原来总裁喜欢这一款的，那怎么没看上张仪幽？”
　　“谁说的？万一只是张仪幽的代替品呢？”
　　“得了吧，你们就会嫉妒人家好看。”
　　有人在背后酸，也有人看不惯那幅背后议论人的作态，道：“人家的确长得好看啊，跟总裁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那人立刻就想反驳，却哑了声。
　　无他，楼衍一身正装，从门口进来，脖子上系的领带是酒红色，与叶韶的礼服相映得彰，明显是配套的。
　　他在用这种含蓄又直白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叶韶不是谁的影子，而是独一无二，是无可替代。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了哪一步，已经不言而喻。
　　刚才说话的员工张了张嘴，把心中所想全数咽下，只余惊愕。配套的领带和礼服……是女朋友？叶韶和总裁竟然已经正式交往了？
　　叶韶自然也注意到他的领带，挑了挑眉，想到今天要做的事，又忍住了说话的念头。
　　楼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主位。
　　除去出差的人，公司高管一一到齐，在经过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的惯例讲话后，轻松愉快的环节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就是游戏对战，八组人分到不同的房间，随机两组互相对战，胜者组晋级，败者组出局。
　　他们玩的是雪天游戏旗下最火的一款MOBA游戏，5v5模式，只要把对方的水晶拆掉就算赢，三局两胜。
　　叶韶对这个十分拿手，熟练地选了个皮糙肉厚的壮汉，在人堆里跳来跳去，骚操作一堆。由于血厚耐打，对面看不惯他还打不死他。看着他潇洒远去的步伐，气得好几个人团战也不打了，专心去抓他。
　　结果自然是没抓住，还被叶韶这一队的人反打一波，成功拿下第一局胜利。
　　“绝对是叶韶！”一间房间里，玩刺客的男员工气得牙根痒痒：“这么猥琐的风格只有她才打得出来！”
　　“不是吧？”另一个人不相信，“妹子不都喜欢玩漂亮软萌的英雄吗？”
　　男员工咬牙切齿道：“就是她，我也搞不懂她怎么就喜欢玩壮汉角色，但这种在人群里骚一波就跑的风格没别人了。”
　　就这样，凭着叶韶高超的技术和“出色”的心理战术，他带着审核部的几个妹子混到了前二强，将正式跟另一只最强的队伍一决高下。
　　到了正式进入对战的界面时，叶韶盯着对面刺客的ID，隐隐觉得风格有些眼熟。

47、第四十七章 掉马
　　游戏甫一开局，叶韶就觉得对面的刺客不简单。
　　竟然没被自己轻易激怒！
　　不管他怎么嚣张风骚，对面刺客始终沉着冷静，谋定而后动，绝不轻易出现，一旦出现必定收割人头，似一柄悬在头上的剑。
　　叶韶开局没多久就死在他手上一次，后来忙着去搭救另一个妹子，又被他杀了一次。
　　接连死了两次后，叶韶察觉到对面这个对手比想象的还要强劲许多，这才认真起来，不再满场浪得飞起。
　　对面刺客非常有耐心，游走在草丛中间，仿佛最好的猎手。尽管他的操作一开始跟不上他的意识，放跑了叶韶好几次，但后面也渐渐起来了，出手就是人命，令叶韶这组的妹子们退避三舍，纷纷产生了阴影。
　　随便进入一个草丛都有可能被杀，谁还敢出去啊？
　　因此，这一局比赛堪称叶韶一个人的顺风，对面刺客太厉害，队友们头都被打掉了。全局崩盘后，仅凭叶韶无力回天，输掉也在意料之中。
　　三局两胜，第二把叶韶就上了心，全程现场指挥队友们应该怎么打，依据以往打游戏的经验，猜测对面刺客的战术和位置，绞尽脑汁斗智斗勇，竟然也预判对了许多次，勉勉强强险胜一局。
　　到了第三局，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情况，打得更加激烈。但关键团战时，叶韶这组的妹子一个失误，被对面刺客抓住了空子，逐个击破，输掉了最后一局。
　　“卧槽对面这人到底是谁呀？”那妹子郁闷地说：“打游戏这么厉害，我怎么不记得？”
　　其他几人也在疑惑，平时一起开黑的时间多了，公司里面谁打得好都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杀出来的？
　　很快，有礼仪小姐敲响了门，请他们去领二等奖的奖励。
　　几人收拾了一下，带着疑惑离开了房间。
　　奖品就设在之前领导讲话的台上，好几个小组的人都在，一边等着领奖一边讨论刚才的比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最后那场的刺客身上。
　　比赛是全程直播，即使不参加也能看到全程，审核部小组的人拉着问清楚后，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叶韶见他们表情有异，随口问道：“怎么了？”
　　“刚才对面那个刺客，你知道是谁吗？”同组的妹子震撼地对他道：“是楼总！居然是楼总！！”
　　叶韶愣住了，傻傻地追问道：“……谁来着？”
　　“楼总啊啊啊啊！”妹子激动地摇晃他的手臂：“天啊！楼总杀我！”
　　不等叶韶做出反应，她就兴奋地蹦跶着去找朋友分享了。
　　刚才对面的刺客，居然是楼衍？
　　叶韶简直觉得魔幻，什么时候楼衍也会打游戏了？还打得相当厉害，三局下来，他少说也死在楼衍手里不下十次。
　　这都是假的吧？
　　离领奖台最近的一个房间门开了，楼衍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素来淡漠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难以捕捉，好似男孩小时候恶作剧一般的狡黠。眸子紧紧盯着叶韶，似乎在向他相邀。
　　叶韶总觉得那笑容是在挑衅自己，哼了一声，冲他挑挑眉毛，意思是下次会赢回来的。
　　不知楼衍是不是会错了意，对他招了招手。
　　“做什么？”叶韶走到他旁边，周围员工很多，注意到这边的有不少人。
　　楼衍眸色幽深，抬起手指指自己的领带：“歪了。”
　　叶韶定睛一看，那领带只有一点点的歪斜，根本看不出来，不由得狐疑楼衍是在唬他。
　　看着人不开窍的样子，楼衍抿了抿唇，幽幽道：“你不应该做点什么？”
　　“啊？”叶韶给他问得莫名其妙。
　　旁边一个女员工都看不下去了，忍着笑轻咳两声，用眼神给叶韶示意。
　　这是要他给整理领结？叶韶随手给他正了正，试探性问：“这样吗？”
　　楼衍似是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颔首予以肯定，随后上台去颁发奖品了。
　　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叶韶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没想到楼衍都开始套路这么多了，可别是跟沈天哲学的。
　　二等奖的奖品是新手机和游戏的全套皮肤，叶韶接过奖品，说了声谢谢，打算之后交给沈天哲。
　　他想了想，悄声跟从台上下来的楼衍说了一句话：“年会结束后，能不能再办公室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楼衍眼睫不经意地微颤了一下，眸中似有欣然：“好。”
　　“是件很重要的大事。”叶韶怕他误会，又加了一句：“可能……跟你想的不大一样。”
　　楼衍点点头，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我也有事要说。”
　　这句话让叶韶感觉到一丝不安，他短促地应了一声，没敢再看楼衍的眼神，回到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等到没什么人注意他了，就借着众人的遮挡离开了会场。
　　叶韶下楼戴了个口罩，下楼时，沈天哲的车刚好到公司门口。
　　“上车。”沈天哲降下法拉利的车窗，冲他挤挤眼睛。
　　叶韶快速拉开车门，坐上了车，随后跑车发动，去了附近一家会所。
　　这间会所是沈氏旗下的，隐私性较强，不会轻易泄露客人隐私。前台小姐认得沈少东家的脸，连忙安排了预留的上等包间，领着人过去。
　　进了包间，叶韶先去了卫生间卸妆，眉毛、眼影、口红、粉底……一一卸去后，还原那张本属于青年的面容。
　　他又把身上红裙换下，穿上卫衣长裤与球鞋，恢复到最平常的打扮。
　　从卫生间出来时，沈天哲正抛着他的新手机玩，看到他的样子“嚯”了一声：“这样顺眼多了，你打算今天就跟楼衍坦白？”
　　“嗯。”叶韶收拾着换下来的衣物，把它们叠好放进包里，又对着穿衣镜理了理衣服：“到时候干洗好的礼服和这部新手机都要拜托你转交给楼衍了。”
　　“说得跟托付后事一样。”沈天哲笑哼哼地接住落下的新手机。
　　“没办法，我怕被怒火中烧的楼衍当场打死。”叶韶耸了耸肩，把拉好拉链的双肩包扔在床上：“好了，我要去赴鸿门宴了，待会儿别忘记来接我。”
　　沈天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得嘞，就算是尸体也会给你拉走的。”
　　做好了这些准备，叶韶拉开了房门，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鬼鬼祟祟从会所里出去了。
　　楼氏今天举办年会，连保安也不太拦人，没费什么波折就成功回到审核部办公室。
　　大家都在上面参加娱乐项目，此刻楼层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一个人。
　　叶韶找出自己昨天收拾好的箱子，抱了下去，搁在暂存的地方。这些都是他的乐谱和工作文件，到时候需要拿回工作室交接。
　　一个电话打进来，叶韶放下箱子点了接听，那边是易姐的声音：“小叶啊，你在哪儿呢？我好像看到梁助理在找你。”
　　“我有点事。”叶韶含糊道：“麻烦易姐帮我糊弄一下，我大概年会快结束时再过来。”
　　“好吧，那你快点哦，还有好多奖品，你不赢些走就亏了。”易姐不疑有他，满口答应下来。
　　打完这通电话后，叶韶找了间空的会议室坐下，刷着手机等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估摸着年会差不多该散了，楼衍也回办公室的时间，才收起手机出去。
　　心跳如同擂鼓，紧张难安，叶韶余光看见自己的男装，心想，楼衍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目瞪口呆？可他想象不出楼衍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样子，似乎有点儿好笑。
　　总裁办公室。
　　桌面上放了一个礼盒，包装精致华美，价格不菲。
　　楼衍一如既往地坐在转椅上，目光却没有凝聚，似是在难得的发呆。
　　盒子里装的是一条红宝石项链，红宝石来自斯里兰卡，足足有十一克拉，切割成十二个面，纯净剔透，像是红酒摇曳，光华妩媚。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叶韶，临时起意买下了它。
　　珠宝匠人们花了一周的时间将它制成项链，宣称它“美到让女人们都疯狂”，可是最想送的那一个，却不知会不会喜欢这份辉光。
　　正沉思间，门被轻轻敲响。
　　楼衍心里一动，从转椅上坐直，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
　　出乎他的意料的，门外进来的不是穿着红裙的那个女人，而是一名陌生青年。
　　青年直视着他的眼睛，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来。
　　“楼总，我说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青年紧张地握了握手掌，声音也是如此似曾相识：“其实……我是男的。”
　　办公室一下子沉默了，气氛凝滞，对面的人没动。
　　青年冲楼衍鞠了一躬，垂着脑袋把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这段时间很感谢楼总的照顾，我马上要离职了，也不希望这个错误继续维持下去，女装上班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会这么久，那个……沈天哲也不知情，请楼总别怪他……总之，我非常抱歉！”
　　他说完这些，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同时也升起了新的忐忑，一动也不敢动，身子僵着站在原地，等候脑袋上悬的那柄剑落下来。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声音沉得可怕：“……叶韶？”
　　“是、是我。”叶韶悄悄抬眼，对上了楼衍的目光。
　　楼衍眼神骇人地盯着他，脸色堪称失态。
　　“滚出去。”

48、第四十八章 上门
　　办公室里，二人一站一坐。
　　坐着的男人脸色很是难看，死死盯着眼前青年，放在桌面上的手攥紧成拳。
　　两个人半晌没有再开口，楼衍慢慢站起身来，忍住心里头的火气，嗓音又沉又冷地重复了一遍：“滚出去。”
　　来之前，叶韶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可他发现事到临头其实什么都用不着他说，因为楼衍不想听。
　　他让他滚。
　　叶韶最后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压了压帽檐，保持着沉默，从门口出去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在寂静的走廊里无限放大。
　　公司门口。
　　红色法拉利在面前停下，沈天哲降下车窗，冲他示意了一下：“上车。”
　　叶韶拉开门坐进去，怀里还抱着在楼氏工作的小箱子。
　　看着窗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有些舒口气，手指却情不自禁收紧，垂着眼帘看箱子里的东西，抿了抿唇。
　　“怎么了？”沈天哲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开玩笑道：“活着出来还不高兴了？”
　　“闭嘴吧你。”叶韶低声道。
　　法拉利飞快驶入车流，像一段流光，很快就不见了。
　　落地窗前，有人站在窗前，注视着远去的法拉利，眸色是前所未有的风雨欲来。
　　……
　　叶韶在家闷了两天。
　　与其说是闷，倒不如说是自闭更贴切。
　　尽管沈天哲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出卖他，但叶韶还能不了解他的性格？只怕人一转头跟女朋友玩得乐不思蜀，早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
　　他把楼衍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小梁的也是，争取斩草除根，不留一点藕断丝连的可能。
　　这两天他除了睡觉就是写曲子，生活过得很不规律。很久没有这样随意过了，随意到楼氏的实习好像只是一场幻觉，再想起来，竟一点也不觉得真实。
　　易姐跟他联系过两次，佯怒他那天走得太快，都没来得及好好告一声别，还约着他以后一起出来逛街。
　　叶韶委婉地回绝了，女装的衣服都已经洗干净打算捐出去，假发也扔了，他不打算再穿女装，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易姐解释，只好搪塞过去。
　　叶韶随便下了点面条呼噜，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他把窗帘拉上，打开客厅的灯，在沙发上坐下来写曲子。
　　最后要写的这首曲子主题是“梦境”，还未敲定主旋律，是三首里叶韶唯一拿捏不准的一首。
　　之前说过，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做过的梦大多醒来就忘记了，触碰不到那种朦胧得似是而非的感觉。
　　这几天在家里憋坏了，实在是待不住，又怕出去遇见什么不想遇到的人，整天在寝室和客厅咸鱼摆尾，过得不是个滋味。
　　笔在指间转悠又掉下，叶韶看着白茫茫的纸张，心头莫名烦躁。
　　好像一只大狗上蹿下跳，想要出去遛弯。
　　他把笔一丢，手枕着后脑勺仰躺在沙发上，片刻又换成趴着的姿势，还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
　　出去遛个弯而已，半小时……不，十分钟，还可以顺带买些水果回来，路灯这么亮，一定不会被人套麻袋的对吧？
　　自从冒出这个想法，脑子里的赞成理由简直一面倒，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就出门遛自己，呸，遛弯去了。
　　小区里有不少老年人饭后出来散步，走得四平八稳，叶韶就不同了，步子迈得大而宽，步履生风恨不能飞起来。
　　当然，他特地注意了一下周围的人，没有完全不认识的生面孔。
　　放心了，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狗子走得愈发轻快，还有闲心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篮球场的比赛。
　　蓝方队员运球流畅，忽然一个扣杀，精彩得让围观的人都吹起口哨来。叶韶心里痒痒，也想上去打一把，摩拳擦掌一阵，还是强行按下冲动转身走了。
　　再过一阵子，能确保不会被人套麻袋后，再出来打篮球也不迟。
　　最冷的时节已经过去了，S城即将开春，叶韶对着夜色呼了一口气，白雾淡的几乎看不见。
　　他把手抄在兜里，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水果店。
　　苹果、梨子和草莓，叶韶草莓挑得尤其认真，篮子里个个又红又饱满。青青大概明天下午到家，她爱吃草莓，这些应该够了。
　　他提着篮子去付钱时，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目光，转过头瞥了一眼。
　　店里是几个如常挑选的客人，并没有什么不对。
　　感觉错了？
　　叶韶摇摇头，笑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以为生活在谍战片呢？
　　付完钱，叶韶提着水果往家走，想到上次罗阿姨来自己家送了葡萄，发小也陪妹妹散心了一整个寒假，怎么也该礼貌性地谢谢，又倒回去买了一些苹果，送去罗阿姨家。
　　在罗阿姨家说话耽误了会儿，出来时，不知不觉已接近九点。
　　叶韶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意，把出来之前的“十分钟”早已抛到脑后，慢条斯理地往家走。
　　这两天他过得昼夜颠倒，昨晚通宵打游戏，今天中午才起床，这会儿又困了，便加快步伐，想早点回家睡觉。
　　走着走着，他又感觉背后一凉，好像有人正盯着他。
　　他狐疑地转过身去，仔仔细细看了半晌身后的街道，找不到那个令他不安的视线来源。
　　连续两次不同寻常的视线，他不觉得是都自己的错觉。
　　是谁在跟着他？想套他麻袋？
　　叶韶心里一个激灵，连忙大步往家走，一面走一面给沈天哲打电话。
　　打了三个电话才打通，沈天哲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咋了兄弟？要出来玩吗？”
　　“认真的。”叶韶压低声音对他道：“我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你不是说楼衍不可能雇人打/架斗殴吗？”
　　沈天哲道：“是啊，他不是那种会找人背后套麻袋的人，怎么？你觉得你被他的人跟踪了？”
　　“除了他，我没跟别人结过仇啊。”叶韶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眉毛。
　　沈天哲想了想，道：“楼衍的话，我更倾向于他会自己出手教训你，而不是雇人揍你一顿。”
　　这个答案比楼衍找人套他麻袋还惊悚，叶韶一口气没哽上来，又听见对面笑道：“套麻袋是违法的，但凡他有点智商都不可能这么干，又不是被你气坏了脑子。哈哈哈哈哈，你别是被他吓傻了吧！”
　　“很好笑吗？”叶韶冷冷道：“珍惜现在还在跟你说话的人吧，万一他真套了我麻袋，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
　　他的话让沈天哲笑得前仰后合，连电话被挂断了都不知道。
　　叶韶加快脚步进了小区，后悔自己出门前没戴个帽子，好歹遮一遮脸。
　　电梯门缓缓关上，直到开始缓缓上升，叶韶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他翻出了手机里亚伯的聊天框，有心问点什么，又犹豫着怎么开口。
　　亚伯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了吗？楼衍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再去过明月水榭？
　　纠结了一会儿，叶韶还是没有发出信息，洗好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泄愤似的咀嚼着，看着空白曲谱迟迟下不了笔。
　　还是没有灵感，出去一趟非但没起到找灵感的效果，反倒是多了烦心事。
　　叶韶咔嚓咔嚓地吃着苹果，歪在沙发上出神。
　　门铃突然“叮咚”一声。
　　叶韶给吓得“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苹果也不吃了，紧张兮兮地盯着玄关。
　　不是吧大哥，套麻袋还有上/门/服务的？
　　等了半天，没见更多动静，叶韶肩膀缓缓垮下来，又是一声突如其来的“叮咚”。
　　大门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玄关没有开灯，渲染出一两分人为脑补的阴森。
　　叶韶左右看了看，抄起阳台上的扫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黑漆漆的，声控灯没有点亮，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站在门前。
　　瘦长鬼影。
　　叶韶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这个名词。
　　“谁啊？”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门外的人不回答，似乎确定了有人在家，没有再按门铃，抬手敲了敲门。
　　叶韶握着扫帚柄道：“你不说话我可不开门。”
　　男人很有耐心，再次敲门。
　　他敲门的节奏也是很有规律的，敲三下就停，非常礼貌。
　　上门麻袋服务可谓闻所未闻，叶韶多想想也就不怂了，甚至隐隐有点想笑。楼道都是有监控的，这位大哥觉得他打了人跑的掉，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会给陌生人开门？
　　他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抱着扫帚柄倚在玄关边上，继续道：“你说话啊，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门外的人停了一下，动作有了微微的变化。
　　因为太黑，叶韶看不清楚他在做什么，直到那人点亮了他的手机。
　　白光自下而上，映衬得那人原本英俊的面容阴森可怖，活像上门讨债的债主。
　　电话铃声响起，却是叶韶的。
　　屏幕上的号码有几分熟悉，叶韶心里一跳，升起一种巨大的不可思议来，心想不是吧？
　　他迟疑了几秒，按下接听键。
　　随后听到门外男人阴沉的声音。
　　“叶韶，开门。”

49、第四十九章 钥匙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叶韶握着扫帚柄的手抖了一下，没敢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不是闹鬼，胜似闹鬼。
　　“他……他不在家。”叶韶握紧扫帚柄，胡扯道：“你哪位？”
　　电话铃声持续地响着，令他无端端想起在施慧跟前掉马那次，同样的尴尬，同样的胡言乱语。
　　楼衍可不像施慧那么好糊弄，一字一顿冷硬道：“开不开？”
　　开门不就是送死么？叶韶闭了闭眼，横下心来，同样冷硬回答：“不开。”
　　反正他在门里，楼衍在门外，能拿他怎么办？
　　叶韶无赖地想。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外面的回应：“好，很好。”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猫眼里，站在门口的人影离开了，很快消失在电梯口，没有惊动声控灯。
　　这么轻易就走了？叶韶看了半天，慢慢放下了扫帚柄，回客厅拿起没吃完的苹果，啃了两口压惊。
　　心里始终没敢放下心，他觉得家里怕是不能住了，可妹妹明天要回来，家里不能没人。思来想去，头都大了，叶韶发愁地打开手机，找起附近的酒店来。
　　翻着翻着，沈天哲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有几分凝重：“楼衍……来过了？”
　　咔嚓啃着苹果，叶韶回道：“如果你是来给我收尸的话，还是免了，我没让他进门。”
　　“牛啊兄弟。”这是第一个敢把楼衍拒之门外的人，沈天哲对这份勇气肃然起敬：“要不……还是放他进来吧？”
　　他的语气有几分僵硬和不自在，叶韶很了解他，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兄弟，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话音落后，那边半天没动静，叶韶疑惑道：“还在吗？”
　　“我在眨眼。”沈天哲苦哈哈道：“楼衍威胁我，他说我和你之间，必须死一个。”
　　“我知道了。”叶韶语气也凝重起来：“不是你死，就是你亡。好兄弟，我会记住你的牺牲。”
　　说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关了静音，往沙发垫下面一放，翻着曲谱装作无事发生。
　　寒风簌簌，街道上的人渐渐少了。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驶来，稍稍过了点头，在黑色宾利旁边停下。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黑色宾利里的人伸手接过，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送完了东西，红色法拉利车主明显松了口气，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看楼上，驾车远去了。
　　宾利车上，高大英俊的男人握着手里的东西，一双眸子阴沉沉的，冷意与锐利夹杂着翻滚。他偏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直到许多楼里的灯都灭了，才收回视线。
　　驾驶位上的小梁悄悄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问男人：“楼总，快十二点了，还要再等下去吗？”
　　楼总和叶小姐似乎吵架了，楼总罕见地没有忙着工作，而是把自己关在别墅里生了两天的闷气，今晚不知怎的想通了，主动出来找人。
　　“不等了。”楼衍冷冷道。
　　小梁应了，正要启动车辆，却听到后面“咔哒”一声，楼衍解了安全带，推门下去了。
　　“楼总？”小梁懵逼地降下车窗。
　　楼衍淡淡道：“你先走，我今晚不回去了。”
　　“可是……”小梁话没说完，眼睁睁看着总裁第二次进了小区门口。
　　可是刚才就被叶小姐拒之门外，总裁哪来的自信认为能在叶小姐家过夜？
　　这情况他怎么敢先走？小梁抹了把脸，手从方向盘移开，决定在这里等着第二次被撵出来的总裁。
　　关上客厅的灯，叶韶伸个懒腰走进了卧室。
　　睡之前他特地把门反锁了，不图别的，就求个心安。
　　把楼衍关在门外的勇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右眼皮直跳。
　　为了壮胆，他去妹妹房间里把那只塞在衣柜里闲置很久的熊刨了出来，摆到自己的床上。一人高的大熊歪倒着，神情原本无辜极了，但某次它的脸上破了个洞，叶青青就补了一下，针脚歪歪扭扭，硬生生把可爱的微笑扯成了三分嘲讽七分不屑。
　　叶韶给它盖上被子，又给自己盖好被子，心头默念着“一人我饮酒醉，七八个人陪我睡”闭上了眼睛。
　　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确很没心没肺，睡前还因为楼衍紧张兮兮，不到五分钟，呼吸就匀长起来，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楼衍是在一片漆黑里打开的门。
　　他收起钥匙，重新反锁上大门，在玄关处换了鞋，来到没开灯的客厅。
　　没有任何响动，很明显，人已经睡了。
　　竟然还能坦然睡着？楼衍眸光转冷，调转了步子，停在一间房间的门口，抬手敲了敲。
　　叶韶几乎是入睡的瞬间便做起梦来，一会儿梦到当女伴的时候，挽着楼衍的手在宴会上对人微笑，身侧的男人是高大而沉默的，可以让他在小腿酸的时候偷偷借点力；一会儿又梦到自爆身份那日，楼衍横眉冷对，把礼盒砸到他脸上，让他滚出去。
　　即使在梦里，他的眉毛也皱了皱，不安分地撇了撇嘴，好像事情并不是梦里发生的那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
　　“咚咚咚。”
　　对了，应该有敲门声，他在门里，楼衍在门外。
　　楼衍的表情没有那么不耐烦，反而恢复了初见时的淡漠，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咚咚咚。”
　　梦里的楼衍还在敲门，敲得他心烦意乱，翻身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咚咚咚。”
　　敲门声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不高兴地捂紧被子，嗡嗡地挤出一声：“别敲了。”
　　门外的人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加大了力道。
　　床上尸体状态的人陡然诈尸，在床上呆滞两秒后，揉着眼睛起来开门：“谁啊？”
　　卧室门打开，门外的男人没回答，借势推门走了进来。
　　灯的开关就在门边，他顺势打开了灯，眼神落在那张犹带倦意和迷茫的脸上。
　　青年睡眼朦胧，皮肤白皙，五官清朗又干净，短发有些凌乱，睡衣扣子并没有扣好，宽宽松松的，人明明也不矮，在面前就是显得小小的，似乎可以被完全倾压。
　　得知他真实身份的时候，内心充满愤怒和不敢置信，仿佛自己这段时间只是个被他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但当人走后，承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竟没有预想过自己的失态，头一回失去了对情绪的掌控。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冷静了两天，仍然没想通，要怎么样才能将对一个人的喜爱转化为厌恶？
　　即便叶韶骗了他，走得潇洒，他却没法欺骗自己，在心底，他对叶韶根本没有反感和厌恶。
　　简直就像从此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叶韶。”楼衍喉结动了动，嗓音莫名沙哑，低低地喊了青年的名字：“你就这么睡了？”
　　“对啊。”叶韶闭上眼睛又趴回了床上：“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到梦里还要来烦我，讨厌得很。”
　　他嘟囔完这一句，眼看又要睡过去，忽的又诈尸似的弹起来：“卧槽！”
　　叶韶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楼衍，看了好几秒，还是道：“卧槽？！”
　　楼衍怎么会在他的卧室？？？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楼衍的脸颊。
　　是温的。
　　不是幻觉……楼衍真的在他卧室！
　　叶韶呆愣了半晌，第一反应是躺下装死。只要他装得足够快，楼衍就不会以为他是活的……才怪！
　　楼衍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床边，欺身压上，声音离耳畔很近：“清醒了？”
　　看着青年微微向后躲的架势，楼衍放开手，重新站直身体，冷淡地垂眼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叶韶缩回床上，脑子不清醒，话也说得结结巴巴：“我跟你讲，这是违法的！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你知道不？”
　　楼衍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串钥匙，银色闪亮，似乎很少使用过。
　　叶韶盯着钥匙愣了一下，随后怒嚎了一声：“沈天哲！！！”
　　是兄弟就来砍我——沈天哲完美演绎了这句话。
　　被兄弟两肋插刀，叶韶简直心头一哽，看看面前的楼衍，恨不能当场去世。
　　沈天哲，他的好兄弟，亲手把钥匙给了楼衍，让楼衍从容地登堂入室，然后在睡梦里把人揪起来还债。
　　难怪楼衍走得那么果断，沈天哲还打电话来试探，原来这俩在地下早达成了了交易，他就是那个牺牲品。
　　嚎完后清醒下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楼衍，叶韶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背脊抵到墙头，声音也有点弱气：“大晚上的，楼总不至于要……杀人抛尸吧？这是法治社会，外面楼道有监控的，你别乱来。”
　　楼衍居高临下，眼底似是有冷嘲，转身出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暴戾地扯了扯领带。
　　“过来，小骗子，我们好好谈谈你骗人的事。”

50、第五十章 壁咚
　　冷冰冰的嗓音，硬是被叶韶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叶韶缩了缩肩膀，也跟着坐在了沙发上，想逼逼两句又不敢，只好垂着脑袋，露出一个头顶，灰心丧气的。
　　这里分明是他家，他的主场，楼衍看起来却更像此处的主人似的，气势极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看着他的眼神锐利而审视。
　　“女装的目的？”楼衍寒声问。
　　“我不是走之前就说过了吗？”叶韶拧了拧手指，小声道：“就……一时兴起，真的。”
　　楼衍莫测地盯着他，唇角绷出冷冽的弧度，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让他在这样的气场压迫下几乎无从遁形。
　　过了半晌，楼衍才平静地陈述事实：“据我所知，你实习期入职楼氏，是因为乐诚和沈天哲的推荐。”
　　这点倒确实不错，叶韶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沉默。
　　楼衍换了个坐姿，双腿优雅地交叠，手搭在膝盖上，继续淡淡道：“在此之前，你从未女装出入过任何场合，且未参加相关社团，衣服、假发都是这次寒假购入……换而言之，你来楼氏实习有非常明显的目的。”
　　“你应当有个目标人物，对方是个男人，位高权重，且手腕强硬，不会轻易为人所动。女装是实现目的的辅助手段，你背靠乐诚，又有沈天哲这份关系，要靠近目标人物并不难。”
　　“综合这些，范围缩小到高管之间，你几乎没有主动接触过其他高管，只有跟我交流的时间最多，也从未提出异议。”
　　“所以……你的目标人物是我。”
　　楼衍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话里抽丝剥茧，把最核心的点展现在面前。尽管语气平淡，没有咄咄逼人，却比他凶人时更为起效。
　　叶韶相信，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楼衍也能慢慢还原整个事情的真相。还不如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呸，争取从楼衍手上活下来。
　　他脑海里激烈挣扎了半晌，终究似模似样地交代了女装去楼氏实习的心路历程，只是将妹妹在其中的部分隐去，没有细说。
　　面前的人像只企鹅，抖啊抖，抖啊抖，毛绒睡衣线条柔软，如同企鹅身上的皮毛，时不时晃动两下。楼衍敛着眸子听着，手支着下巴，时而抬眸看他一眼，冷厉得让叶韶感觉室内温度又下降了一些。
　　这个人是来算账的，还是最不好打发的那种。
　　“……我说完了，这次可没骗你。”叶韶闷闷道，“你爱信不……阿嚏！”
　　他扯了张纸捂住鼻子，又接着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夜里温度低，客厅又没开暖空调，叶韶穿着睡衣觉得冷了，去披了件厚衣服。
　　他把暖空调开好，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
　　“我可以补偿的。”叶韶说出了自己心里认为最合适的解决方案：“三条礼服干洗后送还，包括首饰和其他配件；以我个人名义给海焰旗下的组合免费作曲一年，并且……”
　　他零零总总说了一堆，楼衍抬手，做了个制止手势，表示不想再听下去。
　　“我对这些补偿没有任何兴趣。”楼衍冷冷道：“你真的想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了吗？”
　　叶韶懵了一下，觉得这些条件应该算得上丰厚了，楼衍却觉得不够，这难道就是资本家的思想？
　　他试着又想了两个方案，统统被楼衍毫不留情地拒绝。
　　“这还不够吗？”叶韶抓了抓头发，泄气地倒在沙发上：“即便我有错在先，也不能无休无止地压榨吧？”
　　看他的样子，楼衍忽的笑了一下，是一个极冷极短暂的笑容，好像他正在生气似的：“我说过，你真的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吗？”
　　还在叨叨絮絮的叶韶一下子住了嘴，从背后升起一股凉意，活像躺在砧板上的鱼，摆摆尾巴就是跳不出去。
　　他咽了下口水，艰难地问：“想要……什么？”
　　楼衍乜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扯下领带，脱去外套，气势外放。二人坐的那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捏住叶韶的下颚，目光危险而又灼人：“你真不知道？”
　　叶韶本能地抗拒这个动作，转头把他的手甩下去，警觉地往后倾了倾身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那又如何？”楼衍坐回去，面色冷沉，竟是半点不在意的样子：“我要是介怀这一点，就不会再让你出现在我面前。”
　　这话里蕴含的信息令叶韶头皮一麻，震颤不已。他甚至不敢再看楼衍的眼睛，明明开着暖气，却觉得愈发地冷了。
　　楼衍什么意思？他是男的也不介意？莫非他想……
　　不，他的初衷才不是这个，明明此时应该是潇洒归去的戏份，却被人勒住了命运的后颈窝。
　　玩脱了，真的玩脱了。
　　早知道就在第一次宴会后跑路，后果大概不会这么严重。
　　楼衍看着人出神的表情，眉毛蹙了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的想法是什么？”
　　“当然不。”叶韶回过神来，惊愕地一口回绝。他是想过类似的情况，但从未想过跟楼衍假戏成真的可能性。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怎么想都不正常，他跟楼衍站在一起的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试想受了情伤的妹妹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哥哥已经先一步找到了男朋友，男朋友还是妹妹的暗恋对象……这是什么鬼设定？！
　　“那个……咱俩真不可能。”叶韶慢慢起身后退回卧室，语气尽量温和：“楼总要是气不过，也可以耍我一回，没必要赔上自己……那多不划算，是吧？我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赌气，我……”
　　“赌气？”楼衍也站起身来，冷淡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分明步子不大，却是步步紧逼，唇角挂着冷笑，面色冷峻：“你敢锁门试试？”
　　“试试就试试！”叶韶原本就已经退到门口，此刻瞬间一个滑步退了进去，闪电般地关门。
　　但他没能成功关上，一股极大的力气抓住了门把手，死死卡住，让他没法再推动半分。
　　“松手！”叶韶咬牙道。
　　楼衍手腕加力，硬生生把即将关上的门推开一半，轻轻松松跨了进来。
　　以前叶韶从没想过会跟人有这么大的力量悬殊，他好歹是个正常体格的男人，却在楼衍手里毫无还手之力，被直接逼到了墙角。
　　更要命的是，墙角紧挨着他的床，一个侧身就可以倒过去，还跑不掉，总有种莫名暧昧的意味。
　　他终于明白了，楼衍挑着大半夜来，就是没安好心。哪个正经的债主会半夜来家里……来卧室讨债？更别提把人逼到角落这种事。
　　叶韶十分有危机感，眼看着楼衍那张英俊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急中生智，随手捞起被窝里的大熊糊在他脸上，随后身形一矮，试图从楼衍的手臂下面钻出去。
　　楼衍拽住身下人的后领，好像拎小猫咪一样，将人扔到了床上，不悦地抬眸正视糊了他一脸的东西。
　　是一只毛绒绒的大熊，眼神呆滞，嘴角笑容带着三分嘲讽，七分不屑。
　　“……”
　　楼衍冷漠地把这只熊也扔到了床上。
　　叶韶挪了挪身子，想翻到床的那一侧，被楼衍一个眼神定住了身形。
　　“我需要借住一晚”男人垂着眸子道。
　　“？”
　　叶韶怀疑自己听错了。
　　“司机走了，不好打车。”楼衍冷静地撒谎道：“我需要借住一晚。”
　　叶韶面色古怪道：“这附近有酒店的，楼总……您不会连酒店都住不起吧？”
　　“住不起。”楼衍面不改色道。
　　“那……”明明是楼氏旗下的酒店。
　　叶韶话还没说完，楼衍已经踱步到了床的这边，方才的危机感重新升起来。
　　“住不起。”楼衍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叶韶从未觉得这句话如此有道理过。
　　最后他还是默许楼衍留了下来，给他安排了主卧的房间，随后紧紧锁住了自己的房门。
　　“我们的意见有很大分歧，明早再讨论。”关门前，楼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是道。
　　叶韶已经很困了，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锁上门就趴床上睡着了。
　　同一时间。
　　街道边，小梁坐在车上，再次打了个哈欠，撑着困意给总裁发消息，问他怎么还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新进了一条信息。小梁只看了一眼，睡意消弭了大半——总裁居然真的成功留宿了？！
　　……
　　叶青青和发小罗笑笑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打了个车。
　　“去哪儿，小姑娘？”司机操着本地口音问她们。
　　“白云故里。”叶青青道。
　　司机师傅开得很平稳，先将罗笑笑送到家，再载着叶青青去了白云故里。
　　下车时刚好七点，叶青青想了想哥哥的作息习惯，猜到他现在怕是还没起，顺便给他带了份早餐回去。
　　电梯“叮”一声停在合适的楼层，叶青青拉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时，发现家门虚掩着一条缝，没有关严实。
　　哥哥昨晚忘记关门了？
　　她随手拉开大门，往里走了两步，发现氛围不对，抬头一看。
　　两个男人在墙角对峙，陌生男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大，气势极强，手撑在墙上，是一个禁锢的姿态。
　　而被禁锢的男人明显是她哥哥，面色愤懑又带了几分委屈，看见她时，全数转化为惊慌失措。
　　背对着门口的男人察觉到什么，也转过头来。
　　看到他的脸，叶青青手一抖，早餐掉在地上。
　　“打……打扰了。”

51、第五十一章 男伴
　　十分钟后，叶韶在厨房忙活早饭，叶青青和腹部被顶了一膝盖的楼衍并排坐在沙发上。
　　“您……吃水果。”叶青青拘谨道。
　　楼衍扫了两眼她跟叶韶五分相似的脸，沉吟道：“我似乎见过你。”
　　叶青青抓着膝盖上的衣服，腼腆道：“我是华大外宣部部长，之前就校庆赞助跟您交流过，你可能有点印象。”
　　楼衍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记起来了。
　　他不说话，叶青青也找不到什么好说的，只能心惊胆战地沉默。
　　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叶青青恨不能把眼睛挖下来，当做没看过。她认出楼衍的脸时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楼氏集团雷厉风行冷漠无情的楼总……居然出现在她家客厅，还跟哥哥在墙角壁咚……不，是哥哥单方面被壁咚。
　　哥哥跟楼衍是什么关系？这举动怎么看也不像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更何况是楼衍那样的人。
　　她这次寒假在外头散心散得明明白白，一番新鲜际遇下来，对楼衍的想法早就消失了，心里头只担心哥哥又搞了什么事，惹了不该惹的人。
　　作为从小在一块长大的兄妹，叶青青可以说绝对了解她哥哥，知道她被坏学生欺负了，不仅冲动，还会背地里冲动，常常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疤回来。嘴上答应以后不会再冲动了，下次依旧还敢。
　　所以，叶青青合理怀疑哥哥是趁她寒假旅游在外，对楼衍搞了什么事，结果被楼衍抓了个现形，正在垂死挣扎阶段。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楼衍的侧脸，冥思苦想哥哥到底作了什么死，才会把一个总裁作到亲自来家里逮人。
　　叶韶划开厨房推拉门，端着面条出来，搁在桌上“噔”地一声响。
　　“吃饭了。”他解下围裙，面色如常地对妹妹道：“快过来吧，寒假在外面过得怎么样，高原温度低，你和笑笑没冻着吧？”
　　叶青青见他连个余光也没分给楼衍，楼衍脸色渐黑，轻咳一声和缓气氛道：“挺好的，先吃饭，楼总也过来吃吧。”
　　叶韶敢不给眼神，但不敢不给楼衍留一份早饭，无可奈何地磨了磨牙，保持沉默地吃起了面条。
　　楼家的早餐一直很丰盛且营养，叶韶故意做的清水挂面，放了点盐和葱花，暗搓搓希望他吃不下去走人。
　　没想到楼衍不仅吃下去了，还全部吃完了，拿起纸巾优雅地擦擦嘴，淡淡地看着他，显然要继续和他“探讨”二人观点的分歧。
　　可恶，都怪自己手艺太好了！
　　叶韶放下筷子，打算借洗碗再避一避，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叶青青却很有眼色地主动站起来道：“哥，我来洗碗吧，你跟楼总谈事情。”
　　叶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亲哥说卖就卖？
　　叶青青低头收拾碗筷，面色很是诚恳：自己作的死，自己挖土填。
　　她“呼啦”一声关掉推拉门，隔绝了叶韶最后一丝念想。
　　楼衍双手撑在桌上，在下巴处支住，掩盖了眸底笑意，一副冷面道：“继续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叶韶闷闷道：“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先不说直不直弯不弯的问题，一开始我俩就互相看不对眼，证明性格不合。再说了，你是家里的长子，又是楼氏总裁，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身份和家世也不合适，你别想了。”
　　他没有点出来的是楼家父母对这事怎么看，但他觉得肯定是不同意的，楼衍应该也明白。
　　果不其然，楼衍接道：“你是在担心我父母？”
　　他敛了眸子，轻轻抿唇：“他们早有准备，你无需担忧。”
　　他想起之前某一天早晨，楼母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赌气回了句“男的”，却是一语成谶。
　　不过，叶韶既然考虑这些，是否代表他有几分意愿在里面？
　　叶韶可没他想得那么忧心，本来是为了让人打消念头，结果楼衍看他的目光不对起来，好像多了一些赞许和肯定，让他浑身不适，觉得双方的理解大概出了问题。
　　为了掩饰，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顺势自然地起身，要进厨房接水。
　　“给我也倒一杯。”楼衍凉凉道。
　　“刷拉”一声，厨房里的叶青青拉开门，迅速接过两个杯子：“我来，哥你们继续谈。”
　　她关门的速度之快，以至于叶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亲哥。
　　楼衍也在这时候起了身，穿上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一颗一颗扣着扣子，骨节分明的手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看着素来文雅，只用来执笔的手，却有着那么强的爆发力，叶韶一想到自己被他壁咚，还被妹妹撞见，就觉得十分丢脸。
　　他也要去学拳击，然后跟楼衍贴脸battle，让楼衍服气地叫爸爸。
　　那个场景实在是太酸爽，叶韶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楼衍奇怪地看他一眼，穿戴整齐好后，淡淡交代道：“小梁的车在底下，我要先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据我了解，你父母都在国外，很少团聚，身边只有一个妹妹。下周四有安排么？”
　　他的最后一句问的叶韶猝不及防，愣了愣道：“没有啊，但这些跟我下周四有什么关系？”
　　“我来接你。”楼衍说完，没有多解释，往玄关走去。
　　叶韶用自己所剩不多的脑子转了转，又翻出日历来看，震撼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天不是除夕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众所周知，除夕向来用于亲人间的团圆，吃年饭，看春晚。
　　楼衍选这么个时间段，其心思可谓昭然若揭。
　　走到门口，楼衍打开了门，回头冷静道：“带你回家见人。不用多问，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叶韶很想摇着他的肩膀跟他呐喊这条路走不通，他不可能弯的，又听到楼衍若有所思道：“而且，我的确缺一个女……”
　　看到叶韶的脸色，他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男伴。我走了。”
　　门关上后。
　　叶青青轻轻拉开厨房门，小心翼翼探头出来，问叶韶：“楼总走了？”
　　“走了。”叶韶神思恍惚，在沙发上坐下来，道：“我真傻，真的。早知道总裁这么难搞，一开始就不该上手撩。”
　　“你到底做了什么？”叶青青好奇得抓耳挠腮，跑到他旁边坐下来，“跟我说说嘛，我出去不到一个月，你都要把自己搭进去了，脱单能力未免过强？”
　　叶韶听着这话觉得有几分嘲讽，但此时完全没心情计较，继续恍惚道：“总结下来，就是我跑去搞别人，结果把自己搞翻车的事情。我真傻，真的。”
　　说的没头没尾的，叶青青这下相信她哥哥是真的遭到人生重大打击了，略微有些担心，自己悄悄问了沈天哲。
　　……
　　柏木大道，蔚蓝会所。
　　一辆银色兰博基尼在门口停下，侍者打开车门，轻轻挽住女人伸出来的雪白手臂。
　　女人跨出车门来，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下颚尖尖的，身材窈窕纤细，拎着包摇曳生姿地往会所里走去。
　　服务生领她到包间门口，殷勤地拉开包间门。
　　女人进去前，脚步顿了顿，抽了张钞票出来：“你的小费。”
　　“谢谢赵小姐。”服务生笑得愈发殷勤。
　　关上门，赵嘉曼取下墨镜，里面的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赵赵怎么今天来这么晚？”一位名媛笑道：“难道不心疼等你这么久的辛大明星吗？”
　　“姐姐肯定是路上有事耽误了，别说她。”被称为“辛大明星”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用温柔的目光看向赵嘉曼：“我给你点了卡布基诺。”
　　“谢谢。”赵嘉曼莞尔，在他身边坐下来，自然地倚靠到他身上，对几个小姐妹佯怒道：“看看，只有小辛懂得关心人，你们一个个都只想让我埋单罢了！”
　　“哪儿能呢。”那名媛神色暧昧，眼神委婉：“这不是想把第一个关心的机会让给辛大明星吗？”
　　若是有娱乐圈的人在这里，便能轻而易举地认出辛白来。他是最近蹿红的一个男星，走的小奶狗人设，外表纯情又干净，吸引了很多姐姐粉和女友粉。
　　“前儿给你的那个电影资源喜欢吗？”赵嘉曼喝了一口卡布基诺。
　　辛白连忙点头，笑道：“多亏了姐姐，不然就要被别人抢去了，我一定好好演，不会辜负姐姐用心的。”
　　赵嘉曼漫不经心地笑笑，对他道：“倒是不必在其他方面用心，对我用心就够了，知道吗？”
　　等到辛白去卫生间了，那名媛才压低声音问赵嘉曼：“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喜欢楼衍吗？怎么这会儿又追起明星来了？”
　　赵嘉曼摆了摆手：“你不懂，我不是追明星，辛白只是个幌子罢了，除夕那天晚上，我把人带过去，作用就算发挥完了。”
　　那名媛一怔，眼珠转了转，忽的一亮，道：“我明白了，你这是欲擒故纵！”
　　她好似看破了什么大秘密一般，感叹道：“还是你技高一筹啊，男人不喜欢窝边草，偏要喜欢那够不着的，你突然冷淡了楼衍，又有了新欢，绝对惹得楼衍心里不平，反过来追你。”
　　赵嘉曼得意地勾起唇角，又假装谦虚道：“也没那么多想法，就是觉得楼衍能带女伴，我为什么不能带男伴？至于他心里平不平的，我哪里管得着呢？”

52、第五十二章 标准
　　[是这样的，你出去散心后，你哥哥做了点比较超乎常理的事情，跟楼衍产生了感情纠纷……你不用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吧/微笑。]
　　沈天哲也是个说不清楚的，叶青青逮着他追问了半小时，终于知道了全部经过。
　　“……女装？还给楼衍当女伴？”叶青青迟疑了一瞬，道：“其实哥哥这智商跟我不是亲生的吧？”
　　关键的是，她哥这一通操作下来还没人发现，真就浪翻全场，顺利得离谱。
　　“楼总说晚点还会来找哥哥，哥哥现在又在房间自闭了。”叶青青叹了一口气：“我得劝劝他。”
　　“劝他做什么？”沈天哲浑不在意：“你让他作，楼衍能治他。”
　　“哥哥说你出卖了组织，他让你等着。”叶青青委婉道。
　　沈天哲那边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复道：“嗨，那还是劝劝吧，作为兄弟，我也挺担心他的心理状态的，你多照看着点，让他别想岔了，我绝对不是那种人。”
　　叶青青答应了，去敲了敲叶韶的门。
　　“别敲了，我已经入土为安。”叶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显得有几分灰心丧气。
　　“哥哥，我想跟你谈谈。”叶青青道。
　　叶韶现在听到“谈谈”这两个字就痛苦，恨不能捂住耳朵埋在被窝里。但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在现在显然不合时宜。
　　他坐起来，把熊摆好放在床头，打开门时已恢复正常的脸色：“谈什么？”
　　叶青青示意他到客厅坐下，随后自己也坐在一边，坦诚道：“我刚刚问了沈哥，知道你寒假实习的经历。”
　　这句话好比“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一样，简直是公开处刑，叶韶心里一紧，惊悚道：“他不会给你看了不该看的吧？”
　　叶青青摇摇头，叶韶微微放松下来，心想沈天哲还算讲义气，没把他的女装照给别人看。
　　“哥哥，你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感情负责。”叶青青直入重点道：“你对楼总做的那些……确实有点过分，没有那个想法还去撩人家，到手了又不认账，敢做不敢当，这不是你的作风。”
　　她劝得诚恳又直接，叶韶面对其他人可以反驳，对最亲的妹妹却开不了口。
　　他们一起长大，很多事情无话不谈，哪怕吵架，也会互相认错，更加没有隔夜仇。因此，有些不能跟别人说的话，他可以告诉妹妹。
　　叶韶也叹了口气，头一回坦白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在实习的第二周就后悔了，但后面事情的发展不是我能控制的。”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把他推到了楼衍跟前。
　　叶青青听他自己把事情又说了一遍，仔细琢磨半晌，心平气和地劝他道：“这么说，后面的事问题的确不在你。但是哥哥，你要是真心想远离楼衍，就不会答应临时充当他的女伴了。”
　　叶韶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了解你的性子。”叶青青肯定道：“你对楼总……并不像是口头上那么难以接受。”
　　她给叶韶倒了杯牛奶，不着急地等在旁边，想听听哥哥的真实想法。
　　过了半晌，叶韶终于厘清心里的纠结，吐了口气道：“是，我不排斥他，但我完全无法想象会跟他在一起，我觉得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叶青青继续开导他的思路：“不排斥是有好感的意思么？能接受他对你做到哪一步呢？你从未交过女朋友，确定自己完全是异性恋么？”
　　这话换别人来说，叶韶早就糊他一脸了，也就妹妹的话能让他多一些耐心来。
　　“哪一步……不知道，我想到这个就心里发麻。”叶韶睫毛颤了颤，热气忽的袭上了脸来，像是那晚楼衍贴在耳边说话的热气，酥酥的，麻麻的，沿着脊背爬上脖颈去，手腕软得使不上力。
　　“那我们来谈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叶青青并没有注意他的异常，对症下药道：“是像笑笑那样活泼的？还是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样文静的？或者高冷的？”
　　叶韶端起牛奶“吨吨吨”喝了个精光，心头那阵燥热慢慢降了下去。他平复好心绪，道：“都不太喜欢。”
　　“温柔的？聪明的？呆萌的？”叶青青锲而不舍地举例道：“总该有个标准吧？”
　　叶韶踌躇了一下，缓缓道：“好像还真想象不出来。”
　　罗笑笑那样的他的确没感觉，可能是从小玩到大，把她当兄弟更多。文静的也不行，太安静了他不习惯；温柔就更不用说了，他生怕一不小心给人家磕着着；至于高冷的……
　　他心里突然浮现一个模子来，高冷而克制，冷淡而稳重，能栓得住日常脱缰的他，也能独立完成自己的工作。关心人体现在很多小细节上，态度不远不近，不招人烦又不至于疏离。
　　叶韶精神一振，给叶青青说了，边说还边补充，手指比划，好似真的看到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似的。
　　听了他的话，叶青青面色古怪，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激情发言，“可是，你说的这些，不是楼总吗？”
　　真要按照他的标准来看，完全符合的只有楼衍了。
　　叶韶比划的手停在空中，面色慢慢从兴奋变得震惊，他盯着叶青青看了三秒，霍然起身：“卧槽？！”
　　把刚刚说的话一一对照，的确是翻版楼衍。
　　他到底在说什么？！
　　叶青青眼睁睁地看着面色震惊的哥哥再次把自己关进屋子自闭了。
　　……
　　叶韶自闭了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楼衍再次拜访，矜持地来蹭晚饭时，他才被敲开门，心不在焉地往厨房走去，一眼都没向楼衍多看。
　　什么标准不标准的，没有这回事，哼！
　　“一天了，还没缓过来？”楼衍站在厨房门口，淡声问道。
　　“关心人体现在很多小细节上，态度不远不近……”
　　叶韶脑子里循环着他自己白天说的话，手腕一抖，忽然恼怒了，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嚷道：“缓什么缓，我需要缓吗！”
　　楼衍微微蹙眉，迈步走了进来，站到他旁边，仔细打量几眼：“火气怎么这么大，跟谁吵架了？”
　　“没吵架，你才火气大。”叶韶生硬回复道，菜洗得哗哗响，水溅出来不少。
　　还在嘴硬，楼衍按住他的手臂，沉声道：“我来洗，不高兴就自己去客厅坐一会儿。”
　　他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一双大手洗起菜来也称得上轻轻松松，如同批阅文件那样快速。
　　叶韶懒得回应，把这些菜都丢给他，架起锅来准备倒油。
　　“锅里还有水珠。”楼衍再次制止了他，发觉叶韶今晚格外不让人省心，皱眉道：“你到底在生谁的气？我的？”
　　他的手压在叶韶手臂上没动，按得死死的。叶韶抽了抽手，不高兴地跟他对视：“我生我自己的气不可以吗？”
　　“气你自己什么？”楼衍垂着眸子，淡淡问道。
　　叶韶又不说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太憨了，至于为一个择偶标准生气吗？楼衍只不过是正好符合而已，又不是完全符合……至少他不是个女人。
　　“没什么。”叶韶摇摇头，看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切菜切得“唰唰”响。
　　楼衍眸光一敛，没有追问下去，继续帮他洗菜。
　　不多时，几道菜就端出了厨房。
　　晚饭后，趁着叶韶在厨房洗碗时，楼衍对叶青青使了个眼色，走到阳台，低声问：“他今天跟谁吵了架？”
　　“吵架？没有啊。”叶青青单独面对楼衍还是会有些拘谨，回想一番后，肯定道：“真的没有，哥哥不喜欢跟人吵架的。”
　　楼衍闻言颔首，换了个问法，问叶韶是怎么变得不正常起来的。
　　叶青青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很容易就察觉到哥哥和楼总之间微妙的气氛，楼衍对哥哥意外地上心，不似作伪。她心里权衡了一下，还是把关于“择偶标准”那一段说了出来。
　　为了试探楼衍到底有几分真心，她隐去了后面关于楼衍符合标准的几句对话，想看看楼衍会是什么反应。
　　“冷淡，独立，克制……”楼衍念着这几个词，神色缓缓凝重起来，英俊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冷色。
　　这些综合起来，莫不是张仪幽？
　　没想到，叶韶真正感兴趣的是张仪幽。
　　可惜了，他注定不会如愿。楼衍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大步朝厨房走去。
　　叶青青觉得楼衍的表情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不禁觉得他是否误解了什么？怕哥哥吃亏，连忙跟着去了厨房。
　　却不料刚走到门口，就见楼衍把哥哥再次壁咚到角落里，嗓音沉冷道：“我早说过，张仪幽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叶韶拿着刚洗完的盘子满脸懵逼，反问道：“哪里不一样？”
　　楼衍不悦道：“哪里都不一样，你跟她不合适，明白么？”
　　“这跟张仪幽又有什么关系？”叶韶还是很懵，“我又不喜欢……等等，难道你喜欢她？”

53、第五十三章 亲吻
　　叶韶这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问懵了。
　　问题突如其来，到底是谁喜欢张仪幽？
　　楼衍皱着眉头，脸色稍霁，再一次确认道：“你说的不是张仪幽？”
　　“我说什么了？”叶韶觉得自己冤得要命，把盘子往旁边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站直了身子冲楼衍不高兴道：“你污蔑我。”
　　他一站直，就离楼衍近了几分，鼻尖差点蹭到楼衍的下颚。
　　“是么？冷淡和独立是在说其他人？”楼衍察觉到这一点，不露声色地任由他靠近，手臂撑在墙上没动。
　　从斜角度看过去，两人的影子近得似乎要吻上一般。
　　走到门口的叶青青吓了一跳，顿住脚步，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灯泡，一时之间没敢贸然进去。
　　被圈在角落的叶韶一怔，想起早上跟妹妹的对话，才明白楼衍是在找这个茬，误认为是张仪幽，当下便忿忿不平：“还能是谁？当然是……！”
　　话语到这里突兀地中断，怀中的青年好像差点脱口而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道：“反正不关你事，别问了。”
　　厨房的日光灯光线温暖明亮，足够楼衍清清楚楚，将他有几分懊恼的表情收尽眼底。
　　青年抿着唇，逃避似转过脑袋去，只留给了眼前人一个细软的发顶。俯下头去才能看见他躲躲闪闪的眸光，面上不显，红色却从耳根子蔓延上来，一点一点染红了整只耳朵，粉嫩而可爱。
　　想让人轻轻啄一口。
　　视线落在那只红透的耳朵上，楼衍喉结微动，撑在墙上的手收紧，低声追问：“是谁？”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轻微响动，推拉门被小声关上，叶青青很自觉地给两人留出空间，轻手轻脚离开厨房门口。
　　“别问了别问了！就你事多！”叶韶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推开他的手臂就要走：“反正跟你没关系。”
　　楼衍拨下他的手，把人重新按回角落里，眉毛微挑：“那就是跟我有关。”
　　看着青年神情中的欲盖弥彰和慌神，楼衍觉得自己已经猜出了真相，垂着眸子淡淡问他：“是我？”
　　青年眼下投出一片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着，或许是觉得别扭，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低着头年纪小又好欺负的样子，轻易就被圈在双臂之间，显得可怜巴巴，招人疼得很。
　　楼衍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好让这只龇牙咧嘴的小猫亮出爪子，狠狠地挠他一爪。
　　即使被挠出血来，他也会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看看这只小猫的爪牙究竟是何等的锋利，才会在他的心上挠出一道道的印记来，想忘也忘不掉。
　　他的眸色幽深，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叶韶自然察觉到了，一弯腰试图逃跑，却是重蹈覆辙，被提着后领捉了回来。
　　楼衍空出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后颈，按住后脑勺吻了下去。
　　英俊的面容在眼前瞬间放大，叶韶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多了温凉柔软的触感。
　　双唇相贴，轻得像是和棉花糖吻了一下，甜是虚无缥缈的，缥缈到抓不住，又仿佛流连在唇边。
　　男人吻得很温柔，辗转厮磨，呼吸交织喷洒在鼻端。
　　叶韶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触碰到了楼衍的。对面男人的眼神让他吓了一跳，随后是一条舌头顶了进来，撬开牙关，攻势从温柔变得猛烈，逼得他节节败退。
　　叶韶人傻了，没想到楼衍亲的这么猝不及防，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抬手要推开他。
　　手抵在楼衍的胸膛上，又被握住手腕向下移去。一路游移的触感是如此真切，叶韶这下不止是耳朵红了，脸颊、脖子全红了起来，奋力挣扎着咬了楼衍一口，躲到另一边不住喘气。
　　“你……你干嘛乱动手！”差点被带到不可说的地方，手心像是被烫了一样，叶韶简直不敢看他，眼尾红了，手指微微颤抖。
　　楼衍怎么这样！吻是可以随随便便接的吗？他单身二十年还没来得及有女朋友呢，就在厨房葬送了初次接吻的经验。
　　叶韶几乎要抓狂了，拉开门就要往外走，被楼衍揽住腰拉回来。
　　“有反感么？”楼衍达成了目的，有些餍足的神色，紧紧地盯着他的眸子，容不得一点分神。
　　叶韶噎了一瞬，没有立即开口。
　　很奇怪，楼衍亲他的时候，并没有反感，也没有厌恶，仅仅是一种被吻得很温柔的感觉。
　　但是叶韶不可能承认的，他死鸭子嘴硬道：“有……有一点吧，让开点别挡道。”
　　楼衍拧了眉头没放人，仔细观察他的神情：“真的？”
　　“当然了。”叶韶撇开头不给他看到脸，推着他的手：“给我松开，我要出去了。”
　　推门的瞬间，想到叶青青还在外面，叶韶推门的手顿住了，忽然觉得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靠，刚刚怎么忘了青青在家里，不会被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吧？
　　叶韶遮住脸，自闭了两秒，还是决定出去。
　　好歹不是沈天哲在这里，脸还没有丢尽。
　　他拉开门出去，见叶青青在阳台上似乎正打着电话，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飞快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叶韶强自镇定，借着回卧室换衣服，把楼衍结结实实关在了门外。
　　楼衍敲了敲门，声音依旧很沉稳：“明天跟我去试礼服。”
　　“不去。”叶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闷的：“没空。”
　　“后天有空？”
　　“也没空。”
　　“周六呢？”楼衍锲而不舍地追问。
　　“没空没空都没空！”叶韶的声音有一丁点委屈，嚷嚷：“赶紧走，不想看到你了。”
　　他还在怀念他逝去了五分钟不到的初吻，正当气头，不想看到任何楼衍有关的东西。
　　尽管有那么一点点的舒服。
　　只有一点点而已。
　　楼衍敲不开门，静候了一会儿，见叶韶始终没有开门的意思，只得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打开屏幕，想起叶韶早把他删掉了，难得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又收了起来。
　　“明天我来接你。”楼衍留给他缓冲的时间，语气是少有的温和：“我先走了。”
　　房间里。
　　叶韶开着灯，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一拳头砸在桌面上，紧接着揉着指节惨叫起来。
　　指节的疼痛让他清醒不少，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嘴里气愤愤地骂着楼衍。
　　过了不知多久，叶青青来敲门：“哥哥，楼总走了好久了，你还不开门吗？”
　　叶韶坐起来，给她开了门：“进来吧。”
　　叶青青贴心地什么都没问，给他送了一盘切好的苹果，笑眯眯道：“吃点水果，消消火气吧。”
　　她送完果盘就出去了，还给带上了门。
　　叶韶趴回床上，舔了舔嘴唇，又反应过来，冲去卫生间使劲洗了把脸。
　　他回到房间时，看到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楼衍的验证消息，一条是张仪幽助理小吴的消息。
　　他选择性忽视了楼衍的验证消息，点开跟小吴的对话框。
　　小吴：[小朋友原来是个男的？]
　　叶韶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试探性回复道：[张小姐？]
　　小吴：[聪明。]
　　小吴：[听说你的游戏打得挺好，跟我来两把？]
　　下一秒，对面就甩了个房间的链接过来。
　　叶韶想起晚上还在跟楼衍争执谁喜欢张仪幽的问题，面对正主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加入房间时，张仪幽竟然打开了麦。
　　“小朋友？”她问。
　　声音冷冷清清，跟宴会上见到的那天一样。
　　“张小姐晚上好。”叶韶腼腆地跟她打招呼。
　　张仪幽道：“不用叫得那么官方，叫仪幽姐吧。”
　　她点了匹配，很快凑足了人，开始一局游戏。
　　进入游戏十分钟后，叶韶终于明白了楼衍为什么一直跟他强调，张仪幽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让他不要抱太大期望。
　　无他，张仪幽不仅抢了他的壮汉角色，还抄着两把大斧头，一路追着敌人砍：“给爷死！”
　　“……”
　　眼睁睁看着张仪幽几斧头砍死对面三个人，叶韶受到了震撼。
　　这真的是张仪幽？国际影后张仪幽？以冷淡克制闻名的张仪幽？！
　　女孩子不应该大都喜欢玩软萌漂亮的角色吗？那种远远地攻击敌人，技能还唯美的，张仪幽的大斧头壮汉是怎么回事？
　　她的斧头太过粗暴，以至于对面敌人闻风丧胆，狭路相逢掉头就跑。
　　“小朋友，就让我来守护你！”张仪幽掷地有声道。
　　“……”
　　不了，谢谢。
　　叶韶觉得有些许害怕。
　　在张仪幽的带领下，他很快把楼衍的验证信息抛在脑后，被吻的尴尬也抛在脑后，肆无忌惮地打游戏到半夜三点，第二天被楼衍电话吵醒的时候，打着哈欠困得不行。
　　“什么事啊。”叶韶闭着眼睛接了电话，声音带点刚睡醒的软糯鼻音。
　　“没睡醒？”楼衍问：“昨晚做什么去了？”
　　叶韶翻了个身，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天光：“跟仪幽姐打游戏……我好困，我想挂电话了。”
　　楼衍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张仪幽？好。”

54、第五十四章 家宴
　　叶韶不清楚楼衍之后跟张仪幽说了什么。
　　只知道他一觉醒来，躺在被窝里懒懒地看手机时，张仪幽被送上了热搜第一。
　　#张仪幽路奇同款手链#
　　#张仪幽恋情曝光#
　　#张仪幽自曝喜欢小奶狗#
　　五十个名额的热搜，张仪幽占了四五个，而同款手链那条更是高高挂在top位，阅读量与讨论量均已破了千万，想撤都撤不下来。
　　“我就说他俩是真的！上次一起拍电影《午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一个影后，一个影帝，绝配啊！”
　　“不知呢，他俩不是还拍过《山海棠》吗？那个是张仪幽出道后的第二部戏，后面对拿奖帮助特别大，里面的那个最后离开镇上的男学生就是路影帝演的。”
　　“原来是他啊，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影帝那个时候好嫩啊。我觉得他俩真的挺配的，好像关系也不错，张仪幽当路夫人我是服气的。”
　　“得了吧，天天吹她颜值，也就那样，隔三差五买热搜烦不烦啊？”
　　“楼上的，谁说热搜是买的了？看不见那么大的阅读量啊？再说我家影后就是好看，比你正主好看一万倍！”
　　……
　　这一楼再接下去就变成了粉丝撕逼现场，叶韶粗略翻了翻正文，发现说的是张仪幽和影帝路奇戴过同款手链。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加上张仪幽和路奇的关系一直很好，生日会互相发祝福，猜测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
　　一个手链就能捕风捉影，叶韶心想他昨晚还跟张仪幽连麦打游戏呢，那四舍五入岂不是他才是张仪幽准男友？
　　这个热搜上得突然，叶韶觉得不简单，就像是楼衍挂电话后找人送上去的。
　　不至于吧？楼衍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他不大确定地想。
　　验证消息那一栏，小红点又冒了出来。
　　“楼衍申请加为好友。”
　　叶韶鼓了鼓腮，还是通过了验证，把人重新加回好友列表中。
　　删过好友，聊天记录也会被清空，他撑着脸看着空白的聊天框，略微发了会儿呆。他想起无意间和楼衍视频通话的那个晚上，他满心慌张，以为自己掉马了，想着要辞职逃避，那个时候，楼衍在想什么呢？
　　他以为他来没上班，只是睡过了头？
　　叶韶无奈地笑了笑，觉得楼衍这个人真是运气不行，该发现的时候没有发现，等到真正发现了却深陷泥潭，再难抽身，只能紧着手不放，死死地栽在自己手头。
　　他叹了口气，忽然想知道楼衍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被张仪幽温馨问候。
　　正要给楼衍打电话，手机里却来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温如尘。”
　　学长有什么事吗？叶韶接了电话。
　　“小叶，是我。”温如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下周就是除夕了，你要出国见见父母吗？”
　　叶韶奇怪他怎么问起了这个，答道：“今年没这个安排，怎么了？学长。”
　　温如尘便道：“今年我正好有空，你除夕要是没安排的话，我们一起过怎么样？再叫上青青，我请你们出国玩。”
　　“不用了。”叶韶拒绝道：“太破费。”
　　温如尘悠悠笑了一声，打趣道：“小学弟现在会计较这个啦？大一大二时我们一道过的除夕，去观星和泡一整夜温泉，怎么不见你计较？”
　　他的话语间，叶韶回忆起前两年的除夕。
　　第一年的时候，他们爬上市外最高的山坡，撑起帐篷，坐在山顶看星星。其实叶韶哪里会看星星？不过是图个文艺罢了。山顶夜风特别凉，他们裹着毯子，一面喝啤酒一面谈天说地，然后打着哈欠逐渐睡去。
　　第二年则是带着叶青青一起去了日本箱根，泡温泉吃温泉水煮蛋，再喝几杯清酒。白天发了汗，晚上回到房间睡得特别香甜。
　　“那两次的花销都是分摊，但今年学长的公司赚了钱，就让我请你这一次吧，怎么样？”温如尘带笑的声音从那边想起。
　　叶韶虽然有些意动，还是拒绝了：“不好意思啊学长，我除夕有安排了，谢谢你。”
　　楼衍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了要带他去定制礼服，就表示已经安排好了除夕的事。
　　“好吧。”温如尘惋惜道：“可以冒昧问问……学弟是打算跟女朋友出去么？”
　　这简直戳到了叶韶心头痛，更了一口老血，道：“不是不是，别问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等到他打完电话，楼衍的消息也来了，叶韶随便换了身衣服，跟妹妹打个招呼就出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除夕当天。
　　楼家别墅前，草坪和园景提前几天就已经派专人修剪得当，换了些新的景致。因着是家宴，来参加的外人不算多，作为一个大家族，楼家许多人提前几天从世界各地回到了国内。
　　不知道楼衍是怎么跟楼父楼母说的，叶韶再次见到楼母时，并没有预想的冷脸或是直接让保安招呼出去。
　　楼母依旧笑得很慈祥，只是目光有些微复杂，似是有些感叹，搭着叶韶的手道：“阿衍说，你父母在国外，亲戚又都在其他城市，除夕也没个过节的样子，就跟我们一起过吧。”
　　原来只是说的来过节么？叶韶松了口气，听到楼母接道：“你们的事我也知道了……”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啊卧槽！楼衍别乱说，他还没同意呢，他俩哪有什么事！
　　“先前竟没认出来你是叶小姐，我还以为阿衍终于愿意亲近女孩儿了。”楼母苦笑道：“结果他说你是男孩儿，唉……他性子倔，不听劝，我们的话是不管用了，你跟他好好相处，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就说他，不要忍着。”
　　等等，这托孤一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叶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反握住楼母的手心惊胆战道：“阿姨，我还没……”
　　“阿姨都懂的。”楼母表情变回温婉，继续道：“阿姨看得出来，阿衍对你很上心，这身西装是在他常用的那家西装店定制的吧？这手艺我认得出来，你穿着也好看，是个清俊干净的。”
　　叶韶穿的西装与楼衍今天穿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小一号。但显得他身形挺直，肩臂舒展，五官端正而清朗，一副富有朝气的少年人模样，很惹人喜欢。
　　这可不是他自愿来的，是楼衍半威胁着来的，叶韶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和而认真地敷衍道：“阿姨您放心，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这话只是哄长辈心安，他想，反正两人性格不合，说不定哪天楼衍想通了，就跟他闹掰了。
　　楼母果然满意地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
　　女人漂亮大气，穿着端庄得体，对楼母微笑着点头致意：“伯母，除夕好。”
　　正是赵嘉曼。
　　她挽着的男人叶韶也有印象，似乎是个明星，又白又奶，长相俊美，有点无辜的下垂眼，抬眼看别人时像是小狗般可怜，特别吸姐姐粉。
　　楼母也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笑容得体道：“这位先生是？”
　　赵嘉曼之前是她给楼衍相的准儿媳，家世、相貌和能力都是上等的，也不乏追求者。可惜妾有情郎无意，楼衍不愿意，她也不能勉强。
　　赵嘉曼紧了紧挽着辛白的胳膊，抿唇笑道：“给伯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伴，叫辛白。”
　　二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她却偏偏不用男友这个词，只用了含糊的“男伴”，来向楼母表示她跟楼衍还有可能。
　　辛白听到“男伴”二字时，腼腆的笑容僵了僵，还是保持住了，对楼母乖巧问候道：“楼伯母好。”
　　楼母何尝听不出来赵嘉曼语气中的意思，但她对这种故意装得怯生生的男人很是看不上眼，笑容淡了几分，招呼过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赵嘉曼走之前多看了一眼叶韶，不知为何，这个青年的长相很是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她眼帘垂了垂，忽而又抬起来瞥向叶韶。
　　的确很熟悉，但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或许是某个网红吧，比起想这个，她更想快点看到楼衍，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对辛白的态度。
　　楼衍不在外面，也不在客厅和二楼的小阳台，让赵嘉曼有点失望。
　　“姐姐，你穿高跟鞋好辛苦，要不在客厅坐一会儿吧？”辛白温柔地建议道。
　　他可不想跟着她走来走去做无用功，客厅的人很多，都是楼家分支的人，不仅有几个老板，还有一位知名的导演。
　　那导演的新片正在选角，辛白之前还在想怎么搭上线呢，结果今天机会就递到他眼前了。
　　没找到楼衍，赵嘉曼心里有些烦躁，面上仍是不显，同他回到客厅，坐下后，随意同其他人说起话来。
　　在她望眼欲穿的时候，楼衍终于出现了，身边带着的却不是上次那位美艳的“叶小姐”，而是先前在楼母身边的那位青年。
　　青年同他说着什么，楼衍略微低头，神情里有着说不出的耐心。
　　赵嘉曼觉得不对劲，仔仔细细打量那个青年的长相，试图找到熟悉感的来源。
　　她看了半晌，忽然呆住了，表情如遭雷劈。

55、第五十五章 弹琴
　　青年容貌清朗，五官干净，一双眸子又清又亮，笑起来还有不明显的小虎牙，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身形好似新生的青竹，任谁看了也说不出讨厌来。
　　赵嘉曼瞪大了眼，就这么怔愣愣地看着，完全错不开。
　　那眉眼，那神态，那身高……叶小姐，楼衍的女伴，居然是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她不相信！
　　赵嘉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全然不顾阮白关切的目光，直直地走到二人面前，语气生硬道：“这位是？”
　　她没有心思带一点笑容，勉强扯出几分，也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叶韶定睛一看，这不是上次对自己不太友好的赵嘉曼吗？
　　今天，她的态度也称不上太好，笑得怪吓人的。
　　楼衍恢复了平常的脸色，见她一上来就直勾勾盯着叶韶，心下不悦，冷声道：“赵小姐莫非还缺男伴？”
　　他的话里意有所指，阮白也不得不站起来，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浅笑：“楼总好。”
　　在圈里混的个个都是人精，阮白见楼衍身边没有女人，又看他刚才对身边的青年态度很缓和，暗里猜到青年与楼衍的关系不一般，眸光微微一闪。
　　赵嘉曼不管楼衍的语气如何冷淡，想知道叶韶与叶小姐是否是同一个的急迫在此刻超过了其他，但也稍微恢复了点理智，重新勾起正常的微笑，不依不饶追问道：“我见这位先生有些眼熟，或许在哪场宴会上见过。”
　　“我叫叶韶。”叶韶只当做第一次见赵嘉曼，礼仪得体地伸出手，“幸会，请问怎么称呼？”
　　离得这么近，赵嘉曼认定了他就是之前的叶小姐，心下愈发不敢置信，僵硬地伸出手同他握了握：“我姓赵。”
　　楼衍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赵嘉曼收回手时，心神都有些恍惚。楼衍这样子是铁定知道的，他为什么会把一个男人当做女伴带去宴会？他疯了吗？
　　楼衍不像沈家那二世祖喜欢胡闹，他的性格有多严谨认真，是众人皆知的。可他不仅带着男扮女装的女伴参加宴会，还带了两次。赵嘉曼站在原地，只觉心直直沉到了谷底，她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楼衍喜欢男人？
　　怎么会这样！
　　这个念头是如此荒诞，但却是此时唯一符合的答案。
　　她从来没看见过楼衍对谁有这样的神情，说不上温柔多情，但有着无法比拟的缓和，好似谁都无法取代眼前的青年。
　　客厅里多是楼家其他分支的人，各分支来了一两个人，楼禹正在有条不紊地招呼着。
　　他早看到楼衍来了，身边还带了个青年，却不进来说话，被赵嘉曼堵在门口，不免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圆场。
　　“哥，赵小姐，怎么站在门边说话？”楼禹笑道：“快进来，对了，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叶韶，你见过。”楼衍一边往客厅迈开步子，一边淡淡介绍道。
　　楼禹惊奇地看了叶韶一眼，他有点脸盲，不能算特别认人，看了半天，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位叶先生。
　　叶韶当然不会自曝女装的黑历史，礼貌地笑了笑，没多说，跟在楼衍身后进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拜访楼家老宅，怕遇到为难人的长辈，心底有些许紧张。
　　楼衍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步子，淡声道：“到我身边来。”
　　分支来的人大多是些中年人，但面对楼衍这个小辈，却是异常尊敬。
　　楼衍当初只花了四个月就坐稳了总裁的位置，对内手腕冷硬，对外软硬兼施，三年以来楼氏在他手里不断发展壮大，逐渐有了今天的名号，他们就是想不佩服都难。
　　因此，对于楼衍亲自介绍的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给予高看一眼的待遇，当然不会想不开去为难叶韶。
　　叶韶跟他们打招呼顺利到诡异，不免又看了看楼衍。
　　青年的目光直白又清亮，楼衍微微垂了眸子，有种抬手摸摸他脑袋的冲动。手抬起一半，又放下了。
　　算了，他不喜欢。
　　叶韶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觉得有些口渴，端了杯红酒喝，喝了一杯还不过瘾，想再喝一杯，被楼衍阻止了。
　　他给叶韶换了杯牛奶，端走了红酒。
　　“干嘛？”叶韶莫名其妙道：“就多喝一杯，你还心疼你们家红酒不成？”
　　楼衍坐在他旁边，抿了一口红酒道：“你的酒量很差。”
　　“哪里差了？”叶韶龇了龇牙，有些心虚地反驳道：“红酒度数又不高，怎么不能喝了。”
　　楼衍没再说话，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叶韶眼睁睁地看他喝完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杯红酒，非常不高兴，愤愤地喝完了面前的牛奶，把杯子往托盘上一搁，发出“铛”的一声响。
　　瞟见被喝得精光的杯子，楼衍眼底漾出一点笑意，轻声哄道：“乖。”
　　叶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口闷明明是为了表现他的不服，谁要楼衍的“乖”了？
　　另一边沙发上，赵嘉曼心不在焉地倚在阮白旁边，时不时抬眼看看楼衍那边，要不是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怕是谁都能看出来她脸色不对。
　　楼衍居然喜欢男人？以前怎么没表现出来？一想到自己以前似有若无地追过他，赵嘉曼就觉得糟心。
　　幸好没跟楼衍顺利联姻，否则等到结了婚才发现他喜欢男人，岂不是更加糟心？
　　赵嘉曼做了几个深呼吸，喝了口果汁顺气。
　　“姐姐，你脸色不太对。”阮白低声软语安抚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等到赵嘉曼一休息，他就可以过去结交那位导演了。
　　赵嘉曼挥了挥手，勉强笑道：“我没事，还是你知道关心人。”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先前只觉得俊美动人，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感觉，现在却觉得那眼神里的关心是如此实在，搂着她的胳膊可靠有力，连一缕头发丝都是顺眼的。
　　阮白敏锐地察觉到赵嘉曼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比起以前的漫不经心，似乎多了一分依恋。
　　虽不知道依恋从何而来，但他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趁热打铁道：“姐姐这么好，我要是不懂得关心，那真是白辜负姐姐的喜欢了。”
　　他轻轻笑起来，眸中盛满光彩，下垂的眼角显得忧郁而无辜：“今早是不是又没吃早饭？姐姐等着，我去给你端点甜点来。”
　　他起身路过楼衍旁边，假装不经意地多打量了几眼。
　　众人闲聊了一阵，不一会儿，家宴开席。
　　叶韶被安排在楼衍的下首，有些晚到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的十分好奇，低声问旁边的人那个青年是谁。
　　“似乎是楼衍的朋友。”旁边的人回答道：“楼衍很看重他，到时候说话注意点。”
　　听到这话，阮白稍微抬了下眼，又不露声色地垂下眸去，轻轻抿了一口酒。
　　楼家的家宴比叶韶想得轻松，也没他想得那么腥风血雨，大家似乎就真的是平平淡淡的一大家子人，过年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一顿。除去某几个不长眼色一定要谈股份的以外，这顿饭吃得算是分外和谐。
　　叶韶不在楼氏工作，只管安心吃菜，有人问问题会被楼衍接过去，轮不到他头上来。
　　楼母暗暗观察了这两人一阵，对于两人的关系，以及叶韶的性子，心里有了个概数。
　　午饭后，分支的人又在楼家老宅留了一些，讨论了明年分支的一些事宜，才陆续离开。
　　等到分支的人全都离开了，家宴才算正式结束。
　　叶韶跟楼衍上了三楼，进了卧室休息。
　　刚才的家宴里，楼衍被敬酒的次数多，又要回答一些关于分支股份的问题，没吃什么菜，此刻已有些微醺。
　　他不愿叶韶闻见他的满身酒气，进浴室洗漱了一番，出来时，人已经不在卧室了。
　　找了一会儿，发现叶韶在楼下书房里，赵嘉曼和阮白站在他旁边，讨论着书房里的那架钢琴。
　　“这是楼伯父十年前从海外拍卖来的。”赵嘉曼手指轻轻在琴盖上划过，不屑地看了叶韶一眼：“被称为‘黄金音色’的钢琴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你应该不会弹琴吧？别碰坏了。”
　　叶韶挑了挑眉，没有反驳，话锋一转道：“听起来，赵小姐的琴技应当十分高超？”
　　赵嘉曼斜斜看了他一眼，道：“学过几年，要是论弹钢琴，还是阮白弹得好。”
　　她转过身，对阮白命令道：“你来给叶先生演示一段。”
　　阮白之前是歌手人设，后来转型演员，一直不温不火。不过，虽然他擅长吉他，但论起钢琴，虽然不算造诣高深，但技法骗骗行外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阮白假意推辞了两句，才腼腆地微笑道：“那我就献丑了。”

56、第五十六章 烟花
　　阮白弹了一首恬静轻快的曲子。
　　是首古典音乐，旋律优美动人，就算从来不懂得品鉴音乐的人站在这里，也不会说有什么不好听。原本颇有些难度的曲子在他手下变得灵活自如，配上他俊美的容貌，好像王子在演奏钢琴一般引人注目。
　　一曲结束，阮白站起来微微行了一礼，更显得他优雅大方。
　　赵嘉曼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略过阮白温柔的目光，问叶韶道：“叶先生觉得弹得如何？”
　　没等叶韶回答，她又叹了口气，似是烦恼地皱皱眉：“叶先生别拘束，大胆地说，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只夸奖，说你的真实想法就好了。”
　　静静看赵嘉曼表演完，叶韶笑了笑，道：“我的确觉得阮先生有几个地方弹得不大好。”
　　赵嘉曼眼睛一眯，笑容也带了几分锐利：“哦？叶先生果然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如说出来听听。”
　　她可不信叶韶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点评来。
　　叶韶便开口了：“阮先生的表演可谓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仅仅按照乐谱来弹奏，我没有从中听出阮先生的感情来。再者……”
　　他在黑键上按了一下，继续道：“a段的十六分三连音变奏，阮先生慢了一拍。b段的b小调演绎还算到位，但随后右手的八分音符没有变成十六分音符跳音，本该急促的片段不难听出乏力，应当是阮先生没有时常练指造成的。”
　　被人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阮白先前有几分得意的心理完全收敛起来，他甚至没法反驳，因为叶韶说的的确是对的。他以为现场没人能看出这些毛病，又想炫技，才仗着别人听不懂，胡乱糊弄过去。
　　此刻叶韶将之完全揭开，展露在几人面前，阮白不由得觉得脸火辣辣地疼。
　　赵嘉曼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正欲开口，被叶韶挡了回去：“这首钢琴曲叫做《黄昏小径》，是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作品。它的正确演奏应该是这样的，阮先生，看好了。”
　　叶韶拉开琴凳，在钢琴前慎重地坐下，试了几个音后，闭上眼睛静了静心。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目光锐利得像是刀锋，一出鞘便一往无前。
　　叶韶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夕阳的光华从小路尽头铺洒下来，小溪波光粼粼，旅人走在归家的路途上，迎面而来的是温柔暖风。
　　静谧的气氛逐渐变得喧嚣，许是旅人路过了集市，夜幕降临，人们在街头巷尾谈笑着。琴声急促起来，小贩们开张夜市，孩童们奔跑追逐着，生动而快乐。
　　乐章重回a段，夕阳终于完全沉了下去，星辉撒下来，月光柔和笼罩在大地上。最后，旅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一切缓缓归于宁静，风声渐息。
　　随着他的演奏，流畅的琴声缓缓流泻而出，构造出一个恬静柔和的氛围。
　　即便赵嘉曼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叶韶的确弹得更好，这是显而易见的，不需要仔仔细细体会才能察觉。叶韶的曲子能让人感受到夕阳、暖风、集市和星辉，流畅又圆融自然，特别是b段集市时的音色璀璨明亮，好似画面近在眼前；对比之下，阮白的更像流水线上出来的工艺品，美则美矣，缺少感情与灵魂。
　　同一首钢琴曲，二人演奏出来的效果简直是云泥之别。
　　楼衍听完了整首曲子的演奏，才缓缓从楼梯上下来，走进书房。
　　钢琴前，青年低着的头抬起来，眼底还有没散去的温和，如同他就是从黄昏小径归来的那位旅人。
　　“楼衍。”叶韶轻轻叫了他一声，高兴地弯起眸子道：“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楼衍走到他身边，颔首道：“不负这架钢琴‘黄金音色’之名。”
　　他既没直白地夸谁，也没贬低谁，但这对阮白来说已经很是难堪了。他现在在娱乐圈里正当红，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一哥一哥”地捧着的？音乐还是他最拿手的技能之一，竟输给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他不甘心地握了握拳，赵嘉曼却并没有帮他说话，而是冷眼看着楼衍带着叶韶离开书房。
　　“姐姐。”阮白委屈地小声喊道。
　　赵嘉曼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脸色明显有些不悦，没有回应他，独自迈步出去了。
　　她虽然不像叶韶那样对这支曲子如此熟悉，却也是在巴黎留学时辅修过艺术专业，以便鉴赏艺术时能够言之有物。阮白没有比过叶韶，让她非常失望，不打算再待在这里了。
　　楼下花园里。
　　叶韶跟在楼衍身边转悠，这个人说自己喝醉了，一定要拉着他在花园里散步。
　　二人并肩走着，沉默了一会儿，楼衍忽然开口道：“我后天要出国。”
　　“谈生意？”叶韶问。
　　楼衍点了点头：“有个业务需要我亲自去谈，大概会在国外待一周的时间，你……”
　　他看了看叶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淡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我怎么了？”叶韶莫名道。
　　楼衍却没继续说下去，二人在花园里静静走了一会儿，直到风渐渐冷了，才回了别墅里。
　　下午赵嘉曼带着阮白也离开了，到了晚餐时，楼家真正的家宴才开始。
　　中午时不觉得，晚上只剩下楼家人，叶韶开始觉得不自在了。特别是楼母，对他态度和熙得不像话，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是男是女。
　　楼禹从上午就没认出人来，知道他女朋友露西提醒过后，才恍然大悟，这个青年似乎是当初的叶小姐。
　　不管叶小姐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能把他哥搞到手，楼禹愿意称之为真的猛士。
　　多少红颜娇花前赴后继，都折在了楼衍冷淡如刀刃的态度上，只有叶小姐……现在是叶先生了，悍然女装，不知一顿什么操作，竟然把他哥古井无波的心撩动了。
　　楼禹越想越是欣赏，看叶韶的目光带着敬佩，把叶韶看的很不自在，连菜都没敢多夹。
　　楼衍冷冷看了一眼楼禹，迫使他把目光收了回去。
　　用过晚餐，楼衍带叶韶又到花园里走了走消食。
　　别墅区的夜晚十分静谧，连汽车经过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偶尔鸟鸣和蛐蛐的协奏曲。
　　叶青青给他发了消息，她在罗家和罗笑笑一起吃了晚饭，打算出去参加跨年的活动。叶韶提醒完她注意安全，忽然觉得楼衍家的除夕甚是冷清。
　　除了家宴以外，就没别的活动了。
　　“你们每年都这么过吗？”叶韶抬头看他：“没有什么跨年守岁的活动么？春晚也不看？”
　　“家里不大看。”楼衍答道：“跨年的活动有，但还不到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晚上风冷，叶韶打了个寒噤，楼衍见状，带他回了卧室，给他找了件自己的毛衣。
　　叶韶套进去，扯了扯下摆道：“有点大。”
　　毛衣下摆露出一截，搭在大腿上，外面穿西装显得不伦不类的。楼衍看了几眼，让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又给他穿了自己的风衣。
　　风衣虽然也有点大，但至少不像西装外套那么别扭了。叶韶暖和地眯了眯眼，闻着好闻的松根香，没有再提出什么意见。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穿楼衍的衣服的，两人没这么熟的时候，他还主动借自己围巾呢，也就不需要太讲究了。
　　两人在别墅里一直待到十一半点，才到出门的时间。
　　外面夜色深重，正是星辉璀璨的时候。
　　车从林间驶过，带着冷风，穿行在寂静的公路上。远远的，叶韶似乎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他从车窗稍微探出些头去，看见远处天地辽阔，海月倒映，星光撒在海面上，如同细碎闪烁着的金子。
　　海风自辽远的那头吹拂而来，拂过叶韶的头发和脸颊，他在风里惊喜地喊了一声：“是海边啊！”
　　过了一会儿，海岸的轮廓逐渐看得清晰了，楼衍把车停在路旁。海滩已有了些人，但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想必是好友或情侣，吹着海风说说笑笑地打闹着，等待跨年时刻的到来。
　　叶韶已经很久没来海边了，下了车就像脱缰的哈士奇般跑到了沙滩边上，迎着大风张开双臂，回头傻气地对楼衍笑道：“快过来！”
　　楼衍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不少，收起车钥匙，慢慢走到他身边。
　　忽然，周围说笑的打闹的都停止了，大家安静下来，伫立在一起，向远处看去。
　　“他们在看什么？”叶韶好奇地问。
　　楼衍凝视着他的眸子，低声道：“新年快乐。”
　　随着他话音落下，远方的天穹忽然升起绚烂的烟花，白色、青色、红色、紫色……一朵接一朵，盛开又落下，将夜空一次次照亮，盛大得连星辰也无法比拟。
　　烟花灿烂地坠落下来，倒映在海面上，如同星星坠落下来。
　　叶韶被这忽如其来的盛景给吸引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对楼衍微笑道：“新年快乐呀。”
　　四目相接，烟花映亮了眸光，楼衍垂眸看着他，缓缓俯首凑近。
　　或许是此刻气氛太好，或许是楼衍看他的目光很温柔，鬼使神差的，叶韶竟然没有躲开。
　　远方的烟花升起又落下，在海风吹拂中，他们轻轻交换了一个吻。

57、第五十七章 时差
　　大年初一是个艳阳天。
　　昨夜除夕，二人在海滩上待到很晚，回去时楼禹和露西买了些烟花回来，叶韶玩心大起，和楼禹在草坪边玩起了爆竹。
　　他们俩都属于那种小时候没心没肺，顽皮多动的男孩子，没事就到处跑，皮实得很，抗打又抗摔的，凑在一起玩了会儿爆竹，简直相逢恨晚。
　　怕影响楼父楼母休息，楼禹带着叶韶跑到一个小山坡上玩，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把楼禹带回来的那些几乎都用完了。后来玩到三四点，两人还不困，楼衍就换了身睡衣，出来把人拎回去了。
　　叶韶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听到有人来敲客房的门，迷迷糊糊去开了门。
　　楼衍走进来，看他一身睡衣，脸上刚睡醒的神色，心下了然，道：“换衣服，准备吃午饭了。”
　　叶韶打着哈欠去卫生间洗漱，又换好了衣服，听到楼衍在外面道：“你的手机响了。”
　　“谁啊？”叶韶探出个头来，从楼衍手里接过了手机，视频通话界面上简洁的一个备注：“妈”。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点了接听。
　　那边的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女人，清秀干净，那双眼睛简直跟叶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了点年纪，眼尾能看出明显的鱼尾纹。
　　女人笑得也很高兴，率先开口道：“勺勺，新年快乐！”
　　“妈。”叶韶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走到椅子边坐下，道：“你跟爸也快乐啊，爸呢？”
　　叶母给了个镜头，穿着黑色防寒服的中年男子背对镜头，弯腰似乎在收拾什么：“你爸在收拾包呢，一会儿跟你讲话。”
　　叶韶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挂了一副护目镜，穿得也十分厚实，不由问道：“你们又要去勘察啊？”
　　“是啊，待会儿就出发了，去雪山。”叶母走到窗边，伸手撩开窗帘，让叶韶看这边窗外的鹅毛大雪。
　　窗户外夜色深沉，大雪积了一尺厚，几棵枯树变成了深黑色，金发碧眼的路人很少，喘着的都是白气。
　　再远一点就看不清了，大雪的势头不小，叶韶有点担心，嘱咐道：“你跟爸都小心点，今年的雪太大了，可别雪崩。”
　　叶母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就在雪山脚下勘察地质，不会走太远，你爸妈都干了十多年这工作，还能不小心吗？”
　　她发现叶韶背后似乎还有个人，高高瘦瘦的，像是个男人，问：“后面那是你朋友？刚刚我给青青打电话，她说你出去过夜了。”
　　“对，是……是我朋友。”叶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把镜头转过去，对楼衍道：“他叫楼衍。楼衍，这是我妈妈。”
　　楼衍动作一顿，原本漠无表情的脸温和些许，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面对镜头正式点点头：“伯母好，我叫楼衍。”
　　叶母那双跟叶韶相似的眸子带着笑意打量几眼，赞许道：“长得真好看，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你是勺勺的同学吗？勺勺在你家过年会不会打扰到你爸妈呀？”
　　“我是他朋友。”楼衍在叶韶旁边坐下，坐得非常端正，好像正在和谁开会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一丝紧张：“伯母放心，我父母很欢迎他，这个年过得很愉快。”
　　“好好好。”叶母笑着还要说什么，后面叶父已经收拾好背包，走过来跟叶韶讲话了。
　　看见他爸还是老样子，叶韶更高兴了。小时候关于他们的记忆模糊了大半，只记得他坐在爸爸肩头骑大马，妹妹在客厅的墙上涂涂画画，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让他爸进去搭把手。
　　厨房里传来红枣粥的甜味，他妈妈不太会做饭，只会熬粥，真要做什么菜都是爸爸进去搞定的。
　　那个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就很少，更别提后来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出国了，一别常常是好几年，还要照顾妹妹，叶韶再想念也只能藏在心里。
　　“今年夏天我们有一个月的假。”叶父严肃的脸上此时也带着笑容：“到时候回家看看你们，再去看看爷爷奶奶。”
　　“嗯。”叶韶点点头，眸中堆满了笑意，又向父亲介绍了一遍楼衍。
　　叶父跟他打了招呼，又道：“这小伙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楼衍眼睫一颤，不知为何，他分外不希望叶韶的父母现在就知道他的身份。要是知道他其实不算叶韶的朋友，且是楼氏集团的总裁，会不会有隔阂？觉得他不好相处？
　　“其实他是……”叶韶正要介绍，被楼衍阻止了，不免用目光表达疑惑。
　　“眼熟什么？”那厢，叶母嫌弃了一眼叶父道：“你那记性，看谁都眼熟，人家小楼这模样多俊，跟明星似的，指不定你哪回在电视上看过长得像的。”
　　叶父在叶母面前从来严肃不起来，打着哈哈道：“可能是这样，对不住啊小伙子。”
　　“没事，您不用介意。”楼衍看了看时间，道：“快中午了，我先带叶……勺勺下去吃午饭。”
　　“好，你们去吧。”叶母笑着挂断了视频电话，隐隐听到那边传来“你干嘛叫我小名？！”，不由得对叶父笑道：“小孩子就是能闹腾。”
　　叶父也笑了笑，给她系紧了围巾，又套好外衣，道：“走吧。”
　　……
　　楼衍出差了，走之前说会每天给叶韶打电话。
　　叶韶并没有放在心上，管他打不打，该怎么玩照样怎么玩。先前人在旁边管着还嫌拘束，这下人走了更无法无天了。
　　他跟叶青青去其他城市看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同几个兄弟玩了通宵的游戏，回来约了学长吃饭，还答应了沈天哲组织的朋友聚餐。这个年过得可谓是有滋有味，丰富多彩。
　　除了每晚定时接到楼衍的电话，查岗似的回答问题以外，其他的都很美好。
　　“哥哥，我觉得你既然不讨厌他，可以多接触接触，看看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叶青青的建议，叶韶正是答应了她，才会每晚不厌其烦地接楼衍的电话。
　　跟楼衍交流多了，他发现只要不谈到感情方面的事，楼衍跟他有许多方面的观点很相和。
　　“早知道交个朋友，做兄弟多好。”叶韶喝了一口酒，跟温如尘吐槽道。
　　二人约在一家烤肉店用晚餐，温如尘敛了敛眸子，不露声色地端起酒杯，笑道：“没想到，小学弟跟楼衍还有这层关联，难怪我之前见你是穿的女装。”
　　叶韶打了个嗝，长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说话间，手机响起来，不免对温如尘示意了一下，道：“喏，他的电话来了，我出去接一下。”
　　温如尘抬起眼，突然笑道：“何必出去，就在这里面说也是一样的，我又不是外人，不会多嘴的。外边风冷，万一吹感冒怎么办？”
　　叶韶迟疑了一下，想想也没什么问题，便重新坐下了。
　　电话接通，楼衍第一眼就敏锐地察觉背景的不对劲：“你在外面？”
　　“对啊，我在跟学长吃饭。”叶韶道：“你也认识的，叫温如尘。”
　　楼衍眸子微微眯了眯，温如尘已经温和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楼总好，这是在度假吗？”
　　“他在出差。”叶韶替楼衍解释了一句，叉起盘子中的肉吃了一口，顺便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楼衍低沉地应了一声，屏幕对面的人低着头吃肉，只露出一小截头顶，根本看不到脸。
　　“肉还有很多，小学弟慢慢吃，不着急。”他听到温如尘温柔轻缓的嗓音从那边传来，似乎夹了几块肉到叶韶的碗里。
　　叶韶高高兴兴地全吃了，但很快温如尘又关心地夹肉到他碗里，让本来就饿了的他完全顾不得跟楼衍的通话，埋头吃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跟楼衍说了两句。
　　温如尘夹到中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歉意地笑了笑道：“哎呀，我光顾着给你夹肉了，忘了楼总还在跟你说话，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先聊，聊完我再给你夹菜。”
　　叶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口答应下来，却看到楼衍脸色不大对。
　　“怎么了？”叶韶喝了口酒问，“你不高兴吗？”
　　楼衍眸色沉沉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提前回来的事。”
　　烤肉店的空气有些闷热，叶韶脱了外套，拿着手机道：“你要提前回来吗？有多早啊？你弟会去接你吗？对了，我前两天去看了亚伯，他还给了红包。”
　　他炫耀似的挤了挤眼睛，冲楼衍笑起来。
　　青年直白的小得意衬得眸子亮晶晶的，并不惹人讨厌，相反，还让人喜欢这股狡黠劲。如果说楼衍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就是真的思考提前回来的问题了。
　　想早点回来，早点见到他。
　　楼衍柔和了神色，轻声道：“好，等我回来，再带你去看他一次。”
　　待挂了电话，楼衍整理好西装与领带，推开套间的门。
　　这边是早上七点，雪已经停了，晨光大亮，小梁拿着文件等在外面，听见总裁吩咐道：“换一班飞机，提前一天回去。”
　　他愣了愣，随即道：“是。”

58、第五十八章 找人
　　城郊，环湖别墅区内。
　　翻了几页手上的乐谱，阮白冷笑一声，掀了下去：“你自己看看，找的是什么人作曲？就这我自己都能写出来，还需要找人？”
　　助理把那几页纸捡起来，小心翼翼道：“可是阮哥，这都是换的第三个作曲人了……”
　　“第三个又怎么样？”阮白不耐烦道：“只要我不满意，就得给我换掉，也不看看我现在圈里的地位，出个专辑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是太一般，外头那些分分钟就会买营销说我江郎才尽，出歌都是为了圈钱。”
　　在转型之前他可是一直立的“才子歌手”的人设，对外宣称词曲演唱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也因此吸引来了许多粉丝的崇拜：那么多的专辑，几十首歌，几乎每首风格都不同，我家阮阮也太厉害了吧！
　　但阮白实际只作过两首专辑的词曲，作完后公司还请人润色包装后才发行出去，后续的专辑大都请了枪手，给的封口费特别丰厚，力求保住他“音乐才子”的名声。
　　转型后，这个标签更是阮白明星生涯的一个闪光点，常常被粉丝们拿出来夸奖，她们家哥哥是文化人，跟圈里一心追名逐利的那些明星不一样，是一股清流。
　　想到这里，阮白又烦躁了起来：“赶紧找下一个，找到了作品先给我试听，只有两个月了，还不快点！”
　　小助理不是第一次见他暴躁的一面了，低声答应了准备走，又被叫住：“等等，你再去给我查个人。”
　　她回过头去，阮白脸上的烦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恨的阴沉：“叫叶韶，二十岁左右，男人，跟楼衍关系很近。”
　　自从那天回去后，赵嘉曼就对他冷落了，先前谈好的资源虽然照常给他，但后续如何，赵嘉曼再也没帮他找过人，不由得让他内心着急起来。
　　楼衍他是不敢说什么，至于叶韶——一个普通人，还怕玩不转？
　　阮白冷冷地笑了。
　　……
　　叶韶把最后一首曲子的最终版听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把三首曲子打包，点击发送给教授。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来换衣服，对房屋里的叶青青喊道：“青青，我走了，晚饭你自己吃。”
　　叶青青应了一声，嘱咐道：“哥你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沈天哲要灌你酒也别瞎喝，喝醉了今晚可没人去接你。”
　　叶韶笑了笑，道：“放心吧，温学长说了今晚会帮忙接我回来，你就别出门了，晚上外面不安全。”
　　叶青青这才放心让他去了。
　　今天是沈天哲组织的朋友聚会，大部分人家里都走完亲戚了，到了朋友间互相拜访串门的时候。串来串去未免麻烦，沈天哲干脆找了一天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一起去他哥哥新开的清吧玩。
　　叶韶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在里面了，沈天哲的朋友大多也是他的，彼此之间认识，他打了招呼继续往里走，在包间一个小角落找到了沈天哲。
　　“你一个东道主待在这里干嘛？你女朋友呢？”叶韶在沙发上坐下来，吃了两口花生。
　　沈天哲盯着手机道：“在外面呢，我在点单，你要是闲着没事去找他们玩啊。”
　　沈天哲本想今晚将整个清吧包下来，反正是他哥的也不花钱，但他哥说有两个包间的客人提前定了，不好违约，便作罢了。
　　饶是如此，外面的舞池也大多是沈天哲的朋友，跟包下来没什么两样。
　　叶韶嫌外面太闹了，在包间里陪沈天哲坐了会儿，喝了点果酒，听到有人拉开包间的门喊他名字：“叶韶，快出来，大家都在外面玩呢。”
　　他应了一声，出来一看，发现包间里的隔音效果真的不错。舞池闹腾得沸反盈天，有人自告奋勇去台上唱歌，接过话筒唱得荒腔走板，鬼哭狼嚎，底下的人一边笑一边喝酒跳舞，射灯照的人眼花缭乱。
　　喊叶韶出来的人拉他去台上，夺过了话筒塞到他手里：“让开让开，让小叶子来唱，底下女生都等着呢！”
　　被夺话筒的人嚷嚷着“我还能唱”，却被一哄而上的朋友们拉下去灌酒了。叶韶笑笑，接过话筒试了试音，随便挑了首流行情歌唱起来。
　　他在学院里的时候参加过几次歌唱比赛，嗓音好听脸也好看，算是积累了小小的名气。
　　台上的青年唱着缱绻的歌词，低垂的眼睫纤长，鼻梁高挺，染了酒液的嘴唇鲜红。光从顶上打下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白边，眉目清朗而温柔。
　　他唱得好听，底下的人起哄着点歌，还有女孩子半开玩笑地大声说喜欢他，惹来同伴一阵调笑，跑上来给他灌酒。
　　叶韶知道自己酒量不好，给灌了几口后，借着唱歌的由头推拒，仍没逃得过，呛得连连咳嗽。
　　“好了，你们别灌他酒了，他要撂挑子不唱了看你们咋办。”沈天哲笑着从包间出来制止道。
　　不知是室内太热，还是酒气上脸，叶韶咳了几声，脑子还清醒，白皙的脸庞很快涨红了。他换了首歌唱，声音略略有些哑，听起来更加撩人，引得几个女孩子频频往他那里看去。
　　“他叫叶韶吗？长得真好看，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其中一个笑嘻嘻道：“要不是我男朋友还不错，今晚就踹了去泡他。”
　　另一个笑睨她一眼，道：“他是我们班的，想认识吗？来来来，联系方式一百一次，不讲价的。”
　　“去你的吧！”女孩子笑着推了她一下，端起两杯红酒，留给同伴一个妖娆的背影：“我请他喝杯酒。”
　　舞池中蓝色和绿色的灯光交错，女孩子穿过跳舞的青年男女，走到台上，弯腰递给叶韶一杯酒。
　　她穿着v领，叶韶一抬眼冷不防就看到两团腻白，眼皮一跳，立马移开视线，尴尬道：“啊，谢谢。”
　　看着叶韶接过酒，女孩子顺便在他旁边坐下来，笑容暧昧：“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我叫姚妍，隔壁机电学院的。”
　　叶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敷衍了几句，转过头疯狂向沈天哲使眼色求救。救命！这种热情又火辣的女孩子他完全聊不来！
　　沈天哲暗地里憋笑，表面装作没看到。
　　叶韶不是天天嚎自己寡王吗，这下机会来了，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呢？
　　没人救场，叶韶硬着头皮跟她聊了半晌，最后聊到酒都喝光了，借着尿遁下台，溜出了舞池。
　　沈天哲见死不救，他记住了。叶韶愤愤地磨了磨牙，走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舞池里的人实在是太疯了，不灌酒就拉着跳舞，还越跳越近，灯光昏暗也遮挡不了其中暧昧翻涌。
　　他站在洗手台前，往脸上拍了拍冷水，降下燥热，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思考半天，叶韶决定回包间待着。包间的人至少冷静点，只唱唱歌，聊聊天，不会逮着他疯狂灌酒。
　　他刚出卫生间的门，与另一个人迎头撞上。
　　“哎呀！”低他一个头的女人叫了一声，抬起头看他。
　　看到他的脸，女人因酒意朦胧的眸子因震惊而睁大，呆呆叫了一声：“叶韶？”
　　叶韶也猛地惊了一下，道：“施慧？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露露吃饭。”施慧迟疑地问：“你来这里是为了……”
　　卫生间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叶韶看了看，找了个空的角落，施慧跟着过去了。
　　舞池旁边的卡座上。
　　沈天哲笑嘻嘻地喝了口陆瑶递过来的酒，正要说点什么活跃气氛，手机上却进了一个电话。
　　看到备注，他莫名背后一寒。
　　“叶韶在哪？”那头的声音淡淡的：“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沈天哲抬头往舞池里看了一圈，才发现叶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了：“在……在包间唱歌呢，可能没看手机。”
　　那边又说了几句什么，沈天哲擦着汗应了声，挂断电话后站起身来，酒也不喝了，往舞池外走去。
　　“你去哪儿？”陆瑶问。
　　沈天哲远远回了声：“找叶韶。”
　　他先去包间看了一眼，叶韶不在里面，又去卫生间找了找，也没找到人。
　　真是奇怪，叶韶不在，他去哪儿了？
　　沈天哲再回舞池找了一遍，问了几个人，还是没找到叶韶。
　　叶韶的手机倒是在包间找到了，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五分钟后，沈天哲在露台边的一个小角落找到了人。叶韶背对着走廊，面前站着个女人，身材娇小，看不清楚脸。
　　女人在说什么，叶韶没说话，只是听着。
　　沈天哲感觉情况似乎不大对劲，没有贸然进去打扰，站在一边悄悄等着。
　　不知道女人说了什么，叶韶摇了摇头，女人跺了跺脚，似有不甘，声音稍微大了些：“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好家伙，沈天哲心想，自己这是撞上告白现场了？

59、第五十九章 桃花[倒V结束]
　　“你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吗？”
　　女人仰头盯着叶韶,声音委屈，似乎要探寻一个否定答案。
　　什么好感？哪儿来的好感？
　　叶韶本来还有些微醺，这下酒都给她吓醒了,连连摆手道：“哪儿有好感，你不要乱说啊！”
　　他没注意施慧前面说的什么，只顾着否认“好感”二字,便看到施慧的眼眶渐渐红了。
　　叶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打死他也想不到施慧对他怎么产生的好感，两人在公司的时候不是天天起冲突么？不说抄章程的处罚,施慧间接让他伤了左手的事还没忘呢，好感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施慧咬着嘴唇，想起露露还在包间等自己，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低声道：“那我走了。”
　　一开始她也没想到过会有今天的局面。
　　那时只是单纯看不惯叶韶的做派而已，或许还有嫉妒在其中吧,但被他救了后,发现他似乎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她心里愧疚,辞去了楼氏的工作后想跟叶韶当面道歉,却惊讶发现他原来是男人。
　　越是接触，越是不由自主被他坦荡率直的一面吸引，施慧心动的同时又忍不住懊悔自己曾经做的一切。
　　既然叶韶看起来不记仇的样子,那她是否还可以挽回？施慧暗暗希望着，现实却无情给了她一击。
　　她借着酒劲鼓起勇气的表白，被叶韶当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叶韶身上也有酒气,但他眼神很清醒，清醒地让施慧意识到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原来还是不可能吗……施慧最后看他一眼，黯然离开了露台。
　　等她走过拐角，沈天哲才从角落走出来，对叶韶挤挤眼睛：“可以啊小叶子，还在嚎自己单身，妹子这不就来了？怎么还把人家给拒绝了？”
　　叶韶嫌热，向后拨了拨头发，把额头露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道：“你怎么在这？刚刚的都听到了？”
　　“本来是出来找你的……”沈天哲朝施慧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这姑娘你从哪儿认识的？”
　　“实习的时候。”估计以后也不会见到施慧了，叶韶无意多说，跟他往里面走去。
　　沈天哲更加好奇了，问：“楼衍公司里的？有他在还有妹子喜欢你？不对啊，你去他公司的时候不是女装吗？”
　　他脸上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好像很难理解施慧是怎么喜欢上叶韶的，总不能在叶韶女装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吧？
　　“别问，问就是人格魅力。”叶韶叹了口气，两人穿过走廊，回到包间。
　　“小叶去哪儿了？姚妍刚刚找你呢？”同班的女孩子笑嘻嘻道：“可惜她有男朋友了，她说要把姐妹介绍给你。”
　　沈天哲没忍住笑出了声，前二十年连根女朋友的头发丝都没影儿，今天反而狂蜂浪蝶招架不住，莫非叶韶的桃花都堆到今天来了？
　　他用一副能理解的表情拍拍叶韶的肩膀：“放心吧好兄弟，我不会告诉楼衍的……至少今天不会说。”
　　最后这句，叶韶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还没反驳就被人架走唱歌去了。
　　沈天哲看他背影淹没在人群中，嘿嘿一笑打算给楼衍打小报告，拿出手机的一刻忽然想起——他出去找叶韶是为什么来着？
　　……
　　施慧红着眼眶回到了包间。
　　李露露正在自拍，看她这副模样，放下手机问：“你怎么了？”
　　“没事。”施慧坐回位置上，喝了两口冰酒，吸了吸鼻子。
　　她放空眼神看着眼前的酒瓶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这是为的什么啊。”
　　“到底怎么了？”李露露坐到她身边来，上下打量两眼，皱着眉毛问：“外面碰到谁了？”
　　心里闷闷地难受，好像喝了一口苦酒，施慧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被李露露多问了两句，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不过她隐去了叶韶的身份，只含糊地说是一个以前的朋友。不知为何，她不想李露露知道那个人是叶韶。
　　“他也在这里喝酒？”李露露还以为多大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那还不简单，端杯酒过去跟他说话呀，酒后发生点什么很正常。”
　　她的话语极具暗示性，施慧呆了呆，问：“这样……不太好吧？”
　　李露露一只手托着脸，斜着眼睛看施慧，笑得意味深长：“你呀，就是太天真了。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第二天起来他还跑的掉？到时候，就算是不想谈感情都难咯。”
　　她出的主意十分大胆，施慧不说话，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好似在纠结，但那双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听起来好像有用……要不，试试？
　　李露露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心动了，笑吟吟地给她倒了杯酒，道：“我再教你几个法子，保管让这个男人逃不出你的手心。”
　　……
　　城东，黑色宾利驶出机场航站楼，在夜色中离开了高架桥。
　　“楼总，回别墅还是老宅？”司机问。
　　已经快十点了，回去还要倒时差，小梁刚想替楼衍回答“老宅”，就听见楼衍道：“去这个地方。”
　　他报出了一个英文名，小梁没听过，拿出手机搜了搜，是个新开的清吧。
　　清吧？！
　　难以相信总裁大半夜不回家，是为了去泡吧？！
　　小梁眼神透露出一丝迷惑，怎么想楼总都不是那种人，还是说叶小……叶先生又做了什么，让总裁生气到性情大变？
　　不管他怎么想，楼衍只淡淡看了一眼窗外，再也不说话了。
　　叶韶浑然不知有人正在数十公里外想着他，此时的他嗓子火辣辣的，疼得有些难受，喝了几口白酒还没有顺过气来。
　　“不能喝了，真不能喝了。”他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又嗝了一声。
　　一杯温水递到唇边，他抿了一点，觉得稍微好些了，抬起头对递水的人道了声谢。
　　递水的正是先前来勾搭他的姚妍，微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来，努努嘴示意道：“这是你手机吗？一直在响。”
　　叶韶拿起一看，是学长打来的电话，连忙接了。
　　“嗯，我在这边。”叶韶哑着嗓子道：“没什么，喝了点酒。”
　　“你别喝了。”温如尘担忧道：“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现在就过来。你收拾收拾，该拒的就拒了，别让青青担心你。”
　　“嗝。”叶韶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答应了下来：“好。”
　　姚妍又把那杯温水递过来，顺带给他挡了几杯酒，那姿态活像他的女伴。
　　醉意浮上来，叶韶把手机收起来，觉得头沉得很，垂在沙发的扶手上，不多一会儿逐渐睡了过去。
　　要说睡也不能算是完全地睡，包间里喧哗又闷热，在这样的情况下睡觉并不舒服。他知道自己睡醒了会跟着别人走，不想麻烦到其他人，勉强留了点意识。
　　“叶韶？叶韶？”姚妍喊了他两声，没听到他回应，似乎笑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身体靠近过来，柔软又温暖，想贴在他的身上，被他嫌热推开了。
　　“离我远点。”叶韶迷迷糊糊抱怨了一句：“不热吗？”
　　姚妍被推开后不死心，还想贴过来，沈天哲远远看到了，连忙过来把她拉开：“别趁着你男朋友不在就瞎搞啊，我们小叶不好这一口的！”
　　“沈哥，我就尝尝鲜怎么了。”姚妍哼了一声，看看趴在沙发上的叶韶，觉得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站起身来理理衣服走了。
　　还好制止了……沈天哲看着喝醉的叶韶，又头疼起来，拼命把他摇醒，在他耳边大声道：“快起来，别睡了，楼衍要来了！”
　　叶韶翻了个面，另一只手把他也推开，皱着眉头没有睁眼：“都说了别碰我，热死了。”
　　沈天哲不泄气，继续摇他，毕竟待会儿人真的来了，看到这个样子，不是他死就是叶韶亡。
　　“楼衍真的来了！兄弟没骗你！快起来！”
　　叶韶被晃得难受，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来，沈天哲以为他清醒了，没想到他靠着沙发挪到了另一个角落继续睡。
　　“……”
　　沈天哲简直给他弄得没脾气，骂了句脏话也坐过去了。叶韶这样看来是摇不醒了，只能好好守着，争取待会儿楼衍来的时候留个全尸。
　　包间里的人唱歌唱得嗓子哑了，又起哄着玩国王游戏，输了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国王”的指令。
　　沈天哲看他们玩游戏昏昏欲睡，心想这些惩罚也太没特色了，亲一下跳个舞算什么惩罚，是真男人就脱了衣服出去跑十圈，那才叫劲爆。
　　叶韶早就不声不响在他旁边睡着了，脸色通红，嘴唇红润，微微张开，似乎好梦正酣。
　　沈天哲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时间，默默猜测他睡醒当背后灵和楼衍抵达清吧门口的时间哪个更快。
　　又是一轮游戏，输家看着手里的牌，认命地叹了口气，听着周围的人起哄让国王出个有难度的命令。
　　担任国王的人在包间内环顾一圈，看到角落的两个人，灵机一动道：“既然如此，就由你给叶韶介绍个女朋友吧，今晚必须凑成一对。”
　　“好！这个命令有意思！”
　　“快去快去！”
　　“哇，还能分配女朋友的吗？我也想要！”
　　一群人嘻嘻哈哈到了叶韶面前，沈天哲觉得脑袋疼，还没来得及阻止，忽然感觉到一股冷风吹进来。
　　包间的门被推开，慢步走进来的男人眼神很冷淡，仿佛霜雪凝滞，令在场的人不由得一个寒噤，清醒了几分。
　　“是谁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他冷冷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沈天哲：我尽力了，给你留个全尸。
　　叶韶：……明白了，我这就入土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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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同眠
　　走进来的男人好似带着满身霜风,目光冷冽得叫人不敢说话。
　　看到他的脸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哑声了。能跟沈天哲交上朋友，家世大都不会太差,多数人已经认出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当今楼氏集团总裁，楼衍。
　　他来做什么？不对，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是谁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包间里的人纷纷转过头去看向沙发上醉得昏昏沉沉的叶韶,楼衍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道来。
　　男人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角落的二人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沈天哲侧着身子避开，看他把毫无意识的叶韶抱起来，头靠在肩膀上往外走去。
　　“你们……”沈天哲张口说了两个字，被他锋利的目光一看,声音不由得小了点：“要走了？”
　　楼衍意有所指，冷冷道：“不走留下来介绍女朋友？”
　　“其实小叶子睡我家也是可以的。”沈天哲本来真心实意地为叶韶的生命担心,但看楼衍的脸色,又觉得还是担心自己的生命比较好。
　　叶韶被楼衍架在肩膀上,迷迷糊糊有了些意识。脸埋在楼衍的肩膀上,呼吸喷洒在脖颈间，温热的，带着酒气。
　　楼衍面色冷淡,搂着醉到站不稳的人往外走，没有再回头看其他人一眼。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觑，谁能想到,今晚第一个离场的叶韶，还是被楼氏总裁亲自架走的？
　　直到他们离开包间了好一会儿，还有人没回过神来，喃喃道：“他俩什么关系？楼衍的眼神也太吓人了吧。”
　　“别说了。”沈天哲摆摆手：“有些东西不要随便乱猜。”
　　毕竟他还没搞清这两人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
　　包间外。
　　穿过音箱震天响的舞池，各色香水味混杂着酒味，在闷热的空气里蒸腾发酵。楼衍极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皱着眉搂紧人往外走。
　　叶韶醉昏昏的站不住，总往他肩头下滑去，被他穿过腋下架住，像抱小孩子那样抱得稳稳当当的。
　　走到清吧门口，寒风拂面，唤醒叶韶最后一丝意识，他在楼衍怀里蹭了蹭，小声道：“学长，你来了……”
　　楼衍步子一顿，垂眸扫向怀里的人，寒声道：“学长？”
　　“唔。”叶韶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回家吧。”
　　昏沉间，他的下颚被人抬起，这不是个舒服的角度。但他挣不开那只手，勉强睁开眼睛，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
　　那双俯视他的眸子好似寒潭，英俊的面容无比熟悉，却一时说不出名字。
　　“看清楚我是谁。”男人嗓音沉沉的，带着危险的气息。
　　“不知道。”叶韶眸中沁出困倦的生理性眼泪来，浅浅打了个哈欠，委屈道：“我要回家。”
　　白酒的后劲大得他难以抗衡，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连门口那根柱子都在旋转，只有靠着的这个人是稳的，手臂也是有力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顶得住一样。
　　青年又把头埋到了楼衍的肩膀上，还试图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被捉着手腕拉下来，不高兴地往前蹭了蹭，反倒让自己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做什么？”叶韶皱着脸小声问。
　　楼衍简直要给他这一副无辜样气笑了，忍不住他推到墙上，一字一句道：“你在等谁接，温如尘？”
　　墙面做了石块累叠参差不齐的效果，撞到背后硌得慌，叶韶摸了摸后脑勺，稍微清醒了点，扶着身侧凸出的石块站稳了身子。面前的人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离得又近，近得让他无处可逃。
　　“……楼衍？”他费劲地眯缝着眼睛多看了几眼，终于认了出来。
　　楼衍怎么来了？他恍惚地想。
　　醉得迷蒙的眸子好像在思考，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结果来，抬眼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学长。”他高兴地叫了一声。
　　楼衍冷着脸转过身，看到后面走过来了个年轻男人，手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冲他微笑着点点头：“楼总，我来接小学弟回去。”
　　抓住叶韶手腕的手收紧，楼衍斜睨他一眼，拒绝道：“接他？不必费心，我带他回去。”
　　温如尘愣了一下，道：“太麻烦楼总了，他来之前拜托了我，还是我带他走吧。”
　　适逢小梁的车开过来，楼衍没跟他多说，搂着人打开车门就上去了。
　　“等等，楼总！”温如尘大步走过去，车门却被紧紧关上。
　　车窗降下来，露出楼衍寒霜般的眸子，他带着警告意味低声道：“温先生，手伸得太长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面对不属于自己的人，贸然伸手，当心收不回来。
　　温如尘脸色一变，温和的神色尽敛，显然是听懂了暗示。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楼衍看了半晌，复而重新展露出得体的微笑：“楼总的指教我记下了，也希望楼总发挥君子风范，不要强人所难，小叶的选择绝不会被别人左右。”
　　车窗缓缓升上去，宾利在夜色中远去，很快不见了。
　　……
　　客厅的灯亮起，青年被扔到了沙发上。
　　楼衍扯下领带，拉开领口，坐在人边上，面色沉冷地脱下外套抛到一边。
　　要是再看到那张脸，他怕他会控制不住怒气，发生一些想不到的事情。
　　在回来的路上，叶韶的手机亮起好几次，除了叶青青的电话以外，还有施慧和张仪幽的消息。
　　一个问他能不能陪自己喝杯酒，一个找他打游戏，言语之亲密，仿佛平日里就这么说话一般。
　　楼衍撑着额头冷笑，心想以前怎么不知道他的小朋友这么招人喜欢？有那么多人都想从他身边抢走人，偏偏被抢的人一无所知，或者说……知道，也许不在乎。
　　背后的衣服被扯了扯，他偏头一看，青年睁开了眼睛，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
　　两相对视，青年眼神空茫，好像小鹿般懵懂干净，眼角还残留了一点犯困时的泪水。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微张，酒气已经淡了许多，逐渐过渡出一种葡萄的香甜来。
　　他这是进入了喝醉的第二个过程——背后灵状态。
　　楼衍起身，叶韶也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问什么都只点头，不出声也不反驳。当他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的时候，是很难让人继续生气的。
　　“别跟着我。”哪怕明知他不会听，楼衍还是绷着脸甩下这句话，上楼进了自己卧室，把人关在外面。
　　等他洗完澡出来，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很轻却不间断，轻得像猫儿在挠。
　　打开门，青年还站在外面，空茫的眼神黯淡，又充满希冀地看着他，有几分委屈的意味。管家站在他旁边劝说了好一会儿，但叶韶充耳不闻，一心只想进去。
　　这做派倒像是被苛待的家猫一样，可怜得很。楼衍心一软，微微侧过身子，让他顺顺利利地从门外进来。
　　“去端杯醒酒茶。”他吩咐管家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楼衍的卧室很大，有独立的一个套间，装饰简洁，灰色调干净冷淡，带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错觉，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
　　叶韶进去后哪里也不去，依旧亦步亦趋跟着他，专心致志当一个背后灵。
　　见他这样，楼衍用毛巾擦了擦滴着水的头发，顺手揽过他，让人坐到怀里来。青年的腰身又细又柔韧，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搂住。叶韶没有挣扎，坐姿乖得像小朋友，规规矩矩的，盯着他的头发发呆。
　　楼衍知道，清醒的叶韶不会这么乖顺，不吵不闹地任他抱着。
　　他忽然不想要那杯解酒茶了……这样似乎也不错。
　　“刚才一直在外面？”他问。
　　叶韶点点头。
　　“困了吗？”楼衍亲了亲他温软的嘴唇，也沾染上一丝酒气，又摸摸他的头发：“去洗澡吧。”
　　他把叶韶带到浴室里面，放满了热水，拿了他的睡衣进去，随后关好了浴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也响起了细细的挠门声。
　　楼衍还没开门，浴室门就从里面开了，青年脸色红润，比先前更像喝醉了酒，眼眸湿漉漉，盯着楼衍不说话。
　　楼衍给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把他牵到床边，温声道：“今晚想睡在哪里，上次那间客房？还是想睡在这里，嗯？”
　　知道叶韶不会回答，还是想自欺欺人一次。
　　果不其然，叶韶点了点头。
　　“好，那就睡在这里。”楼衍眸色深沉，看着人爬到床上乖乖盖好被子后，关掉了冷光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
　　叶韶把被子盖到鼻子下方，全身裹了进去，只留了双眼睛在外面，好像只裹得厚厚的春卷。
　　楼衍盖了另一张被子，躺在他旁边，鼻端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些不明不白的葡萄酒香，甜味悠长浅淡，一直钻入心底。
　　他侧过脸去看着叶韶，轻声道：“睡吧，晚安。”
　　叶韶也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听话地闭上了。
　　感应到房间内再无人声，床头灯缓慢地减小亮度，最后卧室陷入黑暗之中。
　　这几日在国外出差的疲乏尽数袭来，楼衍听着枕边人轻浅的呼吸，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楼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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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祈愿
　　叶韶在宿醉的头疼欲裂中醒来,枕边是不属于他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顶上那盏陌生的吊灯，呆了两秒。
　　这是哪？难不成学长把他带自己家来了？
　　叶韶撑着额头起了身,惊恐地发现床上有两张被子。
　　两张，被子。
　　不是吧！他跟谁一起睡觉了？
　　伸手摸了摸，那个被窝还是温的,显然人刚离开不久。
　　叶韶下意识裹紧了被子,伸出手摸手机，想看看地理定位。
　　卧室门响了一声,男人穿着居家的衣服，手里端了碗粥走进来，面色淡淡，对他道：“吃早饭了。”
　　楼衍？他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叶韶眼睛睁大,往墙角缩了缩，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还要和施慧喝酒,和张仪幽打游戏,和温如尘回家？”楼衍淡声道。
　　明明他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叶韶却无端端感受到背后一寒，小声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学长是我拜托的，我怕自己喝醉了走不回去。”
　　“沈天哲没有司机？”楼衍斜了他一眼,过来把被子整理了一下，叠好放在一边。
　　“有。”叶韶不知怎么，越说越觉得心虚：“我就想着学长更熟些。”
　　他怕楼衍多问,从床上蹦下来，穿好拖鞋，乖乖坐到小几前喝粥。
　　米粥入口甜丝丝的，应该放了绵白糖，叶韶本来不喜欢吃甜的，喝着这碗粥却觉得舒服了不少，头疼都没那么难受了。
　　“挺好喝的。”叶韶没话找话道：“你们家厨师手艺不错。”
　　楼衍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坐到他对面，敲了敲桌子：“坐好，不要躺着吃。你跟温如尘更熟？”
　　叶韶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问题的致命性，打着哈哈道：“也没那么熟，就是顺路帮忙送回家而已，吃饭，吃饭。”
　　他喝了两口，又想起一件事：“我的手机呢？”
　　楼衍递给他。
　　他翻了翻消息，先给妹妹回了不用担心，在找出沈天哲的对话框，咬牙切齿地发了一句：“我为什么会在楼衍的床上醒来！！！”
　　发完这条消息，叶韶面部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地喝粥，内心却不淡定极了。
　　刚刚被楼衍一打岔，竟然没注意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他试着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腿，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才悄悄收起惊恐之心，小口小口喝粥。
　　楼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抿了抿唇，道：“今天我要出去，你待在家里自己玩。零食我让管家买了放在娱乐室，里面有游戏机，想玩可以自己打开。”
　　叶韶答应了，迫不及待地喝完粥，冲去娱乐室玩游戏机。
　　楼衍把碗收拾好拿下去，换了身衣服，没一会儿就出门了。
　　等到楼衍走了，叶韶才意识到不对，他为什么要待在楼衍家里等人回来？不应该直接走人吗？
　　可是看了看游戏机，叶韶又坐了回去。不能怪他，都怪楼衍——一个总裁玩什么游戏机，他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有零食吃，有游戏玩，累了还可以跑楼衍卧室睡午觉，叶韶简直快乐得不知今夕何夕，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楼衍谈完事情回到家里，脱了外套，从楼下上来，看他在娱乐室里玩得开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饿了吗？”
　　“还好。”磨掉BOSS最后一点血皮，看着屏幕上出现的“K.O.”字样，叶韶放下游戏机，顺口问道：“今晚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法国菜可以吗？”楼衍在他身边坐下来，收拾了一下摆满小零食袋子的茶几，语气温和。
　　“可以啊，我没什么挑食的。”叶韶关了游戏机站起来，“你家厨师会做法国菜吗？还是我们出去吃？”
　　“都可以。”楼衍看着他的眸子道：“厨师会做地道的法国菜，但是想要气氛也可以出去吃，我知道几家味道不错的法国菜餐厅。”
　　叶韶对他这样温和的态度不太适应，小声道：“那在家吃吧，你突然……突然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感觉怪怪的。”
　　“你不喜欢么？”楼衍也站起来，他穿着一件纯黑的衬衫，更显面容英俊，高鼻薄唇，“我以为你会喜欢温和的。”
　　“也不是。”叶韶局促道：“就是不习惯，你还是变回原来的脾气吧。”
　　“好。”楼衍在他面前一向很好说话。
　　二人下了楼，叶韶昨天的衣服全是酒气和香水味，已经被管家拿去洗了。他穿了楼衍的衣服，特意找了两件不那么大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楼衍洗了新鲜水果端过来，他捞起一个橘子，尝了一瓣，觉得很甜，分给了楼衍一瓣。
　　楼衍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橘子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
　　叶韶凑过去瞄了一眼，没看懂曲线图，真情实意地感叹道：“你好忙啊，假期每天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你是不是都没什么玩的时间？”
　　“有。”楼衍处理完事情，收起手机：“你想去哪里玩？”
　　“怎么问我？不是你休息吗？”叶韶没搞明白问题突然被抛到自己头上，想了想道：“上次不是说爬山吗？或者去游乐场玩也可以。”
　　“那就先爬山。”楼衍拿出手机规划路线：“想什么时候去？”
　　叶韶诧异地挑了挑眉：“真去啊？我就随便说……咳，那就明天吧。”
　　“白云山有点远，不想堵车得早一点起，你起得来么？”楼衍问。
　　叶韶自信地摆摆手：“怎么可能起不来。”
　　他可是通宵玩一晚还能早起吃早饭的人呢。
　　然而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太满，flag不能立太早。
　　当叶青青来敲他门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哥哥！快起来快起来！”敲门声急而短促，叶韶模模糊糊听到叶青青的声音，以为出什么事了，抹了把脸一咕噜爬起来，打开门问：“怎么了？”
　　叶青青满脸无奈，道：“你不是跟楼总约了去爬山吗？这都几点了？”
　　对哦，几点了！
　　叶韶瞬间清醒了，看了看手机，定的闹钟全部过了，还有两个楼衍的未接电话。
　　“完了，我现在说我睡过头了还来得及吗……”叶韶盯了两秒，还是没有勇气按下回拨键。
　　“来不及了。”叶青青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看。
　　他顺着叶青青的目光看向客厅，男人的背影是那么眼熟，眼熟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换个衣服。”叶韶把门一关，重新扎回卧室。
　　五分钟后，他把门打开，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走吧，我准备好了。”
　　楼衍看了他两秒，示意他过去。
　　“早饭不吃了？”楼衍声音里有些不悦。
　　叶韶看到桌上放着的纸袋子，打开一看是包子和豆浆，还热乎乎的，觉得楼衍挺贴心的，笑嘻嘻道：“吃。”
　　他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抹嘴就到玄关穿鞋：“走吧走吧，希望不要堵太久。”
　　每到逢年过节，去白云山的人就特别多。白云山不仅山色秀丽，顶上还有一座寺庙，四季香火不断，人烟鼎盛。去游玩的大多会顺手添几根香，拜拜佛求个安康。
　　临近中午时，车终于驶到白云山脚下。
　　司机开着车去停车场等他们，二人随着人流上了山。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色蔚蓝，白云软得像棉花糖一样飘在空中，高大的樟林和竹林交错，山路蜿蜒，绿草丰茂，间或响起一声鸟啼。抬首望去，能看见山顶炊烟袅袅，大概是寺庙的斋饭即将出锅。
　　“好久没出来了。”叶韶伸了个懒腰，高兴道：“天色真好，还有太阳，是不是开始回暖了？”
　　楼衍看了眼天气预报，“嗯”了一声。
　　他们出色的容貌引得一些游客的注意，以为是什么网红，悄悄拍了几张。
　　走到山顶时，叶韶哪怕平时经常打球，也还是觉得有些累。白云山海拔七百多米，小道绕山而行，又长又曲折，但回头看看楼衍，好像没事人似的，连脸色都没变。
　　叶韶去买了两瓶水，丢给楼衍一瓶，自己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才缓了口气问他：“你不累吗？走了这么久我腿都酸了。”
　　“你缺少锻炼。”楼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从容道：“下回跟我一起跑步。”
　　“我不要。”叶韶拒绝道：“大不了我再多打会儿球。”
　　他抢先进了寺庙里面，把进门时僧人送的三根香插到香炉里，像模像样地作了几个揖。
　　楼衍不信这些，但看叶韶这样子，眸光温和些许，也将香点燃，并排插入香炉之中。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会凭自己的实力将之夺来，被外界称为铁血手腕。靠着这样独立的性格，他慢慢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但是身边这个人，他没法用任何手段夺来。那是一团火，投下温暖的错觉，合拢双手，连影子也抓不住。
　　若神明真的有灵，就让他和叶韶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吧。
　　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作者有话要说：叶韶诱捕器：由零食、游戏机组成的娱乐室。
　　剩下一章还在写呜呜呜，小可爱们别等了大概明早发，我高估了自己以为能日万，抱头痛哭
　　今晚更不了就明天双更！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

62、第六十二章 春日
　　临近正午,山寺外摆了许多小摊，各色吃食都有，许多饿着肚子的游客在摊前排队。叶韶见一个小摊上卖烤串,有点想买一把，被楼衍阻止了。
　　“这些小摊的食品不干净。”楼衍握着他的手腕，从寺院右边小径出去：“白云寺的斋饭虽然味道简朴,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小径石板上落花被扫到两边,草木清新，远远的能看到斋堂的大门。来吃斋饭的人不多,故而路上十分清净，叶韶看着身边的楼衍，忽然想到两句诗。
　　花丨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盘餐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
　　楼衍也偏过头看他，轻声问：“在想什么？”
　　叶韶把那两句诗给他念了一遍,楼衍似乎有些诧异,微微挑起眉毛：“你还会背诗？”
　　“对啊。”叶韶骄傲地昂起脑袋,“我会背好多,不信我背给你听！”
　　叶青青是文学专业，每次备战期末时都会在家里很久的背书，叶韶听她循环背诵了一天的诗词古文,怎么着也能跟着背几句出来。
　　听着耳畔青年絮絮叨叨的背诗声，楼衍眸中溢满温和，将人带进了斋堂中。
　　午饭过后,两人在寺庙里又散了散步，下到山脚时刚到三点。时间还早，叶韶提议去山脚不远处的油菜花田逛逛。
　　这会儿已经能算早春时节了，油菜花田在山脚村庄的西面，前来游玩的人也不少。村人来往，鸡犬相闻，非常富有人间烟火的气息。
　　“好多蜜蜂。”叶韶挥挥手赶走一只，又有一只停在他的头发上。
　　他放下手，抬眼看看，张嘴朝上吹气，试图把蜜蜂吹走。
　　楼衍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唇畔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蜜蜂从头发上飞下来，落在楼衍的指尖。
　　那只手指伸到面前，蜜蜂耸动着翅膀，在指尖爬来爬去，叶韶使劲吹了一口气，把蜜蜂惊得蓦然飞走了。
　　空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叶韶的鼻尖，楼衍垂眸看他：“调皮。”
　　“……”叶韶磨了磨牙：“我那不是怕它蜇你吗？”
　　“蜜蜂不会随便蜇人。”楼衍收回手淡淡道，“我看他们都在拍照，要给你拍一张吗？”
　　叶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傻乎乎地站在油菜花面前比了个“耶”，楼衍拿着手机不断调整角度，面无表情地让他说“茄子”，不由得脸色一阵古怪，好像楼衍人设当场崩了似的。
　　“不了不了。”叶韶摇摇头，突然灵机一动：“不过出来玩确实应该留个纪念……来来来，你站过去，我给你拍！”
　　跟楼衍相处得越多，他胆子越来越大，眼见的又要恢复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格，面对楼衍也敢上房揭瓦。
　　他把楼衍推到最多的油菜花丛里，怕人反悔，手还没离开楼衍肩膀就按下了快门，也不管照的好不好，笑嘻嘻地凑过去给他看。
　　照片意外的很清晰，楼衍那张英俊的脸没什么表情，有一枝花碰到他的脸颊，在眸底映出暖黄的光。他静静看着照相的人，目光温柔得多出一丝缱绻意味。
　　看清楚照片时，叶韶呆了一下，没想到楼衍是这么看自己的，不知为何有点失语，见楼衍本人又朝他看来，连忙大声说话试图掩盖刚刚那一丝的不自然：“拍得还挺好看的，你看这花这光，这构图绝了！我再给你拍一张吧！”
　　他话音刚落，听见一声快门声。
　　旁边一位女游客放下相机，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你们的位置和光影都特别好，就抓拍了一张。请问你们介意吗？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删掉。”
　　她把照片调出来给两人看，画面中青年呆呆地看着男人，想要说什么，男人微微低头看他，脸色温和。天边暖晖斜映，背后的油菜花田似乎无穷无尽，除此外没有其他人入镜，温暖干净又有一种莫名的故事感。
　　靠，他看起来怎么这么傻！叶韶尴尬不已，想让她删掉，却听见楼衍道：“我觉得很好，可以发给我么？”
　　女游客忐忑的神色立马被欣喜代替，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不行！我跟个傻子似的，你难道想保存下来当做黑历史嘲笑我？”叶韶试图干扰，然而照片还是原模原样地进了楼衍的手机。
　　“删掉删掉！”他在楼衍旁边蹦跶，一个劲地想让人删了，但楼衍不为所动，只当没听见似的继续散步。叶韶见来硬的没用，又抱着楼衍的手臂软声道：“好哥哥，叫你一声大哥给你磕头了，删掉吧。”
　　楼衍脚步一顿，抬眸道：“叫我什么？”
　　“大哥！”叶韶立马接上。
　　“前面一个。”楼衍紧紧地盯着他。
　　叶韶愣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好……好哥哥？”
　　眼见楼衍越靠越近，叶韶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就随便喊喊，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说完，他趁着楼衍没反应过来，撒手就跑远了。
　　油菜花丛小路很多，又有一人高，幸而不远处就是白云山，还能辨认方向。叶韶跑了一会儿，看楼衍没追过来，气喘吁吁地停下，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等人。
　　他摸了摸脸颊，又热又烫，不知道是跑步跑的还是跟楼衍说话说的。
　　楼衍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跟其他人说话都很正常，开玩笑喊哥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跟楼衍这么喊就是不对劲，软软糯糯，有股纠缠不清的亲密感……好像是情侣之间的昵称似的。
　　叶韶等了一会儿，楼衍还没过来，索性坐在石头上等他。
　　周围一个游客也没有，尽是风声经过，春色很好。叶韶看着油菜烂漫的景色，即兴吹着口哨做了一首小曲。
　　楼衍分开花丛出来的时候，适逢曲子尾声，轻快又活泼。青年在大石头上也没个坐像，看见他来了，仰头高兴道：“楼衍，我刚刚作了一首曲子，我吹给你听！”
　　他随手扯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悠扬的曲调穿过花田，在风里散开，随着鸟鸣远去了。夕阳、油菜花和他的眸光都暖融融的，好像经历了一整个冬天后，终于跋涉到春日的温暖。
　　楼衍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很好听。”
　　叶韶把叶片一扔，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来，像小朋友邀请朋友排排坐似的：“是吧，我也觉得好听，回去就把它写出来。”
　　他撑着石头往上靠了靠，看着远方的天，悠悠道：“我最喜欢春天了。”
　　“为什么？”楼衍侧头凝视着他。
　　“因为我生日过后就是春天。”叶韶笑了一下，继续道：“也只有这个时候，爸妈才有空闲带我和妹妹出去玩。后来他们出国了，我和青青在奶奶家寄宿了几年，盼望着他们某天突然出现我们面前……可春天来了又去，他们却总是不回来。”
　　他声音很轻，看向远方的眸子没有刚才的笑意，少有地露出惆怅来。
　　风从油菜花田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楼衍摸了摸，暖暖的，好像在抚摸阳光似的。
　　“我陪你。”他轻声承诺道：“不只是春天。”
　　叶韶眨了眨眼，向他看去，忽然觉得春光分外温柔。
　　……
　　游人来了又去，很快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
　　鸟群也散尽了，成片的油菜花在夕阳里微微垂着头，叶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楼衍道：“我们回去吧。”
　　二人不知出于油菜花田的哪个地方，循着小路往外走。叶韶找到白云山的位置，辨认了下方向，信誓旦旦道：“我认路，不用开导航。”
　　楼衍没说什么，让他走在前面。
　　叶韶叼了根草，手上闲不住，对路旁的花花草草招来惹去的，凭着感觉挑路走。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油菜花田的外围。
　　“看，出来了。”叶韶冲他挤挤眼睛，随后扫视几眼，笑容一僵：“等等，这是哪里？”
　　一开始的村庄不见踪影，倒像是个小镇，只是商店打烊得早，关门闭户的，不太热闹。
　　楼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淡淡道：“走反了。”
　　叶韶嘴里的草根掉了下来，不死心地问：“不会吧？这里真不是那个村的另一边吗？”
　　“欢迎来到白水镇，蓝星导航很高兴为你服务。”导航语音无情地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看着叶韶在旁边怀疑人生，楼衍淡淡瞥了一眼回去的路线，微微皱起眉毛。路太窄了，且是单行道，司机不好开车过来。
　　镇上看不见几辆车，更别提出租，要怎么出去是个问题。
　　叶韶停了他的话，琢磨了一下，去街上转了转，不多一会儿给他发消息让他过去。
　　这么快就找到车了？
　　楼衍心里有些诧异，等看到人时，忽然沉默了。
　　叶韶牵着两辆共享单车，骑在一辆上，熟练地扫了码，对他招招手：“快来！旁边这辆特地给你留的，咱们骑回去！”
　　另一辆小黄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像是被狂风肆虐的娇花。
　　白云山下。
　　司机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快六点了，想打个电话问问总裁和叶先生怎么还没下来，又怕打扰他们。
　　不远处，两个小黑影逐渐接近，放大。
　　他无聊地瞟了瞟，突然僵住。
　　那边自力更生骑自行车的那个，是他们总裁？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亲亲我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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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袖扣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骑着共享单车回到白云山脚下。
　　司机主动下来打开车门,瞥了眼楼衍脸色，觉得还是假装没看到比较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小心问道：“楼总，现在回家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司机开车返程。
　　在别墅里吃完晚餐,叶韶打算回去了。
　　楼衍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前面的一片红色尾灯，淡淡开口：“以后还想去哪里玩？”
　　叶韶打了个哈欠,回道：“不玩了，下周就开学了，我得收收心。张教授提了曲子的修改意见，我再改改,后面要忙比赛的事。”
　　他不提开学，楼衍倒真的快忘了叶韶还是个在校的学生,问道：“开学后要住在寝室么？周末事情多吗？”
　　“快大四了,估计挺多的。”叶韶挠了挠眉毛,他也说不好：“只有等开学了才能知道吧。”
　　“好。”楼衍换了个档,继续道：“下周周末我来接你。”
　　叶韶茫然道：“你接我做什么？我可以自己乘地铁回家。”
　　楼衍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平视前方：“下周末是我的生日。”
　　他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分外温和，令叶韶多看了几眼,无端端地想到，楼衍的生日原来是在春天啊。
　　“那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叶韶想不出该说什么，补充了一句：“我会给你买生日礼物的。”
　　楼衍似乎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痒得要命：“你的礼物不敢恭维。”
　　质疑他挑选礼物的眼光？叶韶不服气，争辩道：“我送礼物的眼光很好的好吗？怎么不敢恭维了，我又没送过你。”
　　他说到这里小声了一点，心想不好，楼衍给他送的东西还挺多的，大大小小都有，他竟然一件也没回赠过人家，这样很不好。
　　楼衍淡淡一挑眉，道：“没送过？之前撕破我的西装裤，送的赔礼忘了吗？”
　　叶韶神情一滞，他当然没有忘。大红色的秋衣秋裤，喜庆又复古，是妈妈们最喜欢的审美。
　　“咳，提那个做什么，那个不算！”叶韶心虚道：“我重新给你送一回，你就知道我的品味了。”
　　这回他一定好好挑，不瞎听取网友的意见了！
　　……
　　立春之后，就是高校开学的日子。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叶韶帮妹妹搬完行李后去领了教材，再回自己的寝室里打扫了一遍卫生。
　　一个寒假过去，因为门窗紧闭的关系，也不算太脏，顶多是落了些灰。
　　室友还没回来，叶韶拉开椅子，吊儿郎当地斜坐着，拿出手机开始给楼衍挑礼物。
　　香水不行，除了正式场合外，楼衍不怎么用男士香水；领带不行，楼衍在穿衣上非常挑剔，常用的裁缝都是几十年的手艺，别的他看不上眼；腕表也不行，他的预算没有六位数，买不到合适的表。
　　看来看去，叶韶还是不知道该送楼衍什么。
　　他苦恼地皱了皱鼻子，挑了一下午也没挑出结果。室友一个接一个回来了，跟他打了招呼，约着一起出去吃晚饭。
　　一个寒假过去，室友大都没怎么变，吃着饭分享假期见闻，对吹了几瓶啤酒。话题说到叶韶身上，室友手肘碰了碰他，好奇道：“听说你跟楼氏总裁认识了，还成了好哥们儿，是不是真的？”
　　“认识是认识。”至于好哥们儿……叶韶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跟楼衍到底算什么关系？掉马过后坦诚相见壁咚接吻还一起跨年的……好哥们儿？
　　哪个好哥们会这样！说出来他自己都不行！
　　室友没有察觉他的不自然，调侃道：“小叶，苟富贵勿相忘啊！你怎么跟人家认识的，教教兄弟几个呗！”
　　叶韶微微一笑，道：“首先，你要学会女装。”
　　“什么？”室友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不以为然地笑着撞了撞他：“你这个玩笑有点好玩，诶，假如哥们儿几个真的女装跑到他面前，还不被分分钟看穿丢出去？你这样子也不像个女人啊。”
　　另外几个室友也哈哈大笑，纷纷说楼衍不可能这么眼瘸。
　　叶韶低头默默喝了一口水，心说楼衍不但眼瘸，还眼瘸了一整个寒假，简直是老星际玩家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几人又说了些学校里的事，叶韶想起校庆就是这学期的事。
　　不是因为校庆的准备工作，青青也不会被楼衍的批评说哭，他更不会跟楼衍产生交集。总结起来，校庆才是那个万恶之源。
　　“我一点也不期待。”叶韶苦着脸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寒假被抓壮丁参赛的曲子改了好多遍了，前天抵着截止日期交上去，不知道有没有着落。”
　　“嗨，叶哥的曲子都不行，那谁行啊。”室友笑着摆了摆手，叶韶是灵感型的作曲选手，很多曲子连导师都夸很有灵气，这次还有教授帮忙修改，他觉得叶韶太谦虚了。
　　叶韶笑了笑没有接话，不知怎的，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晚上，他洗完澡躺在被窝里，准备打两把游戏再睡觉。看到列表里楼衍的头像，犹豫了一下，又切回了选礼物界面。
　　礼物选得他眼花缭乱，问了室友也没有什么好推荐的，都是键盘球鞋这一类完全不符合楼衍的推荐。叶韶看着看着就困了，忽然看到顶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小朋友开学了？今晚打游戏吗？”
　　是张仪幽。
　　叶韶眼前一亮，一骨碌坐了起来。对啊，仪幽姐跟楼衍认识那么久了，肯定能知道他的喜好！自己可以问问她。
　　“打！”
　　叶韶火速上线建好房间，等张仪幽进来后，他期待地搓搓手，充满希冀地问道：“仪幽姐，楼衍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
　　“嗯？”张仪幽照例拿了个大汉，注意到他说的话，想了两秒反应过来：“哦，他快生日了。”
　　“我想不好送他什么。”有求于人，叶韶选了个辅助，乖巧地跟在张仪幽身边，亦步亦趋地进行保护：“他有没有比较偏好的东西啊？”
　　张仪幽轻笑了一声：“小朋友，你是想花心思呢，还是走捷径呢？”
　　叶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茫然问道：“什么捷径？”
　　“捷径就是一劳永逸的法子。”张仪幽神秘道。
　　叶韶从没听过送人生日礼物还能一劳永逸的，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张仪幽没卖关子，哼笑道：“把你打扮好了送上他的床，不就一劳永逸吗？我猜他可惦记了，楼衍啊，哼。”
　　话音刚落，敌人从草丛里窜出来。张仪幽卖队友十分果断，手持板斧的大汉扭头就跑，留下辅助一头栽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谈笑间，叶韶的小辅助瞬间扑街。
　　“……”叶韶看着自己安详去世，双手离开屏幕：“我没听到，我去世了，死人不能说话。”
　　“你在撒娇吗，小朋友？”张仪幽含笑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传来：“好吧，我待会儿发给你几个小众牌子，你定制一套袖扣送给他。”
　　“袖扣？”叶韶觉得这东西新鲜，先前从没想到过，果然还是大明星靠谱，高兴道：“谢谢仪幽姐！”
　　复活时间一到，小辅助在泉水里重新出现，跑到大汉身边高兴地转圈圈。
　　张仪幽敷着面膜，慵懒地躺在象牙白躺椅上，脚下是柔软洁白的兔绒地毯。看着屏幕里活蹦乱跳的小辅助，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小朋友真是天真的可爱，希望楼衍收到礼物后能念一念她的良苦用心，别再三天两头送她上热搜了。
　　打完游戏后，张仪幽果然用助理小吴的微信给他发了几个品牌的名字。叶韶查了查，大多是意大利牌子，非常小众，但袖扣的审美独特优雅，且用纯手工打造，是一种低调而有品位的点缀。
　　叶韶细细浏览了一遍，最终选定一对纯银的袖扣，缠枝花纹包裹着蓝宝石圆心，精致剔透，似乎沾染了一丝地中海风情。而这个品牌的官方网站竟然有简体中文，叶韶注意到还有一个刻字的备注选项，大意是匠人们会根据客人要求在袖扣侧面刻上简单的小字。
　　不用白不用，叶韶勾选了“是”。
　　跨国运送虽然慢，但他看品牌承诺会在周末前送到，便也没多管。了却一桩大事，终于可以安心地入睡了。
　　深夜，环湖别墅区内。
　　点开电脑上收到的文件，音乐开始播放，听了一遍后，阮白眸中渐渐升起一丝妒恨。
　　凭什么有的人不仅可以得到楼衍的青睐，还可以写出这样有灵气的曲子？
　　要论脸，他长得不如自己；要论资本，他一个普通人谈不上有这些；要论粉丝，就更加比不过自己了。
　　阮白又听了一遍，眼里升起阴鸷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有，这样好的曲子在他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了自己……他会把这首曲子发扬光大的。
　　当然，原样照搬的蠢事，他是不会做的。阮白点开音乐编辑软件，把收到的曲子导入进去，熟练地开始裁缝的拿手本领。
　　不仅是曲子，其他的他也愿意照单收下。
　　听说楼衍喜欢男人，阮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微微一动——楼衍手里的资源，可比赵嘉曼好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阮白不要脸！【我先来我先骂】
　　祝高考的小可爱们金榜题名，马到功成呀！高分喷雾biubiub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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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曲子
　　周末,楼衍如约来接人。
　　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大学的生活区门口，叶韶看了看车牌，确定是楼衍的车,藏好自己的礼物打开车门坐上去。
　　“下午好啊！”他趴到前方的靠枕上，笑得露出小虎牙：“猜猜我给你买的什么礼物？嗯？”
　　青年唇红齿白，笑起来眼里全是狡黠。楼衍没急着启动车辆,解开安全带,转头在他嘴唇上吻了吻。
　　“什么都好。”楼衍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说话就说话，乱亲人做什么。叶韶立刻挪开脑袋,瞪了他一眼，发现他今天穿了件白衣服。
　　平心而论，楼衍穿白衣很有气质，令人有种温柔文雅的错觉,好像他生来就是一位君子，而非冷面强势的总裁。
　　“你这样挺好看的。”叶韶多看了两眼,真心赞美道：“比平时温柔多了。”
　　“我平时很凶吗？”楼衍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了宾利。
　　叶韶点点头：“对啊,公司里很多人都觉得你凶。我刚来的时候跟易姐聊天,被你抓了个正着，还吓了一跳。后来易姐安慰我说你就是看着凶，我才放心的。”
　　“那我以后不对你凶,好吗？”楼衍眼角隐隐有些笑意，黑黢黢的眸子从后视镜看着他：“不要听别人说，你要是好奇可以自己来问我,我不会凶你。”
　　“好啊。”叶韶也系好安全带，顺着杆往上爬：“我记住了，下回你要是凶我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楼衍问。
　　叶韶想了想，好像楼衍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更加谈不上凶，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鸡蛋里挑骨头道：“进局子那次，还有年会那天，后来你找上门我真的吓死了，以为你要把我套麻袋灌水泥呢。”
　　他提起这个，楼衍挑了挑眉，道：“当时的情况谁会不生气？你骗了我还跑了，我去博来居没找到人，小梁查了两天。后来沈天哲顶不住，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我才过来找你。你很怕我吗？”
　　亲口说自己怕得多丢脸，叶韶硬撑着面子说：“不怕啊，谁怕了。”
　　“好。”楼衍唇角上扬，专心开车不再说话了。
　　怎么不继续保证不会凶人了？果然刚刚只是随口一说吧，以后该怎么凶还怎么凶，骗子。叶韶悄悄对着楼衍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无声地“略略略”，不妨被楼衍看后视镜的目光捕捉个正着。
　　正在做鬼脸的青年浑身僵住，感觉自己脸上大写着“丢脸”两个字。
　　楼衍收回视线，唇角笑意扩大了些。
　　到餐厅后，趁着楼衍看菜单的功夫，叶韶悄悄把礼盒掏出来，放在手边。
　　这对定制的袖扣漂洋过海，今天下午才到他手里，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上一眼，就上了楼衍的车。
　　好想拆开看一眼啊，不知道货对不对板。
　　叶韶偷偷瞄了一眼楼衍，看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轻轻把礼盒掀开了一个角。
　　纯黑丝绒上，一对精致的袖扣静静躺着，随着礼盒的开启，蔚蓝宝石流转过闪亮光华。在官网看时只觉得精致，但这饰品真正到了眼前，叶韶才体会到这个出产瑰丽珠宝的国度有多么浪漫的风格。
　　蓝宝石反射着顶上的暖黄灯光，仿佛金色阳光，懒洋洋的，精致而舒展。银色缠枝包裹着蓝宝石，像是群山环绕的地中海，璀璨明媚，倒映纯净天空。
　　只一眼，叶韶就放心了，把礼盒盖子盖好，正襟危坐，等着楼衍点完菜。
　　偌大的餐厅里客人极少，交谈声和用餐声也几乎听不见，芬芳新鲜的红色月季点缀在周围。不远处的圆台上，小提琴手演奏着《云雀》，气氛舒缓静好。
　　侍者领了点好的菜单，带着礼貌的微笑退下去。楼衍挽起袖子喝了口水，看向叶韶，柔声问：“要送我什么？”
　　叶韶把礼盒推过去，虽然在笑，眸子里依然有些紧张和期待，似乎希望楼衍能喜欢这份礼物：“生日快乐！”
　　楼衍打开一看，是一对袖扣，不由得失笑，抬眸问他：“是你自己要送的，还是别人建议你送的？”
　　“当然是我自己！”叶韶一副“快夸奖我”的模样，让楼衍眸中升起戏谑：“你知道袖扣代表的含义么？”
　　“啊？”叶韶一愣，心想这还有什么讲究？
　　看他茫然的样子，便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楼衍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句话：“送袖扣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心上人，我愿意每天早晨为你戴上它。”
　　他静静地凝视叶韶，相当和颜悦色，哪怕知道对面的人大概没有那个想法。
　　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叶韶一下子慌乱起来，连忙摆手，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有没有，你别瞎想啊。我就是、就是看它比较好看，才买来送你的！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两枚袖扣，难怪昨晚张仪幽笑得那么别有深意，原来袖扣代表的意思没有那么单纯！
　　他被坑了！
　　叶韶抹了把脸，想到今天是楼衍的生日，自己或许不该把话说那么绝，又松开手，红着脸补充了几句：“那个，你把它们当成普通袖扣就好了，你看它们的样子真的很普通，对吧？可以不用赋予人为的含义。”
　　楼衍拈起一枚仔细打量了几眼，忽然玩味道：“鸿雁不来，之子远行。所思不远，若为平生？”
　　袖扣的侧面刻着小篆，充满了古雅的东方韵味。
　　莫非这就是刻字服务？叶韶记得自己勾了“刻字”选项，却并没有留言备注刻字内容。他细细品了这两句话，虽然没搞懂什么意思，但觉得意大利的匠人还挺有文化。
　　“服务还蛮到位的，回去给个好评。”叶韶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却见楼衍卷下袖子，对他伸出手。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男人的眉眼沐浴在暖光中，英俊得目眩神驰：“能给我戴上吗？”
　　那双黑眸好似在冷泉里浸过，澄净幽深，倒映着一人的影子。叶韶如同被蛊惑般，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移不开眼。
　　直到袖扣戴好，楼衍把手收回去，叶韶才回过神来。
　　那对蔚蓝宝石隐约在白色衣袖间，虽然并未戴在西装外套上，但也起到了点缀的作用，衬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修长有力。
　　楼衍垂眸看着袖扣，意味深长道：“希望下一次你帮我戴的时候，能赋予它真正的含义。”
　　叶韶小声地哼哼了一句，没听清说的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指打着架，像是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侍者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二人默契收起了关于袖扣的话题，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日一般。
　　陪楼衍过完生日过后，叶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他见面。
　　倒不是故意避着不见，他忙着学业上的事情，楼衍履行总裁的职责，不仅要每天处理公务，偶尔还要出国开会，除了每晚联系外，几乎快有两个月没见到了。
　　在这段时间里，学长常常约他出去吃饭和打球，还帮他指点学业迷津。两人好像回到了同在一个学校的时候，志同道合，话题多得说不完。
　　饶是如此，叶韶也只跟温如尘吃了两回饭。他真的太忙了，而且每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稀里糊涂地时间就过去了，回到寝室却实实在在累成狗，根本没精力出去约饭。
　　听说寒假参加的那个比赛下个月初就能宣布初赛成绩，叶韶稍微有些紧张，吃晚饭时也想着这件事，跟楼衍聊天时走神好几次。
　　“对比赛很紧张吗？”楼衍在视频那边似乎正在看一叠公文，“我听过你的曲子，它很棒，你不需要对自己能力感到质疑。”
　　叶韶“嗯”了一声，忐忑的心稍微放下一点：“这个比赛的成绩在业内的地位挺高的，含金量很足。我是在想，要是我能进入决赛，说不定可以提前给未来导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评委是主办方特地从国内外顶尖音乐学院请来的教授，个个德高望重，誉满寰中，成名作至今是难以逾越的高峰。
　　“无须担心。”楼衍很少鼓励人，也不知怎么开口更合适，索性直接道：“你的教授张杏在音乐界赫赫有名，成就不比这次比赛的评委低，你应该相信他的眼光。”
　　这样说的确更加可靠，叶韶埋头吃饭，没看点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推送消息。
　　“咕噜音乐：男神阮白新专辑预告放送，曲调轻灵犹如初恋，快来一起听听吧！”
　　叶韶吃完饭，听见室友嘟囔道：“这个阮白到底谁啊，怎么微博老给我推送他。”
　　“一个唱歌的，好像演电视剧火了。”另一个室友顺口解答道：“推送可能是因为他最近要出新歌了吧，我记得他一年出一首专辑来着，之前的风格还可以。”
　　阮白？听起来有点熟悉，莫非是上次赵嘉曼带来的那个男伴？
　　室友刷了刷微博，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对他们道：“你别说，他新专辑的demo还挺好听的，感觉像是古典音乐和现代流行结合，很特别。”
　　在座的都是音乐系学生，对音乐方面比较敏感。叶韶也打开微博，看到热搜上赫然挂着几个阮白相关的词条。
　　#阮白新专辑风萤#
　　#甜阮白新歌#
　　#风萤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叶韶：我的心血好听吗？好听就对了。
　　不要慌，阮白会被小叶和楼总联手给予重击，蹦跶一两章就下线了。
　　袖扣上的刻字来源于司空图《二十四诗品·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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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风波
　　专辑《风萤》预告一上线便广受好评,曲子风格灵动又清新，除了粉丝外，还吸引了不少路人粉。
　　一周后,《风萤》电子专辑正式发布。
　　一天之内销量就破了五百万，咕噜音乐评分九点一以上，不仅突破了阮白以往的记录,更是超越了数名歌手前辈的成绩。阮白的名字在热搜上挂着下不来,点进任意一个关于他的话题，都能看到在夸《风萤》好听的。
　　“谁说我家哥哥江郎才尽！出来挨打！《风萤》的主打曲《风语时》真的好好听,我宣布这是我最喜欢的歌了！”
　　“之前我以为《十八城》是哥哥的巅峰水平了，没想到他又一次突破了自己，恭喜《风萤》销量破五百万！”
　　“纯路人，以前一直不太喜欢阮白的歌来着,觉得甜甜腻腻的。不过这次新歌真的改变我对他的看法，听了demo就觉得很惊艳,破例买了张电子专辑,真的好听,这十几块钱花的不亏。”
　　“《风萤》真的不一样,我感觉这是阮白有史以来最好的发挥了，要是送去参加艾斯音乐节估计能拿奖。我算半个业内，不吹不黑,很多送选的曲子都比不上他的。”
　　“阮语终相遇，风萤有时逢。少年和风萤的相遇太美啦，恭喜@o阮白o新专辑《风萤》销量破五百万,期待阮白更好的表现~”
　　各色溢美之词在不同的社交软件上层不出穷，有些是粉丝的，有些是真路人的。无论怎么夸，中心思想都是歌好听，可以说，阮白的新歌这次是成功火到出圈了。
　　叶韶不常关注微博，直到叶青青把《风萤》的试听链接发给他，并问他这首曲子是不是他写的，他才知道阮白新专辑发布的事情。
　　只听了开头，叶韶就皱起眉毛，脸色凝重起来。
　　太像了，跟他送去参赛的《遇风》，不管是编曲，还是主旋律，最多降了调改了和弦。再听下去，第六七小节的曲调又慢慢变得不一样，舒缓梦幻，像是融合了他的《晨雾》和《在朦胧的森林》。
　　“哥哥，这是你帮他写的吗？”叶青青在那边问。
　　叶韶写什么曲子都不会瞒她，还会给她试听，让她提出建议。因此，叶青青几乎听过所有叶韶原创的曲子，对哥哥的曲风很是熟悉。
　　“不是。”叶韶回复道。
　　涉及到抄袭可不是小事，而且对方是个当红明星，他只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不管外人认为谁抄谁都不是件好解决的事情。
　　他面色严肃，登上微博搜索了关于《风萤》专辑的信息。《风萤》的发布时间是4月11日，也就是上周末，demo则是半个月前放出的，但这都不是最准确的时间段。
　　叶韶找到一篇阮白最近的访谈，里面提到了他的新专辑《风萤》。面对什么时候开始构想创作《风萤》的问题，阮白回答是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那岂不是在寒假期间，也就是他被抓壮丁参加比赛的时候？
　　叶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蹊跷，曲子开头如此相似，且按照阮白的说法，两人差不多是同步作曲，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谢谢大家的喜欢，《风萤》是源于我三个月前的一个梦，梦里我和一位萤火虫化成的少女相逢在明月湖畔，她教我唱歌，带我漫步在夜晚森林，美好如斯。可惜天亮之后，她就消失了。发现是梦，我很难过，决定给她写一首纪念的歌，慢慢的《风萤》就成型了。”
　　这是阮白接受采访的原话，底下一堆粉丝嗷嗷叫着“好浪漫”，“哥哥太善良温暖了”，“今天也是喜欢哥哥的一天”。
　　《风萤》里每首歌词曲作者都是阮白，叶韶每首歌都点开听了一遍，最后将重点集中在《风语时》、《长桥》和《林中月》这三首歌上。
　　如果不是在阮白的新专辑里听到，他会以为这是自己随手写的歌被人放到网上去了。
　　叶韶霎时陷入了怀疑之中，两个人分别作的曲子，有可能相似到这种境界么？涉及到参赛作品，他先联系了教授，得知教授那边保密得很好，从未给第二个人听过曲子，也未泄露过曲谱，便紧锁眉头，思考起其他渠道泄露的可能。
　　他是不相信巧合的，阮白跟他二月份在楼家老宅见过面，弹钢琴还被他挑了毛病。回头阮白发行一张专辑，主打曲开头和他的曲子一模一样。这其中要是没关系，他说什么都不信。
　　但是没有阮白作曲的确切时间，叶韶也不敢贸然发声，只得私底下搜寻时间证据。
　　然而，事情的发展快得超乎他所料。
　　五月初，休伯特音乐大赛宣布初赛结果，并在官网公布了通过初赛的作品。叶韶的作品被挂在上面半天，就有人用小号发了个贴，质疑他抄袭阮白的《风语时》。
　　【高亮】某音乐比赛初赛作品涉嫌抄袭阮白新歌《风语时》
　　1L：楼主听说某个知名音乐比赛的初赛结果出来了，兴致勃勃去官网溜达，希望找到些好听的作品。然后随便点开了一首曲子，听到开头：woc这不是阮白的《风语时》吗？现在抄袭都这么肆无忌惮了吗？
　　2L：啥玩意儿？抄我家哥哥的新歌？不能忍！哪个官网我去听听！
　　3L：我感觉楼主别说这么绝对吧……万一只是撞了几个音呢？别误伤了小新人。
　　4L：我好像知道了楼主说的哪个音乐比赛，建议楼上去听听，听完再发表评论谢谢。
　　5L：真的不要脸，抄的明目张胆，仗着自己糊以为没人注意到吗？我已经给主办方举报了，气死我了。
　　6L：我是三楼那个，我去听了回来了。对不起，我收回前言，开头简直一模一样，错怪楼主了，我也去举报一波。
　　因为阮白丨粉丝多，最近又正在劲头上，这个帖子的讨论量极大，加上粉丝们义愤填膺的举报和营销号到处开贴讨伐，#遇风抄袭#很快上了热搜。
　　很多人好奇地去听了《遇风》，回来在微博上骂叶韶不要脸，不仅明目张胆地抄袭阮白新歌，还敢拿去参加比赛。很多粉丝跑到阮白和经纪公司的微博底下，要求告叶韶抄袭，维护正版权益。
　　毕竟这两首歌是真的很像，尤其是前调，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相似。
　　而叶韶的名字也上了热搜，被阮白的粉丝和很多正义路人大肆谩骂，指责他抄袭阮白不自量力。
　　#叶韶抄袭#
　　#叶韶滚出音乐圈#
　　网民们一面倒的势头浩浩汤汤，叶韶的现实生活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半天时间，就有好几个学弟学妹问他是怎么回事，温如尘也知道了，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后，严肃告诉叶韶暂时不要发声，交给他来处理。
　　叶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证据又没收集完全，随便开口会被自诩正义的网民当做靶子一哄而上。
　　叶韶的微博也被扒了出来，粉丝们在他微博底下疯狂留言辱骂，说他不配当作曲人，让他给阮白道歉并退赛。
　　“主办方是聋的吗？这么像的曲子还听不出来？我等了一天还没等到处理，这人是有什么后台吗？”
　　“我有朋友说这个叶韶跟沈家二少好像是朋友。”
　　“沈家二少交朋友长点心好吗？抄袭的烂人也配？”
　　“你懂什么，关系户咯，多半退不了赛的，只能希望他自己要点脸，主动退赛。”
　　这样浩大的动静，阮白工作室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它的官方账号并没有直接回答粉丝关于抄袭的问题，而是发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配了张阮白海边的精修图。
　　“我与你的距离，就像云彩坠落进尘埃之间，既近，又远。”
　　虽然官博事后又发了一条微博，解释这是阮白新剧的台词，但粉丝一致认为这是暗示阮白和叶韶云泥之别，只差没指着鼻子明说叶韶抄袭了，撕得更加起劲，举报信塞满了主办方的信箱。
　　当天晚上，叶韶接到了楼衍的电话。
　　他最近在英国出差，声音有些疲惫：“你被抄袭了吗？”
　　楼衍是第一个问叶韶被抄袭，而非他是否抄袭了别人的人。
　　叶韶先前面上还很平静，装作没事的样子，但一听到楼衍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没有那么能扛得住事，被恶意谩骂了一天的委屈和难过骤然涌出来，扯着心脏不住往下坠，难受地蜷曲在小角落里不想动。
　　叶韶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又酸又涩，小声道：“嗯。”
　　“是阮白？”楼衍那边出现一个清脆的响声，像是打火机的声音：“我已经让小梁联系了楼氏的法务部，他们晚点会联系你，你只需要提供作曲的时间相关证据就行。这件事你别管了，剩下的我来接手。今天过得很不高兴吗？”
　　叶韶很想说自己过得还行，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很不开心，真的很不开心。他没办法不在乎网上那些骂他的恶毒话语，明明他才是被抄袭的那个，却被抄袭者倒打一耙，连声音也淹没在辱骂的洪流之中。
　　叶青青来找过他，但他谁都不想见，好像前一天没睡好，打不起精神来，有些头痛，心里绞得紧紧的，难受不已。
　　听不见他说话，楼衍放轻了声音：“别怕，我明天就回来。”
　　“你那边不是还要开会吗？”叶韶呆呆地问：“不要紧吗？”
　　“过两天再回去。”楼衍低沉的声音宛在耳边：“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更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打脸
　　争取今晚能再更一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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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绯闻
　　晚上,意大利某片海域上，阮白走回船舱的房间，用小号登录微博。
　　当看到他的某个大粉发布请愿书,希望叶韶退出休伯特音乐大赛，并艾特主办方的微博时，阮白微笑着点了个赞。
　　放在旁边的备用手机响了,他以为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顺手接起，那边却是个女声。
　　赵嘉曼懒懒地问：“叶韶这件事是你做的？”
　　她怎么会联系自己？
　　“姐姐。”阮白放软了声音,拿捏出一种很惊喜的情绪：“晚上好，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很想你。”
　　“想我？”赵嘉曼哼笑了一声，本来没心思跟他缱绻,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我最近忙着嘉庆公司投资的事情,也没来得及看你,你在做什么？”
　　“在写歌。”阮白嗓音软糯又深情：“我想写一首歌给你,还有半个月就要进组拍戏了,我怕好长时间见不到你。”
　　“乖，到时候我去看你。”赵嘉曼哄了一句，继续问：“叶韶这事是你做的？”
　　“是杨哥说他抄袭我。”阮白巧妙地没有正面回答,语调忐忑：“怎么了，姐姐？”
　　难道赵嘉曼要把这件事压下来？
　　阮白心思活络，眼神暗了暗,还没想到劝说的话，就听见赵嘉曼满意道：“做的不错。”
　　尽管知道楼衍可能会帮叶韶，但看到叶韶在网上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赵嘉曼还是感觉到一阵畅快。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普通人也敢跟她抢人？真是天真。
　　阮白察觉到赵嘉曼似乎很高兴，顺水推舟道：“姐姐高兴就好，我杂志拍完了，明天就回国，给你带了胸针。”
　　他带什么赵嘉曼都兴趣不大，随意回复道：“好，等你回来我们再见面。”
　　挂了电话，她又刷了刷微博，琢磨着楼衍会怎么插手这件事。抄袭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要说阮白工作室没有暗地里下场煽动粉丝情绪，那是不可能的。叶韶抄袭的热搜多半就是他们给买上去的，只不过阮白的粉丝基数大，讨论量很快起来了，路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工作室毕竟不是以这个为主业，要是楼衍那边让法务部下场，只怕阮白这边很快就会溃败。
　　可她不想轻易放过叶韶。
　　想了半晌，赵嘉曼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远在海外的电话，曼声道：“你好，我是赵氏集团的股东赵嘉曼……”
　　……
　　沈天哲连夜跟叶韶通了电话，本来想到宿舍找他，被叶韶拒绝了。
　　“让他再猖獗一晚。”沈天哲忍着怒气道：“抄到我兄弟头上，明天我就教教他什么样的铁板不能踢！”
　　“你要做什么？”跟楼衍打过电话后，叶韶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已经能恢复正常的交流了。
　　“明天就去联系我家的律师事务所，告他个身败名裂！”沈天哲气哼哼道。
　　叶韶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他：“不用了，楼衍说楼氏法务部会接手，效果大概差不多的。”
　　“楼氏法务部？”沈天哲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好了，这才是最大的铁板！阮白完了，我就没见过这个法务部有输过的官司。话说阮白背后是谁来着？赵嘉曼？”
　　“不知道。”叶韶实话实说。
　　沈天哲想了想，道：“赵嘉曼应该不会那么蠢，直接插手这件事，不过谁知道楼衍会直接把事情移交给法务部呢，你还是小心点，万一阮白有什么后手。”
　　叶韶笑了笑，道：“好。”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阮白再次上了热搜。
　　这次的热搜与昨天的抄袭无关，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恋情。
　　#阮白疑似恋爱#
　　#阮白楼衍#
　　#阮白恋情曝光#
　　众所周知，阮白去意大利拍杂志，今早乘飞机才回来。除了接机的粉丝以外，狗仔和代拍早早蹲在了机场，只为蹲到他的出现。
　　以往阮白下了飞机都会给粉丝招招手，点头致意，以此塑造亲切温暖的人设，可今天不一样。阮白由保镖护着戴着口罩闷头往前走，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手也挡在身旁，急匆匆地似乎在赶行程。
　　狗仔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拍完没急着走，又蹲了几分钟，蹲到了刚下飞机的楼氏总裁楼衍。
　　难道阮白跟楼衍有什么关系？狗仔拍完照片后仔细看了看，还真发现了蛛丝马迹。
　　阮白很少穿正装，今天却不同寻常地穿了件西装，袖口处一对蔚蓝宝石的袖扣分外明显。而后面出来的楼衍手上也有一对袖扣，似乎跟阮白的正是一对！
　　联系到阮白匆匆忙忙掩饰什么的样子，狗仔精神一振，兴奋了起来——这可是大新闻啊！
　　果然，通稿和照片一发布，就以最快速度上了热搜。
　　“我不信！假的吧！啊啊啊啊哥哥怎么能谈恋爱呢！”
　　“楼上的想开点，哥哥秀气，楼总英俊，站在一起看多养眼啊。”
　　“正解！我就觉得他们很配！还拉过郎呢，没想到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别扯了，楼总身家多少，能看得上一个戏子？”
　　“楼上的黑滚啊，大清早亡了，还戏子呢，回你的封建社会去吧。”
　　粉丝们反应不一，但大多数持着乐见其成的态度，两人都那么好看，楼衍还有钱有势，在一起不是正好吗？
　　赵嘉曼自然也看到了这条消息。
　　她看着照片眯了眯眼，片刻冷笑了一声。
　　阮白胆子挺大，想一边吊着她，一边勾搭楼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她的秘书低声问：“要不要……”
　　赵嘉曼抬手制止了，慢条斯理道：“不，让他去，等叶韶倒了，再收拾他。”
　　车上，楼衍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小梁道：“楼总，您上热搜了。”
　　他睁开眼，示意小梁说下去。
　　小梁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谁买的恋情热搜，说是……您和阮白……疑似，疑似恋爱。”
　　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说完，他显然知道总裁的脾气，别的都没敢多说，识趣地闭上了嘴，内心想着阮白真是胆大包天，哪来的自信？还敢买跟总裁的绯闻热搜，没看到以前跟总裁传绯闻的艺人都凉了吗？
　　但凡换个绯闻对象，下场大概都不至于惨得没眼看。
　　他说完那句话后，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梁偷偷往后瞟了一眼，楼衍面无表情看着手机，眼神冰冷得好像在看死人，片刻后终于开口：“哪个公司的艺人？”
　　“悦言旗下的经纪公司。”小梁主动问道：“还是像以前那样处理吗？”
　　手机进来了一条新消息，楼衍淡漠地扫了一眼：“有勇气算计我，想必也有胆量承担对应的后果，交给法务部一起处理。”
　　他动作轻柔地抚了抚袖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戾。
　　小梁收回视线，知道这个艺人要完了。他跟在楼衍身边五六年，上一次见到楼总这个表情，还是在刚掌权不久，不能服众，被旁支算计的时候。
　　楼氏动荡，差点重新洗牌，楼总用最快速度稳定住局面，收集证据，以受贿罪、妨碍公司管理秩序等经济罪名把人送进了监狱。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楼衍被集团内外的人冠以铁血手腕的名称。
　　算算时间，监狱里的人现在还没能出来。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华大生活区门口。
　　等了一会儿，青年戴着口罩出现了，他瞟了两眼车牌号，放心地上了车。
　　楼衍放下手中处理工作的平板，将人搂到自己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道：“昨天受了委屈，怎么也不和我说？”
　　“跟你说什么啊。”叶韶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他怀里，声音瓮瓮的，情绪低沉：“你也很忙的，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处理，别担心。”
　　“怎么让我不担心？”楼衍把他下巴抬起来，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成年人就要自己扛着吗？叶韶，你在我面前不用假装得很平静，我看得出来你不高兴。没有人规定成年人就必须风轻云淡，独自承受一切。你觉得自己可以搞定，只是因为没有人能让你倚靠，但现在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他说的温柔万分，目光好像在看珍而重之的宝贝，全然是专注。叶韶怔怔地听着，说不出话，眼睛忽然酸涩起来。
　　的确没有人规定成年人就必须风轻云淡，拥有战胜一切挫折的勇气和决心，但他不可以。
　　他是哥哥，是家里的长子，必须坚强独立，不能有丝毫脆弱，否则怎么能照顾好妹妹呢？
　　即便挨了打，也要吐出带血的牙齿，把对方打趴下去，而不能哭着回去找父母。因为他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寄予他深重的希望。
　　在这条路上蹒跚前行了很久，总算学会把委屈嚼碎了吞下去，即便内里苦得发涩，面上仍然是那个可靠的哥哥，拍拍胸脯告诉妹妹没事。
　　一步步护着妹妹长大，他回头望去，那个幼小的自己依旧躲在角落里，一边握着被打碎的牙齿，一边擦着眼泪，希望有人能来保护他。
　　很多年了，他终于等到一句“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楼总慢慢地温柔起来了，希望小叶能被治愈~
　　失算了，以为这章能写到打脸，没关系，下一章让阮白脸疼着下线！最强亲友团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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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反转
　　休伯特音乐大赛官方微博是在下午做出回应的。
　　主办方表示,他们已经注意到《遇风》涉嫌抄袭的事情,并将展开调查，会给双方当事人和网友一个公正的答复。他们对于抄袭一向零容忍,假如真的发生了这样道德败坏的事情,将会剥夺选手的比赛资格,终生禁止再次参赛。
　　阮白的粉丝们把这当做是胜利之书,截图后特别圈出“对于抄袭零容忍”的字样,跑到叶韶微博底下要求他主动退赛并道歉。
　　各方有什么动静小梁都会一一报备,楼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留言，漫不经心道：“底下这些言论及发布账号收集起来，一个都不能漏。”
　　“是。”小梁答应了，在电脑上进行着工作，过了半晌忽然道：“加西亚先生发推特了。”
　　加西亚·麦尔斯一位是享誉国际的罗马作曲家,在音乐圈久负盛名,从小就是天才，擅长多种乐器,推动了古典音乐与流行音乐的融合,可以说是整个圈子的一个标杆。
　　他虽然快五十了,心态依旧很年轻,常针对各种新闻热点,在推特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因此受到很多不关注乐坛的年轻人的追捧。
　　而这样一位厉害的人物，此次发推特竟是为了华国某个名不见经传的作曲人涉嫌抄袭的事。
　　“我一向厌恶抄袭的人，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虫子,祈求他人的食物残渣，恶心又阴暗。”加西亚的推特如是写道：“我要是那个作曲人，我就会选择保全脸面，主动退赛，偷别人的曲子获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小梁一字一句念完整句英文，看着楼衍皱了皱眉，冷冷道：“加西亚……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遇风》涉嫌抄袭的事只能算国内乐坛的小打小闹，不足以上升到轰动整个圈子的高度，尤其是前两天才爆出来，今天就有大能级的人物知道了，说是没人搞鬼，谁也不信。
　　小梁反应过来，答应道：“我这就安排技术部去查，另外，要告诉叶先生吗？”
　　他指了指楼上，叶韶正在楼衍的房间睡觉。楼衍摇了摇头，淡淡道：“让他休息，不用告诉他。”
　　在车上的时候，青年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心疼，脆弱又孤立无援，偏偏说自己可以处理。或许青年早已习惯在艰难的时候一个人撑过去，但楼衍不想看他红得像是要流泪的眼睛。
　　想让他在自己面前随心所欲，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露出难过的表情。
　　楼衍去阳台接了个法务部的电话，回到客厅中寒声道：“待会儿在微博发布律师函，以楼氏法务部的名义。阮白黑料移交给张仪幽的工作室，再联系几个传媒公司，今晚准备发布通稿。”
　　小梁应了，把任务罗列起来，分派给手下的人操办。
　　晚上，阮白在家里翻阅狗仔抓拍的几张照片，计划着找时间跟楼衍假装不经意遇见的时候，助理忽然急促地敲起了门，对他道：“阮哥，叶韶那边做出回应了，你快看看吧！”
　　这么快做出回应？助理急匆匆的语气让阮白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点开微博，一眼就在热搜上看见了楼氏集团法务部发布的律师函。
　　律师函中提到，阮白涉嫌抄袭委托人叶韶的作品《遇风》、《晨雾》和《在朦胧的森林》并用于商业途径，且引导粉丝大量辱骂委托人，已收集相关证据，将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追责到底。
　　楼氏法务部是有名的强悍，几乎没输过官司，哪怕理亏也能站得住脚，硬生生扭转局面。
　　楼衍居然为叶韶出手了？虽然有伪造的demo在手，可不知怎的，阮白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这份律师函一出，很快聚集了大量吃瓜网友。其中有不少是指责过叶韶的正义路人。
　　“抄袭的反而要告被抄袭的？这是仗着楼氏法务部厉害，到处跳脚呢？”
　　“没看到说会打官司吗？我总觉得这事有反转，参加比赛的曲子应该要提前好几个月准备的吧？”
　　“我参加过这个比赛，我来说一下！一般报名时间离截止时间两个月左右，截止时间到初赛时间又是两个月，也就是说一开始准备的话，会花费四个月时间。”
　　“所以这个叫叶韶的是被冤枉的咯？但阮白是个明星诶，制作单曲的流程应该保密很严的吧，难道两个人真的撞了思路？”
　　“楼上的别瞎猜了，叶韶就是抄袭我们哥哥。太气人了，背后有资本就可以随便欺负没有背景的人吗，公司也不管管！没看到我们哥哥都被连累成什么样了吗？”
　　一时之间，猜叶韶被冤枉的、认定叶韶抄袭的、中立吃瓜的等等声音都出现在帖子下面。
　　而传媒公司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见时机成熟，立马组织旗下营销号发布通稿，内容围绕着叶韶以前的优秀作品、一脉相承的曲风进行挖掘，并合情合理地质疑了阮白每首专辑风格大相径庭的问题。
　　这件事关注度本来就高，营销号发完通稿后，都不同下水军炒热度，讨论量就自行起来了。
　　“我去听了叶韶以前的作品，曲风的确很好认，能听出来《遇风》就是他写的。”
　　“得了吧，就算是他写的，敢保证没受我们哥哥的启发吗？”
　　“楼上的粉丝别说话，你哥哥才是真的有问题。一个人真能写出那么多风格的歌？一会儿古典一会儿摇滚，年年采访都说是跟据性格写歌，咋的你哥哥精神分裂啊？”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到，我小声地说一句，其实有些歌不是阮白写的，他们公司给他找了枪手。”
　　在众说纷纭，话题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张仪幽工作室悄然下场。各种道听途说、真假混杂的小道消息放出，引起大众哗然。
　　是啊，阮白每年的专辑风格都不一样，假如不知道前提，根本不会觉得是同一个人写的，莫非真的有枪手？
　　有福尔摩斯网友顺着这个思路深挖下去，还真挖到了边角料，吃瓜网友纷纷聚集过去，楼氏法务部发布的律师函倒是弱化了存在感。
　　但是在阮白这方，它的存在感是绝对不会被弱化的。短短两个小时，网上的话题就从单方面指责叶韶抄袭变成了他的曲子是否请了枪手的问题，节奏之迅速，手段之高明，很难不让他感到忌惮。
　　他先打电话联系了经纪人，又跟赵嘉曼通了气，看着网上还在慢慢转变，即将对他不利的言论，做下了决定。
　　五分钟后，休伯特音乐大赛官方微博再次发布微博，声称将提供叶韶选手作品《遇风》提交时间，与阮白《风语时》的创作时间进行对比，希望叶韶选手能配合调查，协助取证。
　　这条微博对叶韶刚刚扭转些许的声誉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因为内容明摆着对阮白的偏袒和对叶韶的质疑。主办方为何无缘无故发布这样一条微博？有心人又开始猜疑是不是叶韶果真抄了，只是拿律师函骗骗网友而已。
　　阮白工作室再次偷偷下场，引导粉丝向着叶韶背靠楼氏后台，欺负阮白一个没资本的打工仔方向转移话题，强调叶韶涉嫌抄袭，淡化二人以往作品。
　　如此一来，局势再度扭转，众多网友围绕休伯特官微刚刚发布的微博，到叶韶微博下要一个解释。假如没做过亏心事，主办方怎么会亲自出来打脸呢？一定是叶韶真的抄袭了。
　　随便刷了刷微博，赵嘉曼得意地勾起唇角。不管叶韶有没有抄袭，只要主办方和加西亚说他抄了，他就是抄了。要想洗白，除非把主办方和加西亚都扳倒，证明他们是错的，可这哪有那么容易？
　　“做的不错。”她给昨晚通话过的号码发了信息过去：“我周三来法国玩，有时间的话可以喝杯下午茶。”
　　与此同时，张仪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涂着指甲问小吴：“小朋友的风评怎么样了？”
　　小吴敲打着键盘，眉毛都没皱一下：“又被反转了，对面工作室下场得很频繁。”
　　“留好证据。”张仪幽冷笑道：“敢模仿小朋友送的同款袖扣来炒绯闻，我今天就教教后辈，什么叫做黄雀在后。”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先是叶韶和阮白之间抄袭的事情反转再反转，接着有人抬出加西亚来，妄图把叶韶抄袭的罪名坐实。但没想到的是，阮白忽然被爆出了谈恋爱的事情，不仅是圈内暧昧过的当红小花，还有选秀新人、公司高管以及赵家大小姐赵嘉曼。
　　更惊人的是，这些大部分都有照片和视频石锤，且时间前后顺序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阮白脚踏三四条船！
　　而即便这样，他还想攀上楼衍，为此不惜搭乘同一班飞机炒作绯闻。
　　善良温暖、单纯体贴的单身偶像形象一夜之间破灭，许多女友粉看着营销号放出来的照片和视频完全接受不了，纷纷脱粉。
　　“怎么可能！谁放出来的！”阮白看着网上的言论，目眦欲裂，平时温和的模样完全消失不见。他狠狠地砸开电脑，骂了句脏话，气急败坏道：“给我查！”
　　作者有话要说：阮白不白
　　今天冥思苦想该怎么让阮白身败名裂，然后看到一个回答：给他论文查重
　　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感谢在2020-07-0923:12:01~2020-07-1100:1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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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维护
　　一整晚过去,无论阮白这边怎么压,脚踏几只船的热度就是下不去。
　　对方像是这方面的老手，经验丰富,一旦讨论量下去了,很快就会放出相关实锤和一些新料来,让吃瓜网友吃得不亦乐乎,忍着困意吃了个撑。
　　放料的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先急后缓,有条不紊的速度,绝对有工作室下场了。阮白和经纪人苦苦追忆圈子里几个对家，仍然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他们当然想不到，下场的人算得上圈子里的前辈，出道不久就拿下国际影后奖项的张仪幽。阮白的对家倒是想浑水摸鱼，但张仪幽屹立在圈里那么久岂是白混的？各种真料假料混淆,手段频出,不用对家出手，阮白方就已经有招架不住的趋势。
　　到了早晨,阮白近期因为新歌而增长的口碑已经重新跌下来,且随着更多人起床后知后觉吃到了瓜,有着持续下跌的趋势。
　　叶韶也起床了。他昨天下午跟着楼衍离校后先去吃了晚饭,后来不知怎么被哄去楼衍的房间休息,本想只睡一小会儿,起来跟他们讨论破局的办法，没想到睁眼时已经是早上。
　　楼衍在客厅看着电脑，见他下来,温声道：“粥已经煮好了，在厨房灶上。”
　　叶韶含糊地应了一声，去厨房盛了两碗出来，坐在楼衍旁边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
　　待在这个人身边让他分外安心，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哪怕只是沉默，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可靠的灯塔，引领紊乱的心回到正轨上，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
　　大概就是这样的心安，才能让他在楼衍身边安然入睡，无恙度过了一整晚。
　　“昨晚我睡得太早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叶韶打开微博，发现不管是首页还是热搜，都有在骂阮白的，有些不明所以。
　　“嗯。”楼衍也喝了一口粥，淡淡道：“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爆了黑料出来。”
　　叶韶去围观热搜里的置顶微博，原原本本看下来，终于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简直是一波三折，反转再反转，他和阮白的风评都经历了大起大落，到今早时几乎能算是持平状态。
　　一晚上掰回这么多是他没想到的，问了楼衍，得知是张仪幽做的。
　　“她很不高兴阮白用类似袖扣跟我炒绯闻。”楼衍抚了抚袖扣，眸色幽深：“她觉得冒犯了她的眼光，袖扣是她推荐你选的？”
　　叶韶点了点头，觉得张仪幽还蛮仗义的，虽然给的借口很莫名其妙，但该出手时绝不手软，和楼衍一起逆转了极其不利的局势。
　　“昨晚辛苦了。”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楼衍真心诚意道：“谢谢你，我昨天真的很难受，想自己熬过去。但是见到你后……算了，除了提供作曲的相关证据以外，我还有什么能帮到法务部的吗？”
　　楼衍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口道：“不用和我道谢，我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像以前一样，而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人毁掉心情，连难过都不敢表露出来。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用掩饰，知道吗？”
　　那种心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叶韶无声地点头，垂下眸子没有回答。
　　他继续看手机上的消息，很快看到了休伯特音乐大赛官微昨晚发布的微博，不由得皱起眉毛。
　　楼衍瞥了一眼，解释道：“小梁查过ip，在海外，应该是被人有意发布的，不完全代表休伯特主办方的意见。”
　　说曹操曹操到，小梁提着电脑从别墅的草坪穿过，敲门进了客厅。先给两人问了好后，找个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昨天的工作。
　　“总裁，加西亚和主办方之一有点关系。”他低声道，并把查出来的东西传给楼衍。
　　叶韶不懂他们查到哪一步了，只好一边听着一边做自己的事。
　　到九点的时候，沈天哲突然给他发消息，让他看微博：“张教授发微博了！卧槽！”
　　张教授发微博？是因为抄袭的事吗？
　　叶韶精神一振，点进微博找到教授的账号，立刻看到了他最新发布的一条博文。
　　作为叶韶这次比赛的指导老师，他参与了叶韶作曲的全程指导，提出过许多修改意见，自然知道《遇风》在叶韶手里是怎样一点一滴诞生出来的。
　　这首曲子超越了叶韶以往的作品，让他非常满意，以为这次叶韶能进决赛，但没想到会被污蔑抄袭。张杏几乎不看微博，过了好几天才知道叶韶被全网嘲抄袭阮白曲子的事情，当下十分生气，立刻发布微博表示叶韶是清白的。
　　《遇风》的灵感、雏形和每一版样稿在他那里都有保存，就算叶韶删了，他也有充足的证据，能立刻拿出来和阮白对簿公堂。
　　在华大音乐系里，张杏是有名的公私分明，铁面无私，不会顾忌任何人的面子，让学生们又爱又恨。营销号可能会被收买，打通关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却绝不会如此，加之在音乐界成就斐然，连院长都不一定请得动，会怕一个明星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因此，闻风而来的网友看了他的博文后，真正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假了。张杏在音乐界的名声极好，又有着铁面无私的外号，没必要袒护一个抄袭的学生吧？
　　他们吃了一晚上的瓜，对阮白的人品和作品早就开始动摇，张杏的博文更是加深了这份动摇。
　　“我觉得张教授说的很对，《遇风》什么样不都是他看着写出来的吗，怎么可能抄袭阮白的啊？”
　　“可万一是张教授不常听流行音乐，不知道《风语时》先发行呢？”
　　“楼上的是不是理解有问题？张教授都说了，《遇风》是叶韶一月份就开始筹备的曲子，《风语时》发行的时候音乐大赛的报名都截止了，人家还能穿越时空去抄袭不成？”
　　“我算是看出来阮白的粉丝人均智商盆地了，连个时间线都捋不清楚，笑死我了。”
　　“不知道叶韶到底抄没抄，但是张教授在学术界说话很有分量的，我选择相信他。”
　　教授的维护让叶韶心中一阵温暖，但还没等他感动太久，更加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克莱尔·凯尔前辈发了推特，后被人转到微博上，大概意思是老先生通过加西亚的推特知道了这件事，闲着没事分别听了两位当事人的作品，认为《遇风》才是原作，叶韶并未抄袭阮白。
　　在音乐圈中，如果说加西亚是大能，那么克莱尔老先生就是泰斗级别的人物，年近七十，门生在音乐圈都十分有名。他本人被他的祖国喻为“国宝级作曲家”，其分量与地位是加西亚完全不能比的。
　　加西亚只嘲讽了抄袭的事，克莱尔态度却很严谨，从曲风到惯用手法，进行逐一分析，有理有据地表达了《遇风》是原作的原因。
　　他的这篇推文一出，网上还在质疑的声浪被迅速地扑灭下去。
　　这篇文章分析得太到位了，不愧是泰斗级别的人物，用词深入浅出，让很多普通吃瓜群众都看得明明白白，理解了他想表达的东西。
　　没错，叶韶曲风一脉相承，清新灵动；阮白曲风南辕北辙，东拼西凑。结合二人以前的作品和风格来看，《遇风》应该才是原作，而《风语时》是抄袭作品。
　　抄袭者与被抄袭者骤然交换位置，许多网友为之前不辨忠奸的言行感到万分丢脸，羞愧极了。这篇分析的文章好像一巴掌打到他们脸上，把他们打得清醒过来，恍然发现自己自诩正义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被当枪使过的网友不乐意了，立马去了阮白和阮白工作室的微博底下开始叫骂，让他们出来针对克莱尔老先生的分析文章给个解释。
　　阮白和工作室哪里顾得过这些？他们本来焦头烂额地处理恋爱的爆料，忽然又出现了几个自称枪手的人爆料阮白雇他们写曲子，给了封口费后拿去署上自己的名字。
　　只一天一夜，“音乐才子”的美名便摇摇欲坠，更别提赵嘉曼那边被爆出和阮白暧昧的事情后声誉大跌，公司股票也下跌了几个点。
　　最让赵嘉曼气愤的不是有人爆出她和阮白的亲密照片，而是阮白在跟她小意温柔的时候，竟然还吊着别的女人，同时脚踏几只船。向来骄傲的她当然吞不下这口气，一边派人处理掉网上的爆料，一边打电话质问阮白，要他给个说法。
　　在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法院传票如期到了他们手里。
　　在叶韶被污蔑抄袭，遭遇网络暴力期间，阮白工作室下场的证据被小梁尽数收集起来，截图、录屏、数据和备份样样不落。铁证如山，他们就是想抵赖也没有用。
　　有几个机灵的营销号也注意到了，在阮白被网友们围攻的时候，火上浇油地把部分证据放了出来，更引得网友们出离愤怒。
　　“阮白居然是这种人，我还粉了他三年，呕。”
　　“是啊，我现在看到房间里他的海报就恶心。”
　　“路人表示这次真的对阮白失望了，太恶毒了吧？这么不择手段算计一个人，太恐怖了，希望他赶快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用担心，叶韶那边不是提起诉讼了吗，相信楼氏法务部。”
　　“阮白赶紧糊吧，脚踏多只船的玩意儿，不想再看到他了。”
　　不仅污蔑素人抄袭，还引导粉丝和网友网暴，阮白真是心狠手黑，男神和音乐才子的形象瞬间幻灭。#阮白滚出娱乐圈#的话题很快被刷上榜首，可以说，他先前善良温暖的人设立得有多稳，现在就摔得有多惨。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一点小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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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新瓜
　　一个月后,抄袭案的判决结果出来,法院根据双方举证和其他调查结果，判定阮白《风语时》抄袭叶韶《遇风》、《在朦胧的森林》,判决阮白方向叶韶方公开道歉并给予赔偿。
　　判决书公布出来后,这件事算是正式地尘埃落定,铁板钉钉。到处蹦跶不服气的粉丝也被压了下去,除了个别极端的以外,都不敢再说话了。
　　在这之前,谁又能想到真是阮白先行抄袭，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抄袭呢？
　　对于这种小人行径，网友们纷纷觉得倒胃口，从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恶心人的操作。假如叶韶没有各方的援助，只是个普通人,怎么跟阮白一个明星斗？说不定就得背着这个冤屈的名声过一辈子！
　　“好恶心啊！阮白简直刷新了做明星的下限。”
　　“我身边有个姐妹本来是他的粉,抄袭的事刚发生时帮他说了很多话，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已经脱粉回踩了。”
　　“恕我直言,这种没演技没实力的明星转型祸害电视剧干什么,老老实实唱歌不好吗,还整些幺蛾子。”
　　“人家背后有金主啊,赵家大小姐力捧呢！呕,这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也吃了赵嘉曼同时吊着几个男的的瓜了？没想到她跟阮白居然是一类人，也就地位比阮白高点。”
　　“两人是真的半斤八两，一个找枪手还抄袭,一个仗着家世和脸蛋吊着男人不放，求求他们锁死吧，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网上关于二人的言论多已沦为负面，而与之相反的，是叶韶的人气忽然增长起来。
　　他长得端正，眉眼温和，鼻梁又挺直，增添一丝清正之气，笑起来还有小虎牙，让许多网友后知后觉地粉上了。
　　“有颜还有才！我可以了！重金求小哥哥联系方式！”
　　“我听一个华大的朋友说他还是单身，真的吗？我疯狂心动！”
　　“看起来感觉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爱了爱了，小哥哥喜欢男的吗？性别这一块不要卡的太死啊，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考虑一下？”
　　“楼上男的？我靠，真的遍地飘零啊，不要跟女孩子们抢男人好吗？”
　　叶韶的微博活粉多了起来，许多人自觉地把之前辱骂的评论删了，到他微博底下和私信里进行道歉。
　　看到私信99+的小红点，叶韶还以为又被网暴了，看了几条才放下心来，有点哭笑不得。
　　这件事用了这么快的速度解决是他没想到的，阮白的粉丝多，人气高，要堵死他一个普通人的路非常容易。要不是楼衍、张仪幽和学长在其中斡旋，扭转局面，只要阮白那边想拖，叶韶保不准会背负骂名被拖上几年。
　　而在最关键的那半个月里，楼衍既要陪着叶韶，又兼顾英国那边的会议。常常前一天还在叶韶身边，第二天一早就飞去了英国，两头来回兼顾，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但即便辛苦，他也从来不说什么，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事情，让叶韶不用担心。
　　叶韶不知道他那段时间晚上睡多久，或许只有三四个小时，就得起床去赶早班飞机。走得无声无息，回来得也很从容，只是不经意对视间，叶韶看到他眼睛里有许多血丝，显然没有好好休息。
　　楼氏法务部十分专业，除了提供证据以外，他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上。于是没事的时候就在家煲汤，等楼衍回来给人送去，陪他讲几句话，催着他抓紧时间休息。
　　等楼衍睡着了，叶韶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发呆。
　　怎么会有人这么强大呢？可靠到一个眼神，他便不用担心，好像被全世界误解也无所谓，身边有这个人顶着，他只管恣意去活，一切莫须有的骂名都束缚不住。
　　男人的容貌英俊，睡着了也非常赏心悦目。叶韶低下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起身把喝完汤羹的碗碟洗干净收起来，裹了个小毯子也躺倒在旁边睡着了。
　　……
　　休伯特音乐大赛官微的道歉信是在判决书出来后第二天发布的。
　　主办方诚恳地对叶韶选手进行了道歉，并表示先前运营官方账号的工作人员与华国赵氏企业股东赵嘉曼私底下有所联系，因此贸然发表不当言论，对叶韶名誉产生了影响，为了表示歉意，他们已经将此工作人员开除。
　　这封道歉信一出来，有好事的网友又仔细扒了扒，发现被开除的工作人员是法国人，不仅是赵嘉曼的追求者之一，还跟加西亚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而加西亚因为随意认定叶韶抄袭，又被泰斗级人物克莱尔反驳后，在公众面前的人品与信誉已经下降，推特上许多网友为此脱粉，指责他不该随便乱污蔑新人。
　　加西亚试图反驳，却被更多人驳回来，颜面大失，终于删掉了“抄袭”的那条推特，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不仅是他，休伯特音乐大赛的公信力也因此降低。面对工作人员偏听偏信，对选手戴有色眼镜的事情，许多外国网友表示不敢再相信这个国际大赛的含金量，除非那个叫叶韶的华国选手能够进入决赛。
　　《遇风》的优秀毋庸置疑，抄袭之作《风语时》能在短时间内火遍大街小巷，凭借的正是原作清新灵动的曲调，少了一个小节便不再是那个味道。它被传到外网上后，不到一天人气便破了一百万。
　　“我发誓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华国纯音乐！古琴和笛子的声音浑然天成，好像在花园里漫步一样！”
　　“这阵风吹过去，又回到我的心头跳动，我被它洗脑了！”
　　“不仅《遇风》好听，我听了叶韶以前的曲子。我的天啊，他是如此的优秀，根本不需要去抄袭别人好吗？”
　　“它好听得不容争辩！加西亚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通过初赛的曲子全部在休伯特音乐大赛官网页面展示出来，大家听来听去，还是觉得《遇风》最好听。
　　叶韶的作品火了，人气也暴涨一大截，就连走在路上都有女生认出他，兴奋地找他要签名。还有几个直播平台邀请他签约直播，趁着这阵人气再火一把，被叶韶拒绝了。
　　他不习惯这么多的关注度，好像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名人一样，一言一行都被盯着怕犯错，只希望这阵风波赶紧过去，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就行。
　　“哥哥，又有女孩子来找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了。”周末，叶青青回到家换了衣服出来，对他笑嘻嘻道。
　　叶韶警惕道：“别给，我早把添加好友的功能给关了。”
　　叶青青好笑地看他一眼，道：“放心吧，我又不是沈哥，还会卖你不成？说起来，你跟楼总怎么样了？”
　　她提到这个，叶韶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就……就那样吧。”
　　夏天来了，天气热起来，热得他不怎么想出门，更加不想去找楼衍。楼衍有空会来看他，来多了他也挺不好意思，礼尚往来顶着太阳去楼氏串串门。
　　后来楼衍注意到这一点，每次都会让小梁去接他，以免他跑来跑去热得中暑。
　　回到熟悉的环境，叶韶有点怕遇到以前的同事，被发现是女装大佬而尴尬，每次都挡着脸乘总裁专梯直接去找楼衍。
　　然而好巧不巧，有一次还是没防住，被易姐认了出来。
　　“前段时间网上那个人真的是你啊！”易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道：“我还以为是你亲生哥哥呢。”
　　“往事不用再提。”叶韶尴尬地笑了笑，道：“易姐看起来气色不错，又瘦了。”
　　易婉不是个八卦心重的人，说清楚后也就不再追着问，两人寒暄一阵，她感慨道：“小叶，你不当女生真的可惜了，虽然男装也好看吧，但是女装有种特别的韵味，难怪楼总当时喜欢你。”
　　叶韶挠了挠脸颊，眉毛拧起来：“真有那么好看？”
　　莫名觉得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知道技术部有好几个男的暗恋你吧？”易姐笑道：“对了，你回来做什么？还有什么工作要交接吗？”
　　“我来找总裁。”叶韶跟她边说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易姐惊讶道：“总裁知道你是男的吗？”
　　“他知道。”叶韶心想，他不仅知道，他现在还喜欢自己呢。
　　易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震撼。
　　不愧是小叶，不仅女装，还男女通吃，连总裁都没逃过他的手掌心，恐怖如斯。
　　总裁办公室里，楼衍让人准备了零食和水果，嘱咐叶韶在这里吃着等他，他去楼下开会。
　　叶韶吃了两口零食，坐在落地窗边百无聊赖，翻出手机看微博。
　　出事后，阮白的代言掉得很厉害，许多粉头纷纷脱粉，很多地方甚至控不住评，所到之处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沈天哲在事后还下了急单制作了一块铁板，命人送到悦言楼下，指名道姓送给阮白。
　　硬核的踢铁板方式让网友们啼笑皆非，至此，阮白沦为全网笑柄。
　　但今天，他的一桩旧事又被人翻出来说了。
　　一名网友专门开了个楼，标题是《大家还记得阮白炒的绯闻吗？新瓜速来！》
　　“我顺着楼总那边扒下去，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楼总好像跟那个叶韶才是一对！他俩的料比阮白的真的多了，我吃到这个瓜的时候真的惊了。”
　　接下来，这名网友放了两张图，图片十分清晰。第一张背景是白云山的山路，青年走在前面，对男人回头微笑；第二张是在一片油菜花中，两人挨得极近，距离和神色万分暧昧。
　　任谁来看，也不会觉得他们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叶韶：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俩去看油菜花了。
　　楼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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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跟踪
　　这两张照片一出,网上一片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被污蔑辱骂了好几天的叶韶才是那条绯闻的正主，阮白不仅偷人家曲子,还想偷人家的对象。
　　很多女孩子表示自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有才又好看的小哥哥居然是弯的,对象还是楼总,简直不给她们活路。
　　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震惊于楼衍喜欢男人的事实,联想到以前公司处理跟女明星的绯闻那么迅速，似乎明白了什么，都觉得不敢置信。
　　“所以说楼总跟张仪幽是假的咯？不要啊，我追了三年的cp就这么be了！我恨！”
　　“他俩就没真过好吧，张仪幽前阵子不是还跟影帝路奇炒绯闻吗？说实话我觉得叶韶也不错,至少长相好看,人品不错。”
　　“原来他们就是楼衍跟叶韶？我也碰到过！还给他们拍了照，激动死了！”
　　有人看到这一段话,催促她放出照片来看看。这层楼很快被顶上去,层主抵不过大多数网友的催促,没过多久就放了出来。
　　照片正是两人在油菜花田里被抓拍的那张,意境唯美,人物生动,光线梦幻得像是海报。
　　看到这张照片，网友们抬杠挑刺的声音慢慢小下去了，有人弱弱地说：“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楼总看叶韶的眼神好温柔啊，他俩应该在一起很久了吧？”
　　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是啊，氛围可以骗人，角度也可以骗人，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楼衍的眼神满是缱绻，凝视着青年，神色温柔得令人嫉妒。
　　别说网友，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看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楼禹看着照片“啧啧”了两声，跟女友露西道：“你看看我哥这眼神，真是绝了。说出去谁敢信啊，监狱里面那几个要是看到，得把气得照片都撕了。”
　　露西笑了一声，用还不太流畅的中文道：“你应该给伯父伯母看看，这是件多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楼禹眼前一亮，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拿着手机下了楼，跑到花园里大声道：“妈，给你看张照片！”
　　楼母给他声音惊得手一抖，手上剪刀多剪了一枝花下来，叹气道：“什么照片这么大惊小怪。”
　　楼禹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挤眉弄眼道：“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三胞胎哥哥吗？”
　　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楼母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嫌弃道：“咋咋乎乎的，怎么不多向你哥学学。”
　　楼衍笑着躲开，惊奇道：“妈，你都不震惊吗，我从来没看过哥这个样子诶。”
　　“不奇怪。”楼母继续小心地修剪花叶，随口闲聊道：“上次你哥带人回来的时候，那眼神就不一样。我跟你爸早明白了。”
　　楼衍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少言寡语，但独立聪明，注定了要承担比旁人更多的压力。从小去异国他乡求学，她做母亲却无法好好地荫庇他，多亏亚伯关照，让他有个还算顺遂的少年时期。
　　每次想起这些，她跟楼父都觉得很愧疚，特别是看着他接过楼氏的担子，一步步走得更好、更远时，就更加心疼了。他们急着为他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是为了让他身边有个知冷热的贴心人，好好照顾他。
　　可惜楼衍不需要这份好意，他对未来的规划很清楚，清楚到楼母以为他不打算结婚，更不会有爱人。
　　小叶出现后，她和楼父都察觉到阿衍变了很多，会带人回家，还会专门空出一天来跟他们交流沟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至于对小叶有什么偏见。
　　好在小叶也是个好孩子，抛开性别不谈，活泼乖巧，很讨他们喜欢。
　　想到这里，楼母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开始思考起什么时候跟叶韶父母见一面的事情了。
　　或许是阮白的事情在前，面对楼衍和叶韶骤然爆出的恋情，网上虽不是风平浪静，但祝福的声音竟占了大多数，少数不和谐的声音也被压得死死的。
　　没办法，阮白和叶韶一对比，简直从头到脚都比不上。更别说人家两人不知道在一起多久了，阮白还想去横插一脚，跟小三行为没有区别。
　　在他败诉后，张仪幽那边把当初阮白工作室下场炒绯闻的证据匿名送给了阮白对家，对家收到时简直高兴坏了，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送的，但能趁机让阮白再也不能翻身，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料放出来后，阮白方的声誉跌到了最低。他专门贴上去炒绯闻的姿态，让很多还坚持粉他的脑残粉也忍不住脱粉了，她们不能接受心目中的男神是这样的人。
　　趁着这次的热度，海焰娱乐公司推出了自家新筹备的偶像团队，并蹭了叶韶的名气，发行了偶像团队的第一首专辑。
　　听说有叶韶作曲，网友们慕名去买了专辑。
　　这个偶像团队已经筹备了快一年，有一定的粉丝基础。虽说是借叶韶的东风，但本身实力也不错，风格符合市场期待，因此很快火了起来。
　　圈内从来不缺好看的脸，过不了多久，阮白就会被新人取代，失去记忆点，最终被人淡忘。
　　叶韶不关心阮白的下场如何，他这几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似乎有谁在跟踪他，非常隐蔽，隐蔽到曾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无论是去教学楼上课，还是回宿舍楼下，他几次察觉到藏在暗处的目光，但每次转过头去时，又发现可疑的人。
　　他把这感觉和沈天哲说了，两人专门找了一天试验有没有人在跟踪。叶韶在明，沈天哲在暗，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几次经过教学楼，还到处溜达。可一整天下来，沈天哲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你可别是做名人做上瘾了吧？”沈天哲嘲笑完，又摸了摸下巴思忖道：“不过我经常听瑶瑶说明星会困扰私生饭，你会不会也有私生饭了？”
　　“我何德何能啊。”叶韶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可乐：“夏天就要来了，暑假打算去哪里度假？”
　　两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栏杆上，一手撑着栏杆，潇洒地斜跨倚着，没个正形。
　　吹来的晚风里有不远处篮球场的声音，伴着声声蝉鸣，是最安然甜美不过的夏夜。
　　“还没想好，瑶瑶说想去罗马。”沈天哲悠然道：“你呢？”
　　“看看爸妈。”叶韶犹豫了一下，又道：“再问问楼衍有没有假期吧。”
　　沈天哲嗤笑了一声道：“我都不明白，到这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答应他，我要是楼衍我就急死了，找个良辰吉日把你办了，看你还能说什么。”
　　叶韶哼道：“所以你不是楼衍。”
　　他又喝了一口可乐，脸上情绪回归平静，有点迷茫的样子：“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如果说对楼衍毫无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石头做的心，被楼衍真心诚意捂了这么久，也该捂热了。他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两个人能走多远，楼衍的父母能同意吗？
　　晚风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至少……等到我见过爸妈吧，暑假我会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见见楼衍，我就告诉他。”
　　看他下定了决心的样子，沈天哲轻轻挑了挑眉，心想楼衍总算要守得云开见月，以后可没有理由嘲笑他单身了。
　　两人在操场散了会儿步，回去的路上，沈天哲去接陆瑶，叶韶独自往寝室楼走去。
　　华大放暑假的时间早，有几个学院上周末就结束了期末考试，学生们该回家的早就回家了，宿舍区空荡不少。
　　叶韶经过一个拐角，准备进门时，脚步一顿，又感觉到了那种窥视的目光。
　　他皱着眉往边上看去，那里绿植十分茂盛，没有路灯，小情侣经常会借着灌木和小树的遮挡躲在里面接吻。
　　到底是谁在跟着他？
　　叶韶脚步一转，往小树林走去。
　　往里面走了两步，没有看见人，月光从稀疏的树枝间漏下来，有种阴恻恻的感觉。
　　他多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后才往回走。
　　腰上忽然抵了个东西。
　　女人轻柔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既然发现了，那就聊聊？”
　　叶韶站住脚步，镇定自若地问：“聊什么？”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赵嘉曼。
　　抵在腰间那把刀没有放松，反而越靠越前，逼着他往林子里面走。赵嘉曼冷笑道：“不如聊聊你三天就翻盘的手段？”
　　本以为能一举扳倒叶韶，让他再也不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没想到短短几天，二人风评倒置。
　　她被舆论捆绑在阮白这条船上，眼看着就要沉下去，带累得公司股票也下跌好几个点。父亲让她暂时抛售手里另外两家公司的股权，等风波过去再慢慢收购回来。
　　不仅如此，追求她的男人们都接连放弃，让她心生郁气。她堂堂赵家大小姐，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折辱？
　　思来想去，一切的源头都在叶韶身上。
　　如果他不出现，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阮白抄袭我是事实。”叶韶平静道：“至于你被拖上他的船，是我也没有想到过的。”
　　“你没想到，有人能想到。”赵嘉曼慢慢绕到他身侧，月光在她脸上投射出一种漠然又骇人的阴狠：“楼衍当真绝情，我跟他认识了十年，他都敢下这样的手。你想跟他在一起，难道不怕他以后也这样对你？”
　　说着，她仿佛预见了那个画面，冷冷地笑起来。
　　叶韶不露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赵嘉曼虽在冷笑，眼里却并没有笑意，冷得让人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大概这周到下周之间就会完结啦~提前预个告~
　　告白会有，糖也会有ovo，么么哒我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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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威胁
　　“未来如何,谁都无法预知。”叶韶缓缓地侧过身看着她：“赵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在这里动手吧？”
　　尽管小树林昏暗一片，又没有监控,但四面八方通往这里的路是有监控的。如果赵嘉曼真的敢在这里下手,是不可能轻松跑掉的。
　　赵嘉曼目光阴冷得有如实质,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收起折刀,轻蔑地哂道：“胆子真小,不知道楼衍是怎么看上你的。”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动手，拿刀只是为了给叶韶一个震慑，不让他随便跑掉罢了。
　　赵嘉曼慢条斯理地把折刀收进口袋，绕到他面前,冷笑道：“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我还没从遇到过摘不出来的局……不过你也算有本事，那我不妨再给你个提醒——不想引火烧身,就离开楼衍。”
　　她的目光冷漠的好像在看死人,转过身朝林外走去：“否则,我不保证叶青青会遇见什么意外。”
　　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外,叶韶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在用青青的安全威胁他？
　　赵嘉曼先前说的话并没有吓到他,但最后一句切切实实让他怒上心头。
　　家人是他的逆鳞,看来赵嘉曼在来找他之前做过调查，知道什么样的威胁才能让他忌惮。
　　但叶韶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赵嘉曼受到刺激,成了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他又怎么敢放心让妹妹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叶韶回到寝室，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先去阳台上跟楼衍打了个电话。
　　“赵嘉曼来找我了。”他开口道：“她用青青的安全威胁我。”
　　楼衍的声音变得很严肃：“她一个人来找你的吗？还说了什么？”
　　“其他……没说什么。”离开楼衍的条件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叶韶莫名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绕开话题道：“赵嘉曼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只是网络恶评，赵嘉曼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不露面，任网友攻击，应当是她那边被什么事绊住了，腾不出手来收拾网友。
　　“沈天思狙了她手下公司的一个大项目，她手上资金短缺，抛售了另外两家公司的股票。”楼衍淡淡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她威胁的理由完全是站不住脚的。”
　　沈天思是沈天哲的哥哥，在沈家的地位和楼衍在楼家情况差不多。不同的是，他对沈天哲非常纵容，几乎算是个“宠弟狂魔”，因此惯出了沈天哲二世祖的名声。
　　不过兄弟两人对这个名声都不太在意，沈天思这次狙掉赵嘉曼公司的项目，不仅仅是因为时机正好，多半有可能是沈天哲跟他说了什么，阴差阳错顺带给了赵嘉曼一记重击，才让她如此伤筋动骨。
　　得知了这个答案，叶韶心里并没有放松，沉吟半晌，把自己想的方案跟楼衍商量了一下。
　　“可以。”楼衍同意了他的想法：“伯父伯母是国家外派的工作人员，送到他们身边会更安全，赵嘉曼的手暂时伸不到这么长。”
　　而在她有能力把手伸过去之前，他就会砍掉那只手臂。
　　得知这个方法可行，叶韶才稍微安下心来，又听到楼衍问：“那你呢？”
　　“我大概会陪青青在国外待一阵子。”叶韶思索着：“后面等安全点了再回国。”
　　他察觉到楼衍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别别扭扭地开口道：“本来想过问你有没有假期，一起旅游的……但是现在不安全，还是算了吧。”
　　电话那头好似轻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穿过电流，清晰响在耳畔：“跟我走吧，在我身边是安全的。”
　　叶韶一怔，反问道：“跟你走？”
　　他看着夜空，零星的几颗星辰在云间闪烁，不知此刻楼衍那边是否也是同样的场景。
　　“跟我走。”楼衍低沉地重复了一遍。
　　七月他在法国有个会议，要是叶韶在身边，可以同他一起飞往法兰西。
　　楼家在那里置办的庄园将扫榻相迎，他们会一起度过日出与日暮，看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盛放到天尽头。
　　在他身边，他能安心，比叶韶远远地在地球另一边更安心。
　　“……我需要跟青青商量。”叶韶没有立刻答应，一方面担心没有自己在身边，妹妹会害怕，一方面他对跟着楼衍出行有点难以言明的纠结。
　　暑假原本想跟父母报备一下楼衍的事情，但现在因为赵嘉曼的威胁，这件事怕是暂时不好跟父母说出口。要是不给楼衍一个名分就跟着人家出去玩，叶韶又感觉自己跟个渣男似的，不恋爱，不拒绝，不负责。
　　既然心里也有好感，那么应该有个担当的样子。
　　“好。”楼衍轻轻道：“我等你的答案。”
　　两人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夜风拂过，叶韶数了一会儿星星，打破沉默：“今天晚上有星星诶，你那边能看得到吗？”
　　楼衍似乎也数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答：“我在家里，郊区能见的星星大概比你那边更多。”
　　“是吗。”叶韶笑了笑：“夜色真好啊。”
　　楼衍默了默，忽然道：“我想听你唱歌。”
　　冷不防听他说这句话，叶韶有点意外，问：“想听什么？”
　　“随意。”楼衍垂眸，找了把椅子在阳台上坐下，想象着青年正与自己同看一片夜空，星辉闪烁，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似乎无限拉近，星辰触手可及。
　　想听见他的声音，无论是怎样都好。
　　叶韶看看夜空，清了清嗓子：“那我给你唱小星星吧，咳咳，一闪一闪亮晶晶……”
　　青年轻声哼唱着这首家喻户晓的童谣，清澈又温柔，带点小小的鼻音，可爱极了。在他的声音中，星光摇摇晃晃，无限朝下坠落，落到心底，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楼衍微微闭上眼睛，凉风从他的面颊吹过，如同青年此刻在他身边。
　　……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报个平安，跟妈和爸多说说话，让他们别担心我。”
　　暑假开始了，叶韶拉起行李箱，又替叶青青背上背包，送她出门：“要是开心就在那边多玩会儿，不开心也可以来找我，不过不知道楼衍会在法国待多久，你要是想来要提前告诉我。”
　　“知道啦。”叶青青扎了个丸子头，跟在他后面：“哥哥你越来越啰嗦了，这就是谈恋爱的后遗症吗？”
　　叶韶给她一哽，道：“谁谈恋爱了？”
　　叶青青吐了吐舌头：“你跟楼总还不算恋爱？沈哥说你俩比他跟瑶姐姐还黏糊。”
　　两人乘上预约的车，出发去机场，叶青青想到什么，问他：“你该不会还没答应楼总吧？”
　　一刀正中红心。
　　叶韶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你到那边得几点了，记得倒时差。”
　　叶青青没那么好糊弄过去，瞪大眼睛道：“真的还没答应啊？哥哥你这样是不行的！”
　　“嗯好知道了。”叶韶敷衍道：“等到时机成熟就会答应了，你别多想，爸妈面前记得帮我多说两句话。”
　　叶青青乖乖点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带了一丝谴责。
　　太惨了，楼总真的太惨了。
　　寒假被哥哥撩完就跑，纠结了性别之后，好不容易决定勇敢追爱，结果纠缠到现在都没个名分。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堂堂总裁混成这副模样。
　　叶青青决定到国外后，跟父母好好说一说这件事，着重描述楼总被骗人又骗心的悲惨历程，再通过父母的劝说，让哥哥感受到良心上的不安，从而使两人有个结果。
　　这么不上不下的搁着，谁都难受。
　　叶韶送她进航站楼的时候，看她坚毅的眼神仿佛要奔赴战场，忍不住道：“你是去见爸妈，不是去跟赵嘉曼贴脸battle，你那个眼神怎么回事？”
　　叶青青对他挥了挥手，坚定道：“你不懂。”
　　这都是为了哥哥的幸福。
　　望着叶青青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叶韶陷入沉思，觉得自己和妹妹之间或许有了代沟。
　　他还没思考过两分钟，楼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到机场了？”
　　“嗯。”叶韶看了看时间：“估计这会儿已经过安检了。”
　　“我在外面。”楼衍温声道。
　　航站楼内人来人往，叶韶找了一会儿，在另一个出口发现了楼衍的身影。
　　他身形修长，穿了件黑色上衣，容貌本就英俊，往人群里一站，气质更是出众。
　　叶韶小跑过去，问他道：“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楼衍带着他进了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叶韶摸了摸鼻子道：“机场还挺安全的，赵嘉曼在学校都不敢动手，更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动手。”
　　“有备无患。”楼衍淡淡道：“小梁把叶青青的机票升级成了头等舱，安全系数会更高。”
　　他找到停靠在一边的宾利，示意叶韶上车。
　　“明天就出发去法国，今晚跟我回家住么？”楼衍没急着启动车辆，转头静静凝视着副驾驶的叶韶。
　　这份邀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叶韶系好安全带，有点紧张，没敢抬头看他。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发生什么，我只是虚晃一枪【狗头
　　明天直接去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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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意外
　　不是第一次在楼衍家过夜了,叶韶还很紧张。
　　他洗完澡出来,换上宽大的睡衣。卧室里，楼衍正坐在电脑前看一张报表。
　　见他走过来,楼衍很自然地搂他到怀里坐着,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继续看报表。
　　“你该去洗澡了。”叶韶小声说。
　　“好。”楼衍又吻了他的嘴唇,关掉报表页面,站起身来解衣服。
　　时节已进入夏日,天气炎热，他只穿了一件上衣，脱掉后强健的身材一览无余。每一块肌肉都长得正好，腹肌线条和人鱼线十分完美流畅，让人挪不开眼。
　　叶韶很想移开目光,可那线条有股魔力似的令他忍不住看了又看,甚至还想伸手摸一摸，看看手感如何。
　　他在内心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又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尽管没有赘肉,但也没有腹肌,要是他也有腹肌就好了,还可以跟楼衍比一比谁更猛。
　　“很好看？”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韶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来,鼓了鼓腮没承认：“一般般吧,也没有很好看。”
　　他做贼心虚地转过脸，悄悄抬眼看了看楼衍，冷不防撞入男人带着淡淡笑意的眸中,一时呆了呆。
　　楼衍弯下腰，在他面前半蹲着身子，平视他的目光道：“你要是喜欢……大可说出来，说不定我会让你摸一摸。”
　　他眸中细碎的促狭一闪而逝，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将青年包围起来，在空气里升腾出别样的热气。
　　太近了，近到呼吸都喷洒在鼻端，鼻尖即将相触，空调陡然失去了制冷的效果，浑身燥热起来。
　　叶韶直直地盯着他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的鬼迷心窍，伸出手去，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想收回来。
　　但楼衍并没有放过他，捉住青年的手腕，二人距离愈发接近，像是一场飞鸟和水面短暂的爱恋。
　　心中震颤着泛起涟漪，水面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花，竭尽全力绽放又凋谢，余烬却极温柔。
　　青年被拥入怀中，抬起下颚承受着男人热烈而肆意的拥吻。余烬顺着神经流淌到四面八方，热得要让他融化，轻轻颤抖着，像是一尾鱼濒死前的挣扎。
　　叶韶闭上眼睛，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却并不让他排斥。甘甜，温暖，美好得令他几乎要沉溺进去。
　　窗外蝉鸣放轻，夏夜的风也温柔。
　　吻从唇畔落到颈侧，楼衍收紧手臂，让两人的身体更贴近。他埋头在青年的颈窝静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叶韶，沙哑着嗓子道：“我先去洗澡。”
　　叶韶被他吻得有些失神，被他放开后竟然有些腿软，坐在床边乖巧道：“嗯，你去吧。”
　　男人进了浴室后，空调似乎重新恢复了制冷功能，20℃的冷风吹得手臂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叶韶爬到床中央，裹好被子盘着腿发呆。
　　一墙之隔，楼衍把水温调低，低低地喘了口气，想象着青年的模样，在水声中闭上眼睛。
　　等他出来的时候，叶韶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小夜灯亮度开得极低，温暖的橘光笼罩了一小片床头，映着那人安详的睡颜。
　　青年睡起来一点也不占地方，蜷在角落，裹着被子小小的一团，分外招人疼爱。
　　楼衍放轻了动作，从另一边上了床，给青年掖了掖被角，又将过低的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以防身边的人半夜踢被子受凉。
　　关上小夜灯，他低头吻了吻青年的额头，也闭上眼睛。
　　“晚安，我的小朋友。”
　　……
　　凌晨五点，二人上了飞机。
　　叶韶第一次去法国，坐在楼衍旁边好奇道：“他们都说法语吗？我会不会听不懂？”
　　“不会。”楼衍给他理了理领口，又检查了一下安全带是否扣好：“随队带了翻译，你听不懂可以问她。”
　　叶韶扭过头去跟坐在后排的翻译小姐姐打招呼，翻译小姐姐好像很喜欢他这种外向活泼的性格，笑眯眯地跟他问了好。
　　空姐一一检查过安全状态后，飞机在跑道上滑翔着起飞，窗外的建筑飞速远离着缩小，最后慢慢消失在云烟之下。
　　穿过重重云层，云海之上，一轮朝日正冉冉升起，暖红色光芒在云山云海里翻涌起行，金辉铺洒在机翼，有如披着霞光翱翔在万里高空之上。
　　叶韶欣赏了一会儿，终究抵不过起得太早，没多久就靠在楼衍肩膀上睡着了。
　　去法国的航程太长，他睡了醒，醒了说会儿话又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就抵达了地面。
　　跟在楼衍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下了飞机直接乘上接机的车，抵达酒店时，是法国时间上午十一点。
　　尽管睡了一路，叶韶还是觉得很困，到了房间午餐也不想吃，打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等到下午睡饱，他终于感觉到饿了，自觉地爬起来觅食。楼衍不在酒店，大概是去接手一些工作上的事。
　　总统套房提供的餐饮水平非常高，有专门的大厨为客人精心烹制食物。套间里有个小小的酒吧，叶韶吃完后在酒吧里找了瓶果酒，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瓶下去。
　　果酒度数不高，有点干，但是甜甜的。楼衍回来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吃了什么，这么甜？”
　　叶韶舔舔嘴唇，诚实道：“果酒。”
　　楼衍又亲了他一口，回身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挂在架子上，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嗯。”叶韶小小地打了个酒嗝，反问道：“你呢？”
　　楼衍点点头，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月色，回头对他道：“出去走走？”
　　叶韶换了身衣服同他出门。
　　法国的夏天比华国温度低一些，夜风温度正好，叶韶穿了件长袖，跟楼衍慢慢走在街道上。
　　月亮刚刚爬上枝头，路边不少咖啡馆还开着，路过身边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法语，戴着帽子的女郎窈窕明媚，对他微微一笑，令叶韶有种异国他乡的梦幻感。
　　“我明天要跟你一起去会议现场吗？”叶韶问。
　　楼衍摇了摇头，淡淡道：“你睡醒后可以到处逛逛，但是提前告诉我一声，不要太晚回来。”
　　他又递给叶韶一张卡，“卡里的余额应该够你随便刷，密码是你生日，想要什么就自己买。我这段时间会很忙，不一定顾得过来。”
　　面对递到眼前的卡，叶韶立马拒绝道：“不用啊，我自己可以买的，我上回接曲子赚的稿费还剩一大笔，你不用担心这些。”
　　拒绝之后，楼衍就把卡收了回去，叶韶以为他是被自己一句话说服了，没想到第二天起床后，他在外套衣兜里找到了这张卡。
　　“这就是霸道总裁的乐趣吗？”叶韶拿着卡磨了磨牙，暗自发誓要努力赚钱。
　　万一楼衍哪天破产了，他就如法炮制地把卡塞进人手里，邪魅狷狂道：“卡里有一个亿，拿去随便刷！”
　　这画面多带感，简直是他赚钱的动力。
　　想归想，他还是把卡收了起来，打算找个时间还给楼衍。
　　吃过早饭，叶韶在总裁套房里待不住，带上手机出了门。
　　想到楼衍或许此时在开会，他便没有发信息，打算在附近随便走走。
　　酒店附近的环境很好，离香榭丽舍也很近，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埃菲尔铁塔。叶韶在远处停驻脚步，拍了张照发给青青。
　　青青早已安全抵达，这张照片想必也能让爸妈看到，叶韶想了想，又来了张傻气的自拍。
　　中午时，楼衍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哪里。
　　叶韶给他发了个定位，没一会儿，小梁开着车出现在他面前。
　　“下午去克雷泰伊。”楼衍问他：“午饭想吃什么？”
　　“随意啊，我都行。”叶韶看了看路线，“晚上还回来吗？”
　　“嗯。”楼衍报了个餐馆的名字，小梁熟练地转了个弯，掉头往目的地开去。
　　开到半途，小梁手机响起来，他点开听了几秒，对楼衍道：“楼总，那边说我们还有一份文件没拿上，我得回去一趟。”
　　为了不耽搁总裁的午饭时间，他把车减速，停在路边的位置上，换乘另一辆车赶往回程。
　　楼衍正要接过司机的位置，叶韶跃跃欲试道：“我来吧，我好久没开车了。”
　　他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用手机找了找路。楼衍选的餐厅不算太远，就是路线比较复杂，他研究了半晌，才启动车辆。
　　“你们的会议多久结束啊？”叶韶一边开车一边问：“要是我在这边玩了个遍，你还在工作，那岂不是很不公平？”
　　楼衍似乎笑了一下，道：“想要我陪你玩？”
　　叶韶否认道：“没有，就是觉得当总裁好辛苦，连暑假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楼衍慢条斯理道：“你要是想在这边待久一点，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不能旷工。”叶韶看了他一眼，道：“工作态度要认真，这可是你教我的。”
　　被罚抄过十二遍的楼氏章程，尽管自己只抄了几遍，但里面大概有些什么条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记仇？”楼衍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小心！”
　　对面一辆货车猝不及防地撞了过来，势头极其凶狠，似乎要将他们撞个粉碎。
　　周围行车纷纷避让，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地面都泛起摩擦过度的青烟。货车拖出两道长长的车辙，目的明确地加快速度冲过来。
　　避无可避，叶韶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往右猛打方向盘。
　　楼衍还坐在副驾驶，不能有事！
　　耳边出现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眼前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球球审核不要锁，这章只是拉了个小手！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有小可爱说想看真刀实枪，两人过夜那里写了一版更加明显的，差点就开起车来，发给基友看了，觉得可能会锁了，就丢到备用草稿箱里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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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伤势
　　意识断断续续的, 好像不稳定的电流。
　　脑子很晕, 胸口沉甸甸地似乎被什么压迫着, 有种想要呕吐的难受。缓了好一会儿后, 黑暗缓缓褪去，眼前忽暗忽明, 叶韶能感觉到自己大概被抬上了救护车一类的地方。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里面，周身时而混沌, 时而真实，意识不断往下坠落, 又被拽回。
　　有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是楼衍吗？
　　嘈杂的声音像是要吞没一切，一路上抓着他的手松开了，他听见门合上的声音。
　　叶韶眼皮动了动，却睁不开, 混沌与黑暗将重新他掩埋。
　　不知又失去了多久的意识, 五感慢慢恢复过来。他的鼻端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胸腹有些疼痛, 除此以外没有更多的感受。
　　眼睫轻轻颤动着, 这次叶韶终于费劲地睁开了眼皮, 往周围看去。
　　入眼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和墙壁，左手边挂着点滴，看不懂的仪器“滴滴”地响着，楼衍坐在旁边看电脑。
　　注意到他醒了，楼衍放下电脑, 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别乱动，要喝水吗？”
　　他头很晕，不太想喝水，那股恶心呕吐的感觉还是在胸口没散去，忍不住想坐起来。
　　楼衍按住他的肩膀，再次嘱咐道：“不要动。”
　　他的眉头一直皱得很紧，按铃把护士唤来查看了叶韶的情况，方才重新坐下来，倒了杯水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那辆撞他们的货车来势汹汹，一看就极有目的性，车上载的都是些易燃品。多亏叶韶拼命把方向盘往右打，还下意识给楼衍挡了一下，才避免酿成大祸。
　　左侧车门被撞得凹进去，因为系了安全带，加之叶韶挡在前面，楼衍几乎没受伤。路过的一位女司机帮他们打了急救电话，把叶韶送上救护车。
　　经过医生的诊断，叶韶有点轻微脑震荡和肋骨骨折，由于送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要在医院待一阵子观察治疗。
　　“难怪我脑袋一直很晕。”叶韶小声道，眨了眨眼睛：“你不去开会吗？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楼衍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沙哑着嗓子道：“你这样我怎么能够安心去开会？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哪里傻啊。”叶韶不服气地反驳道：“你看医生都说幸好方向盘打得及时，没被撞进河里，还在栏杆上缓冲了一下，不然溺水再捞上来就得抢救了。”
　　他反驳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失去了以往的中气十足，好像提不起精神来。楼衍没说话，又摸了摸他的脸，俯首贴在他没扎针的那只手背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青年半个身子死死地罩着他，凶狠的碰撞过后，鲜血顺着青年的额角流淌下来。
　　喊他名字，他不应，眼睛紧紧闭着，失去了生气。
　　血液滴滴嗒嗒，流到唇边，再滑落到衣领，干干净净的衣领片刻被鲜血浸湿。楼衍一直抓着他的手，害怕这只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凉了下去。
　　他很少害怕过什么东西，但这一次惶恐得无以复加，差点跟进急救室去，被几位护士拦了下来。医生不断跟他强调，叶韶的身体问题不大，只需要好好休养一两个月，让他稳定情绪。
　　以前总觉得叶韶没心没肺的，给人点甜头又飞快地逃走，像是狡猾的偷心惯犯。至于迟迟不肯松口，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答应的，或许哪天还会偷偷溜掉，让他再也找不到。
　　但车祸来临的一瞬间，青年近乎本能地挡在他面前，被血污弄脏的脸像是在告诉他，自己并非没心没肺，而是笨拙地不知道如何去回应罢了。
　　他用衣袖拭去不断从叶韶额头流淌下来的血，颤抖的指尖拂开碎发，抓着他手上了救护车。
　　楼衍贴着青年的手背，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的响声。
　　叶韶能感觉到楼衍的心情不太好，轻轻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低声安慰道：“好啦，不是没事吗，这么难过干什么？”
　　他试图说些什么，让楼衍恢复平常的脸色和语气，楼衍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眉头一直皱着，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出神。
　　叶韶不得不转移话题：“对了，肇事司机呢？不会栽到河里去了吧？”
　　楼衍摇了摇头，车祸发生时，右侧是河水，货车撞人后没收住势，半个车身悬空在外摇摇欲坠。他把叶韶从车里抱出来后，货车车头空门大开，司机不知跑去了哪里，不过事发路段有监控，想要找出并不是件难事。
　　听说自己走后，总裁和叶先生出了车祸，折回去取文件的小梁简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驱车赶往医院，确认总裁没事后，接手了联系警察、缴费和整理会议资料各种等事宜。
　　得知楼衍到法国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车祸，楼母立刻坐不住了，在楼禹的陪同下乘飞机前来探望。从监控来看，货车司机很明显是有意冲撞过来，极有可能受人指使，楼家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楼氏集团欧洲分部的人也在第一时间赶来，协助警察进行调查。
　　叶韶这几天都很容易头晕疲倦，精神不济，楼母来看望的时候他正在休息。自从那天缓过来后，肋骨附近的疼痛就十分明显，疼得他睡觉也是微微皱着眉的。
　　楼母没有打扰他，跟医生交流过后，轻声嘱托楼衍好好照顾他。她回了楼家在法国置办的庄园休息，第二天又带了两名专业护工，来照顾叶韶的饮食起居。
　　有楼母在这里，楼衍总算可以不用太过操心医院的事宜，会议大部分时间照常出席，如果实在去不了，就由楼禹代替他参加。
　　过了两天，叶韶的父母也成功完成请假交接，赶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来法国。
　　叶青青一到那边就跟他们说了叶韶和楼衍的事，因此在医院见到楼父楼母时，叶韶父母虽然有些许拘谨，但并不太诧异。
　　“小叶是个好孩子。”楼母拉着叶韶妈妈的手，真情实感地夸赞道：“除夕时阿衍把他带回家里过年，小叶又乖又懂事，我跟我家先生都很喜欢他。”
　　相对于温和大气的楼母，叶韶母亲显得更秀气一些，像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她听了楼母的话，看看病床上睡觉的儿子，笑容有些黯然：“希望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可惜我和他爸爸都在国外，逢年过节也很难团聚。”
　　楼母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宽慰道：“你不用太忧心，要是想他了，阿衍可以陪着他来看你们。”
　　两位母亲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聊得很投机，发现彼此很多教育孩子的观念非常接近。
　　楼衍结束了会议，往医院赶来，看到病房里那个跟叶韶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时，微微愣了一下，站在门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推门进去。
　　楼母看见儿子进来，立刻为叶韶母亲引荐道：“这就是阿衍，阿衍，快叫伯母，这是小叶的妈妈。”
　　楼衍已经猜到她的身份，镇定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伯母好。”
　　他们在叶韶过年时的视频电话里见过一面，叶韶母亲显然还有印象，笑得很温柔：“小衍长得真周正，跟勺勺认识很久了吧？”
　　“嗯。”楼衍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叶韶，声音低了几分：“抱歉，伯母，我没有保护好他。”
　　叶韶母亲摇了摇头，叹气道：“当时的情况我们已经看过监控了，不怪你。我们甚至很庆幸他往右打方向盘，以一人之力保护了其他人的安全。”
　　她给叶韶掖了掖被子，又坐下来，对楼衍道：“小衍，你也坐，不用自责。我和他爸爸时常教导他，要担当起做哥哥的责任保护妹妹。现在看来，不仅是妹妹，还会保护别人，他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虽然也会担心儿子的伤势，但他能做一个在关键时挺身而出的人，让他们非常欣慰。
　　叶韶醒来时，发现自家母亲跟楼衍坐在一起，温和地交谈着，言辞之间颇为满意，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楼衍余光看到他的动静，走过去问：“还是很晕吗？”
　　“嗯，还好，不怎么晕了。”叶韶没好意思把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说出来，看向母亲尴尬地笑了笑：“妈，你什么时候来的，爸呢？”
　　“你爸在给你做营养餐。”叶母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温度，笑道：“他最闲不得了，你也别担心，青青都跟我们说了你和小衍的事。”
　　要命！叶韶浑身立刻僵硬了，好像被公开处刑。
　　真是要命，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他妈解释楼衍为什么会在这里，两人又是什么关系，妹妹就全说了。不仅说了，两人还见上面了。
　　叶韶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瞟着楼衍和自家母亲的脸色，不知道他们互相说了什么。
　　“妈刚刚跟小衍交流了一会儿，你不用担心。”叶母温柔地看着他。
　　“勺勺，你是妈妈肚皮里出来的，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瞒不过妈妈去。只要是你喜欢，我和你爸爸没有意见。”
　　她把楼衍的手跟叶韶的手搭在一起，又摸了摸叶韶的脸颊，好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笑容温婉，又带着一丝不舍的怅然：
　　“妈和爸不常在你身边，很遗憾没能陪你长大。现在你是个大人了，能有喜欢的人是件很好的事，不必顾忌我们，喜欢就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一起！【震声】
　　晚点大概还有一更，上一章没有开车，开车的版本pass之后被我扔到草稿箱里去了
　　昨晚居然梦到叶韶和秦枢见面了，还一起交流！（虽然交流啥我也不知道），然后叶韶去摸秦枢的头发问是不是假发，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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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嫌疑
　　驾驶货车的司机逃逸一天后, 于埃纳省城郊被抓获。
　　他一口咬死了自己不是故意撞人, 只是碰巧没控制住货车。法国警方检查了货车的里里外外, 刹车和方向盘并没有失灵的迹象。
　　这件事背后很明显有人指使, 警方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说辞，转头去调查他的社交关系。
　　没想到, 这件事还没有个眉目，就先一步在华国的网上发酵闹大了。
　　起因是一个留学生当时正好经过相邻的一座桥, 将车祸现场拍了下来，发微博感慨飞来横祸, 在外保证安全太不容易了。
　　为了博眼球，她还录了一段视频上传。本来只是个人微博，也没几个人看，但有人眼尖，在底下评论道：“没看错的话, 被撞的车里面下来的那个人长得好像楼总？”
　　有了第一个人发现, 就有了第二个人求证。
　　另一名网友特意放大看了看，反复比对, 确认道：“应该就是楼总, 卧槽, 这是在国外出车祸了？”
　　因着前一段时间阮白抄袭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楼衍和叶韶在网上的热度还没散去，有一定知名度。这个视频一扩散，“楼氏总裁在国外遭遇车祸”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网友们纷纷围观。
　　有热心人去外网逛了一圈, 搬了几个视频回来：“这应该是在那附近的人拍的，楼总还抱了个人下来？我觉得有点眼熟。”
　　这几条视频下很快聚集了一波人，视频基本都是路人拍的，角度各有不同，最清晰的一个也只能看到被抱出来的人半张脸，放大几倍后十分模糊。
　　“这人坐在驾驶位，应该是楼总的助理吧？话说伤员可以随便移动吗？”
　　“单看视频好像只有额头出血和昏迷，确定其他部位没有损伤可以移动。”
　　“等一下，不是助理！卧槽这是叶韶啊！”
　　最后一位网友的话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惊起了不小的涟漪。本来只有一小部分人闲着没事关注这件事，但知道出事的是叶韶不是楼衍后，一大波网友飞快赶来吃瓜。
　　人多力量大，想要吃瓜的心战胜了懒癌，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有人终于找到一段比较完整的视频，能看到货车原本开得很正常，从楼衍的车出现后，突然被什么附身了似的，一踩油门疯狂地往那边撞去。
　　那势头极猛，叫人看着都胆战心惊。要是按照平常车祸的情况，楼衍那辆车能被撞出去十几米，半个车身撞凹进去。
　　好在那辆车打方向十分及时，加之车身坚固，避开了最猛的那一下，借着河边栏杆的缓冲勉强稳住。货车就没这么幸运了，半个车身冲出栏杆，差一点就坠进河里去。
　　车祸发生后几秒钟，货车的门打开，司机跳下来往楼衍那边走了两步，又忌惮地环顾四周，最终选择逃跑。
　　等到司机跑出了视频镜头，网友们才回过神来。
　　“卧槽卧槽！没看错的话，那个司机手上是不是还拿了刀，想过来补两下的？光天化日之下，法国治安也太恐怖了吧？”
　　“我怀疑着司机背后有人指使，目的性太明确了，就是冲着楼总那辆车来的。”
　　“别啥都推到治安上，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商业竞争。”
　　网上言论众说纷纭，最后统一认为货车司机是想置楼衍于死地。毕竟直接冲撞过去后，还想下车补两刀的行为已经有谋杀嫌疑了。
　　他们能发现这一点，调查取证的法国警方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刀上有司机的指纹，这是他无从抵赖的。
　　但他坚持不肯说是谁指使他，也不承认杀人的意图，像一块难以下口的硬骨头。
　　看到嫌犯的口供，楼衍淡淡垂下眸子，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人选。
　　毕竟沉不住气，会在事先进行挑衅威胁的只有那一个人——赵嘉曼。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点，手脚做得很干净，银行账户、联系方式和社交关系全部无法追查到她头上，像一场人为的意外。
　　但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在赵嘉曼手里更不会有，楼衍本打算动用在法国这边的关系介入此事，但小梁将华国网络上这件事相关的风波告诉他后，他改变了主意。
　　公司高管出事一般都会封锁消息，防止扩散，他出车祸的消息在国内网络发酵是个意外……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
　　要知道，闲着没事又擅长追查的，绝不只是私家侦探。
　　短短几天时间内，事情的风向就变了。
　　从司机有谋杀意图直接改为怀疑赵家大小姐赵嘉曼，若论有买丨凶丨杀人的想法，没有谁比她更有发言权。先前被网友们骂了一个多月还没出来发声过，看上去就十分可疑。
　　网友全是当代福尔摩斯，先去扒了赵嘉曼名下公司的股票变动，又发现了赵嘉曼抛售另外两家公司股票的事情，根据这些计算她在这段时间的经济损失，又顺着细枝末节深挖下去，发现她还真就有执行这件事的完美动机。
　　在大家的放大镜下，赵家就更不禁扒了，从赵嘉曼抛售股票到职位变动，加之以往垄断、行贿等黑料，可以说裤衩都被网友扒得干干净净，根本来不及藏好马脚。
　　赵家的信誉降低，黑料被扒，一夜之间失去了好几位合作伙伴，其中就有赵家想在新领域进行合作的公司。打电话过去，对方客客气气地婉拒了邀请，连“考虑考虑”的客套话都不乐意说了。
　　即便那位法国司机的犯罪动机追查不到赵嘉曼头上，但这么多糟糕的事压过来，也够令她烦躁的了。
　　早知道就该找个更加专业的人，把案发现场布置得毫无破绽，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朝人撞过去，还没把楼衍当场撞死，让他捡了一条命回来。
　　就算楼衍没事，要是把叶韶撞死了，也是一件好消息，可偏偏都没有。
　　赵嘉曼坐在书房，阴沉地盘算了一下，打算出国避避风头。只要钱给得够多，又没有死刑，那个司机不会改口的。
　　事情发生在法国，而赵嘉曼是华国人，很多事情法国警方不便深挖，可华国网友就不一样了，拔萝卜带出泥，扒出许多陈年旧事来，不由咂舌称奇。为了防止赵家报复，那几个机灵的主力军把这些事举报给了国家有关部门。
　　在楼衍的推动下，国家有关部门很快下场，有一部分线索也到了他手里，被提供给了法国警方。
　　有了追查方向，法国警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凭着如山铁证和楼氏法务部的插手撬开货车司机的嘴，让他亲口承认了受人指使的事情。
　　而这些叶韶都不清楚，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接受探望。
　　沈天哲听说他出车祸的消息，带着陆瑶从意大利转机来看了他几天；学长也来探望过他，还跟叶母问了好；张仪幽正好在这边有个活动，结束后来医院给他送了束花。
　　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休息的时间又长，脑震荡带来的后遗症很快消失了，只是肋骨还疼着。
　　叶父和护工每天都给他熬骨头汤，连续喝了十几天后，叶韶终于受不了了，试图讲道理。但他爸爸照顾起人来就是不讲道理，营养餐可以换着花样做，骨头汤不能不喝。
　　看着比脸还要大的一个碗，叶韶喝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最后他悄悄贿赂楼衍，喝两口就放在床头柜子上，等楼衍回来喝掉。
　　“今天感觉怎么样？”楼衍把碗碟送出去，在床边坐下来。
　　叶韶点点头，道：“挺好的，肋骨没那么痛了，我是不是快出院了？”
　　他在医院住的最好的病房，每天又是专业的护工调理饮食，自家父亲精心煲汤喂着，除了说话和日常以外没什么活动量，感觉自己胖了不少。
　　他摸了摸脸和脖子，问楼衍：“楼衍，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青年下颚多了点肉，显得没那么清瘦可怜。楼衍淡淡地笑了一下，在他嘴上吻了吻，温声道：“没胖，现在这样正好。”
　　“真的吗？我不信。”叶韶嘟囔道：“你拿镜子来我看看，我觉得我真的胖了。”
　　楼衍给他递了一面镜子，他对着镜子上上下下照了个遍，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就算多了点肉，还是这么好看，不愧是我。”
　　看着他少有的自恋，楼衍眸中笑意更深，附和道：“嗯，还是很好看。”
　　在跟叶韶的父母见过面后，两人的关系差不多是明示众人了，也不必再有顾忌，虽说叶韶还是没答应，别别扭扭地说要当主动的那个，但楼衍并不在意。
　　只要人没事就好，至于谁主动都不是重点。
　　叶韶愿意迈步，他就站在原地等他过来；叶韶不愿意迈步，那么所有的步伐他都可以独自迈过，直到走过去将人拥入怀中。
　　所以，是谁主动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多才多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唱歌给你听，你真是赚了。”叶韶感叹了一句，勾了勾他的手指，示意他再凑近一些。
　　等到人近在咫尺，青年闭上眼睛，笨拙地试图给他一个吻。
　　楼衍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以这个角度吻得更深，眸中满是细碎笑意。
　　“嗯，我赚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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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落日
　　一周后, 赵嘉曼于国外某个海岛被捕。
　　货车司机交代了与背后人的联系方式, 作案方法和作案动机, 法国警方查了好几个弯子, 最终总算查到赵嘉曼助理身上，又从助理这里得到口供和证据, 依法拘留赵嘉曼，且将对她及其助理和货车司机进行起诉。
　　说来也是巧合, 赵嘉曼方找了不止货车司机一个人对楼衍动手，车祸发生的时候, 本该有另一个帮手装作路过，去查看楼衍是否死亡，若是没死再补上两刀。
　　但那个人开得太快，在一个红灯路口被拦下罚款，没能赶上货车司机的速度。事发后, 货车司机不确定车里的人到底死没死, 帮手又不在，不得不亲自下来补刀。可惜周围已经围了许多路人, 他心里斗争了几秒, 还是决定放弃补刀, 逃离现场。
　　更巧合的是，货车司机对亚洲人脸盲，并没有认出驾驶位上的人不是他的真正目标。当另一边的人调开总裁助理后，他按照原计划撞了过去。
　　种种巧合撞在一起，好像上天都站在楼衍这边一般。
　　即便赵嘉曼有再多不甘心, 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是她败了。赵家以往的事情被国家有关部门介入调查，面对她的困境，就算赵父能给她取保候审，也逃不掉个判刑的结局。
　　毕竟她要面对的不止涉嫌买丨凶丨杀人这一项罪名，以前的一些违法操作也被重新提起。那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可以用赵家的声势和资本压下去，但现在赵家自顾不暇，就更别提保她。
　　数罪并提，又有商战对家落井下石，赵嘉曼气数已尽，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她和以前算计楼衍的人一样，终将在监狱里悔悟自己的前半生。
　　叶韶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恢复良好，肋骨也采取保守治疗。最后一次检查后，一条闲到发霉的咸鱼终于可以出院了。
　　楼衍把人接到了楼家庄园里住了一段时间，等到会议开完，两人在法国游玩了一阵子，才回了国。
　　一个暑假过去，叶韶肋骨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又变回了活蹦乱跳的样子，胆子比以前更大，要不是楼衍能镇得住，他敢天天上房揭瓦。
　　“说起来，你根楼衍这算在一起了吧？”沈天哲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冰啤酒。
　　叶韶摸了摸鼻子：“算是吧，但其实也不算很正式……”
　　沈天哲给他这句话逗笑了，摆摆手道：“大哥，你这都不算正式，那还要怎么正式啊？改明儿给您摆三百桌流水宴，从村头摆到村尾，够正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韶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女孩子，需要个啥仪式来证明感情，我只是在想挑个什么时间跟楼衍说。”
　　“你俩还需要说？不都在一起了吗，难不成挑个良辰吉日去楼氏底下摆心形蜡烛给楼衍告白？”沈天哲说着来了劲，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要是真有那一天记得叫我，我给你俩录像！这段视频够我笑一年！”
　　“去你的吧。”叶韶拍开他的手，从沙发上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瓶可乐。
　　冰箱里全是他的零食和可乐，都是楼衍让管家买的。暑假还没结束，他现在住在楼衍家里，比在自己家还要自在。
　　毕竟零食没了很快有人添上，每天吃什么不用自己操心，还有专门游戏房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叶韶有理由怀疑楼衍在用这种方式诱惑勾引自己乐不思家。
　　不瞒他说，叶韶现在就不想回家了。
　　除此以外，他还经常跟楼衍一起锻炼，练着练着总有种自己变强了的错觉。于是每回张狂地挑战楼衍，每回被楼衍放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当上半身被反剪双手压在被子上时，叶韶只能蹬腿，试图挑衅道：“放我起来，只会压着算什么男人！”
　　说是压着，其实更怕人磕着碰着，才选择压在柔软的床上。
　　楼衍自然不会压狠了，左手虚虚按着，留给身下的人一点挣扎的空间。看青年使劲浑身解数挣扎起来后，得意地冲自己挑眉一笑：“怎么样，我还是有进步的，下回一定能把你掀翻了！”
　　这时，他就会淡笑着附和一句，哄着青年继续为完成宏图大业而努力。
　　叶韶还以为自己的努力有用，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下一次就会更努力，然后照旧被压着起不来，好像一条脱水的咸鱼在拼命挣扎。
　　等到他终于看穿楼衍的套路时，已经失败了无数次，回想先前的努力，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楼衍是那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
　　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会这么傻乎乎地信了，一次又一次往人家套子里钻。
　　见他不上钩了，楼衍莫名些许遗憾。
　　手按在他背上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青年流畅的背脊线条，顺着腰身往下，那是个令人畅想的位置。
　　青年腰身柔韧劲瘦，手感极好，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移到腰侧，右手掐着腰窝，用力将青年完全搂入怀中。
　　左手则会轻轻滑过叶韶的嘴角，顺着脖颈线一点点摩挲向下。
　　牙齿在脊椎线上轻咬，舔舐，感受青年敏感的战栗。唇瓣轻吻蝴蝶骨，好像这对蝴蝶即将展翅般温柔。
　　特别是看着青年那双委屈澄澈的眼睛，仿佛被欺负出了几分泪意。屡战屡败让人气馁，身下人被压得老老实实，只能暴躁地哼哼两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来了，你仗势欺人，楼衍。”叶韶半张脸贴在被子里，声音模模糊糊的。
　　楼衍怕他闷着，把他头抬起来，俯首温声道：“我怎么仗势欺人了？”
　　“你仗着自己力气大，故意设套让我钻。”叶韶对他做了个鬼脸，一翻身坐起来扑倒到他身上，想猝不及防地把他压下去。
　　不料在这冲击力下，楼衍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托住他的屁股不让他滑下去，把他抵在墙壁上。
　　这个动作的危险青年却浑然不觉，使劲想挣脱下来，却被抵得更紧，往男人怀里扑腾了几下。
　　“还闹？”楼衍轻轻打了他一下，换来叶韶迅速涨红脸的叫嚷：“楼衍！你竟敢打我屁股！”
　　他捂着屁股哀嚎着蹦下来，好像经历了什么奇耻大辱，耳朵也完全红了，愤愤地看了楼衍一眼，重复道：“你敢打我屁股！”
　　楼衍觉得好笑，抿了抿唇淡淡道：“是该打，再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凭什么！我哪有！”叶韶气得磨了磨牙，但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得，只能无能狂怒：“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他决定给楼衍一点颜色看看，不是上房揭瓦吗？他今天就要照做！
　　看着人气愤愤地跑出去捣鼓什么了，楼衍敛了带着笑意的眸子，在电脑前坐下来，出乎意料地没有看文件，而是规划起了旅游的路线。
　　过了一会儿，管家急匆匆地敲门，在外面谨慎道：“楼总，您快去看看吧，叶先生搬了个梯子到花园，说是要……上房揭瓦。”
　　楼衍收起页面，跟他走到花园一看，梯子搭在花园的围墙上，人已经翻到墙顶，坐在那里好像很热，一边扇着风，一边用嘴往上吹头发，有几分孩子气。
　　“下来。”楼衍走到梯子旁边，抬头对他道。
　　围墙不高，爬了些花藤，开着粉色小花。叶韶坐的位置正好在两根花藤之间，他拨开扎手的枝叶，笑嘻嘻地对楼衍晃了晃腿，“你上来啊。”
　　楼衍这么要面子，也就只能在下面看看他猖狂了。
　　叶韶越想越是志得意满，举起右手边一块砖给他看：“看到没有，这才叫上房揭瓦！”
　　他挑挑眉，唇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少年气一览无余。
　　楼衍眸色暗了暗，竟是扶正了梯子，也往上爬去。
　　叶韶正在得意的手一顿，把砖头放下，往旁边挪了挪：“你还真上来啊，你可是总裁诶，你的身份呢？管家他们还在那边看着呢！”
　　总裁？
　　男人腿长，只跨了两步就爬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淡淡道：“叫我的名字。”
　　“楼衍？”叶韶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
　　夕阳斜照下，楼衍淡然的脸色变得温柔。
　　他抬手理了理青年凌乱的头发，低沉道：“在你面前，我只是楼衍。”
　　不是总裁，不是别人，只是一个叫楼衍的普通人。
　　他也有喜怒哀乐，有感性的一面，会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孩子气地放肆一回。
　　“这样的我，你会喜欢么？”楼衍凝视着他的眸子，不放过每一丝变化。
　　叶韶认真地看了看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就是你，为什么不喜欢呢？楼衍，你也会有担心的时候吗？”
　　清风徐来，落日被碾碎了洒进青年的眸子里，亮晶晶的，倒映着楼衍的影子。
　　余晖将开满繁花的墙头笼罩，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傍晚，两人并肩坐在墙头，自在地沐浴着晚风，看西边月亮慢慢升起来。
　　楼衍觉得，这或许是他见过最美的落日。
　　作者有话要说：球球审核不要锁，这章依旧啥都没有发生
　　想搞个完结抽奖，不知道奖品大家想要晋江币还是什么，可以在评论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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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星辰
　　接到温如尘约饭电话是在某个周六。
　　暑假刚过去不久, 叶韶搬回了自己家, 跟叶青青一起忙校庆的事情。
　　温如尘的约饭他也没多想, 到那天打个的就去了餐厅, 吃饭的时候还在想着学业上的问题。
　　结果他听到了温如尘的告白。
　　一口酒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叶韶脸都咳红了, 喝下温如尘递过来的温水顺了气，震惊道：“学长, 你开玩笑的吧？”
　　温如尘静静跟他对视了几秒，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敛眸温和道：“小学弟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叶韶惊疑不定，觉得氛围格外奇怪，硬着头皮打哈哈道：“应该是吧，你以前最喜欢开玩笑了，不光骗我, 还骗沈天哲, 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这话一出，席间明显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 温如尘莞尔道：“又被你发现了, 的确是逗你的, 你跟楼衍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叶韶还是觉得氛围怪怪的，埋头吃饭，没敢多看他：“学长呢？最近公司还好吗？”
　　筷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很轻，温如尘声音如常：“嗯，公司运转得很好。阮白和赵嘉曼那边还来找过你麻烦吗？”
　　叶韶摇摇头：“没有。”
　　温如尘笑了笑, 又道：“我怎么忘了，楼衍一直在你身边。就算他们找过麻烦，大概也被楼衍挡了。”
　　这个可能性叶韶不是没有想过，但既然楼衍不希望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像平常一样就好。
　　叶韶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温如尘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似是感叹道：“你相信他就好，他不会害你。校庆是在十月份么？我收到了学校的请柬。”
　　他一直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知道拿捏距离，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带着稀松平常的笑容主动把令两人都尴尬的话题岔开。
　　说到校庆，叶韶就要自在许多，跟他讲了些时间和项目的安排，又说了自己负责一部分作曲的事。
　　在作曲方面，二人有很多共同语言，气氛再度热络起来。
　　和以前一样，这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约饭，他们吃着饭喝点酒，又聊了会儿天，酒足饭饱后摆摆手说再见。
　　叶韶起身走出包间门口的时候，内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
　　自己大概很久，很久，都不会再见到这位学长了。
　　“小学弟。”他听见温如尘在后面轻声道：“要是他变了心，或者你很难过，记得来找我。”
　　叶韶的步伐顿了顿，接着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迈着步子出去了。
　　到了餐厅门口，正打算打车回家时，叶韶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
　　楼衍降下车窗，对他微微颔首。
　　“你怎么在这里？”叶韶惊奇地上了车。
　　后面出来的温如尘跟楼衍打了个照面，两人互相点头致，没多说话。温如尘笑着对叶韶最后挥了一下手，目送着车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车上，叶韶系好安全带，抬头已看不见温如尘的影子了，疑惑道：“你开这么快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呢。”
　　“他说的。”楼衍淡淡开口道。
　　叶韶有些惊讶，确认道：“学长说的？他还会跟你说这个？”
　　温如尘以前要么自己开车，亲力亲为把他送回去，要么让司机送他。瞒着叶韶，直接跟楼衍报备位置还是头一回。
　　楼衍点头“嗯”了一声，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交易？”叶韶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楼衍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依旧没回答他的疑问。
　　温如尘这种人，看着随和温柔，实际极为强硬，不容置疑。很多事情即便板上钉钉，仍要亲眼确认才能死心。
　　今晚就是他的最后机会，他想知道叶韶的真实想法，希望通过两人独处的环境，得到新的转机。
　　可惜的是，他注定要失望。
　　叶韶看似心思单纯，为人坦率，很容易就能和别人打成一片，大大咧咧的不在意细节，实际非常注重周围人的好感和敌意，一旦有危险的苗头，就会迅速抽身后退。
　　面对楼衍，他能敏锐地感知到不同寻常的好感，一开始就试着远离，却不料楼衍找上门来，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不得不正视这段关系；但对于温如尘，或许是知心学长的人设立得太稳了，跟其相处过的人无不觉得如沐春风，叶韶自然也不觉得奇怪。
　　二人如兄弟般相处了几年，温如尘忽然说喜欢他，绝对会让叶韶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温如尘是个聪明人，早就猜到了结果，还是想试一试。
　　果然不成，尽管表面上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小学弟今晚后来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么就这样吧，等他平复好心绪，能以平常心看待小学弟时，再回到叶韶身边来。
　　叶韶被楼衍带回了家。
　　一回生，二回熟，他都不用管家带路，熟门熟路地进了楼衍的卧室，找出睡衣来，自觉去洗了个澡，把淡淡的酒味洗掉。
　　闻了闻袖子，又闻了闻肩颈，确定没有酒味后，叶韶推门出去，舒坦地蹦到床上摊大饼。
　　“困了么？”楼衍给他搭了一条薄毯，避免他冷着肚子。
　　“没困。”叶韶一个仰卧起坐，蹦起来兴奋道：“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不是十五？我们去看月亮！”
　　他也不管刚洗完澡还穿着睡衣，拉着楼衍到阳台上来。乌云被风吹散，明月舒朗，星辰闪烁，寓意着明日又是一个晴天。
　　“星星看起来好大只。”
　　仰头看向夜空时，总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小到只是沧海一粟。
　　星星的光是那么远，又那么冷，只有月亮光华皎洁，似乎触手可及。星辉细碎地漫天闪烁，虽看不见流淌的银河，却也能遐想壮丽风光。
　　阳台上有架观星用的望远镜，似乎是楼禹很久以前放在这儿的，不过一直没有撤走。叶韶索性架起来用了，漫无目的地看了会儿，注意到有颗星星的光非常黯淡，暗到有时几乎看不清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星星？”他指给楼衍看。
　　楼衍看了几眼，对照着星座图告诉他：“猎户座的参宿四。”
　　那是一颗快要到达恒星生命尽头的星星，或许会在10万年后爆炸，成为一颗超新星。
　　漫长的时间对于星辰来说只是一瞬，对地上的人来说却是穷尽一辈子也无法看到的极限。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它600多年前的样子。”楼衍合上星座图。
　　“参宿四诞生了有一千万年么？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类吧。它的一生这么长，而我们连它生命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啊。”叶韶脸上露出莫名的怅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相对于人类来说，星辰的寿命的确算是漫长。”楼衍定定地看着他，道：“但是偌大的宇宙，没有生命陪伴着它，再漫长又有何用呢？”
　　叶韶心神一动，道：“是啊，它会觉得孤独么？”
　　“或许吧。”楼衍看着青年澄澈的眸子，温声道：“就好像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觉得孤独。”
　　在参宿四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周围星球还没分化出生命来陪伴它，它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与它相比，人类应该是幸运的，在短短一生中能碰见那个真心喜欢的人。
　　叶韶笑了笑，凝视着楼衍的眸子，轻声说：“是啊。”
　　相比孤独的星辰，相拥的体温更加真实温暖。
　　不需要那么漫长的时间，他们还有几十年可以互相陪伴。
　　叶韶又想起他最近筹划的事情，打算在校庆上给楼衍一个惊喜。
　　“你收到华大的校庆邀请了吗？”他问。
　　温如尘作为优秀校友都能收到，楼衍作为赞助方之一，更应该收到请柬。
　　看楼衍点了点头，叶韶神神秘秘道：“我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你那天一定要来。”
　　“什么惊喜？”夜风微凉，楼衍把人带回屋里，调高了空调温度。
　　叶韶拿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道：“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你别问，反正我跟沈天哲已经敲定了。”
　　他再次嘱咐道：“你那天没什么重要会议和工作吧？一定要记得来啊。”
　　像一个小朋友可怜巴巴地提醒家长记得自己的家长会，楼衍淡淡地笑了一下，答应道：“好。”
　　若不是这场校庆的筹备，叶青青不会和楼衍产生交集，叶韶就更不会为了出头而认识楼衍。
　　如此看来，校庆反而是二人结缘之始。
　　楼衍能猜到青年所谓的“惊喜”大概是什么，但是不要紧，他也想给叶韶一个惊喜——一个搁置半年后，终于能在恰当的时机送出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结局啦~
　　车车别想了，上一本的车还在难产【摊手】，要是某天福至心灵可能会写吧嘤嘤嘤
　　参宿四的确在变暗
　　感谢在2020-07-19 00:08:47~2020-07-20 00:0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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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校庆
　　“哥, 你的曲子准备好了吗？”
　　叶青青从书房里探出头来喊道：“书记说明天是最后截止日期了。”
　　“快了, 差个收尾。”叶韶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带着耳机进行最后调整。
　　还有一周就是校庆, 所有工作人员和志愿者都在为这次盛大的典礼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也不例外。
　　叶韶因为被阮白抄袭的事入了克莱尔老先生的眼, 又得到主办方亲自道歉，于是教授想了想, 把他推荐给学校领导，让他也参与部分校庆作曲。
　　要知道, 自从真相大白后，叶韶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了。微博账号粉丝涨到近百万，且粉丝画像非常多元。不仅有单纯粉颜值的女友粉，喜欢作品的音乐粉，喜欢厨艺的美食粉, 喜欢他妹妹的妹夫粉……还有各种各样的cp粉。
　　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跟楼衍有cp粉很正常，跟沈天哲有cp粉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和阮白还有cp粉就离谱！
　　这帮粉丝也知道站的是邪丨教cp, 不敢吭声, 更不敢到正主面前舞，一小撮人圈地自萌。
　　为什么他的cp都是男的？这是叶韶最搞不懂的地方。
　　他随便刷微博就发现一堆同人作品，男上加男，强人锁男，左右为男……图文并茂, 有声有色。
　　叶韶：……
　　对不起，他不可以。
　　那段时间他被同人荼毒至深，看楼衍的眼神都不正常了，生怕下一秒楼衍就开口对他狂拽酷炫地说：“宝贝，你已经有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难道我不是你的唯一？”
　　高冷总裁开口崩掉人设，那画面想想就让人眼前一黑。
　　好在楼衍人很靠谱，几乎不看网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同人。叶韶担心了一阵子，没有出现他无从着眼的画面，这才恢复正常。
　　调整完最后一处，叶韶把曲子文件打包发给音乐组总负责人。等叶青青忙完后，两人一起出门，去跟沈天哲吃饭。
　　沈天哲只带了陆瑶来，几人在内置KTV的包间小聚，打算提前庆祝校庆成功。
　　“大四毕业后想做什么？”沈天哲问他：“回乐诚工作吗？还是去楼氏上班？”
　　“我去楼氏做什么？我只是个搞音乐的。”叶韶想了想，道：“还是继续进修吧，我收到了几份国外音乐学院的邀请函，可能会选择其中一个就读研究生。”
　　沈天哲点了点头，唏嘘道：“一晃四年就快过去了，我记得我刚认识你时，你还是个傻白甜。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穿衣服风格跟个高中生似的。”
　　“你才傻白甜。”叶韶嫌弃地喝了一口果酒，道：“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天天二愣子似的请我吃饭，还说不去就不是兄弟，我都怕你有什么阴谋。”
　　沈天哲嘿嘿笑道：“哪儿能啊，当时不是看你妹妹可爱，想追吗？”
　　听到陆瑶威胁似的捏了捏指节，他立马保证道：“那都是过去式了，不信你问青青。”
　　话题扯到叶青青身上，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陆瑶道：“瑶姐姐你不知道，沈哥那个时候人傻钱多，天天约我哥吃饭，大家都以为他对我哥有意思。”
　　这么一回忆，似乎谁都不比谁聪明到哪里去，傻白甜和二愣子没必要较个高低。
　　沈天哲轻咳一声，决定让往事随风：“喝酒喝酒，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几人吃了饭就开始唱歌，叶青青跟陆瑶唱得兴起，两个音乐专业的人反倒没拿到过几次话筒，坐在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沈天哲跟他讲了些圈子里最近发生的事，末了又道：“赵嘉曼被赵家放弃了，没有取保候审，大概明年年初开庭。”
　　同时惹怒了楼家跟沈家，赵家这次算是引火烧身，咎由自取。虽底蕴还在，但也元气大伤，没个十几年想重新振作起来很难。
　　叶韶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论何种境地，皆是由自己所选，赵嘉曼之后如何，他不会再关心了。
　　……
　　日历翻到十月二十五日，校庆当天。
　　楼衍提前一天就结束了手头工作，今天换了身新定制的西装，受邀出席校庆典礼。
　　楼氏是本次校庆最大的赞助商，校长和亲自作陪，引着赞助方和优秀校友在校区内游览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主要的建筑和来历，以及对学校未来的展望。
　　华大作为华国顶尖大学之一，不仅学术氛围浓厚，也不缺人文情怀。从其中毕业的优秀校友数不胜数，里面最厉害的几位已经在一些重要行业成为巨擘，回来反哺母校，捐款捐物，为下一代学弟学妹们提供更好的环境。
　　见母校发展得越来越好，校友们非常欣慰，纷纷觉得与有荣焉。
　　一行人回到校区中心的见贤广场，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入座，等待着待会儿典礼的开幕。
　　楼衍淡淡扫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叶韶的身影。
　　青年信誓旦旦地说会给他一个惊喜，却到现在还没露面。
　　他英俊的面容和特殊的位置引起不少人的关注，见贤广场人来人往，路过不少华大学子，有人戳了戳同伴的手臂悄声道：“看，楼衍。”
　　听到这个名字，华大学生的第一反应不是楼氏总裁，而是叶韶呢？在他旁边吗？
　　男人身边的座位空无一人，他们往旁边的位置看了看，也没发现人。
　　不过不要紧，今天是校庆，叶韶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就是嗑cp现场！小部分混迹超话的人暗搓搓地激动着。
　　大部分普通人只是单纯地想看两人同框，好奇他们画风到底怎么统一。
　　后台工作人员全部就位，能看到叶青青穿梭在其中的身影。舞台已经准备完毕，广场一直放着音乐，五颜六色的气球系在树梢，还有人在旁边摆摊卖冰淇淋。远处是一些游园活动，才艺表演和社团展示。
　　楼衍撩开衣袖看表，时间快到了，叶韶仍然没有出现。
　　片刻后，音乐变得正式而恢弘。
　　正午十点，典礼正式开始。
　　广场坐满了人，十分热闹。校长从容地走上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现场一下子静下来。
　　两鬓斑白的老校长回忆自己刚来到这个学校时的光景，又感叹这么多年过去，华大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优秀校友林立，其中离不开每位教授和学子的努力与坚持。
　　众人听了校长的话，都有些动容。华大鼎立这么多年，靠得不仅仅是口碑和底牌过硬，也与学校里的每个人紧密相连。
　　等校长讲完了话，现场响起一片掌声，站在周围的志愿者放飞挂在树梢的气球，五彩缤纷的气球随着和风飞向天际，好似华大人美好的展望。
　　歌舞表演将在晚上进行，校长从台上下来后，音乐变得活泼而灵动，像极了叶韶的风格。
　　在这阵音乐声中，游园活动开启，几个穿着玩偶服的志愿者蹦跶过来，到处发入园的凭证。
　　大部分人拿到凭证兴冲冲地去了园子，见贤广场的人流量小了下来。
　　发着发着，有只熊本熊玩偶偷起了懒，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凭证全塞进了旁边一个学子的手里，跳着去买冰淇淋了。
　　那名学子一脸懵逼，下意识帮忙分派起了入园凭证。
　　熊本熊玩偶跳起来又憨又可爱，卖冰淇淋的小姐姐忍着笑，拍了拍它的脑袋，免费送了一个冰淇淋给它。
　　圆圆的手握着小小的冰淇淋甜筒，熊本熊玩偶呆呆站在原地，对于怎么下口犯起了难。
　　它正要悄悄掀起头套来尝一口，手上冰淇淋忽然被另一只玩偶抢去了。
　　那是只布朗熊玩偶，从他手里抢过后飞快地跑了。
　　熊本熊玩偶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但是笨重的玩偶服让它们都跑不快，看起来像是在绕着广场过家家。
　　跑到楼衍附近时，熊本熊玩偶终于追上了布朗熊玩偶，夺过它手里开始融化的冰淇淋，把人压到地上一顿胖揍。
　　揍完人后熊本熊就走了，布朗熊玩偶坐在地上揉屁股，有女孩子上前给了它一个温柔的摸摸头。
　　另一个女孩子想抱抱熊本熊玩偶，被它递出的冰淇淋阻止了。
　　女孩子迟疑地接过冰淇淋，问：“给我的？”
　　熊本熊玩偶点了点头，女孩子高兴地在口袋里找了找，还了一个棒棒糖：“喏，我们交换，这个给你。”
　　棒棒糖在圆圆的手里小得可怜，熊本熊玩偶盯着看了一会儿，走到楼衍面前，把棒棒糖递给他。
　　楼衍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头看着它，似乎希望穿过厚重的头套，认出里面的人。
　　见楼衍久久不接，熊本熊玩偶弯下腰拉过楼衍的手，把棒棒糖强制放进他手心，又把他的手放回去。
　　看到楼衍手里握着棒棒糖，熊本熊玩偶满意了，对他伸出手，像是在要抱抱。
　　周围的人惊了一下，这个熊本熊玩偶有些胆大，不知道楼总会不会生气。
　　不料，楼衍凝视了熊本熊玩偶几秒，缓缓地站起身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楼总真的抱了？
　　大家惊讶的眼神还没收起来，旁边布朗熊玩偶也一蹦一跳地过来，张开双手想抱楼衍，被男人按着头推开。
　　布朗熊玩偶扑腾几下，终究抵不过腿短。
　　沈天哲不甘心地取下头套：“可恶，楼衍，你也太双标了！”
　　楼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身边的熊本熊玩偶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紧接着，熊本熊玩偶变魔法似的从背后取出一束花来。
　　他把花塞到楼衍怀里，空出手取下头套。
　　炎炎夏日下，青年因为穿着厚重玩偶服而闷出些汗来，碎发浸湿贴在额角，虽然喘着气，眼睛却比任何时候还要亮。
　　晴空路过一只飞鸟，穿过了升空的气球，很快远去了。
　　糖像化了似的甜，一直甜到人心坎上。
　　叶韶笑眯眯的，对上楼衍温柔的视线，大声道：“楼衍，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终于如愿以偿，楼衍唇角带笑，目光全然是专注。
　　“我愿意。”
　　同样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抓住青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把准备已久的订婚信物套上他的手指。
　　在周围人的惊呼和起哄声中，没等对方惊讶地细看，楼衍轻轻托着叶韶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夏日正好，阳光熙和。
　　始于冬日的初见，终于在夏天有了回音。
　　从此以后，不必独行，已有人不离不弃，风雨相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休息一天，周四更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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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两人的日常（这个肯定会写到的），大家还想看什么呢，请在下面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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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一
　　听说楼衍想学做菜, 叶韶有些惊诧。
　　“家里不是有厨师吗？再不然我也会做，有什么好学的？”他按着游戏手柄随口道。
　　“想试试。”楼衍垂着眼睫，手指翻动手机上的菜谱。
　　叶韶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的菜式都是很日常的, 适合新人尝试, 就算手艺差也不会太难吃。
　　“这些不难, 我教你好了。”既然楼衍想学, 叶韶觉得跟着菜谱学，不如他亲自教, 现场教学简明易懂。
　　楼衍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收起手机，眸中浮现一丝淡淡笑意：“好。”
　　二人去了厨房, 蔬菜瓜果都是厨师清晨采买好的，非常新鲜。
　　“我教你做个最简单的菜吧。”叶韶拿出两个鸡蛋和一个番茄来：“番茄炒蛋, 只要顺序没问题，我觉得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他先给楼衍示范了一遍，从放油到下锅翻炒, 最后撒了点葱花捞起来放盘子里。
　　鸡蛋嫩黄，番茄鲜红, 点缀绿色葱花, 卖相和气味都是上佳, 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怎么样？简单吧。”叶韶做的不快, 每一步都附带讲解，做完之后，他觉得楼衍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看就会。
　　楼衍果然点了点头，也拿了两个鸡蛋和一个番茄。站在锅前思考了半秒，倒了半锅油进去。
　　叶韶连忙阻止道：“等等！油放多了！”
　　但是舀的速度跟不上油变热的速度, 叶韶舀了几勺出来，油开始沸腾，叹了口气道：“算了，多了就多了，大不了油多点，现在下番茄。”
　　在他的指挥下，楼衍听话地把切好的番茄块倒进去，用锅铲翻动几下，很快熬出淡香的番茄汁。
　　“现在把蛋打进去，小心点，别让油溅到手。”叶韶看他这几步都没问题，放下心继续提示道。
　　等鸡蛋加入其中，叶韶又示意他放盐：“一点点就够了，不然会很……”
　　话音未落，整整一大勺盐落了下去。
　　“……”叶韶震惊道：“是一点点，不是亿点点！你想中毒吗？”
　　鸡蛋和番茄的香味飘出锅来，只能观赏，不能试吃，除非想被咸死。
　　楼衍把番茄炒蛋捞起来的时候，蛋的边缘已经焦了。
　　两人面对这盘菜沉默了一下，最终不约而同地选择放进冰箱，假装没看见。
　　叶韶反思了一下这段失败的教学经历，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讲得太快了，楼衍或许没听懂，又不好再问，所以做成那样。
　　不如在旁边一边讲解一边严格监督，这样至少油盐的用量能控制住。
　　“既然番茄炒蛋不行，那就换个……蛋炒饭吧。”叶韶退而求次，选了个更简单的。
　　他照例先演示了一遍，问楼衍看懂没有，楼衍微微颔首，面上沉着冷静，一看便十分可靠。
　　这道菜几乎没有难度，他相信楼衍肯定可以的。
　　事实证明，叶韶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因为楼衍又撒了整整一勺盐下去。
　　“你怎么回事？”叶韶眼睁睁地看着锅里的饭变糊变黑，连忙关了火，希望能再抢救一下。
　　对于两次失败，楼衍只有一个回答：“手抖。”
　　出锅一碗炒焦的蛋炒饭，叶韶凝滞半晌，反倒越挫越勇，他不相信十几年的做菜经验治不了一个手抖的毛病。
　　“等着，我给你手把手教学！”他从客厅找了条围裙系上，回到厨房里，打算做最简单的一道菜——煲汤。
　　青年身形清瘦，穿上围裙后，多了一分居家的气质，想让人把他搂进怀里。楼衍眼神暗了暗，离正在忙活的人近了一点。
　　叶韶从蔬菜里拣了一株白菜出来，洗净叶子后丢到锅里烧开的水中：“喏，就这样，简单吧？”
　　“嗯。”男人沉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站在后面做什么？”叶韶看了看火候，正要说话，冷不防被楼衍掐住腰窝，搂入怀中。
　　带着温度的呼吸喷洒在后颈，炙热得让他敏感的神经一麻，不免缩了缩肩膀，想要远离这个怀抱。
　　男人却强势地箍着腰不让人逃离，低头咬在他的后脖上，咬得怀里的人一个激灵，声音都放软不少。
　　“你做什么？”叶韶皱着眉毛，下意识想捂住后颈。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在咬痕上舔舐。温热的舌尖沿着优美的脖颈线条带起酥麻，触电般的感觉沿着脊椎一寸寸向上爬升，通过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男人的牙齿在致命的地方摩挲，如同耐心上好的猎手，挑选着地方下口。
　　手上的汤勺掉了下去，后颈又痒又麻，酥软得使不上力，耳根子泛起红色。
　　被咬住这个地方的感觉很不好，极度没有安全感，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在背后那个人的掌控中。叶韶鼻端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轻哼，伸手去推开他的脑袋。
　　男人没有放弃，换了个地方继续下口，含住青年莹白可爱的耳垂辗转厮磨，逼得青年软着声音，撒娇似的苦恼道：“别闹了，锅里还煮着汤呢。”
　　“关了。”楼衍低沉道，不容置喙地伸手关了火，把青年抵在桌案边。
　　……
　　两人从早上折腾到了晚饭时间。
　　叶韶打了个哈欠，累得不行。短短一天，他就遭受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
　　教做菜教不会，反被不成器的学生压在厨房胡搅蛮缠。
　　楼衍个骗子，他哪里是想学做菜？！
　　他明明是想把自己当盘菜。
　　不仅是腰身，浑身都酸痛得难受。被男人从浴室抱出来后，叶韶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已经是条死鱼了。
　　狗楼衍，呸，狗楼衍。
　　叶韶在心里小声骂了几句，被楼衍翻饼似的过来。
　　男人身上只搭了条薄毯，眸色深沉，摸了摸他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在骂我？”
　　“我没有。”叶韶撇开脸装死。
　　骂他又怎么样，反正是在心里偷偷骂，他也听不见。
　　青年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想法，楼衍看破不说破，含笑在人耳畔轻轻道：“明天继续教我做菜么？”
　　叶韶哗地一下掀起被子盖住脑袋，翻了个身再也不看他。
　　教什么教？他要是再教楼衍做菜就是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沈天哲：我就说你是个傻白甜吧？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叶韶：呸，狗楼衍。
　　中间那段省略号找个良辰吉日放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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