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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这单就回老家结婚（快穿）》作者: 君当长乐

文案：
春天，许临种下了一颗小白菜。
到了收获的季节，小白菜……把他拱了

食用指南：
1.1v1，主攻文，双洁，各种性格的切片受。
因为基友想看主攻文就开了坑，虽然是主攻，但不会进行脖子以下描写，所以我觉得不吃主攻的也可以试试入坑。

不喜欢强攻弱受，不喜欢舔狗男主攻受，我更喜欢势均力敌的爱情。
不要问我怎么分攻受，高手过招谁先动心，谁就是受。

内容标签： 甜文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临，闻歌 ┃ 配角：预收文：平安修仙指南 ┃ 其它：快穿
一句话简介：没做到最后我就不算弯！


1、孤傲小导演1
　　“我宣布，［时空管理修正局］第99次最佳员工的得奖者是——反派扮演部的许临！让我们热烈欢迎许先生上台来领奖！”
　　随着掌声的响起，清瘦黑发男子，从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站了起来，缓缓朝着颁奖台走去。
　　刚走上领奖台，主持人便将奖章别在许临的胸前时，话筒也被递了过来。
　　“众所周知，这是自许临先生加入咱们时空修正管理局后，第二十次蝉联最佳员工金牌奖，许先生要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吗？”
　　男人抬头扫过人头攒动的观众席，清冷的眸光不带丝毫的情绪波动，似乎得到这个奖项并不值得他有一秒钟的开怀一般。
　　“该说的，我过去的十九次都说完了，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临的声音正如同他的人一般，清冷似谪仙，不带丝毫的烟火气息，也毫无情绪波动。
　　倒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主持人尴尬的笑了笑，又问道：“那许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继续在反派部发光发热？或者退隐幕后升职加薪？”
　　男人轻飘飘的看了主持人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流光婉转，氤氲着一片动人的波光澜澜。
　　“接下来的计划啊……退休回老家，相亲结婚生子吧。”
　　*
　　愿望倒是挺美好的，但是许临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忽然就被龙套拯救部给截胡了。
　　［求求您了，咱们龙套拯救部人手实在是不够，这才调了您过来。我保证干完这单，局里就放您回老家相亲结婚，而且退休金翻倍！］
　　发着光的鸡蛋在许临的周围飘来飘去，孩童一样稚嫩的声音，正是自这个鸡蛋体内发出。
　　听到退休金翻倍，许临倒是有一瞬间的动心。
　　毕竟他既然打算回到现实做条咸鱼，那么钱肯定是越多越好的，如此才能保证他的后半生，即便什么也不做，也是衣食无忧的。
　　稍加思索了片刻，他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最后一单的话，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系统511，剧情数据化记忆传输打开，小世界传送开始。”
　　［好的！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511这就开启传送通道！］
　　［剧情数据化记忆传输已打开，到达小世界后便会开始传输。］
　　［传送通道开启完毕，十秒钟后将开启传送，请您坐好准备。］
　　［10、9、8、……3、2、1！传送开始！］
　　随着系统511话音的落下，许临的脚下倏忽间便展开了一个庞大又繁复的传送阵。
　　刺眼的白光大涨，许临匆忙闭上眼睛，伴随着一阵眩晕与失重感，传送成功的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多了这个世界的各种数据与需要被拯救的龙套资料。
　　这个小世界的主线，是围绕着流量小生林琴一，和影后顾念的爱情故事所展开的。
　　这一个喜闻乐见的小奶狗追大姐姐的欢喜故事，最后自然是爱□□业双丰收，幸福美满的大结局。
　　然而，许临的目标人物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导演而已。
　　他叫闻歌，在原本的故事线里是一个痴恋着男主的变态导演。
　　男主在没有成名之前，正是被闻歌所发掘，出演了他拍摄的电视剧，随后一炮而红。
　　闻歌是爱着林琴一的，可是在林琴一看来，闻歌不过是个想潜规则他的变态同性恋罢了。
　　男主在红了之后，在迫不及待的扒上女主大腿，逃离闻歌的同时，还疯狂的给他泼脏水。
　　到最后，闻歌身为一个连反派都算不上的炮灰，不仅声名狼藉 ，还背负了上亿的债务，只能选择用跳楼来逃避痛苦的人世。
　　而从始至终，他除了跟男主表过白以外，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更是称不上坏这个字了。
　　……
　　倒是个可怜的人。
　　按理来说，闻歌对男主是有知遇之恩的，可对方非但不感激，反倒恶心透了闻歌。
　　就因为闻歌是个同性恋，曾经喜欢过男主。
　　许临在代入闻歌的视角，梳理完所有的剧情后，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为什么小导演这么惨的结论。
　　“他眼瞎。”
　　［不是的哦，男主林琴一长的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可能，刚出演一部电视剧就一炮而红哦。］
　　系统511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脑海中，许临抿着唇，上挑的凤眼里清清浅浅，正婉转着透亮的光泽。
　　“这跟好不好看没有关系，算了，你只是一颗鸡蛋，我又能强求你什么呢？”
　　许临语罢，忽然便听见脑海里系统失落的“哦”了一声。
　　显然系统51是对自己把它当成一个智障小鸡蛋有所不满。
　　不过，谁长的好看谁说了算，毕竟它不过是颗没有地位的小鸡蛋罢了。
　　……
　　许临无疑长的是非常赏心悦目的，最独特的是他的气质，清冷出尘，自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意和仙气，让人只敢远观赞叹，凑近都怕亵渎。
　　……
　　“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
　　［系统强行生成的身份，国内最年轻的影帝许临，现如今已经退出娱乐圈有三年了。］
　　听到系统511的回答，许临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作为反派扮演部的老员工，倒是第一次听说身份是可以临时生成的。
　　更何况上来就是功成名就、家财万贯的影帝，不知道还以为他打游戏开了挂一样。
　　许临扮演反派的时候，大都是接的那种美强惨的角色，一般都是从反派凄惨的童年生涯就开始扮演，从来都是一路艰辛的爬到顶峰，然后被主角一剑捅了结束。
　　像这种上来就是人生赢家的角色，他有生之年还是头一回接。
　　“凭空生出一个知名度这么高的角色，不会对世界有影响吗？”
　　［不会的不会的！拯救龙套部就是这样，员工的角色既然是为了拯救，那么一定会是个金手指一样的存在，怎么强都不为过的！］
　　系统的声音带着孩童似的天真，絮絮叨叨的讲解着这个部门的特殊之处。
　　许临听完反倒开始疑惑了起来。
　　“照你这样说的来看，龙套拯救部的工作可比反派扮演部的轻松多了，那又为什么会面临缺人的情况呢？”
　　谁料他话音刚落下，脑海里便是一串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很快，系统的声音带着慌乱传了过来。
　　［系统511要去给其他的员工交代工作去了，暂时要先切断和许先生的联系，等这个世界的工作结束，欢迎您再次召唤系统511为您服务。］
　　［再见！］
　　［连线断开中，5、4、3、2、1，滴滴。］
　　这么明显的心虚，许临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不过也没所谓，反正他干完这单就要退休了，系统到底隐瞒了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了。
　　当务之急还是抓紧自己现在的工作，早点完成早点回家比较好。
　　许临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凭空生出，并且还在在逐渐完善之中。
　　也就是说，除了围绕着他生活的人，例如他的保姆，保镖，经纪人之外的人。如果没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他，这些人的记忆里是没有他的存在的。
　　可是但凡有关于许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暴露在任何一个人的眼前。
　　这个人都会如同被暗示一般，脑海里立即生出有关于他的模糊记忆。
　　例如，许临是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之类的。
　　任务目标既然是个导演，同属娱乐圈，这个身份倒是有利了起来。
　　现如今，故事线才刚刚开始，刚进行到男主林琴一一炮而红抱上了影后女主大腿，正和闻歌闹掰出走的阶段。
　　而这个阶段，也是男主明确的拒绝了闻歌的示爱，并表明了同性恋很恶心的时候。
　　网上现在大片大片都是闻歌同性恋、潜规则的□□，而他筹备了很久，专门为男主量身定做的新电影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随着闻歌□□的爆出，出走的不仅仅是电影定下的男主林琴一，还有大量配角的解约。
　　也正是这个时间段，闻歌所面临困境时的慌乱选择，一手将他打入深渊，再也翻不了身。
　　许临思索了片刻，从屋子里找出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渣浪自动登录。
　　输入闻歌的名字，在搜索到用户的同时，还蹦出了一大片的艾特谩骂。
　　许临看都没看，直接戳进了对方的主页里。
　　果不其然，里面的所有内容都已经锁起来了，只剩下一大片的空白。
　　闻歌的头像，用的正是他本人的照片。
　　他即是个导演，在拍照的审美上也是非常在意构图和光线的。
　　这一整张照片都是灰色系的，一如闻歌本人一般深沉压抑。
　　照片上的闻歌穿了件灰色的毛衣，半长的黑发刚刚过耳，稍显凌乱。
　　他直视着镜头，下巴微抬，整个人都宛如一柄锋利的匕首一般，带着刺眼的锋芒。
　　闻歌长的很好看，只是当人第一眼看过去时，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迫人的气势。
　　就像只孤傲的狼一样，独自穿行在汹涌的人流里，明明是自由身，可他的眼神却偏偏像个被困的囚徒。
　　几乎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时间，许临在心中早已将闻歌此人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啊，是个胆小鬼无疑，鉴定完毕。
　

2、孤傲小导演2
　　
　　昏暗的室内，消瘦的男人正坐在沙发里，彼时已经入夜，屋内却没有开灯。
　　闻歌正隐藏在浓重的阴影之中，他就这样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不知道僵坐了有多久。
　　距离他向林琴一告白被拒，已经过了有一周的时间，网络上关于他的黑料已经过去了最热的爆发期，可只要一搜索他的名字，跳出来的仍旧是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
　　因为他被□□缠身的原因，他筹备了将近一年的电影《飞鱼》也面临着各大演员解约出走的危机。
　　就在三天前，投资商也跟着纷纷撤资，一时间面临着雪上加霜的境况，闻歌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闻歌把自己关在这座公寓里已经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里他除了睡觉和饿极了会找些东西吃以外，其他的时间就像这样，在沙发上像个傻子似的发呆。
　　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又如何会落到这种境况。
　　在遇到闻歌之前，林琴一不过就是个打工仔，闻歌将他发掘，用自己的所有人脉，一手将他捧到如今顶流的地位。
　　因外界都说林琴一没有演技，闻歌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终于筹备起了《飞鱼》，为的就是帮林琴一洗脱没有演技的嫌疑。
　　林琴一是直男，闻歌是知晓的，所以一直一来他都只是守着这份好感，默默的帮助林琴一，从来没有试图要对方接受自己。
　　可那日他喝的太多，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实在难以自控，这才忍不住对着林琴一告了白。
　　等他酒醒来的第二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醉酒时拥抱林琴一的照片。
　　狗仔声称他和林琴一都是同性恋，所以，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男孩为了自保，便开始疯狂的拉踩他。
　　实际上，这也不过是林琴一在逃离他的同时，不愿背负上忘恩负义名头的顺势而为罢了。
　　闻歌是个很通透的人，正因为通透才看的很清楚，林琴一接受采访时透露出来对他的厌恶是真实的，像是隐忍了许久后的一朝爆发，用语言化作利刃朝着闻歌的心头汹涌而来。
　　随后，网络掀起的暴风雨彻底将这个男人淹没，直接溺死在这场巨大的风暴之中，再翻不得身。
　　“——叮！”
　　手机响起的短讯声，将闻歌从这长久的凝滞中惊醒，屏幕在黑夜中短暂的亮起，僵硬了片刻，他终于伸手将手机拿在手中。
　　这条讯息是来自投资商的，几天前闻歌曾低声下气的哀求过对方不要撤资，直到今日对方才给出了回复。
　　这是低谷期里，闻歌所看得见的唯一称得上是好消息的存在。
　　然而……
　　［不撤资可以，但是有两个条件，男主角和女主角需要用我们公司旗下艺人（选角你不能干涉），另外，需要签一下对赌协议，如果这些你都可以接受，那么我们将不会撤资。］
　　《飞鱼》的剧本实属不错，若是拍的好了必能大爆，这家公司就是看重了这点，趁着此时闻歌的困境，用投资来要挟罢了。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闻歌妥协了，因为他确实对导演这个职业足够热爱，也迫切的希望有一部好的作品来为他自己证明。
　　然而，屋漏偏逢夜雨，投资方塞来的男主角虽然演技确实不错，却在电影上映前一天被爆出吸—毒，立即遭到了全网的封杀。
　　就这样，电影理所应当的扑街了，闻歌也被贴上了和吸—毒男星有牵连的标签，再也翻不了身。
　　也因为电影的失利，闻歌也背上了上亿的债务。网络上仍是铺天盖地对他的谩骂，人们尽情的对他发泄着自己的愤怒的厌恶，尽管闻歌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
　　到最后，在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家产还完债务之后，这个消瘦的男人，从二十六楼一跃而下，摔的血肉模糊，当场殒命。
　　而有关于闻歌去世的消息，甚至都没能在网络上激起一点水花，迅速便淹没在时间的洪流里。
　　人们后来再提起时，只会道一句：这人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
　　便没有然后了。
　　*
　　梦想追逐不过资本，在这个金钱铸造的社会里，没有钱的人不配提梦想。
　　闻歌握着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照亮他苍白冷峻的面容，那双漆黑的凤眼中，有痛苦有不甘，在挣扎之中全部都被封存。
　　万籁俱寂，房间中只余下闻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漆黑的阴影之中，他就像座僵硬的石雕，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内心的挣扎无人知晓，但无论如何，他终是妥协了。
　　“叩叩叩！”
　　却在此时，玄关处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闻歌所住的这套公寓非常普通，二室一厅一厨一卫，跟其他住豪宅的导演比起来，实在寒酸的可怕。
　　他这人是有些孤僻的，如非必要，鲜少跟人交流。是以他在这个小区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人知晓自己的邻居居然是个名人。
　　孤僻的人基本上没有朋友，闻歌也是如此，这个时候他正被全网黑，工作上的伙伴也恨不得赶紧和他划清界限，根本不可能来他家寻他。
　　他有一瞬的茫然，可敲门声还在响起，犹豫了片刻，他终是摸黑朝着门口走去了。
　　刚一打开门，走廊里的白炽灯就照了进来，男人不适应的眯了眯眼，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上越发的冷然了几分。
　　“打扰了，请问是闻歌先生吧？”
　　门外的人率先开了口，对比起闻歌睡衣拖鞋发丝凌乱的造型，对方一丝不苟的外表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后的。
　　入目的，是一张即使是处于娱乐圈，都可以脱颖而出的好看面容。
　　闻歌怔了怔，许久才从脑海里扒拉出眼前人的信息来。
　　国内最年轻也是最低调的影帝。
　　“许……临？”再开口之际，闻歌干涩的声线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对许临陌生的紧，就连记忆里对这位影帝的存在也充满了不真实感，正因如此，他才会疑惑完全不相识的对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
　　……
　　许临为什么会来找他？
　　当然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闻歌悲惨结局的源头既然无法阻止，只能从中间这部分开始努力。
　　搅黄闻歌和投资商的合约，如此一来，也算是稍微挽救了一点现在的悲惨局面。
　　许临本来的想法是直接参演并投资闻歌筹备的电影，但是不论他往对方邮箱里发了多少封邮件，都石沉大海。
　　没办法，他只好花了不小的力气，找到了闻歌的家里面。
　　初次见面许临才发现，闻歌此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瘦。
　　灰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套在他的身上，衣服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一点他冷白的小腹，没有肌肉也没有赘肉。
　　而闻歌也真的无愧于他文艺片导演的名头，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颓唐的美感，但是他的脸又长的太过于攻击性，以至于混合上那种颓唐感来，让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会误以为遇上的是一只绝境中的饿狼。
　　也正因为这种危险感，再加上闻歌的不擅交际，让他在圈子里的风评真的不怎么好。
　　并没有邀请许临进门，闻歌堵在门前，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一眼就看出对方并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许临站在门口，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的新电影《飞鱼》我想投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让我进门，我们详细谈谈。”
　　他的话显然是在闻歌的预料之外，却又让人觉得合该如此。
　　在这种时期，来找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攀交情的就是了。
　　犹豫了一瞬，闻歌终是移开了挡在门前的身子，对许临放了行。
　　因为多了一个人，闻歌再不怎么情愿也只能开了灯，照亮了一室的空寂。
　　闻歌的家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清，空荡荡的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好了，我喜欢《飞鱼》的剧本，想要演男主，为此我可以投资六千万，并且不要片酬。”
　　黑发的不速之客正坐在闻歌的对面，开口之际，他的面容上无悲无喜，没有厌恶也没有谄媚，即便如此，他的话仍是让闻歌皱起了眉。
　　虽然知道这人是位影帝，但是闻歌却并没看过他的作品的，这样一上来就要求参演的要求，在闻歌看来，和那些恶心的带资进组的富二代，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现在的他确实很需要这笔投资就是了。
　　如果不选择许临，就要选择威胁他签对赌协议的投资方，这样两难的境地，让闻歌的面色很是难看。
　　沉默良久，闻歌缓缓开口道：“你对我的电影有兴趣？恕我冒昧，您的意思是看过《飞鱼》的剧本了是吗？”
　　他从来没给这位影帝发过试镜的邀约，那么只能说许临是通过别的渠道看到了他的剧本。
　　比起投资方的要求，许临给出的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是闻歌却没有被这样飞来的馅饼砸蒙，而是理智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不明白，按理来说像你这样的影帝，是不可能对我这种声名狼藉的小作坊感兴趣的，不是吗？”


3、孤傲小导演3
　　
　　如果许临来的早一点，或许能从根源上遏制闻歌和林琴一的交际，这样就不会有后续一系列的连锁问题。
　　但可惜的是，许临降临的这个时间线正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系统511还直接跑路了，只余下一个没智能的引导系统，除了查阅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许临扮演过上百个反派，心狠手辣、恶毒残忍的角色全部都手到擒来，可是唯独没有试过拯救他人，这样伟光正的人物。
　　但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解决问题就要一针见血，既然《飞鱼》的失败，拖累闻歌走向末路，那么只要阻止《飞鱼》的失败不就好了吗？
　　所以今天许临才会坐在这里，面对眼前像只刺猬一样，处处防备他的闻歌。
　　“如果你非要一个原因的话……”
　　“是因为你啊，闻歌。”
　　彼时，许临正坐在白炽灯下，明亮的灯光落在他清浅的眸中，影影绰绰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朦胧。
　　这样的许临，在闻歌的眼中，是有些不真切的，可他声音所带着的穿透力，却清晰的传入了闻歌心底。
　　是因为你啊，闻歌。
　　闻歌正靠坐在沙发上弓着腰，他这样的坐姿在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是非常失礼的。
　　可他却浑然不觉，甚至因为刚刚许临的话而紧张的开始啃气了大拇指的指甲。
　　是的，紧张。
　　因为闻歌是个十分社恐的家伙，只不过这样的惊恐障碍，落在外人的眼中就成了高傲、耍大牌。
　　很奇怪吧，人类总是这样愚蠢，仅凭一眼看到的表象，加上只言片语，就对一个人盖下了永远洗不掉的定论。
　　“我……我还是不明白。”
　　明明一米八三的个子，因为坐姿的原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比许临矮上了一节。
　　看着任务目标，许临下意识的想要皱眉，但因为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只目光幽深的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的不妥。
　　许临的任务是拯救目标人物，并帮其获得幸福。
　　但是闻歌不幸的源头，虽然有六成是跟林琴一的推波助澜有关，四成还是要归根结底于他的性格。
　　闻歌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容忍不了一切灰色地带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时常觉得恐慌，觉得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走投无路之下，用冷傲的表象包裹住自己，成了保护自己的伪装。
　　而闻歌对于林琴一的感情，说是喜欢也不恰当，倒不如说是憧憬来的更贴切。
　　闻歌羡慕他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活的像深海里的鱼一样自在，林琴一跟谁都能聊的来，就连是面对闻歌这样一张“死人脸”，他也能挂着阳光的笑容前来搭话。
　　正是因为这样世俗的自如，是闻歌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所以他一边羡慕着，一边唾弃着，宛如困兽一般在混浊的人世挣扎。
　　一个照面，许临早已将眼前人的性格分析的七七八八，非但不觉得这人可怜，反而觉得有些嫌弃。
　　怎么说呢？
　　实在是太蠢了。
　　但再怎么嫌弃，许临也不能立马拍屁股走人，只得想办法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带着翻倍的退休金回老家。
　　想到此处，他忽然朝着闻歌的方向探了探身，清俊的面容在一瞬间放大，深邃的墨色眼瞳之中，清晰的倒映着呆愣住的闻歌。
　　“你没有必要明白原因，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飞鱼》，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伤害你，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我。”
　　这样一番话太过强硬，而许临也确实扮演惯了那些性格恶劣，杀人不长眼的反派，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话，虽然内容是好的，可表达的方式太过让人不舒服。
　　可是，一旦注视着那双墨玉一样的眼眸，被满载的认真淹没之时，闻歌没由来的便相信了他的话。
　　一个身居高位的影帝，真的没必要骗他，而他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还能被人图谋的了。
　　闻歌是有几分才气，可这样的才气，在他或因演员拖累，因资金拖累的情况下得不到展示，反倒成了负累。
　　以至于在圈内人的眼里他不过是个，苛刻且不近人情的小导演罢了。
　　更何况，在如今这些黑料闹得沸沸扬扬之前，他的名字其实并不怎么为人熟知。
　　人们或许会记住一部剧主演的名字，但绝对不会刻意去关注导演叫什么。
　　他如今能达到这种全民皆知的地步，或许还应该感谢林琴一。
　　想到这里，闻歌苦笑着牵动了唇角，再看着许临之时，眼底渐渐浮上了些许泪意。
　　除了抓住眼前的机会，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良久，在寂静无声的室内，他的声音带着些微不可闻的颤抖响了起来。
　　“我答应你。”
　　*
　　光获得口头上的约定并不能做数，但许临来的太过匆忙，并没来得及拟订合约。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像闻歌这种非黑即白的人，说出口的话便重如千斤，是绝对不可能食言的。
　　既然来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许临也没有必要再多做停留了。
　　临出门之际，他站在门前，忽然回首看向依然弓着背窝在沙发上的闻歌。
　　仿佛已经和背后的灰色沙发融为一体，他这样阴沉沉的人，光是看见就会引的人心底跟着不舒服。
　　许临忽然觉得有些苦恼，因为他的任务目标一看就拥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闻歌这样的人，就算阻止了这次的灾难，因为他自身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好好的过完一生。
　　现如今许临才明白，为什么龙套拯救部门的待遇这么好，却还是面临着员工紧缺的状态。
　　实在是任务完成的太困难了一些。
　　许是因为许临在那里站的时间太长，闻歌忽然抬头看向了他，琥珀色的眸底，带着不安与探究。
　　就在此时，许临忽然莞尔一笑，对着他开口道：“有空的话，你还是多出去运动运动的好，见见太阳，也许心情会跟着好起来。”
　　不管闻歌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语罢他便转过身，推开门后毫不犹豫的离去了。
　　独留消瘦的男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扉发呆。
　　过良久之后，他终于动了，伸手在沙发后的墙壁上摸索了半晌，伴随着啪的一声，室内又回归了不见天日的漆黑。
　　然而，没过多久，他忽然又打开了灯，脸上也带了几分懊恼。
　　［见见太阳，也许心情会跟着好起来。］
　　现下夜色渐深，自是没有太阳可见的，但是拉开轻薄的窗帘，自阳台上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之时，灿烂的繁星正闪烁着拱月而出。
　　闻歌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下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入他的眸底，驱散了黑夜独有的无边寒冷。
　　似乎……是稍微有那么一点轻松了起来。
　　闻歌这样想着，视线也落在了楼下正往小区外走去的某个人影。
　　那是……许临。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欲要转过身来。
　　闻歌一僵，刚拉开的窗帘，刷的一下又猛的合上，那些微弱的光芒再次被隔绝在外。
　　漆黑的夜里，万籁俱静之时，只有闻歌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入耳。
　　良久，才终于消去。
　　*
　　许临回到家中后，先是洗了个澡，紧接着在511留下的引导系统之中查询了一下任务进度。
　　现如今只是一个开始罢了，进度条只动了百分之五。
　　许临也不着急，反正他最多的就是时间。
　　而他也相信，自己出马绝对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就是了。
　　随后他又看了部这个世界的电影，如此才终于沉沉睡去。
　　可这一睡，却不知道世界早已翻了天。
　　等许临早晨醒来之际，手机再开机时，来自［经纪人］的短信，密密麻麻的轰炸进了他的信息箱。
　　许临一愣，看完最新的一条短信后，快速的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头条上挂着的热搜正是#闻歌的入幕之宾#
　　原来那时候并不是错觉，一出了闻歌的家门，他就总觉得有股视线跟随在他身上，没想到竟然是狗仔。
　　热搜上的几张大图，他的脸清晰的印在其上，每一张都非常高清，并且像精修过的一样。
　　第一张是他进闻歌家门前，两人在门口对峙，照片只拍到了他和闻歌的侧脸。
　　第二张是他离开闻歌家时，第三张是在小区里。
　　里面清晰的标注了他在闻歌的家里呆了有一个小时之久，结合闻歌同性恋的身份，这条新闻断定了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和交易。
　　打开评论之前，许临本以为会看到一水的谩骂，结果没想到的是，印入眼帘的一半都是在舔他颜值。
　　小熊不吃糖：
　　woc这个脸，闻歌这是又要潜规则小新人了吗！臭不要脸！放着让我来！
　　……
　　sgshdjjdjdjd：
　　让我来看看这是谁又遭殃了，这个脸真的，换我是闻歌，我也想潜！
　　勤勤：所以闻垃圾又出来了吗，he～tui！
　　兔兔辣么可爱：
　　姐妹们，这不是素人！百科指路［许临］，这是国内最年轻的影帝，他今年才23岁，你们敢信吗！附一下影帝弟弟的视频，我在萌站找到的，这个演技真的杀我一万次啊！！！
　　［链接］
　　小透明：
　　看完了，只想说两个字，卧槽！！！！
　　瑶瑶在我床上：
　　卧槽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为什么之前我没听说过啊！
　　不吃饭只吃你：
　　我不光看了这个视频，我还通宵看完了其他的关联视频，怪不得人能拿影帝呢，我只想说，《凌仙》里许临扮演的教主我实在是太可了！别说吸我血练功了，就算拿我做炉鼎榨干我我也愿意啊！！
　　落落大方：
　　楼上想的美！he～tui！要做炉鼎也是我来做！教主放着让我来啊啊啊啊啊啊！
　
4、孤傲小导演4
　　
　　看到这些评论，许临意外的挑了挑眉，旋即点进了那条视频安利的链接。
　　随着页面的跳转，一入目的便是封面上许临的高清美图。
　　这张图片上的他穿着黑色西装，腰肢纤瘦，正拿着□□指着前方，冷峻的面容上眼神肃杀。
　　这样的打扮许临已经阔别许久了，如果他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应该是他第19个任务世界时，扮演的一个在黑帮摸打滚爬，从底层一路爬上老大位置的恶毒反派。
　　许临扮演的角色叫阿司，是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在经历过社会最底层的压抑之后，阿司黑化了，加入了当地最可怕的黑帮，成为了最底层的扒手。
　　就这样拼着一股子狠劲，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一点一点往上爬，终于得到了一个大哥的赏识，成了大哥的身边人，尝到了权利的滋味。
　　然而这些还不够，反派之所以被称之为反派，是因为他们利欲熏心，永远不知道满足。
　　给了他机会的大哥，死在了阿司为了上位的算计之下，到最后整个帮派都成为了阿司的囊中之物时，于是他终于不再装了。
　　一枪爆了老帮主的头，阿司成功成为了帮会里的最高决策人。他是个毫无底线的人，人口买卖，毒、品走私，阿司什么坏事都可以做的毫无心理负担。
　　帮会在他的带领下越做越大，如日中天，阿司却始终过的不开心，脾气越发的阴晴不定。
　　直到最后，阿司死在警察男主的枪下之时，看着自己心口绽开的血花，他躺在雪夜之中，终于笑了。
　　那笑是满足也是解脱。
　　*
　　这是个踩点向的剪辑视频，刚点开播放健，伴随着音乐的响起，许临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自己，正走在一条灰暗的长廊之中，他低着头，黑色的礼帽遮住了阿司的双眼，只露出他过分白皙的下巴。
　　然而，只这样一个镜头，就给人带来了深切的压抑。
　　随着鼓点声，画面切换，是穿着脏兮兮衬衫的少年阿司，正被人按在小巷子里毒打。
　　“你娘是就是个婊-子，活着的时候没少跟我睡觉赚钱花，你装什么清高，我呸！”
　　“清高是吧，不让上是吧，给老子打！”
　　伴随着拳脚相加，镜头特意给了他嘴角一个特写，薄唇紧抿，鲜血溢出。
　　画面一转，成年阿司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西装，站在昏暗的小巷里。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挂在他白皙骨感的手指上被快速的转了几个枪花。
　　多年前毒打他的几个大汉正跪在小巷里，哭泣着求饶。
　　阿司摆了摆手，道了一声：“你们走吧，我原谅你们了。”
　　却在这些人松了口气爬起来，刚转身打算离开之时，一声枪响跟着鼓点声同时响起。
　　下一秒，镜头拉近，阿司的双眼隐藏在阴影之中，嘴角夸张的拉起，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只原谅死人噢。”
　　话音落下，屏幕变黑，万籁俱静之时，入耳的只有连续响起的几声枪响，对应的正好是之前跪在阿司面前祈求原谅的人。
　　音乐再响起之时，已经成为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激昂，随后的画面，便是阿司各个角度的盛世美颜，和他嘴角始终不变的骇人微笑。
　　每一幕，阿司脱口而出的只有两个字。
　　“杀了。”
　　伴随着一系列的踩点，许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舔他颜值的弹幕，全是一水的“啊我死了”，“这样的哥哥我可以！”“这是什么宝藏男人，我爱了！”
　　更有甚者，还有人发的弹幕写的是：哥哥就这么喜欢勾引我吗，呵，男人，你成功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老婆了！
　　然后，许临一脸无语的选择了屏蔽。
　　直到最后，音乐声渐弱，伴随着一声枪响，阿司倒在雪夜之中，心口绽放开一朵糜艳的花朵。
　　大雪纷飞，混浊的世界被万里皑皑的雪色掩埋，阿司的面容上终于绽开了一抹，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笑。
　　“我只原谅死人哦。”
　　“我只原谅死人哦。”
　　青年阿司和幼年阿司的声音一同响起，画面上再浮现起的，是幼年的阿司正拖着母亲僵硬冰冷的尸体在雪夜中前行，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都是来自于母亲活着时的毒打。
　　画面切回，阿司躺在雪地里，触摸遥不可及天空的手，无力的垂落，阿司终于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
　　看完这个不过六七分钟的视频，许临才确认完毕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这确实是他第19次任务世界的经历，当时由于主角实在是太菜了，许临再怎么在不违背人设的前提下给主角放水，也硬生生的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死掉。
　　以至于在真的死掉可以脱离世界之时，他忍不住偷笑出了声……这才有了最后那个解脱般的微笑。
　　这时候许临还不知道，因为那个笑容，刚刚荣升为他粉丝的国民，早就哭成了泪人，各个声嘶力竭在网络上喊着好心疼之类的。
　　没有想到以往的任务经历，会被剪辑成影视作品投放在这个世界里，不用想许临都知道，这肯定是系统511干的好事。
　　因为许临的身份是凭空捏造的，很多会引起他身份被质疑的漏洞，都会被模糊边缘化。
　　比如……既然许临拍摄过这么多作品，大家为什么以前没看过，而且国内一个得到影帝奖的演员，为什么会如此默默无名。
　　这些问题，在系统刻意的模糊之下，小世界的原住居民都会下意识的忽略。
　　要不然，许临早就因为自己的突然爆火跟着掉马了。
　　看着自己微博突然暴涨并还在持续上涨的粉丝数，许临沉吟了许久，终于打开手机选择了联系自己的经纪人。
　　他虽然对经纪人不熟，但是经纪人对许临是非常熟悉的。
　　倒不如说，经纪人对自己脑海中，凭空捏造出的有关许临的记忆，非常熟悉。
　　电话接通的一瞬，对方焦急的声音立即隔着屏幕传了过来。
　　“您老可算肯开机了，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巴不得和闻歌撇清关系呢，你怎么上杆子去了，还被人拍到了照片！这不是找黑呢吗！你说你多久没有营业了，怎么一营业就是扯上这档子事啊！”
　　手机里传来的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女声，许临听着她絮叨完毕之后，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我要投资并参演闻歌的剧本《飞鱼》，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闻歌的黑料会影响到作品的收益，你马上带着工作室的公关下场，我希望开机之前，见到有成效的洗白结果。”
　　“什、什么？！”
　　不用猜都知道对面的人多么惊愕，许临好心情的勾起唇角，旋即……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没有电话再打过来，系统511给他配备的团队果然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没有超过十分钟，许临便看到工作室的官博已经发布了辟谣公告。
　　公告的内容大概就是，许临昨天去找闻歌只是为了谈合约，某某传媒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给许临泼脏水，恶意构陷他和闻歌之间的关系，已经构成了对许临人格的侮辱和侵权。
　　然后这个传媒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就完事了。
　　大概狗仔也想不到，这个长的很好看却没怎么见过的人，竟然是个有演技有作品的影帝。
　　哪家的影帝会这么不出名？！并且微博粉丝少的像个高仿号？！
　　如果不是被狗仔偷拍到上了热搜，许临的官博还可怜兮兮的只有着几个僵尸粉罢了，某种意义上来讲，狗仔也算做了件好事。
　　但是……
　　许临没有受到谩骂，是因为人们潜意识不相信一个小导演可以潜规则到影帝。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闻歌的影响还是不小的，至少很多人在舔了许临的颜之后，都没有忘记唾弃一下闻歌再走。
　　不用想，如果闻歌看到这些言论之后，会受到多大的刺激。
　　想到这里，许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然后打开了引导系统的查询界面。
　　果不其然，进度条不进反退倒回了百分之三，这意味着闻歌一定上网看到了那些谩骂声。
　　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任务路上会有那么多的绊脚石，思索了许久，许临将手机揣进兜里，穿好自己的外套，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
　　其实也没有许临想象的那么严重，闻歌确实看到了那些言论不假，但是很快他就被许临新晋粉丝们的安利链接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对方是《飞鱼》电影要启用的男一号，之前为了得到投资，闻歌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选择了点头答应，但其实他十分在意许临的演技到底怎么样。
　　是以，当发现那些有关于闻歌以往作品的链接时，他迫不及待的就戳了进去。
　　这一看……就看了一上午。
　　许临扮演的角色千变万化，有毒枭、有魔教教主、有青楼小倌、有世家公子……
　　这些角色在他的诠释之下，仿佛真的从故事中活过来一般，带着他们的爱恨情仇，浮现在闻歌的面前。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许临作品里的角色，好像全部都是恶毒反派，没有一个伟光正的角色……
　　然后，这些反派在电影里还全部都是……主角？！
　　这到底是哪家憨批导演的作品，剧本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系统511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5、孤傲小导演5
　　
　　一开始的时候，闻歌只是想看一下许临的演技怎么样，却在不知不觉中被视频的精彩片段所吸引，等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刷了大半许临的关联视频。
　　直到腹部的饥饿感已经重到无法负担时，闻歌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晌午已经过完，而他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暗色系的窗帘紧合着，在一室的昏暗之中，闻歌合上电脑起身朝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后，却见里面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几罐啤酒便什么都没有了。
　　都怪他这几天实在是太消沉了，家里存货没了也没有想过要出去补充一下。以至于到了现在，他只能在出门和吃泡面之间为难的挣扎着做选择。
　　终是他孤僻的性子占了上风，出门这种即麻烦又容易出意外的选项，很快就被他pass掉了。
　　闻歌打开橱柜，从里面掏出一桶泡面，打算从饮水机里接些开水，就这样凑合着吃一顿。
　　他这个人虽然龟毛又洁癖，但是在某些方面的生活作风活像个肥宅，尤其是当他懒起来的时候，肥宅的既视感更加强烈。
　　就在室内开始飘起泡面的香气时，门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打开门时，一入目的便是一位全副武装，带着口罩帽子的奇怪男人。
　　“是我。”
　　男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过分清俊的面容。
　　而这张脸，正是闻歌刷了一上午的视频主角。
　　来的人，正是许临。
　　许临本以为，按照闻歌的性子，再见面之时，他的状态必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然而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彼时，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过分苍白的面容上正带着错愕，不像昨日一样睡衣邋遢，能看的出来今日的闻歌，是有好好收拾过自己的。
　　这样的收拾，就意味着，他并没有被那些流言蜚语彻底击垮，而是已经打算鼓起勇气再博一博了。
　　闻歌今日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并未系上，领口正松散的敞开，露出他冷白色的肌肤和小半精致的锁骨。
　　他实在是太瘦了，半扎的衣角将他腰肢勾勒的一览无余，越发显出他身躯的单薄来。
　　许临的视线在他的腰部和锁骨打了个转，下意识的想要皱眉，却又生生的忍住了。
　　“冒然来访，失礼了。”
　　“……没关系。” 呆呆的应了一句，闻歌抿着唇，视线直愣愣的落在许临的脸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这是闻歌走神时，惯用的一种表情，可落在外人的眼中，便是他面无表情的冷着脸，用这张过分冷傲的脸，来给予他人嘲讽。
　　但许临即已知道他的本性，自然不会误会。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话音落下，便见闻歌抵在门上的手下意识的用力来起来，他没有挪开步伐，堵在门口不自在的开口道：“你有事吗？”
　　闻歌的性子一向如此，直来直往少言寡语，无意义的社交向来都是他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许临这次的不请自来，很明显会铩羽而归。
　　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他之所以会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和闻歌闲聊攀交情，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状态罢了。
　　闻歌的不近人情在意料之中，所以许临并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对方并没有被那些恶评所影响，那么许临也没必要再去提起，故意给人找不痛苦。
　　“我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闻先生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便不打搅了。”
　　随意找了个借口三两句解释完，他矜持的颔首示意，等着对方应允之后，许临便打算就这样离开。
　　他的本意也没打算做什么，所以这样也算不得无功而返。
　　可是，许临实在是太过低估了闻歌让人意外的程度。
　　闻歌是个太过敏感且感情用事的人，他的敏感让其拥有超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的感情用事让他无法理智的对待任何人，任何事情。
　　而在此刻，闻歌确实接收到了，来自许临的那微妙的善意。
　　眼前的这个人在关心他。
　　关心这个词语，这对闻歌而言，实在是太过久远了，以至于单单在脑海里想起来，他的心底都酸涩的想要颤栗。
　　所以，在许临语罢的那一霎，他鬼使神差般的道了两字。
　　“没有。”
　　没有不方便。
　　旋即错开了身，将进屋的通道敞开，留给了眼前这个清俊的男人。
　　稍有错愕，然很快回过了神，许临不疾不徐的踏入了门内，随后便被一屋子泡面的气息灌了满鼻。
　　察觉到许临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那桶泡面上后，闻歌的脸一瞬间涨的通红，如此，他苍白的肤色终于多了分血色，也好看上了不少。
　　他讷讷的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却又紧紧的抿上，选择了不发一言。
　　闭门不出，泡面度日。
　　闻歌这样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像个肥宅了，对许临而言，这并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并不是说肥宅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好，只是既然他的任务目标是让闻歌获得幸福，那么自然是希望对方的生活方式能够健康一些的。
　　并没有揶揄对方，许临收回自己的目光后，便对着闻歌道了一句：“没成想已经到饭点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出去吃？”
　　“饭馆，都不干净。”闻歌摇了摇头。
　　他很讨厌在外面吃饭，但在剧组拍戏，没得挑的特殊情况下，他都会无奈的妥协。
　　见闻歌拒绝，许临也没有强求，只皱着眉道了一句：“比起泡面而言，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吃点健康食品。”
　　直白且浓烈的关心，在这句话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闻歌这个人是有些惊恐障碍的，但他那副冷傲的面具带的太紧，以至于从来都没有让人发现过。
　　来自于人类的恶意，他虽然会害怕，但会硬着头皮去解决。
　　可若是像如今这样直白的善意，他反而会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许临话音落下之后，他面无表情的顶着一张嘲讽值满格的脸，在原地僵立了半晌，随后忽然朝着一旁的衣帽架走去，穿上了一件外套。
　　接着，他不自在的看向许临。
　　“我想出去买菜，你要一起吗？”
　　*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许临也没想到，看起来像个硬骨头一样难啃的任务目标，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接纳了他。
　　虽然并没有打算这么做，但是和闻歌打好关系更有利于任务的进展，许临自是乐见其成。
　　等回过神来之时，两人已经全副武装的去到了小区不远处的大型连锁超市里。
　　许临一夜爆火，闻歌黑料缠身，这两个人显然都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抛头露面的人物。
　　现在天气也不怎么热，所以即使带着口罩和帽子也没有闷到哪里去，只是这副打扮看起来太过鬼祟，以至于等他们从超市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出来时，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可是，最让闻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一个陌生男子，拿着手机开着录像使劲往闻歌脸上戳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歌，你是闻歌对不对，微博上说你是同性恋这是真的吗？”
　　“你还想潜规则林琴一，被他拒绝了所以你们才一拍两散，这些说的都是真的吧！”
　　“闻歌，同性恋太恶心了，你身为一个公众人物太不应该了，你为什么要沉默，不出来谢罪，你是心虚害怕吗！”
　　伴随着一声声的质问，闻歌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他僵立在原地，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些他看过的谩骂与恶评。
　　闻歌怎么这么恶心！
　　垃圾闻歌！卖屁-股的贱-货！
　　这种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快去死啊！
　　…………
　　……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耳边的声音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觉，只觉得自己仿佛如坠冰窖一般，从心脏到四肢百骸，乃至寸寸发丝都是寒冷的 。
　　就在这时，许临把手里的菜轻手轻脚的放到地上后，他快速将闻歌僵硬的身体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宛如结实的壁垒一样，将身后人保护的严严实实。
　　随后，许临迅速伸手攥着陌生男人的手腕，接着用力的一扭，惨烈的哀嚎声撕心裂肺的响了起来。
　　手机从男人手中脱落砸在地上，许临一脚踩在碎裂的屏幕上，重重的碾了几脚。
　　攥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并没有放缓，许临下巴微抬，居高临下的同时，冷气全开。
　　“你说要他出来谢罪？我国并没有哪条刑法是说过同性恋犯法的吧。
　　反倒是你，在对闻歌语言攻击的同时，没有经过同意就录像，已经侵犯了闻歌的肖像权和人格权，构成了违法行为。
　　我看该谢罪的人，是你吧？”
　　手上传来剧烈的痛意，男人还想哀嚎几声，却在一抬头，看清许临的眼神时，吓得立即僵立在了原地。
　　该如何形容那双眼睛？
　　像是漆黑的深渊，盘踞着浓重粘稠的恶意，与之对视的一瞬间，仿佛如坠冰窖一般，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顾不上痛，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对……对不起……”


6、孤傲小导演6
　　
　　许临扮演惯了反派角色，根本想不到自己气势外放之时，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将眼前的人吓破胆。
　　“滚吧。”
　　松手之后，对方连手机都来不及捡，当即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随后将地上的大包小包捡起来，他对着还僵立在一旁的闻歌道了一句：“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便见闻歌白着脸压了压帽沿。
　　“没事，我们回去吧。”
　　许是因为刚才的骚动，周围的人已经扎堆窃窃私语了起来。
　　闻歌就算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总觉那些人定然是的全部都在骂他，恨不得就此加快脚步，早点逃离这个地方。
　　察觉到他的异样，许临跟在闻歌的身侧与之并肩，凑在他的耳边，刻意压低声音道了一句：“别怕。”
　　许临和闻歌的身高并没有差到哪里去，两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区别只在于许临有肌肉，而闻歌要更瘦一些而已。
　　所以即使是要对着闻歌附耳讲话，他也用不着刻意俯身。
　　“做错事情的人不是你，不要怕，也不要逃。”
　　低沉的嗓音随着温热的鼻息在耳边响起，男人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顷刻间便将闻歌那颗还在颤抖的心脏安抚了下来。
　　闻歌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脸色却比先前好了太多，步伐也不似落荒而逃一样，稳健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相携回到了闻歌所在的公寓，一路上再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
　　闻歌平日里都是自己做饭的，他的手艺在这些年的磨练之下，早就不同凡响。
　　但介于闻歌并没有什么朋友，而唯一愿意跟他亲近的林琴一也只是虚与委蛇，根本不可能在闲暇时间来他的家里，所以这样好的手艺，却没人有幸能够品尝。
　　许临也会做饭，因为他经历过的任务世界太多了，扮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会带给他一个技能，这样长年累月之下，许临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不会的了。
　　闻歌下厨的时候，他本想搭把手，但是只要他往厨房里一站，对方就会变得手足无措，十几年的厨艺全部都抛到了脑后，余下的只有紧张。
　　没办法，许临只好坐在了客厅里休息，理直气壮的当个吃白食的了。
　　伴随着厨房里响起的油热声和翻炒声，炉灶上小火闷着的汤已经开始飘香。闻歌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恍惚间竟然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
　　明明前几天他还消沉的要死，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差点就已经丧失了好好生活的勇气。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男人，许临。
　　［做错事情的不是你，不要怕，也不要逃。］
　　脑海里又浮起那让他安定的声音，闻歌抿着唇悄悄回头朝客厅里看了一眼。
　　许临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他漆黑的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膀。
　　那是个奇妙的男人，也是个……像太阳一样明亮又温暖的存在。
　　虽然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是闻歌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图谋了的，一无所有的人，已经不会再害怕失去什么了。
　　所以，再相信一次，也无妨吧？
　　*
　　就在闻歌做饭的这段时间里，许临也不仅仅是在玩手机这么简单，他是在跟自己的经纪人商量《飞鱼》的投资和参演问题。
　　如果没有意外，对方在这周内就会拟订好合约并和闻歌做好对接，这样一来，有了资金的话，《飞鱼》的重新选角和开机仪式很快就能布上正轨了。
　　等许临和经纪人这边商量妥之时，闻歌那边也已经端着做好的饭菜朝客厅走了过来。
　　桌子上很干净，除了一个花瓶摆件就什么都没有了，正好用来放饭菜。
　　四菜一汤，三素一荤，他们两个人吃的话，倒也还算简朴了。
　　只是……等真的开吃的时候，许临却发现，闻歌只是默默扒着白饭，根本没有朝桌上的菜伸过筷子。
　　许临本以为他还在紧张，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好像不知道又神游到了哪里去。
　　“在想什么？”
　　许临的突然出声，倒是把闻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澈的像是雨后的晴空，干干净净的只倒影着许临的脸。
　　被许临这么一打岔，闻歌只得收拾好自己的思绪，专注的吃起了午餐。
　　饭饱之后，两人合伙收拾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需要清洗的锅碗瓢盆都堆积在厨房中，闻歌洗碗，许临负责擦干，拥挤的厨房里，除了水流声便安静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两人相顾无言，动作却默契的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直到将所有的碗筷都清洗完毕，水池也擦干净后，这样微妙的氛围终于被打破了。
　　收拾完，闻歌刚想转身，脚下微湿的地板却让他突然打了滑。
　　“小心！”
　　然后，许临便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实按照许临的身手，完全可以拉一把闻歌，让他避免摔倒。
　　只是，那时候对方一定会因为站不稳而借力，然后靠在许临的怀里。
　　身为一个直男，除非对方是女孩子，不然许临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所以这时候，也只好可怜一下闻歌的屁股了。
　　“你别动。”
　　说完这一句，闻歌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尾椎骨上的剧痛，他匆忙从卫生间拿来一个拖把，将微湿的地板拖干。
　　“好了。”
　　看着闻歌往卫生间走的背影，许临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刚刚对方的那句“你别动”原来是怕他也跟着摔倒。
　　冷面热心这个词语，用来形容闻歌实在是最贴切不过了。
　　……
　　似乎自己来这里一趟什么都没有做，却又做了很多一样，临走之时，许临竟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闻歌这个人实在是太干净了，如果他的双眼可以窥见灵魂的话，那么闻歌的灵魂必定是不掺杂任何阴霾的洁白。
　　而和这样干净的人呆在一起，实在是一件非常舒心的事情。
　　“我可以把你家地址给我的经纪人吗，过两天她会带着合约来找你。”
　　出门之前，许临终于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件正事没做，赶紧问了出来。
　　闻歌仍是一脸冷峻的抿着唇，然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应允。
　　“那么，合作愉快，闻歌。”
　　走出门外，许临压了压自己的帽沿，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唯独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一般夺目。
　　*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不过一天的时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任务的进度条已经涨到了百分之十。
　　明明许临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跟闻歌吃了个饭而已。
　　他怀疑，是因为自己的在外面帮助闻歌的举动，对闻歌性格方面的塑造起到了好的效果，让对方从根本上避免悲剧的可能性加大了几分，进度条才会因此而上涨。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罢了。
　　总之，不管如何，这对许临而言都是好事就是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傍晚的时候，他又措不及防上了热搜。
　　微博热搜上挂着的前两条全部都跟他有关。
　　#许临工作室起诉xx传媒##许临当街维护闻歌#
　　第一条是早晨他工作室发的那条声明，这个许临是知道的。
　　第二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也不算意外。
　　公众人物哪怕是全副武装，只要当街闹出了一点骚动，就有很大的几率会被路人认出来。
　　看样子，他跟闻歌出去买菜时遇见的意外情况让人给偷拍下来了。
　　视频里是下午时他维护闻歌时的画面，虽然是偷拍，但画面很清晰，包括他的声音都非常清楚的录到了里面。
　　画面上的他正挡在闻歌的身前，紧紧攥着那个陌生男人的手腕。
　　从第三方的视角来看，他的身躯竟然出乎意料的伟岸，一看就很让人安心。
　　尤其是，当他开口说出“同性恋”无罪时，整个人的气场仿佛两米八，简直快要帅炸天。
　　当然，这并不是许临自恋，因为这些夸赞的言论并不是出自于他口中，而是来自评论里他的迷弟迷妹们。
　　兔兔不吃糖：
　　这个侧脸我一看就知道是影帝弟弟了，就算带着口罩也没用的，这么好看的侧脸，除了我家影帝弟弟还能有谁！
　　瑶瑶在我床上：
　　虽然影帝说的没毛病，同性恋确实没错，但是总觉得跟闻垃圾扯上关系真的很跌份啊。
　　今天你要嫁给我：
　　重点是闻歌他潜规则唉，虽然知道娱乐圈恶心，但是这么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来，还是真的难以接受啊。
　　临临的小尾巴：
　　我不管我不管，哥哥好帅，呜呜呜，我要嫁给哥哥！
　　小吃货：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想的，关于闻歌潜规则这件事情，你们不觉得疑点重重吗？林琴一说早在闻歌认识他的时候，就一直对他有意图，但他奋力抵抗才一直冰清玉洁的没有被污染，这难道不是典型的白莲花说辞？
　　抵抗就有用的潜规则还叫潜规则？更重要的是，从出道到现在为止，他出演了闻歌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两人认识也有一年半了吧，按理来说如果他出道开始就拒绝了闻歌的潜规则，那凭什么还能拿到男一号的戏份？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您品，您细品！
　　我是临临的腹肌：
　　卧槽，楼上细思恐极！
　　橘子汽水：
　　确实是这么回事，林琴一的话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营销号一直带节奏，根本没人发现这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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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评论一路拐弯，渐渐朝着对闻歌有利的方向走去，许临满意的拿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给自己的经纪人发了过去。
　　［干的不错，回头给你涨工资。］
　

7、孤傲小导演7
　　
　　许临工作室的公关团队下场了，舆论便渐渐朝着一个微妙的方向悄然转变了。
　　闻歌的黑料无非围绕着两个点，一是同性恋，二是潜规则，这两者并非无解。
　　如果闻歌是个男艺人，同性恋必然会成为他的洗粉神器和抹不去的污点，因为现如今的饭圈文化里的主力军都是女友粉。
　　可闻歌是个导演，身为幕后工作者，根本搜罗不到女友粉，所以性向便没有这么重要了。
　　闻歌真正让人诟病的，就是他爆出来的潜规则一事。
　　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上升到潜规则这么恶劣的指责程度，充其量也不过是说闻歌曾对林琴一起过心思罢了。
　　可是现如今的林琴一，已经不像两年前一样只是个默默无名的打工仔。成功跻身流量小生一员的林琴一，女友粉、毒唯、脑残粉遍布天下，但凡谁和他走的稍微近一些，就会被指责碰瓷、蹭热度。
　　闻歌曾经对林琴一有意并被拒绝这件事情爆出来时，其实并没有现在说的那么过分。
　　但这件事落在林琴一粉丝的眼中，那就是一个油腻老导演想用脏手污染她们的琴一哥哥，跟潜规则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事情愈演愈烈，谣言越传越离谱，扣在闻歌头上的屎盆子已经快要数不清，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被蒙骗，跟着路转黑，随之一同开始抵制和谩骂闻歌。
　　这件事情光从表面上来看，似乎跟林琴一没有什么关系，然而实际上，当林琴一的粉丝开始有组织的行动，对闻歌泼脏水时，林琴一心理是门清的，不仅选择了放任粉丝去胡闹，甚至还点赞一条黑闻歌的微博，当然事后他解释过只是手滑。
　　只是这样的话根本没有人信，人人都知道他是在内涵闻歌，他的粉丝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要替他报仇，恨不得当场血祭了闻歌让他升天。
　　对于这样的情况，林琴一是乐见其成的，一来这件事情可以给他立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设，二来又可以维持自己的热度，何乐而不为呢？
　　更重要的是……
　　他早就受够了闻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有当对方被踩进泥土里，任人践踏时，林琴一的心底也会跟着升起隐秘的快感。
　　虽然他的走红完全是因为闻歌给的机会，但在林琴一的眼中，闻歌根本不值得他有一丝的感激。
　　闻歌是科班出身的导演，毕业以后顺风顺水按部就班的走上艺术的道路，因为自身的才气他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没几年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了。
　　可林琴一高中辍学，在外面打工五六年，服务生、快递员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过，一路经历过的艰难困苦数都数不清，所以当闻歌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谄媚、卖笑，多么没有尊严的事情，林琴一都做了，就为了获得这样一个小小的机会。
　　而他确实也成功了。
　　靠着这张化妆后帅气的脸，他一步登天成为了大明星。
　　可是不论是他落魄时，又或者是成名后，闻歌在面对他时，那张冷傲且不近人情的脸，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好像……即使到了如今，他也和当年那个滑稽可笑的打工仔，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用这种表情对待他的闻歌，竟然敢说出喜欢他这种话！
　　开什么玩笑！
　　这根本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在变相的折辱他吧！
　　［一定要让闻歌好看！］
　　［一定要让他跪下来祈求原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怒火盘踞在林琴一的心中，越烧越烈。
　　到了最后，他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恨闻歌了。
　　但不论如何，他一定会让闻歌身败名裂就是了！
　　许临工作室的公关团队下场的悄无声息，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觉这些有利于闻歌的言论，是有水军操控的。
　　这样效果虽然不怎么快，但足够稳，也很难被人发现并抓住黑点。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等林琴一发觉时，网络上已经开始有了对他的质疑声。
　　甚至专门有人在微博上开了话题，探讨的就是有关闻歌潜规则的真相。
　　这个话题还上了热搜，引了大批的吃瓜群众前去围观。
　　话题里置顶的一条微博是一个名叫水水不吃鱼的姑娘，这条微博的转发点赞和浏览量早就已经破万。
　　水水不吃鱼：
　　大家都说闻垃圾潜规则，我一开始也是信了的，可是这两天我忽然发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就是……警察办案都还需要证据呢，可是林琴一的粉丝“情妹妹”们空口鉴定潜规则，却根本不需要拿出证据。
　　不然大家仔细想想，我们看到的所有带节奏的营销号，有给过任何一个闻歌潜规则的石锤吗？
　　一周前闻歌和林琴一深夜拥抱的照片上了热搜，有媒体爆料两人是同性恋，林琴一当天就发了声明说自己是直男，已经拒绝了闻歌的告白，并且说以后再也不会参与闻歌的任何一部作品。
　　……
　　这条置顶的微博很长很复杂，但大概的意思就是挖出了这个话题里的漏洞，让网民理智吃瓜，不要帮偏架，娱乐圈水深，搞不好就会被人当枪使。
　　评论里有一半的吃瓜群众表示博主说的有理，言辞之间已经开始为闻歌说话，另一半就是林琴一的粉丝在卖力的谩骂闻歌。
　　林琴一花了好长的时间去看这些评论，看完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闻歌会这么走运，眼看着快要翻不了身了，却是峰回路转，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跳出来这么一个为他说话的路人，甚至还被顶上了热搜！
　　*
　　林琴一在嫉妒着闻歌的好运气同时，心底也早已恨到咬牙切齿。
　　但不论怎么说，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一定会走的无比顺利。而他以后也有的时间再去让闻歌翻不了身！
　　这个时间段，林琴一已经搬到了顾念的家里，有影后做大腿，资源也跟着丰富了不少。
　　彼时，林琴一正铁青着脸坐在电脑前，。
　　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一眼看出他心情有多差。
　　林琴一不仅长的帅气，身材也是极好的，早年困苦的生活让他没少出卖过体力，也因此练了一身的肌肉出来。
　　然而，林琴一的皮肤状态实在不怎么好，他长的帅归帅，可但凡跟一些年轻的小鲜肉站在一起，皮肤的粗糙程度会更加放大。
　　也正因如此，好些护肤品的代言，他根本没有机会拿下。
　　以前他跟着闻歌的时候，闻歌管他管的很严，不仅给他推了很多代言，还有一些剧本也跟着流失掉了。
　　闻歌重质不重量，为了帮他从流量转型成演员，自要精挑细选。
　　但林琴一一朝成名，早已按耐不住的浮躁了起来，他非但不会感激闻歌，甚至还觉得对方是在故意打压自己，越发的恨起了闻歌。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的怒火更加无法克制了起来。
　　想到这里，林琴一电脑椅上，右手紧紧的攥着鼠标，一双眼睛盯着屏幕似乎快要冒出火星子来。
　　……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吊带睡衣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刚三十岁左右，酒红色的长发卷曲着披散在背上，白皙的面容上眉眼精致，五官里带着成熟-女人才独有的风情。
　　来人，正是顾念。
　　将咖啡放在桌子上，顾念长腿一迈，走到林琴一的身边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双手揽在男人的脖颈上，顾念妖娆的靠在他的怀里。
　　“脸色怎么这么差，不开心吗？又怎么了啊？”
　　林琴一当即回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埋头在她白皙的脖颈处蹭了蹭。
　　“没什么……就是刚刚看到网上突然出现了好多替闻歌说话的人，我本来想着以前的事情，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想再计较了。可是那些人替闻歌说话的时候，还会跟着骂我，看了几眼，有点难受。”
　　林琴一开口时，眼睑低垂着，神情好不落寞。
　　他话音港落下，便见怀里的女人瞬间便皱起了眉。
　　“水军？”
　　“我不知道，看着像是。”
　　话虽这么说，但林琴一是不相信闻歌会花钱顾水军的，因为闻歌那样自命清高的家伙，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也正是林琴一为什么在说话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仍旧有恃无恐的原因。
　　顾念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又凑在他的唇角处印下一吻。
　　“别难受，回头我会替你解决了的。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要不要听啊？”
　　顾念靠在男人厚重的胸口上，因背对着林琴一的原因，她看不到自己话音落下的一瞬，对方眼中浮起的诡异波澜。
　　那是算计得逞后的洋洋自得。
　　“什么好消息呀，念念说来听听？”
　　“慈阳文化的新电影，我给你谈了个男一号下来，算不算好消息？”
　　如此真是惊天的喜讯了，林琴一几乎克制不住的想要欢呼出声。
　　他抱着顾念，重重的在怀中人的脸颊上亲了几口。
　　“真的吗，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谢谢你啊，念念，谢谢你！”
　　嘴上虽说着这样的话语，可男人的眼中除了喜悦与得意之外，根本没有一丝的感激之情。


8、孤傲小导演8
　　
　　关于投资合约等一系列的商谈，许临都交给了他那位没见过面但非常能干的经纪人去处理。
　　下场的公关团队也十分给力，网络上的舆论转变的悄无声息，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终于察觉到了那些替闻歌说话的人里，有水军的身影，林琴一不再光指望自己的粉丝去踩烂闻歌，他花了大笔的钱请了业内比较优秀的团队下场，又联系了几个自己的大粉去带节奏。
　　一时间，整个微博上戾气深重，营销号纷纷下水，又靠着三言两语就想将闻歌捶死。
　　这一次，闻歌的黑料里甚至还加上了很多造谣的东西，又是铺天盖地的全网黑，只是这几天，闻歌却不再和先前一样有时间消沉了。
　　因为他正忙着筹备《飞鱼》的选角。
　　许临的资金已经给到了位，六千万说少也不算少，可放在演艺圈里，甚至还不够请一位流量的出场费。
　　然而，闻歌现如今面临着全网黑的情况，但凡有的选择的人，都不可能再愿意跟他有牵扯，就算闻歌有钱，也不见得能请的来。
　　更何况，《飞鱼》这部电影，为的是冲击奖项，演技才是闻歌现下最看重的东西。
　　临选角的前一天下午，许临正在自家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着剧情的进展，每天无所事事的像条咸鱼一样。
　　此时正值开春，暖风拂过时带着草木的香气，沉浸在其中的许临,一时竟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手机的来电声突兀的响起，许临从混沌中惊醒，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
　　“您好，哪位？”
　　电话的另一头，闻歌正坐在沙发上紧张的攥着手机，当许临的声音从中传出时，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良久才缓过神来。
　　“骚扰电话吗？”
　　男人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眼看着就要挂断，闻歌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匆忙开了口。
　　“是我……”
　　“闻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霎那，对面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闻歌有一瞬的怔愣，随后便是窃喜在心底蔓延开来。
　　“嗯……我从陈小姐哪里要了你的手机号。”
　　陈小姐？
　　许临在脑海里拼命的翻找着这个陈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却是无疾而终。
　　最后他猜测，陈小姐估计就是他那位能力强悍的经纪人，毕竟前不久他们才刚签订了合约，唯一跟闻歌有接触还知道他手机号的，也就这一个人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隔着手机，闻歌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清冷又陌生，和之前维护他的那个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说不上心头什么感受，闻歌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轻微的痛感有效的缓解了他的紧张。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道：“明天试镜，你是投资人，该来。”
　　合约才刚签订完毕没超过一个星期，许临根本没想到选角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这也从侧面显现了闻歌的执行能力，话少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很快。
　　许临身为娱乐圈中的一员，经纪人肯定有打算给他安排通告，不过全都被他拒绝了就是了，他把最近半年的时间都预留给了闻歌，为的就是希望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那一会你把时间和地址短信给我发过来吧。”
　　“好。”
　　听见对方应允了之后，许临便没有再开口，他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间，等待对方挂断。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对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却始终没有挂断。
　　“还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边，闻歌正面无表情的抿着唇，在听到许临的话后，他呼吸一滞，全然不明白自己缘何会这么紧张。
　　而他的心里，更多的是不舒服。
　　前不久他和许临还一起出门买菜、一起吃过饭，到了今天对方就变成了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
　　闻歌没有什么朋友，也根本没有人来他的家里做客，许临带给他的不仅是新鲜感，还有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
　　只是如今，感觉到许临忽然变得疏远的态度，闻歌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但不好受是肯定的。
　　只是他向来内敛，从来都不会情绪外露，关于自己的心情，更是不会告诉任何人。
　　“没事了，我挂了。”
　　很快便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闻歌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冷峻的模样，好像刚刚一瞬间，他脸上的失落都是错觉一般，顷刻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然而，却在此时，电话里忽然传来许临略带笑意的声音。
　　“闻歌，明天见。”
　　语罢，不等他答话，通话瞬间被切断，只剩闻歌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因为带了笑意的原因，许临的声音在刚刚的一霎那，变得无比的温柔，无论是声线里夹杂的气音，又或者是开头的那一声轻笑，每一声都无比的撩人心弦。
　　好像……
　　之前闻歌感觉到的疏远，都只是错觉一般。
　　他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忽然便松了口气，良久后忽然又懊恼的皱起了眉。
　　许临挂断的太快了，他都没来得及回话呢……
　　……
　　闻歌知道，讨厌他的人很多。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总是会被传耍大牌、脾气差、欺负人，搞得很多人都不愿意接近他 。
　　但是闻歌看得出来，许临丝毫都没有受到过那些谣言的影响，在面对他时，毫无偏见。
　　……
　　但愿，现在和未来……许临都永远不会变。
　　如果可以的话，和他成为好朋友，就最好不过了。
　　而另一边，许临正在和一只扒在他脚边喵喵叫的大白猫大眼瞪小眼。
　　刚刚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恶意卖萌的家伙，他才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许临没有养过猫，而未来他也不打算养猫，但是随手投喂一下还是可以的。
　　利落的起身，许临长腿一迈，跨过在他脚边碰瓷的流浪猫，果断朝着屋内走了回去。
　　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些肉食，兴许可以投喂一下这只胖家伙。
　　*
　　闻歌给他发的地址，是在xx电影学院西校区b栋的负一层。
　　因为资金有限，再加上《飞鱼》女主的人设是学生，所以闻歌打算挖掘一些新人演员来参演。
　　第二日，许临先联系了自己的经纪人，带上了团队才往电影学院赶去。
　　这次他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去做面试官的，排场不能少，自然不能像他之前找闻歌时那么随便。
　　保姆车、助理、经纪人，这三者是艺人出门的标配。本来应该还有保镖的存在，但许临实在是受不了那么多人跟着，强硬的拒绝了这才作罢。
　　彼时，许临正坐在保姆车副驾驶的后排，他的身边是助理小刘，一个二十岁左右胖胖的男孩子。
　　副驾驶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就是他的经纪人陈小姐。
　　至于为什么叫陈小姐，是因为许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全名叫做什么，陈这个姓还是他通过闻歌才知晓的。
　　就算眼前一抹黑，许临也没在怕的，他去过的小世界数不胜数，每一个任务都完成的无比艰难，现在的危机比起以往简直都是小菜一碟。
　　只是，这位陈小姐的脾气实在不怎么好，几乎在瞧见许临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在放冷气，直到上了车，也没有开过一次尊口。
　　看样子像是在跟许临冷战。
　　助理小刘战战兢兢的坐在许临的旁边，察觉到氛围里的紧张气息后根本不敢多嘴，成功的融入并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他们来的很早，试镜会还没开始，工作人员还在现场布置着场地。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之中，许临跟在经纪人的身后，乖巧的进了休息室做准备。
　　就在此时，沉默了一路的经纪人陈小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许临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对面的陈小姐正双手抱臂靠在墙上。
　　陈小姐开口之时，双眼之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最多的便是恨铁不成钢。
　　“你之前跟我说打算休息一段时间，让我给你把工作都推了。结果可倒好，我以为你在好好休息，结果你跟着闻歌一起上了热搜，堂堂影帝被迫营业了，我这个经纪人居然是最晚知道的！”
　　陈小姐虽然不记得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跳槽到许临工作室的，但是影帝许临是她觉得最有前途的艺人，没有之一。
　　许临有演技性格好，年纪轻轻就赢了个奖项大满贯，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黑料缠身。
　　只差一步，这位就可以封神了，结果偏要自甘堕落，去和全网黑的存在扯上关系。
　　但是说到底，陈小姐只是个经纪人，她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去管老板的事情，只能按照许临的吩咐去做。
　　可是，该有的情绪，陈小姐还是会有的，并且情绪还不小。
　　“这个闻歌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花钱又出力的去帮他。
　　像这种文艺片都是叫好不叫座，可你奖项已经都拿了个大满贯了，根本不需要出演这种电影攒口碑。
　　这对咱们工作室来说本来就是个赔本的买卖不说，你还砸了大笔钱让我请公关团队下场给闻歌洗白，你说你究竟图个什么啊！”
　　陈小姐絮絮叨叨的数落了一通，这才好受了不少。可气到底还是没消，浑身上下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陈小姐愤愤的看着自家老板时，只当对方是休息的时间太长，脑子都开始锈逗了。
　　休息室里没有旁人，陈小姐便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殊不知，闻歌在她开口之时就已经站在了门外，将她脱口而出的抱怨全数听进了耳朵里。
　　他并没有偷听人谈话的癖好，今天的事情的却是个巧合。
　　可是……
　　按照闻歌的性格，他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回避，但在听到陈小姐的抱怨时，他鬼使神差的便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也想知道，许临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隔着一道门，闻歌不知道如今的许临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
　　是被冒犯后不爽的皱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从容？
　　但不论他怎么猜想都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就是了。
　　没有超过三息，许临的声音很快就从门后传了过来，清晰入耳。
　　“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不必为我担心。
　　还有，闻歌的事情工作室务必多关注一点，我希望尽快替他洗清黑料，让他早点回归正常生活。
　　更重要的是，事情做的隐蔽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谁料，许临话音刚落下，陈小姐瞬间倒吸了口冷气，眸光复杂的开口道：“你……该不会是喜欢闻歌吧！”


9、孤傲小导演9
　　
　　他是不是喜欢闻歌……？
　　这样的问话从陈小姐的口中脱口而出之时，许临难得愕然了一下。
　　作为一个直男，许临虽然接受并理解同性恋，但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找一个同性做自己的伴侣。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任务对象？
　　许临向来工作和私事分的清清楚楚，他过去经历过无数个小世界，每次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就因为他心无旁骛，从来没有在小世界里谈过恋爱。
　　陈小姐的这句话，无异于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像他确实可以玩忽职守，在做任务的时候顺便找个女孩子谈恋爱？
　　可刚一这么想，许临很快便驳回了这个想法。
　　谈恋爱会影响他任务完成的速度，还是专注一心一意的专注于工作比较好，这样就可以早点脱离这个世界，退休回家了。
　　到时候不论他想做什么，都有的是时间。
　　“我……”
　　然而，就在许临开口，刚想回答之时，门口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像是瓷器坠地的声音。
　　“有人在偷听！”
　　陈小姐神色一凛，大步朝着门口赶去，拉开门一看，却只见门口靠墙处一株装饰用的小盆栽，不知道被什么人碰倒在了地。
　　“糟了……”看着眼前这一幕，陈小姐的眉头紧蹙着，脸色越发的难堪。
　　“都怪我，在外面不该这么乱说话，要是传出去……”
　　要是传出去，一定会对许临的事业有很大的影响。
　　一想到这里，陈小姐难免有些忧心忡忡，但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后，对着许临开口道：“我现在去找管理人员调一下休息室外的监控录像，等找到那个偷听的家伙后，给他一笔封口钱。”
　　话音落下，却见许临半点慌乱的神色也无，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封口？为什么要封口？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封口？”
　　陈小姐很快便会意，诧异的问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不喜欢他？”
　　语罢，却是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下来。
　　“总之，只要你不是喜欢他，什么都好说。你还年轻，重心放在事业上比较好。”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词语，没过于虚惊一场。当有了更难以接受的东西以后，先前介意的就不值一提了。
　　至少现在，陈小姐已经不会再因为许临对闻歌的过分关注，而感到在意了。
　　*
　　虽说网上关于闻歌的黑料很多，但是电影学院的学生，还有那些没有知名度的小演员，和接不到剧的非流量，根本都不在意这些。
　　对于这些群体的演员来说，只要不是限制级的剧，他们什么都愿意出演。
　　选角的正式开始是在上午十点钟，在这之前，闻歌作为一个喜欢亲力亲为的总导演，自然一直在检查各处的场地和设备，所以许临在休息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见闻歌一面。
　　直到有工作人员来通知许临，他带着陈小姐去到了试镜的场地里，这才看到了闻歌。
　　场地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张拼在一起的桌椅，就剩下了摄影机。
　　闻歌正坐在前方，翻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沓简历。
　　这是待会要试镜的演员们的资料。
　　他的面色看起来比以往要红润了许多，精神头也更足了些。
　　许临径直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椅子拉开的吱呀声，瞬间将埋头在资料中的人惊醒。
　　闻歌转头，一入目的就是一张过分俊朗的面容。
　　许临的脸，不管是五官的精致程度，又或者是皮肤的细腻状态，光凭肉眼是根本看不出瑕疵的。
　　然而，这些在面对他那双墨玉一般的双眼时，全部都黯然失色。
　　许临的双眼，深邃又多情，像是浩瀚的夜空，容纳了万千星子，才如此之灿烂。
　　最重要的是，当这双眼睛认真的注视着你，很容易让人产生出自己是被爱着的错觉。
　　呼吸微滞，这一瞬间，闻歌的大脑中一片嗡鸣，以骨骼传声，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简直震耳欲聋。
　　“你的眼神有点奇怪，感觉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直到男人稍带戏谑的声音响起，闻歌才终于回过了神。
　　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纤长的脖颈处，喉结上下滑动，此刻，闻歌竟莫名的觉得喉咙干渴了起来。
　　耳根悄然变得通红，闻歌移开自己的视线，眉眼低敛着看向桌子上的资料。
　　“我的眼神很正常，那些都是你的错觉。还有……投资人的座位在最左边，这里是副导演的位置。”
　　在听到陈小姐的那句话后，闻歌觉得自己恐怕不能再用平常心来对待许临了。
　　被人爱慕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但是若不能给对方回应的话，还是趁早拉开距离，免得伤人伤己。
　　许临是一个好演员，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如果和他这样黑料缠身的人扯上关系，搞不好会被拉扯着走向下坡路。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打算给对方回应。
　　只是……多少会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想和许临成为好朋友的，可在知晓了许临的心思后，闻歌只能选择远离对方了。
　　所以，闻歌开口之时，声音毫无起伏，冰冷的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用这样的声音来宣告自己的态度，这就是闻歌的目的。
　　可话刚说完，闻歌忽然便有些后悔。他这样的语气，赶人的意味太过明显，也不知道许临究竟会作何感想。
　　一定会察觉到他的态度，然后顺其自然的远离的他吧。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结果，他忽然便有些接受不能。
　　匆忙抬头看去，印入眼帘的是男人蹙起的眉头。
　　没有来的紧张了起来，等回过神之时，闻歌鬼使神差般的又开了口。
　　“算了，试镜马上开始了，你就坐在这里吧。”
　　……
　　许临之所以会皱眉，并不是因为闻歌的态度原因，而是因为他刚刚发现，这几张椅子拼的太拥挤，他刚挪了一下，就不小心把衣角夹在了两张椅子的缝隙里。
　　场地实在是太小了，手脚都活动不开。
　　但凡任何一个剧组招募，都会办在电影学院的礼堂里。
　　可闻歌没有那么多钱，只能选在了这里。
　　……
　　许临倒是没有注意到闻歌百转千回的思绪和心情，但他敏感的察觉到今天的闻歌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以前的闻歌在面对他时，从来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像今天这样忽然一句一句的蹦出来，还真是头一回。
　　因为心有所想，许临探寻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了闻歌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可这样直白的眼神看的闻歌实在是承受不起，脸颊上的血色越发的浓重了起来。
　　他推了推许临的胳膊，微弱的声音支支吾吾的响了起来。
　　“别……别看了，试镜要开始了，快坐好吧。”
　　语罢，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只留下一双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
　　上午的试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来试镜的都是些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和学生。
　　两个小时下来，许临看的有些昏昏欲睡，倒是闻歌一直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试镜者，时不时还写写画画的在对方的资料上留下备注。
　　很快便到达了饭点，上午的试镜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刚一结束，许临就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看到闻歌依然坐在原地整理资料时，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许临，忽然便停下来跟陈小姐交代了两句后，又坐回了原位。
　　闻歌或许并不是多么出众的人，但他的认真程度真的是谁都比不上的。
　　在心底这样感慨着，许临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等待起了闻歌。
　　一上午的时间只面试了三十个人左右，闻歌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资料，将记忆中那些演员的表现，和资料里的照片一一对应后，表演差太多的被他筛除，余下的也不算优秀，只能说还看的过眼。
　　等他做完这一切后，闻歌揉了揉眉心，疲倦的抬起了头。
　　刚打算起身离开，却忽然发现，他身边坐着的人，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等了他有多久。
　　早先试镜还没结束的时候，许临就有些昏昏欲睡了，等散场后人都走光了，他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一不小心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用膝盖去思考，闻歌都知道许临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一定是在等他。
　　看看对方的睡颜，闻歌僵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闻歌从事导演这个职业已经有四年，这四年里算上微电影，大大小小的剧他拍了很多。
　　每一次试镜结束后，他总是会留在原地，再翻看一下资料。
　　熟悉闻歌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林琴一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会选择将时间留给他自己一个人，尽量不来打扰。
　　可留下来等待且陪伴他的人……
　　许临是第一个。
　　心底震颤着，蓦然间便柔软的一塌糊涂。
　　良久后，闻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再开口之际，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醒醒，去吃饭了。”
　　轻轻的推了推许临，手掌落在对方的肩头时，隔着细薄的衣料，对方温暖的体温从闻歌的掌间，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
　　许临睡得并不深，即使是这样轻柔的声音，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叫醒。
　　“你忙完了？”
　　许临开口之时，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暗哑，与往常相比，多了几分性感的意味。
　　他之前有交代过陈小姐去准备午饭，剧组的盒饭不怎么好吃，既然有的选择还是应该要过的精致一些。
　　“走吧，去吃饭。”
　　*
　　闻歌的午饭是在许临的休息室里解决的，陈小姐和刘助理特意点的外卖，等他忙完时，外卖刚刚到，正还热乎着呢。
　　距离下午的试镜开始，他们中午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闻歌吃完之后就离开了，倒是许临困意上来之后，就着休息室的沙发午睡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了下午时，许临坐在场地里总算认真的一些，不像上午一样只差一点就会睡着了。
　　上百个人看过去了之后，闻歌都没有挑到他看的上眼的女一号，直到第104号试镜者踏入场地里时，他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相说不上多么出众，但胜在干净阳光。
　　小姑娘一笑的时候，就像个小太阳一般，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这点倒是和《飞鱼》的女主角人设不谋而合了。
　　这姑娘叫吴琼，是电影学院大一的新生，没有任何的拍戏经验。
　　她之所以会来试镜《飞鱼》的女一号，其实就是为了来见见世面而已。
　　更重要的是……
　　她这两天刚入了许临的粉籍。
　　所以，在做完自我介绍以后，周琼并没有急着开始表演，只目光灼灼的看着许临开口道：“那个，我是许临老师的粉丝，可以请许临老师和我对戏吗？”
　　突然被cue到，许临显然有些诧异，随后便不慌不忙的起了身，走到了小姑娘的身边。
　　“你打算表演哪一段？”
　　吴琼站在他的身边，近距离接触到自己的偶像后，显然惊喜的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的将自己手里的一页剧本递给了许临。
　　“就这……这段。”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许临轻笑了一声，安抚性的开口道：“不要紧张，待会好好演。”
　　“是！”
　　*
　　吴琼选择的是《飞鱼》剧本的中间片段。
　　男主角阿和是个三流画家，租住在脏乱的城中村。
　　他的邻居是一位单亲妈妈带着她刚读高三的女儿陈星。
　　在这个肮脏的贫民窟里，陈星像是从淤泥里开出的花朵，是这灰暗世界里最鲜艳的色彩。
　　阿和无法自持的爱上了陈星，尽管他们的年龄差了将近有十岁。
　　陈星的生父是个酒鬼赌徒，尽管陈星的母亲早已和他离婚，可他时不时的总要找到陈星家里来索要钱财还赌债，如果陈星的妈妈不给，就要遭到一顿毒打，连带着陈星也无法避免。
　　这一场戏，就是在陈星遭遇了毒打之后的一个片段。
　　从喊了开始之后，周琼一秒便入了戏，她蹲在地上双手环着膝盖，杏眸之中已经开始有水色蔓延开来。
　　“小星星？”
　　许临扮演着阿和，快步走到陈星的身边蹲下，看着对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复杂的神色在脸上来回交织。
　　“那个人又来了是吗？”
　　阿和虽然对陈星的痛苦感同身受，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个三流画家，没有钱财也没有力气，羸弱的身板根本还不够对方一拳打的，就算有心想要替陈星出气，可他懦弱的本性让他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蹲在走廊里的陈星，在抬头看到阿和的一霎那，眼泪便无法抑制的决堤了。
　　她的泪水蜿蜒着在脸上爬满，以往装满了星星的双眼，在这一刻黯淡的像随处可见的石子一般。
　　“人生的本质就是痛苦吧，即便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在这样烂泥一样的人生中挣脱出来吧。”
　　……
　　吴琼的演技说不上多么出彩，但她身上特有的青涩感和灵气给她加分了不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闻歌十有八九都会选择她来出演陈星这个角色。
　　可是……
　　彼时，刚演完的陈星还没有出戏，正站在场地里不住的擦着眼泪，她的身边是一脸无奈正不住给她递纸巾的许临。
　　莫名的，闻歌忽然便生出了一股危机感来。


10、孤傲小导演10
　　
　　当天选角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七点钟，天色渐暗，许临本想着要请闻歌吃顿晚饭再散场。
　　但是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对于闻歌而言，现在的他太需要工作了，越早开机作品出来的时间就越早，所以浪费时间在跟别人吃饭这种事情上，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的工作效率确实足够快，几乎第二天一早，作为投资商的许临，就收到了来自闻歌拟订的演员表，还有一个月后在隔壁城市影城开机的通知。
　　他的工作效率确实足够快，但是许临完全有理由怀疑，闻歌昨天一晚上没有休息在通宵工作。
　　思索片刻后，终于还是在回复的消息之中，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四点。
　　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多晒太阳，多喝热水。
　　似乎对他的关心半天感觉都没有，闻歌回复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简洁，冷冰冰的只有两个字。
　　谢谢。
　　……
　　因为许临接的电影角色是个画家，临开机前的一个月里，陈小姐给许临请了个美术老师，打算让他临阵突击一下。
　　然而没想到的是…被陈小姐请来的老师，却在刚来许临家的当天，苦笑着的给陈小姐打了辞职电话。
　　对方没有说明缘由，只是字里行间都在隐喻着陈小姐不应该这样捉弄他，语罢就挂断了电话，只剩对面的陈小姐一头雾水的原地发呆。
　　第二天，怀着满腹的思虑跑到许临家里兴师问罪，结果在刚踏入许临家里之后，陈小姐便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立着一个小型的画架，周围散落着各种绘画用具和颜料。调色盘就放在画架的周边，整个客厅弄的一团糟。
　　“我的天，你要是跟我说你在家跟绘画老师打起来了我都信。”
　　许临一边收拾着客厅一边回到：“因为很久没有碰过画具了，有些不熟练，等回过神来就弄得一团糟了。”
　　陈小姐叹了口气。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把我给你请的老师气走吧？”
　　陈小姐话音落下，便闻许临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想你可能搞错一件事情，那位老师不是被我气走的，而我从
　　来没有说过我不擅长绘画啊。”
　　wtf？
　　陈小姐一脸茫然，随后，她用自己的视线投到了那个画架上。
　　“别告诉我，这是你画的……”
　　愕然的开口，陈小姐的声音里带着惊叹和不敢置信。
　　许临笑着对她耸了耸肩。
　　“你真聪明，小姐。虽然很久没有碰画笔了，但我想我的绘画技术，应该还没有差到哪里去。”
　　他这样的话未免太过谦逊，因为这副小型画作岂止只是没有差到哪里去。
　　不论是从色彩，结构，还是技法，陈小姐作为一个不懂画的外人而言，只能看出来一个字。
　　美。
　　若是一个内行的画家站在这里，就会明白，这副杰作，根本找不到画技上的任何缺点来。
　　这副画上写意朦胧，画的是片青翠森林里的二层小木屋，阳光普照，木屋外是一大片艳丽的花田，微风轻拂，花儿朝着一个方向摆动着。
　　只一眼，就看出了满满的幸福感来。
　　因为颜料未干，陈小姐完全不敢用手触摸，只兴冲冲的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算发微博。
　　许临前些日子，因为上了热搜而突然涨了几百万的粉丝，可他却仍旧活的像咸鱼一样，从来没有打算出来营业固粉过。
　　他不做，陈小姐只好替他来做了。
　　配上一行字，陈小姐便把刚拍的几张图发上了官博。
　　许临工作室V：你们家影帝哥哥画的，我只想知道他究竟还有什么不会的。
　　刚一发出，就听到叮叮咚咚的消息声开始狂轰乱炸。
　　关注了许临工作室的粉丝们，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这条微博下评论了起来。
　　这些评论的内容大都很一致，一边追捧着他们家影帝哥哥，一边询问着影帝究竟什么时候出来发条微博营业，也有小部分不和谐的声音在质问着他和闻歌之间是否有不正当的关系。
　　一看到闻歌的名字，陈小姐忽然就想起了许临交给她的任务。
　　高级的洗白就是故意黑，刻意找营销号发表一些连傻子都不会相信的离谱谣言，造成一种闻歌是得罪了人被水军黑的假象，这样全网的霸凌必然会引起路人的心疼。
　　这种时候，哪怕是真正的黑料，路人也会当成是谣言，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会不攻自破。
　　事情马上就要到了收尾阶段，网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路人替闻歌站队。
　　但是陈小姐却发现了，那些黑闻歌的水军里，有一部分不是他们自己人。
　　“对了，我发现闻歌会走到全网黑的地步，可能是被人针对了，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没必要。”许临一边收拾着狼藉的客厅，一边分神和陈小姐讲话。
　　“幕后主谋这么明显，根本不用调查。”
　　陈小姐确实足够的聪明，只一句提点，她就跟上了许临的思路。
　　“你是说林琴一？这恐怕有点难办了，我听说他背后的金主是顾念，顾念最近刚给他撕了一部资源下来，慈阳文化的电影《问仙》，这可是个大ip改编的，原著书粉巨多，更何况我还听说，赵飞宇也打算参演这部电影，一看就是要大爆的节奏。
　　等问仙播出后，林琴一的咖位必定再上一个段位，那时候就更不好对付了。”
　　陈小姐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大堆，可许临听完后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过。
　　“不要担心，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对付林琴一，我只希望闻歌能过的好就行。更何况，如果那部电影有赵飞宇参演的话……那么《问仙》必糊无疑了。”
　　在原本的故事线中，林琴一通过《问仙》这部剧，又上升了一个咖位，朝着最终的目标越走越近。
　　而闻歌却因为《飞鱼》男主角吸毒，导致电影被封杀，事业一落千丈。
　　而那个吸毒的男演员……正是赵飞宇。
　　赵飞宇这个人，是难得的有演技又有颜值的存在，可是因为脾气不怎么好的原因，大大小小的剧组都不怎么愿意跟他合作。
　　所以他们公司才找上了闻歌，打算靠着《飞鱼》这部剧，给他们公司的男演员冲击个奖项。
　　许临的到来彻底从根源上阻止了他们的合作区，也不知道蝴蝶翅膀扇到了哪里，赵飞宇竟然去到了《问仙》剧组，这就有点好玩了。
　　见他言辞凿凿不似骗人，陈小姐虽疑惑许临究竟哪里来的信心敢下铁口，但终究还是没有反驳出声，只点了点头，就此跳过了这一个话题。
　　“既然你画画没有问题，那我也放心了。这段时间你好好研读下剧本，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小姐这个人不仅工作上干脆利落，讲过的的话也从来没有食言过，以至于她这一不打扰，就直接到了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临开机的前几天，她带着助理小刘又找到了许临的家里，随后几个人一同坐上了去隔壁城市的飞机。
　　许临的行程就算保护的再怎么严密，可是粉丝们早就知道《飞鱼》开机在即，也借此算到了许临的出行日期，早就密密麻麻的堵在了机场接机。
　　更何况像机场这种公共场合，总会有路人察觉到他这样闪闪亮亮的大明星，偷拍一下发到微博，顷刻间，许临要前往影城进组的消息就暴露了。
　　于是，等他们下了飞机之时，就看到整个机场被围的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举着他海报和灯牌前来接机的粉丝。
　　“老实讲，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也有会成为流量的那一天。”陈小姐感慨的说道，只是话语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把保镖弄走的。”
　　面对着如此庞大的粉丝群，陈小姐苦着脸护在许临身前，打算硬着头皮往出口走。
　　见到他们，粉丝群当即便是一阵欢呼，看着如此盛况，许临非但没有觉得开心，脸色反而更加难堪了起来。
　　他没有走出去，隔着一道矮小的栏杆，许临站在情绪激动的粉丝面前，耐心的接过他们递来的信，并尽可能的为他们签名。
　　“我不喜欢这样，这里是公共场合，大家不该侵占公共资源，如果你们真的喜欢我，请不要这样了。”
　　因为粉丝的尖叫声太过嘈杂，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到了最后，整个粉丝群终于冷静了下来，紧张无措的看着许临。
　　“可……可我们只是喜欢你啊，难道这也有错？”
　　人群之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出了声。
　　许临看了过去，平静的眸光之中没有责怪，只有着成年人在看到不懂事的小鬼头之后的包容。
　　“比起你喜欢我而言，我希望你能更爱你自己和你的家人，今天不是周末，你是逃课出来的吧，如果喜欢我这件事情，并不能对你的人生带来任何积极正能量的东西，那么我宁可你不要喜欢我。”
　　许临跨过栏杆，寂静的人群立即分散出一条宽阔的长道，他畅通无阻的走到了那女孩面前。
　　“你瞧，你学到的知识可以陪伴你一生，成为你立足于世界的仰仗，可我不能。喜欢别人之前，你要先爱你自己啊。”
　　这么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了那女孩。
　　而她的手背上带着一条细微的伤口，那是之前人群里拥挤时，她被推搡到墙壁上而擦伤的。


11、孤傲小导演11
　　
　　饭圈女孩时常被狂热的爱趋势着去做很多不理智的事情，以至于到了如今，饭圈这词已经成为了脑残的代名词。
　　许临虽说不上是个多好的人，但若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孩子们以爱的名义，去荒废自己的青春和学业，他是做不到的。
　　他不想为任何人的人生负责，随意也绝对不会去背负任何人的人生。
　　所以……
　　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的那孩子，已经开始啜泣了起来。
　　或是感动，又或是因为羞愧，许临不知道那孩子的眼泪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流，但这并不妨碍他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
　　那是个极为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的女孩。
　　发黄的皮肤，密密麻麻的青春痘，还有她粗壮的手臂和微突的小肚子。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哭起来，是极为难看的，可许临伸出的手，却半点犹豫都没有。
　　“女孩子的眼泪是极为珍贵的，除了自己，不要为任何人而流啊。”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细细的擦拭着。
　　若是在平常时刻，那姑娘早已经因为和偶像的亲密接触而激动的快要昏倒了，可这一刻，她的心底却是五味杂陈，酸涩和感动反倒更大于激动。
　　“许临哥哥，我很喜欢你的，我以后不会再逃课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讨厌我好吗？”
　　“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我又怎么会讨厌你呢。”
　　语罢，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粉丝们，爽朗的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么各位，等我新电影上映那时再会！”
　　话音落下的一瞬，便见人群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哥哥再会！”
　　“再会！”
　　“崽崽电影院见！”
　　在声音的浪潮之中，许临笑着将食指竖立在唇边，此起彼伏的声音终于一层层的消了下去。
　　万千粉丝静默着站在原地，没有尖叫声，没有告白声，就连争抢着上千求签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在饭圈里几乎可以称的上是奇迹也不为过了。
　　她们沉默着让开一条通道，看着男人携带着经纪人和助理离开的身影，直到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再也看不清时。
　　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大半的粉丝都捂嘴哭泣了起来。
　　那些眼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为自己粉到了一个宝藏男孩而感动。
　　“哥哥说得对，我们要先喜欢自己再去喜欢他，我会更加努力的，和哥哥一起变的更加优秀！”
　　“和哥哥一起变得更加优秀！”
　　“崽崽冲呀，妈妈永远爱你！”
　　*
　　陈小姐早就叫好了车等待机场外，等他们一行人上了车后，陈小姐整个人才松了口气瘫成了一条咸鱼。
　　“看不出来啊许临，没想到你还挺会的！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什么偶像学校进修去了！”
　　许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回道：“我如果说我去偶像学校进修了，你会让我转做偶像吗？”
　　他话音落下，陈小姐的神色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
　　许临的定位，陈小姐一开始就规划的十分清楚，他是演员，不是明星。
　　但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成为了顶流，是陈小姐完全没有想到的。
　　流量带来的好处是不计其数的代言和剧本，但同样也会有资本盯上拉拢圈钱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许临自己做老板，有单独的工作室，现如今的他恐怕三年的通告都要排满了，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顶流往往会伴随着一系列低龄化的脑残粉、毒唯。
　　一个管束不好，就会被到处出警的粉丝毁掉名声。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样的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我会派人去联系你的大粉，争取把这些粉丝都控制住吧。”
　　每个明星的工作室大都会和大粉有联络，若是撕资源之类的事情，就需要授意这些大粉去带着粉丝下场，控制的好的，百利而无一害。
　　陈小姐的出发点本意是为了许临好，谁知许临当即便回了一句“没必要。”
　　“我是演员，不是偶像，饭圈的那一套根本用不着，工作室只要时刻的提醒我的粉丝，我是个演员就可以了。”
　　一番话下来，陈小姐火热的心思当场冷了下来，许临的爆红让她兴奋不已，殊不知她家影帝早就已经功成名就，完全没必要再去操作什么了。
　　“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
　　作为主演，许临进组的时间算早的，其他的演员都会在第二天来，然而闻歌来的却比许临还要早很多。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必须提前来安置，陈小姐联系闻歌之后，对方只派了个小助理来带人去酒店。
　　中规中矩的套房，就在闻歌房间的隔壁，若是换了其他大牌小生，早就因为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而闹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闻歌这种耿直的做派，才让他的名声始终不怎么好。
　　一直到了晚上，许临才收到了一条来自于闻歌的致歉短信。
　　［闻歌：这几天一直很忙，没有时间亲自去接你进组，抱歉。］
　　冷冰冰的几个字眼，看起来毫无诚意，可这对闻歌而言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以往哪怕是被人诟病，背后说闲话，他都不带解释一两句的。
　　他向来自我自行惯了，鲜少这样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一旦在意起来，便会时时刻刻怀疑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又惹人讨厌了。
　　纠结了半晌，闻歌才终于发了一条短信给许临。
　　然而实际上许临就住在他的隔壁，有什么事情过去一句话就能搞定，偏他“近人清怯”，根本不敢那么去做。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闻歌胡思乱想的快要坐不住时，对方终于回了信息过来。
　　［许临：刚刚在洗澡，刚看到。不要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
　　刚发过来没几秒种，又是一条短信。
　　［许临：我有点困了，准备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晚安。］
　　两句简单的客套，闻歌逐字逐句看了很多遍，最后视线落在最后两个字上时，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了。
　　［闻歌：晚安。］
　　放下手机之后，闻歌趴在床上，立即将脑袋埋在枕头里遮住了自己的整张脸，偏他露在外面的一双耳朵，带着羞人的红晕无法掩藏。
　　*
　　第二天，当演员陆续进组到齐之后，当天晚上便是开机前例行的开机宴。
　　一群人在宴席上吃完饭后，又移步去了副导演定好的ktv包厢里。
　　许临对这样的地方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但身为主演不出席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当灯光一暗下来，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不少人的心思都跟着活络了起来。
　　被选为女主角的吴琼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全场就属她唱的最欢，五音不全还敢抢麦，也算是勇气可嘉。
　　《飞鱼》剧组是个小班子，导演名头最响亮的也就闻歌一个。
　　因为有闻歌坐镇，两个副导演虽然眼馋小姑娘的身子，却也不敢在闻歌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事，一时也还算规矩。
　　可是，导演规矩不代表演员规矩，至少在场的某位女演员便动了攀个金主的心思。
　　名叫赵思思的女演员，扮演的是剧中女主的母亲，她今年28岁了，科班毕业，脸长的中规中矩，和圈内一水的微整脸也没什么差别，她的演技不错，可奈何没有人捧，已经大半年没有工作了。
　　她先前有个金主，可随着圈里新秀的出现，金主手里的资源也开始朝着新的小情人偏移，赵思思是没有法子了，这才来《飞鱼》这里试镜，没想到却是靠着实力选上了。
　　这样的结果虽给了赵思思一时激励，让她产生了靠着实力也能搏一搏的想法，可当看到吴琼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她又开始忧心了起来。
　　思前想后，她终是端着一杯酒，身姿婀娜的朝着许临走了过去。
　　许临这位国内最年轻的影帝，不但有钱长的好看，更重要是他在业内没有任何绯闻，如果跟了他，赵思思就是对方手里唯一的一个金丝雀，肯定是被捧的那个，不论怎么算，这本买卖都绝对不亏。
　　“许先生，我敬您一杯。”赵思思挤开右边的小演员，一屁股坐在许临的身边，开口之际，声音尽显娇媚。
　　看着对方的这副做派，许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有开口，只不动声色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随即一饮而下。
　　赵思思喝完后，笑盈盈的开口道：“许先生好酒量，不过我就不行了，一杯就倒，现在就开始头晕了。”
　　语罢，她嘤咛一声，娇软的身躯忽然便朝着许临的怀里靠了过去。
　　这样的事情在圈子里很普遍，在座的各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皆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全当无事发生，只是时不时的总有几道目光暗搓搓的朝着这里偷瞄。
　　完全没有发现许临的不为所动，赵思思靠在许临的怀里拱了拱，娇媚的开口道：“许先生，我好像醉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酒店啊。”
　　已经是明晃晃的暗示了，但凡有心的都会上钩，一旁的两个副导演就快要忍不住嫉妒起了许临的好运气，可当事人却仍在状况外。
　　彼时的许临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这恐怕是遇上碰瓷的了吧。
　　这样的“碰瓷”他不是第一回遇上，以往经历过的某个小世界里，他做过一回霸道总裁，那时候就有无数的女人在酒会上像赵思思这么干。
　　但到底是在一个剧组，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要一起共事，若是闹得难堪了，不痛快的日子就多了去了。
　　就当许临思索着该如何化解眼前尴尬的情况时，另一边的闻歌忽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既然不能喝酒，又为什么还要来敬酒？”
　　冷到掉渣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内响起，先前还在装醉的赵思思僵硬着身体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闻歌藏在阴影中的俊秀面容上，寒凉迫人的双眸。


12、孤傲小导演12
　　
　　总导演的突然起身，当即便吸引了在坐全部人的目光，众目睽睽之下被闻歌这样不给面子，赵思思的脸上，当即便有些挂不住了。
　　她从许临的怀里起身之后，仍旧半搂着许临的臂膀，尴尬的笑着开口道：“我只是比较仰慕许先生，年纪轻轻就夺得了影帝之位，所以就算不能喝酒，也要来敬酒表达自己仰慕之情。”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可在坐的各位都是人精，谁会不清楚她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可在娱乐圈里，为了往上爬而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比比皆是，大家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默契的选择看不见，像闻歌这样耿直的出来阻止才是奇葩。
　　本以为到此，双方给个台阶下去就可以了，毕竟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
　　可谁料闻歌根本没有打算善罢甘休。
　　就在他阴沉着脸打算继续发作时，音响里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发声者，正是完全在状况外，只顾着抱话筒的吴琼。
　　“啊啊啊啊！谁准你抱着我家许临哥哥的胳膊的，你快点给我放开啊！”
　　随着气氛的冷凝，吴琼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结果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她家影帝哥哥被“玷污”的场面，吴琼当即便绷不住了！
　　闻歌只是动口，可身为资深迷妹的吴琼却是大叫着跨步而来，一把就将赵思思从许临的身边推开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力气，可吴琼有怒气加持，下手太过没轻没重，以至于就那么一推，赵思思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赵思思虽然已经不红了，可在这勾心斗角的娱乐圈中，面子工程是大家都带着的遮羞布，她身为老前辈，根本没有新人敢对她如此不敬。
　　吴琼此举就像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让她丢人的直接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来势汹汹的是她心底突然窜起的怒火。
　　“你敢推我？！”
　　赵思思的脸因被愤怒扭曲而变得骇人了起来，吴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刚刚似乎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当即便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许临。
　　“许临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推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身为当事人的许临，只有在这一霎那，终于才有了存在感。
　　吴琼开口的一霎那，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到了许临的身上，就连赵思思也抬头看了过来，与此同时，她脸上愤怒的神情，转瞬便换作了泫然欲泣。
　　看着眼前微妙的场景，许临面上仍旧不为所动，心底却已经开始疯狂的吐槽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怎么那么像后宫某x传？！这是什么恶俗的男主小剧场，难道他不是来拯救龙套的吗，怎么突然就陷入了桃色风波之中！
　　内心疯狂的吐槽着，但他的面上却是半点不显，眉眼微抬，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着，许临的眸底平静的像静止的湖水一般，半点波澜也无。
　　“时候不早了，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了，诸位自便。”
　　语罢，竟是看都没看眼前这两个女人一眼，直接起身离开了包厢。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着，全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思思和吴琼也顿觉无趣，一个收回了楚楚可怜的神情又回去唱起了歌，另一个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做碰瓷的姿势。
　　似乎就在这一霎那的时间，眼前的一切瞬间回到了正轨，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唯独闻歌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整张脸都埋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可他身边的低气压，却早已将他不怎么美妙的心情全部暴露。
　　而就在这时，刚刚合上的门扉却突然再次打开，刚走出去的许临竟是又折返了回来。
　　“许临哥哥！”这是就着话筒，惊喜出声的吴琼。
　　“许先生！”这是声音隐藏在嘈杂声响中，让人听不清，但不妨碍她继续用眼睛暗送秋波的赵思思。
　　没成想许临却根本没有理她们任何一个，长腿一迈，径直走到了闻歌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许临竟是直接亲密的凑到了闻歌的耳边，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温热的鼻息喷在闻歌的脸上，但他的脸颊下意识的变的滚烫了起来。
　　他的身躯下一颤，抬头朝着许临看去之时，一入目的便是对方含着笑意的双眸，以及在他看来时狡黠的眨眼。
　　语罢，不待他回答，许临竟是直接拉起他朝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在到了门的跟前时，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吴琼。
　　小姑娘当即会意的停下了音乐，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许临，等着他开口讲话。
　　她本以为，自己身为许临的粉丝，怎么样都应该得到偶像的庇佑，然而许临的话却转瞬就让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吴小姐，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推人都是不对，我想，你最好还是跟赵小姐道个歉比较好。”
　　？？？
　　这是什么意思？！
　　彼时，吴琼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许临这是在说她刚刚的行为是错的吗？
　　……
　　“可我都是为了你才会那么做的啊！”她终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委屈，开口反驳了起来。
　　谁料，她话音落下的一瞬，便见许临的面色忽然变得冷凝了起来。
　　“为了我？今天你可以为了我去推别人，明天就可以去为了我而伤害别人。
　　我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犯不着让一个小姑娘为我出头，所以我也不希望有人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去做错事。
　　毕竟，就连我的父母都不会这么做，吴小姐你仅仅是作为我的粉丝，更不应该这样去做。”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吴琼的脸上的神情从委屈到三观被击碎的不敢置信，甚至都没有超过十秒的间隔。
　　小姑娘的眼眶转瞬便通红了起来，眼泪盘旋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惹人怜爱。
　　可在坐的众人，因为碍于许临的威压，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安慰的。
　　小姑娘咬了咬牙，终是不服输的开口道：“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道歉的！”
　　“随便你，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回应她的，是许临过分凉薄的话语，与他先前在机场对待粉丝的温柔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
　　就在这时，自觉被维护了的赵思思，忽然得意洋洋的站起身来打起了圆场。
　　“哎哟，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吴琼还是个孩子，我就不和她计较了，许先生可千万别……”
　　可赵思思话还没说完，许临那双暗沉沉的眸子忽然便移到了她的身上。
　　只一眼，赵思思的喉咙忽然便哽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在看到她顿住时，许临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他虽是笑着的，偏一双眼睛里满是浓重的黑，像是风暴前的寂静，那双眼睛暗沉沉的落不进一丝的光亮，与他对视仅一眼，赵思思便被压的快要窒息了一般。
　　大脑在一瞬间敲响警钟，赵思思讷讷的张着嘴，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身子忽然一软，她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时，这才有了支撑点，稍微好受了一些。
　　许临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坐的众人，半晌后，他轻笑一声，那双带着薄凉弧度的唇瓣终于缓缓开启。
　　“因为这是闻歌的剧组，我才百般忍耐。我本想着，日后还有几个月的相处时间，不想闹得太难看，但是某些人实在是把我的耐心全部消磨掉了。
　　首先，赵小姐，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既然你不胜酒力，以后敬酒还是免了吧，毕竟还需要对方送你回酒店，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
　　其次，我不想在这个剧组里看到任何娱乐圈里的潜规则事件，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被爆出，影响了《飞鱼》的名声，不论罪魁祸首是谁，我都会让他站出来为所有的事情负责的。”
　　语罢，他的视线忽然落在最角落的男演员身上。
　　“那边那位，你的手机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去夺呢？”
　　原来，这个男人竟然在许临开口之时就偷偷打开了录音。
　　许临话音落下的一瞬，他直接吓得一个哆嗦，抬起头来时，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还带着被发现后的恐慌。
　　“我、我、对不起，我这就删掉！”
　　谁料，许临闻言之后，竟是笑的更加恶劣了起来。
　　“删掉？如果你留有备份该怎么办呢？
　　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要么你把手机砸掉，要么被我在整个娱乐圈封杀掉。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资本，但我有的是钱，封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
　　明明是个ktv包厢，此时却寂静的连大家凝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这样的氛围里，在坐的众人无不如坐针毡，紧张的冷汗都溢了出来。
　　“我砸手机，我这就砸，不要封杀我，不要封杀我！”
　　那个男人一边大喊着，一边疯狂的砸起了手机，在这期间他竟是头也不敢抬，直到将整个手机全部都砸的粉碎之时，他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包厢里，早已不见了许临和闻歌的身影。
　　……
　　带着闻歌离开包厢之后，许临周身危险的气压忽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闻歌，随即略带歉意的开口道：“抱歉，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许是因为反派做久了，许临更加偏爱威胁和恐吓这样的手段来解决事情。
　　说白了，他刚刚就是职业病又犯了，然后……
　　忍不住装了个逼。
　　……
　　本以为闻歌会对他刚刚所暴露出来的危险气势而感到害怕，没想到这人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走神到了哪里。
　　良久过后，闻歌这才缓缓摇了摇头，用他一如既往冰冷的声音开口道：“你的手……”
　　经他提醒，许临这才发现，自己竟还是拉着闻的手腕的 。
　　“啊！对不起……”匆忙的放开他后，许临赶紧道了歉。
　　“没关系，不是要回酒店吗，我们走吧。”
　　闻歌面无表情的说着，随后，他红着耳根，不自在将那只被许临握过的手缩到了背后。
　　这座城市的夜晚仍旧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亮了黑夜，群星闪烁着被天空中的薄雾笼罩。
　　这样的夜景实在算不得好看，可闻歌却在这难得的安静之中，萌生了希望时光再长一些的想法。
　　可他的想法，许临却是半点都没有get到，皱着眉缓缓开口：“好像打不到车，有点难办了，我给陈小姐打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接我们吧。”
　　话音刚落下，便见闻歌急促的开口道：“不要。”
　　许临疑惑的看了过去，便见闻歌红的不只是耳根，就连脸也涨红了。
　　“这、这里离酒店也不是特别远，太晚了，不要打扰陈小姐了。”


13、孤傲小导演13
　　
　　闻歌即已开口，许临自然不可能不识趣的驳回他的提议，再加上现如今确实夜色已深，陈小姐是他的经纪人不是保姆，许临便歇下了吵醒陈小姐的打算。
　　“那就走回去吧。”
　　酒店离这里约莫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许临不识路，但闻歌常年在这里拍戏，影城附近的地形早就摸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带路的任务便交给了他。
　　两人并排行在低垂的夜幕下，昏黄的路灯将成双的影子拉的老长，闻歌看着脚下并排的影子，没由来的心中竟开始暗喜了起来。
　　然而很快，他便打住了自己的心情。
　　奇怪……明明是许临在暗恋他自己，这下怎么搞得他像个痴汉似的了。
　　都怪眼前这不苟言笑的家伙不够主动，才会害的他的行为变得如此不受控制。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告白啊！难道就去这样一直遮遮掩掩的对他好吗？！
　　这家伙到底在图些什么啊？
　　带着满腹的心事，闻歌的视线频频朝着身边人投了过去。
　　到底是个人精，许临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闻歌的异样？
　　“怎么了？”
　　昏黄的夜色的之中，眼前人的眸光落满了影影绰绰的光影，竟让人萌生出了正在被温柔对待的错觉，闻歌呼吸一滞，才开口道：“许临……”
　　“嗯？”
　　鼓足勇气，闻歌紧张的开口暗示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说不上来自己此刻心中的感受，期待又畏惧，这样忐忑的感觉，让闻歌无法再安于现状。
　　畏惧着自己的世界因许临到来而有所变化，却又对往后两人共度的时光开始有所期待。
　　从一开始的想要逃离，到现如今的接受，闻歌在短短的月余时间，就完成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该如何说呢，只能怪许临此人就是拥有着这样的魔力吧，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就会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被吸引，随之而来的还有陌生又熟悉的安全感，让闻歌下意识的想要沉迷。
　　闻歌此人，不开口冷着脸时，是带着些许锋利感的，薄凉的让人不敢靠近，可一旦他开口说话，像如今这般局促不安的样子，倒是把那
　　些锋利感消退了几分。
　　至少此刻，在许临的眼中，眼前人是有些可爱的。
　　若说许临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的，那便只有。
　　“我想要你……”幸福啊。
　　只要眼前的人幸福了，那么他也就能够早点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了。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便见闻歌忽然开了口。
　　“好，我答应你。”
　　语罢之后，闻歌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躯忽然便松懈了下来。
　　像是尘埃落定一般，心中的忐忑全然褪去，只余下了意料之中和悄然浮上心头的欣喜。
　　倒是许临听完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后，只余下了满心的茫然。
　　什、什么就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
　　“不……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刚刚话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要你幸福……”
　　许临苦恼的开口道，显然是已经反应过来了闻歌刚刚的回答，究竟是指什么。
　　我想要你。
　　我答应。
　　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显然让许临有些哭笑不得。
　　……
　　恍惚间他才发觉，不知不觉中，闻歌竟然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
　　不然，在许临说出这样的话后，闻歌的表情怎么可能会怎么难看。
　　……
　　他紧紧的抿着唇，良久，闻歌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似乎这样的话太过难以启齿，他俊秀的面容早已涨的通红，像是在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闻歌的眸子之中，漆黑一片，暗沉沉的让人看不真切。
　　乍闻此言，许临的面容上有一瞬的惊愕，随后哭笑不得的开口道：“怎么可能，我可是……”直男啊
　　就在前四字脱口而出后，闻歌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引导系统发出的刺耳警报声，忽然在许临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任务进度正在倒退！百分之五，百分之零，百分之负三，任务目标幸福感已经低于临界值，还请本司员工紧急挽救，否则小世界崩坏，您将会被投放到惩罚世界之中！］
　　惩罚世界？这还得了？！他可是急着回老家结婚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耽搁啊？！
　　根本来不及思索，许临当机立断便改了口：“怎么可能不喜欢啊！正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想要你幸福啊。”
　　话音落下，便见闻歌的面色稍有缓和，但看着他的神情仍是带着些许的怀疑。
　　［警告！警告！任务进度已经倒退到百分之十，小世界马上就要崩溃，请您快点挽救！］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许临面上不显，但心底早已慌乱了起来。
　　绝对不能被投放到惩罚世界中！
　　在闻歌莫名的视线之中，许临忽然伸手，主动去牵过了他的，五指强硬的插入他的指缝之中，十指相扣。
　　温热的触感传来的那一刻，闻歌一怔，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回归于平静，而许临脑海中的警告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明显的松了口气，旋即对着闻歌道：“我刚刚只是有点太吃惊了，该主动的人明明是我啊。”
　　语罢，他垂眸落在眼前人的脸上，清浅的笑意在眸底弥漫开来，端是一副款款情深的样子。
　　不愧是历经了无数小世界的金牌员工，在演技这方面自是无可摘指，即使再怎么直男，也能对着一个男人演出暗恋被扶正后的惊喜来。
　　没有人能看破许临的假面，也没有人能从他用深情铺就的天罗地网之中逃出，看着眼前人那双深邃的双眸，闻歌紧抿着唇，先前的不安瞬间一扫而空，只余下了蜜糖般粘稠的甜意。
　　他不自在的转过了头去，手却放任着被对方紧扣。
　　“那、我们这算是确定关系了吧……”
　　对自己这次的任务经历感到十分的苦恼，许临在心底无声的长叹了一声，可他的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的。
　　“自然是。”
　　*
　　一路上相顾无言。
　　许临是因为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正在思考着，以后该如何对应自己和闻歌的情侣关系。
　　这段关系，本就源于欺骗，许临不喜欢闻歌，只是因为任务原因，不得不安抚下闻歌的情绪，才会将计就计应下来。
　　但若仔细想想，和闻歌确立关系，似乎更加有利于任务的进展，近水楼台之下，一旦有任何紧急状况，他都可以及时应对。
　　就算没有感情也没关系，许临的影帝称谓可不仅仅是拿来看的。
　　在任务完成之前，他会好好的扮演一个称职的男朋友的。
　　而另一边，闻歌则正沉浸在关系确立后的新奇和甜蜜之中，仅仅是这样牵着手，便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与其开口尬聊，反而不如这样默契的沉默。
　　一直当快要回到酒店之时，他才主动松开了许临的手。
　　掌心早就已经有了粘腻的汗渍，这对稍有洁癖的闻歌而言，本应该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可在这一刻，他竟觉得恋恋不舍了起来。
　　如果不是怕被人看到，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松开许临的手的。
　　……
　　一直等回到酒店之后，许临把闻歌送回到了房间门口，交代了几句这才打算离开。
　　“要早点睡觉，不许熬夜。”
　　许临开启了角色扮演模式之后，对自己这新上任的男友身份完全没有半点不适。
　　然而，闻歌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简单的让他离开。
　　打开房门之后，他紧张的咬了咬下唇，旋即对着许临开口道：“你先进来一下……”
　　许临：……
　　这样明显的暗示，莫名的，许临开始为自己的贞操危机担心了。
　　但碍于职业操守，他自然是不能转身就跑的，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房间内。
　　如果因为一个任务，就把自己的身体献上，未免太过不值得。
　　等门扉和上之后，他紧靠在门上，脸上虽仍旧带着笑，可许临的身躯早已绷的紧紧的。
　　“太晚了，你还不打算睡觉吗？”
　　像一个温柔的男朋友在关心自己伴侣一样，许临眼底铺满柔情的看着眼前人。
　　所以快点睡吧！他真的不想做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啊！
　　不过是因为乱了心神，许临才会胡思乱想，闻歌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刚确定关系就迫不及待献身的性子。
　　只见闻歌慢条斯理的靠近，虽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俊秀的面容上已然浮上了红晕。
　　“晚安吻……”
　　如获大赦一般，许临快速的在闻歌额头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而，闻歌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仍是争先恐后的钻进了许临的鼻翼之中。
　　“好了，快睡吧，乖。”
　　手已经悄然摸上了身后的门把，交代完之后，许临便打算快速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却在此时，闻歌已经欺身凑近，温热的唇轻柔的落在许临的唇角上，离身之时，闻歌的唇角破天荒的勾了起来。
　　像是千年玄冰一朝融化，又像是皑皑白雪中冒芽的翠绿，闻歌的笑容极为浅淡，转瞬即逝，可许临仍旧捕捉到了。
　　心脏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带着密密麻麻的酥痒，悄然蔓延开来。
　　“晚安，男朋友。”
　　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许临却已经听不真切了。
　　因为，剧烈的心跳声，早已将他淹没。
　

14、孤傲小导演14
　　
　　许临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只是半夜浑浑噩噩的被冻醒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躺在浴缸里的。
　　竟是在洗澡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引导系统没有智商，根本不可能把他叫醒，所以就放任着他在逐渐冰冷的水中躺了半宿。
　　擦干身子，穿好衣服。
　　许临看了看时间才发现，现在也不过还是凌晨三点钟而已。
　　可是，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的。
　　闻歌那张带着清浅笑意的面容，正盘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许临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一想起那个落在他唇角的吻，心脏就会砰砰跳个不停。
　　时空修正管理局的员工自打入职那天起，时间便永远停止在了那一刻。
　　许临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但经历了无数的小世界后，他的真实年龄早就是个不知道几百岁的老妖怪了。
　　老妖怪无心感情，只知道专心扑在工作上，以至于到了，现在别说食过“荤腥”了，就连心动都是头一回。
　　可他明明是个直男不是吗，那又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闻歌的那个吻？
　　想了半宿不仅没能想明白，再深挖下去反而会更加不安，所以许临索性便不想了。
　　反正任务一旦结束，他就会脱离这个世界，这里发生的一起都不再跟他有关系了，纠结太多也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
　　一直等到了早晨六点，助理小刘准时带着早餐来了他的房间时，许临这才发觉，竟是不知不觉熬到了天亮。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吃饱喝足之后，许临这才赶赴剧组开工。
　　……
　　等他到了的时候才发觉，闻歌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忙了有多久了。
　　一些本应该场务负责的东西，他偏偏要不放心的再查看一遍，弄完之后，又坐在一边调试机器。
　　一看这副忙碌的样子，就是根本没来及吃早餐的样子。
　　闻歌这人就是这样，一旦扑到工作上后，就会废寝忘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临叹了口气，本着自己身为闻歌男朋友的职责，又交代助理小刘去买些清淡的早餐。
　　影城附近有很多早市，食品小摊琳琅满目，小刘来去匆匆，回来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闻歌刚调试完机器，还没来得及集结演员让他们去上妆，就突然被许临拉进了休息室里。
　　“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闻歌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就先吃完饭再开工，以后不要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拉开桌子旁的座椅，一把将闻歌按在了上面，许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面带疲倦的合上了双眼。
　　昨夜没有睡好，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竟觉得开始头疼了起来。
　　他一向身体好，生病都是格外罕见的事情，所以现在的不舒服，许临也只当是因为熬夜的问题。
　　就在这时，闻歌偷偷看了看他，见他面上没有任何不愉，这才慢条斯理的吃起了早饭。
　　魇足之后，出门之前，清瘦的男人又凑在许临的脸上留下了一吻。
　　“成年人不许随便撒娇。”
　　这样说着，许临好心情的眯起了双眼，回吻了闻歌一下。
　　他倒是接受良好，全然没有了昨天的过激反应。
　　但坐在沙发上跟个透明人一样的助理小刘，一下就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正一脸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稍微有些情不自禁，以至于忘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闻歌局促的红了脸，在小刘的视线之中，几乎落荒而逃。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小刘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许哥……你和闻导演这事……陈姐知道了会崩溃的，您最近也不接别的工作，咱们公司在公关上已经花了不少的钱了……”
　　如果闻歌和许临的恋情曝光，必然又需要公关团队下场处理，到时候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光是为了这些，陈小姐就得急的掉光头发。
　　许临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思索了片刻后便对着小刘开口道：“那就接些通告吧。”
　　*
　　第一天的拍摄的还算顺利，只是剧组的氛围却并不怎么好，昨天许临下了太多人的面子，一些怕他的还在战战兢兢，不怕他的，例如自称粉丝的吴琼就是明显还在闹别扭。
　　……
　　《飞鱼》讲述的是三流画家阿和的故事，他苦苦追寻梦想多年却始终不得志，因为一贫如洗，他搬进了又脏又乱的城中村。
　　阿和放弃了成为艺术家的梦想，开始接一些下三滥的活计，每天的工作便是画一些不入流的淫-秽图册，勉强以此果腹。
　　他在日复一日的贫苦生活中苦苦挣扎着，艺术家的光辉早已被消磨的半点不剩，阿和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活成了这世界上随处可见的平庸男人。
　　第一幕拍摄的便是阿和坐在阁楼里画画，拥挤狭小的房间，到处都是散乱的颜料，就连窗子都是灰扑扑的一片，久不打扫。
　　……
　　闻歌一开始本来打算请个画替来参演，只是许临说了他会画油画，所以这才作罢。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已经闭网有月余时间的闻歌，根本没想到许临口中的“会”字，竟然是如此让人惊艳的水准。
　　画笔落下，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一个裸女的身影，阿和坐在画板前，昏黄的光影斑驳的投在他落拓的面容上，这时的阿和眼神是死的，他麻木的宛如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增加着的行尸走肉。
　　许是觉得有些热了，他放下画笔，解开自己衬衫上的两颗纽扣，露出他大片光滑的胸口，和凹凸分明的锁骨。
　　阿和起身，走到灰蒙蒙的窗边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之际带来的朦胧感，将他的眉眼趁的更加俊秀了几分。
　　却在此时，他忽然一顿，伸手在灰蒙蒙的玻璃上使劲擦了起来，随着视线变得清晰，阿和的眼睛也越发的明亮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阿和看到了他的星星，他的缪斯女神。
　　干枯的心底，灵感源泉终于再次开始涌现。
　　……
　　“卡！”
　　这一条拍摄的是男主对女主的一见钟情，等集中拍摄女主的戏份时，这里阿和看到的女主在草坪里午睡的镜头就会被补上。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又拍了几条许临的单人戏份，每次都是一条过，十分顺利。
　　本以为今天拍的这么顺利，会早早收工，但没想到的是，即使有影帝搭戏，吴琼还是一次又一次的ng了起来。
　　所以，等到了两人拍对手戏的时候，第一条就卡死过不去了。
　　到底是个新人演员，在经历了昨日的不愉快之后，吴琼很难不把现实里的情绪带到拍摄中来。
　　这一场本来是两人在屋顶上的一次朋友之间的谈心，也正是这一次的谈心，才有了这部剧的剧名《飞鱼》，由此可见这一场是多么重要了。
　　可坏就坏在，吴琼的情绪不对劲，根本演不出闻歌预想中的效果来。
　　闻歌的性格一向严谨，尤其是在工作上更是吹毛求疵，所以，吴琼的不在状况终于消耗完了他的耐心。
　　“你应该是把阿和当做一个梦想，是你理想中的自己，而不是理想中的仇敌！这还用我教吗，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闻歌的突然出声，把现场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见他沉着脸，一看就心情很差的样子，登时整个场地都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小姑娘面子薄，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自己，当即就开始掉起了眼泪。
　　可到底闻歌是个弯的，根本不会因为吴琼的眼泪，而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今天就先这样，收工吧。要是明天你还带着情绪来工作，那么我想你可以不用来了。”
　　说完这些话后，他便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朝着休息室的方向离去了。
　　许临见状自然也跟着离开了，总导演都不在了，他还在这里杵着干嘛，肯定是赶紧休息一下，收拾东西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后，许临就直奔着沙发而去，这一松懈下来，脑袋就越发的昏沉，不消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刘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了东西后，便打算叫醒许临回酒店去。
　　只是这一叫，却无论如何都没能将人叫醒，当碰到许临的身体时，小刘才发现眼前人身上竟然滚烫的可怕。
　　“'糟糕，许哥发烧了！”
　　*
　　这一觉，许临睡的并不安稳，他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有时候梦到自己被下了油锅，有时候梦到他走在沙漠里，但是不论是什么梦，他都觉得又热又疼就对了。
　　当他醒过来之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朦胧之际睁开双眼时，印入眼帘的，便是医院里刺眼的白炽灯。
　　鼻翼间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许临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如今所处的地方到底在哪。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助理小刘的身影，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他的床沿熟睡。
　　那人正是闻歌。
　　他的眉眼之间带着满满的疲倦，像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一样，困急了才会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许临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来，他靠在床头上，就这样看着熟睡的闻歌，开始发起了呆。


15、孤傲小导演15
　　
　　虽然是在看着闻歌，但是许临的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按照他的了解，闻歌是不可能因为一人生病，就让剧组停工的。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许临非常有理由去怀疑，这家伙一定是守了他一夜，白天又去工作，收工后又跑到了医院，坚持不住后才终于睡着了。
　　倒是难为他了，每一次都这么的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只不过，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看着闻歌对自己这么上心，许临难免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却在此时，闻歌已经幽幽转醒，睡眼朦胧的看过来之际，他第一反应就是迷迷糊糊的询问起了他的感受。
　　“你醒了，烧在早晨就退了，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临抿着唇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是不是一有时间就守在我这里，都没有好好休息？”
　　闻歌是个从不撒谎的人，可是此刻，在看着许临那双幽深的眼眸时，他没由来的心头一慌，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否认。
　　见他这副神情，许临还有哪里不明白的，随即又沉着脸开口问到：“是不是饭也没有好好吃。”
　　像是把闻歌了解的十分透彻一般，他脱口而出的每一句话都准的可怕。
　　许临严肃起来时，脸会不由自主的冷下来，这副神情落在闻歌的眼中，便是他生气的前兆。
　　局促的抿了抿唇，闻歌讷讷的开口道：“你昨天明明发着烧，我却没有发现，还让你拍摄了一整天……我很自责，根本没有办法……”
　　根本没有办法去好好的吃饭睡觉。
　　他愧疚之时，锋利的眉眼都低垂了下来，虽稍显柔和，却仍旧带着几分攻击性。
　　他这样一刻的柔软，是外人轻易不能察觉的，但许临仍旧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你的错，我这样的当事人都没发现，更何况是你呢？”
　　“可我是你的你男朋友啊。”闻歌固执的开口，好似许临受到的每一处伤害，都是他的责任一样。
　　此时，许临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刚刚确立关系，闻歌就把他看的过重。
　　可他们已经是两个成年人，各自都为各自负责才对。
　　尤其是……
　　许临自认为今天他对眼前人的亲密，都是为了尽职的扮演一个称职的男朋友，而不是发自于心，所以越发的难安了起来。
　　想不好该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许临索性闭上了嘴巴不再开口，可这样的沉默落在闻歌的眼中，反倒越发让他不安了起来。
　　垂落在身侧的手，忽然便被对方握住了，闻歌的五指强硬的插入他的指缝中，许临转头看去，却见对方惴惴不安的同时，黝黑的瞳孔中还带着几分执拗。
　　似乎是怕被他甩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扣的越发的用力了起来。
　　“你不用这样……我又不会跑……”
　　但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效用，闻歌垂下头，细碎的刘海将他眸中的神色掩盖了起来。
　　“对不起。”
　　在心底叹了口气，许临用闲着的另一只手的抬起闻歌的脸，强硬的让其与自己对视。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比起我而言，我希望你能更看重你自己。要知道就算是恋人，也是独自的个体，你将我看的太重，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许临经历无数个小世界，每一次都像旁观者一样来去匆忙，从来没有什么人能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许是因为扮演别人男朋友的事情还是人生头一遭，闻歌在他的心中终是有些不一样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一样，才让许临忍不住动了些恻隐之心。
　　……
　　可没想到，他这样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宽慰的效果，反而让闻歌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清瘦的男人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墨眸里暗沉沉的，唯独印满着的他的身影，还带着些许光亮。
　　可这样的光亮，终是很快便被他眼里浓重的漆黑吞噬殆尽。
　　“你要走？走去哪里？你喜欢我，不就应该留在我的身边，永远陪伴我吗？”
　　陪伴这个词他咬的极重，像是压抑在心底的执念破土而出，这头困兽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利爪和獠牙，在许临的面前露出了他最有攻击性的一面。
　　紧扣着他手指的手掌越发的用力，许临吃痛的皱起了眉。
　　而他这样不合时宜的表情，再次给了闻歌一个错误的讯号。
　　闻歌冷着脸，另一只手毫无预兆的勾住了许临的脖颈，男人冰冷薄凉的唇，就这样生猛的撞了上来。
　　和他前两次极为浅淡的吻不一样，这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掠夺，湿热的舌和他冰冷的唇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许临愕然的瞪大了双眸，他的眸底满满的倒映着，闻歌那双发狠的双眼。
　　就算此时的许临还带着病，可将闻歌这样瘦弱的身板推开，对他而言也是轻而易举。
　　可他刚打算有所动作，脑海中引导系统的警报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幸福值已经濒临临界点，任务进度正在倒退，百分之八、百分之五、百分之负三，还请我司员工紧急安抚，否则目标崩溃，您将会被投放到惩罚世界中。］
　　脑海中嗡鸣一片，许临正咬紧着牙关，生怕自己一松懈，便无法阻止闻歌的掠夺。
　　可是系统的警告声就在耳畔，几乎在第一时间，他清明的思绪早已捋好了，得出了究竟该如何去安抚对方的最佳方案。
　　伸出的双手本应推开眼前人，可是临了了却突然变换了方向，轻柔的放在闻歌的后背上，变成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牙关轻启，没等对方长驱直入，他便已经反客为主的纠缠起了对方的唇舌。
　　怀中人的身躯一僵，凛冽的攻势，倏忽间便变得柔软了下来。
　　那双带着狠戾的双眸，终于被眼睑盖上。
　　闻歌闭着双眼趴在他的怀中，就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了这火热的吻中。
　　几乎在他接纳闻歌的那一霎那，脑海中的警报声便停了下来。
　　可是，许临的身体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在床上滚做了一团，等到这一吻结束时，闻歌正被许临紧揽在怀里，与他并肩挤在狭小的病床上。
　　与同性如此激烈的接吻，许临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感，更可怕的是……
　　他的身体好像起了些微妙的反应。
　　理性和身体仿佛分割开来一般，他清醒的告诫着自己，他对闻歌不过是因为任务原因，才如此迁就。
　　可是，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不停的嘲笑着他。
　　［承认吧，你弯了。］
　　……
　　不，他绝对不承认！只要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就永远是个直男！
      不是说好多关系好的男孩子，在上学期间也会亲密的搂搂抱抱吗。
　　他对闻歌的感情，也一定是这样！
　　实在该庆幸许临入住的这间病房是豪华单人间，不然就算他内心再怎么强大，此刻也一定会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带着满目的复杂，许临看向正伏在他胸口上的男人。
　　彼时的闻歌，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些许不自知的媚意，他的嘴唇再也不复往日的苍白，像是经历了野蛮的摧残一般，微肿里透着嫣红。
　　在许临看过来之时，他便抬眸迎了过去，黝黑深沉的眸中，带着食髓知味后的欲—求不满。
　　倒吸了口冷气，许临不自在的松开了揽着他的手臂，也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又触到了对方的哪根神经，下一秒，闻歌已经手脚并用着缠在了他的身上。
　　“抱我。”
　　若是往常，他的声音一定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可是在经历了先前的激烈后，此时的闻歌，声音暗哑的可怕，无端多了几分惑人的意味。
　　似乎在每个小世界里的无往不利的过去，都是他假想出来的一般，许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措过。
　　“别这样，这里是医院，你先松开我，闻歌。”
　　闻言，男人不悦的挑了挑眉，他这样的神情让许临又是一慌，生怕引导系统的警报声又响起来。
　　“好好好，抱抱抱，抱你！”
　　认命的伸手，许临翻了个身，迫使着闻歌从他的身上下来，和他脸对脸的侧躺在了一起。
　　“你还没回答我打算走去哪。”
　　温热的吐息一下又一下的撞在了许临的脸上，混合着闻歌身上特有的冷香味，越发让人心神迷醉了起来。
　　许临的拥抱确实很有用，闻歌的眸光已然趋于平静，虽仍带着些执拗，却隐隐透露出来些许柔软的恳求。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东西，它来的匆忙，一点就着，须臾间就能让人被烈火缭绕到失去神智，仅凭情感驱使着去行动。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很多意外来临，生老病死不可控，我不确定会不会比你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此乃谎言。
　　许临叹了口气，伸手落在他半长的黑发上揉了揉，那样毫无保留的温柔，终于将眼前人心底的不安安抚了下来。
　　“未来那么长，我不想去想，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这样说着，闻歌凑在男人的唇角，轻轻的印下了一吻，清浅的柔光在他墨色的双眸中氤氲开来，深邃的爱意，逐渐铺面。


16、孤傲小导演16
　　
　　这天，助理小刘带着晚饭推开房门时，一入目的便是病床上两人缠缠绵绵的样子，还没吃晚饭的单身狗，一下子就被狗粮喂饱了。
　　“对不起，打扰了，我马上就走！”一边挡着自己的脸，小刘走到房间内将保温桶放下，转过身便欲要离去。
　　先前还一脸淡定缠着许临不放的闻歌，却在此刻，腾的一下红着脸坐了起来。
　　“不、不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语罢，穿好鞋下了床，随后他落荒而逃的跑了出去。
　　没人的时候放肆的像个猛A，一有人的时候怂的话都说不完整了，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许临忽而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下意识的勾了起来。
　　小刘在病床边的木椅上坐好，纠结半晌后开了口。
　　“哥你笑得未免也太过恶心了吧。”
　　一句话把许临拉回了神，他转头看向小刘，神情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然。
　　“闭嘴。”
　　见自己的待遇比起闻歌差那么多，小刘委屈的抿住了嘴巴。
　　将保温桶拆开，一叠清粥一碟小菜还有整齐的餐具，都被他放在了许临的床头柜上。
　　“嗯唔嗯唔嗯唔嗯唔嗯唔嗯唔……”
　　邪睨了他一眼，许临开口道：“说人话。”
　　“这是哥的晚饭，你刚退烧，还是吃些清淡的好。”
　　*
　　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宿，第二天的一大早许临就办了出院手续，打算赶赴影城复工。
　　出院时，却在一楼的拐角处，和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撞在了一起。
　　女人惊呼一声，趔趄着朝后倒去，她的手下意识的护在了肚子上，手中的检查单也随之飘落在了地面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
　　小刘匆忙去搀扶那人，许临道完歉后便蹲下捡起了那张检查单。
　　并非有意，只是余光匆匆一瞥，几个关键性的字眼便印入了眼帘。
　　［未检测到明显生命反应。］
　　这是一张怀孕的检查单，病人的名字是……
　　顾念。
　　刚刚那一撞，女人遮挡面容的帽子和墨镜都跟着掉了下来，她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顾着伪装自己，而是伸手去抢许临手中的检验单。
　　“还给我！”
　　一把夺过单子，在许临怪异的视线之中，顾念显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
　　“你都看到了？”
　　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不要说出去，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
　　许临顿了顿，思索良久才开口道：“先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吧。”
　　随后，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辨识度极高的俊脸。
　　*
　　“你怀孕了。”坐在茶楼的包厢之中，许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彼时的顾念早已不复荧幕上那副意气风发的女王样，被人拿捏住了权柄后，她不得不夹着尾巴，看起来低眉顺眼了很多。
　　“是的，我怀孕了，还没超过一个月。”
　　她承认的非常痛快，看着许临的眸光之中多了几分哀求。
　　“希望你不要说出去，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资源吗？以你这样的咖位，什么资源弄不到手？”
　　顾念苦笑着开口道。
　　许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用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开口道：“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肯定是打掉啊。”
　　她和林琴一都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若是现在爆出了恋情和怀孕，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毕竟咖位在那呢，可林琴一的事业会直接被断送。
　　“既然不打算要，为什么不做好保护措施。”
　　这样的话问的太过直白了，他话音落下的一瞬，便见对面的顾念直接涨红了脸，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意兴阑珊的起了身，在顾念慌张的神情中，许临冷冷的开口道：“我不会说出去，但前提是你和林琴一永远不会再对闻歌出手，要是再被我抓到一点蛛丝马迹，林琴一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懂吗？”
　　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顾念屈辱的点了点头。
　　许临转身朝着包厢的门口走去，显然是不打算再继续和她谈话了，却在到达门前之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了。
　　“如果喜欢某个人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他受哪怕一点伤害的，你这样的人精摸打滚爬了这么久，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阳光穿过雕花的木窗洒落在室内，顾念表情难看的坐在原位，良久后，终于有水雾渐渐在她的眸底弥漫了开来。
　　*
　　被顾念的事情这么一耽搁，许临到达剧组的时间便成了中午。
　　上午的拍摄结束之后，剧组的员工正聚在一起吃着盒饭，许临径直朝着闻歌的休息室走去，却在临近门口之时停下了脚步。
　　“呵，怎么，现在抱上了影帝的大腿后，就开始故作清高了起来？”
　　陌生的男声自门内传来，许临冷着脸站在门口，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系统，开启录音模式。］
　　［——叮，录音模式已开启。］
　　“闻歌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以前跟在我身后像个哈巴狗一样，现在找好了下家就以为自己以前的贱样没人记得了？”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林琴一看着面前人那副冷然的样子，怒火越发的浓重了起来。
　　伸手一把揪住了闻歌的领口，他恶狠狠的瞪着眼前人，面目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你现在这副高贵的样子是在做给谁看？现在谁不知道，你闻歌就是个爱潜规则的变态同性恋？呵，我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热度我永远不会让他退下去，你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旋即，他话锋一转，恶劣的开口道：“当然，如果你跪着求我放过你的话，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毕竟像你这样的小导演，名声还是很珍贵的，不然连演员都招不到，岂不是会很可怜？”
　　与林琴一预想中的求饶天差地别，闻歌面无表情的抬眸看向他，冰冷的二字脱口而出。
　　“放手。”
　　……
　　他越是这副表情，林琴一便越发的怒火中烧。
　　他会站在这里，是因为《问仙》剧组就在隔壁，偶然撞到之时，他本以为会看到闻歌跌在泥土之中，落魄失意的样子。
　　结果这家伙仍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就与他擦肩而过了。
　　林琴一现如今是当红小鲜肉，可他闻歌不过是个臭名昭著的小导演，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仿佛又回到了他与闻歌相识时的日子，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打工仔，每天风里雨里的送着外卖，日复一日的受着下单者的恶气。
　　……
　　可明明现在的他已经功成名就，为什么在遇到闻歌时，还会如此的挫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这么的好运？
　　科班出身，顺风顺水，即使被他踩的快要翻不过来身，也会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影帝相助。
　　只要一看到这家伙那副目下无尘的样子，林琴一的五脏六腑都气的快要绞到了一起。
　　“好啊，你倒是挺有骨气的，呵，实话告诉你吧，接下来我还会找水军散布你欺压新人的丑闻，哦对，还有吸毒，反正网络上真真假假的，没有人会知道真相到底如何，我倒想看看，你这副高贵的样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木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来，许临走进室内，冷若冰霜的脸上，一双寒眸宛如刀子一般刺在了林琴一的身上。
　　“你说，你要做什么？”
　　双眸微眯，骇人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而出，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林琴一便下意识的腿软了起来。
　　“误会，误会许老师，我就是跟闻导演开个玩笑。”他尴尬的笑着，旋即松开了揪着闻歌衣领的手。
　　就算他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可影帝这样的咖位并不是他可以随便招惹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难堪是难堪了点，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整闻歌，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更重要的是，就算知道他说的是谎话，许临现在又不能拿他怎么办，不是吗？
　　在这个圈子里，但凡做事都要留一线，面子不能撕破，林琴一觉得，眼前这位影帝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的。
　　“玩笑？”
　　没成想，许临刚走到他的身边，右腿便毫不留情的踹到了林琴一的腹部。
　　他吃痛的哀嚎了一声，当即大叫到：“你怎么能打人？”
　　“打人？不，我只是在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个玩笑我还没有开完，林先生还请好好的受着。”
　　下一秒，密不透风的拳风已经如约而至。
　　又狠又准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击在人体最痛的地方，林琴一根本无力去还手，只觉得此刻自己的五脏六腑真的全部都绞在了一起，痛的他几乎都快要昏厥了过去。
　　而闻歌就始终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没有下手也没有阻止。
　　“救、救我，闻歌，救救我！”
　　回应他的，是闻歌动身走到门口，啪的一声将门锁了起来，彻底隔绝了他的哀嚎声。
　　等到林琴一彻底昏厥过去之后，许临这才收住了手。
　　他的上衣因为剧烈的动作崩开了几颗扣子，光滑的胸口露出大片。
　　闻歌的视线落在他凹凸分明的锁骨上暗了暗，旋即，便听到许临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怕不怕，有没有吓到你？”
　　轻手轻脚的将他搂在怀中，许临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对方身上，闻歌的脸埋在他的肩头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
　　“不怕。”
　　不仅不怕，还觉得他的男朋友竟该死的美味。
　　好想，现在就把他吃掉啊。


17、孤傲小导演17
　　
　　影城附近蹲了很多狗仔，林琴一竖着走进《飞鱼》剧组横着出来之时，当即便惊动了不少人。
　　即使锁着门，他的哀嚎声仍旧是被附近的员工捕捉到了，大家都以为林琴一是和闻歌起了争执，狗仔的新闻报导时，也在指认着闻歌就是动手的人。
　　附上林琴一被抬出来的照片，闻歌刚回转的名声，当即又变得臭不可闻了。
　　没有对外界的传闻有丝毫的关注，闻歌照旧按部就班的在剧组完成了下午的拍摄，自那天吴琼被他训斥过后，当即便收敛了不少，那些对着许临的的小性子全部都被她藏的严严实实。
　　一下午的拍摄进展的十分顺利。
　　收工之后，一行人结伴回酒店时，刚出影城闻歌就被记者围的严严实实的了。
　　“闻歌你今天打林琴一是因爱生恨吗？”
　　“你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闻歌，外界猜测，你之所以会打林琴一，是害怕飞鱼和问仙撞上的时候，会输的很惨，请问是因为这个吗？”
　　一个又一个的话筒怼在他的脸上，记者们争先恐后的质问了起来。
　　比起一开始被路人质问时的难堪反应，闻歌现如今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知道强了有多少。
　　许是被骂的多了，免疫力就强了吧，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然，丝毫慌乱也无。
　　然而，他之所以可以这么从容的无视记者，最主观的因素或许是……
　　彼时，许临就挡在他的身前，所有的抨击和质问都被他不甚宽阔的后背，阻挡在了外界。
　　“林琴一是我打的，不是闻歌。”
　　即使许临的声音并没有尖锐的大喊出来，那样清冷的响起之时，空气仍旧凝滞了一瞬。
　　众记者回过神来，炮火立即转移了攻击目标，所有的话筒都堆在了许临的面前。
　　“许临，可以说一下你为什么要打林琴一吗？”
　　“因为他欠打，他的父母没有好好教育过他，那么我这样好心的过路人得让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全然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影帝会如此的耿直，提问的记者哽了一下，随后便被后继的来者推开，失去了提问的机会。
　　“请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前辈的身份，你是影帝，林琴一是新晋的顶流，这样对自己的后背下毒手，你不觉得很不好吗？”
　　“在做人上，林琴一是我的前辈，他今年27，我23，他身为前辈都不考虑积嘴德，我又为什么要让着他？”
　　他这样不遮掩的态度，越发的让周围的记者兴奋了起来，搞不好今天还能挖个大新闻，升职加薪就在此一举了。
　　“您的意思是说林琴一说了很难听的话是吗？”
　　“不是难听，是喷粪。”
　　“那您做好负刑事责任的准备了吗，林琴一可是被担架抬走的。”
　　“我下手很轻，就算找医院鉴定也只是轻伤，林某人不是我打晕的，是吓晕的。”
　　……
　　*
　　等到从记者的围攻中挣脱出来之时，许临的纽扣都被扯掉了了一颗，而从始至终，闻歌都被他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的推搡。
　　回到酒店后打开微博一看，果不其然已经炸开了锅，许临的评论区里，他的粉丝和林琴一的粉丝早就撕成了一片。
　　头条上挂着的几条热搜都是有关于他。
　　#许临殴打林琴一至其入院#
　　#许临说新晋顶流满嘴喷粪#
　　#娱乐圈最耿直的男人#
　　许临的真实性格，并不是现如今表现的这么耿直，一是因为反派做久了受了影响，二是因为这个小世界的人在他看来脑残巨多，根本不用让他费心去谋算，所以大多的时候，他就更喜欢用暴力和威胁来解决了。
　　就在这时，陈小姐的电话打了进来，许临刚接通，对方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的影帝大哥，你这是想去法制频道做嘉宾吗？好好的你怎么就把人打入院了！你知道收拾这堆烂摊子要花多少钱吗！”
　　这些都还是次要，陈小姐最怕的是花了钱，也挽救不回许临的名声来，到时候这位影帝的职业生涯可就全部断送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件事情不难解决，等会我会给你发一条录音文件，接收之后，你找个小号假装我们剧组的人发出去，再找营销号带带节奏。”
　　“什么录音？”
　　“你收到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在聊天软件找到陈小姐，许临快速的把今天让引导系统录下的音传了过去。
　　闻歌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直到许临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饱含歉意的开了口：“抱歉，连累你了。”
　　“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打他又不是你指示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的话语没有一丝感情的掺杂，听起来似乎很冷淡，可闻歌的心底仍是暖暖的。
　　他知道，尽管这样说，但许临和林琴一无仇无怨，做这一切必然都是为了他。
　　［——叮，任务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五十，做的不错，还请我司员工继续再接再厉。］
　　引导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许临一愣，看着闻歌的眸光更加柔软了几分。
　　“好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不会有影响的，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然而，回应他的，是闻歌固执的摇头。
　　撞入他的怀中，闻歌凑在许临的唇边亲了亲，双手揽着他脖颈上，两人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
　　“我不想走，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许临一僵，搂着闻歌腰的双手，也下意识的松了开来。
　　“别吧，是、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紧张的话都开始结巴了，许临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便只能无措的忍受着自己身上挂着的这只无尾熊。
　　回应他的，是闻歌的低笑，清冷的声线夹杂上笑意时，让听者的心底都开始跟着酥麻了起来。
　　“我只是想跟你多呆一会，你想到哪里去了。”
　　明白不是自己所想的内容之后，许临松了口气，这才又回抱住了他。
　　“我觉得……我可能并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可你迟早要习惯，更何况我也不是别人，我是你的爱人。”
　　［爱人］
　　这是个很奇妙的词语，在唇齿间无声的辗转之时，心脏又会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纠结了半晌，他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两人洗完澡躺在一张床上坦诚相见时，许临仍是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闻歌倒是十分接受良好的样子，给了他一个晚安吻，便蜷缩在一旁安然入睡了，徒留许临一个人在黑夜之中睁着双眼，看着闻歌的睡颜发呆。
　　昏暗的室内，唯有一盏小夜灯还在幽幽发着光，闻歌闭上双眼放松下来之时，眉眼之间带有的攻击性早就已经消散的半点不剩，只余下了柔软。
　　看的时间越久，许临的便越发的难以入眠，却在此时，脑海里那个嘲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承认吧，你已经弯成蚊香了！］
　　我没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为了任务用的着主动亲他？］
　　我不亲他，引导系统就会发出警报！
　　［那和他睡在一起呢？任务进度百分之五十已经算稳定了，就算拒绝也没关系吧。］
　　许临：……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试一下，究竟是你自己想要亲他，还是因为任务的原因。］
　　闭嘴！
　　……
　　随着他的恼羞成怒，那个声音果然消停了下来，可是，许临满脑子只余下了对方的提议。
　　你现在可以试一下……
　　……
　　视线落在闻歌的嘴唇上，他的嘴唇虽然总是色泽黯淡的像是贫血一般，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一双薄唇生在他的脸上，很是好看。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许临缓缓朝着闻歌凑近，当对方均匀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时，许临的心也跟着灼热了起来。
　　一吻落在闻歌的唇上，即便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他仍旧是沉浸在了其中，轻而易举的撬开齿关，温热的舌在其中灵巧的探索了起来。
　　此时，许临早就已经忘记了这一吻的目的，他闭着双眼沉醉在其中，自是没有发觉闻歌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闻歌的手已经覆在他的脑后狠狠的压下，比起他的温柔而言，闻歌更像是渴水的鱼在掠夺着。
　　一吻结束之后，两人抱在一起喘息着，许临满含歉意的开口道：“抱歉，把你弄醒了。”
　　“没关系。”开口之际，闻歌的声音暗哑的可怕，他翻身压在许临的身上，灼热的温度自他的胸口的传来，暗沉沉的眸中夹杂着情—欲落在许临的脸上。
　　“做吗？”
　　许临：！！！
　　僵硬着身躯，他快速的摇了摇头。
　　回应他的是闻歌低沉的笑声，双腿动了动，无可避免的紧挨着许临的身躯，他的笑意越发的浓重了起来。
　　“可是，你的……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却在此时，许临突然朝着床头伸出了手，随着啪的一声，小夜灯快速的被关上。
　　随后侧过身，许临紧紧的将闻歌按在怀中开口道：“睡觉。”


18、孤傲小导演18
　　
　　等到许临睡下之时，陈小姐还在带着公关团队奋战，本来夜晚并不是个水军下场的最好时机，但陈小姐生怕迟了会生变，到时候谣言越传越离谱，就算想澄清都没办法了。
　　找了个小号曝光那条录音，随后各大营销号都开始下场带节奏，等到早晨时，微博早就已经变了天。
　　林琴一的污言秽语惊的网民们瓜都掉了下来，向来走君子人设的顶流，私底下竟然是个这样的人，这条录音不仅曝光了林琴一之前是在污蔑闻歌潜规则，还曝光他恶毒的心肠，同在娱乐圈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被冠上瘾君子人设以后，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下场，林琴一这是要闻歌死啊！
　　与此同时，许临采访的那条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没有下来，各大网民非但不觉得他有错，反而还赞扬他路见不平揍林狗头，本来还在撕咬他和闻歌的林琴一粉丝，顿时嘤嘤嘤的哭做了一大片。
　　顶流人设的崩塌带来的影响力是无法估量的，除了林琴一的粉丝还在坚信录音是伪造的，其他的路人除了围观，便是淬上一口离开，紧接着跑到了闻歌的微博下道歉。
　　林琴一一觉醒来，收到的不仅是各大网民的谩骂，还有代言商那里的索赔，顾念赶到医院之时，林琴一在医院里已经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过这些，闻歌是半点都没有关注，因为他们正在剧组里忙着拍摄。
　　剧组有一些员工，先前因为那些黑料，不少人都对闻歌有些意见，现如今真相大白，反倒心生愧疚了起来，一整天任劳任怨的，就算闻歌再怎么吹毛求疵，这些人都没有耍过小性子。
　　飞鱼的拍摄工作安排的十分紧凑，仅用了一个半月，就已经杀青。
　　这月余的时间里，闻歌很想赖在许临的房间不走，但是又怕被狗仔拍到，这才歇了心思。
　　……
　　杀青宴当天，陈小姐从隔壁城市飞了过来，打算第二天就带着许临离开。
　　小刘的嘴把的很严，许临的恋情半点都没有传到陈小姐的耳边。
　　以至于等到杀青宴当晚，看到两人亲密的坐在一起时，陈小姐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身为总导演，闻歌少不免要被敬酒，一圈下来之时，他已是满脸酡红，眼前都开始天旋地转。
　　不胜酒力，胃海也在翻腾的，闻歌告知了一声，便离席朝着厕所去了。
　　他刚走没多久，许临便觉着有些不放心，也朝着厕所的方向离开了。
　　刚一进入男厕所，就看到闻歌正趴在洗手台上干呕着。
　　“还好吗？”
　　闻歌就着水龙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这才回过头去。
　　彼时，他的眼睛已是一片朦胧，影影绰绰的只能瞧见一个大致的轮廓，可当许临身上的冷香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时，他用着不甚清明的脑袋，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许临。
　　他的爱人。
　　歪歪扭扭的扑过去，他湿漉漉的发将许临的衣衫晕湿了一大片。
　　“许临。”
　　“嗯，我在。”将他紧紧的搂在怀中，许临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道：“喝不了酒以后就不要喝了。”
　　“没关系，我今天高兴。”
　　埋首在他的颈窝处，闻歌瓮声瓮气的说着。
　　“许临。”
　　“嗯。”
　　“谢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许临，他的冤屈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洗清，更重要的是，《飞鱼》正是因为有了许临的参演，才会如此完美且迅速的就杀青。
　　“我会让你再捧一座影帝奖杯回家的。”
　　听着怀中人煞有其事的承诺着，许临勾唇轻笑着开口：“那我也会让你捧一座导演奖杯回家的。”
　　“以后我的电影，都由你来演好不好？”他直起身来，在许临虚拢着的怀抱中，摇摇晃晃的站定，墨玉一样的双眸里，一片朦胧，可尽管如此，许临仍是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所以，许临迟疑了。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等到电影成功上映时，自己的任务就会圆满的完成，到了那个时候，许临会成功离开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还会留在这里拍闻歌的戏。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酒店。”
　　跟陈小姐发了条短信，他便带着身边的醉鬼回了酒店，轻松的将他抱上床，为其褪下衣物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许临便打算起身离开。
　　可是他想走，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因为闻歌的双手，再一次缠了上来。
　　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吻一个又一个的落下，慢慢朝着他的脖颈处移去。
　　直到闻歌已经含住他的喉结，用舌尖慢吞吞的舔舐之时，许临这才慌了神，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
　　旋即，灰溜溜的跑出了房间。
　　随着门扉被大力的合上，闻歌睁开双眼，先前的酒气早已褪去了七分，清明已然回转。
　　*
　　第二日，许临一早便跟着陈小姐上了飞机，因为不知道他跟许临的关系，所以陈小姐只定了三张票。
　　等到闻歌睡醒时，隔壁早已人去楼空，他的手机里只有一条许临的告别短信。
　　［早安，我走了，H市见。］
　　以前日日得见时，倒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甫一分开，闻歌便觉得自己，又被汹涌而来的寂寞感淹没了。
　　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无法接通。
　　看来许临还没有下飞机，可他却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想要见他，想要吻他，想要听见他的声音。
　　只要和他分开哪怕一刻，他就已经寂寞的快要发疯了。
　　……
　　闻歌早就定好了两张今天下午的机票，可是却根本没有来得及跟许临说。
　　陈小姐来的突然，两人缠绵许久，早已忘记了这个管控许临的存在。
　　以至于到了此刻，分开的竟是如此的措不及防。
　　郁闷的叹了口气，他躺回身后的大床上，面无表情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
　　等到了H市时，许临并没有回家，而是跟着陈小姐先去了一趟公司，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剧本，被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最近送来的邀约，我听小刘说你打算营业，可把我给高兴坏了。”
　　闻歌翻了翻剧本，却是一个都没看的上眼，又扔回了陈小姐的面前。
　　“我不打算拍戏了。”
　　“你不拍戏？那你打算干什么？”
　　许临不接戏，是因为一部戏的准备工作加上拍摄耗费的工序太长，不是谁都和闻歌一样，晓得兵贵神速的道理。
　　再加上娱乐圈里鱼龙混杂，这几个剧本一看就是大制作，请来的演员指不定会有多麻烦，他可不想去耐着性子再去和人周旋了。
　　“有没有什么小制作的综艺？除了我没有什么大咖的那种。”
　　头一回见到这种要求，陈小姐拧着眉，终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从一旁废弃的邀约剧本中，找到了一沓文件。
　　“这个，小制作，没大咖，只有你作威作福，没有别人敢招惹你的份。”
　　许临接过后看了一眼，诡异的沉默了起来。
　　因为这个综艺名字叫做……《我和你》。
　　是两人为一组的模拟婚恋向的综艺。
　　*
　　陈小姐显然并没有认为他会接下这个综艺，但是仍然对许临这种不求上进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叨了他一下午，眼看着饭点临近，许临这才被他放过。
　　一脸疲倦的回了家，却在别墅的大门口，瞧见了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闻歌。
　　“你怎么来了？”
　　闻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快步走上前，墨色的眸子里暗沉沉的一片，昭示着他心情的不甚美妙。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打不通，稍微有些担心。”
　　许临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飞行模式根本没有想起来关。
　　“抱歉，是我的错，不会有下次了。”
　　两人相携着进入了许临的豪宅，在穿过偌大的前院时，闻歌一直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他细碎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无法看真切他的表情。
　　没由来的，许临开始紧张了起来。
　　一直等进了室内，这种不安感更加浓重了起来，拉着闻歌在沙发上坐下，许临决定先发制人，一把将人揽在怀中，伸手拨开闻歌的刘海，细密的吻一个又一个的落在他的脸上。
　　“我很抱歉，因为下了飞机就被陈小姐拉到了公司里，这才没顾上联系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然而，闻歌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一直等到许临被看的开始发毛时，他才依偎进对方的怀中，慢悠悠的开了口：“我没有生气，只是，我太想你了，许临。”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围绕在许临身边的危机感，也跟着退了下去。
　　松了口气，在怀中人的发顶落下一吻，许临哭笑不得的开口道：“我不就在你的眼前吗，怎么还想我啊。”
　　“我不知道……”带着浓重的鼻音，闻歌抱在他腰间的双手又紧了紧。
　　“我不知道，就算你抱着我，亲吻我，我还是会不安，好像一不注意你就会消失一样。”
　　回应他的，是许临骤然僵硬的身体。


19、孤傲小导演19
　　
　　好不容易将闻歌安抚好之后，对方并没有就这样离去的打算，临近饭点，就着冰箱里已经不怎么新鲜的食材，闻歌做了些吃食，就这样和他共进了一餐。
　　等到了晚上，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夜间档的电影，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许临的影视片段在电视上播放了出来。
　　随着设定的补充完整，陈小姐的手里也有了很多许临的影视片源，这一部，大概就是她卖给电视台的。
　　粉丝们口中的教主哥哥，就是出自这个电影，许临在其中的身份就是靠吸人血练魔功的大反派。
　　画面里的红衣教主，眉心画着一点红痕，眼角眉梢都带着撩人而不自知的媚意。
　　看到电视上许临被侍女勾引，却将人一觉踹飞的直男行为，闻歌坐在一旁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发现你的每一部作品，人设都非常的直男。”
　　人设？
　　……
　　不，那是他的本色出演。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许临诡异的沉默了起来，暗自思索着，难道自己的行为真的特别直男吗？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着，勾引不成的侍女不仅被踹飞，在狼狈的被教主的下属拖走时，还在不住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教主，你看我一眼啊，看看我啊！”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红衣的教主邪倚在精美奢华的宝座上，被侍女的聒噪吵得烦不胜烦，他拧着眉，冷冷的道了一句：“把她的嘴堵上，以后不许她入宫。”
　　……
　　看着这副场面，许临忽然便觉得有些尴尬，当即便用遥控关掉了电视，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飞鱼》的后期制作会交给专业的团队，这段时间想来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吧。”
　　闻歌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个综艺？”
　　“什么综艺？”
　　起身去把从那本邀约翻出来，许临将这沓文件递给了闻歌。
　　封面上的三个大字正是《我和你》。
　　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制作班底，闻歌疑惑的翻看了几页，视线停留在“模拟婚恋型综艺”上后，却是无论如何都移不开了。
　　喉咙在一瞬间变得困顿，心脏处也有股暖流朝着四肢百骸流窜开来。
　　他抬头看向许临，心中五味杂陈的开口道：“你是想……和我公开吗？”
　　公开？
　　许临并没有想的那么深远，只是闻歌对他的情深义重他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介意在离开之前让他开心一点。
　　丝毫没有犹豫，许临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公开。”
　　呼吸一滞，闻歌看着他的目光多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还是算了，会影响你的事业的。”他摇了摇头，可是握着文件的手却更紧了一些。
　　察觉到他的口不对心之后，许临的心底越发的不是滋味了起来。
　　他对于闻歌的感情，更多的是出于任务的需要，可是看着对方明明很想光明正大的和他出现在人前，偏偏又因为顾及他的前途而选择隐忍，微妙的愧疚从许临的心底浮了起来。
　　“手给我。”
　　不明所以的照做，就当他和许临十指紧扣之时，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做什么？”
　　“我不怕事业受阻，比起这些身外物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闻歌，我们公开吧。”
　　语罢，轻柔的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
　　闻歌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他那双灿烂若星的眼眸，这一刻，似乎就连他自身，都化作了一颗星辰坠入了许临的眼中。
　　倏忽间，满腔的爱意便翻涌而出，闻歌怔怔的开口道：“好。”
　　*
　　这一夜，许临放了个爆炸性的新闻后，就关了机搂着闻歌睡觉去了，徒留粉丝在微博凌乱着。
　　……
　　许临v：我和你@闻歌。
　　配图正是他和闻歌十指紧扣的那张照片。
　　打开评论一看，一部分是粉丝们的哀嚎声，一部分是路人喜闻乐见的吃瓜围观，也有小部分已经开始磕起了cp。
　　“当哥哥为闻歌暴打林某狗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冷面影帝x三无小导演，姐妹给我磕！”
　　“为什么大家一致默认了哥哥是攻，爱他就让他做受！”
　　“可是哥哥护妻的时候那么A，完全受不起来啊！”
　　……
　　当然这些，就不是许临所关心的了，因为他早就抱着被窝里的小暖炉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刚打开手机，许临的手机已经被陈小姐打爆了，摊上这么个艺人兼老板，也不知道对陈小姐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了。
　　闻歌还在身旁熟睡着，许临蹑手蹑脚下了楼，这才拨通了陈小姐的电话。
　　甫一接通，对面夹杂着枪药味的指责就传了过来，许临一直等到对方发泄完后，才开了口。
　　“那个小综艺，我要带着闻歌上，你去接洽一下。”
　　“现在还想着什么综艺！这么大个事情你就一点解释都没有吗？”
　　“我是演员，又不是偶像，就算公开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一句话说的陈小姐满肚子的抱怨都哽在了喉中，沉默良久才回了话。
　　“我希望你以后有事情能提前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去应对。
　　综艺的事情我一会就去办，但是像昨天那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虽然你是老板，但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苦口婆心的劝阻你的。”
　　“我知道，谢谢你。”
　　安抚好了陈小姐，许临挂断了电话，一大早就被说教了一顿，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又走回卧室，挨着闻歌躺了回去。
　　早在他起身离去时，闻歌就醒了过来，尽管并没有将许临和陈小姐的对话听完整，他还是非常清楚，事情的□□一定是因为自己。
　　略带歉意的将人抱住，闻歌把脑袋靠在许临的胸口蹭了蹭。
　　“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陈小姐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他垂首在闻歌的脸上亲了亲，惹来对方一声轻笑。
　　闻歌别开脸去开口道：“我还没有洗脸呢。”
　　“那你快去洗，我还想亲你。”
　　闻歌抬眼去看他，一双墨眸里落满了清晨的柔光，亮的不可思议。
　　握住许临的手，往身下去带。
　　“比起这个，我更想和你做些别的事情。”
　　果不其然，回应他的又是许临骤然僵硬的身躯。
　　“我去洗漱！”
　　瞬间抽开自己手，许临慌乱的起了身，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跑进了卫生间。
　　随着许临和他的公开，此时闻歌的不安感早已褪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他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好心情的笑了起来。
　　*
　　这几日，闻歌一直赖在许临的家中不愿离去，有关于《飞鱼》后期的工作事项，他也是靠着许临的电脑在和团队交接着工作。
　　陈小姐来过一次，看见闻歌的时候，表情十分复杂。
　　但既然是许临的选择，她也不好过分的指手画脚，留下了《我和你》剧组的开拍通知后，交代好两人做好准备，她便离去了。
　　本来一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小综艺，是不该翻起多大的水花的，但架不住这期的嘉宾里有许临和闻歌这一对频频登上热搜的存在。
　　几乎在官宣的那一刻起，《我和你》的官博就被顶上了热搜，那些叫不出名的小嘉宾可以说是喜出望外了，也靠着脸圈了一波路人粉。
　　等到开拍的提前一天，陈小姐就给许临发了通知，让他做好准备。
　　这个节目会从嘉宾收拾行李前往目的地开始拍起，陈小姐的本意是希望他和闻歌能够收敛一点，做好在这两天就结束同居状态。
　　可是没想到的是，许临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觉得既然已经公开了，两人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告知闻歌这件事情。
　　以至于等到开拍那天，闻歌穿着围裙打开门时，摄影组一拥而入，他还傻兮兮的拿着锅铲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看到摄影机上贴着的剧组标识，闻歌才瞬间恍然大雾，局促的跑进厨房关了火，他一张俊脸涨的通红，随后对着摄影组开口道：“他还没有起床，我去把他叫下来。”
　　没想到一来就拍到这么大一个爆点，当红影帝和爱人的同居生活，这期播出收视率必然暴涨，一想到这里，摄影组就兴奋了起来。
　　等走到许临的卧室门前时，摄影组也跟在闻歌的身后并没有打算停下，见闻歌的表情里带着不赞同，摄影师摆了摆手开口道：“我们就在门口，不进去。”
　　知道好多真人秀都会拍摄艺人起床的画面，闻歌不打算为难他们，只好叹了口气，便推门而入。
　　彼时也不过才早晨七点钟，闻歌起的早是为了做早饭，许临正还在柔软的被褥之中睡的香甜。
　　走近床头，俯身推了推许临，他轻柔的开口道：“醒醒，剧组来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俊脸，许临伸臂一揽，按着闻歌就来了个缠缠绵绵的早安吻。
　　与此同时，门外的摄影组也跟着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影帝要求掐掉，但是没关系，这么刺激的场面，还是先拍了再说！
　
20、孤傲小导演20
　　
　　尽管被许临吻的几乎快要腿软，闻歌仍旧十分矜持的推开了他。
　　虽然私底下猛的像头饿狼，可一旦有外人在，闻歌便又恢复了他那副爱脸红的怂样。
　　“别闹了，摄影组都在门外呢。”
　　一句话让许临顿时清醒了大半，他坐起身来，随着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大半精瘦的胸膛，许临睡眼朦胧的看向了门口的摄影组。
　　“抱歉，我想穿衣服，烦劳大家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摄影师当即对着他打了个ok的手势，随后美滋滋的下了楼，开始对着许临的家拍拍拍了起来。
　　等到这段播出时，一部分人哀嚎着被狗粮喂饱了，另一部分人则在隔着屏幕狂舔着许临的胸肌。
　　没想到影帝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这身材可真有料！那胸肌，摸起来一定很舒服，闻歌导演实在是太～有～福～了！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许临还有些呆呆的，抱着闻歌在他胸口蹭了蹭，小声的抱怨了一两句。
　　“我有点后悔了，还不如和你两个人在家呆着清净。”
　　闻歌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发顶。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更何况我们和剧组还是签了合同的。”
　　……
　　闻言，许临这才不情愿的放开闻歌起了身，磨磨唧唧的穿好衣服，这才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等到他将自己收拾完毕后，呈现在摄影组面前的，又是那个又A又飒的影帝哥哥了。
　　第一张任务卡就这样递到了两人的面前，节目组要他们收拾好行李，去和其他的几组嘉宾汇合。
　　坐在节目组的车上，一路朝着乡下驰去，匆匆掠过了不少郁葱风光，这才到达了拍摄场地。
　　甫一下车，节目组的主持人就迎了上来。
　　“许老师，闻老师，欢迎欢迎！”主持人姓金，也是个名不见经不转的新人，热情的领着许临他们进了休息室了。
　　其他的几组新人，本还在热络的聊着天，一看到许临进来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要么是刚出道的新人，要么就是有心进军娱乐圈的网红和素人，在许临这个正牌影帝的面前，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一个个乖巧的站起来和两人问了好，统一鞠躬的样子，惹得许临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哪档选秀节目里做评委呢，大家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吃人的。”
　　一番打趣下来，空气里紧张的氛围顿时消散了不少，这些年轻人这才放松下来。
　　《我和你》这个节目是模拟婚恋像的综艺，节目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抽签决定配对，但碍于许临自带“娇妻”，这个环节他非常遗憾的没有参与。
　　分好组之后，便迎来了第一个难关。
　　“接下来大家要在这个山村里住很久，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五所房子，但是只有在小游戏中赢得最高积分的嘉宾，才会有最高的选择权，那么各位，现在请跟着我来外面！”
　　休息室外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场地，五个箭靶立在其中。
　　这个游戏环节比拼的是射箭，各组的男女正围在一起商量着谁先上场，许临和闻歌这唯一的一对男男夫夫站在一旁格外的显眼。
　　“我不会射箭。”闻歌讷讷的开口道。
　　“没关系，我会，不要担心，你随便射一下就成。”
　　被他这样安慰着，闻歌非常想要扑进他的怀里腻乎一下，但碍于这里的人太多，也只好作罢。
　　察觉到他的意动，许临笑眯眯的把他搂紧怀里。
　　“想做什么就做的什么，不用在意其他人。”
　　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闻歌快速的亲了他的唇角一下，这才退出了他的怀抱。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摄影机捕捉到了，播出的当天，又是引得粉丝们一阵哀嚎，小导演偷亲完红着耳根的样子，萌的大家太过心肝乱颤，不少路人粉都跑到了闻歌的微博下纷纷留言。
　　“放开那个影帝，冲我来！”
　　“明明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样子，结果这么容易害羞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节目播出前我在嫉妒闻歌，节目播出后我开始嫉妒起了影帝哥哥，这是什么神仙娇妻，我爱了，亲我亲我！这个害羞的样子我可以……（以下言辞太过黄—暴，就此省略。）”
　　……
　　一般人没事很少会去练习射箭，这个环节让不少人犯了难，但其中名叫李鸣的一位艺人，是男团出身的新人爱豆，他以前曾经是射箭俱乐部的成员。
　　所以，刚看到这个环节时，他便眸光一亮，和自己的临时女友讨论了一下后，便率先上了场。
　　一共十箭，他的每一箭都射在了内环里得到了八分的成绩，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不错了。
　　几乎已经是胜券在握，可李鸣却并没有洋洋自得，礼貌的鞠躬之后，这才下了场。
　　其他人上场的人跟他比起来，不是空靶就是射在外环，就算有幸射中内环，也之时偶尔一次，占了运气好的成分。
　　闻歌也是如此，十箭里有六箭都空了靶，剩下的四箭射在了靶子的边缘，再歪一点就要不计分了。
　　第一轮过去之后，许临这组果不其然的垫了底，眼看着闻歌的情绪失落了起来，许临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旋即便上了场。
　　“别担心，有我呢。”
　　拉弓，射箭，一箭钉在了圆心的边缘，刚尘埃落定，身旁围观者便惊呼出了声。
　　“这可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啊！看不出来许老师还会射箭。”
　　也有调笑声，说着许临或许是运气好才能射到九环。
　　许临没有在意他们的交谈，瞄了瞄靶心，他皱着眉放下了弓。
　　许临在小世界里扮演反派时，也曾有过一段当将军的经历，武艺和箭术这都是必学的技艺，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碰弓箭了，生疏之下这才没有射中靶心。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再抬起头来，稳稳当当搭弓射箭，飞驰而出的箭转瞬便钉在了靶心的红点上。
　　接下来，他没有再给众人来得及惊呼的空挡，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个小游戏上，许临直接搭了三只箭在弓上，箭身飞驰而出后，随着尘埃落定，三箭精准的钉在了，并排挨在一起三个靶子的圆心上。
　　而先前他所射出的第一箭，早已被后面追来那支从中劈开，两只箭头叠加在一起，直接把靶心戳了个对穿。
　　紧接着，他故技重施，剩下的五箭箭射完之后，面前的三个靶子，圆心也跟着被射穿，直接钉在了靶子后方的墙壁上。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术播出时，惊的观众弹幕都忘记了发，旋即便是密密麻麻的大爆发，将整个画面都遮挡了起来。
　　“卧槽！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要不是没有切换镜头，我还以为节目组找了个专业的运动员替射呢！”
　　“就算是专业运动员也不见得这么牛—逼！我只想问，许临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我要粉转黑了，影帝哥哥这是什么天选之子，上天给了他一张好脸，偏要给他演技，给了演技还要他会画画会射箭，每一种技艺都是顶尖的水准，这让我们普通人怎么活啊！”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句卧槽来表达了！”
　　……
　　许临根本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震撼人心，潇洒的下了场，徒留下剩下的选手压力倍增。
　　等到结果宣布时，他们果然是积分最高的那一组，获得了优先的选择权后，许临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套房子便带着闻歌离开了。
　　一路上闻歌还沉浸在他那手神乎其技的箭术之中，带着满目的复杂，他忍不住开口道：“许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不止是闻歌想问这个问题，观众也非常想要知道。
　　自他的疑问脱口而出之后，许临沉思片刻后，认真的答道：“我不会努尔哈克语，认真的学了大半年但发现太难了，所以就放弃了。”
　　努尔哈克语，一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语种，观众们百度了良久，才跑回来发了弹幕。
　　“姐妹们，我去查了查，努尔哈克语，现如今世界上能流利使用的不超过10人，我本来想着影帝哥哥到底哪根神经不对，才会去学这种奇怪的语言，直到我去看了影帝的资料片。”
　　“影帝的资料片上……写着精通十几种语言，也是没谁了，这完全不是我等屁民可以想象的，只能说学霸的世界我不懂吧。”
　　“精通十几种语言，我怎么就不信呢？搞不好是在装逼呢！”
　　“［链接］，给质疑的人指路，许老师的电视剧《外交官》，其中的一个名场面就是在联合国切换了十几种语言怼他国官员，说真的，我也忍不住想对这个神仙哥哥羡慕嫉妒恨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一点幻想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粉丝，这么优秀的许老师，我们要修炼多少年才能配得上啊！当然，如果许老师愿意娶我，我就不计较了！噫呜呜噫！”
　　“姐妹醒醒，就算你修炼几百年，影帝哥哥也不会娶你的，他已经有小娇妻了。［吐血］”
　　……
　　因为节目还没有播出，许临根本不可能预知到，自己将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太优秀，而面临大面积脱粉危机的艺人。
　　粉丝们集体表示：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天选之子什么的，看着就会忍不住嫉妒，所以粉转黑了！他们要去粉小导演！小导演真香，快点抛弃那个男人，来姐姐们的怀里吧！（吸溜）
　　等他知道的时候除了哭笑不得，便只有一个反应。
　　许临：闻歌是我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被许临的优秀打击到的众粉丝，还没来得及吐血，便又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她们还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这两个狗男人呗！
　　……
　　许临选择入住的那套房子，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一套三层小楼，房主因为早就搬去了城里居住，这里便空置了下来。
　　节目组联系他们，表示想租住一段时间的时候，对方还特意回来把屋子收拾的十分干净，因为节目组的态度十分诚恳，再加上资金给的也到位，房主还特意把床单被褥什么的都换成了全新的。
　　所以，看着这套整洁的小楼，闻歌因为稍有洁癖而惴惴不安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刚确认了入住的房子，许临他们便收到了新的人物卡。
　　［挑选自己要养殖的动物。］
　　因为这套房子在村子的最后方，一来一回，他们花费的时间，比其他组的嘉宾要更多一些。
　　等他们到达挑选现场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带着自己要养殖的动物离开了。
　　只留下一头被拴在树下，还嗷嗷叫唤的老母猪，以及笑眯眯看着他们的主持人。
　　许临沉默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对着主持人开口道：“我能问一下，他们挑走的是什么吗？”
　　“第一组来的时候带走了一对小黄鸡，第二组是鸭子，第三组是兔子，第四组是大白鹅，虽然您来的最晚，但是也不算吃亏，因为您只有一头老母猪，其他人可是要养一对的。”
　　看着那只哼哧哼哧蹭着树挠痒痒的老母猪，许临终于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你确定……这真的是一个模拟婚恋的综艺？”
　　“是的呦，许老师。”回应许临的，是主持人因强憋着笑意，忍不住扭曲五官的狰狞表情。
　　……
　　一个星期后播出这个片段时，屏幕上已经被哈哈哈哈的弹幕淹没。
　　“许老师不是什么都会吗，我就问问你许老师会养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老师翻车了吧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干的漂亮！”
　　“爱他就让他养猪！［金主持狰狞笑.jpg］”

21、孤傲小导演21
　　
　　当这头老母猪散发着恶臭被交到许临的手中时，他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应对了。
　　算了，自己选的综艺，硬着头皮也得拍完。
　　牵着老母猪往家走，前半段时间，这头猪还算乖觉，挺着自己的大肚子，摇着自己的翘臀，亦步亦趋的跟在许临的身后。
　　可刚走一半，这头猪忽然就犯了懒病，躺在路边的泥坑里拱来拱去，半步都不愿意前进。
　　看着许临僵硬的表情，摄影组憋着笑，然后将镜头固定在了许临生无可恋的那张脸上。
　　观众看到这一幕时，当即笑喷了开来，表示又有了新表情的素材，紧接着，许临便措不及防的加入了熊猫头的大家庭中。
　　堂堂影帝混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惨了一些。
　　……
　　猪还在坭坑里拱着泥巴，许临却已经不能坐以待毙了，握着绳子的手一使劲，伴随着母猪响破天际的哀嚎声，许临硬生生的将它拖出了坭坑。
　　一看这副场面，摄影师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起来，那么胖个老母猪，四五个大男人抬起来都有些吃力，许临却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将其拖出了好几米远。
　　这臂力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一些。
　　即使智商不高，受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摧残，为了保住腹中的胎儿，老母猪含着泪站了起来，旋即乖乖跟在许临的身后，再也没有作妖过。
　　回去后将母猪栓在院子里的大树下，许临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卫生间洗了个澡。
　　在这期间，闻歌则拎了好几桶水给母猪刷洗的干干净净，院内一片狼藉，闻歌的身上也是一片狼藉，唯独老母猪感受着久违的清爽，惬意的躺在树下，甩起了尾巴。
　　这栋民居里没有猪圈，节目组更不可能好心的为他们盖一座猪圈，老母猪露天席地的也不觉得委屈，吹着午后的习习凉风，惬意的睡在了树下。
　　等到许临从浴室出来之后，闻歌才急匆匆的冲进去洗了个澡，身上都是母猪身上的泥巴，还有股难闻的恶臭味，忍到现在，早已到了闻歌的极限。
　　尽管冲洗干净了，闻歌也总是认为自己身上还有着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在浴室里待了好久，他这才慢吞吞的出来。
　　刚踏进院子里，就见许临拌好了一大盆的草料，在给老母猪喂食。
　　闻歌迟疑了一瞬，疑惑的开口道：“这是……节目组提供的猪饲料？”
　　“不是，我自己去采的。”
　　将大盆放在老母猪的面前，嗅到草料味的母猪哼哼唧唧的将脸拱进了盆里，当即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里的后山上有很多的野菜和野草，都可以充当猪饲料。”
　　闻歌哑然，他自小在城里长大，对这些根本没有了解过。
　　尽管对许临的全能有了心理准备，可看着他如此的熟练养猪操作，闻歌还是忍不住惊愕了起来。
　　……
　　傻了吧，他还真会养猪！
　　完全没有观众期待中的手忙脚乱，许临温柔的摸了摸老母猪被洗刷干净的大脑门，这才站起来朝着闻歌走了过去。
　　“好像到饭点了，你饿不饿？”
　　摸摸空荡荡的肚子，闻歌点了点头。
　　给老母猪洗澡耗费了他太多体力了，以至于到了现在，闻歌急需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就在这个时候，摄影组的人终于出了声。
　　“那个，许老师，房间里是没有任何食物的，想办法搞到食材，也是咱们综艺里的一大挑战。当然，如果你想去农户家里蹭饭，只要您能做到，咱们节目组是绝对不会制止的。”
　　话音落下，便见许临眼神死的看了过来，再一次开口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你们这真的是个模拟婚恋综艺？”
　　“是的哟！”
　　得到了节目组幸灾乐祸的回答，许临无语的收回了目光。
　　现在想想节目组一开始收他们私人物品的举动，越发觉得对方其心可诛。
　　许临叹了口气，随后温柔的摸了摸闻歌的脸。
　　“我去找些食材，你在这等我一会。”
　　知道自己这个小身板也帮不上什么忙，闻歌乖乖的点了点头。
　　这本该是个非常温馨的画面，奈何节目播出时，观众的关注点却全部都跑偏了。
　　“摸你猪头！”
　　“许临：看我摸你的表情，像不像在摸一头老母猪！”
　　“笑死我了，影帝哥哥先前摸老母猪时也是一样的表情！”
　　“嗐，怪不得我老觉得影帝哥哥对我有情，原来他看人都是一个表情！我=老母猪=闻歌，四舍五入我也是哥哥的娇妻了！”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和老母猪划上了等号，闻歌站在原地看着许临离开之后，这才转身进了屋子里。
　　*
　　并不想去打扰附近的农户，许临再次朝着打猪草时去过的后山进发。
　　快速采了些菌子和野菜，用解下的外衫包裹住，他本来是想要打些野鸟的，但是发现附近的树上有未孵化的鸟蛋，这才作罢。
　　就在他转身抱着菌子准备下山时，却忽然神色一凛，冲着摄影师大喝出了声。
　　“别动！”
　　摄影师一顿，全然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冒犯到了这位影帝，正僵硬着身体时，许临已然放下菌子，捡了一条粗壮的树枝，小跑到了他的身边。
　　一棍子朝着摄影师的脚边打去，众人的视线跟随过去，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色泽艳丽的蛇，已经游走到了摄影师的脚边，吐着蛇信子，正欲发动攻击。
　　就在它弹起朝着摄影师腿部咬去的一瞬，许临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脑袋上，死死的将它压在了地下。
　　这种毒蛇在南方很常见，平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所以许临才会让摄影师不要乱动。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条蛇还是受到了惊吓，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许临这才对它下了死手。
　　即使将它的脑袋碾断，许临压着它脑袋的棍子也没敢放开，直到它扭曲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反应，这才宣告了危机解除。
　　这种蛇的毒性很强烈，若是被咬到，不及时送去就医，很有可能摄影师的小命，当即就会交代在这里。
　　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摄影师不住的对着许临道谢，却见对方摆了摆手，旋即在摄影机前站定，表情正色的开口道：“这种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如果有蛇要攻击你，千万不要傻乎乎的用手去抓，会被咬的，听到了吗？”
　　他本是一本正经的在科普，结果播出时回应他的，却是粉丝们整齐的弹幕。
　　“来跟着我读，你抓蛇蛇会咬你！”
　　“来跟着我读，你抓蛇蛇会咬你！”
　　……
　　“来跟着我读，猪被养会被摸头！”
　　“别说了，活的还不如一头老母猪！”
　　“事到如今，就算影帝哥哥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惊讶了，麻了，听到没！我麻了！”
　　就连许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一路朝着谐星的路线越走越远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话了。
　　……
　　仅仅是一些菌子，还不足以应付两个成年男人的晚餐。
　　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换了个方向，朝着村子周边的河流进发。
　　对河里的鱼打起主意的，不止有许临，还有李鸣一组。
　　只不过并没有任何摸鱼经验的李鸣，即使奋战了大半天，除了被扑腾了一身水以外，根本没有半点收获。
　　而跟他一组的那位网红小姐，除了站在岸边干着急外，也帮不上任何的忙。
　　毕竟如果她下水了，先不说能不能抓到鱼，如果妆花了，反而得不偿失了。
　　见许临过来，李鸣当即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许老师，你也是来抓鱼的吗？”
　　许临冷淡的点了点头，旋即便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下了河。
　　这个办法李鸣是试过的，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看着许临的行为，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许老师，那些鱼很狡猾，没有用的。”
　　结果，话音刚落下，便见许临快速的朝着河里的游鱼插下，伴随着一阵扑腾，血花漾开，一条半死不活的肥鱼，就这样被许临插了上来。
　　李鸣：……对不起，当我没有说话。
　　当这位射箭也能花样百出时，他就该知道对方的骚操作一定一茬接着一茬。
　　很显然，李鸣已经明白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很是多余。
　　随着一条条肥鱼被许临扔上河岸，李鸣的眸光越来越死，而他身边的临时女友小网红，也终于找到了接近这位影帝的机会。
　　“许老师，你真的好厉害啊！”笑着去往刚上岸的许临身边凑，知道身边这位是个弯的，小网红也没有起什么傍金主的心思，只是不住的示弱，暗示着许临能够分些食材给他们。
　　“好羡慕许老师啊，我和李鸣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看来今晚要饿肚子了。”
　　谁料，许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运气。”
　　丢下这么一句话，看都没再看小网红一眼，许临便让摄影组帮他一起把这些鱼带了回去。……
　　天色还不是太晚，许临拿着几条鱼，去附近的农家换了些米，这才大包小包的回到了他和闻歌的临时住所。
　　带着一身的鱼腥味，许临又得洗个澡，做饭的任务只能交给了闻歌。
　　索性节目组还没有黑心到连调味料都收走，这一段饭做的还算完美。
　　夜色渐深，摄影师留下一台微型摄影机在客厅里，便悄然离去，终于给这对小情侣留下了粘糊的时间。
　　一进到卧室里刚关上门，闻歌便迫不及待的扑进许临的怀中索起了吻。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会忍不住的渴求他的肌肤，他的温度。
　　闻歌面皮薄，有外人在的时候，根本做不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等到了两人独处时，只得饥渴的将今日错失的缠绵，千倍万倍的索取了回来。
　　当被闻歌压在床上时，许临终于忍不住叫了停，紧紧的将人禁锢在怀中，按住闻歌作乱的手，他暗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响了起来。
　　“好了。”
　　闻歌感受着他胸膛激烈的心跳声，又去吻了吻他的喉结，再开口之际，声音里满是欲—求不满。
　　“不好，我觉得还不够，我今天只亲了你三次，太少了。”
　　两人的身躯紧贴在一起，早已严丝密合。
　　即便如此，闻歌仍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越发的渴求起了他的吻。
　　挣开许临的手，闻歌捧着他的脸颊，一连串的湿吻，从眉间往下蔓延着。
　　“再亲亲我，好不好。”
　　只要不是让许临付出身体，闻歌的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翻身将人压下，从唇角吻到耳根处，当闻歌压抑的喘息声响起时，许临这才停了下来。
　　仰起头去够许临的唇，闻歌的眸中一片朦胧的迷醉，眼角眉梢都有媚意流露出来。
　　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低哑的声音夹杂着情—欲响了起来。
　　“我想要你。”
　　然而，许临终究不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如果真的做到了那一步，他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到了任务圆满完成的那一天，许临还如何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眼前人，无法再自欺欺人的说自己是直男。
　　可就算如此，许临也从来没有打算过为闻歌停下回家的脚步。
　　定定的看了闻歌半晌，似乎想就此将他情动的模样刻在心中，良久，他忽然翻身下来，与闻歌并排躺在了起来。
　　如果就这样和闻歌做了，他便真的无法做到狠心离开了。
　　可这样的真相，显然不能告知身边的人。
　　许临侧过身将他搂在怀中，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眼角。
　　“这是别人的房子，做这样的事情不太好。”
　　闻歌不疑有他，郁闷的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做？”
　　听得出来他完全没有打算放弃这个话题，许临哭笑不得的开口道：“我怀疑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馋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给我，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做！”
　　泄愤似的在他的胸口轻咬了一口，闻歌的嘴唇擦过他某个敏感部位时，惹的许临身躯一颤，他的眸光顿时幽深了起来。


22、孤傲小导演22
　　
　　尽管早已被闻歌挑起了火, 但许临始终死守着自己的底线, 将灯一熄, 搂着人便沉沉睡去了。
　　因为其余的四组人都是临时组成的情侣，所以入夜时都是分房而睡的，许临和闻歌毫不遮掩的进入一间房同睡的行为, 又是一嘴狗粮喂给了观众。
　　凌晨四点，闻歌还在睡梦中时, 许临就已经起床去后山打起了猪草。
　　老母猪有孕在身, 看那大腹便便的样子, 就知道临盆在即, 这几天一定得吃好喝好。
　　等许临回来喂完了猪后，闻歌也起了床，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以及身上带回来的草屑泥土，闻歌心疼的抱着他开口道：“要不然我们不录了, 你太累了。”
　　“如果我们临时罢演了，节目组会很难做的。”
　　拍了拍他的后背, 安抚了两句, 许临便走进了卧室里换衣服。
　　因为昨日收获颇丰, 他们的早饭还算丰盛，但其他组就不见得那么好运了。
　　其中有两组选择了去农户家蹭饭, 剩下的一组是靠着给农户帮忙，换得了一些食材。
　　唯独李鸣不好意思蹭农户家的饭，又有个小网红拖累, 两人饿了一宿，早晨实在是撑不住了，想着许临好歹是娱乐圈里的前辈，为了立人设也会照顾他们一二，就跑到了这里来蹭饭。
　　看着另一组的摄影师进了院里，许临当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李鸣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开口道：“许老师…我们想在你这吃顿早饭，可以吗？”
　　许临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扶贫他是不愿意做的，沉吟了良久，他开口道：“可以，但是你们吃了我的早饭，就要帮我照顾一天我院里的猪，做得到吗？”
　　肚子还在哀鸣着，李鸣咬着呀点了点头。
　　老母猪吃了就拉，因着蹭了许临一顿饭的缘故，满院子的狼藉都要李鸣这一组来收拾了。
　　和他们二人交代了一下，许临便打算携着闻歌出去散步。
　　有了个甘愿替他们照顾老母猪的李鸣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座村庄，因着年轻人都在城市里打工的缘故，剩下的不是留守儿童，就是空巢老人。
　　即便好多房屋已经年久失修，可街道仍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时不时还能看到两三个老人坐在门口唠嗑。
　　吹着清晨的习习凉风，牵着闻歌走在村子里的石板小路上，这一刻的岁月静好，终于让许临生出了这是个恋爱综艺的错觉。
　　就在路过一家老宅时，门口晒太阳的老婆婆看着他们俩人笑呵呵的开了口：“这是哪家的小伙子，我怎么没见过，长的可真俊。”
　　老婆婆的用的是当地的方言，闻歌听不懂，许临却是可以的，笑着站在老人的身前，应了一句：“我们是外面来的，来这里拍节目？”
　　“拍节目？上不上电视？”
　　“上的。”
　　老婆婆一听就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摄影机前。
　　“拍我，拍我，老婆子这么大年龄还没上过电视呢。”
　　说着说着，她便咧嘴笑了起来，满脸的褶子配上她掉光了牙齿的嘴巴，画面着实算不上多么美好。
　　可摄影师仍旧满足了她这个心愿，将镜头对准了老婆婆。
　　“小娃娃多大了？”老太太拉过许临的手拍了拍，慈祥的像是在面对自己的孙子一般。
　　“23了。”
　　“哎呦，23可不小了，有对象了没有？”
　　却在此时，因为听不懂方言而一头雾水的闻歌，突然便被许临搂进了怀中。
　　男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笑眯眯的对着老婆婆开口道：“这是我对象。”
　　因着闻歌长相俊秀的原因，老婆婆愣了一瞬，讪笑着道：“瞧我这眼睛，老了不中用了，原来是个大姑娘啊。”
　　知道他们这个年龄的人对待同性恋，大都无法接受，许临便笑着没有解释。
　　谁料，老婆婆为了表歉意，拉过闻歌，便颤颤巍巍的往宅子里走。
　　“不怪老婆子，实在是闺女你的前边太平了，奶奶家里还有几袋奶，你拿回去喝，好好补补。”
　　闻歌一脸懵逼的被塞了两袋牛奶，全程像个木偶人一般，被老太太拽着进出。
　　瞧着此景，许临笑得肚子都开始疼了，拍了拍闻歌的肩膀，他幸灾乐祸的开口道：“还不谢谢奶奶？”
　　就算听不懂老婆婆的话，闻歌也察觉的到此时的窘况，警告的瞪了许临一眼，他低着头对老奶奶道了谢。
　　许是一个人呆在这个村庄里太过孤寂，老太太依依不舍的抓着许临又唠了两句，这才将人放行。
　　走出约莫百米的距离后，闻歌回头看去，那位老人全然不似他们在时的和蔼，就那样孤零零一人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对着村口的方向发着呆。
　　没由来的，闻歌的心头开始发起了酸。
　　“她看起来很寂寞。”牵着许临的手紧了紧，闻歌频频朝着身后看去，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却在这时，摄影师的小助理插起了话。
　　“那个老太太在村里挺有名的，现在已经九十多岁了，她嫁人的时候还在打仗，结果丈夫上了战场就没有回来。村里人都劝她趁着年轻还没有孩子赶紧改嫁，但老太太不愿意，就这样孤苦伶仃的活了大半辈子。”
　　……
　　如果像以前一样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许临是根本不会有任何动容的。
　　可是现如今，他却是可以做到感同身受了。
　　“别难过，我们有空可以来多看看她。”
　　闻歌沉默着点了点头，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见他神色还有些郁郁，许临停下了脚步将人揽在怀中亲了又亲，随后打趣道：“那你可得努努力，如果下回来见老奶奶时，你还是平胸，她可能会觉得送的奶没有起到效果，会失望的。”
　　一番话下来，闻歌顿时明白了老太太刚刚的举动是出于什么缘由，俊脸瞬间涨的通红，引得许临的笑意越发的浓重了起来。
　　节目播出的当天，观众本也因为老太太的事情，心情有些酸涩。
　　但是看到小导演窘相，当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身为一个过来人，闻大姑娘，妹妹给你推荐一下牛奶炖木瓜，保准一个月就见效！你可要努努力，千万别让老奶奶失望啊哈哈哈哈哈！”
　　“胸：这是我努努力就有的吗！”
　　“亲什么亲！强烈要求节目组给这两个家伙打马赛克，除非那个亲亲是冲着我来的！”
　　……
　　*
　　就在他们慢悠悠的闲逛，享受着乡下的美好时光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呼救声，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闻歌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却见长街的尽头，一头膘肥体壮的老母猪朝着他们狂奔而来，老母猪的背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爱豆，死死的抱着它的脖子哀嚎着。
　　“停下！停下！救命啊！”
　　这副场面实在太过滑稽，可没有人能够笑得出来。因为那头横冲直撞的老母猪，眼看着就要跑到他们面前来了。
　　摄影组也跟着慌了神，就在发狂的母猪临近之时，许临一把将闻歌挡在自己的身后，伸手捏住了朝着他们撞来的猪鼻。
　　母猪的脚下还在使劲刨动着，却是半分都进不得。
　　一手攥着老母猪的嘴鼻，另一只手朝着猪背上的年轻人伸了过去，许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下来吧，别把猪压坏了。”
　　还沉浸在后怕之中没回过神来，李鸣呆呆的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男人冷峻的眉眼。
　　清晨的暖阳自他的背后倾洒而来，将他眉目中的淡漠冲淡了几分，与此同时，竟让人生出了几分被温柔对待的错觉来。
　　心脏在一瞬间狂跳如雷，李鸣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周围的风景顷刻间褪去了颜色，只余下了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身影是彩色的。
　　……
　　见他没有反应，许临刚想收回手，年轻的爱豆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指。
　　“我……我有点腿软，劳烦许老师扶我一下可以吗？”
　　想到这人今天还得给他打工，勉强也算是他的半个小弟，许临点了点头，一手攥着猪鼻子，一手将李鸣从猪背上拽了下来。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狼狈的？”
　　一句话，便说的李鸣顿时涨红了脸。
　　早晨他打扫猪的排泄物时，也不晓得怎么搞的就把老母猪激怒了，盛怒之中，这头猪不仅挣断了绳子，还对他发起了攻击。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爬上了猪背，早就被猪鼻子掀翻在地受了伤。
　　三言两句将眼前的状况解释了一番，就在此时，小网红和他的摄影师，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甫一见到许临，小网红就气打一处来，若不是这个小气的家伙让他们喂猪，他们又缘何弄的如此狼狈。
　　可到底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走到众人跟前时，小网红当即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太可怕了……李鸣哥哥刚刚差点出了意外，许老师，这头猪我们真的照顾不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啊，为了一顿早饭差点搭上性命……未免也太不值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论演技，许临自认为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似笑非笑的邪睨了小网红一眼，他缓缓开口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逼着你去照顾猪的一样，早晨吃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早在小网红装模作样的哭起来时，见多识广的观众们早已看穿了她的白莲行为。
　　所以对于此刻许临的嘲讽，并没有人表示反感。
　　“弹幕预警：接下来您将看到娱乐圈最耿直的男人，是如何噎死人。”
　　“你以为他会怜香惜玉，你错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圈内最弯的男人！”
　　“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小网红，她可能是真的没见过影帝哥哥对待女孩子，有多么不留情。［教主飞踹侍女图.jpg］”
　　“［教主飞踹侍女图.jpg］ ”
　　“［教主飞踹侍女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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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孤傲小导演23
　　
　　被许临这么一噎, 小网红顿时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她凭借着自己的整容脸, 在男性的身边无往不利。
　　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个弯的，光看着她这张花天价做出来的脸, 也该因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动容啊！
　　涨红着脸，小网红支吾着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
　　按照他许怼怼的性格, 下一秒应该又是毫不留情的几句难听话, 谁料他却只是似笑非笑的邪睨了小网红一眼, 没有再说话。
　　节目组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匆匆去寻了根绳子，七手八脚的将母猪绑了起来，一场危机终于化解。
　　转身看向闻歌,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还在惨白着，看来刚刚的母猪冲撞给了他不小的惊吓。
　　温柔的牵过他的手, 许临安抚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闻歌抿着唇摇了摇头，旋即抬起他的胳膊去看。
　　“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 我没事的。”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样子, 小网红气的都快要翻白眼了, 但碍于摄影机在旁边，这才打住。
　　却在这时, 李鸣忽然上前插话道：“对不起许老师，给你添麻烦了，为了弥补许老师的损失, 在节目结束之前，我愿意一直帮许老师养猪！”
　　开口之际，他暗沉的眸光先是掠过两人相牵的手，随后落在许临的眉目间，半分也不愿挪开。
　　被他这番话打的措手不及，许临诧异道：“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养猪的，你做这个决定前，不问问你小女朋友的意见吗？”
　　话音落下，便见小网红红着眼眶，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
　　“是啊，我可养不了猪，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对小黄鸡要养呢！”
　　谁料，李鸣根本不为小网红的话所动摇，定定的看着许临开口道：“我自己做的决定，我自己来负责，只是要劳烦清露一个人照顾小鸡了，抱歉。”
　　清露正是小网红的艺名。
　　刚刚那场危机，如果不是许临将他救下，李鸣还不知道要受多重的伤，单是为了这件事情，他就该报答眼前人。
　　更重要的是……
　　李鸣清楚的感觉到，在那一刻，站在他面前的许临，在他眼中是发着光的。
　　即便是现在，只要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他的心脏时不时的还会急促的跳动起来。
　　如果没错的话，他可能……
　　视线回转到两人相牵着的手，李鸣的眸光倏忽间又暗沉了下来。
　　再抬起头来之时，他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趁的他这张年轻俊美的脸，越发的熠熠生辉。
　　“只是，我有点笨，可能需要许老师多教教我了。”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借着养猪的事情去接近许临，非但可以立下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设，更重要的是……
　　不论是许临的人，还是他身后的资源，李鸣都想要。
　　年轻人的野心藏在那张乖顺的脸下，半分也看不出来。
　　可是，李鸣没想到，他这样的行为……
　　根本就是适得其反。
　　“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也不好不答应。养猪很简单，后山上有很多野菜和草料，你记得多打些回来给猪喂食就成，具体情况你可以问一下节目组，我怎么做的他们都清楚。”
　　语罢，便是没再看他一眼，直接搂过闻歌离去了。
　　有了人帮他们养猪，许临和闻歌则变得十分清闲，一上午的时间，全部浪费在了闲逛上，只不过因为这段完全没有什么爆点，节目组便全部切了，换成了其他五组的画面。
　　直到临近中午时，节目组又发来了新任务，他们二人悠闲的时光才作罢。
　　直到他们五组人汇聚在一起，全部换成了灰扑扑的农民装束后，节目组才宣布了新任务的内容。
　　［下田！］
　　“wtf？！不是吧，节目组玩这么狠吗？”
　　说话的人是另外一组里，名叫李思齐的年轻人，他是个新人演员。
　　昨天他选完养殖动物后，是一路被战斗力爆表的白鹅夫妻啄回家的，如果说这档节目里谁过的最惨，那么必定是李思齐无疑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思齐已经成了节目里的搞笑担当。
　　虽说任务是下田，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他们要做的，就是帮村里的农户把已经可以收获的西瓜都摘下来运回家。
　　二十亩的地对于种田习惯了的农户而言，并不算大。
　　可是对于这些白皮嫩夫的艺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尤其是还要在顶着毒辣的太阳，周围连遮掩物都没有的情况下。
　　而闻歌的小身板，在刚开始劳作了没超过十分钟的情况下，就已经受不了了。
　　见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前都开始发黑，许临当即便开口道：“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来。”
　　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也只会添麻烦，闻歌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了田埂边的大树下。
　　如果这是个年代文，那么大家接下来将会看到这样的描写画面。
　　俊秀的年轻人坐在树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田里劳作的男人。
　　许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他灰扑扑的薄衫解开了两颗纽扣，汗水从他的下巴滚落，滑过结实的胸肌，一路隐没在薄衫之中。
　　就这样看了许久，年轻人紧抿着唇，上下滑动的喉结，早就已经暴露了他在偷偷的咽着口水。
　　“许老师可真性感啊，是不是。”摄影师坐在闻歌的身边，挤眉弄眼的打趣道。
　　话音刚落下，闻歌的脸顿时涨红了大片。
　　就在摄影师憋笑的同时，许临忽然站起了身来，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摄影师的身上，看的摄影师直接打了个激灵，匆忙远离了闻歌的身边。
　　等到这段播出时，另外一组的摄影，特意给了落荒而逃的摄影师一个镜头，配上字幕组“叫你作死”的四个大字，怎么看怎么好笑。
　　“让你去逗小导演，傻了吧！”
　　“许临：离我老婆远一点！（眼神杀）”
　　“我看到闻歌吞口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了，我也吞口水了，你看到了吗！”
　　“想做那滴汗，想舔哥哥的胸肌！（以下省略五百字黄暴发言）”
　　……
　　节目组将整片瓜田都划分了开来，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先干完的可以选择回去休息，也可以选择帮助其他人一起收瓜。
　　小网红娇生惯养的，看着闻歌休息，也选择了坐在一边，李鸣对此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只能任劳任怨的去干两人份的活。
　　可是，许临的体力惊人，一个人就能收割整片瓜田，顺便包揽了全程的搬运，等到他忙完的时候，李鸣在瓜田里累的几乎快要中暑了。
　　将西瓜全部搬上拖拉机，许临撩起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汗，露出的大片腹肌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又是一顿舔屏。
　　走到闻歌的身边，想要亲亲他，但碍于自己满身的臭汗只好作罢，谁料闻歌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浅笑着亲了亲他的唇角。
　　“走吧，回去洗个澡去吃饭。”
　　……
　　当拖拉机的嗡鸣声响起时，许临坐在驾驶位，身侧带着他农民打扮的小娇妻。
　　一路哒哒哒的回了家，噪音响彻了整个村庄，却在路过老奶奶宅门时，闻歌突然喊了停。
　　“这个瓜，我可以付钱买一个吗？”
　　问了下摄影组，对方表示可以拿后，闻歌下了车，从车斗里抱起一个大西瓜，就朝着老奶奶家的院里走了去。
　　虽然老奶奶送他牛奶的举动让闻歌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滴水之恩，不可不报。
　　听到院子里的响动，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谁啊？欧呦，女娃下田去了？”
　　听不懂当地的方言，闻歌只好抿唇笑着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许临也跟了进来。
　　“奶奶，我们收了点瓜，我对象说想送一个给你尝尝鲜。”
　　老婆婆闻声看了过去，却在瞧清许临装扮的时候，顿时愣在了原地。
　　老奶奶走到他的跟前，伸出像鸡皮一样满是皱褶的枯瘦手，颤抖着去摸许临的脸。
　　虽不明所以，许临仍是不明所以的配合着她，去弯下了腰。
　　却在此时，老奶奶本该落在他脸上的手，忽然收回去擦起了自己的眼睛。
　　虽是笑着的，可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
　　“走，来奶奶家里坐，来。”
　　一边拉过一个，颤颤巍巍的就把他们二人往屋子里带。
　　甫一入门，刚把西瓜放下，两人顿时明白了老奶奶刚刚情绪异常的缘由。
　　大堂黑黄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黑白的相片，相片已经泛黄，可即便如此，闻歌也能看出，那个农民装束的男人，是有几分和许临相像的。
　　再加上许临现如今的这副打扮，三分也像了七分。
　　照片里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笑的一脸甜蜜站在男人的身旁。
　　这是一张结婚照，也是她们夫妻唯一的一张合影。
　　节目播出的当天，摄影组特意将那张照片的特写保留了下来，对比着那张照片，老奶奶看到许临的那一瞬间，眼中悄然浮起的泪花，再次重复放映了一边。
　　“我一直以为，老奶奶不愿意改嫁，是因为那个年代对女子不够宽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不怕情深不寿，就怕生离死别之后，还要长寿。”
　　“奶奶一个人坐在门口，眺望着村口的方向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还在等着爱人回来。可他死了，死在了战场上，永远回不来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尘世间辗转了半生。”
　　“这大概，就是爱情真正的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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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孤傲小导演24
　　
　　将瓜给老婆婆留下, 又被对方拉着唠了许久的嗑, 两人这才离开。
　　经历了辛苦的劳作, 节目组中午大发善心的给他们提供了午餐，但是碍于其他组的人还没有从田里回来，他们便只能洗完澡后, 坐在露天的餐厅里等着。
　　对比着其他人在田里挥汗如雨，两人坐在藤椅上惬意的吹着风, 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约莫等了有一个小时, 其他人终于带着满身臭汗回来了, 此时的李鸣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渍润湿。
　　又累又饿，他们根本顾不上洗澡，便一路朝着餐厅赶了过来。
　　甫一坐下, 众人当即开始了狼吞虎咽。
　　看着闻歌半点累都没有受到，坐在那里细嚼慢咽的样子, 李鸣的心里忽然变得十分不是滋味。
　　如果……和许临一组的是他……现如今那样惬意自在的人，根本不可能是闻歌。
　　这个念头甫一浮起, 便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了。
　　嫉妒种子, 在李鸣的心中生根发芽, 须臾间便破土而出生成了参天大树。
　　吃完午餐后，节目组表示, 这几天没有任务给大家安排了，三餐节目组也会包揽，接下来大家只要照顾好自己的小动物, 顺便享受下悠闲的乡下生活就好。
　　……
　　从聚餐点散了之后，许临就回到了民居中，累了一上午，身体疲乏极了，所以他打算午睡一下。
　　空调声嗡嗡的响着，即便两人抱在一起紧挨着，闻歌也不觉得热。
　　“我们下午去做什么？”
　　“看风景去吧，乡下的自然风光还是很不错的。”
　　闻歌沉吟了良久后，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去陪陪那个老奶奶。”
　　靠在许临的胸口，去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自己的爱人就在他的身边，闻歌才能觉得如此安定。
　　他完全无法想象，漫长的生涯，老奶奶一个人，究竟是如何渡过的。
　　只要一把自己代入那个角色，想到没有许临在他的身边，闻歌的心便会疼的无法自抑，整个人都像是已经四分五裂。
　　抬头去吻了吻许临的唇角，闻歌的抚摸着他的脸，流连至他的眉眼间，久久无法挪离。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许临抓住他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亲，温柔的道了一句：“乖，快睡吧，不要胡思乱想。”
　　而等到闻歌沉沉的睡去之时，他却是半点睡意也无，轻手轻脚的去到客厅，喝了杯凉水。
　　视线落在空中虚无的面板上，任务的进度条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五，许临的心中五味杂陈，全然不知自己究竟该作何感想，就这样看着面板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却在此时，李鸣忽然走了进来。
　　“许老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你能来一下吗？”
　　一句话把许临拉回了神，虽不明所以，但许临仍旧跟着他走近了偏屋里。
　　可能是跟摄影组交代了什么，大家并没有跟上来，将门一关，李鸣便径直走到许临的身边。
　　“许老师，我……我喜欢你。”
　　许临闻言，诧异了一瞬，旋即快速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然而，李鸣早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冲过去将人抱住，带着对方的手就往自己的衣服里伸。
　　“我知道你喜欢闻导演，但我也不差，我是男团出身的，身材很好，你摸摸看。我不要名分，我可以做许老师的地下情……”
　　话还未说完，许临已经一把将他推开，原本那双平淡无波的墨眸，现如今满是冷冽。
　　“如果你再这样，我现在就把摄影组喊过来，到时候的结果，如果你承担的起，那么你尽管去做。”
　　被他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李鸣的脸当即变得惨白了起来，紧抿着唇，他低头道了声歉，旋即便难堪的拉开门，落荒而逃了。
　　看着地面上的水滴，许临也知道对方走的时候，一定是哭着的，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心底不住的感慨着现在年轻人的生猛。
　　……
　　因着这个小插曲的原因，接下来四五天的拍摄，只要一撞上李鸣，对方便时常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看着他。
　　似哭非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事发生一样，搞得许临十分头大。
　　幸亏第一期拍摄结束之后，他们会有一段时间回家休息，许临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然而，作为许临的爱人，闻歌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但许临不说，他便一直没问，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拍摄结束，被节目组的车送回家后，许临反而率先坐不住，将这件事情全部交代了。
　　在这期间，闻歌便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听着，半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
　　“你……不生气吗？”
　　“别人会喜欢你，是因为你优秀，而能得到你的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不是吗？”
　　扑进他的怀里蹭了蹭，闻歌抬头轻咬了他下巴一口，双眸微眯着开口道：“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回家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做！”
　　“啊，那个，我去躺厕所！”将人拨开，许临丢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了。
　　因着李鸣这件事情，等到第二期开拍之时，许临便没有再去了，闻歌虽然现在不生气，但是搞不好看见李鸣的时候，还是会不痛快。
　　自己喜欢的人，宠着都来不及呢，许临又怎么忍心给他找不痛快？比起这些，赔违约金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了。
　　第一期开播的当天，配合着这股热潮，《飞鱼》的预告片，也正式放在了网络上，开播的定档时间是在下个月的17号。
　　有心和许临缠绵，但是奈何后期的宣传工作，让闻歌忙马不停蹄的碌了起来。
　　每天早起晚归，等电影首映的那一天，闻歌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很多。
　　*
　　早早的便在影厅里坐好，随着影评人和被选中的幸运观众进入，厅内的灯光一熄，大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片头播完之后，屏幕一黑，一行大字伴随着女人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遥远的大海尽头，有一种鱼他们乘风破浪，飞出海面，那就是飞鱼。 ”
　　画面再度亮起时，面黄肌瘦的孩子依偎在满身伤痕的母亲身边，含着泪水问道：“妈妈，鱼离开水不会死吗？”
　　“不会，因为它们是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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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的一开始，就将光影学运用到了极致，破旧的毛胚房，昏黄的光线，沉闷压抑的氛围之中，唯独母亲的脸上带着柔光，与周围的场景做出了鲜明的对比。
　　本以为这是个十分压抑的片子，结果却是用喜剧的场景呈现出来的。
　　名叫阿和的孩子渐渐长大，带着梦想走出了贫苦的山村。
　　阿和和周围麻木工作的人们不同，他有梦想，他想要成为一名画家。
　　从一个敏感的艺术家，成为一个处事圆滑的世俗人，不过只需要经历一顿社会的毒打即可。
　　阿和用幽默风趣，来掩盖着自己的伤痕累累，每每开口都会将人逗的捧腹大笑。
　　电影的前半段，每隔几分钟，观众都会被设计巧妙的台词，逗的哄堂大笑。
　　可是，当女主角陈星出现的那一刻起，情况急转而下。
　　陈星的父亲是个酒鬼赌徒，离婚之后，她的母亲一手拉扯她长大，为了躲避丈夫的骚扰，陈星的母亲带着她躲进了城中村中。
　　而男女主的相识，也正因如此。
　　这个年轻且富有活力的女孩的出现，让画家重新燃起了绘画的灵感，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印入了画家的心中，于是，画家爱上了这个小他很多的女孩。
　　就当那个赌徒再一次找上门，要钱不成，将母女二人毒打一顿时，画家为了安慰他的小星星，带着她在天台上，讲起了那个有关飞鱼的故事。
　　［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找工作被骗，被人贩子卖到了一个贫苦的山村中，周围的人全都在劝她认命，可这位女大学生即便是生下了儿子，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逃跑。］
　　而这个人，就是画家阿和的母亲。
　　“我们每个人都是深海中的一条鱼，但只有一种鱼，可以飞出海面，那就是飞鱼。”
　　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不要放弃梦想，去和生活战斗，做一条乘风破浪的飞鱼。
　　这便是《飞鱼》这个片名所代表的含义。
　　被阿和的话语所激励，陈星再次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她拼命的读书，梦想着等考入大学之后，就带着母亲远离这座城市。
　　然而，就在高考的前一天，这个孩子从和阿和畅聊梦想的天台上一跃而下，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坠落在地面上，摔的血肉模糊。
　　尸检报告诉说着血淋淋的事实，这个不过18岁的孩子，在高考之前被学院的主任多次性侵，却无一人发觉。
　　当陈星的尸体被推进太平间时，阿和的脸前又浮现起了母亲含着泪水的脸。
　　“要做一条飞鱼啊。”
　　母亲这样说着，在最后一次带着孩子逃跑时，被她的丈夫活活打死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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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哪有什么飞鱼，有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对抗世界的愚蠢之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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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陈星已满十八岁，侵犯陈星的那只禽兽，声称着他们是自愿结合，再加上对方家里有钱有势，任凭陈星的母亲哭断了肠，最后那只禽兽都没有被判刑。
　　得知这个消息的阿和，在阁楼的画板上枯坐了一天一夜。
　　当天晚上，他带着一把菜刀，徒手攀爬在铁窗上，溜进了禽兽的家里。
　　这一夜，男人的哀嚎声划破长空，伴随着喷涌在脸上的鲜血，阿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脸，缓缓绽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等到清晨到来之时，阿和开着一辆汽车，飞驰在荒野之中，身后是警笛的鸣响声，直至行到大海的边缘时，阿和终于停下了车。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波澜澜，海鸥成群结对的飞过，远处的海面上，一条鱼奋力越出海面，滑翔着飞出几百米远。
　　一条捕食者，在它的身后穷追不舍。
　　画面转到画家的那所阁楼上，烟头伴着灰尘散落在狼藉的地板上，唯独挺立在屋内的画板一尘不然。
　　蔚蓝的天空，白云浮动，一条背生双鳍的鱼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这副画中的飞鱼，在这一刻终于和眼前的画面对应了起来。
　　画面最终定格在阿和倒映着大海的双眸之中。
　　屏幕一黑，一行字伴随着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叹息，浮现在了大屏幕上
　　“原来，飞鱼之所以会飞，是因为他们在逃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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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陈星自杀的那一刻起，影院之中的人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伴随着片尾曲的响起，哭泣声合着巨大的掌声一同在放映厅中漾开。
　　许临起身，浅笑着伸手牵过闻歌，携着他一同朝着前方的台子上走去。
　　“走吧，到了你该接受荣耀的时刻了。”
　　随后，耳畔传来闻歌的轻笑声。
　　“是我们共同的荣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小世界马上要结束了。
　　还有，谁说闻歌没吃到许临，其实我私底下早就暗搓搓的搞完hs了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3-29 15:05:31~2020-03-29 18:1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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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孤傲小导演（完）
　　
　　当聚光灯在台下汇聚来的那一刻, 许临正牵着闻歌的手, 站在首映发布会的舞台上, 他们的身侧是贯涌而来的剧组人员和演员，台下是影评人和记者的掌声与喝彩。
　　首映的成功，几乎已经昭示了《飞鱼》接下来的顺利走向, 然而这一切，许临都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任务圆满完成的提示音, 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任务进度已经达成百分之百, 请问我司员工, 是否即可选择抽离小世界？］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临的心不在焉, 与他相牵的那只手轻摇了一下，闻歌带着满目的笑意看了过来。
　　“怎么走神了？记者在提问呢。”
　　璀璨的灯光落在他锐利的眉眼之间，闻歌的相貌总是带着些许攻击性, 可在此刻，只一眼, 许临已经融化在了他的潺潺笑意之中。
　　“闻歌。”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众目睽睽之下的告白，惹得闻歌顿时涨红了脸, 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不自在的开口道：“说这些做什么, 回答记者的问题呀。”
　　紧接着，伴随着浪潮般的惊呼声, 众目睽睽之下，许临就这样吻了下来。
　　［引导系统，定位系统511, 开启传送。］
　　［已定位成功，痕迹清除和传送同时开启，倒计时开始，10、9、8、……］
　　四目相对，闻歌愕然的瞪大了双眸，许临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定定的看着他，不舍得闭上。
　　好似是想用这最后一眼，将他永远的刻在心头一般，这一刻，便是永恒。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伴随着一阵灼目的白光，许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展厅里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却在下一秒又恢复了嘈杂。
　　“闻歌，《飞鱼》这部电影你是打算送去参加金马奖吗？”
　　“闻导演，我想问一下，是什么让你能在面临全网黑的情况下，继续坚持自己的梦想，不放弃不气馁？”
　　……
　　被提问的人僵立在原地，视线怔怔的落在刺目的聚光灯上，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空荡荡的触感，让闻歌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然而，一无所获。
　　莫名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绝望的窒息感已经无法自抑，闻歌伸手抚在自己的胸口，下一秒，已经弯着腰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眼眶坠落，身体机能仿佛已经自动停止了运转，他的脸因为窒息已经变得通红，青筋也在额上一一爆起。
　　与此同时，会场在一瞬间骚乱了起来。
　　“闻歌怎么了？他是有哮喘吗？！”
　　“不知道啊，完全没有听说过他还有这种病。”
　　“送医院，快叫救护车！”
　　*
　　伴随着熟悉的眩晕感，回过神来之时，许临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房间。
　　发着光的金色鸡蛋，正非常人性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之后，它转了过来，下一秒愕然的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任务结束了，我回来了。”许临面无表情的回道。
　　谁料，他的话音落下之后，系统511更加震惊了起来。
　　“这么快！怎么可能！”
　　心情并不怎么美妙，许临不欲继续和这只鸡蛋扯皮，没有答话，他转头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却在此时，系统511突然发起了红光，警报的嗡鸣声在室内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任务目标闻歌已判定死亡，任务失败！”
　　听到熟悉的名字那一霎那，许临不敢置信的回过了头来，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唇，半晌后才有声音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
　　“你说什么……？我走的时候，明明他还好好的……是不是系统故障，判定错误？”
　　在警报发出完毕之后，系统511终于恢复了正常，又变回了先前那副正常鸡蛋的样子。
　　它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犹疑着开口道：“”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得调出你离开之后的画面查看，啊……查到了。”
　　说完之后，系统511忽然僵立在了原地，就在许临急得焦头烂额，催促着它说明情况时，系统，511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闻歌……他自杀了。”
　　*
　　在首映会上晕倒之后，闻歌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救治，医院没有查出任何他身体上的问题，只说他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导致的，交代他好好修养即可。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利，《飞鱼》作为一个文艺片，不仅叫好还叫座，在挣了十几个亿的票房之后，又一举夺得了金马奖的双奖杯。
　　最佳男主奖，和最佳导演奖。
　　然而奇怪的是，《飞鱼》的男主角就像被全世界的人都遗忘了一般，没有人对他的不出现表达出疑惑，就连闻歌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可是，就算记忆被格式化掉，灵魂也会感觉到异常。
　　自那之后，闻歌便频频会做梦。
　　梦里总会有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拥抱他亲吻他。
　　他说：“闻歌，我有没有说过。”
　　“我爱你。”
　　男人的吻是温柔的，胸膛是火热的，被他拥抱着之时，闻歌身边如影随形的寂寞感才会褪去。
　　可是当一觉醒来，看着昏暗的室内，空荡荡的房间，无法自抑的绝望感，再次在闻歌的心头蔓延开来。
　　闻歌想，他可能是疯了，因为他爱上了一个虚拟的，只出现在他梦里的男人。
　　《飞鱼》这部片子，自首映之后，闻歌就再也没有看过一次。
　　没由来的，他开始心生了畏惧。
　　不可以打开，不能打开，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可是，潘多拉的魔盒，总是带着极致的诱惑。
　　直到有一天，闻歌在杂物间里发现了一副画。
　　那是《飞鱼》里的道具，也是男主亲手画出来的油画。
　　背生双鳍的鱼，从高楼上一跃而下，乘风飞翔。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油画上，给这副画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
　　闻歌怔怔的站在原地，眼前忽然浮现起了，这副画绘制的场面。
　　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满布灰尘的阁楼，男人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专注的描绘着眼前的画作。
　　阳光穿过灰蒙蒙的窗，洒落在他乌黑蓬松的发上，似是听到声响，他回过头来，清俊的眉眼之间还待着诧异。
　　看清来人之后，他的神情倏忽间便柔软了下来，殷红的唇开开合合，声线里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柔。
　　他说。
　　“过来，闻歌，我想抱你。”
　　……
　　被格式化的记忆，在一瞬间冲破枷锁，猛地灌注在闻歌的脑海之中。
　　他墨色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闻歌紧绷的身躯不住的颤抖着，下一秒泪水宛如决堤的河水，倾泻而至。
　　［打扰了，请问是闻先生吗？］
　　［如果你非要一个原因的话……是因为你啊，闻歌。］
　　［做错事情的人不是你，不要怕，也不要逃。］
　　［正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想要你幸福啊。］
　　［闻歌，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当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脑海里浮起之时，闻歌的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啜泣声响了起来。
　　“骗子……骗子……”
　　……
　　直到最后，那个无法更改的结局还是到来了，寂静的夜晚，低垂的夜幕，高耸的大楼，以及……
　　一跃而下的身躯。
　　……
　　闻歌，
　　跳楼自杀了。
　　*
　　“因为任务失败的原因，许先生，我非常遗憾的告知您，您必须再前往第二个小世界，为我司的损失做出弥补。”
　　系统511摇摇晃晃的飘到许临的身边，旋即淡然的开口道：“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么我将开启传送了，还是说您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工作？”
　　然而，没有回音。
　　男人就那样僵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墨色的眸子中，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叹了口气，系统511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我便当您选择默认继续任务了，现在传送开启！”
　　“剧情灌输开启，倒计时，10、9、8、……5、4、3、2、1！”
　　伴随着灼目的白光大涨，许临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场景一秒钟切换，等熟悉的眩晕感褪去之时，许临一入目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会客厅。
　　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坐在雕花的红木椅上，而此刻的许临就坐在他的旁边。
　　“陛下因为从小在冷宫长大的原因，无人教导，你是新科状元，又是我的得意门生，这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由你来做最为合适不过。”
　　面前的山羊胡男人，就是殷国如今的丞相，也正是许临如今身份的恩师——李远山。
　　见自己的弟子没有应答，一看就是不知道走神到了哪里，李丞相当即拧起了眉，手捧着的茶盏，也重重的落到了一旁雕花的红木桌上。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被茶盏的声音惊醒，许临顿时回过了神，瞬间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下和眼前人告起了罪。
　　“老师息怒，弟子刚刚只是在想，弟子资历尚浅，教导陛下这件差事若弟子得了，难免会让众人不服的。”
　　见他态度诚恳，李丞相的面色这才舒展了开来，上前两步将许临扶起，李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有为师在，无人敢置喙于你的。”
　　语罢，他挥了挥衣袖，表示今天有些乏了，旋即便打发许临出了门。
　　许临垂首施了一礼，这才俯身倒退着行至了门前。
　　转身，刚踏出门槛，男人冷峻的面容卸下伪装之后，再也无法自抑的红了眼眶。
　　下一秒，泪水滂沱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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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傀儡小皇帝1
　　
　　许临现如今所处的这个小世界里的国家, 叫做殷国, 以皇姓为国名, 简单明了。
　　先帝子嗣众多，可却大都时运不济，先是立了皇后嫡出的皇子为太子, 可是第三年太子在狩猎时，竟是从马上跌落活活被马踏死了。
　　后又立长子为太子, 结果这第二位却是在一场火灾中连同其母妃, 一同失了性命。
　　连失二子外加一宠妃, 先皇备受打击, 郁结在心成了病痛，就这样卧病在床，朝政也不理了。
　　剩下的几个皇子见老皇帝不行了, 纷纷动了心思，斗的你死我活, 到最后死的死残的残。
　　先皇驾崩那日，唯一能拎出来继承大统的, 竟只余下了冷宫里那位九皇子。
　　九皇子年幼, 再加上跟随母妃被打入冷宫, 现如今已经十岁有六，竟是连字都认不全, 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成了皇帝不过也是个傀儡，各方势力都起了心思，最后还是李丞相力排众力, 选了新科状元去教导小皇帝。
　　而明日，就是许临要进宫面圣的时日了。
　　这一任的陛下就是许临的任务对象，他十三岁被推上皇位，许是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傀儡，所以在位期间耽于享乐，根本不理朝政。
　　他在位期间，宦官外戚佞臣当道，导致整个大殷国哀嚎遍野。
　　直到最后，小皇帝死在了起义其中，尸骨无存。
　　后人称其为殷悼帝。
　　居处不安，悚然而惧也，是为悼。
　　能用这个字作为谥号，便说明小皇帝此人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
　　如果许临想要拯救这样一个倒霉蛋，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帮小皇帝从三方势力中夺权。
　　这样的操作说难也不难，但是极为耗费心力。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许临……
　　根本没有心思去做任务了。
　　一路走出丞相府的大门，许临的泪水早已被风干，他红着眼眶站在大街上，一时间竟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
　　却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巷口传了过来，胖胖的侍从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大人眼睛怎么这么红，可是相爷为难您了？”
　　许临转身看去，待看清来人的相貌之时，顿时懵在了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刘？”
　　没错，眼前这个胖胖的侍从，正长了一张许临上个世界助理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许临愕然的开口道。
　　侍从见他情绪有异，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我是爷的贴身小厮，不在这还能在哪啊，倒是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在相府里受了气？待会圆圆看见，又该担心了。”
　　却在此时，一道明媚的声音由远极近。
　　“什么就我该担……”还未语罢，粉色侍女服的女人瞧清许临的脸后，顿时慌了神：“您的眼睛这是怎么了？相爷今日又责备您了？”
　　看着那张和陈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彼时的许临脑袋里已经混沌成了浆糊。
　　回过神来后，他焦急的按住小刘的肩膀，急冲冲的问道：“闻歌呢？闻歌怎么样了？他是不是真的自杀了？！”
　　话音落下，侍女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惊惧的答道：“大人怎可如此口无遮拦，圣上在宫里好好的，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要是叫人听见您咒陛下，搞不好要去朝上参您一本呢！”
　　陛下……？
　　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抬头看向小刘，神情看似平静，墨色的眸子里却带着风涌雨动。
　　“去准备一下，我现在就要进宫。”
　　*
　　新皇年幼，生母早死，现如今便记在了王太后的名下。
　　即便嫡子死在马下已经过了将近五年的时光，可这位王太后，始终没有从丧子之痛走出。
　　更重要的是，若不是她的皇儿死的早，哪里轮的到这个小杂种继位？
　　彼时，王太后正躺在软榻之上，惬意的吃着时令水果。
　　不远处，身着华服的瘦弱少年，正手举着沉甸甸的水盆，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陛下生母死的早，又在冷宫待了十年无人教导，哀家是太后，自然是有教导你的权利的，陛下说是还是不是？”
　　从婢女的指尖接过一粒剥过皮的葡萄，王太后邪睨了小皇帝一眼，暗沉沉的眸光之中，充斥着不屑与恨意。
　　闻言，那瘦弱的少年，竭力撑着颤抖的双臂，抬起他那张生的十分艳丽的小脸，笑盈盈的模样没有半分的不耐与憎恨。
　　“母后说的是。”
　　似是为了故意隔应她一般，小皇帝刻意加重了“母后”二字，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一瞬，王太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么个小杂种，哪里配的上称她为母后？！
　　双眸微眯，王太后冷笑一声，涂抹了厚重铅粉的脸上，神情难堪的像是吃了死苍蝇一般。
　　“既然陛下明白哀家的是好意，那就在这里多跪半个时辰吧。”
　　回应她的，是少年脆生生的应答。
　　“谨遵母后教诲！”
　　……
　　却在此时，驻守在殿外的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娘娘……许大人正在殿外求见。”
　　“许大人？哪个许大人？”
　　“是当今新科状元，被相爷安排来教习陛下的那位。”
　　许临如今不过是翰林院里的一个闲官，若非被李丞相强硬安排成小皇帝的老师，他的名讳根本不会有人知晓。
　　听到相爷二字，王太后的心情更加不爽了起来，她冷着脸道了一句：“让他进来。”
　　李丞相的女儿曾是先皇的贵妃，第二任太子就是贵妃的儿子，奈何她命不好，跟着她的儿子双双死在了火海里。
　　因着贵妃生十分受宠，没少和王太后结怨，故而她早已恨透了李贵妃的一家人。
　　不过，以前再受宠又能怎样，还不是个短命鬼，在这深宫之中，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
　　得到宫女传唤之后，候在殿外的状元郎这才缓步走进了殿中。
　　甫一入内，他便目不斜视的跪在了殿中。
　　“微臣许临给太后娘娘请安。”
　　一席青衫垂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年轻的臣子载着满身矜贵的寒凉，跪在自己的眼前俯首称臣。
　　王太后心中一动，旋即往前探了探了身子。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青衫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谪仙般的面容。
　　他的眉细长入鬓，墨色的凤眼之中平淡无波，正可谓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王太后的目光从他的琼鼻流连至朱唇，直到将这个年轻人看到不自在为止，她这才收回了目光。
　　“你便是丞相的得意门生，当今的状元郎？”
　　许临矜贵的颔首，应了声“是。”
　　“起来吧，你今日来我这宫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请安吧。”
　　许临依言起身，青衫落拓，长身玉立，在这满是华贵装饰的大殿里，这位年轻的臣子，竟然成了最美的风光。
　　“微臣明日便要入宫教习陛下，所以今日想来查看下陛下的功底，好做些准备。”
　　好看的人，就连说话也是极为好听的，王太后先前的不悦，通通融化在了许临的这张脸前，消失不见。
　　王太后出身名门，户部尚书正是其父，在这大殷国里，虽说不上只手遮天，可她私底下养几个面首，是绝对无人敢置喙的。
　　此刻，看着许临的脸，王太后早已起了心思。
　　不过，可惜这人是丞相的门生，轻易动不得。
　　只待来日方长，恩威并施，定叫这年轻人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
　　……
　　王太后摆了摆手，婢女顿时心领神会，去将小皇帝举着的水盆取了下来。
　　直到此刻为止，在旁边做了许久背景板的小皇帝，才终于有了存在感。
　　起身拍了拍衣摆，他弯腰行礼，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谢过母后。”
　　谁料，太后竟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对着许临笑道：“先皇死的早，往后哀家这里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哀家瞧你生的面善，许是一见如故，想平日里与你多说说话，日后你在宫里当差之后，莫要忘了来我这宫里多走动走动。”
　　……
　　话讲的如此直白，别说许临了，就算是一旁的小皇帝都明白了太后起的什么心思。
　　小皇帝的眸光先是扫过状元郎那张清俊的容颜，再落回到王太后那张已经有了皱纹的面容。
　　他笑得一脸的纯善，内心实则早已唾弃起了这老妖婆的荒—淫。
　　看来，又有一位青年才俊要献身喽，不过那又与他何干？
　　他殷闻歌不过一个傀儡，自身都难保，虽贵为皇帝，却在这宫里好似随波逐流的浮萍，又如何顾得了这位状元郎？
　　……
　　等许临告了退，便带着小皇帝出了太后的寝宫。
　　两人相顾无言，一路穿行在幽长的回廊之中。
　　这样的沉默，与这压抑的深宫一般无二，小皇帝跟在许临的身后，亦步亦趋，直到被他临着越走越偏僻时，殷闻歌终于沉不住气了。
　　“先生这是要带朕去哪？”
　　熟悉的声音却略带稚嫩，许临一僵，终于从那游魂似的状态中，回过了神。
　　沉默良久，他艰难的转过了身，在看清那孩子的样貌之时，满心的酸涩再也无法抑制的涌上了心头。
　　眼前的少年生的和闻歌有八分相像，可他比起闻歌又多了分稚嫩，五官之中的锐利也消去了，变成了惑人的媚色。
　　这样的媚色，许临见过很多回，每当闻歌情动之时，都是这样的神态。
　　在这样一张熟悉的脸前，许临的心中五味杂陈，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走到小皇帝的身前蹲下，在那少年警惕的眸光之中，许临伸手去碰他的膝盖。
　　“跪了多久？疼不疼？”抿了抿唇，他又补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回应他的，是小皇帝宛如遭遇了洪水猛兽一般，惊慌的后退。
　　在站定之后，殷闻歌看着还蹲在原地的年轻臣子，忽而便笑了开来。
　　他一笑，原本媚色横生的面容，更加勾魂夺魄了起来。
　　璀璨的星眸里暗光浮动，小皇帝看着许临缓缓开口道：“先生挺有趣的，这么自来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be是个意外，不这样许临就不会快穿了，相信我，本文特别甜，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3-30 16:04:10~2020-03-31 16:2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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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傀儡小皇帝2
　　
　　许临从宫里回到自己的府邸时, 已经是黄昏。一回到家里, 他干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把自己锁到了书房，谁也不见。
　　［引导系统，联系系统511。］
　　在脑内唤醒自己的辅助系统, 许临坐在书房里 ，目光落在一旁的花瓶摆件上, 满目的虚无。
　　［——叮！正在为您连线系统511, 请耐心等待。］
　　当引导系统的机械音落下之后, 伴随着嘟嘟的通讯声, 系统511人性化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了过来。
　　“许先生怎么了，任务还顺利吗？”
　　闻歌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系统511, 帮我检测一下任务目标的灵魂波动……我怀疑，他是闻歌。”
　　随着他话音落下, 连线的另一头，系统511惊愕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后, 它很快便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
　　“还请稍等, 马上为您检测！”
　　紧接着便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约莫过了有十分钟, 系统511的声音从连线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经检测，此世界的任务目标和上一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灵魂波动完全一致。许先生, 我们的系统主脑很有可能出现了未知错误，您可以选择立即终止这次的任务，需要我现在打开传送通道吗？”
　　一番话下来，系统511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然而，许临的脑海里也是一片紊乱，只余下了511的那一句：［灵魂波动完全一致。］
　　无法自抑的喜悦伴着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许临的眸底铺满沉甸甸的晦涩，良久，他干涩的喉咙里才艰难的挤出几个音节。
　　“不用，我会继续完成任务。”
　　却在此时，系统511焦急的开口道：“如果您不脱离小世界的话，我没有办法开始清楚病毒，到时候如果……”
　　话还未完，许临已经抢先插了话：“如果出了问题，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系统511，就当作今天我没有向你有过任何汇报，我希望闻歌的事情你就此烂在肚子里，我不会脱离这个小世界，如果你要清除他，就把我一并清除吧，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失踪，恐怕需要你一力承担了。”
　　“你，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见它气势已经弱了下来，许临乘胜追击道：“我是修正司的金牌员工，有一个举荐名额一直没有用出，如果你选择帮我，这个名额我可以给你，帮你升职。倘若出了问题，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身上，我来承担。”
　　男人这样说着，清俊的面容上，满目坚决。
　　一室的寂静，鸡蛋系统微弱的呼吸声，从连线的另一端传了过来，良久它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一句“那好吧。”
　　随后，又和许临客套了两句，系统511这才切断了连线。
　　刚一切断连线，在客厅里快乐肥宅的发光鸡蛋，猛地窜了老高，激动的在天花板上撞了好几下。
　　最后他嘿嘿一笑，得意的开口道：“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当然，这一切许临都是不知情的，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书房里忙些什么，就连晚饭都没能顾得上吃，一直到了深夜，他才从回到自己的卧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才睡了一个时辰，他便被侍女陈小姐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被伺候着换上朝服，凌晨四点之前，他就得赶到宫内上早朝。
　　天色刚蒙蒙亮，太和殿外已经候了一大批的朝臣，许临径直走到李丞相的身边，施了一礼，这便站在他的身后，开始等待起了早朝开宣。
　　许临昨日面见太后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李丞相的耳边，有心想要问问他，但奈何身边人多嘴杂，李丞相这才歇了心思。
　　殷国的早朝，大都是些索然无味的东西，小皇帝需接见各地新晋的官员，听一下地方汇报，但凡机密的事情，是不会在大殿上议论的。
　　许临站在百官的最末，目光穿过前方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小皇帝的身上。
　　华服和冠冕压在小皇帝的身上，让他看起来越发的弱不禁风，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待地方官员上报完毕之后，殷闻歌忽然便打了个哈欠。
　　泪花在他嫣红的眼角闪烁着，小皇帝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润，朝着身后喊到：“儿臣愚钝，这些国家大事还劳母后多费心了。”
　　却见龙椅之后，一道暗帘掩在门前，王太后正端正的坐在室内。
　　这是……垂帘听政。
　　语罢，小皇帝这才转过身坐好，却在此时，他的目光笔直的落在了许临的身上，将人群中偷窥的某人当即抓了个正着。
　　殷闻歌一愣，旋即歪了歪头，艳丽的面容上绽开了一个纯良又乖巧的笑，偏他的眸中暗沉沉的，落不进丝毫的光芒。
　　刚与之对视，许临便快速的低下了头去，若非陛下允许，文武百官不可直视天颜，他刚刚的行为早已犯了忌。
　　但好在，未有人发现，而小皇帝看起来也并不打算跟他计较的样子。
　　其实小皇帝作为一个傀儡，鲜少受到尊重，至少前几列的官员，因位高权重，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许临身为丞相的得意门生，虽无实权，但背靠大山，也是个让人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所以，他根本无需如此恪守本规，于是，此刻他表现出来的尊重，便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
　　皇宫是天底下最奢华的存在，也是最可怕的存在，殷闻歌在冷宫里摸打滚爬了十几年，身为皇子，就连随意一个宫人都能轻贱他，可他仍是安然无虞的活到了现在，并走了狗屎运，继承了大统。
　　到底无人教导，就算他有些小聪明，却也止步于此了。
　　前有李丞相把持朝政，后有王太后虎视眈眈，身边还跟着个野心滔天的九千岁，殷闻歌处境之艰难，天下无一人不知晓。
　　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朝不保夕。
　　所以，便放任自流了。
　　今日的早朝，李丞相照旧和王尚书吵的面红耳赤，仇敌见面分外眼红，总是要互怼那么几十句，两人才能舒坦。
　　等到早朝散场之时，就是许临去教习小皇帝的时间了，李丞相特意拉着他说了几句话，交代他晚上去趟丞相府，如此才施施然离去。
　　*
　　小皇帝下了朝，便被宫女太监簇拥着进了书房，许临一踏入室内，入目的便是趴在桌子上，没个正形的瘦弱少年。
　　瞧见他之后，殷闻歌摆了摆手，便当做打了招呼。
　　“陛下可是身体不适？”瞧着他这副没有骨头的样子，许临开口询问道。
　　小皇帝仰起头来，一脸天真的看向他：“朕饿了，朕不想读书！”
　　按照规矩，皇帝须在早读之后，才能进食。
　　一大早被挖出被窝，在大殿上枯坐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解放了，结果又要开始早读，这些琐碎的事件，早已让殷闻歌的耐心濒临了临界点。
　　谁料，许临径直走到书架旁，一边搜寻着书籍，一边开口道：“进门之前，微臣已经交代宫女去为陛下取饭食了，还请陛下耐心等一会吧。”
　　小皇帝闻言，这才直起了身子，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不训斥我吗？”
　　从书架上取出《实录》的一册，许临转过身来，反问道：“我为何要训斥陛下？”
　　话音落下，便见小皇帝又笑了起来，墨眸氤氲着盈盈水色，他微勾的朱唇满带兴味。
　　“先生好像和那些聒噪的臣子都不太一样。”
　　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在进门看到他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就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皇帝虽身居高位，但教习他的人就是皇帝的师长，自然可管教于他。
　　更何况，还未下早读，他便开始喊饿，此行太过乖张。
　　可许临竟是允了的。
　　“在饭食被送来之前，我先教你把今日所学内容的字认全。”
　　小皇帝的功底太差，若是换了旁人，肯定是教下《三字经》《弟子规》，让他会写会读就了事了。
　　可许临上来就拿了本《实录》来教他认字，一看就是动了真格。
　　等宫女将早饭送来之时，小皇帝还在奋力的啃书。
　　临退出房门之时，小宫女突然开口道：“许大人，太后娘娘听说了陛下在早读期间用饭一事，已经动了怒，你待会最好去［凤仪宫］走一趟吧。”
　　“我知晓了，谢过姑娘。”
　　宫女一走，许临便将桌上的书籍收拾到一边，把饭食一一摆在了桌上。
　　殷闻歌看着他的行为，笑嘻嘻的开口道：“嗨呀，看来是朕连累了先生，恐怕要先生和朕一同受罚了。”
　　他话音刚起，许临落在菜碟上的手指便是一顿，等小皇帝说完之后，许临这才继续将饭菜一一摆好。
　　“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将筷子递给殷闻歌，许临便坐在原位上，翻看起了《实录》。
　　小皇帝握着筷子，迟迟没有动手，他用余光扫了许临一眼。
　　青衫的年轻臣子，光是坐在那里，就好看的仿似一副画，貌若修竹。
　　心中一动，小皇帝咬了咬筷子，墨色的眸子里暗沉沉的，铺满了晦涩。
　　“你不必在朕的身上费力气了，朕只是个傀儡，即便读了《实录》，里面的治国方针也是用不上的。”
　　谁料，话音刚落下，便见眼前人忽然抬起了头，一双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他。
　　良久后，年轻臣子的声音，清冷的在室内响了起来。
　　“现在是用不上，但以后，微臣定会让陛下用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醒来，发现25章多了个负分，吓得我赶紧跑去合了个影。
　　读者老爷们我错了！我再也不发刀了！这文真的特别甜，相信作者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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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草室友有尾巴 by黑荨
　　毒舌男神受X九尾狐芝麻馅攻
　　众所周知，A大中文系系草袁野明恋外院校草阎歌。然后老天有眼，他们成了室友。
　　袁野：“看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位草爷有女装癖、喜欢穿长袍戴狐狸耳朵的份儿上，我一纯爷们儿就不计较流言的事儿了。”
　　后来，校花当众对他表白，阎校草突然出现，直接把他拉回了寝室，堵在了墙角。懵比之中，他被阎歌牵起了手，摸到了对方的黑发中带着温度的白色狐狸耳朵，还看到了他背后突然多出的九条大尾巴。
　　“宝贝儿，你仔细看看，这耳朵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袁野：“！！！”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现在我接受你的告白。”
　　袁野：“？？？”
　　“对妖怪始乱终弃会被吃掉，知道吗？”
　　袁野：“……”感谢在2020-03-31 16:21:18~2020-04-01 16:0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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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傀儡小皇帝3
　　
　　一个在翰林院做闲职没有实权的年轻人, 信誓旦旦的对殷闻歌暗示, 会让他以后手握大权。
　　对此, 小皇帝表示，他非但一个字都没信，甚至还有些想笑。
　　可是, 一对上许临那双深邃的眼眸，感受到他的认真之后, 小皇帝真的笑不出来了。
　　李丞相这次派来的这位, 实在是太会笼络人心, 被他这么一瞧, 再过天方夜谭的事情，都会让人忍不住信服。
　　……
　　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小皇帝这才开始慢吞吞的吃起了早饭。
　　他本就是先天不足的早产儿, 在冷宫里出生，从小饥一顿饱一顿的, 多年下来，脆弱的肠胃早已千疮百孔。
　　仅挑着易消化的东西吃了一些, 这便放下碗筷, 任凭许临收拾了起来。
　　……
　　谁料, 小皇帝却是直接按住了他的手，笑盈盈的道了一句：“先生不吃吗？”
　　明明已是四月天, 殷闻歌的手仍旧没有一丝的热度，甫一接触到他的肌肤，许临呼吸一滞, 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握住了小皇帝的手，在对方诧异的眸光之中，许临用自己的温度竭力的去温暖着他。
　　带着满目的复杂之色，许临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根本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良久后，他才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轻笑着道了一句：“微臣不过一个从四品官员，与陛下同桌而食，于礼不合。”
　　谁料，小皇帝抖了抖自己的手，笑盈盈的回了一句：“那先生这样握着朕的手，就合乎礼制了吗？”
　　垂眸看向两人相握的手，许临的眸底已经回归平静，只余下了清凉如水光泽。
　　“不，这是臣的私心。”
　　语罢，竟是直接改变姿势，插进了殷闻歌的指缝之中，强硬的与他十指紧扣了起来。
　　小皇帝一僵，再也不复先前的玩味，惊恐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一抬头，便撞入了一双笑意沉沉的深邃眼眸，殷闻歌有心想要质问他，却是讷讷半晌，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陛下即已吃过早食，也该好好的跟着微臣读书认字了。”
　　随着许临话音的落下，小皇帝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水深火热之中渡过了。
　　……
　　*
　　本以为接到她的通知，许临会诚惶诚恐的赶紧赶来［凤仪宫］，没成想，王太后换了盛装，施了粉黛，却是左等右等，都没能将人等来。
　　越想越觉得这人没把她放在眼里，王太后憋着一腔的怒火，再次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去传唤许临。
　　等到对方姗姗来迟时，竟是过了一上午的时间。
　　甫一进门，他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罪臣给娘娘请安。”
　　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即使卑躬屈膝，也自带一身的傲骨与风流。
　　见他如此有自觉，王太后的怒火消了几分，冷着脸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许临的面前。
　　伸手将这年轻臣子的下巴抬起，近距离的看到这样一张谪仙般的面容时，尽管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王太后仍是无可避免的恍了神。
　　“说说，你何罪之有？”
　　“微臣罪有其三，一为无才，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教会陛下几个字。二则无礼，竟让娘娘两次传唤，才姗姗来迟。而这第三……”
　　见他吞吞吐吐，面带犹豫，王太后不耐的眯了眯双眸，冷冷的道了一句：“这第三罪是什么？”
　　话音落下，便见这年轻人忽然匍匐在地，行起了大礼。
　　“这第三罪，昨日微臣答应娘娘多来走动，是在撒谎！正如同娘娘见微臣面善一样，微臣见娘娘也是一见如故，可微臣身为外臣不可擅入后宫，唯恐坏了娘娘名声，这才迟迟不敢踏足凤仪宫！”
　　一番话下来，王太后心中微动，看着眼前这位情真意切的年轻人，她脸上的冷冽早已消退，只余下了似水的柔情。
　　叹了口气，将许临从地面上扶起，王太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哀家，又有何罪之有？哀家到了这个年龄，已是半截入土，早已不在乎身外名，倒是忘记了顾念你的名声，是哀家有错才对。”
　　身在高位，却能对臣子放下身段道歉，王太后也算的上个能进能退的人物。
　　不论许临这番话她有没有相信，但到了王太后这个年纪，谁都爱听漂亮话，至少在此刻，她早已将先前的不快挥之脑后。
　　对侍女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心领神会的打算带着太监退出殿外，谁料许临突然开口道：“娘娘，不可！昨日我来面见娘娘的事情，已被恩师知晓，他传唤我夜里去趟相府，若是……”
　　后面的话，许临没有说完，只是眸光之中满带恳切，看的王太后心下一软，这才作罢。
　　见状，年轻的臣子这才笑了开来，星眸之中笑意氤氲，温柔的足以将眼前人全权溺毙。
　　……
　　等到王太后回过神来之时，许临已经在她面前脱了身，离开了凤仪宫。
　　细细回想起来，刚刚她被这年轻人哄的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没干，浪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和他闲聊了些有的没有的。
　　什么春宵帐暖，被翻红浪，竟是只字未提。
　　……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吧，王太后从许临的话语中推测到，他和李丞相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只是碍于对方在朝堂上积威已深，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听从对方差遣。
　　也是，一个拥有大好前途的青年才俊，谁不心高气傲的想要往上爬，偏偏这老匹夫一声令下，就把许临遣入了宫中，做了个废物的老师，不但断了其晋升的机会，还连个实权都没有，谁能甘心？
　　想到年轻臣子那张姿色顶级的脸，王太后心中的欲—火越燃越盛，最后只得在心中暗暗想到，必须得加快动手，将李丞相拉下马。
　　只要除了那老匹夫，许临自然不会再害怕压在他头上的那做大山，皆时只要给他个一官半职，保管这年轻人心甘情愿的做她的入幕之宾。
　　……
　　*
　　即使出了这凤仪宫，许临心下的恶心感也并未褪去，匆匆抓住一个宫人，询问了陛下现在何处，他这才朝着目的地赶去。
　　按理来说，小皇帝白日里是需要批改奏折的，奈何他一个傀儡，什么机密都接触不到。
　　再加上所有的朝政，全权被这朝堂上的三股势力包揽，殷闻歌只能每天在这皇宫里做个废物点心，吃喝玩乐外加受受气。
　　许临赶到之时，小皇帝正跪在殿内，被王太后身边的嬷嬷打手心。
　　派人通报了一声，等到嬷嬷应允了之后，许临这才踏入了殿内。
　　甫一进门，就看到瘦弱的少年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伸展开来的双手，掌心鲜血潺潺。
　　只一眼，许临的眸光瞬间便暗沉了下来。
　　“哎呦，许大人，您这会不在太后那②，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知晓这位以后可能会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嬷嬷放下戒尺，堆着笑簇了过来。
　　许临阴蛰的目光锁定在嬷嬷的脸上，直到把这张老脸，牢牢的记在心中之时，他才笑着开口道：“我挂念陛下的学业，这才过来看看，是不是打扰到嬷嬷了。”
　　语罢，许临从怀里掏出一包银两，塞进了嬷嬷的手中。
　　“小小心意，嬷嬷不要推拒。”
　　“许大人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话虽这样说着，嬷嬷将银两往怀里一揣，半点推拒的打算也无。
　　“既然许大人还要辅导陛下的学业，那老奴就不在这里杵着碍事了。”
　　告了辞，老嬷嬷这才带着大批的侍女，笑着离去了。
　　人刚一走，许临便匆匆忙忙的去把小皇帝搀扶了起来。
　　殷闻歌的双手几乎快要被打烂，就这样伸着不敢收回，可他的面上却是半分痛都感觉不到一般，仍是神色如常的笑着道：“先生是不是又要向我道歉，说你来迟了。”
　　许临没有说话，只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床上安置好，又交代候着的侍女去取药，做完这一切，他捧着殷闻歌的手，满目心疼替他吹着伤口。
　　入目的是年轻臣子乌黑如棺的发，从这个角度，小皇帝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侧脸。
　　即便如此，这张脸仍是好看的惊心动魄。
　　殷闻歌忽然便明白了，太后那个老妖婆，究竟是因何才对眼前人如此的上心。
　　看着他满面的疼惜，以及小心翼翼的动作，小皇帝心中一动，只在心中暗暗道着可惜。
　　可惜这人以后是太后的入幕之宾，又或者是李丞相的得力助手，但唯独跟他殷闻歌，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就算许临对他再怎么温柔，小皇帝在这吃人的宫殿之中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的，早已不再信任任何人。
　　接过侍女递来的药箱，将殿内的侍女全部挥退，许临轻手轻脚的用帕子将殷闻歌的鲜血擦去，皮开肉绽的掌心触目惊心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动作一顿，好半晌他才缓和下自己突如其来的暴虐情绪。
　　替人上好药，再缠上绷带，许临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开口问道：“刚刚她打你多少下，可有记住？”
　　小皇帝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许临垂眸，晦涩的眸光之中，一片阴蛰。
　　罢了，就算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总会千倍万倍的替他讨回来的。
　　旋即，他忽然伸出手，朝着殷闻歌的裤腰带探去。
　　小皇帝惊恐的瞪大了双眸，慌乱的开口道：“你做什么？！”
　　看到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年轻的臣子忽然便笑了开来，墨眸沉沉铺满笑意。
　　“自是替陛下上药，不知陛下想到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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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傀儡小皇帝4
　　
　　即便许临解释了, 殷闻歌仍旧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上、上药……和脱我的裤子有什么关系！”
　　语罢, 小皇帝按在裤腰带上的双手更加重了几分。
　　许是因为触碰到了伤口, 他吃痛的拧起了眉。
　　“别乱动！”许临神色一凛，匆忙放开他的裤腰带，快速的捧过他的手, 一下又一下的对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绷带吹起了气。
　　“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不安生？！”
　　被他这样一凶, 殷闻歌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着身前人眼里的痛惜, 他愣在原地, 半晌才回过神来。
　　眸中划过一丝异样，讷讷良久，小皇帝忽然笑着开口道：“隔着绷带吹是不管用的哦, 先生。”
　　谁料，许临挑了挑眉, 抬眸看向他，满目的暗沉。
　　“看来陛下已经不痛了, 那就把裤子脱了吧。”
　　“别吧！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为什么要脱我的裤子！你这样我可以按大不敬的罪名, 将你拉下去重打的！”
　　……
　　看着他惊慌的样子，笑意在眸底氤氲开来, 许临叹了口气。
　　“陛下跪了那么久，膝盖肯定受了伤，就算陛下要治微臣的罪, 那也得等臣帮陛下上完药。”
　　他的眸光实在太过深邃，抬头望过去之时，便会撞入他眸底的浩瀚之中，只一眼，就几乎快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小皇帝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哼唧着开口道：“那……那也没有必要非脱我裤子不可啊……还说你是想为我上药，我才不信呢！”
　　谁料，话音刚落下，这位道貌岸然的臣子，丝毫没有辩解的意图，直接顺着他的话应下了。
　　“陛下说的没错。”
　　转头看去，年轻的臣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却让一室的氛围都跟着旖旎了起来。
　　“因为，这是臣的私心。”
　　……
　　噗通、噗通！
　　双眸愕然的睁大，小皇帝怔怔的看着对方凑过来的面容，耳边早已被剧烈的心跳声淹没。
　　有什么东西，轻柔的落在了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猛地炸裂了开来，像是惊雷，又像是他无法抑制剧烈跳动的心脏。
　　殷闻歌呆在原地，忽然便听到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臣觉得，陛下也是有私心的，不然为什么刚刚心跳的如此之快？”
　　回过神来时，小皇帝一把将人推开，快速的朝着龙床里挪动了几下。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朕、朕可以诛你九族的……”
　　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小皇帝在龙床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唯独露出的那双耳朵，已经涨的通红。
　　“即便陛下诛微臣九族，这药……还是要上的，是陛下自己来，还是要微臣动手？”
　　憋着笑将人从角落里拖出来，回应许临的是小皇帝竭力的挣扎 。
　　“你放开我，放开我！呜哇……！”
　　情急之下，他连自称为朕都忘记了，在人前一贯维持着从容假面的小皇帝，竟是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
　　许临一愣，迅速的放开了手。
　　随后，小皇帝哭着爬回原位，又蜷缩在角落里，啜泣着当起了蘑菇。
　　“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怎么可以……”
　　边哭边呢喃着，小皇帝打了个嗝，抬头看来之时，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正源源不断的倾泻而下。
　　“就算我只是个傀儡，你也不能、不能将我视做娈童，你怎么可以这样折辱于我！”
　　话音落下，便见那位年轻的臣子，噗通一声跪在了龙床之前。
　　“臣从未将陛下视做过娈童。”
　　瞧着他哭的如此的伤心，许临开口之际带着满心的酸涩。
　　不知何时，他的眼眶竟也跟着红了起来。
　　“是微臣太心急了，陛下可以罚臣骂臣，但是……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他的目光带着哀戚与恳求，像一团火焰似的，落在小皇帝的心尖，让对方的心脏也跟着烧了起来。
　　闻歌，不要哭了。
　　隔着漫长时光和无可穿透的空间壁垒，年轻臣子的请求，终于送到了该送到的地方。
　　……
　　看着他这副比自己还要伤心的样子，小皇帝打了个哭嗝，顿时怔在了原地，连啜泣都忘记了。
　　“可你……刚刚那样，不就是在折辱朕吗……”
　　“是臣罪该万死，臣只是……”看着小皇帝的戒备与不信任，许临苦笑一声，清冷的声音带着叹息响了起来。
　　“臣只是……爱慕陛下。”
　　话音落下的一瞬，殷闻歌愕然的瞪大了双眸，似乎在认识了许临之后，他总是会遭遇这样无可避免的冲击。
　　心房燃烧的那团火焰，一路朝着四肢百骸蔓延，气血上涌，直接将小皇帝的脸都烧成了红色的。
　　“可、可你我都是男子啊……”支支吾吾的开口，殷闻歌抿了抿唇，不知怎么的，竟开始觉得羞怯了起来。
　　见他终于止住了泪水，许临松了口气，未从地上起身，只探着身子，去够对方那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
　　轻柔的与之相握，他抬头看着这位年幼的皇帝陛下，满目的温柔与认真。
　　“我爱慕陛下，与陛下是男是女，是皇帝还是乞丐都没有关系，只因是陛下而已。对不起……刚刚我吓到陛下了，陛下，可以原谅微臣吗？”
　　闻歌啊……可以原谅我吗？
　　……
　　他的歉意太过郑重，即使成为皇帝之后，殷闻歌也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也没有人会关注他的心情，宫女、太监、王公大臣，每一个都只把他当做一个会呼吸的物件，只要留有一口气在，他就永远是个傀儡。
　　可这一刻，即便再怎么不愿去相信，殷闻歌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深沉的爱意。
　　那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汪洋，就算他努力的奔跑着去逃离，对方仍是寸步不离的在跟进。
　　等他累了乏了，刚一转身，便被这毫无杀伤力的汪洋，温柔的包裹在了其中。
　　似乎所有的伤痛都可以被抹去，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哭泣着的孩子，终于等到一抹来自于春天的阳光。
　　拧着眉抿着唇，小皇帝的唇角似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牵起，却又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一时间，殷闻歌的表情怪异极了。
　　掩饰性的咳嗽了两下，他正色道：“其实……也没多大点事，我原谅你了，起来吧。”
　　如此，许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
　　到最后，裤子肯定是没有扒成的，经历了被臣子告白这样的事情后，小皇帝别别扭扭的卷起了裤腿。
　　“你可真坏，明明可以轻轻松松的上药，你却非要扒朕的裤子，幸好朕聪明，看穿了你的私心，哼！”
　　彼时，在自己身前上药的年轻臣子，只抬头笑着应了一声“陛下说的是”，旋即又低下头去，专注的给他膝盖涂抹起了药膏。
　　他的一切都是温柔的，不论是看自己的眼神，又或者是说话的语气，就算落在他肌肤上的手指，都轻柔的不可思议。
　　于是，小皇帝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随着他沾着药膏的微凉手指，在膝盖上一处处的滑动，空气忽然开始变得越发灼热。
　　这样的沉默，让氛围里的暧昧愈演愈烈，小皇帝忽然不自在极了，只得没话找话的说道：“其实吧……你也不是那么坏。你是丞相的棋子，我是太后的棋子，我们其实都一样……”
　　谁料，许临却忽然开口道：“不是。”
　　“啊？”
　　“我不是丞相的棋子，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以及未来，我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替陛下扫清障碍，让陛下独掌大权。”
　　语罢之时，小皇帝伤口处的药膏，已经被许临都涂抹均匀。
　　他站起身来，施下一礼。
　　“陛下今日好好休息，伤口处不要碰到水，微臣……便先行告辞了。”
　　“等等！”
　　见他欲要离去，小皇帝忽然焦急的开了口，等把人叫住之后，却又忽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了。
　　心如擂鼓，口干舌燥，还未开口，殷闻歌便率先红了脸。
　　“刚刚那个……其实……其实我不讨厌……”到了最后，已是声若游丝。
　　“可以……可以……再试一次吗……？”
　　话音落下，却是半晌都没有听到回应，小皇帝不自在的抬起了头，却见许临已经站在床头，俯下了身来。
　　对方的双手就撑在他的脖侧，一张俊脸凑的极近，当对方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脸上时，小皇帝的心脏也跟着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下一秒，对方的双唇已然覆了过来。
　　与先前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是一趟极为漫长的体验，等回神来之时，小皇帝已经气喘吁吁的伏在了对方的胸口。
　　眸中水雾弥漫，小皇帝嫣红的眼角还挂着湿润的泪珠，在睫毛上颤颤巍巍的要落不落。
　　“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差点被对方吻到窒息，算得上是初体验的小皇帝，委屈的控诉道。
　　谁料，却见年轻的臣子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温热的吻落在他的眼角处，舌头一卷便将他的泪珠含去了。
　　做完这一切，许临轻笑着开口道：“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臣的私心吗？而且……这是不是代表，陛下也对臣动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码这章，特意翻到前边去将小皇帝的年龄改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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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傀儡小皇帝5
　　
　　若说有没有动心, 自然是有的。
　　可一向在外人前厚脸皮的陛下, 却在此时红着脸, 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出来。
　　他如今已是束发之年，他父皇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长女都已经降生了。可他非但没有三宫六院, 就连情爱的滋味也是头一次品尝。
　　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心酸，再加上被眼前人调笑的愤慨, 这位尊贵的陛下趴在许临的怀里, 忽然便朝着他的脸颊咬了去。
　　本想狠狠的咬一口泄愤, 却又不知怎么的突然的缷下了力。
　　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瘦弱的少年气鼓鼓的瞪着眼到：“你那么坏，朕才不会喜欢你！”
　　许临也不恼，学着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也轻咬了一口。
　　“没关系, 臣喜欢陛下就好。”
　　看着他这副笑盈盈的模样，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殷闻歌莫名的觉得更气了起来。
　　“朕怎么觉得，你还是在欺负朕？”
　　谁料, 许临忽然放开他, 从怀中掏出了一卷书册。
　　“陛下弄错了, 这才叫欺负。来吧，为了陛下可以早日接手密阁里的奏折, 这一下午陛下都要跟着臣识字了。”
　　……
　　因为殷闻歌手上有伤的原因，许临便只教他认字，没有上手。
　　把《实录》里的治国方针用白话通俗的讲解出来, 再按照真实事例一一对应，初识朝政的瘦弱少年，这才没有两眼一抹黑，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
　　……
　　将一整天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皇宫之内，等到了黄昏出宫之后，他这才回了家里，吃了这今天的第一顿饭。
　　侍女陈小姐在一旁候着，看的满目心疼。
　　“爷这一天过的也太累了吧，还不如在翰林院做闲职轻松呢。”
　　许临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圆圆你可会做糕点？”
　　陈小姐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会的，可是爷现下要吃？”
　　清俊的状元郎摇了摇头，旋即吩咐道：“明日我上朝之前，你多做些，我要带进宫里。对了，要做些易消化的。”
　　……
　　*
　　等许临踏足相府之时，是冒着夜色而去的，偌大的府邸灯火通明，侍从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多时，一看到许临的马车，这便匆忙迎了上来。
　　跟在侍从身后，一路穿过曲折的庭院，夜色深深，草木葱郁。
　　到了书房门口时，侍从这便俯了俯身，如此才退去。
　　眼看着又是一场硬仗要打，许临深呼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推开房门。
　　……
　　但凡知晓许临其人的，都听说过这位新晋的状元郎，出身于没落的世家，父母早亡。
　　他虽说是拜在丞相门下，倒不如说是从小依附于其门下。
　　没有师徒之情，只有上下之分。
　　因为知道这点，李丞相才分外担心，这个被他一手派去笼络小皇帝的弟子，会不会被太后三言两语蛊惑而转投他人门下。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是李丞相惯用的计量，所以，待对方一进门时，他便打算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谁料，这年轻人甫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求恩师替临做主！”
　　语罢，竟是直接五体投地，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李丞相当即便坐不住了，匆忙去扶他起来，一头雾水的问道：“这是怎的了，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谁料，话刚落下，这年轻人当即满面屈辱的涨红了脸。
　　“昨日……太后娘娘将弟子宣到了［凤仪殿］，说……说自陛下一走，她……”哽了哽，他又支支吾吾的补充道：“今日，她又宣了弟子，还打算将宫人都挥退，弟子……”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正因如此才足够的引人遐想。
　　看着这年轻人屈辱悲痛的神色，李丞相当即便怒斥道：“这无耻淫-妇！”
　　面上戏虽做足了，可李丞相心下却是在偷着乐，老妖婆眼界太窄，光顾着垂涎眼前的美色，心急的反倒将人推远了。
　　拉着许临在椅子上坐下，老丞相面带愠怒，斟酌了几息后，这才开口：“那老妖婆现如今垂帘听政，朝堂上一半都是她的钉子，即使是为师有心想要替你做主，却也是无计可施。”
　　“那就让弟子这样受着吗？她还许诺给弟子高官厚禄，临一介男儿，怎可受此奇耻大辱？！”
　　话音落下，李丞相心中一动，当即便思索起了，将许临当做钉子安排进户部的可能性。
　　王太后的父亲，现如今已是六十高龄，却仍旧把持着整个大殷国的财政。
　　财不嫌多，李远山早就动了插人进户部的心思，奈何对方严防死守，他送过去的人全部在闲职上混着，到现在也没得个实权。
　　如果王太后想许给这年轻人高官，最方便的就是把人插进户部里。
　　作为投名状，这个官位必然不会是芝麻大小的闲差。
　　思前想后，李丞相拍了拍这年轻人的肩，语重心长的宽慰道：“现如今为师也帮不上忙，户部也被那个老匹夫把持的严实，若你被老妖婆安排进户部，等咱们找到王尚书的把柄，定能一举将其铲除。到时候老妖婆失了仪仗，还不是任你我师徒二人拿捏？你放心，为师并不是要你屈身于那老妖婆，只待你和她周旋一二，等户部被为师的人接手了，自会替你做主的。”
　　一番话下来，说的这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当即面色舒展了开来。
　　“这……可行吗？”
　　“难道你还不相信为师的计谋吗？”
　　……
　　*
　　等到许临从相府出来时，已是夜深，刚上了马车，他脸上舒展的笑容顿时不翼而飞。
　　一个老狐狸，一个老妖婆，周旋在这二人中间，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回到家后，他当即便沉沉的睡去了，直到凌晨再度被陈小姐唤醒。
　　梳洗完毕后，将陈小姐包裹起来的糕点揣进袖里，这才马不停蹄的往宫内赶去。
　　下了早朝，一踏进御书房，瞧见的又是趴在桌子上神情厌厌的小皇帝。
　　瞧见许临入门，殷闻歌抬眸第一句话便是：“先生，朕好饿啊。”
　　走过去坐到他的身旁，许临笑着开口道：“饿了啊，想不想吃东西？”
　　瘦弱的少年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朕的手还疼着呢，再吃怕是屁股也该遭殃了。”
　　却在此时，便见许临忽然从广袖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随后放在小皇帝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殷闻歌眸光一亮，当即便直起身子去够，谁料，许临却是径直抬高了手臂，笑盈盈的道了一句：“陛下想吃的话，就要拿别的东西来换。”
　　知道室外还候着侍女和太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在少年的耳边说的。
　　温热的吐息落在脸颊上，刺的殷闻歌心尖都开始跟着发颤了起来。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讷讷道：“换……？怎么换？”
　　话音落下，便见许临笑盈盈的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瞧着他如此暧昧的动作，殷闻歌的脸腾的一下便涨红了。
　　紧抿着唇，感受着腹中的哀鸣声，他红着脸探起身子，快速的在许临的唇角啄了一下。
　　“好了，现在可以给朕了吧！”
　　……
　　谁料，对方却是并未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臣指的是，要陛下用昨日那样的吻来换。”
　　年轻的臣子噙着笑，一双深沉的眸子之中，带着渴求与晦涩。
　　仅仅是这样的蜻蜓点水，早已无法让他满足。
　　习惯了和闻歌日日相拥而眠，到了如今，早已变成了想要和其时刻纠缠在一起的，深切执念。
　　想要被闻歌的气息时刻包围着，想要让对方的身体刻上自己的印记，无数个想要在面对这样一个全新的，对他稍显疏离的皇帝陛下时，全部成了空谈。
　　越发得不到的东西，才会盘踞在心头，日日扰人。
　　莫怪许临的急切，只因他实在……情难自控。
　　……
　　若说对他心动，小皇帝自然是有的，可如果要他就这样，被一包糕点引诱着，就献出自己的节操……
　　好吧，也不是不行！
　　离开自己的座位，踌躇的依偎进对方的怀里，等殷闻歌的双手揽在许临的脖颈处，就近看着对方那张笑盈盈的俊脸时，这位尊贵的陛下，仍是无可避免的，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笨拙的送上自己的唇，在对方含笑的目光之中，瘦弱的少年丝用自己毫没有技术可言的吻技，在对方的唇齿之间探索着。
　　一吻结束之后，他喘-息着伏在许临的怀中，像只奶凶奶凶的小狼崽，故作凶狠的道了一句：“朕知道朕很笨，但你不许笑朕！”
　　谁料，许临双臂一紧，抱着他用下巴温柔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不，陛下做的很好，臣……很喜欢。”
　　被他这样主动（明明是引诱）亲吻过一回后，许临终于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心房，似乎被填进了一些东西。
　　将他的陛下放开，等其坐回原位之后，许临这才将那包糕点拆了开来。
　　经历了整个早朝的时间，这包糕点早就已经凉透了。但聊胜于无，小皇帝仍是迫不及待的伸手捻起一块，就送入了口中。
　　“好次，明天还要！”嘴里嚼的满当当的，殷闻歌含糊的开口道。
　　谁料，许临当即便接了一句话，顿时让他口中的糕点也变得不香了。
　　“那刚刚那个，臣明天也还要。”
　　作者有话要说：别说了，我知道许临太禽兽了（捂脸）感谢在2020-04-03 15:41:06~2020-04-04 15:0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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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傀儡小皇帝6
　　
　　李丞相猜的果然没有错。
　　许临在教授完天子的课业之时, 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太后的懿旨。
　　作为投名状, 王太后将户部度支一司的郎中职位, 封给了许临。
　　度支一司，掌管各种统计和出纳，郎中一职虽只是正五品, 但比起他在翰林院的那个闲职而言，重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整个大殷国的土地, 租赁, 赋税, 钱币, 都得率先来他这里走一趟，才能入库或者下放。
　　将这个官职给了许临，王太后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这火还没开始烧，许临就开始头疼起了, 如何应付那个馋他身子的太后娘娘。
　　下午，他先是去［凤仪宫］谢了恩, 在太后打算挥退众人之时, 三番四次的转移话题, 捡些对方爱听的话，这才逗的这老妖婆笑得花枝乱颤, 耐下心来听他拍马屁拍了半个时辰。
　　如此，终于才逃过一劫。
　　下午回府，他先是让小刘去库房里翻了些贵重的字画, 带上就直奔尚书府，去给这位他的顶头上司送了厚礼。
　　老尚书有两个喜好，一是钱财，二是字画。
　　许临送来的礼物，他照单全收，面上虽乐呵呵的，却在心里不动声色的评判着这年轻人的可用性。
　　到底是丞相门下，就算和他的女儿有了私情，也还是得观望一段时间。
　　他们父女二人虽都是贪恋权势之人，可深宫寂寞，王太后在宫廷内蹉跎了一生，老尚书自然也是心疼自家女儿的，盼着她的身边能有个知心的人。
　　笑眯眯的拉着许临交代了两句，让他莫要辜负太后的恩泽，这才将人放走。
　　*
　　许临作为度支司空降而来的新官，自然是有许多人不服的。
　　只是碍于对方背靠两座大山，这才没人敢和他对着干。
　　可许临的目的并不是仅此而已，他要的是整个度支司的人都对他口服心也服。
　　度支司里不乏一些贪污受贿的存在，调查出来这些人劣行的蛛丝马迹之后，那些野心不大敲打的过来的，许临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对这些下属恩威并施，一方面笼络人心，一方面排除异己。
　　不过短短两月的时间，避过老尚书的耳目，整个度支司早已成了他的一言堂。
　　因为还要教习陛下的缘故，他只有下午是在司里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小姐所做糕点的花样越来越多，小皇帝的吻技也越来越好。
　　到了如今，陛下早已习惯了他的亲昵，就算没有许临的引诱，无人时刻，殷闻歌也总要揽着他的脖子，索来一吻，才肯好好的读书认字。
　　这天清晨，又是早读时间，年轻的臣子刚踏入书房的大门，一道明黄的身影便雀跃的扑倒了他的怀中。
　　“先生，今日有什么好吃的啊？”
　　翻身将人抵在门上，许临的唇角噙着笑，在小陛下的惊呼声中，垂首粗鲁的去掠夺怀中人的唇齿。
　　直到将人吻到软在自己怀里为止，他这才作罢。
　　“陛下怎么只惦记那些糕点，难道臣还不够好吃吗？”
　　依偎在他的怀里，殷闻歌低声的喘息着，嫣红的眼角媚色横生，情—欲迭起的眸底已是水雾茫茫。
　　“可是朕饿啊，先生又不能填饱朕的肚子。”委屈的咬着唇，小皇帝看了眼前这个大坏蛋一眼，随后将手伸进许临的衣服里，自顾自的找了起来。
　　“朕不管，朕饿了，亲也亲过了，先生该喂饱朕了。”
　　全然不知自己的手是在点火，随着他的动作愈加深入，许临的眸光越发的暗沉。
　　视线落在陛下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上，许临叹息了一声，这才将藏在衣物里的油纸包掏了出来。
　　……
　　这一日的早课，殷闻歌觉得，他的先生简直怪异极了。
　　往往没讲几句，先生就要将他按在怀里深吻一通，每每都将他亲的身子都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可每到这个时候，先生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难受，气息灼热，声音暗哑，抱着他好一会才能缓过来。
　　小皇帝情窦初开，别说男子之间的感情了，就连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所知甚少。
　　下了早课，送走许临之后，一回到自己的寝宫，他便按耐不住的去找了自己身边的小丫鬟春杏。
　　春杏是许临调来的，身为双面间谍的年轻臣子这一举动，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止。
　　太后和丞相都认为他是在为自己做事，对他这样的行为，反倒乐见其成了起来。
　　将小丫鬟叫到内殿，挥退了所有人，这位少年天子这才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春杏……你能不能……找些情爱话本来给朕？”
　　小丫鬟一愣，看着殷闻歌眉目精致的面容，她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位陛下，已然到了知事的年纪了。
　　尴尬的轻咳了几下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春杏笑盈盈的道了一句：“没问题，奴婢找人去市井上给陛下搜罗一些回来。”
　　然而，眼前这位尊贵的天子，却并没有就这样轻易的放她离去，纠结了半晌，殷闻歌涨红着脸开口道：“要……男子和男子之间的。”
　　话音落下，小丫鬟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愕然的瞪大了双眼，恍然之间她才发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大殷国的皇帝陛下，原是……好男风的。
　　知晓这件事情若是走漏了风声，皇帝陛下还没有什么事情，自己的脑袋很有可能会率先不保。
　　春杏打定主意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只正色的低下头恭敬的道了一声“是”。
　　……
　　春杏的效率很快，她性子爽朗活泼，在宫里结交了不少的人脉，上午交代下去的事情，晚上便有太监将一堆话本送了过来。
　　“春杏姐姐，没想到你也好这口啊？”小太监堆着笑，一脸谄媚的开口道。
　　春杏一愣，紧张的开口道：“这宫里难道还有别人也爱看这个？”
　　“嗐，看来您还不知道，这是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好些王公太太们也爱看呢。”
　　……
　　听着小太监的一番话，春杏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怀疑到陛下的头上，外界人怎么想都成。
　　……
　　*
　　等到晚间，挥退众人之后，就着室内昏黄的烛光，小陛下躲在被窝里，悄悄的打开一册春杏送来的话本。
　　话本的名字叫做《王爷和管家的二三事》。
　　看名字还算正常，殷闻歌猜测，这应当讲述的是一对有情人的爱情故事，故事主角是王爷和管家。
　　得亏这些时日许临对他的教导，小陛下虽看的不怎么顺畅，但好在磕磕绊绊的也能解读下来。
　　故事的一开始，讲的便是小王爷的府内老管家告老还乡之后，将自己的侄子推荐进了王府。
　　新管家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长相俊美，有手段有魄力，刚一入职，就将整个王府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这让小王爷越发的看重对方。
　　然而，看到
　　'“春……春……葯？”
　　翻页一看，一副插图正印在下一页中，后花园的假山旁，王爷和管家正衣衫不整的滚做一团。
　　“啪”的一声，殷闻歌猛地将话本合上，脸红心跳的缩在被窝之中，整个人仿似都失了魂。
　　“污秽……太污秽了，春杏怎么能给朕看这种东西！”
　　语罢，他翻身下了床，刚要去传唤小丫鬟，视线落在那本书册上时，却鬼使神差的移不开了。
　　“不过……朕也到年龄了，看一眼……应该没关系的吧……”
　　双颊满载酡红，小皇帝爬回被窝里，再打开那册话本时，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
　　这一夜，殷闻歌做了个梦，梦里的主角是他的先生。
　　醒来之时，感受着自己亵裤里的一片濡湿，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
　　第二日，许临刚踏进书房，便看到小陛下正蔫蔫的趴在座位上，全然不似昨日的热情。
　　察觉到他的异样，年轻的臣子有些忧心，匆匆走到殷闻歌的身边，打算将人抱进怀里，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然而，许临刚伸出手，指尖甚至还没碰到殷闻歌的衣物，对方却像忽然受到惊吓一般，立即跳离了原位。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指，许临的眸光，顷刻间便暗沉了下来。
　　“过来，闻歌。”
　　头一回被叫到名字，殷闻歌一愣，可视线在落到自家先生那张俊美的脸上时，他再次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了起来。
　　视线也开始跟着飘忽，殷闻歌低着头讷讷道：“先生……朕……朕能不过去吗。”
　　察觉到他的抗拒，许临的心底须臾间便焦躁了起来，抿着唇，兀自将那股不甚美妙的情绪压下，他耐着性子询问道：“陛下不想过来，也总该给臣一个理由吧。”
　　谁料，小皇帝低头盯着脚尖开始装起了鸵鸟，不论怎样都不愿意开口。
　　叹了口气，走过去轻柔的捧起少年微红的脸颊，许临满目担忧的开口道：“陛下总要让臣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不然……臣会很担心的。”话音刚落，殷闻歌便一头扎进了许临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小皇帝支支吾吾的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开口道：“朕昨夜……梦、梦到先生了，醒来裤子……”
　　似是太过难以启齿，话只讲到一半，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许临一怔，再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将人紧紧的揽在了怀中。
　　笑意清浅的在唇角漾开，他温柔的亲了亲怀中人的发顶。
　　“没关系的，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臣也常常梦到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脑子：我要写权谋！我要许临权侵朝野！
　　手：闻歌真好吃！调戏调戏调戏！感谢在2020-04-04 15:06:33~2020-04-05 16:3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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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傀儡小皇帝7
　　
　　自那以后, 小皇帝仿佛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经常托着春杏去宫外搜罗一些话本回来。
　　那些过于露骨的东西, 都被他藏在龙床上的暗格里，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殷闻歌才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拿出来看。
　　随着时间的流转, 这位皇帝陛下越来越爱腻着许临，若不是对方下午还要去度支司上职, 殷闻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 都让许临留在宫中陪他。
　　为了隐藏许临间谍的身份, 上朝时李丞相做足了戏, 全然像对待一个叛徒一样，横眉冷对满目怒火的对待许临。
　　这样粗浅的招式还算有用，至少老尚书已经开始觉的, 这位听话的年轻人是个可用之才。
　　但司郎中以上的官位都已经满了，一时半会, 许临也得不到任何晋升的机会。
　　铺下的暗网只待时机成熟就可以收网，直到有一日, 一封写了现任户部侍郎勾结九千岁挪用户部钱财的密函, 被送到了老尚书的书房里。
　　老尚书已然将大殷国的国库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又如何能容得下有老鼠盗取他的财务？
　　大怒之下，他当即就将侍郎卸任, 押进大牢里候审去了。
　　这密函，自然是许临送的，只是里面的内容虚虚实实, 大半都是夸大虚实的东西。
　　九千岁或者真的和户部侍郎私下有来往，而这位侍郎私底下确实偷偷挪用过钱财。只不过这两件事情本不相干，分开来看也要不了这位侍郎的命。
　　可是九千岁野心滔天，在宫内给足了王太后气受，老尚书又如何能容得下，自己的得力干将和下作的宦官勾结？
　　搜刮民脂民膏这样的事情，老尚书向来都是对他的下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如今，等到许临拖老丞相伪造的官宦勾结证据，呈到老尚书面前时，所有的小事堆积在一起，这便成了侍郎的催命符。
　　虽然能处置的了侍郎，但是那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就不是老尚书可以伸手够的到了。
　　将这笔账算在对方的头上，尚书大人憋着一肚子的火，只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而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突然背锅的九千岁，现如今正还率着东厂的人马在外，没有回京。
　　……
　　户部侍郎的职务一悬空，基本上就成了许临这位后起之秀的囊中之物。
　　许临知道，只有爬的越高，手中的权利越大，才能够在不受人摆布的情况下，好好的保护闻歌。
　　但是他全然忘记了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
　　陛下如今马上就要年满17周岁了，别说三宫六院了，就连教导他人事的丫鬟都没有一个。
　　早朝之际，李丞相上了奏，提醒着小皇帝也该纳妃选秀了。
　　李丞相的女儿生前做到了贵妃之位，只离母仪天下的后位一步之遥。
　　这是贵妃的遗憾，也是李家的遗憾。
　　而到了这一代，大殷国的国母，势必要出自李家才可。
　　李家嫡系的小姐们，早就野心勃勃的想要进入这位傀儡皇帝的后宫斗一斗，搞不好以后还能学着如今的太后垂帘亲政，到时候，那才真是权势富贵一手来抓。
　　谁料，一向乖顺的皇帝，在听完丞相的上奏之后，却忽然一反常态的拒绝了。
　　“父皇丧期未过，朕身为人子，又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选秀呢？”身着华服的少年，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之上，面上笑得越发的纯善。
　　“先生也教过朕，百善孝为先，朕身为大殷国的皇帝，自然该做表率，朕要为父皇守孝三年，选秀一事，三年后再议吧。”
　　看着殷闻歌在群臣围攻之下镇定自若的样子，许临心下暗自感叹道：看来这些时日，他对陛下的教导没有白费，现如今对方也能从容的应付这帮朝堂蛀虫了。
　　……
　　然而，等到早读之时，许临刚一踏入书房，这位刚被他夸耀过的陛下，就一脸委屈的扑到了他的怀中。
　　“先生刚刚都不为朕说话！”
　　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许临笑着道：“即便没有臣，陛下做的不也很好吗？”
　　“那不一样，朕不开心了，朕觉得先生不够重视朕！”
　　小皇帝埋首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的撒着娇。话音刚落，这位尊贵的天子忽然便被许临腾空抱了起来。
　　走到桌案后坐下，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在殷闻歌回头望过来之时，许临这便覆上了双唇。
　　本以为对方会像往日一样，被自己亲的软在怀中，谁料少年却是在他的口中反客为主，主动的探寻了起来。
　　一吻结束之时，还未待许临将人放开，对方却又急不可耐的来吻他，就连手都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彼时，殷闻歌一脸媚色的挂在他的身上，他的脸颊上带着撩人的酡红，嘴唇经过一吻后，变得更加湿润饱满，嫣红的眼角让人显得越发的妖艳了起来。
　　按住对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许临的眸光落在闻歌那张媚色横生的面容上，越发的暗沉了几分。
　　欲—火在身体里翻腾，再开口之际，男人的声音暗哑的可怕。
　　“可以了……闻歌，停下。”
　　他的呼吸是滚烫的灼热，这样的灼热也在他的身躯里四处游走着，连带着让殷闻歌也无法自抑的，跟着他急剧升温。
　　非但没有听话的停下，年轻的天子换了个姿势，面对着许临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凑近去舔他的唇角，小皇帝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身体也跟着在他怀中动来动去，明晃晃的勾引意图，却是无论如何，再也藏不住了。
　　将人推开，许临深呼吸了口气，按耐着身体的异样正色道：“陛下再不停下，臣可就要走了。”
　　一句话，终于将眼前人的理智召回。
　　浑身的滚烫，顷刻间便凉了下来，看着许临深邃眸光里的认真，殷闻歌紧抿着唇，一句话没说，失落的从他的身上爬了下去。
　　旋即闷闷不乐的坐到了一旁。
　　他眼角的嫣红还未褪去，可内心却已经从情-欲之中清醒了过来。
　　像是受了委屈的幼崽一样蜷缩在一旁，他这副样子看的许临越发的哭笑不得。
　　“陛下……”
　　许临开口叫了一声，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
　　小皇帝冷哼了一声，旋即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只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看着眼前人这副样子，许临还有什么不懂的？
　　起身过去，从背后将人搂到怀中，轻笑着咬了咬对方的耳垂。
　　怀中人身体一僵，顷刻间，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放开朕……你不是不想和朕那个吗……现在又过来做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许临要是真的放开了对方，才是真正的送命题。
　　轻叹了一声，他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这才缓缓开口道：“陛下还年幼，这种事情不着急的。”
　   谁料，话音落下的一瞬，对方当即气鼓鼓的转过了身来。
　　“朕不小了，父皇像朕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下公主了！”语罢，他又补充道：“今日丞相说要朕选秀，你又不是没听到！”
　　小皇帝只看了些书册，便觉得自己在那事之上已经懂得了许多了。
　　想要和喜欢的人做舒服的事情是人之常情，偏眼前人一口一个他还年幼，拒绝的毫不拖泥带水，他能不生气吗。
　　“你根本就不喜欢朕，你若喜欢朕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求欢之时被拒绝，太过伤人自尊，小皇帝越想越气，说完之时，整张脸已然涨的通红。
　　谁料，话音落下的一瞬，许临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陛下……难道臣的心意，你真的不明了吗？”
　　抬眸望去，眼前人的眸中闪着真切的哀恸，只一眼，闻歌顿时便慌了神。
　　匆忙的伸手去抱他，先前的不快在此时，早已被殷闻歌抛到了脑后。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生气，才口不择言的……”
　　情急之下，就连帝王的自称他都忘了，只剩下了满心的惊慌。
　　殊不知，在他扑进自己怀里之时，许临却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闻歌如今还未满十八岁，许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但看见对方生气，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只好出此下策，转移了小皇帝的注意力。
　　彼时殷闻歌正靠在他的怀里，自然看不见许临的唇角悄然勾起。
　　面上虽带了笑，但许临的声音却全然听不出一丝的异样来。
　　“臣对陛下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可是……从始至终，陛下都没有对臣说过哪怕一句爱语。该害怕……明明是臣啊……”
　　随着他悲伤是话语落下，靠在他怀里的少年，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见怀中人欲要抬头，许临匆忙改换上了一副落寞的表情，目光幽幽的落在小皇帝的身上，欲说还休。
　　“朕喜欢先生的，很喜欢的。”焦急的去解释，殷闻歌一边说着，一边踮着脚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如果不喜欢，朕又怎么可能想要和先生……”
　　话还没说完，却见许临已经转悲为笑，笑盈盈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臣等陛下的喜欢二字，等了太久了。”抱着对方，许临满足的喟叹道“现如今，臣终于得偿所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笔太差了，其实我想写小皇帝变着法的勾引许临，许临想吃不能吃的样子，唉。感谢在2020-04-05 16:35:57~2020-04-06 17:0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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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傀儡小皇帝8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就到了八月, 小皇帝也终于过了十七周岁。
　　九千岁在八月回了京, 那些与他有勾结的官员们，再也不在朝堂上伏低做小，顿时气焰嚣张了不少。
　　九千岁赵四海, 比起王尚书和李丞相而言，远远要难对付的多。
　　他在东厂豢养了一批私兵, 这本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奈何先皇去世之前太过信任这位陪伴他半生的宦官, 一开始便没有过问, 到了后面已是无力过问。
　　老皇帝未驾崩时，他便带着他那伙子东厂的走狗，看谁不顺眼就抄家灭族, 俨然是一副万人之上谁敢不从的模样。
　　……
　　而许临，现如今他已成了户部侍郎, 这升职的速度，就像坐了火箭似的蹭蹭蹭的往上飞。
　　李丞相对他很满意, 所以在朝堂上越发的与他针锋相对, 坐足恨透了他的戏。
　　老尚书也很满意, 因为这位年轻人实在是够有手段，比起他先前那位属下, 不知道好用了多少倍。
　　因着许临的这份好用，老尚书再也不把他看做自家女儿的情人，而是一位得力助手, 这才让他终于不用再和太后虚以委蛇。
　　现如今，就算太后不愉快，王尚书也绝对不会想要失去这么一位得力助手。
　　户部里那些肮脏的事情，或多或少的都开始经许临的手。
　　也就是说，这时候只要他拿出足够有力的证据来，一定可以拉老尚书下马。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还指望着这三方势力狗咬狗呢，除掉王尚书这件事，必是不能经他的手。
　　这日，眼看着中秋佳节在即，许临又似往常一样来教导殷闻歌。
　　就在刚走了该走的流程之后（亲吻），他刚和小皇帝坐定，还未来得及翻开书册，这书房之内，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奴才赵四海来给陛下请安。”
　　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做着一副太监打扮，就这样施施然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请安没有下跪，入门也无人通报，赵四海一回来，这偌大的皇宫，便成为了他的一言堂。
　　他笑的一脸和蔼，四五十岁的人了，脸上却没多多少皱纹，一双小眼睛里冒着精光。
　　只打了个照面，许临便觉得此人难对付极了。
　　“哎呦，看老奴这记性，一回宫里就光顾着想着陛下了，却忘了如今是陛下早读的时刻。”语罢，他的视线落在了许临的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户部侍郎，许临许大人吧，久仰久仰。”
　　户部侍郎乃是大殷国的正三品官员，再往上爬便是尚书、丞相，这位年轻人短短时间，就从翰林院的闲职走到这一步，不可能不让人眼红，也不可能不让人惦记。
　　赵四海曾有心拉拢前任的侍郎，可惜那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却拒绝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看着清正，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赵四海来这里走一趟，为的就是看看这新任的户部侍郎，能不能拉拢。
　　猛然被点到名，许临匆忙起身。
　　“久仰不敢当，许临资历尚浅，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以后还望公公多多关照了。”
　　这年轻人实在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即便是说着谄媚的话，也端的是狷介狂生的样子。
　　这番话，即便只是客套，可赵四海依旧乐开了花。
　　“说什么关照呢，咱们都是辅佐陛下的人，应该是相扶相持才对。”
　　“公公说的极是。”没有去反驳，他一介文臣，又如何跟一个宦官相扶相持，许临满目清冷的欠了欠身应下了。
　　赵四海走这一趟，为的就是探一探许临的态度而已，如今一番交锋下来，他浑身都舒坦了。
　　这位年轻人是个打太极的高手，也是个识时务的野心家，值得拉拢，也能够拉拢。
　　赵四海喜欢聪明人，而许临恰好也是个聪明人，正是因着他这股聪明劲，赵四海才越发的怀疑，他根本不是老尚书的人。
　　李丞相的这颗钉子，安的实在是巧妙，竟连那只姓王的老狐狸都骗过了。
　　而这颗钉子，赵四海必要他在不远的将来，变成自己人。
　　心中微动，面上却半点不显。
　　赵四海又和许临客套了两句，这才一脸笑盈盈的离去了。
　　而从头到尾，被他拿作借口踏足此地的皇帝陛下，他竟是看都未看过一眼。
　　等人走了之后，许临这才松了口气坐回了原位，一旁的小皇帝当即便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朕不喜欢他。”
　　闷闷不乐的开了口，殷闻歌的眸光之中，似乎有什么暗芒一闪而过。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大雪皑皑，万里霜冻。
　　年幼的孩子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的捂着自己的嘴巴，脸上已然爬满了泪水。
　　他的母妃，脖子上被勒了一根白绸，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气息。
　　“嗐，好好的在这冷宫里待着不成，非要起了再得君恩的贪念，劳烦咱家走这一趟不说，还脏了手，可真晦气。”
　　“公公息怒，为这么个死人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听着对方的交谈声，床底下的孩子，看着对方踏了一双绣着金线的黑靴，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破败的小屋。
　　六七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可他记住了那场大雪，也记住了再也没有温度的母亲。
　　……
　　却在此时，察觉到眼前人的异样后，许临一手捧过他的脸颊，让其与自己对视，他深邃的眼眸之中满布认真。
　　“陛下暂且忍耐一段时日，他蹦哒不了多久的。”
　　听到这不像承诺的承诺，小皇帝一怔，旋即一头扎进了许临的怀中。
　　“如果朕不是皇帝就好了，也不必你如此耗费心力的帮朕了。”
　　许临没有说话，只轻柔的摸了摸怀中人的发。
　　*
　　因着九千岁回宫的原因，王太后当即收敛了不少，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宣许临进［凤仪宫］。
　　虽然就算许临到了，也不过是变着法的跟她扯皮，但聊胜于无，只要能看着那张美人面，王太后时刻被挠到发痒的心，总会好受一些的。
　　因着许临出入［凤仪宫］的举动太过显眼，朝堂之上流言四起。
　　各处都在盛传着他是成了太后面首，才能坐上侍郎之位。搞得不少面相好的年轻人，都动了心思，直接毛遂自荐开始出入起了［凤仪宫］。
　　轻易得到手的反而没了滋味，王太后一面享用着这些年轻人的肉体，一面却又对许临这朵高岭之花馋的心痒痒的，竟是食不知味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中秋佳节这日，宫内摆了宴席，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时，又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打响了。
　　表面平静，内里风涌雨动。
　　看着三方势力在宴席上你争我斗，许临坐在老尚书的下方默不作声，只一杯杯浊酒下了肚。
　　却在此时，为他斟酒的侍女，一不小心将酒杯打翻，洒在了许临的衣物上时，藏在暗处的阴谋终于浮在了表面之上。
　　“对不起，许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侍女一边道着歉，一边噗通一声跪在了许临的脚边。
　　不过只是弄脏了一件衣衫，许临自然不可能怪罪于这侍女，当即便摆了摆手，表示不碍事。
　　可是，坐在小皇帝身旁的王太后忽然拧着眉道：“梅香，你这丫头怎么毛手毛脚的，还不带着许侍郎去换件衣衫？”
　　尽管许临自己觉得小小酒渍并不碍事，但王太后既然都发了话，他便不敢不从，当即便起身，跟在侍女的身后离了席。
　　……
　　然而，刚出了大殿，许临便忽然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这条路是通往［凤仪宫］的，可太后一介女子，又如何可能会有男人的衣衫？
　　暗自留了个心眼，许临忽然便叫停了前方带路的侍女。
　　“姑娘，临想去方便一下，还望姑娘稍等片刻，临去去便回。”
　　“这……”侍女犹豫了一瞬，但看着许临面上的不舒服不像作假，这才点了点头。
　　“许大人可要快一些啊。”
　　“姑娘放心。”
　　……
　　在许临起身离开没多久后，王太后便扶着额头，装作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离了席。
　　然而，还未回到凤仪宫，她便在路上撞见了等在路边的侍女梅香。
　　“你怎会在此？哀家不是让你领着许侍郎去哀家的寝宫吗？！”
　　谁料，她话音刚落下，侍女便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开始请起了罪。
　　“是许侍郎说要去如厕，让奴婢在此等候，谁能想到他竟是一去不回了！”
　　回应梅香的是王太后一脚踹了过来，大怒道：“废物，要是坏了哀家的好事，哀家拿你试问！”
　　语罢，便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急冲冲的吩咐道：“他中了药，跑不了多远，去宫门口哀家堵！”
　　……
　　*
　　自太后离席之后，这场宴席没持续多久，便匆匆散了。
　　殷闻歌坐在御驾上，被大批的宫女太监簇拥着回了寝宫。
　　还未入门，小丫鬟春杏便匆匆的拦住他，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陛下，许侍郎在里面，看着不太好的样子，刚刚已经唤了三批冰水进去了。”
　　略一挑眉，带着满心的疑惑，殷闻歌挥退了身后的人，待人走完之后，他这才推开寝宫的门。
　　刚关上门，还未来得及转身，身后一个带着冰冷气息的胸膛便覆了上来。
　　“先、先生……？”
　　回应他的，是与之身体冰凉，全然不同的火热吐息。
　　滚烫的吻自耳根处一路向前蔓延，他的先生声音暗哑的呢喃着他的名字，顷刻间，对方的手已经探进了殷闻歌的衣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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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傀儡小皇帝9
　　
　　男人的手就像是火焰一般, 游走到哪里, 闻歌的肌肤也会跟着热起来。
　　敏感的察觉到了许临的不对劲, 殷闻歌在他纠缠的宛如八爪鱼一样，让人窒息的怀抱中，艰难的转过了身来。
　　一入目的便是对方满布红晕的脸颊, 和眼眸中深沉的欲-望。
　　“闻歌……”
　　灼热的吐息落在脖颈处的肌肤上，这位尊贵的天子后仰着脑袋紧贴在门板上, 感受着对方落下的一个又一个的湿吻。
　　“等等, 先生……你怎么了？”
　　虽然说隔三差五的总要勾引这人一回, 但这并不代表, 殷闻歌打算就这样，在许临意识不清的时候，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先生, 你冷静一点！”
　　殷闻歌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打算将人推开, 却没想到许临却是一手攥着他两只手腕，直接拉扯着将殷闻歌的双手举起, 按在了门上。
　　许临的动作已经没有半点温柔可言了, 亲吻的行为, 粗鲁的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狼，恨不得就此将眼前人吃干抹净, 半点不剩。
　　闻歌在他如此火热的攻势下，早已溃不成军，倚靠在门板上, 气喘连连。
　　“先生……不要这样……”他开口之际虽是带着恳求，但是无论是嫣红的眼角，又或者是眸中的迷醉之色，早已昭示着殷闻歌的情动。
　　好吧，他收回前言！
　　意识不清又怎么样，放在眼前的肉不吃那是傻子啊！
　　心底早已跃跃欲试，这位尊贵的陛下，双手榄上了眼前人的脖子，主动开始凑过去自己的唇。
　　却在此时，许临却忽然推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旋即……
　　转头便奔入了室内，伴随着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他竟是又跳入了那一浴桶的冰水之中。
　　独留下小皇帝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媚红还未消下。
　　殷闻歌：……
　　轻手轻脚走入内室，看着湿漉漉的地板，和中间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浴桶，殷闻歌带着不甘，急切的走了过去。
　　然而，许临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水声响了起来，一下子便打断了他的美梦。
　　“别过来……”
　　殷闻歌一顿，再开口之际，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情动之后的娇软。
　　“朕、朕想帮先生……”
　　然而，回应他的是许临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用。”
　　……
　　他的声音虽还沙哑着，但却是如此的冰冷，好似那桶冰水，连带着将他的喉咙也一起冻冷了一般。
　　又是这样不给他留颜面的拒绝，好似他殷闻歌上杆子倒贴一样，小皇帝气鼓鼓的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便再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自己的龙床边。
　　人在生气之时，每一个动作都分外的用力，殷闻歌也是如此，拖下鞋子往地下一扔，发出一声咚的声响，在这寂静到让人发慌的室内，格外的醒耳。
　　解下的腰带抽在床边的衣架上，发出啪啪的破空声，做完这一切后，殷闻歌这才穿着亵衣闷闷不乐的爬上了龙床。
　　而自始至终，浴桶里的那人，竟是一句询问都没有过。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殷闻歌蒙头缩在被子里，越想越生气，却是久久都无法消停下来。
　　这样难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十分钟以后，浴桶里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殷闻歌一怔，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附耳去听，顷刻间便脸红心跳了起来，口干舌燥之际他竟是连生气都忘了。
　　一直等到许临结束了，听到对方从浴桶里起身往龙床前走了过来以后，小皇帝一僵，红着脸缩进了被子里，迅速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脚步声逼近龙床之时，终于停了下来，伴随着宽衣解带的窸窣，殷闻歌的心跳顿时如擂鼓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嗡鸣了起来。
　　要来吗，要来吗！
　　就在他满脑子只剩下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时，许临的脚步声却又由近渐远了起来。
　　终于没有办法再在被窝里装乌龟了，小皇帝坐起身来，一入目的便是许临正拿着一条布巾在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发。
　　看着对方后背上硬朗的肌肉，殷闻歌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在察觉到对方并没有离去的打算之后，他这才安下了心来，又红着脸缩回了被子里。
　　一直到室内擦身子的声音停下之后，对方的脚步声，又朝着龙床边蔓延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寒凉，被褥被掀开，男人带着湿冷气息的身躯挤了进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躺在了皇帝陛下的身旁。
　　殷闻歌僵硬着身体，感受到对方侧过身来，用那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揽住。
　　“先、先生……”
　　“嗯。”
　　许临的声音还是情动之时的沙哑，这便意味着，他所中之药的药效还未完全退去。
　　一时间，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殷闻歌转过身回抱住他，面带羞涩，他开口道：“朕想帮先生……先生不要拒绝朕。”
　　看着他眼角眉梢之间惑人的媚色，许临的呼吸又开始紊乱了，抱着人的手紧了紧，他在殷闻歌的额上轻柔的落上了一吻。
　　“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会伤到你的，闻歌，你乖一点，好不好？”
　　是了，准备……
　　想起话本里的那些描述，似乎确实是有准备这么一说，恍然间殷闻歌才明白，他的先生之所以会数次都决绝他，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准备。
　　所以，不是许临在抗拒，而是对方在心疼自己啊。
　　如此一想，殷闻歌的心底，当即好受了不少，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彼时，他的心里只余下了满心的柔软。
　　他确信着，正如同他爱许临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一定是许临。
　　他们是相爱的，心意相通的。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让人快活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殷闻歌下意识便想要笑出来，埋头在对方的怀里蹭了蹭，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声音轻柔的像撒娇一般，在室内响了起来。
　　“朕好爱先生啊，好爱好爱。”
　　然而，回应他的，是许临微滞的呼吸和僵硬的身躯，以及，倏忽间便暗沉下来的眸光。
　　“不要……乱动。”
　　感受到了对方的异样之后，殷闻歌悻悻的笑了笑，凑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他快乐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猫一般，乖乖的躺好在了许临的臂弯里。
　　“先生，晚安！”
　　看到心爱之人如此开怀，就算身体再难受，许临的心底也甜的宛如浓稠的蜜一般，俯首在对方的唇角回了一吻，他的眸中笑意盈盈，宛如起了涟漪的春水一般，一圈又一圈的漾开。
　　“晚安，闻歌，我也爱你。”
　　……
　　*
　　这一晚，对于殷闻歌而言，是无比快乐的，身侧睡着他的先生，梦里也是他的先生。
　　殷闻歌的全世界都已经被这个人包围，沦陷在一片温柔的海洋之中。
　　然而，这样的快乐，在早晨起来之时，忽然便成了惊恐。
　　“你、你不许看！”
　　一把将对方手中的话本夺过来，小皇帝将那话本塞进了枕头底下，再抬起头来之时，已经羞的快要冒烟了。
　　“你怎么可以偷看朕的东西！”
　　靠坐在床头的男人挑了挑眉，开口之际，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浓重的鼻音。
　　“臣没有偷看，只是醒来时，便瞧见它掉在床边，这才刚捡起来，就被陛下夺过去了。”
　　听闻此言，知晓自己的小秘密没有被发现时，殷闻歌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早在他的行为之中发现了异常，许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缓缓开口道：“闻歌，把刚刚那本风月图给我。”
　　“你怎么知道！”语罢，小皇帝一样，心虚着匆匆补救道：“什、什么风月图，朕不知道！刚刚那个只是本普通的游记啊。”
　　“哦？即是普通的游记，臣又如何看不得？”说到这里，许临笑盈盈的朝着年轻的天子伸出了手。
　　“给我，闻歌。”
　　小皇帝局促的看去，一入目的便是眼前人含笑的脸庞，他本想继续负隅顽抗，但是俯一接触到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顿时便泄了气。
　　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许临，十分认真，且不容拒绝。
　　慢吞吞的将书册从枕头底下掏出来，再慢吞吞的往人手里递，殷闻歌的动作仿似被按了慢播键一样，慢的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学习树懒，两人之间挨得那么近，这段距离也不可能拖延超过三分钟。
　　将书册交到许临手里之后，殷闻歌立马扑到对方的怀里撒起了泼。
　　“啊啊啊，不要看不要看，给朕留点面子啊！”
　　许临笑盈盈的捏了捏他的脸颊，道了一句：“陛下在三番四次的挑-逗臣时，怎么就没有想过面子问题呢。”
　　语罢，伴随着小皇帝的哀嚎声，许临的双手隔着对方，毫不留情的打开了那本书册。
　　匆匆扫了一眼，男人挑了挑眉，再看向殷闻歌时，眸中多了几分怪异的神色。
　　像是感叹，又或者是敬佩，就算是用肃然起敬这个词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彼时，殷闻歌正埋首在他的怀里装着鸵鸟，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根，昭显着他心情的不平静。
　　“闻歌，想不到……你的口味……竟如此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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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傀儡小皇帝10
　　
　　这一日, 一向勤勉的户部侍郎却破天荒的没来上早朝, 文武百官皆有些出乎意料。
　　许临的缺席, 以至于老尚书在朝堂上，被气焰嚣张的李丞相压下去了一大截。
　　在他们群魔乱舞的时刻，只有王太后清楚, 许临今日的缺席，必然是因为她昨日下的药。
　　她费心绸缪, 到是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狐媚秧子, 一想到这里, 王太后便恨得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而我们的狐媚秧子皇帝陛下, 正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无聊的打哈欠。
　　却在此时，老尚书忽然便参了禁卫统领一本，罪名是结党营私, 贪污受贿。
　　这段时间，他派许临暗地里收集了不少禁卫统领的罪证, 既然扳不倒九千岁，那么就先从他手下的走狗开始, 老尚书的主意果真打的很好。
　　罪证确凿之下, 刚一下了早朝, 九千岁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那位倒霉的统领当即就被收压进了大牢。
　　彼时, 许临正在小丫鬟春杏的掩护之下，避过宫中的众多耳目，悠然的出了宫。
　　刚回府, 他便派小刘去宫里给他告了一天的病假。
　　他一整天呆在府里没有出门，实在是王太后的这一招，弄的许临有了危机感。
　　看来，为了保证自己的节操，他必须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
　　今日，王尚书在朝堂上参禁军统领的那一本，虽说是有许临手笔的，但他隐藏在幕后，并没有被九千岁抓到。
　　禁军统领一落马，九千岁损失了一位爱将，自然被气的食不下咽了好几日。
　　虽不明白王尚书这老匹夫，究竟发了什么疯要咬他，但是这并不妨碍九千岁赵四海的疯狂反扑。
　　动不了老尚书，就去动他手上的爪牙，赵四海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许临。
　　但是太后昨日搜宫和今日许临称病这件事情，一旦联系起来，便太过微妙。
　　再想想那朝堂之上的谣言，九千岁当即便得到了许临并不甘愿成为太后面-首的答案。
　　约莫四五日后的一个深夜，他乔装打扮来到了许临的家中。
　　他们长谈了将近半宿的时间，一直到凌晨三点这才作罢。
　　没有知晓他们谈了出来，只是等赵四海出来之时，满面的得意。
　　……
　　第二日，金部的司郎中被抄了家，东厂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将人拖出了官邸，打上的罪名便是窃取国库的钱财，挪以几用。
　　金部的司郎中，是老尚书的心腹之人，正因备受器重，金部这个完全掌管钱财的地方，才会任命他做郎中。
　　九千岁做事，向来是先斩后奏，因为他有兵。
　　等金部郎中在大牢里被折磨到奄奄一息之时，老尚书将人救出来，已是一命呜呼。
　　如此，两人便是真的结下了仇，不死不休！
　　李丞相本想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斗红了眼，连他的人也没放过，一个又一个的拉下了马。
　　如此，李丞相感觉到了危机，终于按捺不住的出手了。
　　许临周旋在三人之间，玩的那是一个溜，一边出谋划策让他们狗咬狗，一边举荐人才，填补朝堂上的空缺。
　　等到了冬季之时，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已经成了他的人马，陪着他一起蛰伏着，按兵不动。
　　时间匆匆流逝，等到过了年关之时，京城里落了一场大雪。
　　休沐日这天，看着院里皑皑的白雪和盛开的红梅，许临让小刘去院里折了只红梅，携着这只红梅进了宫里。
　　即便朝堂上的官员已经大半都是他的人马，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到了现下，许临都还没有提出过让小皇帝进密阁批阅奏折的提议。
　　所以白天里，除了读书，殷闻歌的日常便只剩下了玩乐。
　　然而，走了一趟御花园的梅林，并未寻到人，许临这才朝着殷闻歌的寝宫走去。
　　拦住了打算通报的小太监，许临径直走进了院里，一入目的便是寝宫门口，焦急踱步的小丫鬟春杏。
　　看到这位年轻臣子的身影后，小丫鬟顿时惊喜的迎了上来。
　　“许大人您来了！”顿了顿，她又补充到：“陛下今日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饭也没吃，你快去瞧瞧吧。”
　　“我去看看。”
　　语罢，他便推门入了室内。
　　殿内一室昏黄，万籁俱寂之时，让人倍感压抑。
　　龙床之上的厚被里，一团鼓鼓囊囊的凸起，正是大殷国的皇帝陛下躲在其中。
　　“闻歌……？”他担忧的叫了一声，皱眉思索着眼前的现状。
　　闻言，被窝里的那团凸起动了动，旋即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从中钻了出来。
　　“先生？”他仰着脸，嘴唇是令人揪心的苍白色。
　　待看到来人的那一霎那，殷闻歌的眉宇之间便只剩下了委屈之色。
　　“先生！”说着便从被子里爬出来，一头扎进了眼前人的怀中。
　　他的身上，唯有衣物是暖的，那是因为被窝里放了一个小暖炉，无论是手脚还是他在许临怀中蹭来蹭去的脸颊，都是冷到让人担忧的温度。
　　“怎么这么冷，生病了吗？”皱着眉将人塞回被窝里，许临坐在床头，摸了摸他冷冰冰的脸颊。
　　殷闻歌不安分的从被子里伸出手，与对方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他委屈的撒娇道：“冬天太冷了，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是凉的，好难受啊，要先生亲亲才能好。”
　　见他还有心思耍宝，许临这才放下了心来，笑盈盈的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了一吻。
　　“现在有没有好点。”
　　殷闻歌舔了舔唇，目光锁定在许临的脸上，带着渴求与不满。
　　“就好了那么一丢丢……就一丢丢……先生好吝啬唉。”
　　瞧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许临哭笑不得的道：“那怎么样才不吝啬？”
　　一听他的问话，这位尊贵的天子顿时来了兴致，披着被子爬起来，凑到许临的颊旁，径直便去舔他的唇角。
　　他的声音，带着羞怯，含糊的传入了耳畔。
　　“先生……我床下的暗格里，都准备好东西了……”
　　说着说着，他便翻身跨坐在了许临腰间，将人一推，压在床上之后，他伸手将挽在发间的玉簪一抽，乌黑的发就此倾泻而下。
　　彼时，他俏生生的小脸上终于才有了血色。
　　随着年岁渐长，两人初见时，殷闻歌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退下了，琼鼻朱唇再配上他那一双惑人的桃花眼，好一个撩人心弦的“小妖精”。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总是很会把握角度，无论是他坐在许临身上，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模样，又或者是他挑-逗时，暗送秋波的媚眼，直接引的许临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一想到现如今他的陛下已经十八虚岁了，但就算是虚岁，也算是十八了，许临当即便有些把持不住。
　　坐起身来将人搂在怀中，一边深吻着对方一边去解着对方的腰带。
　　小暖炉也在此时被他们二人不小心碰下了床，不过有了许临这个大暖炉，那个小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等到两人赤-身-裸-体的拼着“刺刀”，只差最后一步时。
　　许临压在他的身上，微喘着开了口：“闻歌，把暗格打开。”
　　他的眸中暗沉沉的一片，带着急切的欲-望，蓄势待发。
　　闻歌的身体早已一片酥-软，强撑着伸手去摸床头的机关，几个抽屉在床边弹了出来。
　　一对脚-铐，几条禁锢用的锁链，口用的、身用的玉制品，还有各种各样不蔽-体的纱衣，都放在其中，琳琅满目。
　　许临将这些奇怪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他需要用到的东西。
　　“润滑的药呢……？”
　　“啊？”殷闻歌茫然的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旋即难耐的扭了扭身子。
　　“什么药唉？”
　　许临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堪堪压抑住自己的欲-望。
　　“你看的那些话本，难道没有告诉过你，男子初次很容易受伤，需要用runhua油吗？”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别人在学画画，你在看漫画！
　　见他语中的认真不似作伪，殷闻歌焦急的坐起了身来。
　　“什么嘛，话本里受的那一方不都是天赋异禀，怎么都不会坏的吗？为什么还要用药啊！”
　　许临：……
　　是了，一想想闻歌珍藏的那些话本重口味的程度，许临便忽然有些泄气。
　　他哭笑不得的开口道：“那你是不是还认为，攻可以一夜不停歇，刺刀不倒，随时随地的都会兽欲大发，每天都要来三次，每一次四个时辰。”
　　似是被他话语里描绘的场面刺激道，这位满脑子废料的皇帝陛下呼吸一滞，身体越发的滚烫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先生到底在墨迹什么呀……”不耐的瘪了瘪嘴，他凑过去又要去亲许临。
　　却在此时，许临忽然用手捏住了他的嘴唇。
　　即便被捏成了扁嘴鸭的模样，闻歌依然好看的惊心动魄，如玉的面容，嫣红的眼角，每一处都写满了欲-望二字。
　　“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长叹一声，许临强硬的将人按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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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傀儡小皇帝11
　　
　　因为殷闻歌准备的实在是太“充足”, 许临全然无从下手, 到最后没有办法, 两人只能相互用手抒解了。
　　即便只是用手，这位尊贵的皇帝陛下尝到了这中间的甜头之后，硬是缠着许临又来了几次才作罢。
　　比起平日里他自己的行为, 有了许临之后，这中间的快-感, 多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听着屋里暧昧的声音, 小丫鬟春杏红着脸死死的守在殿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此才将许临和闻歌的事情瞒下, 没让任何人发觉。
　　尽管殷闻歌宫里的人已经被换了一批，但是春杏仍旧不敢冒这个险，如果被外人知晓了皇帝陛下和户部侍郎是那种关系, 搞不好会引起很大的骚乱。
　　但是只要一想想，许大人这样一个优质的未婚男子竟然是个好男风的, 春杏便暗叹着，京中未出阁的贵女们, 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黯然伤神了。
　　……
　　这夜, 许临又是悄咪咪的留宿在了殷闻歌的寝宫里, 两人如此坦诚相见之后，少不免要一夜温存。
　　许是因为冬季太冷的缘故, 殷闻歌的手脚总是凉的令人揪心，只有当许临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对方时, 这才会好一些。
　　“朕是早产儿，幼年又吃了不少苦，这才落下了病根，先生不被为朕忧心，不会有事的。”
　　听闻此言，许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又亲了亲了，眸光中满带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许临请了太医院的首席来给殷闻歌诊脉，自那之后，殷闻歌每日便多了一碗苦药汤伺候。
　　陛下嗜甜，看见这苦药汤自然是避之不及的。
　　可是，每每想偷偷倒掉的时候，只要一想起许临忧心的面容，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喝掉了。
　　旋即，便撒着泼要春杏传唤许临入宫，好一顿亲亲抱抱才能安抚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夏初，斗的火热的三人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他们竟然被许临架空了。
　　这位官居二品的侍郎，一开口便是百官的簇拥，在这朝堂之上，俨然是没有了李丞相和王尚书说话的份。
　　这一刻，斗的如火如荼的三人才停止了争斗。
　　时机已经成熟，除了赵四海和他豢养着的那批私兵还未解决，整个朝堂俨然成了许临的一言堂。
　　就当大家都以为他要效仿其他佞臣，挟天子霍乱朝纲之时，许临却提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要殷闻歌进密阁里亲政。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是铁条，娘娘年事已高，不若以后就在［凤仪宫］里颐养天年吧。”
　　年轻的臣子站在朝堂之上，虽站在台下，却生生站出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王太后端正的坐在帘后，一旁的扶手都差点让其捏碎。
　　这句话无异于圈禁，太后又如何听不出来。
　　“好一个许侍郎，倒是哀家小看了你。”
　　许临低笑一声，俊秀面容上端着从容，却是半分功成的得意都没有。
　　“娘娘若无事，还是早些回宫吧。”
　　这便是明晃晃的赶人的了，可是王太后又如何反抗的了？
　　殿外还守着一圈的禁军，只要许临一声令下，顷刻间便会有无数的侍卫闯进殿里，到时候若王太后被押着回了宫，颜面都会丢的一干二净。
　　临行之前，她满目复杂的看了这权倾朝野的年轻人一眼，有悔恨有不甘，却也是无济于事了。
　　知道大局已定，王尚书和李丞相已是满面的灰败，他们知道今日许临拿太后开了刀，明日就会轮到他们二人。
　　斗了几十年的老匹夫，到了今日竟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感受来。
　　“臣李远山年事已高，愿告老还乡，望陛下准请。”
　　“臣王宏贤年事已高，愿告老还乡，望陛下准请！”
　　这两个不可一世的老家伙，就这样匍匐在地，对着他们一度看不起的傀儡，折了傲骨丢了颜面，行着最卑微的跪拜之礼。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着殷闻歌下跪，也将是最后一次。
　　……
　　临下了早朝，许临第一件事，便是暗地里整合京城的守卫军，加强了对皇宫的守卫。
　　虽然势弱，九千岁赵四海一定会在最后临死反扑一回，这种情况下，许临最担心的便是闻歌的安全。
　　白日里照旧给陛下上早读，下午带着他进密阁里批阅奏折，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讲，殷闻歌仍旧察觉了一股非常浓重的危机感来。
　　许临本打算先下手为强，可又怕赵四海听到风声，带着人跑掉，这才按兵不动了许久。
　　直到某一晚的深夜，他宿在小皇帝的寝宫里，两人温存了许久，沉沉的睡下之时，忽然便被一阵骚乱声吵醒了。
　　“先生……外面发生了什么？”殷闻歌睁开朦胧的睡眼，轻轻的推了推许临。
　　回应他的，是许临醒来后，带着浓重的鼻音的沙哑声线。
　　“不用理，一会便结束了，安心睡吧。”
　　早已猜测到赵四海会在这几日按耐不住的发起动乱，许临表面上放松了警惕，可私底下早已让禁军和整个京城的守卫军藏在了暗处，就等着赵四海往套里钻。
　　等这一夜过后，整个大殷国便没有了再敢质疑殷闻歌的存在。
　　他的皇帝陛下，便可以真正的坐稳这个皇位了。
　　……
　　这夜，皇宫里的厮杀声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后，才终于消下去。
　　没有人闯到殷闻歌的寝宫来，这便意味着赵四海已经伏诛。
　　这一夜，宫里血流成河，有人兴奋有人不安，有人期待着明日的到来，有人在黑暗中长眠。
　　而只有许临和殷闻歌，搂抱在一起，睡了一个还不错的好觉。
　　……
　　赵四海的反叛根本没有翻起多大的风浪，平民百姓只知道，那些个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佞臣都被许侍郎收拾了，无一不拍手称快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位许侍郎会坐上丞相之位时，皇帝陛下却是提拔了几个风评好的老臣，把朝堂上的空缺一一填满了。
　　天子下令，御赐了许府一道牌匾，赐衔为太傅，为辅弼天子之任，虽官尊无实权，但这正是许临想要的，如果可以的话，等朝堂上稳定之后，他是要连侍郎之位都要辞去的。
　　等下个月的十五日，便是殷闻歌的十八岁生日。
　　在大殷国，男子二十才算及冠，十八岁不过是皇帝陛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罢了。
　　但这一日，对于许临来说是一个十分不同寻常的日子，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完全把闻歌吃干抹净了。
　　这一夜，陛下的寝宫之内，灯火亮了一宿，男子的喘-息和欢愉的呻-吟，久久未歇，春杏在殿外候了一夜，里面传唤了好次水，都是她去操办的。
　　如此，许临和殷闻歌的事情，终于瞒不住了。
　　尽管如此，但却无人敢对他们二人的事情置喙，一来是因为大殷国好男风的王公贵族并不在少数，大家私底下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娈童。
　　二来……实在是许临的权势太大了，没有人敢说什么。
　　只是民间仍旧有不少文人发了文章，怒骂许临狼子野心。
　　可百姓们不管这些，他们只在乎自己过的好不好。
　　在许临实施下一系列有利于国情的政策之后，税负减轻了，生活更好了，大家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着好些时日，殷闻歌都是腰酸背痛的上早朝的，先前求而不得的事情，到了如今反而成了避之不及的事情。
　　现如今，只要两人独处时，许临一凑过来，他便直接腿软。
　　那些他搜罗来的道具，终于被轮番玩了个便，虽是食髓知味，却也是痛并快乐着。
　　到了如今，早读该学的，殷闻歌早已学了个七七八八，可许临却还是强制他每日都要来早读。
　　囫囵读几段，殷闻歌便被人压着要一回，每每都被折腾的声音都哑了。
　　“呜哇，朕错了，朕不要了，太傅饶了朕吧。”
　　哭唧唧的扑在人怀里撒娇，回应他的却是许临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的道：“陛下以前不是总盼着臣做这些事情的吗？现如今才说不要，迟了。”
　　殷闻歌长的极快，到了如今早已不像先前那样小小的一团，许临一抱就是满怀。
　　这么大只个宝宝，虽还是像以前一样很瘦，但彼时的闻歌，身高几乎快要和许临持平了。
　　“太傅就知道欺负朕！”在许临的怀中扭来扭去，他嫣红的眼角夹着委屈的泪花，殷闻歌现下的模样，全然不似在朝堂上的贤明威严。
　　“陛下是天子，臣又如何欺负的了陛下呢。”这样说着，许临的视线落在闻歌朱红的唇瓣上，眸光越发的幽深了起来。
　　将人压在桌上，许临的双手又开始朝着对方的衣服里探了去。
　　“这次陛下想玩什么……？嗯，君臣？师生？”
　　许临一边说着，火热的吻，在对方白皙的肌肤下一一落下。
　　顷刻间，所有的抵抗都变得无力了起来，殷闻歌喘-息着抱紧了对方，只得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对方的姓名。
　　“许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个番外，这个世界就结束了，下个世界预警一下。
　　无节操碧池受，雷的最好跳过！
　　我预警了你们就不能骂我，噫呜呜噫！感谢在2020-04-09 19:31:27~2020-04-10 18: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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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后世番外（完）
　　
　　一千年后。
　　许临临看着老师, 在讲台上唾沫星子乱飞, 讲述着殷卓帝的历史, 几乎都快要昏昏欲睡了起来。
　　不要误会，这位叫许临临的高中生并不是某个禽兽的金牌员工，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因为他老爹特别喜欢历史上的那位许太傅, 才给他起名叫做许临临，本来想直接名字照搬, 但又怕冲撞了先人, 这才多加了个叠字。
　　正因为这个叠字, 让许临临的名字女气了不少, 从小受尽了嘲笑，这让他他几乎快恨透了这位太傅。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叫许临的家伙，他的童年何至于过的这么凄惨。
　　“殷卓帝在位期间都有什么功绩呢？我们都知道, 卓帝少年时期不过是个傀儡，登基之后在外戚宦官朝臣三方势力之中周旋, 可以说他是个非常有手段的人物了。
　　这位卓帝在位期间，勤于理政、励精图治, 知人善用, 从谏如流。他十分重视吏治的清明, 曾多次派人巡查全国，考察风评。那么, 卓帝的贤明，造就了整个殷朝的海晏河清，可以说, 卓帝在位期间，是整个大殷国最为鼎盛的时期。
　　但是，我们都知道，卓帝的背后一直隐藏着一个人物，太傅许临。”
　　历史上对于这位太傅的评价褒贬不一，据史料记载，殷卓帝能够摆脱傀儡的身份，全靠他的这位恩师周旋在三方势力之间，暗中蛰伏等待时机，随后将这些蛀虫一举歼灭。
　　可以说，没有这位太傅，便不会有今日的殷卓帝。
　　卓帝在位期间，正是因为有这位太傅的引导，才兴修水利，开放港口，举行了大规模的远航活动，从西方引进了不少本土没有的作物。
　　卓帝期间也是少有的不歧视商人的王朝，不但不歧视，反而还给商业发展提供了很多便利条件。
　　但可惜的是，卓帝无嗣，大殷王朝血脉到了他这一代，基本上就断绝了。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太傅许临提出了内阁选举制。这个空前绝后的改革创新，在当时自然是受到了不少文人的谩骂，全部都被许临武力镇压了下来。
　　在当时看，太傅许临的行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惑乱朝纲了，但是内阁制实行之后的几年，大殷国便吃到了内阁制的红利，从根本杜绝了昏君误国的情景。
　　可以说，太傅许临的奇思妙想，自古今来都找不到第二人了，如果不是因为早年的面首经历，外加后期的铁血手段，他的评价定然是可以再上一层楼的。
　　看着教科书上，标着许临二字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画像，许临临不耐烦的瘪了瘪嘴。
　　老师快可闭嘴吧，他是真的要烦死这个叫许临的家伙了。
　　趁着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许临临在书桌的遮挡下拿出了手机，旋即打开聊天群就开始摸鱼。
　　颜女神后援会
　　闺女冲鸭：卧槽，你们听说了没，颜颜接了那个叫《情迷大殷》的玛丽苏剧！啊啊啊啊啊，听到消息的时候我都疯了！
　　颜儿在我心里：小说就挺玛丽苏的，我记得里面女主的设定好像是李丞相的女儿，许太傅和卓帝都喜欢她，但是女主因为父亲的原因，恨透了这两个人，到最后选择了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俩男主为了她孤独一生，终身未娶。
　　野王哥哥：我就佛了，现在的作者怎么回事，脑洞大的都不管历史了吗，卓帝那样的人物都敢嫖，佛！
　　瑶瑶身上受：不怪作者脑洞大吧，你们想想，一个皇帝终生未娶，三宫六院都成了虚设，这说明什么，必然是因为对方心里有白月光啊！
　　还有许临也是，权侵朝野，官拜太傅，也终生未娶。我记得野史里有记载，每年的冬季他都要在院里折一枝梅花带走，这说明什么！心里有人啊！
　　咸鱼一条躺平：哈哈哈哈哈说不准卓帝和太傅有一腿呢，也不是不可能啊！帝王x臣子，学生x老师，这一对素材太多了，我嗑爆啊！
　　香如故：楼上醒醒，许临可是做过面首的人，怎么可能啊！
　　最讨厌许临：就这么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你们也嗑的起来？［教科书图片］
　　太太产粮了吗：卧槽(*｀へ*)，厌厌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快撤回！啊啊啊啊啊！
　　新风又来：卧槽，你们快去微博上看看，炸了，卓帝的墓挖完了，里面发现了不少颠覆性的文献，卧槽！真的让人大跌眼镜的那种！［链接］
　　……
　　看到这里，许临临一顿，下意识的点开了链接，页面一跳转，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副画像印入眼帘。
　　画像已经泛黄，但保存的十分完好。
　　剑眉星目的俊秀男人，身着一席青衫，怀里抱着一位消瘦的帝王打扮的男子。
　　他笑盈盈的垂首，眸底是浓到无法散开的温柔，仅仅是画像，只一眼便让人看出了那满腔的爱意。
　　画像名曰［春游安溪图］，作者：殷闻歌。
　　倒吸了一口冷气，许临临心底忽然便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完全没有去看博文里的长篇大论，兀自点开了评论。
　　寻香：卧槽！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来这俩竟然是一对！
　　今天写作业了吗：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教科书上那是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
　　逢考必过：我最喜欢的两个历史人物，居然……在一起了，而我却依然是个单身狗，呜呜呜呜！
　　花早知春：刚从出土文献那边过来的，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彼此相知，相守，相伴一生，即便是帝王，即便会成为整个殷国的罪人，卓帝仍旧选择了终生未婚，不留子嗣。
　　看到文献记载上有个有趣的故事，卓帝少年时期，曾经多次被太后的宫人欺负，然后等到太傅权倾朝野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圈禁太后，每日派人过去打那些宫人的掌心。（好像说是卓帝就是被打了掌心，脑补起来竟然还有点可爱，我有罪哈哈哈哈哈！）
　　本来看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好玩，但是看到卓帝墓里跟着一同出土的情书时，顿时泪目了。
　　“这世间有你，才是世间，无你，不过是俗世，闻歌，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
　　记载上也有说，卓帝下葬了以后，许临就跟着失踪了，TAT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他徘徊在人世间，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相似的面庞，就为了再看一眼他的爱人。
　　妈的，血虐啊！！！
　　心心心心心：楼上姐妹，我也是那边过来的，已经哭成狗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骗我眼泪啊啊。
　　春暖花开时：所以说……李颜接的那部《情迷大殷》基本上已经要扑街了吧，玛丽苏神剧不说，现在被打脸打的死死的，嘶～真疼。
　　想和你去浪漫的土耳其：你还真别说，看到两个人的画像之后，我忽然特别想看那个玛丽苏小说了，试问，谁不想和两个神仙哥哥谈恋爱啊呜呜呜呜，我真的好可啊。
　　等风来：我也……（捂脸）
　　自在有我：历史上记载许临爱梅，冬季梅花盛开时，每一日他都要折一枝，我也喜欢梅花，本来还有点和这位太傅有点惺惺相惜（其实唾弃他辣手摧花），看到出土的文献我才晓得，原来是因为卓帝身体不好，还怕冷，所以一到花季，许临就折花送人，为了哄卓帝开心。
　　这算什么，我点进来可不是为了吃狗粮的呜呜呜呜！
　　亲亲：对不起……难道只有我在意，他们两个谁是攻谁是受吗？！
　　*
　　许临本以为在闻歌摆脱了傀儡的身份之后，任务就会显示完成，让许临哭笑不得的是，直到对方十八岁成人的那夜，当他完全拥有闻歌的那一刻，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任务的结束，便代表着许临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而他自然是选择了留下。
　　在陪伴了闻歌将近十个年头时，因为先天不足的原因，闻歌的身体每况愈下，就算用了再多的药来吊命，闻歌还是在第十五年的冬季去了。
　　若说哀痛，许临自然是有的，看着病床上对方消瘦的病容，对他而言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我现在很丑吧……”
　　“不丑，还是很好看。”他这样说着，握着闻歌的手，像往日的每一天一样，在他的唇角印下了一吻。
　　“你就知道哄我，我知道，我现在很丑，生病的人哪有好看的啊。”满脸病容的男子，即便是动动嘴唇，都有些吃力。
　　“没关系，我记得你好看的样子，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好看。”
　　听闻此言，闻歌艰难的牵起了唇角，笑着道了一句：“好冷啊，先生能抱抱朕吗？”
　　自他们确立了关系后，私底下时，闻歌鲜少自称为朕，到了后期也几乎只用我来自称，称呼对方时，也常用名姓。
　　听着此番话，许临微怔，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初遇时的场景，瘦弱的少年笑的满目狡黠，玩味的道了一句：“先生这么自来熟的吗？”
　　脱去鞋袜，许临爬上床，轻柔的将人搂紧了怀里，鼻翼间满是苦涩的药香，他轻柔的在闻歌的额上落下了一吻。
　　“朕醒来时，还能见到先生吗？”
　　“嗯。”
　　“晚安，先生，我爱你。”
　　“晚安，我也爱你，闻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世界受的人设我解释一下，怕有些人雷。
　　第一个点，闻歌比许临要高，咳咳，差不多就是那种又高又帅还渣的那种运动系男生。
　　第二个点，奇葩性格，精神有问题。如果你稍微对他好一点，他会认为你喜欢他，要跟他做（不论男女）。
　　就已经没有正常人的常识了。
　　第三个点，无节操，不论什么场合，不论有没有人，只要你让他误会了，他就会扑你。
　　但肯定是洁的。
　　所以说是无节操碧池，雷的跳过，不要骂我（捂脸）
　　人设是有原型的，取自无节操碧池部的百合（我真的超爱他噫呜呜噫）感谢在2020-04-10 18:55:34~2020-04-11 19:4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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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你这个奇葩1
　　
　　“呜呜呜呜……好感人。”客厅内, 发着光的鸡蛋, 一边看着电视上面的狗血虐剧, 一边流着宽面条眼泪。
　　许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这副样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系统511，我要求开启下一世界的任务。”
　　听闻此言, 系统511一顿，旋即开口道：“嗯？许先生不打算退休了吗, 这样也好, 我这里积压了不少任务呢！让我来找找！”
　　语罢, 它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屏, 系统511伸出短短的，像是毛绒公仔一样可爱的手指，划拉过来划拉过去, 还不忘絮絮叨叨的叮嘱着许临：“上个世界的问题还没解决，我有点怀疑其他的任务世界也被牵连了。
　　但你不让我清除病毒, 那如果出了问题，比如像被困在小世界之类的, 就得你自己来承担了, 没问题吗？”
　　丝毫没有犹豫, 许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系统511口中的“病毒”指的就是闻歌, 虽然到了现在，他都没有弄清楚，闻歌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第二个任务世界中, 但这对许临而言，有利无弊。
　　更何况，其他任务世界的感染，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再找到闻歌。
　　他答应过闻歌的，当他再醒来时，一定会再次见面，所以……绝对，绝对不能食言！
　　却在此时，系统511忽然鬼叫了一声，在把许临吓了一跳的时候，它反倒先苦恼了起来。
　　“下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有点棘手唉……”
　　“怎么说……？”
　　纠结了半晌，系统511非常人性化的红了脸。
　　“因为这个目标脑壳好像有点问题……喜欢乱搞，不论男女，来者不拒，他的悲剧源头也来源于此……”
　　因为前两个世界的任务目标，都是闻歌的原因，许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一听到乱搞二字，他的心底便不舒服了起来。
　　强行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后，他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所以……他是因为乱搞感染上艾滋了吗。”
　　“那倒不是，高考头一天他晚上出去吃宵夜，被车撞死了。”
　　许临：……
　　“系统511赶紧开启传送！”
　　小鸡蛋愣了愣，略带担忧的开口道：“唉？你不休息几天吗？”
　　谁料，许临笑的一脸咬牙切齿的道：“我要去看看，他到底要怎么乱搞。”
　　*
　　当熟悉的眩晕感退去之时，许临身处之地，已经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剧情的灌输，让他头昏脑胀的，在原地呆了许久，许临这才恢复过来。
　　现如今，他的身份是一个父母双亡的16岁少年，明天就要转学进入任务目标所在的高中。
　　看着室内破破烂烂的景象，许临呼了口气，这才发现，这一次自己的处境，比起前两个世界而言，似乎差了太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还在反派扮演部的时光，每一次的开局都是噩梦般难度。
　　比起自己扮演反派时的经历，这次的贫穷程度还算好了，至少还有套破旧的房子遮风挡雨。
　　而且，在他这种技能点点满的情况，暴富也不过是个小意思罢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时，脑中引导系统的警告声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请我司员工，不要有违背人设的念头，否则系统将给予电击惩罚！］
　　被警告以后，许临非但没有不耐，反而还更加安心了起来。
　　……
　　看起来，龙套拯救部门的规则，跟反派扮演部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嘛，比起前两个世界的简单开局，还是这样被条框约束着，有难度的开局，更让他安心一些。
　　确认完自己的处境之后，许临这才走进了卫生间里，开始对着镜子打量起了自己的新形象。
　　16岁的少年面容俊秀稍显稚嫩，即便是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也没有让他显得多么落拓，反倒干干净净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爽和活力。
　　但是，这些衣物的材质，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
　　看来必须得去找一些周末的兼职，赚些钱来改善自己的生活了。
　　……
　　*
　　第二天的清晨，许临挤在公交上，在人满为患的车厢里，撑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清晨的校园，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两相携而入，许临这样一个穿着便服的俊秀少年，当即便吸引了不少来往学生的目光。
　　“那个男生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好帅啊！”
　　“是转学生吧，我记得三班今天好像是有转学生要来的！”
　　“”啊？！三班，怎么不是我们班啊，太可惜了吧！”
　　“要不，我们去要个联系方式吧！”
　　“等会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在这几个女生自以为在窃窃私语时，那个被她们讨论的男生，主动走到了她们的身边。
　　“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路可以吗？”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被询问的女生一惊，回过神来之时，当即便喜笑颜开道：“你是不是要去办公室，我直接带你去吧！”
　　“谢谢你。”
　　……
　　一路上暗搓搓瞅许临的姑娘是真的不少，只是他一看过去时，对方便立马转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搞得许临满头雾水。
　　就这样一直到了教师办公室，找到负责他的那位班主任之后，那位给许临带路的女生这才离去。
　　在办公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直到上课铃响起之时，班主任这才带着许临往高一三班的教室走去。
　　“安静！安静！”教棍在案板上使劲的敲打了几下，等到学生们都看过来之后，班主任才继续开口道：“咱们班今天新来了一位转学生，许临同学，来大家欢迎欢迎！”
　　伴随着海浪般的鼓掌声，许临缓缓走上了讲台。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做完这一切后，他对着台下的学生鞠了一躬，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了起来。
　　“我叫许临，以后和大家就是同学了，请多多指教。”
　　不卑不亢，礼貌得体，看着自己班里这位新来的学生，班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许临同学，看看教室里哪里还有空位，你找个地方坐下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许临的目光落在了教室的最后方，正双腿勾着桌子，一摇一晃还在嚼口香糖的男生。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男生抬头看了过来，旋即粲然一笑，冲着许临吐了吐舌，金属制的舌钉暴露在阳光下后，泛着冰冷的寒芒。
　　许临一怔，看着对方那头嚣张的粉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闻歌，你怎么了！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么个非主流了！
　　对方半长的粉发柔顺且蓬松，修剪的十分有层次感，细碎的刘海下，一双带着笑的桃花眼，让少年的脸更加出色了几分。
　　看着这张十分熟悉的脸，许临感慨万千，旋即目不斜视的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发现他的目的地之后，周围当即便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嘈杂的响了起来 。
　　“卧槽，他坐到林闻歌身边了！”
　　“那可是林闻歌啊，凑近他半米之内就会惨遭毒手的林闻歌啊！”
　　“为我们的转学生默哀一秒钟，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开始看到林闻歌的脸还蠢蠢欲动过，估计新同学也是被那张脸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有点想笑。”
　　“坐等新同学的尖叫声，太惨了！”
　　同学们的议论声清晰入耳，班主任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旋即开口道：“许临同学，要不，你还是换个位置吧。”
　　闻言，许临一顿，笑眯眯的看了看议论纷纷的同学们，淡然的道了一句：“不了，就坐林闻歌同学身边就好 。”
　　乍闻此言，被议论的中心人物，无辜的歪了歪头，旋即笑得更加粲然了起来。
　　直到许临坐到他的身边以后，他的笑都没有弱下几分。
　　“你好，闻歌，我是许临。以后，我就是你的同桌了。”
　　笑着伸出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落在粉发男生的面前，对方疑惑的看了许临一眼，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殷闻歌忽然伸手便朝着许临的□□袭去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许临快速的握住了对方作乱的手，强硬的将人禁锢住，他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僵硬了几分。
　　还好之前看了对方的资料有所准备，不然……刚刚就真的要糗大了。
　　见他没有什么事后，班主任松了口气，这才站回了讲台之上。
　　“新同学课间去领一下书本，现在你就先和林闻歌用同一本吧，虽然林闻歌是奇怪了一点，但他学习还是挺好的。许临同学就……多担待一点吧。”
　　说到最后，老师都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林闻歌的奇葩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无论老师怎么说，对方都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成绩好到离谱，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1 19:44:16~2020-04-12 16:1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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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这个奇葩2
　　
　　等到老师开始讲课之时, 林闻歌还是那副浪荡的模样, 晃着椅子嚼着泡泡糖, 时不时在许临看过来之时给他一个粲然的笑。
　　他的小动作如此明显，讲台的老师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不制止也不呵斥。
　　因为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怎么说对方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久而久之, 老师也就不自找麻烦, 选择放弃他了。
　　就在许临开始翻页之时, 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小狗似的在他的脖子处嗅来嗅去，像是在确认并记住他的味道一般。
　　许临转头看去，却见林闻歌的双眼正亮晶晶的看着他, 带着喜悦和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
　　没由来的, 许临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下一秒，对方无辜的眨了眨眼, 又像之前似的, 快速伸出手, 朝着许临先前被袭击的地方拍了去。
　　！！！
　　紧紧的将对方的手攥住，还未待许临开口说话, 对方却忽然抓着他的手，往自己那边带（我已经改吐血了，大家脑补一下吧）。
　　下一秒, 林闻歌忽然挺了挺腰，在众目睽睽之下，怪叫了一声：“biu～！biu～！”
　　这一声怪叫出来之后，不仅整个班级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连老师也停下了自己的口沫飞溅。
　　此刻，许临正僵硬着身躯，还保持着这个不可描述奇怪的姿势，在男生哄堂大笑和女生的尖叫声中，顷刻间，他的脑袋只剩下了一片浆糊。
　　“许临，林闻歌！你们两个给我滚去走廊罚站！！！”
　　这个时候，许临非常想哀嚎一声他是无辜的，但是看着身边人恶劣的笑容，他生无可恋的站了起来，跟着对方一起到了走廊里罚站。
　　空荡荡的长廊里，许临笔直的站在墙根，他的身边某个一米八的男生，则是双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在墙上。
　　等等，一米八？！
　　许临呆滞在原地，愕然的瞪大了双眸，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身边这个十分嚣张的粉毛。
　　怎么回事！！闻歌这个世界是吃了激素长大的吧！他才16岁啊！16岁！这样下去，自己攻的位置还保得住吗！！岂可修！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身边这个恶劣的家伙，却对着他用双手做出了某个十分污秽的动作，带着满满的暗示意味，林闻歌对着许临舔了舔唇，用十分奇怪且难听的声音开口道：“bui～bui'～bui～！舒服！”
　　许临：……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羞愧的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眼前的这个家伙，如果不是长了一张闻歌的脸，他真的会忍不住怀疑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公猩猩啊！！！
　　他真的是闻歌吗？？！！
　　他的闻歌不应该是那种，要么外表孤傲内心闷骚还爱害羞的文艺青年，要么可可爱爱还爱撒娇的小甜饼吗！
　　身边这个高了他半头，还满脑子废料听不懂人话的奇葩，到底是哪里来的变异物种啊！！！
　　见自己的暗示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林闻歌无趣的瘪了瘪嘴，旋即便靠在墙上转过头去，没有再作妖了。
　　……
　　这一节课的罚站还算相安无事，等到课间之时，许临终于得到了解脱。
　　刚一带着自己的新课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就被新同学叽叽喳喳的围了起来。
　　“兄弟，你可太惨了，一来就被林闻歌连累罚站，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我真的是有点想笑哈哈哈哈哈。”
　　“你还是赶紧找老师调座位吧，林闻歌脑子有病，没有人愿意跟他坐一起的！”
　　“许临同学，你要不要坐我旁边，我也是一个人坐的。”
　　“你怎么一来就中了大奖，林闻歌可是全校都出名的奇葩，兄弟，听我的，赶紧换座吧！”
　　听着周围嘈杂的话语，许临转头看向身边正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转着笔的林闻歌。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这些话的干扰一般，只自顾自的玩着那根笔，在察觉到许临的视线后，他顿了顿，因为先前自己被拒绝过的原因，林闻歌对这只新来的猴子，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只看了一眼，就无趣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临叹了口气，旋即目光扫过周围的同学，带着笑认真的开口道：“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我不打算换座位，林闻歌同学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我相信，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被他这么软绵绵的反驳回来之后，周围的学生显然像是被泼了一盆的冷水，还想说些什么，可上课铃却突然响了，周围的人顿时一窝蜂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许临拿出自己新课本的空档，他没有看到，身边的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
　　一上午的时间，林闻歌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再搞事，这样时刻戒备着他的许临松了口气。
　　午休时间，走读生选择回家休息，住宿的学生则打算去食堂吃完饭后，就回寝室睡觉。
　　许临的小破屋离得并不近，所以他并不打算中午回去，更何况早晨的时候他还特意准备了中午的便当。
　　然而，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的一干二净之时，他身边这位奇怪的同桌，还坐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的打算。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许临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开口道：“闻歌同学，你……不去吃饭吗？”
　　闻言，那少年摇了摇头，旋即满目认真的，用他那奇怪的声音开口道：“吃！”
　　他这样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随后歪了歪头，笑得一脸灿烂和无辜。
　　许临：……
　　他懂了，他真的不会再妄想和这个家伙交流了。
　　见他沉默，对面的人忽然眯了眯双眸，面上多了些冷峻的寒凉。
　　“你不想吃？”
　　许临：……
　　他吃个鬼啊！！！无名之火在心底突起，看着眼前这个脑袋明显异于常人的家伙，许临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暴脾气后，这才挂着僵硬的笑，看向了对方。
　　“闻歌，我一点都不想吃你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所以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许临觉得，他本应该是生气的，可是这样一个全新的，没有他们过去记忆的闻歌，又让他觉得十分的无力。
　　更何况……他根本找不到和对方正确交流的办法，这才是最让他挫败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对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后，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独留下许临一个人在教室里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自己还没生气呢，那个家伙怎么还先发作了！wtf？！！
　　根据系统灌输的剧情来看，林闻歌因为自己的奇葩行径，在前期一直处于一个被孤立的状态，但不论发生什么，他都很少有生气的情况，怎么换到自己这里，情况就变得这么复杂？！！
　　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便当，一时间竟没有了半点胃口。
　　叹了口气，许临拿起自己的便当，朝着教学楼天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一打开顶楼的铁门，一入目的便是粉发男生盘腿坐在地上的背影。
　　微风将他半长的发扬起，漾成凌乱的弧度。
　　许临走到他的跟前，伸手将便当递到了他的面前。
　　“就算不开心，也是要吃东西的，闻歌。”
　　对方面无表情的邪睨了他一眼，旋即慢吞吞的挪了挪屁股，背过了身去。
　　这样拒绝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知道对方不想看见自己后，许临一顿，旋即弯腰将自己的便当放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在生气，不想看见我，那我走了，便当给你留下了，记得吃。”
　　语罢，他便转身走向铁门，消失在了楼梯口。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之后，林闻歌这才又转回了身。
　　视线落在地面的便当上后，他忽然苦恼的皱起了眉，眸底里氤氲着一派复杂的神色，有委屈有愤慨。
　　良久之后，他忽然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许临……想……唔……”
　　……
　　*
　　中午的校园是寂静的，除了风拂树叶哗啦的响动，便只剩下的鸟儿的啼叫。
　　许临趴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时间竟有些昏昏欲睡。
　　却在此时，教室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许临闻声看去，高大的粉发男生，正抱着满怀的零食走到了他的身边。
　　将零食堆在桌上，全部推到许临那边，林闻歌隔着书桌站在许临的面前，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闻歌同学……？”
　　话音刚落，自己的脸上便落下了几根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
　　在茫然之中被人抬起了下巴，下一秒，对方的嘴唇便覆了上来。
　　“唔……”
　　愕然的瞪大了双眸，感受着对方在自己口中作乱的舌，许临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很快，林闻歌便放开了他，在许临愣神的片刻里，他一脸无辜的歪头笑了笑，紧接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唇角。
　　这样暧昧的动作，撩人的眼神，顷刻间便将许临看的红了脸。
　　这、这他妈谁顶得住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没有搞黄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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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这个奇葩3
　　
　　和林闻歌的关系, 就因为那样一个吻, 啊, 不是，因为一个便当，突然就变好了。
　　至少, 对方现在规规矩矩的趴在桌子上睡着，再也没有用自己的咸猪手作过妖了。
　　当他安安静静的闭上双眼之时, 终于有了一些过去的影子, 像是许临第一次见过的闻歌一般。
　　他俊秀的眉眼即使在闭上时, 也带着几分攻击性, 半长的发如果不是粉色的话，倒是和初遇时的闻歌非常相像。
　　将对方买给他的零食全都塞进了课桌里，许临这才伏在桌面上, 对着林闻歌的脸的看了许久，直到撑不住睡着为止。
　　就在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又绵长时, “睡着”的林闻歌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睡颜, 林闻歌的眸底有复杂有探究, 到最后, 视线落在许临殷红的唇瓣上时，忽然便多了几分懊恼。
　　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林闻歌那颗奇怪的大脑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只是盯着许临看了半晌，眸底影影绰绰, 满是思索。
　　……
　　高一的知识，对于许临而言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曾在无数个小世界里读过高中，就算再怎么蠢笨的人，在这样填鸭式的教导下翻来覆去的去学习，也会做到倒背如流融会贯通的。
　　更何况在许临成为修正司的员工之前，本身他的成绩就不怎么差。
　　抛开奇怪的性格不谈，林闻歌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班上的同学一边在嫌弃着刚入校时，他不当的举动，一边又在缺了什么东西的情况下，直接找林闻歌借。
　　而他也从不在乎自己借出去的东西，会不会被还回来，只要周边的同学要，他就会给，不还也没有生气过。
　　一下午的时间，许临看着他借出去三块橡皮，两只笔，就连刚买回来的饮料，还没开封，也被人“借”走了。
　　他的课桌里存了很多的存货，似乎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一般。
　　虽然对林闻歌而言，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许临看的眉头越来越紧，到最后甚至都快要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直到放学时，大家都在收拾书包，打算离校，几个吊儿郎当的男学生笑嘻嘻的走到了林闻歌的身边。
　　“闻歌，借几百块给我呗，最近我妈又扣了我零花钱，我都没钱冲游戏了。”
　　许临收拾书包的手一顿，转头看去，入目的便是林闻歌正熟练的掏着口袋。
　　他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拒绝，一边心不在焉的嚼着泡泡糖，一边面无表情的伸手，将口袋里的几百块递了过去。
　　却在此时，那个借钱的男生刚打算接，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突然拦住了林闻歌递过去的钱。
　　“他是不是经常找你借钱？”许临开口之时，满目的冷峻。
　　林闻歌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歪了歪头，旋即笑着吹了一个巨大的泡泡。
　　“每天都……唔。”
　　从这几个破碎的字眼，许临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又认真的问道：“那他有还你吗？”
　　林闻歌没有说话，只是笑得一脸无辜。
　　“喂，转学生，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啊，林闻歌他家里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用不着你来这里充好人。”
　　说着，那男生就带着身边的人围的更近了一些，居高临下的看着许临，表情凶悍。
　　得，根本不需要林闻歌回答，这几个人便直接不打自招了。
　　许临没有理他们，强硬的把林闻歌的钱塞回了他的口袋之中，认真的对他说教道：“以后不还你的人，无论借什么你都不要借了，听到没？”
　　“我说你小子找打是不是！”被他这么一搅和，借钱的男生顿时来了气，一拳就朝着许临的脸挥了过去。
　　教室里的学生还没走的，都驻足在一旁围观，眼看着新同学那张好看的脸就要受到摧残，几个女生吓得当即便捂住了双眼。
　　却在此时，所有预想中的可怕画面都没有发生，许临的反应特别快，就如同他次次都能抓住闻歌的咸猪手一样，这次他也轻轻松松的抓住了那个男生挥过来的拳头。
　　本来想拧一下对方的胳膊作为威慑，但是许临此时十六岁的小身板，再加上来自系统的瘦弱设定，根本没有给他那么大的力气。
　　见自己的攻击被接下，借钱的男生更气了，气急败坏的对着自己身边的小弟开口道：“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打，都给我教教这小子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之后，他身边的小弟这才反应了过来，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许临扑了过去。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完全状况外的林闻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在同龄人之中实在是太过显眼，宽松的衣物之下，将精瘦且硬朗的肌肉遮盖的严严实实。
　　他的胳膊也很长，伸手抓住两个对他措不及防的男生，揪着他们的脑袋使劲一撞，顿时哀嚎声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剩下的两个人被他一人一脚的踹翻在了地，做完这一切后，他便看向了那个还在被许临钳制着的借钱男生。
　　大好的优势，就被林闻歌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奇葩给扭转了。
　　那男生凶神恶煞的瞪着眼，冲着林闻歌大喊道：“你他妈也想跟老子作对是吗？！”
　　回应他的，是林闻歌的微微一顿，旋即他笑的越发的灿烂了起来。
　　——砰！！
　　一拳砸在那男生的脸上，收回手时，对方已经哀嚎了起来，看着对方脸上开始喷涌而下的鼻血，林闻歌看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沾到。
　　于是，他这才松了口气。
　　……
　　眼前的危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化解掉了，本以为自己是在英雄救美的许临，脑子忽然便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仰脸看向身边这位，比自己高出半头的粉毛，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对方也笑眯眯的看了过来，还不忘淘气的对他吐了吐舌。
　　林闻歌所有的动作都满带色—气感，就如同此刻，他舌头上那颗金属制的舌钉，沾染了唾—液之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收回舌之时，他还不忘了对着许临暧昧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许临：……我这心里好像更难受了……
　　这样下去，他猛1的地位真的还保的住吗？！！！
　　……
　　没有管那几个被林闻歌打翻的男生，许临背起书包，拉过身边的那人，径直朝着班级的门口走了过去。
　　围观的同学这才回过了神来，顿时，嘈杂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卧槽，没想到林闻歌那么能打的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当面骂他煞—笔了，万一他心情不好给我一拳，我可就要进医院了啊！”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咱们班在校运动会的时候，所有的奖项不都是林闻歌赢回来的吗，他那个体格，打几个男生很轻松的啊。”
　　“我反正是吓到了，那他这么能打，干嘛还要忍受别人借钱不还啊。”
　　“……因为他是奇葩呗，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
　　是的，没有人知道林闻歌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连此时的许临也一样。
　　本来以为是个小傻子，被那人“勒索”那么多次，都不知道反抗。
　　却在看到他被围攻的时候，知道出手帮他，下手还挺狠，直接给人打的流鼻血了。
　　拉着人一直走出教学楼，对方都没有一丝的反抗，笑眯眯的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乖的像一只粉毛的大狗狗。
　　住宿生都奔去了食堂，走读生也离开了校园，一时间偌大的操场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许临停下脚步之后，转过身看向林闻歌。
　　“刚刚，谢谢你了。”
　　虽然没有对方，许临也可以应付那帮人，只是可能会稍微有些麻烦罢了。
　　尽管眼前的闻歌，非常的陌生，但许临仍旧很开心对方的维护。
　　这样的感觉，好像他们以前还在一起，还相爱着一般，让许临的心底暖暖的，像是有热流在涌动。
　　话音落下，便见对方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无辜的歪了歪头，紧接着，整个人忽然便朝着许临扑了过来。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场面呢，就像一只毫无准备的边牧，突然被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一屁股坐倒在了地。
　　许临只觉得屁股一痛，等回过神来之时，自己已经坐到了地上，一个高大的身躯正挤在他的怀里，伸手摸着他的脸。
　　许临的长相十分出众，转学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不少女学生扎堆围观。
　　而他这样好看的长相，不仅在女生堆里十分受用，对于林闻歌而言，也勾起了他的……咳咳……总之大家的懂得。
　　眼看着对方的手又要往下划拉，许临匆忙眼疾手快的攥住了对方作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操场没什么人，教学楼里说不准还有人在偷看呢，许临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火出圈啊。
　　“闻歌，别闹，你为什么总……总要这样呢？”
　　说到最后，他的字眼咬的极重，拒绝和想要说教的意味十分明显。林闻歌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一时间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嘛，原来这家伙根本不喜欢他啊。
　　想到这里，林闻歌面无表情的捡起自己的书包，然后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了。
　　独留下许临一个人坐在操场上，还在发懵。
　　wtf？？！！刚还不好好的吗，怎么又又又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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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这个奇葩4
　　
　　这座城市即使到了夜晚, 也依旧灯火通明。
　　窗外是万千灯火和闪烁的霓虹, 许临这套位于老小区的旧房里, 就连灯光也是暗淡的昏黄。
　　一个字，穷，实在是太穷了。
　　按照他的人设, 父母应该是有留保险金给他的，但是那笔钱许临要用于读书和日常的开销, 就连换个好用一点的灯泡, 都要看有没有额外的开支。
　　写完作业之后, 为了省点电, 他关了灯，早早的就爬上床陷入了沉眠。
　　一夜无梦。
　　因为昨日的便当盒，林闻歌并没有还回来的缘故, 第二日许临并没有带午餐去学校，打算等午休的时候去学校食堂凑合一顿。
　　林闻歌的体格和那头嚣张的粉发, 让他看起来实在像极了不良。
　　但意外的是，他从来不翘课迟到早退, 除了那奇葩的脑回路和过多的小动作以外, 他规矩的堪比这校内的任何一个三好学生。
　　这天, 因为堵车的原因，许临到的并不算早, 他刚一进入教室，就看到昨日那几个跟他起了冲突的不良，正在最末尾的角落里偷笑, 看到许临之后，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几分。
　　许临一顿，大老远的就看见自己的书桌上一片狼藉。
　　他的书桌上涂满了胶水，粉笔写着的几个污秽字眼，被粘在上面，清晰入眼。
　　被报复了。
　　林闻歌比他到的要稍微早一些，也受到了同等的遭遇，现如今正像只可怜的大狗狗一样，耷拉着耳朵，在清理自己的书桌。
　　他桌兜里的书，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上面还粘着很多污秽的东西。
　　许临比他的情况要好一些，因为他昨天为了包书皮，把书都带回了家，除了课桌被整的惨不忍睹以外，其他的地方他暂且还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就在林闻歌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擦拭那些脏东西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许临那张冷峻的面容，他的眸底沉沉的，燃烧着汹涌的怒火。
　　“ 不要擦了。”
　　语罢，他放开林闻歌，拿起那本书，就朝着教室末尾不良的汇聚处，走了过去。
　　——啪！
　　“许临，我槽泥马！”
　　直接将那本狼藉的书丢到领头的男人脸上，在对方气急败坏的站起来要动手时，许临一把抓住对方袭来的拳头，一击撩阴腿直接踹的对方捂着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学生看着那人痛苦的表情，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有的男生把那种痛苦联想到自己身上时，更是吓得直接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没有力气不要紧，许临多的是阴招，他有的是办法能打的这群人哭爹喊娘的。
　　没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那几个不良就已经被许临撂倒在了教室的末尾。
　　这些人要么捂着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哀嚎，要么捂着肋骨哼哼唧唧的，痛的眼泪都冒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班级里总该有那么个爱打小报告的，会在这种情况下跑去叫老师。但奈何这几个人仗着自己在外面认识几个小痞子，成天在班里欺负人。
　　以至于到了这种事情，大家都在看笑话，根本没有选择上前帮忙的。
　　收拾完这群人后，许临先是从他们的书桌里掏出干净的课本，凑成一整套后，拿回了自己的座位。
　　又把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书桌搬过来，和他们其中一人的换了换。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凑成一套的课本放到林闻歌的书桌上，略带歉意的开口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你的课本不能用了，先用这些吧。”
　　话音落下，便见对方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深邃的眸底里，夹杂着许多许临看不懂的情绪。
　　他就这样目光灼灼的看了许临许久，最后却忽然摇了摇头，将这一摞书都推回到了许临的桌子上。
　　紧接着，粲然的笑容在他的唇角绽开，像是有星光落入眼底一般，林闻歌的眼睛好看的像是有光芒在流转。
　　一看他这样笑起来，许临忽然便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闻歌便一个熊抱扑过来，仿佛整个人都长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等等！等等！闻歌，这里是教室！！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呢！”
　　眼看着对方的脸就要凑过来，许临慌乱的后仰着头，使劲推拒着自己身上的这只大型犬。
　　林闻歌并不是一个听不懂别人讲话的人，，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出于不愿接受的原因，才会假装听不懂。
　　可能是被许临拒绝的次数多了，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开心。
　　动作一顿，他松开了挂在许临脖子上的两只手，终于坐回了原位。
　　只是再看向许临之时，他的眸中，有疑惑有委屈，太多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反倒影影绰绰的让人读不懂了。
　　有心想要安抚他一下，可是还没待许临开口，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任课的教师顶着锃光瓦亮的脑门，挺着富态的大肚子走了进来。
　　教室后方那几个不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趴在书桌上，消化着来自许临的阴招暴击。
　　林闻歌的书本已经不能用了，但是许临从不良那里拿来的他又不愿意用，没有办法，他试探着把自己的书递了过去。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拒绝，笑眯眯的接了过去，视线在落到他殷红的唇瓣上时，还暧昧的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许临：……（捂脸）
　　*
　　等到了下课铃一响起，数学老师离开教室之后，伴随着教室里的喧闹声，林闻歌忽然伸手握住了许临的手腕。
　　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对方拧着的眉头。
　　眼前的人，正在苦恼着。
　　“怎么了？”
　　许临不明所以的开口问了一声，话音落下，便见对方一言不发的抿着唇，忽然起身，拽着许临就往教室外走了去。
　　这一个楼层的尽头，有一个几乎没什么人踏足的杂物间，林闻歌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地方。
　　将人拉进狭小的空间里，砰的一声将铁门关上，紧接着，许临根本毫无准备，突然就被人压在了铁门上。
　　白皙的手指带着一层薄茧落在他的脸颊上，林闻歌手指上略微的粗糙感，正在他的脸上徘徊着。
　　两人的身躯在此刻紧贴在一起，毫无缝隙，许临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胸口的温热，和那稳健的心跳。
　　这是一个十分暧昧的场面，用脚底板想，许临都知道此刻的林闻歌究竟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再不主动一点，他就真的要从猛1变成小0了！
　　这样想着，他一只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覆在对方的脑后，将林闻歌的高度压到自己够得着情况下，许临主动送上了一个满含侵略性的吻。
　　对他的主动稍微有些诧异，但很快，林闻歌便沉醉在了这样一个炽热的吻之中，闭着双眸和他的唇舌纠缠在了一起。
　　总算找回了一点来自猛1的尊严，许临心中稍霁。
　　然而，就在这一吻结束之时，林闻歌抱着他，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上，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再抬起头来，他温热的吐息落在许临的耳廓上，低沉且富有磁性是嗓音，伴随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毫不留情的向他冲击而来。
　　“呵～你喜欢我，许临。”
　　比起以往他那些意义不明的怪叫，和脸上装傻充愣的无辜笑容，此刻的林闻歌不论从声音，又或是脸上玩味的笑，都A的简直让人合不拢腿。
　　被这样的反转打的措手不及，许临愕然的瞪大了双眸，却见对方的吻又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连带着手都不规矩了起来。
　　匆忙将人推开，这一刻的许临感觉到的危机，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浓重。
　　因为，他怀疑，眼前这家伙，很有可能是冲着他的菊花来的！
　　！！！
　　急冲冲的握住门把一拧一拉，来自走廊上的光明，顷刻间，便溢进了这座狭小又昏暗的杂物间。
　　眼看着光明在即，许临刚想着夺门而出，身后的一双手已经揽着他的腰，将他拖了回来。
　　——砰！！
　　——铃铃铃！
　　伴随着铁门关上的声音，上课铃也跟着响了起来，感受着身后火热的胸膛，和对方落在他脖颈处的吻，彼时的许临俨然已经僵硬成了一座石雕。
　　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撩阴腿？！重拳出击？！
　　许临非常想暴打一顿自己身后的这个家伙，可是……他是闻歌啊。
　　“停下来闻歌，两个1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他的话显的苍白又无力，可在这种时刻，竟然成为了许临唯一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对方的动作一顿，真的停了下来。
　　轻笑声在而后响了起来，像是刻意挑—逗他一般，他的呼□□准的喷在了许临的耳垂上。
　　“谁告诉你，我是1的？嗯～？”
　　许临：……
　　明白自己的菊花保住之后，许临顿时松了口气，然而，还没待他彻底放松，像是故意捉弄他一般，林闻歌又补充道：“我啊……是双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林闻歌的正常状态，但很多时候他不愿意正常，因为和人讲话太麻烦感谢在2020-04-14 15:46:30~2020-04-15 16:3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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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这个奇葩5
　　
　　许临是爱着闻歌的, 这样的爱跨越了一切, 不论他是粉毛还是黑发, 不论是奇葩还是变—态，不论他是人还是病毒，只要他是闻歌, 就算他是个双……
　　那他也接受不了自己被肛啊！！！
　　……
　　更何况，许临根本不知道, 现在的林闻歌, 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 一个奇怪的同桌, 又或者是一个欲—望的发泄点？
　　想到这里，心脏忽然传来一阵钝痛，他紧抿着唇, 满目冷峻的转过身来，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了眼前人。
　　林闻歌还保持着那样强硬的搂抱姿势, 入目之时，是硬朗又好看的下颌线, 他的薄唇就连勾起的弧度, 都好看的让人心醉, 可是这一刻，许临的心却无端沉入了谷底。
　　“虽然对你而言, 我们才认识两天，说这样的话会有些奇怪。但是闻歌，我确实喜欢你, 我想和你谈恋爱，但也仅仅是恋爱，我不想和你做。”
　　……
　　话音落下，并未得到回音，林闻歌只目光灼灼的注视了他半晌。
　　许临自以为他是冷静且从容的，可是从林闻歌的角度看去，那样单薄的少年，在仰着脸诉说着喜欢二字的时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悲伤，早已铺满了他的眼底。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啊。
　　会因为他不吃饭而担心，会对欺负他的不良生气，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他，却又不愿意和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搞不懂啊，搞不懂。
　　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铁门上，林闻歌垂首，温热的吐息落在对方俊秀的面容上，空间里暧昧气息越发的浓重了起来。
　　手指落在对方的脸颊上，摩擦流连着，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在出现在这座教室的第一刻，就吸引走了他的目光。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林闻歌。
　　［留下他，得到他，他注定是你的。］
　　在看到许临的那一霎那，好似心口的破洞处，终于被补上，以往那些如影随形的空虚和寂寞，正在慢慢的消失不见。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
　　命中注定。
　　……
　　“难道，喜欢我对你而言，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吗？”
　　听到他的问话，许临一怔，苦笑着解释道：“当然不，但前提是，如果你不要老想着夺走我的贞操就好了。”
　　回应他的，是身前人突如其来的闷笑声，那样低沉好听的声音，合着他胸口的震动，清晰的传入了许临的耳畔。
　　“不要笑了……”
　　这家伙每次一笑，许临都会有很不秒的预感，虽然现在林闻歌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但许临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然后，回应他的，是对方又压下来的唇，和叹息似的，含糊不清的话语：“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
　　一吻结束之后，林闻歌便松开了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后，没有说话，他拧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亲完就被扔的许临，忽然觉得现在的场面，自己好像个被始乱终弃的痴心人。
　　在原地怔了良久，他终究没弄明白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希望自己喜欢他？但是又不肯给他个准话？！
　　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上奇葩的脑回路，他只好无奈的离开杂物间，往教室赶去。
　　庆幸这节课是脾气相对而言，比较温柔的语文老师，对于他的迟到，老师问了几句，这就把他放回了座位上。
　　林闻歌比他先一步回来，正坐在座位上，偷偷的从桌兜里拿出一条口香糖。
　　彼时的他，和杂物间里那个满是侵略性的男生，简直判若两人。
　　林闻歌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当许临回到座位上时，他借着课桌的遮掩，偷偷的把手中的口香糖递了过去。
　　许临一顿，转头看去，一入目便是对方那无辜又灿烂的微笑。
　　伸手接过，却在手掌一触即离的那一霎那，感觉到自己的小手指被人勾了勾。
　　讲台上的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写着板书，教室里安静的只剩下了翻书的声音。
　　林闻歌的手指，带着常年打球的薄茧，擦过他的指尖时，还带着密密麻麻的酥痒，这样的酥痒一直蔓延到许临的心房，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开始砰砰狂跳了起来。
　　这、这算什么？！是暗示吗？！
　　是接受他的暗示吗？！
　　明明已经是个经历了无数小世界的老妖怪了，在这一刻，许临却忽然像个毛头小子一般难耐了起来。
　　……
　　因为闻歌的这个举动，许临一上午都焦躁不安的忍耐着，直到午休时间来临，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完了之后，许临终于有了解答自己疑问的机会。
　　“那个，闻歌……”
　　刚一开口，对方就看了过来，那双惑人的桃花眼中带着笑意，影影绰绰的好像落满柔光。
　　在这一刻，阳光透过窗子洒落在林闻歌的眉间、发间，让他好看的更加惊心动魄了起来，整个人仿佛都在发着光。
　　喉咙一哽，脑袋忽然便卡了壳，动了动嘴唇，还没发出声音，对方的手却突然覆在了他的脑后。
　　索来一吻后，林闻歌像只粘人的大熊一样抱着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唔……喜欢。”
　　喜欢。
　　……
　　尽管听得并不真切，但这一刻，许临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
　　抬头，抱着人又亲了亲对方的唇角，许临呼了口气，紧接着便笑了开来。
　　“喜欢你从来不是一件难过的事情，我很开心，闻歌。”
　　话音落下，便见眼前人怔怔的看着他，澄澈的眸底，满满的倒影着他的身影。
　　气氛逐渐深升温，看着眼前这样乖巧安静的林闻歌，许临忽然便有些口干舌燥，又想要去亲一亲他。
　　却在此时，林闻歌忽然兴奋的怪叫了一声：“裤子，脱！要，biubiu～！”
　　语罢，便见他伸手朝着自己的裤腰摸了去。
　　“等等！！”
　　什么鬼啊，刚刚明明还那么温情，结果怎么转头这家伙又开始犯病了！
　　一时间，许临竟觉得有些欲哭无泪。
　　强硬将人抱住，许临哭笑不得的开口道：“闻歌，我们不做那种事情，你别脱—裤子。”
　　在这种时刻，许临忽然便有些怀念，杂货间里闻歌的正常状态。
　　虽然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十分的坏心眼，但是最起码还是可交流的。
　　哪像现在这个，就只会笑着装傻！
　　看着对方略带委屈的神情，许临不自在的轻咳了几下。
　　好吧，还是、有、有点可爱的。
　　“乖一点，我们去食堂吃饭。”
　　……
　　许临不回家，是因为那小破屋实在是有些远，而且他是真的很讨厌挤公交。
　　但是林闻歌看起来好像特别讨厌食堂的饭，但又在中午的时间，选择不回家，这就激起了许临的好奇心。
      当他们吃完饭，并排坐在顶楼上吹着风时，许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中午怎么不回家啊。”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人苦恼的皱起了眉。
　　“唔……不喜欢。”
　　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他便闭上了嘴巴，好似不愿意提一般，别过了头去。
　　他不愿意讲，许临自然不可能去逼他，只是暗自留了个心眼，打算在以后慢慢解密。
　　林闻歌这样的性格，结对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行程的，用脚趾头想，许临都能猜到，绝对是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
　　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如果一个人性格有缺陷，必定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
　　就像如果一个人对爱情敬而远之，那么八成是受过情伤一样。
　　……
　　却在此时，楼梯口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两人闻声看去，一入目便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许临对她稍微有点印象，因为刚来学校时就是这个女生给他带的路。
　　这个女孩瘦瘦弱弱的，扎着半长的马尾，长相甜美，放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美女。
　　对方的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看到许临后她呼了口气，略带羞怯的开口道：“许临同学，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二班的李清清。”
　　不明所以，许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轻笑着道了一声：“李清清同学，你好。”
　　他这一笑，似乎让那位女同学更加紧张了起来，扭捏了半天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封粉红色外皮的信。
　　“这、这个给你，你一定要看。”
　　许临一怔，忽然间便明白了，自己似乎是……被告白了？
　　有点尴尬，许临站在原地没有伸手，那女生见他没有反应后，带着不安又靠近了几步。
　　“许临同学……？”
　　抿了抿唇，就在许临刚打算开口拒绝之时，他身旁的林闻歌忽然坐在地面上鼓起了掌。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
　　许临闻声看去，一入目的便是对方看戏的表情外加兴奋的笑容。
　　许临：……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推开那封信，冷着脸开口道：“我很抱歉，这封信我不会收的。”
　　话音刚落，便见那女生的眼眶登时红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困扰了！”伸手擦去自己的眼泪，李清清留下一句道歉，转头便跑离了这个地方。
　　林闻歌茫然的看着那女生离去的背影，伸手指了指，旋即开口道：“她……射、了（哭了）。”
　　语罢，便见许临带着一脸灿烂的笑俯下了身来，凑在了他的脸边。
　　若林闻歌仔细看的话，定能察觉到他眸底的怒火。
　　忽然有些心慌，他瑟缩了一下，随后就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我被人告白，你还挺开心是吧，林闻歌。”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满一千了，我真的好开心，开心到中午吃了三碗！
　　谢谢大家，谢谢！感谢在2020-04-15 16:36:11~2020-04-16 18: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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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你这个奇葩6
　　
　　许临大概永远也搞不清楚林闻歌的脑回路了, 就如同现在, 他在这样怒火中烧的情况下, 对方还能笑得出来。
　　看着他近在咫尺，带着怒火的脸庞，林闻歌的选择是……歪头装傻。
　　他总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别人说他奇葩他不在乎，别人借钱不还他也不在乎, 就连此刻许临生气, 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看着对方傻乎乎的样子, 许临的气一下子就泄了下来。
　　明明知道眼前这是个“傻子”, 会跟“傻子”生气的自己，才是天下第一蠢蛋！
　　叹了口气，心底忽然间只余下了疲惫, 许临蹲在他的面前，带着浑身的倦怠感, 伸手抱住了林闻歌。
　　他的身体是陌生的强健感，比起以往他遇到的瘦弱的闻歌而言, 简直找不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许临忽然觉得很无力, 这种无力感还带着焦急, 来的莫名，毫无缘由。
　　紧紧的抱着他, 许临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对方的身上，脑袋靠在他肩窝处深呼吸着。
　　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茫然，林闻歌顿了顿, 犹豫了一瞬，随后伸手落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这是一个安抚性意味很强的动作，比起他之前一言不合就脱许临衣服的行为而言，此刻的温情许临很是受用。
　　强行压下心里的无力感，许临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眼前人。
　　“总有一天，我会搞懂你在想什么的吧，闻歌。”
　　……
　　*
　　和林闻歌的关系，突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往后的一个月里，他们几乎算的上是形影不离了。
　　他们会在上课的时候，趁着老师和同学们的不注意偷偷牵手，也会在课间和午休时间，在没有人的地方接吻。
　　似乎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闻歌还是那个闻歌，就算性格奇怪了一些，但林闻歌还是许临记忆中那个，他认定了的灵魂伴侣。
　　高一的课业还不算繁忙，许临周末的时候会在咖啡店做兼职，以此来赚些外快。
　　系统为了让他维持人设，从根本上杜绝了一切可行的操作，没有办法他只好选择了辛苦的打工。
　　时间匆匆流逝着，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到手时，许临先去买了部便宜的手机。
　　没有手机，就意味着除了上学期间，他根本联系不上林闻歌。
　　许临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尽管可以忍耐，但如果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能够和林闻歌时刻保持着联系的。
　　过完周末之后，又是周一开学，许临照常到学校上课，本打算和林闻歌交换下通讯方式。
　　但奇怪的是，一向来的很早的林闻歌，这天却是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
　　一上午的时间，对方都有些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敏感的察觉到了异样，许临有心想要询问，但即便开口，对方回应的也是如往常一般的笑容，和没有任何意义的怪叫。
　　今天的林闻歌，比起以往的每一天都要奇怪。
　　具体的表现，就在于他眼底的兴奋，好像马上要去做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更重要的是，一上午的时间，他都没有急匆匆的拖着许临，去杂物间里接吻。
　　……
　　问也问不出来什么，许临暗自留了个心眼，一上午的时间都若有所思的观察着林闻歌。
　　直到临近中午放学时，林闻歌整个人越发的焦躁了起来，如坐针毡一般，一直动来动去。
　　他平时的小动作就挺多的，但是像现在这样的高频率，还是头一次。
　　果不其然，等放学铃声一响起之后，对方像是脱了弦的箭，桌上大敞着的书本都没有收拾，直接跑出了教室。
　　和以往每个午休时间的默契完全不同，这次的林闻歌好似完全对许临失去了兴趣一般，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没有打算在这个中午和许临继续呆在一起。
　　……
　　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一个周末的时间，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已经悄然吸引走了林闻歌的注意力。
　　许临一顿，心底倒是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开心，只是觉得索然无味。
　　无趣，无趣极了，简直无聊透顶。
　　他眉眼低垂着，满面的冷峻，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书本全部收拾回了课桌里。
　　旋即起身，跟着三两成群的同学，一起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这是许临第一次按点，并且和他们结伴离开，当即便招惹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唉？许临同学，你今天去食堂这么早吗？”
　　闻言，许临笑着回道：“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对他的幽默挺受用的，那人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是啊，我还觉得挺奇怪的，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林闻歌今天也挺奇怪的，一放学就冲出去了，我刚刚还看到他和高三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那同学一顿，皱眉思索了片刻才答到：“哦对，赵思思，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们往楼道尽头走去了，也不晓得在搞啥，哈哈哈哈哈，保不准是林闻歌的桃花来了呢！我可听说了，赵思思很那个的！”
　　说到那个二字，他还冲着许临挤眉弄眼的，表情好不猥琐。
　　话音落下，便见许临一顿，脚步忽然便停了下来。
　　“抱歉，我忽然想去趟厕所，要不你们先去吧，别等我了。”
　　他笑着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步伐匆忙的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赶去。
　　楼道的尽头，那个地方是许临再熟悉不过的了。
　　因为每一个课间，他和林闻歌为了避人耳目，都会躲在里面接吻。
　　这个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当许临赶到杂物间门前的时候，已经微微的喘息了起来。
　　他的额上带着一层薄汗，运动过后气血翻涌，让许临的脸颊布上了好看的红晕。
　　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洒落在他的眉眼间，却无论如何都温暖不了他眸底的冷凝。
　　——砰！！
　　一脚将眼前的门踹开，铁门老旧的门锁发出一声哀鸣，随后猛的拍到了墙壁上。
　　昏暗狭小的杂物间里，女生惊慌的回过了头来，一入目的便是许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此时，林闻歌正坐在杂物间里那张废弃的课桌上，他的身前赵思思的手还落在衣服的纽扣上，衣衫半敞。
　　看到来人之后，两人俱是一僵。
　　许临低着头没有说话，细碎的刘海将他的眼睛全权遮挡在了阴影之中。
　　良久，赵思思才回过了神，挂着媚笑，试探性的开口道：“这位同学……你是打算加入我们吗？那你来的可巧了，我们还没开始呢。你要是晚来一会，我可就顾不上你了。”
　　“出去。”
　　少年的声音，冷的宛如玻璃碴子一般。
　　赵思思一僵，回头看了看林闻歌，却发现这人的表情比她还要难看。
　　“什么嘛，原来是两个死基佬，白费老娘的时间了。”
　　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啐了一口，拢好衣衫，骂骂咧咧的离去了。
　　赵思思的离去，让这个地方再次回归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临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沉重的宛如砸在林闻歌的心上一般，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直到许临走到这个狭小的空间之后，他停在林闻歌两米外的距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双墨色沉沉的眸子里，阴蛰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那么想做吗，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狗，你就那么想做吗？”
　　林闻歌摇了摇头，焦急的从桌子上跳下来，快步走近他，想要去抓他的手。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是许临抗拒的后退了两步。
　　“别过来。”
　　这是林闻歌头一次看到，来自于许临那样冷漠的态度，对方的眼睛冷的简直让他发慌。
　　他怔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心头翻涌着，揪心到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许临没有说话，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这样压抑的沉默，终于让林闻歌无法自抑的害怕了起来。
　　他又走近许临，颤抖着伸手去牵他，嘴里笨拙的说着几个破碎的字眼，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道歉。
　　可是，这一次，许临已经完全失去了猜测他意图的所有想法。
　　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和生气，这一刻许临的心底，更多的是那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林闻歌这样一个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和爱，许临的特殊便在于，那是他第一个想要亲吻的对象。
　　但也仅是如此罢了。
　　一个月的相处，或许让他习惯了许临的存在，但他从来没有和许临确定过关系，也从来没有打算为他改变过自己。
　　……
　　“你不是我的闻歌。”
　　再次开口之际，许临看着他，平淡无波的眸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余下的唯有淡漠和陌生。
　　他这样说罢，伸手想要甩开林闻歌，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松手。”
　　用另一只手，强硬的把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再看对方哪怕一眼，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44、你这个奇葩7
　　
　　对于许临的人生而言, 闻歌的出现是个意外。如果没有遇见对方, 他很有可能已经从时空管理修正司退休, 过上了平淡又悠闲的养老生活，然后就这样泯然于众人。
　　爱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是平凡生活中最鲜艳的色彩, 可以给人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力量。
　　可是，当爱情枯萎的那一霎那, 它能让人的整个世界都随之一同褪色, 紧接着一蹶不振。
　　“所以, 许先生, 你是说你要放弃他，不再喜欢他了吗？”
　　跨越时空的连线，让系统511人性化的声音清1晰的传入了许临耳畔。
　　不再喜欢闻歌了吗？
　　将这句话细细的品味着, 仅是如此，许临的心底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与酸涩。
　　他紧抿着唇, 沉默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哑又苦涩：“不, 是我一直以来都太过的想当然了, 第二个世界的闻歌给了我错觉, 让我认为每个世界的他都是需要我的，就算改头换面成为了全新的个体, 他也应该是爱着我的，属于我的。是我太过想当然了。”
　　他顿了顿，视线飘忽着穿过透明的玻璃窗, 落在远处的万家灯火上。
　　今夜无风无雨，繁星灿烂，拱月而出。
　　带着满心的怅然，许临根本说不上来，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
　　“但是，许先生，任务一旦接下来就没有办法放弃，除非你在这个小世界里自然死亡，不然我也无能为力，你确定你要消极怠工吗？”
　　………
　　不，他什么时打算消极怠工了？不就是两天……没去上课吗！
　　“我没消极怠工，只是打算换种方式去做任务而已。”
　　让一个人获得幸福的方式很多，功成名就、家庭美满，其实也犯不着每回都让他献出自己的身体。
　　但是啊……不甘心啊。
　　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的闻歌，很有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和那个人做一切他们曾经做过的亲密事情，许临便痛苦的几乎快要窒息了。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以往他扮演反派时，无论是表现出来的狠毒、暴虐，都是基于那个角色的人设。
　　可是这一次……心底那些扭曲的妒意，还有得不到就想要毁掉的疯狂冲动，却是真真切切的来源于他自身的想法。
　　“呼……”深呼吸了口气，强行按压下心底那些负面的情绪之后，他的面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安心吧，我不会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的。”
　　回应他的，是系统511迟疑的声音：“您确定吗？你学校现在月考的第一门都已经开始了，这种附加试验，会影响到你任务评级的，我记得许先生你以前在反派部的时候，从来不会落下这种支线任务。”
　　被它这么叨叨了一通，许临终于想起了今天是学校的月考时间，一想起自己任务评级的问题，他当即坐不住了，匆忙切断了连线，拎起书包便夺门而出。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性的错误，恋爱中的人会被强行降智，说到底，还是闻歌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
　　……
　　等许临赶到学校时，第一门语文的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班主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数叨了他好一通，本来有心想要罚他，但眼看着第二门又开考了，老师交代他放学时来办公室一趟，这才放他回了教室。
　　拎着书包刚一踏进教室，那个高大显眼的粉发男生立刻看了过来。
　　他似乎张望了许久，在大老远就听见许临声音的时候，林闻歌的心思早就没有放在试卷上了，一直盯着门，等待着来人。
　　看到许临进门之后，林闻歌的眸光一亮，可视线在触及到对方那双冷冰冰的墨眸之时，他身体一僵，脸上兴奋的神态，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
　　为了这场月考，教室里的课桌都被分散了开来，许临的座位在教室的左下角，和林闻歌之间相隔甚远。
　　这一门的考试，许临敏感的察觉到，林闻歌频频回过头来看他，有时候若是偶然两人的视线碰到一样，在许临冷漠的眸光之中，他总是会抿唇一笑，旋即又失落的转回身去。
　　他失落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大狗狗一样，耳朵都耷拉着，好不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许临开始心软了起来，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天如果他去晚了的后果。
　　许临的手下意识的便攥成了拳头，力气大的差一点将手中的笔攥断。
　　上午考了两门，午休之时，班里的学生都在教室里收拾东西打算离开，林闻歌在座位上踌躇了半晌，刚鼓起勇气想要往许临所在的地方走去，却见对方忽然起身，离开了教室。
　　迈出去的腿就这样僵在了原地，这个比同龄人要高大几分的男孩子低着头，嘴里发出了几声委屈的呜咽，旋即又失魂落魄的坐回了原位。
　　趴在书桌上，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臂弯里，林闻歌那从来不愿意过多思考，简单的像草履虫一样的大脑，终于开始疯狂的运转了起来。
　　为什么要用那么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啊……
　　明明……之前还愿意和他接吻拥抱……
　　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将他视作空气。
　　好难过啊……难过的都快要疯掉了！
　　……
　　*
　　而许临现在……
　　正在办公室里罚站。
　　无缘无故旷课两天，还错过了一门考试，要不是念在他是初犯，再加上成绩实在是拔尖，学校早就给他做休学处理了。
　　知道这孩子父母双亡，家境也不好，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对他念叨了一个多小时，念的几乎口干舌燥了，这才收拾东西离开，把许临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里罚站。
　　……
　　等老师一走，办公室里没有人后，许临自然不可能就这样乖乖的罚站。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趴在座位上就开始做起了咸鱼。
　　一直等到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估摸着老师规定的罚站时间已经结束，他这才起身，往教室里走去。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许临还可以再休息半个小时。
　　本来打算回教室以后再补个眠，然而刚踏进门，他却立即僵在了原地。
　　听到来人的脚边声，林闻歌立即抬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爬满了泪水，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抽泣。
　　看到是许临，他匆忙的用衣袖去擦自己的脸，只是越擦泪水却越多，抽泣声混合着呜咽让人好不心疼。
　　……
　　似乎是怕自己这样的状态，只惹来对方更加厌恶的神态，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许临，一边捂着嘴巴，身体却不住的跟着自己的抽噎颤动着。
　　空荡荡的教室里，他的抽泣时不时的会从掌心中溢出一两声，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只能将嘴巴捂的更紧一些。
　　林闻歌听着许临的脚步声一直蔓延到教室的后方，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好似就应当是如此一般
　　可是，他却更加的难过了一些。
　　却在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握着洁白的纸巾，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透过朦胧的泪眼，林闻歌抬头看去，许临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前。
　　见他呆呆的都不知道接过去，许临叹了口气，旋即在他的面前蹲下，拿着纸巾轻柔的覆盖在了他红肿的眼睛上。
　　“真是拿你没办法……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做错了事情的坏孩子，却在这里哭的这么难过……”
　　纸巾上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一时间林闻歌竟然分不清那让他心脏滚烫的温度，究竟是来自于许临的手指，还是自己的眼泪。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将人紧紧的抱住，那张被他眼泪润湿的纸巾，也在这一霎那掉落在了地面上。
　　将脸颊贴在怀中人柔软的发上，顷刻间，林闻歌已经放声大哭了起来。
　　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外面憋着所有的情绪，却在回到家的那一刻，眼泪顿时决了堤。
　　许临感觉到对方的眼泪，将他的发已经润成了一缕一缕的，这中间还不知道有没有混合某些可疑的液体。
　　非常想在自己脑袋上垫张纸巾，再让闻歌继续哭，但是这么做太过不合时宜。
　　说句实话，看到对方现在哭的这么狼狈，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许临更多的情绪是：你丫的也有今天？！
　　对方就这样嚎啕大哭了将近有五分钟的时间，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恐惧和慌乱全部都发泄了出来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许临一脸无奈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纸巾，一半递给了林闻歌，一半用来擦自己的头发。
　　对方接过之后，只擤了擤鼻涕，紧接着就那样睁着一双核桃眼，定定的看着许临。
　　“许临。”
　　“嗯？”
　　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闻歌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还带着哭泣之后的浓重鼻音。
　　“我喜欢你，对不起，我喜欢你，许临，我真的喜欢你。”
　　他就那样反复的表白着自己的心意，急不可耐，惶恐不安。
      许临一顿，看着他时，眸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伸手落在他的脸颊上，刚一触摸上对方的肌肤，林闻歌的手便跟了上来，握着他的手，小狗似的用脸颊蹭了蹭。
　　“知道错了吗？”
　　林闻歌吸吸鼻子点了点头，明明不过才三天的时间，可来自于许临的温柔，却久违的让他想要落泪。
　　叹了口气，许临站了起来，就在对方紧张的也要跟着起身时，他忽然弯腰，在对方红肿的眼睛上，轻柔的落下了一吻。
　　“闻歌，从现在开始，我要你记住，我才是你最重要的存在，你的身体、你的吻，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所有物，明白吗？”
　　许临这样说着，手掌轻柔的落在闻歌的发间，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明明他的唇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可偏偏眼睛里，暗沉的却像是一汪不见天日的深谭。
　　看着这样的许临，林闻歌一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热切的送上了一吻。
　　在疯狂的纠缠着许临的唇舌时，他的声音带着暗哑含糊不清的响了起来。
　　“是你的，都是你的，我的一切只会由你支配。”
　　作者有话要说：抖m闻歌上线！
　　帮群友推文
　　校园文《退役后我成了全岛的团宠》by燕纾
　　【文案】：
　　一直将帆板竞技视为毕生追求的江闲，在一场国际性帆板比赛中失败了。
　　他逃到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想过普通高中生的生活，独自舔抵伤口时却发现，他好像成了全岛的团宠？
　　更不料，他还被岛主盯上了。
　　江·新晋岛宠·闲：真是谢谢你的照顾【咬牙】
　　林·霸道岛主·星野：要谢就以身相许吧【呲牙·jpg】
　　半年后，养精蓄锐完毕的江闲，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下，被霸道岛主带着卷土重来，江闲依旧是那个闪耀夺目的明日之星！
　　江闲：打个商量，出场能别这么中二吗，卷土重来什么的……【羞耻捂脸.jpg】
　　林·世界冠军头号助手兼靠山·星野：不行，要的就是这么拉风。【乱世巨星.bgm】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说风凉话的人，他要让他们看到，他的江闲依旧是他们企及不了的世界冠军！
　　-
　　林星野回想第一次见到江闲，是在电视上，操纵帆板在海上航行的江闲，像乘风破浪的精灵，夺目耀眼。
　　从此林星野心里埋下了一个隐-秘的执念，他想将江闲欺负得哭不出来。
　　这话只敢暗搓搓放在心里，逐渐发酵，直到这天，江闲就出现在他家的码头上。
　　少年褪去一身荣光，坐在海边回望，仿佛失去整个世界的落寞神情，瞬间悸动了他的心脏。
　　林星野的心思，变态了，奔在痴汉的路上一去不回。
　　-
　　林星野：（一本正经）江闲，我看你，越看越喜欢。
　　江闲：……
　　林星野：江闲，我对你的思想已经不单纯了。
　　江闲：不……单纯到什么地步？
　　林星野：想和你一起游泳，冲浪，在水里接吻的地步。
　　江闲沉默半晌，转身走进海里。
　　林星野：！！！
　　cp：1V1，HE，年下
　　沉静寡言的世界冠军清冷受 ×海岛大少爷的痴汉忠犬攻
　　感谢在2020-04-17 14:44:46~2020-04-18 14:0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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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这个奇葩8
　　
　　就这样, 两人总算是和好了, 褪去了心底的不安, 下午考试的时候，林闻歌总算没有再频频回头张望了 。
　　许临的出现是个意外，等发现的时候, 林闻歌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
　　即不想失去许临, 可林闻歌又总觉得, 自己在片子里学来的那些东西, 若是不施展出来, 未免也太过可惜。
　　……
　　临放学时，收拾完东西，在三两成群相携离去的学生里, 许临牵着林闻歌的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往校门外走去。
　　学校也不乏早恋的学生, 只是像许临和林闻歌这样一对毫不遮掩的同性，未免太格格不入了一些。
　　一路上被周围人奇怪的眼神盯着, 其中也不乏一些不知道在激动什么的女生, 正常状态并且开始带脑子的林闻歌, 一时间还有些不自在。
　　“卧槽，那个是许临和林闻歌吧, 他们怎么gay里gay气的！”
　　“该不会是，咱们这位新校草，让林闻歌给祸害了吧！！”
　　“……别说了姐妹, 我的心好痛……”
　　“怎么回事啊！！许临怎么能跟林闻歌在一起，那可是个奇葩啊！呜呜呜呜，我不许，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林闻歌一顿，和他十指紧扣着的许临，也被动的停下了脚步。
　　扫视了一眼周围叽叽喳喳的女生们，林闻歌歪了歪头，灿烂的笑容在唇角漾开。
　　在许临不明所以的视线之中，他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紧接着，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林闻歌一把将许临揽进怀里，旋即毫不犹豫的将双唇压下。
　　“卧槽！！亲了！啊啊啊啊啊！”
　　“林闻歌啊啊啊啊！放开我的许校草啊！！”
　　……
　　…
　　一吻结束后，他抬头看像那群好像快要崩溃的女生，林闻歌伸舌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唇，笑的十分恶劣。
　　“生气吗？不过你们生气也没有用，他是我的！”
　　他语罢，冲着那群女生凶狠的龇了龇牙，露出了两个充满少年气息的小虎牙，一时间，让他看起来可爱极了。
　　全然不顾这样秀恩爱的行为，会引起多少人的愤怒，许临看着身边人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的用手指捏了捏他的掌心。
　　……
　　转头撞入那双温柔的笑眼中后，林闻歌缩了缩脖子，莫名的开始有些心虚了起来。
　　一向清冷的少年，在嘴唇被摧残到红肿之时，俊秀的面容比起以往，多了几分欲色。
　　看着对方嘴唇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林闻歌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刚刚在宣誓主权的时候，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粗鲁了。
　　……
　　抿着唇，被许临牵着往校外走去，他跟在对方身旁，亦步亦趋的像只听话的大狗狗。
　　“怎么？刚刚不还挺嚣张的，现在怎么怕了？”
　　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冲动起来时就不管不顾的，刚刚那一下说是接吻，不如说是粗鲁的撕咬，林闻歌撞上来时，力道大的差点连许临的牙齿都给碰碎。
　　……
　　委屈的呜咽了两声，林闻歌从后扑在许临的背上，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将人揽进了怀里，撒娇般的蹭了蹭。
　　做完这一切后，在许临转头往侧方看的时候，他凑在许临的唇角吹了吹。
　　“还想要亲亲，亲亲你就不疼了。”
　　那么大个宝宝撒起娇来，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许临无奈的亲了亲他，如此这人才消停下来，放开了他。
　　……
　　比起许多骑电动车上学的同学而言，许临的出行要麻烦的多。
　　等公交到了之时，他对着林闻歌道了一句明天见，这才上了车。
　　晚高峰时间，公交车上向来是人满为患，许临拧着眉挤上了公交，转头看向外面时，林闻歌还正站在原地看着他。
　　等人陆陆续续的都上来，忍着周围难闻的汗臭味，许临拧着眉对林闻歌挥了挥手，做告别样。
　　然而，看到他的动作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解，站在原地的少年，眸子倏忽间一亮，长腿一迈，在公交车门合上之前，他迅速挤了上来。
　　他这一上来，本就人满为的车厢更加拥挤了，在周围的怨声道载之中，林闻歌一路挤到了许临的身边。
　　许临：？？？……
　　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林闻歌一手握着头上的吊环，一手揽住许临的腰，强势的将对方完全的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来自于少年人身上洗衣液的香气扑面而来，许临顿了顿，旋即转了个身，将整个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里。
　　没有办法，在这个臭气熏天的狭小空间里，唯有林闻歌的怀中是干净清爽的。
　　笑眯眯的凑到许临的耳边，他压着声音开口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香？”
　　许临一顿，抬起头来看向他，一入目的便是少年璀璨的笑颜。
　　自从和许临和好了以后，这家伙好像就成了一个时刻摇着尾巴撒欢的大狗狗，脸上的笑容频率高到，让许临怀疑他的脸究竟有没有痛觉神经。
　　笑这么多次，脸不会僵吗？
　　许临没有回话，因为他还在想……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挤上来，难道他晚上不打算回家的吗？
　　却在此时，林闻歌低笑一声，将嘴巴附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吐息夹杂着男性浓郁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我这么香……你要不要考虑，今晚就把我吃掉呀～”
　　闻言，许临一顿，第一件事情就是环顾四周，看看周围的人有没有听见。
　　发觉暂时没有异样之后，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人问道：“你这是，今天打算跟我回家？”
　　“啊……不可以吗？”
　　以为许临对他的擅作主张不高兴，林闻歌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吧，只是，我家里面环境不好，我怕你会不适应。”
　　……
　　全然没有察觉到许临是在转移话题，见他答应了之后，林闻歌笑眯眯的抱着他蹭了蹭，如果尾巴可以具现化的话，他的身后可能已经摇到有残影了。
　　*
　　许临的情况，林闻歌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着这套老旧的住宅，以及里面破旧的家具时，他仍旧吃了一惊。
　　他自记事以来，虽然母亲给他的关爱不够，但资金永远给到位，像这么狭小老旧的住所，他还是第一次踏足。
　　“都说了你会不适应的。”
　　许临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把书包扔在了客厅里，那件老沙发上。
　　虽然环境不怎么好，但是这里无比整洁，除了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无法去除以外，整个客厅被许临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一开始还有些局促，但跟着许临坐下之后，林闻歌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将人压倒在沙发上亲了亲。
　　“没有不适应，我觉得很好，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气息，我很喜欢。”
　　躺在沙发上，许临伸手摸了摸眼前人近在咫尺的脸颊，黑黝黝的眸子里倒映着眼前人的俊脸，眸底铺满。
　　林闻歌一顿，忽然握住他的手，带到了自己的唇边，没有打一声招呼，他温热的舌卷住许临的手指，舔-舐了起来。
　　于此同时，来自林闻歌舌-钉的金属质感，时不时还会剐蹭到许临的肌/肤，带来异样的酥-麻感。
　　“你不是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吗……唔，那你要不要给我留个印记？”
　　也不知道是在自嗨些什么，林闻歌抬眼看着他，眸底欲-望高涨，脸颊上也开始有潮_红浮起。
　　眸光开始变得暗沉，许临克制着抽回自己湿-漉漉的手指，旋即将那些粘-腻的液-体，毫不留情的擦在了林闻歌的脸颊上。
　　“唔……”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到底触碰到了林闻歌哪根神经，对方当即难耐的喘-息了起来，身体也开始扭-动。
　　许临：……这家伙是变态吧……
　　推了推身上的人，他别过了头去，不自在的开口道：“我觉得……要不然，你今天还是回家吧。”
　　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一般，林闻歌一顿，视线在触及他光滑修长的脖颈后，呼吸又是一滞。
　　着迷似的伸手去摸他的喉结，可刚一触及，他就发现对方在偷偷的吞着口水，林闻歌一顿，旋即低笑着凑了过去。
　　“你真的舍得我现在就走吗？”
　　在他嘴唇凑过来的一霎那，许临立即用手掌覆盖在了他的唇上。
　　抬眼看去，少年的眸底是竭力按耐的欲-火，偏偏他的脸又带着禁欲似的冷峻。
　　“想留下来，就不要挑火，在你十八岁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闻歌。”
　　其实据林闻歌所知，他周围开荤的同学其实并不少，更何况来自于原生家庭的畸形，让他变得过于开放，像许临这样不到十八岁不开荤的观念，在林闻歌看来反而像个异类。
　　茫然的眨了眨眼，他遗憾的从许临的身上退了下去。
　　“等一下。”
　　“嗯？”
　　许临坐起身来，凑过去在他白皙的脖颈处吻下，一直吸到有一个红红的草莓印记时才作罢。
　　“好了，现在你被我暂时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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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这个奇葩9
　　
　　那颗小草莓, 许临给他种到了校服领子可以遮住的地方, 结果对方第二天特意把领子压低, 笑眯眯的在班里走来走去，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对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许临并不在意, 但是他怕闻歌会受到影响。
　　但是没想到的是，面对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林闻歌反而还挺得意的。
　　“你瞧, 他们都在嫉妒我！”
　　一放学, 在周围人异样的眸光之中, 拉着许临往厕所走的路上，林闻歌笑的简直像只偷了腥的猫。
　　一走进卫生间，便听到最里面隔间里的男生, 正在和隔壁的同学说着闲话。
　　“妈的，想不到许临也是个变态, 长的人模人样的，结果喜欢男的, 太恶心了吧！”
　　“我们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 万一他看上我了怎么办, 一个林闻歌就够够的了，没想到许临也是, 咱们三班怎么回事，这么多变态！”
　　“那不正好吗，物以类聚, 变态和变态在一起，许临刚转来那会，好几个空位他都没选，偏偏坐到了林闻歌的旁边，这就是变态有变态雷达，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两人的闲谈声，甫一入耳，林闻歌的神情立即冷了下来。
　　平日里，他笑着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仿似落满了光，好看的像是夜幕上闪烁的星子。
　　可是这一刻，在听到那两人对许临的恶语之时，林闻歌的眸中冷的仿似千年不化的冰雪，所有的光芒都被黑暗吞噬，只余下了寒凉。
　　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许临这个意外，大多的时候他宁愿保持浑浑噩噩的奇葩样子，不和人结交，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评价。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个傻瓜，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辱骂，这叫林闻歌如何忍的了？
　　视线落在角落那个泡着拖把的污水桶上时，他顿了顿，旋即快步走过去把拖把拿了出来。
　　拎起那桶污水，对着那两个隔间，每一间半桶水，霎那间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卧槽！这他妈谁干的！”
　　“外面的狗杂种，你想死吗！”
　　那两人本来还打算在厕所里多蹲一会，眼看着成了落汤鸡后，手里的卫生纸也跟着潮湿了起来。
　　凑合着擦了擦，提上裤子，男生气急败坏的将门打开。
　　但是，罪魁祸首在干了坏事之后，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找麻烦呢？
　　几乎在第一时间，林闻歌泼完水，就拉着许临夺门而出。
　　幽长的回廊上，少年奔跑在前方，暖阳穿过透明的窗，在少年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微芒。
　　他回过头来，俊秀的眉眼之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许临的眸底倒映着他的身影，那张笑脸好看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黯淡。
　　轻笑一声，拉着这只坏猫咪往二楼的职工厕所跑去，甫一进入卫生间，许临便宛如饿虎扑食一般，将人按在洗手台上，亲了个昏天地暗。
　　他的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唇齿之间也粗鲁的只剩下了掠夺。
　　林闻歌被动的承受着，这快乐所带来的细小痛苦。
　　揽在人腰间双手，也不安分的往许临的衣服里开始爬。
　　而这一次，许临没有阻止他。
　　衣衫已然凌乱，幸好这卫生间除了职工，鲜少有人进入，再加上这个时间段已经午休，这才没有引起骚乱来。
　　带着人进入隔间，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传来了衣服的摩擦声。
　　不消一会，暗哑的喘_息声夹杂着呻-吟便响了起来。
　　约莫过了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两人这才衣衫不整的，从隔间里出来。
　　做是肯定不可能做的，但是面对如此可口的闻歌，许临在按耐不住的情况下，也只能隔靴搔痒，相互用手抒解一下。
　　显然，这点东西对林闻歌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挂在许临身上满面潮红，他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愿意离开。
　　“光摸不做，你这是耍流氓……”
　　“不行闻歌，这种事情，还是要等到我们18岁以后再说吧。”
　　见他说的认真，林闻歌知道自己无法让对方动摇，他低笑一声，又凑过去，用舌去逗-弄许临的敏-感点。
　　“好吧，那听你的，但是一次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再帮帮我……”
　　含糊的语罢，这次被压在洗手台上的人，被换成了许临。
　　……
　　下午考试时，感受着自己右手的酸软无力，许临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稍微有点……担心自己以后的身体啊！
　　会吃不消的吧！一定会吃不消的吧！
　　这家伙的精力未眠也太旺盛了一些吧！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右前方的林闻歌。
　　他好像已经做完了试卷，正在无聊的玩着手里的橡皮，少年人特有的青春与活力，都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仅仅是看着他的背影，许临也能被带动的，好像心态也跟着年轻了起来。
　　监考的数学老师正顶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在教室的末尾徘徊，他走着走着就到了许临的身边。
　　低头瞅了一眼他的试卷，字迹清秀工整，没有错处，看了一眼，数学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在此时，许是心有灵犀，林闻歌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许临，两人对视的那一霎那，少年人歪头粲然一笑，旋即用手送了一个飞吻过来。
　　站在许临背后的数学老师一惊，紧接着愕然的瞪大了双眸。
　　“林闻歌同学请坐好，就算你调戏老师，老师也不会放水的！”
　　数学老师严肃的说着，可是脸颊上却带着醒目的迷之红晕。
　　……
　　被他们这边的小插曲吸引了视线，周围的学生哄堂大笑了开来。
　　“肃静！肃静！好好考你们的！”
　　在周围的一片笑声之中，林闻歌一僵，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发。
　　抬眼看去，许临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满面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的眸光实在是太过温柔，林闻歌曾多次沉溺于他这样的温柔中，以至于到了现在竟无可自拔。
　　即使是现在，他仍是一怔，倏忽间，心底便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许临，他的少年，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存在。
　　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放肆沉溺，也不愿去阻止。
　　他的神情在一瞬间柔和的不可思议，林闻歌深深的注视着那人，好似这一刻就是地老天荒。
　　……
　　*
　　本以为按照林闻歌粘人的程度，肯定又会在放学的时候跟着他回家，然而出乎许临意料的是，刚一踏出校门，对方便迫不及待的跟他分道扬镳了。
　　尽管林闻歌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很多时候，许临仍旧没办法搞清他得脑回路，这次也是一样。
　　但是啊，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比起二十四小时和他黏在一起，许临更希望对方能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和自己的生活。
　　只是……
　　心底还是忍不住失落了起来。
　　尤其是在挤在人满为患的公交上时，这种失落到达顶峰之后，就变成了焦躁，许临一路低气压的到了家。
　　回去之后，就连做饭也开始心不在焉了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闻歌在想什么呢？
　　这样的走神，让他在切菜时，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手指，霎那间鲜血潺潺而下。
　　“嘶～”
　　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自己食指上的伤口，他拧着眉放下菜刀，跑进客厅里去翻找起了医药箱。
　　伤口不算大，但血流的却不少。
　　就在此时，敲门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许临一顿，撕下一团卫生纸先草草的包裹住手指，便走到了门口去开门。
　　甫一拉开大门，便见拎着大包小包的林闻歌正站在门外，笑容灿烂的张开双臂开口道：“surprise！宝贝，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你是不是想我想的快要窒息了！”
　　像只粘人的大狗，将行李往地下一扔，林闻歌高大的身躯扑过来，一把将许临抱了个满怀。
　　看着他雀跃的样子，许临忍俊不禁的笑道：“我们才分开一个半小时吧。”
　　“什么！已经一个半小时那么久了！我就说我怎么会那么难受，离开你一分钟我都会死掉的！”
　　看着他油嘴滑舌的耍宝，许临被他逗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这都是我发自内心的，哪里土了！”抱着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的蹭了蹭，林闻歌这才将人放开。
　　却在此时，看到许临包裹着手指的，那一大坨卫生纸上印出来的鲜红，林闻歌表情一凛，小心翼翼的捧过他的手：“怎么伤到的？”
　　“切菜的时候分心了。”
　　……
　　完全没顾得上自己的行李，林闻歌拉着许临走入室内，坐在许临翻找出来的医药箱前，拧着眉为其处理起了伤口。
　　“我这才离开一小会，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看来以后我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了。”
　　抬眸看了他一眼，许临哭笑不得的开口道：“闻歌，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照顾的。”
　　话音刚落，便见人急匆匆的大声反驳道：“那可不行，你是我老婆，我不照顾你，还能照顾谁？！”
　　？？？！！
　　老婆？！
　　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起来，许临语气温柔的让人莫名的头皮发麻：“乖，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闻歌，谁是谁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样擦边还有甜腻腻的，写的有点太多了。
　　下个世界想搞个纯点的，不带hs，还要感人。
　　所以万能的读者啊，快帮我想两个西方名字。
　　下个世界是西幻，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太中式了，但我起名费噫呜呜呜噫，拜托了感谢在2020-04-19 16:46:59~2020-04-20 18:0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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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这个奇葩10
　　
　　许临终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林闻歌虽然是个双, 但是好像……并不甘心只做受的那一方？
　　就比如现在, 他一秃噜嘴就叫了许临一句老婆一样。
　　……
　　彼时，看着许临危险的笑容，林闻歌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灵机一动，扑进对方的怀里开始撒起了欢。
　　先蹭蹭再亲亲, 一口一个“老公”“宝贝”, 叫的好不腻歪。
　　然而许临对于他这样的行为, 确实也很受用, 笑眯眯的摸了摸怀中人的“狗头”。
　　距离他们两人成年还有两年，什么攻受都还看不到影子呢，林闻歌觉得, 自己身为一个男子汉能屈能伸，这没什么可丢脸的。
　　只要自家男朋友被哄开心不就好了吗？
　　……
　　就这样, 林闻歌成功的入住了许临这座小破屋，一开始许临觉得自己还算宽敞的那件单人床, 有了林闻歌这只大抱枕以后, 也变得拥挤狭小了起来。
　　不论许临说了多少次隔壁还有间空房, 但这家伙就是不听，非要跟他挤在一起, 委屈着蜷缩成一团，每次醒来都腰酸背痛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临怎么可能不心疼, 第二个月又拿打工的钱，换了张大一点的双人床。
　　如此，才让林闻歌终于好受了一些。
　　其实林闻歌每天的零用钱，比许临打工一个月还要多，但是为了维护自己小攻的尊严，许临坚决不肯花他一毛。
　　为此，林闻歌还气闷了好久。
　　许临其实并不在意，如果他花了林闻歌的钱，会被别人觉得，他是故意为了钱而接近对方。
　　实在是……
　　林闻歌这家伙，在外貌上看起来本就攻气十足，再加上他时不时还总爱爆出两句，“要不一三五你攻，二四六我攻”的暴言。
　　感觉自己攻的地位岌岌可危，许临真的是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要彰显一下自己的攻气，如此才能安心。
　　要不然，总觉得自己的菊花……迟早不保啊！岂可修！
　　……
　　时间缓慢的流逝，眨眼就到了寒假，自从许临来了之后，林闻歌的成绩就从第一变成了万年老二。
　　许临申请了一批助学金，再加上考试所得来的巨额奖学金，这个冬天，他终于可以窝在家里好好的陪闻歌，不用出去打工了。
　　但是眼看着年关将近，林闻歌却完全没有回家的打算，这让许临难免有些忧心了起来。
　　然而问了许多次，对方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到最后，许临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有一天晚上，许临正在厨房里做饭，林闻歌在客厅里无聊的玩着手机。
　　透过厨房的窗子，许临看到几辆豪车停在了他们家院里，先是几个黑衣的保镖下了车，随后恭恭敬敬的拉开车门，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穿着一身高定，带着墨镜下了车。
　　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许临熄了灶炉，擦了擦手走到了玄关，披上一件厚衣服，在那女人敲门之前，他率先把门打开了。
　　林闻歌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是跟着母亲长大的。
　　传言里他们家资产过亿，似乎是一脚踏入豪门里的人物。
　　许临本以为，林闻歌的妈妈应该是个女强人，直到这次和对方的初次见面，他脑海里所有的猜测瞬间被打翻了。
　　那女人长的极为美艳，丰胸肥臀走起来摇曳生姿，在这样一个沉闷的雪天，她像是一朵艳丽的红玫瑰，一举一动都像是盛开在男人心中的欲-望之花。
　　看到许临之后，那女人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墨镜，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
　　在看到许临那张脸时，女人意外的挑了挑眉，然而，视线在触及到许临身上脸颊的衣物时，本来对他脸蛋的欣赏，也变成了在看一个玩物般的藐视。
　　“林闻歌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即便开口之际如此不客气，那女人的声音也娇娇软软的，带着一丝媚意。
　　许临没有说话，视线在触及到那女人脸颊上还未褪去的潮红时，心下顿时有了思量。
　　这算什么，因为赶时间所以在车上来了一发？这女人究竟是……
　　闻歌在这样一个女人的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怪不得会变成那副奇葩的性子。
　　……
　　“您好，您就是闻歌的母亲吧，我是许临，闻歌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便见那女人嗤笑一声。
　　“男朋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简直笑死个人了！”
　　语罢，那女人对着身边的黑衣保镖招了招手，对方当即心领神会的把那女人的包递了过去。
　　掏出一张银行卡，那女人对着许临扔了过去。
　　“像你这种要饭的，没见过五百万这么多钱吧，拿着它给我滚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烈风卷着细雪呼啸而过，许临的脚下是万里皑皑的白雪，那张银行卡落在地面上嵌入雪地里，很快便落上了一层薄雪。
　　这不是许临头一回被人拿钱打脸，以往他扮演反派，从底层做起时，多的是被人羞辱的时候。
　　但从来没有一次的情况，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微妙的。
　　总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玛丽苏言情剧一样啊！
　　稍微有些不耐，许临满目冷然的看着这个满面不屑的女人，不卑不亢的开口道：“几个臭钱，就想买我的爱情？！”
　　语罢，他对着那那女人伸出了手掌：“五个亿！”
　　愕然的瞪大了双眸，全然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那女人气急败坏道：“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臭小子！像你这种破落户，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们家是豪门，还爱情，你配吗？！”
　　比起那女人愤怒的神情而言，许临看起来从容且淡然，他游刃有余的开口道：“五个亿都拿不出，还豪门，您配吗？我看您是薅门吧，从男人身上薅羊毛，是不是很爽？”
　　林闻歌：……
　　在客厅里偷听了好一会，头一回见到许临如此伶牙俐齿的无赖模样，林闻歌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许临的身后。
　　“我要跟许临在一起，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正主总算是出场了，但他第一句话就毫不留情的下了那女人的面子，这让对方当即便无法克制的暴躁了起来。
　　“他能给你什么，你看看你们现在住的什么狗窝？！林闻歌，你别不识好歹！”
　　说着说着，她便冲到了门前，伸手去拉扯躲在许临身后的少年。
　　看着对方那花了大价钱做的红色指甲，生怕闻歌会被她挠伤，许临自然是竭力去阻止这女人的撒泼。
　　“我不识好歹？我和许临住一起都大半年了，你才发现，你还是个当妈的吗？”
　　他这样说着，轻轻的碰了碰许临，对方一顿，立即心领神会的挪开了自己的身体，让林闻歌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那女人的面前。
　　他只穿了一件低领的卫衣，完全没来得及穿外套，这也使得他每天缠着许临，让对方给自己种在脖子上的小草莓，完全的暴露在了那女人的眼前。
　　几乎在看到那几个小草莓的第一时间，女人便崩溃的尖叫了起来。
　　“你跟他睡了？老娘辛辛苦苦的养了你16年，是让你跟这么个破落户睡的嘛？！林闻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看着那女人崩溃癫狂的神色，林闻歌低笑一声，满目复杂的哀色。
　　“你养我这么大，不就是想让我找个豪门去卖-屁股吗，怎么？我现在跟人睡了，卖不了好价钱了，就这么让你接受不了？”
　　听到卖-屁-股三个字，许临神色一冷，再看着那女人之时，视线仿佛淬了毒的锋刃一般，冰冷刺骨。
　　被这样阴蛰的像毒蛇一样的眸光锁定之时，女人一顿，莫名开始觉察到了危机。
　　瑟缩一下，她后退了几步，离保镖近了些后，她终于才找回了安全感，继续用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对着林闻歌喋喋不休。
　　“我问你，爱情能值几个钱，他能让你住豪宅开名车吗？要是你的同学知道你住这种地方，能不笑话你吗？林闻歌，我告诉你，你现在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跟我刚，是因为你们花的都是我给你的钱，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你谈什么爱情！”。
　　话音落下，便见林闻歌冷然的道了一句：“没有，我现在花的钱，都是许临打工赚来的，你要不相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我的钱全部转给你。”
　　……
　　霎那间，那女人一怔，讷讷的看着这个她养了十六年的儿子，一时间竟觉得陌生的不敢相认。
　　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为此她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抛弃所谓的“爱情”，辗转于各色大款之间，半生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偏偏她的儿子，半点都没像她，现如今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要爱情，不要金钱。
　　忽然觉得有些无趣，那女人转过身，对着那几个黑衣保镖摆了摆手。
　　“把他给我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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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这个奇葩11
　　
　　那女人话音刚落, 便见几个黑衣大汉应声而动, 朝着他们二人围了过来。
　　许临自认为自己的武力值, 在正常情况下是可以做到一打十的，但奈何现在的他有了瘦弱buff，力气跟不上, 只能选择来阴的。
　　选择吃保镖这口饭的，大多是练家子, 要么有散打搏击的功底, 要么就是退伍军人。
　　许临的那些阴招在此刻, 也变得不够看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在这种平和的世界里，许临在漫长时间里学来的所有的外挂，都被系统无情的限制住了。
　　刚用插眼掐喉这样的杀招撂倒一个大汉, 背后已经有一记重拳袭了过来。
　　一阵剧痛，似乎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了起来。
　　许临踉跄一下, 单膝跪在地上，唇角已经有鲜血开始溢出。
　　虽然林闻歌体格高大, 但那只是基于他身边的同学都还是学生, 就算靠着自己手长腿长, 负隅顽抗，被绑起来也不过是须臾间的事情。
　　咬牙挣扎着, 看到许临受伤后，他一边伸腿扑腾着，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你们要是敢动他,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他的话音随着车门重重的关上，被完全隔绝在内，就算认真去听，也不过是细如猫叫的呜咽。
　　一双高跟鞋出现在眼前，许临抬头看去，那女人正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杀人放火那种犯法的勾当我是不做的，年轻人你识相点，拿着钱走人，爱情不能让你吃饱穿暖，但钱可以。”
　　语罢，她收回自己复杂的眸光，再也没看那受伤的少年一眼，转身回了车上。
　　伴随着发动机细小的嗡声，那几辆豪车渐行渐远，直到连车尾气都看不见时，许临还半跪在原地。
　　他低着头，血色自唇角坠落，在雪地里绽开一朵又一朵糜艳的花朵。
　　细碎的刘海遮挡着他的上半张脸，许临的双眼隐藏在阴影之中，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指甲嵌入皮肉之中，血色自指缝中一滴滴落下，他都没能发觉半点痛楚。
　　比起身体而言，眼睁睁的看着林闻歌被绑走，却什么都做不了的他，更痛的是来自于心底。
　　那种无力感已经深深的将他淹没。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
　　被绑上车后，林闻歌被左右两个大汉困在后座的中间，扑腾了好久都没能挣脱，浓重的疲惫感自心底浮起，他闭着眼靠在后座上，终于不再折腾了。
　　车辆朝着市郊的别墅行进，到达目的地后，他身上的绳子也没有被解开，他的母亲林洁在前走着，他沉默着跟在对方的身后，穿过被白雪覆盖的花园，一直等进了屋子里，他身上的绳子才被解开。
　　林洁将外套解下，坐在沙发上点了一只烟，透过朦胧的烟雾，她看着自己半年没有见面的儿子，对方冰冷的眼神里还带着仇恨，陌生的让她根本无法辨认。
　　“过来，闻歌，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没有应答，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林闻歌别过了头去，只留了一个侧脸给她。
　　似是被他的叛逆所激怒，林洁站起身来，走过去一巴掌对着他的侧脸扇下，霎时间，一个通红的掌印浮现在少年的脸颊上。
　　“老娘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六年，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破落户跟你妈作对是吗！”
　　没有说话，林闻歌死死的抿着唇，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眼前的女人。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是吗！”
　　又是几个巴掌兜头而下，对方的力道大到，让他的内颊磕在牙齿上，出了血。
　　林闻歌的双手越攥越紧，却是始终没有对眼前人还手。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看向眼前这个自称他母亲的女人，眸光里冷冰冰的，不带一丝对着亲人的温度。
　　“他爱我，他不会打我，也不会经常检查我的身体，更不会试图让我去跟我不喜欢的人做-爱，比起你而言，他是我的爱人，也更像是我的家人。”
　　“爱？你才多大，你就跟我说爱？！林闻歌，爱能让你吃饱穿暖吗？你以为你现在住的房子，穿的衣服是哪里来的？以后我不在了，不出卖身体，你能守得住这些东西吗！”
　　似是痛心疾首，那女人的眼眶已然通红，看着林闻歌的眼神里，满是受伤和哀痛。
　　“他现在是爱你，以后呢？！你把青春和身体都给了他，以后他不要你了，你又怎么办？！你们现在才在一起多久，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动了你，等他腻味了，把你玩完就丢，到时候你还不是要哭着回来找我！”
　　林洁的半生都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她太清楚男性这种生物的恶心程度，他们自私、愚昧、贪婪、薄情。
　　爱之一字，是这个世界上最捉摸不透，也最飘忽不定的东西。
　　唯有金钱，可以握在手中，给人安定的踏实感。
　　……
　　可是，显然她的儿子，并不赞同她的理念。
　　“我有手有脚的，以后可以工作赚钱，难道我自己赚钱养活我自己还不行吗！”
　　这样的话在林洁听起来，太过的稚气，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跟她叫嚣一般，林洁怒极反笑：“你自己工作养自己？你看看这屋子里随便一个摆件都要百万，你以后就算工作一辈子恐怕都买不起，林闻歌，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如果我不是你妈，如果不是为了你好，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废半天口舌，早就放任你自生自灭了！”
　　这么长一段话，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语罢她急促的喘息着，带着浓重的无力感，又跌坐回了沙发上。
　　她看起来似乎累极了，那张美艳的面容上，眉宇之间满是疲态。
　　窗外已是黄昏，灰蒙蒙的天色看不到半缕来自夕阳的光，细雪和烈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窗户发出聒噪的声响，越发的让人焦躁不安。
　　林闻歌的眸光落在女人的面容上，细细的回忆着她这些年来的变化。
　　六岁以前，他和母亲挤在小小的地下室里，那时候的母亲还不似现在这般极端，她很温婉也很爱笑，每天打工结束之后，就算拖着疲惫的身躯，也总会耐心的陪他玩耍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林闻歌，每一个夜晚都是在母亲轻声细语的故事之中入眠。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也从不好奇，因为他觉得，只要有母亲就够了。
　　可是，后来有一天，他们搬进了一所豪华的大房子里，自那天起，林闻歌的母亲就变了。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每周都会来一趟，他们会在楼上发出某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就算林闻歌不过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也从不避讳。
　　再后来，母亲越来越有钱，她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在换，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回来，也一定是在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那个会陪他玩游戏，给他讲故事唱摇篮曲的母亲，已经消失了。
　　金钱，金钱！
　　人活着就是为了钱！
　　他的母亲每次开口之际，都是在这样告诉他，可是……
　　不明白啊，妈妈，他真的不明白啊！
　　就算再有钱，又能怎么样？
　　明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离开之时，你的哭声总会从楼上传来。
　　就算再有钱……这么多年，你也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啊！
　　“妈妈……”
　　少年的声线颤抖着带着哽咽声响了起来，林洁抬头看去，却见林闻歌的眼眶已然通红，泪水正扑簌簌的从中滑落。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住大房子，宁愿没有新衣服穿。就算要经常吃隔夜的剩饭，就算只能和妈妈挤在狭小又潮湿的地下室里……但那时候……我很快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眸底满是水色，看着女人的神情，像是一只受尽苦楚，却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兽。
　　“妈妈变了，变得好可怕，却口口声声的说着爱我，要我去出卖自己的身体！明明，这样的生活，你也不开心不是吗？！那件花瓶再贵又能怎么样，能吃吗？还是能给我唱歌，哄我睡觉，还是能在下雨时，地下室被淹没时，抱着我温柔的安慰我！”
　　……
　　他的神情还算平静，可泪水却止不住的蜿蜒在脸颊上。
　　被雨水淹没的地下室，那是林洁记忆里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那个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未婚先孕，男朋友丢下一笔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论亲人如何阻止，她还是选择了将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生了下来，一个人远走他乡在大城市里打拼着。
　　她记得那个时候，地下室时常断水，有的时候一用电器甚至还会跳闸，下雨的时候水会漫进来泡坏了不少家具。
　　很辛苦啊！，辛苦的想要死掉，可是……她的儿子还那么小，那么可爱……她又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自杀呢？！
　　直到有一天，她在打工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有钱人，对方告诉林洁只要跟了他，就可以衣食无忧，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从那之后……尝到了金钱带来的甜头之后，她便放任自己变成了一个靠色相获得金钱的捞女，游走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之间。
　　甚至……还试图逼着她的儿子……
　　眼泪自眼眶中盘旋而下，林洁捂着自己的嘴巴，呜咽出了声。
　　没有人知道她在哭什么。
　　哭自己年轻时的命运多舛，哭自己这些年的迷失，又或者是哭明明是被自己当做珍宝一样的孩子，却险些毁在自己的手中。
　　“闻歌，妈妈是爱你的……真的，妈妈爱你。”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来自于母亲的，令人窒息的爱，从始至终都死死的缠绕着林闻歌，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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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这个奇葩12
　　
　　许临花了些时间, 联系了同学老师, 打听到了林闻歌的家庭住址后, 又搜罗了一些用的上的工具，直到入夜时，才披着一身黑色的外衣, 带着兜帽出了家门。
　　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他思考了很多东西, 关于林闻歌的生母, 以及他和林闻歌的未来。
　　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 许临猜测到林闻歌的母亲, 并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如果这次不将闻歌夺回来，他无法想象在那个女人的控制之下, 闻歌究竟会遭遇到什么。
　　但是，如果夺回了闻歌, 这个城市他们恐怕就无法呆下去了。
　　许临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起点太低, 他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没钱没权, 只有父母留下的微薄遗产，如果带着林闻歌离开, 短期之内，他能够给对方好的生活吗？
　　这些问题都十分现实，他这一思考就到了下午, 最终还是踏入了茫茫雪夜之中。
　　但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闻歌被带走，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对许临而言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闻歌的本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对许临而言并不重要，就算他是系统需要清除的病毒，那也是许临认定一生的人。
　　除了死别，他们绝不生离。
　　无论轮回多少次，就算改头换面，变换了姓名，那个灵魂也永远属于许临，也只能属于他。
　　……
　　*
　　和母亲的交涉并不怎么顺利，林闻歌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来，满目的复杂。
　　爱情无用，金钱至上，是林洁一贯爱讲的理论，可是她的儿子在被她灌输了多年这样的思想后，仍旧是半点没能像了她。
　　林洁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从那个喜欢粘着她的小鬼头，长成了叛逆的少年。
　　她在儿子生命中缺席太久，为了金钱她一直都忽视了林闻歌的感受，先前对方的那一番话，让她回想起了以往那段艰苦的时光，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是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奢侈的生活，放不下，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断绝和那个破落户的来往，这件事情我就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过。”
　　眉宇之间满是疲倦，林洁睁着一双红肿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少年，晦涩的眸光之中满是复杂。
　　熟料，话音落下，便见那之前跟她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时，还算乖顺的少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满面的讽刺，林闻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说白了，你这么介意，只是因为他没有钱对吗？”
　　看着他的双眼，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带着失望与酸涩，林洁落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心底开始发慌，她讷讷的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可那少年人已然失去了和她继续交涉的意图，冷冷的丢下一句：“我去睡了。”，再没看她一眼，就这样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莫名的开始感到慌乱，就像是流沙一般，你越是握紧，它便流失的更快。
　　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跟儿子闹到这种地步，可是林洁有种预感。
　　……
　　在这一晚，她要失去林闻歌了。
　　……
　　上了楼之后，林闻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找了件外套将自己裹了起来。
　　他之前只穿了一件低领的卫衣，在这样的大雪天冻的实在是够呛，可是他的母亲却是半点都没发觉，只顾着教训他。
　　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雪色沉沉，烈风还在呼啸。将窗子打开，细雪猛地灌了进来，林闻歌打了个冷颤，趴在窗口开始查看起了，窗下有没有什么落脚点能让他顺利从二楼爬下的。
　　林洁还在一楼的客厅里坐着，大门被堵死了，如果想消无声息的离开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二楼攀爬下去。
　　借着屋子里的光，林闻歌攀爬在窗台上，小心翼翼的用脚够着下面的墙壁缝隙。
　　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却在距离地面两米远时，他手抓着地方完全使不上力，就这样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滚落进雪地里，他闷哼一声，忍着从腿上传来的剧痛，喘息着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还好这两天的雪够大，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林闻歌这才没摔出什么好歹来。
　　从地面上爬起来，他贴着墙壁，躲开摄像头后，一瘸一拐的打算逃离这个地方。
　　一楼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林洁靠在沙发上，抬着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炽灯。
　　眼前开始一圈一圈的发黑，热泪也不住的流淌着，这个美艳的女人，只要一想起刚刚来自于儿子失望的眼神，她心里便难受的几乎快要窒息。
　　却在此时，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林洁一怔，立即站起来往门口走。
　　刚想去查看一下，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握着门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几分，她伫立在原地，死死的抿着唇，却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来自冰雪的冷气从门缝中挤进来，尽管屋子里的暖气很充足，可是只穿着里衣的女人，仍是打了个冷颤。
　　视线透过落地窗，望向外界的沉沉夜色，大雪覆盖在深深庭院里，反着冷色的月光白到刺眼。
　　忽然想到林闻歌上楼时，那双冻到发紫的手，林洁呼吸一滞。
　　记忆里，那个在冬天和她一起缩在地下室，冷到牙齿打颤都不肯抱怨出声的孩子，又开始在眼前浮现了起来。
　　为什么会忘记……
　　自己曾经有多么深爱那个孩子啊！
　　每次她下班回来，总能看到那个孩子就守在门里，只待她一进门，就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甜甜的喊着妈妈二字。
　　那个时候，就算她工作再怎么辛苦，儿子的笑容也总能将她治愈，好似所有的不快，都能在这个可爱的小天使面前烟消云散。
　　为什么会忘记这些呢……？！
　　想到这些年来，她带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毫不避讳的在儿子面前调情，想到她时不时检查儿子身体的举动，还有试图让闻歌跟她一样，去酒会上结识富家子弟……
　　到最后，她的脑海里只余下了，那少年看着她时，红肿的脸颊和失望的双眼。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再也无法忍耐，她低着头，一手捂着眼睛，哭泣出了声。
　　……
　　*
　　为了躲避院里的摄像头，林闻歌特意绕了个大圈子，一瘸一拐的潜行到围墙附近，忍着来自于右腿的剧痛，他吃力的攀上围墙，翻了出去。
　　大雪纷飞，他的外套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白，搓了搓发紫的双手，林闻歌看着这座豪宅后面的树林，深深的叹了口气，又绕着围墙，一瘸一拐的往大门的方向走。
   　……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吃力，又因为这后面没人踏足，他脚下的雪十分的松软，每一脚都会没过他半个小腿。
　　花了些时间才饶到前院的外面，却在此时，一个满载风雪的黑色人影，正打算往后绕，却是与他不期而遇。
　　“……闻歌？”
　　迟疑着开了口，那人将兜帽拉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俊秀脸庞。
　　看清来人之后，林闻歌一顿，旋即快步挪了过去，猛地将人拉进了怀里。
　　“你是不是打算将我偷回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像是撒欢的大狗，林闻歌抱着他蹭了又蹭，笑容在他带着伤的面容上绽开，好不灿烂。
　　皱着眉摸了摸对方红肿的脸颊，许临满目的心疼，刻意压低的声线颤抖着响了起来。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她打你了？！”
　　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痛一般，他蹭了蹭许临的掌心，墨色的眸中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灿烂的星子。
　　“没事了，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又气又急，许临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脸颊，凑过去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好点没？”
　　“好多了，就是有点冷……”
　　闻言，许临解开自己的大衣，一手抱在林闻歌的腰间，将人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对方衣服上的寒凉透过毛衣直往许临的身体里钻，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只顾着心疼自己的怀中人。
　　过了好一会，许临将人放开，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我们回家吧，闻歌。”
　　［回家。］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实在是太过美好，美好到让林闻歌的心都颤动了起来。
　　怔了怔，林闻歌吸了吸鼻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眼前人，眸底似乎有水光在婉转。
　　“嗯，回家。”
　　……
　　牵着人的手，在雪地里彳亍着，身后是灯火通明的豪宅。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许临顿了顿回头看去，视线穿过雕花的铁门、白雪皑皑的花园，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那里，影影绰绰的让人看不真切。
　　“怎么了？糟糕，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因为他的回头，林闻歌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也在一瞬间变成了惊慌。
　　许临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盈盈的道了一句：“是啊，我们被发现了，怕不怕？”
　　“那我们得快点跑了！万一我被抓回去怎么办？！”
　　说着他便拉着许临打算跑路，却在右腿迈出的那一霎那，吃痛的嘶了一声。
　　“受伤了还不安分点！”
　　原本还在笑着的人，在看到他这样的举动之时，当即便冷下了脸。
　　语罢，他松开林闻歌，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前，背对着他蹲了下去。
　　“上来。”
　　“……”有些犹豫，林闻歌小心翼翼的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很重的，会把你压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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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这个奇葩13
　　
　　一路风雪, 满身风凉, 瘦弱的少年背着自己的全世界,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彳亍在雪地之中。
　　每一次落脚，两个人叠加起来的重量，都会在松软的雪地里落下一个深坑。
　　不消一会, 他的额上已经开始热汗连连，拖着身后人的手臂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要不, 你还是放我下来, 让我自己走吧。”靠在他的后背上, 林闻歌开口道。
　　对于自己的体重, 他实在太清楚了，正因如此，他才会格外心疼体格瘦弱的许临。
　　……
　　“我也想啊, 但是你的腿受伤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让你自己走的话，万一加重伤势怎么办？”
　　微微喘息着, 许临又拖了拖他的臀部, 加快了雪地里前进的步伐。
　　见他执意如此, 林闻歌没有再说话，只靠在他的背后蹭了蹭, 心底像是有暖流蔓延开来。
　　这地方偏僻极了，也没有出租车来往，许临背着他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终于才看到人烟。
　　等到他们回家以后，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后半夜。
　　……
　　室外是风吹雪落，霜寒戚戚。
　　屋内老旧的电暖气亮着橙色的暖光，一室昏黄。
　　彼时，林闻歌正脱了裤子坐在沙发上，让许临帮他检查着受伤的右腿。
　　他的右腿多处青紫红肿，乍一看去简直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林闻歌究竟是怎么忍受着这样的疼，一瘸一拐的跑出来找他的，许临蹲在他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替他上着药。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可每次但凡触碰到对方的伤处时，总会带来些许的刺痛。
　　不想让他担心，林闻歌紧咬着牙关，生怕自己的痛呼声会从唇齿间溢出来。
　　蹲在他的腿间，许临仰着脸，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深呼吸了口气，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林闻歌将脑袋搁在许临的肩窝里蹭了蹭。
　　“我妈发现我逃跑了以后，肯定还会来抓我回去的……”
　　这样一想，未来顿时变得黯淡无光了。
　　他不想和许临分开，但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拖累许临，林闻歌的心底顿时变得难受了起来。
　　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许临开口道：“不要乱想，不会有事的。”
　　在带着林闻歌离开之时，许临非常确定那位女士一定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比起白日里带走林闻歌的强硬手段，对方这次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选择了放过他们。
　　尽管不太明白这之间的来龙去脉，但总而言之，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
　　哄了林闻歌好久，对方在困意的来袭之下，终于忍不住沉沉的睡去。
　　这一日他们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林闻歌的疲惫不仅在身体上，心里也很累。
　　等到他在被窝里睡着之时，也还像个无尾熊一样，死死的抱着许临，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跑掉一般。
　　无奈的忍受着身边这只大火炉，这一宿许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不是被火烧就是被巨蟒缠上，总之十分的艰辛。
　　许临的安慰并没有起到效用，一直惴惴不安了两三日，发现确实没有人来抓他之后，林闻歌这才松了口气，又变回了以往的咸鱼样子。
　　大多数人一到了冬天，就会变成起床困难户，林闻歌也不例外。
　　许临的作息很规律，和他截然相反。
　　冬季昼短夜长，七点钟时天才刚蒙蒙亮，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林闻歌，许临打算起床去做早餐。
　　刚一坐起身来，冷气就钻入被窝里，将身边的人冻醒了。
　　双手揽过去，林闻歌趴在他的腰间，睡眼惺忪的抬起了头。
　　“干嘛去？”
　　“做早饭。”
　　“不许去！”他这样说着，强硬的将人拖回被窝里，缠了上去。
　　男孩子的早晨时间，大都会有不可描述的情况，林闻歌也不例外。
　　在身边人的身上蹭来蹭去，他的声音微哑还带着刚睡醒后的鼻音，好不撩人。
　　轻笑一声，凑过去含住人的耳垂厮磨着：“吃什么早饭，吃我不好吗？”
　　然而，林闻歌身边的人实在是太过不解风情，任他怎么撩-拨，还是无动于衷的将他拨开，慢条斯理的穿起了衣服。
　　“不好，吃你伤身。”
　　看着人毫不拖沓的起床出了卧房，林闻歌的睡意全无。
　　他坐起身来，被子当即从身上滑落了一大截，露出精瘦的胸膛，可两颗不可描述的小红点。
　　气闷的捶了捶床，感受着自己身体不可描述的异状，他紧抿着唇，眸光幽深的盯着被关上的门扉。
　　快了，只要再等一年，他迟早要把许临这个家伙吃干抹净，做的他喵喵叫！
　　……
　　因为之前林闻歌母亲来找麻烦的原因，许临吃了身体瘦弱的亏，从那以后的每天他都要抽出时间来锻炼身体。
　　时间快速的流逝着，一转眼新年就来临了。
　　走出门外，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喜庆的对联，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国内最隆重节日的到来。
　　许临下午跑去买了年货，回来就开始装点宅子，在院里贴对联之时，林闻歌正在屋子里收拾房间。
　　贴完之后，他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刚打算回屋里，却发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外的围墙下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那人正是林闻歌的母亲，林洁。
　　比起初次见面时她的奢华，这次的林洁素面朝天，衣物也不知道朴素了多少。
　　担心林闻歌看见后又要不安，许临当即便出去把大门一关，随后满面冷峻的走到了那女人的身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时，林洁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许临开口之时，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突，慌了起来。
　　讷讷半晌，在对方越来越不耐的视线之中，她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的现金，递了过来。
　　“这个你收着，就当闻歌的伙食费了。”
　　许临对她态度的转变，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但是对于这些钱他却并没有打算收下。
　　这段时间，他把父母留下的那些微薄的遗产，都拿去炒股了。
　　他的商业嗅觉和投资的眼光从来不差，现如今他拥有的钱财虽不多，但供自己和林闻歌读书生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需要，你拿走吧。”
　　见他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林洁一怔，看着他的眸光也多了些复杂。
　　没有固执的坚持，她将钱放回包里，深吐了口浊气，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开口道：“我就是……想来看看闻歌。”
　　说来也很可笑，人类大都是一样愚昧的生物，拥有时不珍惜，一旦失去才能察觉到对方的难能可贵。
　　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她错过了太多闻歌成长的时光，以至于两人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完全无法想象，如果那天她没有悔悟，她的儿子林闻歌，将会被她推到如何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样一个男孩子，正值青春年少，林洁却非要拉他进入肮脏的成年人时间，去为了满是铜臭味的金钱，出卖自己的青春。
　　后悔与愧疚在心底交织着，到了最后，林洁却开始庆幸了起来。
　　幸好，她的儿子和她不一样。
　　过去，她曾因儿子的性格和自己不同，而无能狂怒。
　　到了最后，她竟然开始庆幸，闻歌半点不像她。
　　不安的抿了抿唇，这个年近四十，却不显老态的女人看着许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个好妈妈。”她顿了顿，眸底满是恳求和小心翼翼的期许。
　　“你会对闻歌好的吧，对吗？”
　　一个成年人，惶恐不安的面对一个少年，这样的场面太过滑稽，再加上对方讨好的神态，这让林洁看起来更加可怜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深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许临，态度没有半分的软化。
　　“闻歌是我的爱人，这辈子，下辈子，他都会是我最爱的人，但这些，我想跟你并没有关系吧，如果您没有事情的话，就请您离开吧。”
　　面对对方如此直白的赶客，林洁稍显窘迫，可到底是她作孽在先，怪不得许临对她的态度这么差。
　　叹了口气，她应了声好，转身便朝着开始的路离去了。
　　却在此时，少年人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了起来。
　　“夫人，新年快乐。”
　　脚步一顿，林洁回头看去，那少年人冲她微微颔首，旋即便走回了院里。
　　心底莫名的酸涩，她吸了吸鼻子，笑了开来，温热的泪却已经夺眶而出。
　　“啊，新年快乐。”
　　……
　　这隔三差五的一场风雪已停，老旧的宅子里，许临刚一进门，林闻歌就扑过来挂在了他的身上。
　　双眼微眯，他阴测测的开口道：“你刚刚在外面跟谁讲话呢，你看看这都过去多久了，你竟然让我等了你将近五分钟！说，你是不是不爱我，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爱不起爱不起，爱你太伤肾了，我怕我英年早逝！”
　　话音落下，便见眼前人已经气成了河豚。
　　紧接着，许临笑眯眯的抱着人亲了一口，对方当即又开始撒起了欢：“死不了死不了，你只要躺着，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了啊！”
　　“虽然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但是反攻是不可能的，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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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这个奇葩（完）
　　
　　没有了林洁女士的打扰, 许临和闻歌的同居生涯过的十分美满。
　　时光匆匆如流水, 许临在这两年里像是茁壮生长的小树, 比起之前的瘦弱模样，他不仅体格强健了不少，身高也窜了一窜。
　　现如今再站在林闻歌身边时, 他看起来终于不像个小媳妇了，简直喜大普奔。
　　但林闻歌对此表示十分的不满, 因为许临长高了, 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抱就是满怀, “小鸟依人”的依偎着他了。
　　因为身高的问题, 他就生了好久的闷气，哼哼唧唧的赖在许临的怀里，让人亲了又亲才好。
　　他们二人的恋情, 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老师都有所耳闻。
　　班主任把许临叫到办公室旁敲侧击了好多次, 暗示他最好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早恋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干的事情。
　　许临微微一笑, 连霸了学校第一名的位置一整个高中, 以此来回应老师的教育。
　　高考前两人填志愿时, 填了同一所学校，打算大学时, 也继续缠缠绵绵来腻味其他人。
　　因为想起原世界线里，林闻歌是在高考前一天出去买夜宵时出车祸死亡的，许临特意交代了他这几日能别出门就别出门。
　　对方虽不明所以, 仍是乖乖应下了。
　　这几天许临对他严防死守，直到高考结束之后，林闻歌才恢复了人生自由。
　　本以为对方会反感许临的限制，谁料林闻歌非但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十分兴奋。
　　“是要对我做那个嘛？囚禁play～我们可以xx，还可以xx，把我锁在床上，不给穿衣服～稍微一想想就兴奋的不得了！”
　　他这样说着，扑过来抱着许临，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难-耐的喘-息了起来。
　　许临：……
　　无奈的将人推开，手刚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明明许临什么都没做，对方便又是一声浪-叫。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在自嗨些什么啊!
　　是变态吧，这家伙绝对是变态吧!
　　……
　　*
　　“闻歌，卫生间好像没有纸了，你能去买一些回来吗？”
　　这天的黄昏，在厨房忙碌完的许临，熄了火，把围裙摘下，对着客厅里的闻歌喊了一句，话音刚落下，先前还在咸鱼躺的林闻歌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你不去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是很想去，所以麻烦你了。”
　　点了点头，他穿好拖鞋开始往卧室跑，只留给了许临一个又翘又光滑的屁股蛋。
　　是的，屁股蛋……
　　夏天一回到家里后，林闻歌就会把自己脱个干干净净，在客厅里四处遛鸟。
　　虽然说早知道这家伙有变态的潜质，可一开始发现对方这么毫不避讳的在家里裸-奔时，许临难免也有些不自在。
　　视线落在对方光滑的背脊上，眸光在一瞬间变的暗沉。
　　……
　　穿好衣服出来，凑过去笑嘻嘻的在许临脸上留下一吻，林闻歌跟他道完别之后，便出了门。
　　等人走了，许临先是回卧室里换了套衣服，又将藏在厨房柜子里蛋糕拿出来摆放到了客厅里，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子。
　　虽然说闻歌那个小变态，每天巴不得和他来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可是却连自己的生日，这样至关重要的一刻都忘记了。
　　将闻歌支出去，是因为许临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所以重头戏的东西绝对省不了。
　　客厅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藏着他买好的套-套和润-滑-油，以及各种各样的小道具。
　　放在礼物合理包装好，将它放在桌子上后，许临便坐在沙发上 ，等着闻歌回来。
　　从超市里拎回一大包的抽纸回，刚一踏入家门，林闻歌一入目的便是，桌子上的生日蛋糕，和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的看着他的俊秀少年。
　　“唉？”茫然的眨了眨眼，他惊呼一声，下一秒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跑过去坐到了许临的身边。
　　“卧槽，我18了!”满目的喜悦，语罢他便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裤子。
　　“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做的喵喵喵叫!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长笑一声，林闻歌麻利的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便朝着许临扑了过去。
　　“等等，礼物还没拆呢。”
　　一手抵着他凑过来的嘴唇，许临看着他这副性-急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礼物。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拆礼物!我要吃你!”
　　“好吧，今天你生日，你最大，如你所愿。”
　　轻笑一声，抱着人翻了个身，许临轻而易举的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等、等等!不是说好了，我来吃你吗!”
　　“嗯，我帮你吃我啊……没错啊!”
　　……
　　到底，那个礼物盒还是被拆了，当然，动手的人不是林闻歌，而是许临。
　　而许临身下的小变态，也在这一天里成功的获得了他最想要的礼物。
　　只不过……好像和他预期中许临在他身下欲-仙-欲-死的场面，有些不太一样？？!
　　花了一宿的时间来满足这个小变态，第二天日上三竿时，许临还赖在床上，对方却已经醒来在逗-弄着他的身体，来自给自足了。
　　完全没有想象中，将这个家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感觉。
　　自那天起，理论知识充足的林闻歌，在成功的实践之后，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奇怪属性!
　　总之，许临十分害怕……自己哪天会因为这家伙英年早逝!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看到林闻歌扑过来，就慌的一批，身为猛1的尊严全无……!
　　但即便如此，等上了大学时，许临还是选择和林闻歌在校外租了房子继续同居，过着痛并快乐的生活。
　　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在高考过后，确认了林闻歌不会死于车祸之时，就已经完成了。
　　在这往后的十年里，两人大学毕业后，许临和林闻歌便开始创业，虽不说功成名就，但也算的上小有钱财。
　　林闻歌对于金钱的态度一直都没有改变，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喜乐，爱的人在身边。
　　毕业以后的第三年，他们办了一场婚宴，邀请了以往的老同学们。
　　尽管国内并不支持同性结婚，可许临仍旧想给他一场婚礼，声势浩大，昭告他们认识的每一个人。
　　虽然许临常常把英年早逝这个成语挂在嘴边调侃自己，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林闻歌在二十八岁的时候，会死于……器官衰竭。
　　毫无征兆，就像在大殷时，他那无可挽回的体弱一般，许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无能为力。
　　等脱离了这个小世界之时，许临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系统511，询问了自己所察觉到的异状。
　　而系统511给出的解释是：“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他每一世都会跟着你，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世界意志肯定会将他判定成病毒的，林闻歌不像你有我们时空修正司的保护，所以会被清除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是没由来的，许临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沉吟良久，终是没有质问出声，许临眉眼低垂着开了口：“传送下个世界吧。”
　　话音落下，便见系统511迟疑了一瞬。
　　“哦对，有件事情忘记告诉您了，最近公司又招到几个新人，部里的任务都已经出去了，如果您还打算做任务的话，我可以调别的部的任务来给您。”
　　系统511的话，完全不在许临的预计之内，只要一想到不做任务，就意味着再也找不到闻歌，他当即便烦躁了起来。
　　眼看着他的神情变得阴沉，系统511急忙开口安抚：“是这样的，我之前检测到闻歌作为病毒，很有可能是在跟随你，这就代表着他并不局限在龙套部，即便是别的任务，你们也很有可能会相遇的。”
　　“你有几成的把握？”
　　“六、啊不，十成!我发誓!”
　　目光幽深的看了那“鸡蛋”一眼，彼时，许临的眸底满是寒凉，他呼出一口浊气，冷冷的开言道：“开始传输任务，传送通道开启。”
　　……
　　*
　　于此同时，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仙气缭绕的雪山之颠，眉目冷峻的男人，正坐在冷气森森的洞府之中。
　　他的发是无埃的雪色，半挽着如瀑一般披在背后。
　　不光是他的发，他的眉眼也是极致的冷，白色的长衫也素净的，没有丝毫多余的色彩。
　　这男人手里握着一柄雕花的古朴圆镜，朦胧的金光正在镜子的周边散发着。
　　洞外几个守门的仙童，正小声的窃窃私语着，尽管他们好奇极了洞内的景象，却是谁都不敢探头去瞧。
　　“仙尊这都闭关多久了……该不会真的像外界所言的……”
　　“不许咒仙尊!他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生心魔!哪怕这天底下的修真者都因为心魔死光光了，仙尊也绝对不可能生心魔!”
　　被身边人这么一教训，童子委屈的闭上了嘴巴，终是没有再言语。
　　洞内，被称之为仙尊的清冷男人，在察觉到镜子开始发光之后，面无表情的闭上了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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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鬼王的小娇妻1
　　
　　灼目的红遮挡在眼前, 许临坐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屁股地下东摇西晃, 耳畔是凄厉的唢呐声。
　　许临：？？？
　　将遮挡在眼前的红帕掀开，入目的是绣着龙凤的轿帘，宽大的袖摆也是喜庆的嫣红。
　　满脑子的问号, 不得解答，许临竖起耳朵听起了抬轿人和喜娘的窃窃私语。
　　“这……能行吗？”
　　“死马当做活马医呗, 还能怎么办？咱们村子这个月死了多少人, 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只是苦了这许家的小郎君了。”
　　……
　　摸了摸头上的凤冠, 入手一片金属的凉意。
　　仍是没能得出答案来，但是看着自己的这副打扮，许临猜测……
　　他这是被当做“新娘子”……嫁人了？
　　许临这次接到的任务, 是解决这个世界里为祸一方的恶鬼。
　　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系统也没给他个确切的说法, 只说一切得他自己去探索。
　　唢呐声不绝，凄厉的响破了天际, 许临掀起右侧的窗帘, 一入目的便是昏黄的天际, 和烈风卷起的尘土。
　　夕阳西下，残阳似血, 这样的景象一看就绝非什么好兆头，更何况，谁家结婚会选在这种时刻？
　　看到他露头, 喜娘一慌，当即伸手把他按了回去。
　　“快把你盖头盖上，待会把新郎官惹恼了就不好了。”
　　什么新郎官？哪来的新郎官？
　　刚刚那一霎那，许临看到的除了他们这些抬轿人外，就只有前方抱着一只活公鸡的引路人。
　　黄昏嫁娶，不见新郎，再加上那只活公鸡，答案已经在许临的心底浮起。
　　看样子，他这是赶上冥婚了。
　　再联系了一下系统511发放给他的任务，许临猜测他需要解决的那只恶鬼，十有□□就是他那未曾谋面的新郎。
　　只是……那人，会是闻歌吗？
　　……
　　这一次他所接到的任务，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严峻。
　　比起龙套拯救部而言，像这种清除不稳定因素的修正部，才是更加具有危险性的部门。
　　两眼一抹黑，除了系统511临时给他安排的身份，许临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婶婶，我可以不嫁吗？我可是个男人啊！”
　　又将脑袋探出去，去跟那喜娘讲话，话音刚落，便见喜娘顿时白了脸左顾右盼了起来。
　　烈风还在呼啸，满眼黄土尘埃，从这里张望，还能瞧见村头那颗歪脖子老槐树，阴测测的好不瘆人。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异象后，喜娘把袖子一撸，一巴掌落在了许临的肩头。
　　“你不嫁？你不嫁就是想看着咱们村里的人都死绝！那王道长可是算过了，你的八字正好克那个东西，把你送过去咱们村里才能安生，你要是敢想着临阵脱逃，咱们几个在这，绝对没你好果子吃！”
　　一番话下来，这喜娘已经把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新郎官用的是“那个东西”来代替，八成是只鬼无疑了。
　　再加上村里死了人，闹得人心惶惶，这些村民们认为是恶鬼作祟，就找了个道士来，最终得出的结果，唯有冥婚能平息那只恶鬼的怨气。
　　七挑八挑，就挑了这么个无依无靠，没爹没娘的小伙子出来，美名其曰就是八字克“那东西”。
　　村里人当即一拍即合，当天就把“许临”绑上了花轿。
　　理清前因后果之后，许临这才回去坐好，把盖头一披，老老实实当起了“新娘子”。
　　见他没再作妖，喜娘松了口气，这才送着吹吹打打的队伍继续前行。
　　不消一会鞭炮声响了起来，看样子是已经到了目的地，可是周围除了鞭炮，没有一丝婚宴上喜庆的喧闹声。
　　随着一声“落轿”，屁股地下的摇晃，终于落地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一只粗糙的手伸来，似是想将许临牵下去。
　　这位抱着公鸡的中年男人，是村头的杀猪匠，生的膀大圆粗满脸横肉，村里人都说他身上血腥味浓，寻常恶鬼侵害不得，这才把抱公鸡的差事交给了他。
　　没有伸手去扶，许临自己起身，透过盖头下的缝隙看着脚下的路，轻而易举的下了轿。
　　刚一下轿，一个穿着明黄道袍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的在许临的身边跳起了大神。
　　“符水拿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模样的小弟子，毕恭毕敬的将符水递了过去，老道士往口中一含，直面朝着许临喷了过来。
　　先不说这东西倒底有没有效用，许临的洁癖根本不允许那玩意沾到他的身上，当即往身边的屠夫身后一躲，沾了老道士唾沫星子的符水，就这样落到了屠夫满脸的横肉上。
　　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屠户脸一沉，对着老道士怒目而去，对方略一瑟缩，当即收起桃木剑便朝着周围围观的乡亲们摆了摆手。
　　“法做完了，赶紧把新娘子送进去拜堂吧！”
　　语罢，那道士便带着自己的小弟子，窜进了人群之中。
　　被人押进了堂内，跟着屠户怀里的公鸡拜完天地，这便算是礼成了。
　　没有宴席，没有喜酒，像是怕呆久了会沾到晦气一般，礼成之后，那些村民将许临和那只公鸡送进打扫干净的厢房，便一哄而散，只留下许临和床上的那只公鸡大眼瞪小眼。
　　四周寂静的让人发慌，许临将盖头一掀，入目的便是正在床上巡视领地的大公鸡。
　　嗬！看看这光滑锃亮的毛发，这结实的体格，也不晓得是谁家贡献出来的，肯定剜心的疼。
　　这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吧！
　　嗤笑一声，许临这才开始打量起了自己的所在之地。
　　雕花的红木床上铺着一层大红的喜被，一些瓜子花生摆放成了早生贵子的字样。
　　做戏做全套，桌上摆放着一套龙凤红烛，一对空酒杯，和一个酒壶。
　　这宅子不知道空了多少年，因着这一回，才有“好心”的村民来帮忙打扫。
　　可院内的衰草连横却是无人问津，在越发暗沉的天色下，阴森的让人汗毛倒竖。
　　当然，汗毛倒竖的不是许临，而是床上的那只察觉到了危机的公鸡。
　　一手攥住鸡脖子，感受着腹中空空得饥饿感，许临带着这只公鸡，无视着对方的挣扎和凄厉的叫声，便出了门寻找厨房的所在地。
　　刚走近院里，却见一个二八芳华的小姑娘还未离去，正张望着。
　　瞧见许临之后，那姑娘眸光一亮，拎着一个箩筐走了过来。
　　“许临哥哥，这个给你。”
　　对着这个不认识的小姑娘，许临没有推辞，不动声色的将箩筐接了过来。
　　却在此时，院外传开女人的大嗓门：“赵大花，还不给老娘滚出来，家里那么多活还没干完，你跑这晦气的地方来干嘛！”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双手叉腰做泼妇样站在门口，似是心有畏惧，她一边骂着小姑娘，一边畏畏缩缩的往宅子里张望。
　　赵大花，也就是来给许临送吃食的这个小姑娘，就是那女人的女儿，如今她十六岁了还未嫁得好人家，她在这村子里已经成了大龄剩女，是各家各户茶余饭后的笑谈。
　　知道许临冥婚的这宅子破落了很多年，赵大花怕许临挨饿，这才特意带了些吃食过来，没成想还是被她母亲给发现了。
　　刚一出了院门，赵大花的耳朵上便传来了一阵剧痛，那女人凶神恶煞的拧着她的耳朵，嘴里也骂骂咧咧的：“家里穷的都快接不开锅底了，你还给人送吃的！你长能耐了是吧，赵大花！有这出息，你怎么还不赶紧吊个金龟婿回来！就知道跟些破落户鬼混！”
　　一边揪着那女孩的耳朵，巴掌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赵大花疼的眼泪都冒了出来，急忙呜咽着求饶。
　　“娘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看着眼前这副荒唐的场面，许临赶紧走过去阻止，拉开了那女人粗壮的手臂。
　　“这才多大点事，不至于大娘。这吃食我还给你，你就别打大花了。”
　　“这有你什么事，老娘教训自己闺女，用你管？”一把将那箩筐夺过来，赵大花的母亲恶声恶气的对着许临淬了一口。
　　知道跟这种人不能讲理，许临也不生气，从容的揣着手手，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您自己家的事，我确实是管不着，但是我这大喜的日子，您在我家门口闹，万一我家新郎官一生气……”
　　话没说完，但那恶妇脸上已经满是惊恐，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宅子拜了起来。
　　“白家郎君莫怪，莫怪！老妇不是专门过来闹事的，实在是我家里这个姑娘太不听话，我这就走，这就走！”
　　语罢，她拖过还在抹眼泪的赵大花，一手拎着箩筐，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她们离开之后，许临这才回到了宅子里，大公鸡还在院内闲庭漫步，周围一片荒败，好不凄凉。
　　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晚饭，没得法子，许临只好又把主意打在了这只大公鸡的身上。
　　攥着那只鸡脖子，无视着对方的挣扎，将鸡拎了起来。
　　伴随着公鸡凄厉的叫声，阴风拂过，许临打了个激灵，却听一声巨响，宅子的大门已经猛的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思前想后，还是没写西幻，写了个和鬼王冥婚的，
　　实在是不会起名字，唉感谢在2020-04-25 17:41:41~2020-04-26 18:3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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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鬼王的小娇妻2
　　
　　到底还是没有将那只公鸡过水拔毛, 因为许临发现, 这宅子空荡荡的, 别说柴米油盐了，就连铁锅都已经锈的不能再用了。
　　将厢房里那些瓜子花生下了肚，以做裹腹, 而大公鸡则在院子里雄赳赳气昂昂的溜达着，找虫子吃。
　　比起周遭那些泥土房子, 这座砖瓦砌成的宅子三进三出, 还带座大院子, 耸立在这小村庄里简直格格不入。
　　等到夜幕降临之时, 浓雾弥漫，整座宅子鬼气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而许临……半点都没在怕的。
　　龙凤烛垂泪，屋内一室暖光, 手里摩擦着一快木制的牌位，视线落在那上面的名字之时, 许临满心的安定感。
　　因为上面刻着的名字是……白闻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多么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配方！
　　就算知道这地方闹鬼之后, 许临仍是喜从心来。
　　“以后我就是你相公了, 白公子。”
　　将牌位端正的在桌子上放好，用那块红盖头遮住, 再拿先前喜娘准备的玉如意挑落，如此便算做给新娘子揭下了盖头。
　　窗外时不时传来扰人的声音，像是人的呜咽, 细细去听才发觉是风穿堂而过，烈风呼啸，好不瘆人。
　　半点都没有去理，许临自顾自的斟满两杯酒，一杯一饮而下，另一杯倒在地面上。
　　“合了合卺酒，便算是礼成了，我姓许，叫许临以后我唤你做闻歌，你唤我夫君即可。”
　　昏黄的室内，一身着喜袍做嫁娘打扮的男子，垂首对着一个死人的牌位，温柔细语的对着牌位说出这样的话，这场面着实太过诡异，偏生许临自己半点都没觉察出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那牌位无风自动，突然从桌子上摔落了下去，寂静的室内，猛的来了这么一声大动静，若是胆小的坐在这里，定然被吓的三魂七魄都得消散了。
　　然而许临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轻柔的将那牌位捡起来，再用那块红盖头擦拭了一番。
　　“我知道你也开心，但不必这么激动吧。”
　　却在此时，身侧无端被一股寒气包裹了起来，许临瑟缩了一下，左顾右盼都未发觉任何异状。
　　这样的寒冷让他有些吃不消，思索了片刻，他忽然起身，便抱着那块牌位走向了喜床。
　　……
　　房梁之上，一黑袍男子就坐在那里，他周身弥漫着森冷的寒气，正目光幽深的盯着许临看。
　　那男子的脸是瘆人的惨白，唇上不带一丝血色，黑黝黝的眼睛里暗沉的落不进半点光亮。
　　他的视线随着许临而动，看到对方抱着牌位缩进被子里后，眸底的气恼更加浓郁。
　　而他所注视的人却全然不觉，只自顾自的对着牌位道了一声晚安，闭上双眼之后，不消一会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白闻歌：……
　　呼出一口浊气，黑袍男子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就这样漂浮着走向了喜床。
　　伸手去拿许临怀里的牌位，却发现对方抱得死死的。
　　白闻歌眸底的郁色更甚，一手去剥开对方的手，一手将牌位抽出。
　　做完这一切，感觉到来自于周身那股粘腻的温热感消散之时，黑袍男子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抱着自己的牌位飘出厢房，白闻歌本打算将它归于原位，又担心明日那个姓许的醒来后，又去对这牌位动手动脚，一时间他竟犯难了起来。
　　思前想后，黑袍男子飘到了隔壁的厢房，打开一个木柜，将牌位藏在了里面。
　　如此，总算可以好生做一只不受干扰，潇洒自在的幽魂了。
　　……
　　全然不知这个小插曲，许临睡的很香，等到清晨，被腹中的饥饿感叫醒之后，他这才起了床。
　　几乎在醒来的一刹那，他就发现了牌位的不翼而飞，这本是一件令人惊惧的灵异事件，但既然敢住在这样一座凶宅里，许临便做好了一切应对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
　　找了只木桶，从院里的井里打了些凉水来，许临洗漱了一番，又穿着昨日的那套喜袍，在宅子里逛了逛。
　　很明显，他家的这只幽魂，对于突然“嫁”给了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十分不满。
　　要不然就不可能在夜里将牌位拿走。
　　但是，对方既然是村民口中杀了多人的恶鬼，却并未做昨夜对许临痛下杀手，这就耐人寻味了起来起来。
　　信息不足，还无法判断白闻歌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许临只好出门打听起了有关于这座宅子，和白闻歌的具体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太饿了！必须出去蹭点吃的，要不然任务还没做，他得先饿死在这里！
　　这座宅子在村子最西方的角落，周围除了几个没人住的破房子，就连鸟兽都不敢接近。
　　走了十来分钟，顺着那条黄土小道，刚一入到村子房屋集中的地方，哭嚎声就传入了许临的耳畔。
　　大老远就瞧见村民聚集在一座屋子前，许临走过去拍了拍最末尾的中年男人的肩膀，询问道：“发生什么了？”
　　“李翠翠昨夜被鬼给掐死了，脖子上两个红手印现在还没褪下呢！”
　　那中年男人说罢才回过头来，待看清许临的一霎那，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退的干干净净，满面惊恐。
　　“许、许临！是许临！他还没死！快走快走快走！”
　　随着他的叫喊声，本来围在这里的村民顿时仓皇的跑的一干二净，独留下许临一人摸不着头脑的站在原地。
　　什么情况？！
　　眉峰微隆，许临朝着院内张望而去，却见昨日在他门口闹事的那大妈，正挺尸在泥土地上，翻着两个白眼珠子，脖子上印着两个通红的手印，早已了无声息不知道多久了。
　　她的身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还有昨日许临见过的赵大花，都围在一旁哭天抢地的抹眼泪。
　　心头一突，许临本来还打算上前看看，可联系上昨日的事情，他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这个叫李翠翠的中年妇女，昨日刚在他门口闹了一通，今天就死于非命，就算是许临也不得不把这件事情和白闻歌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这个村子，本就有恶鬼杀人的先例？！
　　痛哭的间隙，李翠翠的丈夫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许临后又是脸色一白，惊惧中带着恨意，他起身，从房檐下抄起一根扁担，就朝着许临挥了过来。
　　“那个东西昨夜杀了我婆娘，我今天就要杀了他“婆娘”报仇！老子打死你这龟孙！打死你！”
　　“你婆娘死了，你有本事去打死凶手！朝我撒气有个屁用！”
　　眼看着就要遭受无妄之灾，许临一边闪躲着，一边冲那大汉叫嚷。
　　看着眼前这出闹剧，那个十来岁的孩子哭的更凶了起来，一边喊着：“爹爹我怕！”一边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先前还在一边哭的肝肠寸断的赵大花，看着父亲这样大动肝火的样子，急忙上前去阻止。
　　“别打了，爹！别打了！”
　　她父亲身子本就不爽利，先别说打死许临了，恐怕挥舞两下扁担，就得先把自己给气中风了。
　　尽管母亲逝世给赵大花带来了莫大的悲痛，但是身为长女，她不得不冷静下来，避免事情走向更坏的情况。
　　伸手去拉扯，赵大花还没来得及使劲，她爹却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疼得龇牙咧嘴，又见许临在一旁屁事没有，知道自己干不过这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中年男人怒从心来，抄起扁担从地上爬起，猛地捶向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赵大花。
　　“老子打死你这个赔钱货！叫你不帮忙还拦我！老子养了你十六年，天天在家里混吃等死，现在还看着外人来欺负你老子！不把你浸猪笼，今天老子也得把你打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许临都没能预见到这种走向。
　　头上生生挨了两扁担，赵大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已是头破血流。
　　可那汉子还不打算停手，又照着赵大花的腹部猛踹了两脚，眼看着对方手中的扁担又要落下，许临匆忙攥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一揣，轻轻松松的将人撂倒在了地。
　　一旁的小孩子吓得眼泪都停了，看着眼前母亲的尸体，头破血流的长姐，和……倒在地上的父亲，赵金宝完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家变成如此可怕的地狱。
　　“去拿根绳子来，再让你爹这么打下去，你姐姐就死了！”
　　拧着赵父的两只手，将人按在地上，许临焦急的冲着赵金宝大喊道。
　　对方吓的打了个哭嗝，连连点头，跑进屋子拖了条绳子来。
　　直到将赵父绑到院子里，给对方嘴巴里塞了团破抹布，将赵父的骂声隔绝于耳后，许临这才有时间查看赵大花的情况。
　　鲜血潺潺留了一地，赵大花趴在地上只能发出细如猫叫的呻—吟声。
　　“这村里有没有大夫？”
　　这村子不大，大夫是方圆百里共用的一位，只是恰好就是他们这个村的人而已。
　　小屁孩哭唧唧的点了点头，许临一把将赵大花拦腰抱起，对着那小屁孩下令道：“赶紧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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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鬼王的小娇妻3
　　
　　萧条的村落, 紧闭的门扉, 赵大花的弟弟赵金宝上前疯狂的拍打着门窗, 不停的叫喊着屋里的的郎中。
　　“李叔 快开门，我姐姐叫我爹打破脑袋了，李叔, 开门！”
　　镇子上的医馆，离这里二三十里地, 来去一趟就得好半天, 幸好村子里住了个赤脚大夫, 平日里若谁有个头疼脑热的, 都会来找这姓李的大夫来看。
　　拍打了好半天，门只开了条缝，姓李的郎中从里往外, 鬼祟的张望着，瞧见许临之后, 慌张的把门关上，连连道了几声“晦气”。
　　“你们快走吧, 这病我不治！”
　　李翠翠昨夜死的蹊跷, 八成是跟那座凶宅脱不了关系。
　　许临现如今嫁进了那宅子, 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谁看见他, 都要害怕那恶鬼就跟在他身后。
　　万一哪句话说不对付，半夜自己小命丢了，那可是真的要去找阎王说理去了！
　　畏死是人之常情, 就连这见惯了生死的郎中也不例外。
　　许临不傻，知道他们诡异的态度究竟是何缘由，但赵大花的伤势再这么耽搁下去，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他根本无从选择。
　　抱着人在那木门上猛踹了几脚，门锁发出脆弱的嗡鸣声，许临对着里面的郎中大喊道：“你要是不开门，信不信我家那位半夜来找你！”
　　话音一落，里面的郎中脸一白，当即哆哆嗦嗦的开了门。
　　“这话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呼出一口浊气，抱着人往里走，许临的身上艳红一片，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赵大花的血，还是喜袍本身的颜色了。
　　“快给她看看，要是她死了，晚上我就叫闻歌来找你！”
　　此言威力之大，吓得那郎中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当即哆嗦着让他把人放到一旁帘后的小床上。
　　赵大花的头上皮开肉绽，流了不少血，但好在并没有被开了颅，要不然根本就没得救。
　　将人交给李郎中医治，许临在一旁找了个凳子坐下，一转头就瞧见了躲在门帘后的李夫人。
　　她也是怕极了，惨白着脸，浑身都在发抖。
　　与许临的视线对上之后，李夫人又是一哆嗦，刚想往里屋里跑，忽然便被许临叫住了脚步。
　　“这位大嫂，我实在是饿极了，您能给我弄点吃的吗？”
　　回过头去，那俊秀的年轻人笑的一脸灿烂，目光幽幽的落在她身上，好似她一拒绝，这年轻人又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
　　比如，让他家那位，半夜来跟他们唠唠嗑。
　　……
　　回过神来之时，李郎中已经给赵大花消完毒包扎好，正在后厨里熬着药。
　　许临坐在前屋里头，蹭了一顿饭菜，终于解决了腹中的饥饿感。
　　赵金宝守在那张小床旁，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那位受尽苦难的长姐，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我阿姐为什么就这么苦命啊……”
　　赵金宝的姐姐比他大五岁，从小就生的貌美、人也勤快，可就因为是个女儿的原因，爹娘都不待见她，什么脏活累活都会交给赵大花做，爹娘不高兴了，还会对着姐姐一顿打来发泄。
　　姐姐对他的好，从小赵金宝就看在眼里，所以每次爹娘打姐姐，赵金宝都会竭力阻止。
　　但父母只当他是个孩子，对他的劝慰半点都听不进耳朵里，继续磋磨着他这个可怜的姐姐。
　　好不容易赵大花14岁时，到了说亲的年纪，本以为可以逃离这个折磨了她许久的家庭，却是连着三次当了望门寡。
　　现如今，别说家里嫌她晦气，就连听过她这些事情的外村人，看见赵大花都要绕的远远的，生怕一跟她走近了，自己也会被克死。
　　可是赵金宝知道，他的阿姐性格好，生的好，哪里都没有错，错的是外人的偏见，错的是他那对不积德的爹娘！
　　瞧着这小屁孩又开始掉眼泪，许临无奈的开口道：“别哭了，再哭你姐姐没事，你反到要先哭死过去了。”
　　这孩子还算听话，许临这么一说，他就赶紧吸吸鼻涕，用袖子把脸上擦的干干净净。
　　“阿姐什么时候能醒来？”
　　“今天应该就可以醒，再等等就是了。”
　　……
　　赵大花醒来之时，已经是黄昏，一入目的便是床头那身着喜袍，容貌俊秀的年轻人。
　　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她一坐起身来，额头上便是针扎般的疼，用手一摸是粗糙的纱布，赵大花慌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许临哥哥，我是不是破相了？！”
　　“暂时还不知道，养的好一些应该不会留疤，你别乱动伤口就行。”
　　许临宽慰了她两句，可那小姑娘的眼泪还是决堤似的脱眶而出。
　　这个时代对女子本就严苛，像赵大花这种“晦气”人，再加上破了相，基本上一辈子都难嫁出去了。
　　今日若不是许临在场，赵大花很有可能会被她爹打死，但事出有因，也是因为他，赵父才会冲着赵大花发泄怒气，平白让其承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许临心中生愧，一路上就把赵大花姐弟俩护送了回去。
　　大老远就瞧见赵大花院里挂着白幔，自他走后，村民们就把赵父解开了，现如今正一起帮忙张罗着丧事。
　　知晓自己一走近，又要引起恐慌，送到这里许临便停下了脚步，交代赵大花好好养伤之后，他便朝着自己现在居住的宅子去了。
　　李翠翠的死，谁都知道是出自恶鬼之手，可是作为一个“玷污”了白闻歌牌位的人，许临都活的好好的，没道理一个在门口说了两句难听话的人，就这样被白闻歌“天降正义”啊。
　　一路上思索了许多，却始终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挂着“白府”牌匾的宅子弥漫着薄雾，阴凉的简直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
　　推开大门，走进去再将门关好，许临看着暗沉的天色，估摸着再过一会，就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身上的喜袍还带着粘腻的血渍，没有换洗的衣物，也无法忍受这样的邋遢，许临跑进屋子里翻箱倒柜，想要看看能不能找件蔽体的衣衫。
　　“嗯？”
　　在隔壁厢房拉开柜门一看，就瞧见白闻歌的牌位端正的竖立在此。
　　许临意外的挑了挑眉，轻柔的将牌位抱了出来。
　　“晚好啊～你看你把自己藏起来了都能被我找到，这说明咱们这姻缘是天定的，对不对？”
　　好心情的将牌位放在桌子上，许临又继续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却终是一无所获。
　　拧着眉，抱着牌位回到了卧房内，桌子上的龙凤烛只剩下了一滩烛泪。
　　“你瞧，龙凤烛烧了一夜都没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合该是你的夫君！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现身来履行你的职责啊？”
　　趴在桌子上，他一边对着牌位碎碎念，时不时的还拿手指戳戳，自娱自乐的模样，和这森冷鬼气的宅子简直格格不入。
　　屋里已是一片昏暗，别说油灯了，就连蜡烛许临都没找到半根，寻常人在这样黑暗的鬼宅里，可能吓的都要尿裤子了，可许临却是半点都没在怕的。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叹了口气，脱下外袍，抱起那块牌位，许临又打算往床上爬。
　　却在此时，冰冷的触感忽然覆上了他的手腕，身躯一僵，许临转头看去，黑暗之中一修长的身影，突兀的站在他的身旁，强硬的攥着他的手腕。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清晰的传入耳畔，却又如鬼魅一般，忽远忽近。
　　“不许！抱！”
　　愕然的瞪大了双眸，一入目的便是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许临讷讷半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闻……歌？”
　　光线昏暗，那人又身着黑衣，好似整个人都融入黑夜中一般，偏生他的肌肤又是骇人的惨白，猛然看去，好似一个头颅漂浮在半空中，就算是许临，也差点被这鬼给吓出心脏病来。
　　察觉到他眸中的恐惧后，那黑袍男子怔了怔，气恼的抿着唇，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
　　好不容易才和正主见了一面，可是许临根本都没来得及和白闻歌说上几句话，对方就这么匆忙离开了，他如何接受的了，当即便在屋子里试探性的叫了起来。
　　“闻歌？……你怎么走了？”
　　“喂，你出来啊，我们可是“夫夫”啊，你总不能一直让我独守空房吧！”
　　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唯独窗外呼啸的风，发出瘆人的呜咽声，难听的让人头皮发麻。
　　垂眸落在怀中的牌位上，指尖温柔的在上摩擦着，许临叹了口气，笑盈盈的开口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亲你的牌位了，我这回不光抱它，我还要轻薄它，我真的要做了！”
　　显然这招真的很有威慑力，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屋子里瞬间便被森冷的气场铺满，白闻歌的身影凭空显现在许临的面前，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黑黝黝的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恼。
　　“还给我。”
　　对着许临伸手，他的手掌青白分明，缭绕着森森鬼气，刚一伸过来，寒意也跟着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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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鬼王的小娇妻4
　　
　　白闻歌的冷, 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开来的阴寒感, 这样的森冷让许临对之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可是抛去他那骇人的肤色不提, 白闻歌清俊的眉眼带着许临熟悉的锐利感，斜眉入鬓，琼鼻薄唇, 那是往昔许临日日得见的一张面容。
　　白闻歌伸手过来时，许临也下意识的松开了抱着牌位的一只手。
　　就当那寒气深重的鬼魅, 以为他会将牌位交还时, 出乎意料的是, 许临却是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身躯一僵, 诧异的瞪大了双眼，白闻歌抬眸，一入目的便是对方得意洋洋, 微勾的唇角。
　　来自于活人掌心的温热，自指尖蔓延开来, 白闻歌一抖，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没成想却被对方攥的死死的, 半分都抽离不开。
　　仓皇的后退, 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白闻歌苍白的面容上, 薄唇抿的死死的，惊惧又慌乱。
　　因为被拉着的人在后退，许临也被动的被拖着上前了两步, 不想却是碰到了腿边的木凳，没能站稳，他趔趄了一下，猛地朝着身前的人扑了过去。
　　手还被抓着，慌乱之中，白闻歌眼睁睁看着那人的身躯压了过来，与自身不同冰冷截然相反的温热，顷刻间便包裹在了周身。
　　像是泡在一股暖流之中，这久远的温暖，陌生的让白闻歌顿时怔在了原地。
　　“呵～抓到你了。”
　　他呆呆的任由对方挂在自己的身上，直到对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喷在他的肌肤上，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时，白闻歌才回过了神。
　　如果此时的他还拥有人身，那么必然会因对方身上那灼热的温度，和刻意凑近的吐息，而羞恼的涨红脸。
　　可他早已作古多年，就算心神被扰乱，却也只是懊恼的抿着唇，面无表情的伸手，将挂在他身上这不要脸的男人，给推了开来。
　　“请、自重。”
　　堪称是咬牙切齿，他每一个字眼都咬的极重，白闻歌心绪的不平静，在这三个字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眼前的人冷的像块冰坨，如果许临真的像他所说的那般，自重一些，媳妇可能早就跑了。
　　更何况……
　　“可我们都成婚了。”
　　一句话反驳的对方哑口无言，良久才支吾着开了口：“我没同意……做不得数。”
　　白闻歌死的时候不过刚刚及冠，孑然一身，无妻无子。
　　没成想死后，反被那些村民送了个伴侣来，这让他又气又羞。
　　却又因着那是白日，他最衰弱的时刻，什么都阻止不了。等到了夜晚降临时，已是无力回天。
　　“怎么做不得数！天地也拜了，合卺酒也喝了，我都和你牌位同床共枕过了，这洞房也入了，你现如今跟我说做不得数，是打算要始乱终弃吗！”
　　那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振振有词，一句始乱终弃指责的他，全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本身就不善言辞，憋了半晌，白闻歌嘴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只郁闷的看了许临一眼，须臾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无影无踪。
　　知道不能把人逼的太紧，许临也没有再继续作妖，只抱着牌位，悠然的爬上了床。
　　指尖抚摸着那块木制的死物，细密的流连在对方的名字上，轻柔的落下一吻，他笑着道了一句：“晚安，明晚见。”
　　……
　　屋顶上，感受着周身那挥之不去的温热，白闻歌清楚的明白，那是自己那位赶鸭子上架的伴侣，正在拥抱着他。
　　就在许临一吻落在牌位上时，白闻歌一僵，旋即埋首在自己的膝盖上，整只鬼都缩成了鹌鹑样。
　　许临……
　　在心底呢喃着对方的名字，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来，白闻歌此时又羞又恼，即想暴打对方一顿，好解一下被轻薄的气，却又觉得……
　　来自对方温暖的体温，让他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贪恋。
　　自从变成鬼之后，他就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寒冷之中，久到他都快要忘记，温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了。
　　良久，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绪，他直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一片黛瓦。
　　习惯了昼伏夜出之后，白闻歌的视力在夜晚也丝毫不受影响。
　　那自称他夫君的年轻人，正闭目蜷缩在被窝里。
　　这鬼宅受了白闻歌的影响，终日阴凉，到了晚上更甚，只有盖着那厚厚的喜被，许临才没有受到影响，得以安然入睡。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跟一个男人成婚，白闻歌的目光穿过屋顶上的小洞，落在那人的俊秀的眉眼之间，在这样万籁俱寂的黑夜里，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起了对方。
　　许临和这村子里的人不同，他似乎从来没有劳作过，生的白皮嫩肤的，琼鼻朱唇，五官冷峻，若是有个好家世，而不是被埋没在这偏远的小村庄里，就算是单靠着这副皮囊，也能引的不少未出阁的女儿家春心荡漾。
　　院内浓雾弥漫，任凭月光如水，都不能穿透丝毫，等回过神来之时，白闻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已经盯着那年轻人看了有多久。
　　紧抿着唇，心中满是懊恼，像是刻意掩饰一般，他急匆匆的收回了目光，又埋首在自己的膝盖间，当起了鹌鹑。
　　不知怎么的，那年轻人带着笑意的脸，在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
　　心烦意乱之间，白闻歌的身躯瞬间消散成了大片的薄雾，又在漆黑的卧房内重新汇聚成了人形。
　　地面上扔着一件凌乱的喜袍，上面传来微弱的血腥气，白闻歌一怔，紧接着便蹲下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没有看到衣物上有任何破损，可那大片的血色染在衣服上，已经开始发干发皱。
　　近在咫尺的床上，男人的身上也未曾有丝毫的血腥气，面色也不像受过伤一样。
　　眼睑低垂着，白闻歌若有所思的看了这件喜袍半晌，旋即忽然消失在了室内。
　　……
　　*
　　第二日醒来之时，许临是被院里的大公鸡嗷嗷叫醒的，清晨的阳光带着微弱的暖意穿窗而入，许临打了个哈欠，对着牌位道了声早安，这才懒洋洋的坐起了身来。
　　“嗯？”
　　视线一顿，许临看到，一套男子的青衫叠的整齐，就摆放在桌子上。
　　心中微动，他走过去将那件青衫摊了开来，一股压箱底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像是不知道放了有多久临时找出来的一般，着青衫虽浆洗的很干净，却又带着时间的阴霾。
　　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半点都没有嫌弃，许临麻利的将衣服穿在了身上。
　　这衣服整体偏瘦，不算合身，但想起昨夜那只黑衣鬼魂纤细的腰身，许临当即就明白了这衣服的主人是谁。
　　也不知道白日里，对方躲在哪里，有心想要道谢，却也是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附身在牌位里的白闻歌，正暗搓搓的观察着许临时，却见对方忽然走了过来，又是一吻落下。
　　“谢谢你，闻歌。”
　　白闻歌：……（捂脸）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为什么总是要动嘴！
　　……
　　将牌位在桌子上放好，感觉腹中空空的许临，又打算出门找个倒霉蛋，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而牌位里，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带着满心的复杂，白闻歌终于闭上了双眼，陷入了安眠。
　　*
　　许临想要蹭饭，第一个想起的对象就是昨日的李郎中，但是薅羊毛老逮着一只养，很容易薅秃了，还需要深思熟虑。
　　想起昨日赵大花遭受的无妄之灾，还有她那个不省心的爹，许临决定先去他们家看看情况。
　　结果，还没走近对方家里，又看到乌压压的大片人，在对方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简直像是昨日回放一般，看到许临之后，围观的人顿时潮水般的散去，甚至还有人慌的，鞋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
　　拧着眉走过去，却见院子里安置着一口棺材，那是给赵大花的母亲准备的。
　　可是……
　　昨日还生龙活虎，扬言要打死他的赵父，今日就竖在棺材旁的土地上。
　　他面色灰白，脖颈上是与赵母如出一辙的红手印，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要翻出来一般，死不瞑目。
　　披麻戴孝，赵大花呆坐在院子里铺着的稻草上，红肿着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像是失了魂魄。
　　她的身边，赵金宝瑟缩在一旁，眼泪也已经流干了，只睁着一双核桃眼，跟着他姐姐一起发呆。
　　“你们……还好吧？”
　　看着眼前这副惨状，许临的脑袋里浑沌的像是浆糊，一片空白。
　　讷讷良久才用了这样一句明知故问的开场白。
　　听到他的声音，赵大花机械的转过了头来，瞧见他的一瞬间，眼泪顿时决堤一般的流了出来。
　　“许临哥哥……我、爹爹死了……早晨醒来时……他就没气了，许临哥哥，我……没有家了……”
　　开口的一霎那，她便抽噎的停不下来，赵金宝也在一旁，哇的一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因为死的不是自己重要的人，许临根本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可他仍旧是急忙走近，安慰了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唉……看来，又要有的忙了，蹭饭是没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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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鬼王的小娇妻5
　　
　　上午时, 许临帮着赵大花在后山挖了个坑, 草草的将那两具尸体埋了。
　　两天之内父母双亡, 家境贫寒的赵大花，根本无力再去负担父亲的棺材，只能让两位老人挤在一口棺材里下了葬。
　　没有大办丧事, 也没有守灵，现如今马上要入夏, 尸体放久了很容易有腐臭味, 丝毫耽搁不得。
　　周围是郁葱的树, 下山的路上, 赵大花牵着赵金宝，缓步跟在许临的身后。
　　比起悲痛而言，赵大花的内心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以往, 他们家里的田是她下的，家务是她做的, 父母除了像个寄生虫要她供养以外，不顺心了还要靠打她来发泄。
　　现如今, 随着赵父赵母突然死去, 背负在赵大花身上, 那几乎快要将她压垮的重担，终于不翼而飞。
　　说她不孝也好, 卑劣也好，至少此刻的赵大花，心中是窃喜大于悲痛的。
　　赵父赵母死时, 脖子上那两个红手印，还冒着森森寒气，大家都说他们是死于白府里那只恶鬼的手中，赵大花也是这样认为的。
　　视线落在前方的青衫人身上时，赵大花满目的复杂。
　　现如今，许临嫁进了白府，却活的好生生的，丝毫没受那恶鬼的影响。
　　如今他也算是半个白府的人了，可是赵大花根本没有打算去迁怒对方。
　　比起因惧怕那恶鬼，连带着对许临也退避三舍的村民而言，赵大花对于许临更多的是心疼。
　　他们二人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她又如何会去迁怒许临？
　　想到这里，这二八的少女踌躇了半晌，缓缓开口道：“许临哥哥，谢谢你今天帮忙，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简直是雪中送炭，许临自然不会推辞，点了点头，便跟着赵大花去了。
　　穷苦人家的粗茶淡饭，根本没有什么滋味可言，但现如今许临也没有挑拣的余地，只要可以裹腹便足矣。
　　他长的本就赏心悦目，动起筷来慢条斯理，举手投足之间自带风流，好似他是坐在某个金碧生辉的大殿内，而不是赵家的茅屋漏舍。
　　一时间，赵大花看的竟痴了，嘬了半天筷子，饭都忘记吃了。
　　等到许临疑惑的看来之时，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赵大花一惊，匆忙低下头，只露出了一双通红的耳根。
　　除闻歌以外，许临对其他人的感情，迟钝的一塌糊涂，全然不觉自己又扰乱了一位少女的心神，填保肚子后，他便起身告了辞。
　　俯在门框上，看着人潇洒离去的背影，赵大花心脏砰砰砰跳着，脑海里思绪纷飞，无法理清。
　　怪了，以前她怎么从来都没发觉……
　　许临哥哥长的竟是这般好看？
　　……
　　*
　　不知赵大花的少女心事，吃饱喝足之后，许临就回了宅子，打算好好睡个午觉。
　　牌位还放在卧房的桌子上，没有动弹过位置，许临看了那牌位半晌，忽然开始好奇，自己身上的这套青衫，到底是白闻歌从哪里找来的。
　　又去翻箱倒柜，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许临一拉开柜门，就看见一排衣衫整齐的挂在里面，各色格式，琳琅满目。
　　衣服衣料上乘，与村民们身上的粗布麻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
　　这是白闻歌特意从库房里翻出来，给许临穿的。
　　带着满心的慰贴，许临抱住牌位又猛的rua了两口，这才作罢。
　　本来睡得好好的，一阵地动山摇醒来，白闻歌一入目的就是许临凑过来放大的俊脸。
　　连着被亲了好几口，白闻歌一脸懵逼，全然不知这人究竟又在发什么疯。
　　……
　　抱着牌位往后院走去，许临站在后院的最角落，看着眼前这座上了锁的屋子，若有所思。
　　整座宅子除了这里，基本上都被许临调查完了，所以他怀疑，白府的财物，包括白闻歌的东西，都锁在这里面。
　　“介意我把锁撬开进去看看吗？”垂首对着牌位柔声细语，许临并没有觉得自己会得到回应，反正就算闻歌不回应，他也会对这生锈的锁伸出魔爪。
　　熟料，话音落下，便听咔嗒一声，锁自己打开了。
　　意外的挑了挑眉，许临将锁拿下，推门而入，一入目的就是十几个木箱子。
　　有的已经被打开，空荡荡的足以见底。
　　他怀疑，这几个箱子之前装的就是白闻歌的衣服，所以现在才会是这样打开的状态。
　　走过去将剩余的箱子打开，珍珠玛瑙，花瓶字画，每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都价值连城，简直不像这个小山村该出现的东西。
　　那么问题就来了，白闻歌这样一个有钱人，为什么会住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又是怎么死掉的，死掉又为什么不去投胎？
　　那么，白闻歌究竟是不是那个需要许临消除怨气，作恶多端的恶鬼呢？
　　……
　　太多的疑问等待解答了，许临从箱子里捞出一串珍珠项链，放进袖子里，安置好林闻歌的牌位后，他又出了门。
　　*
　　中午醒来之时，白闻歌就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许临的，直到对方找到他的库房时，一直以来，缭绕在白闻歌心头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自己明明已经成为了恶鬼，这人还死皮赖脸的赖在他的身边，口口声声说什么和他结为“夫夫”了。
　　说到底……不过又是个市侩之人，在贪图他的财物罢了。
　　看着对方偷偷往袖子里藏了条项链，白闻歌满目冷然，如果他现在有人身，唇角定然会牵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来表达他对许临此举的不屑。
　　这人还算聪明，知道拿多了，很有可能会激怒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鬼宅的大门。
　　所以便选了一条最方便携带的项链，藏在袖子里带走。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避过他的耳目，到底还是小看他了。
　　到底也算是个，花费了两天时间，来逗弄他开心的小丑，这条项链以及那件青衫，就算作给那人的报酬，白闻歌并没打算计较，然而失望之情终是悄然在心底浮了起来。
　　……
　　*
　　夜幕降临时，白闻歌坐在屋顶上，眺望着远方。
　　头顶是万千繁星，明月皎洁，如水的光泽倾泄而下。
　　以往他爱极了这样的夜色，现如今即便吞噬着月华，涨着修为，他却是如何都不得开怀。
　　一想起那个叫许临的骗子，他就有些气闷。
　　早知道，就该把那人在第一晚就掐死了事的，不然哪来的后面这出，影响他心情的麻烦事？
　　白闻歌死的时候不过才二十来岁，他带着万贯家财，来到这穷乡僻壤，为的就是个清净。
　　他们白家子嗣不丰，白闻歌的父亲很早就病死了，在祖父也过世之后，厌倦了京城的尔虞我诈，他来到了祖父的老家，打算在这里悠闲的度过余生。
　　谁能想到，他那丰厚的家底，竟是招惹了村里人的惦记，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个大汉偷盗被他发现后，却是恶从心起，直接将他杀害，抛尸到了野外。
　　一生良善，即便是在这穷乡僻壤，举目无亲，白闻歌也时常自掏腰包，接济那些穷苦人家。
　　可临了，他却是不得善终！
　　即便夜色再黑，他也认得那几个杀害他的人，他们正是平日里，白闻歌帮衬过的几户人家，无一例外。
　　升米恩，斗米仇，是他低估了人类的贪欲，才导致自己死的如此凄惨。
　　白闻歌滔天的恨意和怨气，让他化作鬼魅留在了人世间，他死去的第七天的夜晚，那几个作恶的村民被他杀的一干二净。
　　因这一手震慑到了其他人，他那些丢失的财物，随后就被村民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惨痛的过往，可许临今日的所作所为，再次揭开了那些他不愿意想起的伤疤。
　　就在他走神的空档，宅子的附近忽然传来了活人的气息。
　　却见那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推开大门走进了，兴高采烈的大喊道：“闻歌，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愕然的瞪大了双眼，白闻歌坐在屋顶上，垂首向下看去，正好与那年轻人四目相对。
　　莞尔一笑，许临将自己今日采买的香烛和糕点，拎起来对着白闻歌晃了晃。
　　“我想着你应该好久没有食过香火了，所以打算给你个惊喜，就偷偷“借用”了你库房里的财物，你先给我记账上，等我以后有钱了，会还给你的！”
　　从屋顶上飘下来，带着满心的复杂，白闻歌看着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温柔的年轻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没走？”
　　“啊？走哪去？”茫然的眨了眨眼，许临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估计是自己今天回来的太晚了，让对方产生了误会。
　　“你还在这里，我能去哪啊？我们可是新婚夫夫，我就算是死了，也得赖在你身边啊。”
　　语罢，他顿了顿，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去。
　　“实在是镇子上太远了，这一来一回就耽搁到了晚上，让你担心了吧。”
　　……
　　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对方将采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在牌位前，终于明白了自己白日误会了眼前人后，愧疚混合着酸涩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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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鬼王的小娇妻6
　　
　　味同嚼蜡, 便是鬼魂死后如果食用活人食物时, 所感知到的滋味。
　　白闻歌没有亲人, 没有朋友，死后自然没有人祭拜。
　　从他成为幽魂之后，度过的这段时光漫长又孤独, 更多的是煎熬。
　　不见天日的黑夜，无法逃离的阴凉, 尝不到味道的唇舌, 这一切都成了白闻歌的梦魇。
　　直到……
　　当那年轻人, 拿出一个小香炉, 插上三炷香后，那摆在牌位前的糕点瓜果的香气，开始争先恐后的往他鼻翼里钻。
　　久违的温暖, 伴随着那香的燃烧，自他的身体升腾而起, 一路流窜至四肢百骸，就连他那惨白的面色都稍微红润了一些。
　　“好像挺管用的, 那以后早中晚我都烧给你。”
　　许临边说着, 边伸手摸了摸白闻歌的脸, 对方有心想要躲开，但是又碍于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的原因，强忍着僵在原地，任由许临去抚摸他那稍带了温度的脸颊。
　　直到对方摩擦着他的脸颊, 流连至唇边时，白闻歌当即便坐不住了。
　　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紧抿着唇做出他无声的抵抗。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临收回了手，略带歉意的开口道：“抱歉，因为有些好奇，所以摸的时间有些长了，要不，你摸回来吧！”
　　说着他便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但这个提议不论怎么想，好像都是他在占便宜。
　　抬眸看去，一下便撞入了对方笑意盈盈的双眸之中，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浓情蜜意，白闻歌一怔，好似这霎那间，他已经化作了小船，漂流在他眸中深邃的大海里，被动的在那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中浮沉。
　　……
　　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他那早已停滞多年的心脏，又要复苏过来砰砰狂跳，耳畔是惊雷，心中有蜜在流淌，这复杂的情绪让白闻歌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感觉到眼前人在发呆，许临伸手在人的面前挥了挥，却见对方忽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许临：？？？！
　　“闻歌……？你怎么走了，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在屋子里张望着，许临拧着眉对着空气开口道，然却未得到回应。
　　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苦恼的坐回原位，开始反思了起来。
　　该不会是他太过热情，把人吓跑了吧。
　　也对，这个世界的闻歌没有他们过去的记忆，这几天许临的所作所为，如果去按照一个陌生人的视角看的话，已经构成性骚扰了。
　　得亏白闻歌脾气好，再加上两人都是男人，这才没让许临出师未捷身先死，体验一把追妻火葬场的感觉。
　　……
　　想通这点，许临决定克制一下自己，等到白闻歌接受他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所以这夜，等他爬上床睡觉之时，罕见的没有抱白闻歌的牌位，而是任由它摆在桌子上，面对着一桌子的贡品。
　　屋顶上，白闻歌又埋首在膝盖里，缩成了一只鹌鹑状。
　　等到三根香完全燃烧殆尽，只余下灰烬之时，他身体里的温热感也随之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阴冷寒凉。
　　当体会过那与活人无异，自他体内传来的温度时，现如今的寒凉，便让白闻歌越发的难以忍受了起来。
　　呼出口浊气，他抬起头来，看向衰草连横的院落，并未看到自卧房内而挥散出来的暖光。
　　奇怪，他明明看到许临今日有买蜡烛、油灯，所以为什么不点呢？
　　迟疑了一瞬，白闻歌的身躯又消散成了大片的烟雾，在厢房内重新汇聚。
　　黑暗之中，床上被子里的一团凸起清晰的印入白闻歌的眼帘，茫然的将视线落在桌子上自己的牌位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悄然在心底浮起。
　　怪不得不电灯，原来是睡着了。
　　可是，他今天……是忘了抱着它一起入睡了吗？
　　这样的想法刚掠过脑海，白闻歌的身体便下意识的一僵。
　　为什么，他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失落？！
　　明明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抵触的不是吗？！
　　那种陌生的情绪，又开始在心底浮涌了起来，带着满目的复杂，白闻歌的视线落在床上人的发间一瞬，又慌乱的收回，须臾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一夜无梦，第二日许临起来后，先是睡眼惺忪的给牌位上了三炷香后，再走到院里去打水洗脸。
　　比起夜间的寒冷，今早的阳光还算明媚，许临这便动了洗个澡的心思。
　   总归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天气这么好也不用烧水，脱了衣服他便在院子里冲了个冷水澡，神清气爽。
　　就在他刚穿好衣衫，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打开门，一入目的便是提着篮筐的赵大花，二八的少女，正值青春年少，虽然常年的劳作让她看起来黑了一些，皮肤不甚细腻，但胜在赵大花的五官秀美，这样一看竟透露出几分健康的美感来。
　　“许临哥哥，今早家里的早餐做的多了一些，我想着你帮了我那么多忙，就给你送来一份，你收下吧。”
　　将篮筐递过来，里面的清粥小菜和玉米面馍馍，被一张干净的绣帕盖着。
　　没有推辞，接过之后，许临犹豫了一瞬，终是缓缓开口道：“你……要是不害怕的话，进来坐坐吗？”
　　话音落下，便见赵大花探着脑袋往院里张望了一下，入目的是暖阳下舒展着枝叶，疯长的野草。
　　没有想象中的诡异阴冷，赵大花松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
　　*
　　算是礼尚往来，收了人家的早饭，许临便从桌子上的祭品，拿了些糕点给赵大花。
　　过了一夜，那些糕点已经发凉发干，可赵大花非但不嫌弃，反而开心的收下了。
　　“是徐记坊的海棠糕，许临哥哥你什么时候去镇子上的啊！”
　　徐记坊的糕点对于他们这些穷苦人家而言，算得上是奢侈品了，赵大花也就在弟弟出生那日，吃过一次。
　　一次便叫她念念不忘到了今日。
　　吞了吞口水，她按耐着自己的馋意，小心翼翼的将那几块糕点包在了帕子里，打算带回去给弟弟吃。
　　“昨天下午去的，要是喜欢你可以多拿几块。”
　　对这小丫头的感官还算不错，许临的态度十分温和，言笑晏晏的俊脸，看的对方当即便小鹿乱撞了起来。
　　眉眼含羞，赵大花黝黑的肌肤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红晕，女儿家的矜持让她根本无法做出，再带几块的举动，只得怯生生的摇了摇头。
　　“许临哥哥你快吃吧，吃完我还要把碗带回去洗干净。”
　　她上午还得下田去除草，若是在许临这里耽搁的久了，地里的活可能就忙不完了。
　　“那行，你等我一下。”
　　……
       *
　　等到赵大花带着篮筐离去之时，许临吃饱以后，开始思考起了今天的行程。
　　有心想要去村里打听一下关于“恶鬼”的情况，但是那群村民一看见他就退避三舍，搞得许临完全无从下手。
　　看来只能等中午的时候，再去趟赵大花家里了。
　　整个村子能以平常心对待许临的，也就剩下了赵大花和她的弟弟赵金宝。
　　如果不是赵大花要做的活计太多，许临很有可能会将她留下来，将所有的情况都问个清楚。
　　……
　　却在此时，阴凉感悄无声息的将他完全包裹了起来，黑色的人影在背光处汇聚显形，许临精神一振，惊喜的开口道：“你白天也可以出现的吗？”
　　没有回应，白闻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上，眸底影影绰绰，复杂的情绪铺满。
　　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许临顿了顿，快步走了过去，刚想要去牵对方的手，却又因为想起昨日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而悻悻的收回了。
　　清楚的将对方的行径印入眼帘，白闻歌眸底的郁闷更甚，一时间竟开始厌弃起了这样情绪无常的自己。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眼前人正拧着眉，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紧抿着唇，沉默良久白闻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祭品、我的，你给她了。”
　　赵大花在屋子里的一举一动，白闻歌都有观察到，无论是对方眼角眉梢的羞意，又或者是少女怀春的欲说还休，看的他心口无端发闷，待人一离去，他当即便按耐不住的显了形。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只得随便选了个理由，告知了许临。
　　话音落下，便见对方一怔，忽然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
　　不明所以的将人叫住，却见许临回过头来，叹了口气，认真的开口道：“去把那些糕点要回来，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不会有下次了，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其实那些祭品，幽魂只是吸食香气，剩下的还是要进了活人的肚子。
　　白闻歌本身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可是……
　　一想到赵大花眉眼含羞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的计较了起来。
　　可将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这样的行为未免落了下乘，不想让许临被人觉得小家子气，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无理取闹，讷讷半晌，他忽然开口道：“你别去了，对不起……”
　　“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买给你的东西，能不能送出去该由你做主，更何况，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心情来的重要。”
　　抬眸看去，那人正言笑晏晏的看着他，眸底是起了涟漪的盈盈春水，先前的那些气闷在这一瞬间不翼而飞，彼时的白闻歌脑海里，突然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的眼睛真好看……
　　好想……亲一亲啊。
　　作者有话要说：副标题那个“心有千千结” 是赵大花的故事，她是故事的主线。感谢在2020-04-30 19:35:31~2020-05-01 19: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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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鬼王的小娇妻7
　　
　　情不知所起, 当这陌生的情感, 在白闻歌的心头蔓延开来之时, 他很想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可是目光一触及对方的面容，他的神思会不由自主的就被引而过去，情绪也会变得无法自持。
　　……
　　另一边, 见他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许临这才松了口气, 只当今天这出已经翻篇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了看院外的暖阳……忽然开口道：“你库房里的那些字画放的太久了, 容易发霉, 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拿出来晒晒吧。”
　　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来，白闻歌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闷声应了一字。
　　“嗯。”
　　……
　　因为屋子里足够阴凉，白闻歌才能短暂的出现, 可若是要他就这样大咧咧的行走在阳光，不消片刻, 很有可能他就会魂消魄散。
　　附着在牌位上, 由许临抱着走到库房的这段路途中, 感受着人怀抱里的温暖，他紧抿着唇, 生怕因为这久违的舒适，而喟叹出声。
　　不过短短几日，他好像就习惯了这人的温度, 就算在生前，除了家人，白闻歌也从来没有和人走的这么近过。
　　这段荒唐的婚姻，到了如今，他非但不再抵触，反而期待了起来。
　　期待身边人的拥抱，想要一睁开眼就看见对方，这就是……心动吗？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
　　库房常年不见天日，窗户也封的死死的，进了这屋子里，白闻歌才显露了身形。
　　十几个木箱子摆在地面上，这其中大半的珍玩字画，都是他祖父生前的收藏。
　　珠宝和古董摆件虽发不了霉，但早已落满了灰尘，许临没管那些，而是先把装字画的箱子打开，将那些泛黄泛潮的纸卷，一一展开。
　　这些字画都是出自大家之手，有山水有鸟兽，价值连城，可惜的是堆在这里也只是落了灰，等着长毛。
　　许临一边收拾着，一边和白闻歌聊起了天，打探起了他生前的状况。
　　“闻歌，看你家的家底，应该是个富贵人家，那你为什么会到这个山村来啊。”
　　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猛然被问道自己的情况，白闻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紧张，讷讷的道了句：“这里，祖父的根。”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这？”
　　“京城。”
　　“你们家应该是书香门第吧。”
　　“嗯。”
　　跟这样一个惜字如金的人聊天，几句话就能把天聊死，一时间许临竟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啊？”
　　闻言，苦苦思索了半晌，白闻歌才找到了话头。
　　“你平日里喜欢什么？”
　　有心想要打探他的喜好，也因为自己实在不善言辞，到最后他也只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熟料，话音落下，便见那人回过头来，专注的看着他，认真的道了一句：“喜欢你啊。”
　　……
　　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白闻歌顿时怔在了原。
　　愕然的看着许临，他的脑海中只余下了一片空白。
　　如果还有人身，他定然会气血翻涌，直接红了脸。
　　所以此刻，白闻歌忽然庆幸自己已经化作幽魂多年，那些生理上的反应不明显，才没有暴露他的心神荡漾。
　　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对方专注的目光，声若游丝的开口道：“我是问你喜欢吃什么，做什么……”
　　轻笑一声，许临回过头去，继续收拾那些画卷，清朗的声线不疾不徐的响了起来。
　　“我好像没什么喜欢吃的，不挑食，也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但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觉得开心。”
　　接二连三的直球打的白闻歌措不及防，心中的情绪逐渐发酵，羞意和蜜似的甜已经在他的心底，悄然铺满。
　　……
　　却在此时，刚打开一副字画，许临一愣，臻首娥眉的少女顷刻间便入了他的眸。
　　那是个还未出阁的少女，正手持罗扇坐在亭里赏花，春风拂过，她嫩黄的裙摆翻飞漾开。
　　少女回首看向作画人，眉目含情，顾盼生姿。
　　泛黄的画卷上，清隽的字迹提了两行诗句。
　　“心有千千结，笔落寄相思。”
　　视线落在角落上，那作画人盖上的印章，上书［琴殊］二字，红的触目惊心。
　　见许临的视线落在那画作上的时间太久，白闻歌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异样。
　　“怎么了？”
　　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许临看着他询问道：“你可知晓这作画人［琴殊］是何人？”
　　琴殊？
　　没听过的名字。
　　白闻歌的字画都是出自大家之手，却不知道何时，混入了这样一个无名之辈的作品，别说许临有疑问，就连他自己都心生疑惑。
　　摇了摇头，白闻歌拧眉看向那画作，画中秀美的少女，五官熟悉的让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心有千千结……琴殊……
　　灵光一闪而过，封存了数十载的记忆，终于在脑海中翻出。
　　“这副美人图，画的是百年前江南首富家的嫡女冼千结，琴殊好像是我祖父的学生，其他的，我不记得了……”
　　白闻歌的祖父曾在翰林院掌事，年老之后退休下来，又收了一批学生，这其中似乎就有个年轻人叫琴殊。
　　时过境迁，白闻歌零碎的能记起来的，只有这两个名字，其余的埋藏太久，就算他有心，也想不起来一二。
　　“可是这画有什么问题？”
　　许临摇了摇头，旋即又将画合上，轻手轻脚的摆在了一旁。
　　“不是画有问题，是画上的人和作画人有问题。”
　　有些莫名，没有从他这句话中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但看着许临已经结束了话题，又去搬另一箱字画，白闻歌也只好沉默着，不去打扰他。
　　……
　　然而，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等到正午时分，太阳最毒辣的时刻到来时，白闻歌又躲回了牌位之中。
　　赵大花拎着篮筐，踩着饭点来寻的许临。
　　还是些粗面馍馍和小菜，不甚美味但足以裹腹。
　　透过牌位，落在赵大花那张含羞带怯的脸上时，白闻歌一惊，恍然间才发觉，抛去肤色不提，赵大花长的竟是和画卷上的美人一模一样。
　　彼时，赵大花正坐在桌子旁，看着许临慢条斯理的进食，目光甫一接触到那俊美的年轻人，她的心头便止不住的小鹿乱撞。
　　赵大花是恨嫁的，十六岁放在一个女儿家身上，已经有些大了，再蹉跎到十八岁，她便真的成了昨日黄花，会面临被全村的人的耻笑。
　　等到许临吃完之后，她也没急着走，怯生生的坐在那里拧着衣角。
　　在许临疑惑的视线里，她踌躇了半晌，才红着脸讷讷开口道：“许临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娶妻生子啊？”
　　许临：？？？
　　不明所以，许临反问了一句：“我这不已经成婚了吗？”
　　“两个男子如何做的数啊！？”
　　觉得这人十分莫名其妙，许临拧着眉看着她，满目的严肃：“我和白闻歌拜堂、入洞房，都做了，怎么做不得数？”
　　察觉到对方的认真不似作假，赵大花怔愣了一瞬，旋即又道：“可……可你总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啊？”
　　在这个时代，不孝有三，无子为大，每一个人都先是家族的一份子，其次才是个人。
　　就算没有家族，人人都觉得延续香火，才是活着最重要的目的，赵大花也不例外。
　　可这个观点对许临而言，十分荒唐。
　　先不说他喜欢的是男子，就算他是异性恋，也从来不是奔着传宗接代，而去结婚恋爱的。
　　“我不打算娶妻生子，我既然和白闻歌成婚了，就会一辈子守着他，其他的不会考虑。”
　　他说的太过不容置疑，顷刻间便让赵大花的心凉了半截。
　　以为自己的暗示对方已经听明白，赵大花觉得许临拒绝的言辞，太过荒唐，她又气又羞，霎时间便红了眼眶。
　　抹了抹眼泪，赵大花腾的一下站起了身来，草草的将碗筷放进篮筐里，她一句告别的话也没说，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许临：？？？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姑娘刚刚是哭着跑出去的吧？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哭了？是他的理念太过超前，让赵大花无法接受吗？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把人小姑娘弄哭吧？！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情况下，牌位里忽然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艳福不浅。”
　　“嗯？……什么，你该不会是在说赵大花吧？”
　　话音落下，便听牌位里又传来一声冷哼，许临坐在座位上，满心的诧异。
　　脑海瞬间变得清明，翻回来去思考赵大花刚刚所讲的话，再联系起这个时代女儿家的含蓄，许临这才恍然大悟。
　　“……我懂了……原来她刚刚是在暗示我娶她啊……”
　　“呵～！”
　　一声冷笑又自牌位里传来，许临一顿，随即忽然伸手将牌位抱了过来，猛的rua了好几口。
　　“你居然呵我！你再呵！你再呵！”
　　mua！mua！mua！mua！
　　伴随着许临的夺命连环亲，一阵地动山摇，白闻歌被晃的头脑发晕，下一秒便从牌位里跳了出来。
　　回过神来时，那牌位已经掉在了地上，白闻歌感受着身下活人的温热触感，僵硬着身躯抬起头来，一入目的便是许临放大的俊脸。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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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鬼王的小娇妻8
　　
　　那人的唇落在白闻歌的脸颊上, 种下一朵又一朵滚烫的火焰, 燎心灼肺, 烫的人又羞又怯，却也忍不住的心痒难耐。
　　伸手按在他的胸口，白闻歌慌张的撑起身来, 想要远离许临的怀抱。
　　没成想，对方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背, 将人死死的抱在了怀中。
　　“别动, 让我好好抱抱你。”
　　被对方温暖的体温包裹着, 白闻歌僵硬着身躯, 感觉到对方将下巴放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擦着他冰冷的发。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感，像是疲惫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懒散, 可许临一开口，白闻歌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了。
　　许临觉得, 他是爱极了闻歌的, 不论他是什么身份, 何种面貌，可这人灵魂深处自带的可爱, 让他为之着迷。
　　到了如今，即便是抱着一个冰坨子一样，他却也是舍不得放手的。
　　光是这样相拥着,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交谈，许临也觉得满足极了。
　　抱了好一会，他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放开，又去摆弄那些字画，一一晾晒在院子里。
　　看着那人忙碌的身影，白闻歌站在阴影之中，视线一路追随。
　　没由来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失落感。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当是可以同许临一样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忙东忙西，而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样的失落感，等到许临忙完，打算去镇子上一趟时，尤为更甚。
　　尽管他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难以猜测，可许临仍是察觉到了他心情的不美妙。
　　这次他没有再克制自己，而是握着对方的手，轻柔的在白闻歌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等我回来，乖。”
　　白闻歌向来是个矜持的人，就连许临握着他手时，他都做不到回握过去，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对方展现出来的浓稠爱意，不抵抗，不雀跃。
　　可是……
　　当对方那一吻落下之时，脑海里仿似有千朵万朵的烟花绽放开来，眼前是姹紫嫣红，耳畔是震声嗡鸣。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内心却早已欢欣鼓舞的，徜徉在喜悦的海洋之中。
　　先前的失落顷刻间不翼而飞，他看着许临离去的身影，在原地发呆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确定许临不会因意外而折返时，他忽然羞怯的捂着自己的脸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只小鹌鹑。
　　……
　　*
　　许临今天去镇子上，有两个目的。一是买些柴米油盐，和乱七八糟的用品过来，顺便再给白闻歌买几件纸衣回来。
　　他的闻歌长的如此好看，却生生被那黑衣拉的阴沉了几分，甚至于，这样一张俊脸被映衬的更加鬼气森森，让人心生畏惧。
　　许临自然是要给对方烧几件衣服下去，让他能换着穿穿的。
　　此乃第一件要事，第二件便是因为今早和赵大花不欢而散，其他村民又对许临退避三舍，所以他决定去附近的镇子上打听下情况，看看能不能问出些恶鬼的蛛丝马迹来。
　　这些时日，许临几乎已经确定了，作恶的绝非白闻歌，即便变换了身份，对方灵魂深处的善良，也从来没有改变过，无故杀人是白闻歌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
　　可倘若不是白闻歌，那必定另有其鬼。
　　一过了晌午，他便出了门，为的便是今日能回来的早一些。
　　镇子距离这偏僻村子，有好几里地，平日村民们去那都是坐着牛车、骡子车去的，但许临这样微妙的存在，恐怕也不会有人将车借给他。
　　更重要的是，他也懒得去和那些村民扯皮，就这样徒步走了一个时辰，这才到了地方。
　　比不得城里的繁华，可相比起村子里的荒芜，这座小镇已经好太多了，至少街道整洁，商铺林立，就连镇上人的穿着，比起村里人那满是布丁的粗布麻衫，也要好上一大截。
　　先去买了些柴米油盐，再购入一些生活用品，最后许临才去的寿衣铺，买那些要带给闻歌的物件。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生的很富态，笑容和蔼的帮许临包着东西，看到许临抱着的东西太多，这老板还特意寻了个□□袋给他用。
　　“小哥你出来买东西也不知道带个麻袋，还好老李我心善，出去别家你可遇不到我这样，卖东西还搭一条麻袋出去的了。”
　　笑盈盈的冲老板道了谢，许临没有着急忙慌的离开，而是和他打听起了，这附近近几年有没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近况。
　　这老板生的心宽体胖，也乐呵跟人聊天，再加上这个时间段，也没什么客人来，他趴在柜台上，就开始跟许临聊起了八卦。
　　要说起这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可真是多了去了，比如说镇上谢员外家的独女最近生了重病，很有可能熬不过今年了。
　　昨日谢员外病极乱投医，请了个道士回来，那道士看起来没过三十，一看就没什么道行，却偏偏跟谢员外打了包票，一定会治好他家的人千金，也不晓得是谁给他的勇气。
　　说着说着，正巧门外走过一个道袍打扮的男子，胖老板精神一振，冲着门外努了怒嘴。
　　“你看，这就是那个骗钱的，正经事不干，光整些邪门歪道的，偏生谢员外还信了，真是有眼无珠。”
　　许临跟着看了过去，只能瞧见对方灰白的衣袍，挺直的背脊，细细去看还能瞧见他发间掺杂的大片华发。
　　只看他的头发，黑白交杂，是决计想不到对方只是个三十来岁的人的。
　　收回眸光，许临又对着老板问道：“您做这种生意，相必见多了生离死别吧，您有没有什么比较离奇的死亡事件？”
　　胖老板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小伙子年龄不大，怎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查案的呢。”
　　“嗐，我从小就喜欢看灵异话本，就好这口，店主老爷您一看就见多识广，就满足后生一下吧。”
　　被这一句见多识广捧的浑身舒畅，胖老板乐呵了一下，这便把自己所知晓的离奇死亡事件通通讲了个遍。
　　不光还有奇事，还有奇人。
　　“几里外有个叫南沟村的，有个闺女的大名，方圆百里都传遍了，她叫赵大花你听说没，那闺女命硬的很，一连克死三个定亲的，那可是天生的寡妇命，你说奇不奇！”
　　这赵大花，十四岁的时候就说了门亲事，许的是隔壁村的乡绅，那老乡绅已经五十多岁了，赵大花进门就是第十三房小妾，大好的年华都会葬送在一个老头子身上。
　　可偏生她的爹娘，看中了那老乡绅的钱财，一心想要攀个富贵，拼了老命想靠闺女发财。
　　结果可倒好，刚定亲第三天，那老乡绅半夜喝水的时候，直接呛死在屋里了。
　　这是第一个，别人只当那老乡绅人老了，不中用了，全然没联系到赵大花克夫上，半年后媒人又给赵大花说了门亲事，许的正是同村的小伙子。
　　又是没过几天，那小伙子半夜摸黑上茅房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跌进去溺死了。
　　连着克死两个未婚夫，村民们终于开始觉得是赵大花命硬还晦气，谁都不敢上门说亲了。
　　没人说亲，这么个闺女可就白养了，这可是要烂在手里啊！赵大花的父母坐不住了，找了隔壁村的一个老光棍，好说歹说用几贯钱就把闺女给卖了。
　　没过几天，那老光棍在睡着睡着就睡死过去了，死了好几天尸身都臭了，才叫人发觉。
　　从那以后，这赵大花算是出名了，再也没人敢不信邪，想和这老光棍似的去碰运气了。
　　若有所思的听完，许临顿了顿，又开口问道：“那南沟村不是有恶鬼作恶，最近也死了人吗，这事你晓得不？”
　　胖老板呵呵一笑，当即便打趣道：“什么恶鬼，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恶鬼，旁人说的戏言，小伙子你可别当真啊。”
　　这南沟村近俩月死的人确实比较多，连带着胖老板的生意都红火了许多。
　　他虽然是个做死人生意的，可从来都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
　　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恶鬼作乱，倒不如说是人心险恶，用鬼来欲盖弥彰。
　　笑盈盈的听着胖老板的这番话，许临没有告诉那胖老板自己就在和鬼同居。
　　他冲着胖老板道了谢，见再问不出来什么后，这才拎着东西走人。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采买唠嗑，回去得路上已临近黄昏，许临拎着那个□□袋走了半路也不觉得气喘吁吁。
　　然而，却在马上要进村时，他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如今马上要入夏，村口几颗歪脖子李子树，挂着一树的芳蕊，随风欢欣鼓舞着。
　　花期已过，其他的李子树都已经谢的只剩下了花蕾，偏生这几颗还在盛放，也算是少见。
　　……
　　李子树下，一道袍打扮的男子，就坐在那里，仰头看着那些花朵，神情呆滞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支线，道士上场了。
　　这个篇章和基友有联动，指路
　　（执迷不悟）by以柯感谢在2020-05-02 18:12:59~2020-05-03 18:3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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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鬼王的小娇妻9
　　
　　那道士虽早生华发, 但面容清俊, 倒是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来。
　　他的双眸虽看似呆滞, 却又隐约透露出些通透感来，这样的矛盾让他看起来越发的神秘。
　　就在许临观察那道士时，对方顿了顿也看了过来。
　　寻常人观察不到的东西, 在那道士的眼中便没有了任何欲盖弥彰的屏障，只一眼, 他便看到了许临周身围绕的鬼气森森。
　　他的眸光很专注, 但只看了一眼, 却又收回了目光, 又仰起头呆呆的看着遮在他头顶上的枝叶。
　　花朵细细碎碎，一片朦胧，簇拥着一片洁白开在枝头, 这五月的末尾，眼看着就要过了花期, 这李子树却开的依旧盛美。（上一章写错了，应该是李子树, 我翻回去改了。）
　　许临也是个在其他小世界里修过道的人, 知道像道士这类的人, 自己一站在对方的面前，他与鬼同居的事情就会暴露。
　　可这道士全无反应, 要么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要么就是对方心有他想。
　　但不论如何，看起来这把火烧不到白闻歌身上, 许临就十分安心。
　　“这花好看吗？”
　　对这呆呆的道士起了好奇心，许临主动上去搭讪，对方顿了顿，回过头来看向他，沉默良久，就当许临以为他可能是个哑巴时，他回了四个字。
　　“差强人意。”
　　大抵是应了那句话，眼前人非心上人，眼前花也非心上花，这道士本应该摈弃红尘，潜心修道，却为了一树的李子花，在这里枯坐半晌，也不过是个心有弥障的俗人罢了。
　　“道长因何而来？可是为降妖除魔？”
　　这道士在红尘中辗转了将近三十年，看惯了人生百态，生离死别。
　　自他历练以来，一路也杀过妖除过鬼，到如今只觉得，这世界的妖魔是除不尽的，有人心便有妖魔，无论他做再多都无济于事。
　　比起初出茅庐时的一腔热血，到了如今不过才三十，他的心态已然苍凉的像个暮气沉沉的老人。
　　并非是那种好坏不分，看到非人之物就想着斩杀于剑下的顽固之人，道士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他周身鬼气森森，阳气却半点未缺，可想而知他身边的鬼没有半点害人之意。
　　所以，他也不打算去自寻麻烦，非要去收了这年轻人身边的鬼。
　　道士之所以会来这个村子，为的是镇上谢员外的千金。
　　因为那位谢千金，三魂七魄失了一魄，才会导致她性命垂危。
　　而她那一魄，就失在这村子里。
　　那位谢家千金，名时薇，出生时便先天不足，常年缠绵病榻，这谢时薇生生被药材吊命吊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挨到了十四岁，却在这两年内病情加中，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
　　这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了她失去的那一魄上。
　　其实就算失了一魄，她靠着谢员外家的万贯家财吊命，也该活到儿立之年。
　　之所以会病况急转而下，是因为她那一魄就辗转在她的附近，牵引之下，让她仅有的三魂六魄也开始不稳了起来。
　　这道士讲的慢条斯理，字字清晰，可这魂魄之说落在寻常人的耳中便是天方夜谭，荒唐至极。
　　别人问，他便说，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说他是江湖骗子，看似潇洒，实际游离在人世，孤寂的只剩下了苦涩的味道。
　　听完对方的娓娓道来，许临沉思了半晌，忽然又开口道：“道长，如果村中有作恶的鬼，你可愿意帮忙灭杀？”
　　那道士顿了顿，回首看向这稀落的村子，入目的是大片人眼看不见的灰黑瘴气。
　　整个村庄都淹没在这浓郁的瘴气之中，可村民们却全然不觉，不知自己早已危在旦夕。
　　道士没有说话，只从宽大的道袍中掏出一个罗盘来，上面的指针疯狂的转动着，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道士匆忙将那颤动罗盘抛出，那寻找鬼怪用的器具，瞬间在半空中炸裂了开来。
　　顿了顿，道士收回自己惋惜的目光，忽然起身朝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去。
　　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在这里，必会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但许临现如今只剩下了满心的凝重。
　　从刚刚那副画面来看，这恶鬼定然相当不好对付。
　　……
　　与此同时，村落中的一座茅草房屋之中，赵大花正睁着一双核桃眼，伏在桌子上不住的呜咽着。
　　自从许临家回来之后，她就是这种样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下午的农活都没有心情做了。
　　赵金宝在一旁急的团团转，自从失了父母后，姐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看着姐姐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无可奈和，他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是不是许临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知道这几天，赵大花没事就要往许临那走一趟，赵金宝自然会将姐姐的异状联系到许临的身上，会说出这番话也是情理之中。
　　赵大花听罢，抹了抹眼泪，一把抱住自己的弟弟，边抽噎边开口道：“是姐姐命苦，怪不得旁人。”
　　……
　　想起这贫苦的生活，死去的父母，两人依偎在一起痛哭流涕，全然不觉角落的阴影之中，一团黑气疯狂的涌动着，杀意已起。
　　*
　　许临回到家中时，天色将暗，阳光微弱的已经毫无存在感，一踏进家门，抬头入目的便是屋顶上百无聊赖的某只鬼。
　　将麻袋放在地上，许临冲着对方伸开双手，高声大喊道：“闻歌，我回来了，快让我抱抱！”
　　一看到许临时，白闻歌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在许临话音落下之后，他反而开始矜持了起来。
　　理理袖子上的皱褶，拨了拨将稍微凌乱的发，做完这一切，白闻歌面无表情的从屋顶上飘下，依偎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不焦急，不雀跃，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好似先前那个自许临离开后，就苦苦等候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有没有想我啊？”
　　清朗的声线自头顶上方而来，夹杂着笑意，对方的声音清晰入耳。
　　抬头看去，一入目便是对方足以晃花人眼的灿烂笑容，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觉，又开始争先恐后的涌出，白闻歌紧抿着唇，不自在极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不就在这里吗。”
　　语罢，便见对方的笑容瞬间收敛，失落在许临的脸上，蔓延开来。
　　“看来是没有想了……唉，只有我一个人想你，好难过啊……”
　　白闻歌是一只太过矜傲的鬼，生前他的家庭教给他的便是，喜怒不能浮于表面，而他确也习惯了掩饰自己的心情。
　　当看到对方脸上的笑意褪去，难过与不甘满布眼底时，无措的慌乱开始在白闻歌心底涌起。
　　焦急的去抓对方想要抽离的手，他这样的行为让许临一顿，眸中也带上了疑问。
　　却见白闻歌咬了咬唇，纠结了半晌，忽然低下头，声若游丝的道了二字：“想了……”
　　“啊？什么？ ”
　　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许临看着眼前人低头讷讷的样子，眸中已是一片笑意漾开。
　　咬了咬牙，白闻歌抬起头来，几乎羞愤欲死的开口道：“我……想你了，一下午都在想你！”
　　如果还有人身，此刻的白闻歌定然是，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但即便只是一只幽魂，他此刻的情况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似是觉得自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爱语诉之于口，是一件太过羞耻的事情，说罢他看都不敢看许临一眼，又匆匆的低下头，双手藏回身后，已经焦躁的搅成了一团。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掌落在了他的颊侧，被人捧起脸颊来，白闻歌被迫看向笑意盈盈的那人，一下便撞入了一双灿若星河的眼眸之中。
　　“你怎么这么可爱？”
　　茫然的看着他，全然不懂对方究竟何出此言，白闻歌不自在的动了动，又想低下头去。
　　就在此时，许临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改成了拥人入怀。
　　下一秒，来自于活人身上特有的温度自唇上传来时，白闻歌愕然的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傻瓜，接吻是该闭上眼睛的。”
　　离开他的唇齿，许临轻笑一声，一只手落在了白闻歌的眼睛上，隔绝开对方视线。
　　做完这一刻，他又垂首覆了上去。
　　这实在是一场太过新奇，太过曼妙的旅程，以至于等结束之时，趴在许临的怀中，白闻歌软做一团，都没能回过神来。
　　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好似吸食过什么让人飘飘欲仙的药物一般，就算没有了呼吸的必要，他也忍不住低-喘着，好似整只鬼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但是……
　　许临拧着眉放开白闻歌，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弯下了腰。
　　他只觉得一股冷气在五脏六腑内四处乱窜，四肢百骸都在顷刻间变得无力了起来。
　　糟糕……
　　因为太过想要和白闻歌亲近，许临忘记了现在的对方是只鬼。
　　跟他接吻会很容易被吸走阳气，导致自己变得痛苦虚弱，这可真是痛并快乐着。
　　伴随着许临霎时间苍白下来的面色，白闻歌的脸是与之截然相反的红润。
　　当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白闻歌僵硬在原地，有心想要解释，刚张了张唇，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又闭上了嘴巴。
　　伸出去想要搀扶对方的手，也僵硬收回，手指下意识的蜷缩在身侧，紧紧的攥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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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鬼王的小娇妻10
　　
　　所谓人鬼殊途, 两者阴阳相隔, 不能结合, 一属阴，一属阳，即使勉强结合在一起, 也终会惨淡收场。
　　就好似现在一般，看着许临痛苦的神情, 白闻歌终于意识到, 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
　　更何况, 白闻歌根本不是普通的恶鬼。
　　他死时被大卸八块, 又遭鸟兽分食，怨气冲天。
　　自成为鬼魂的那一日，便因这强烈的怨气, 就连锁魂的鬼差，也要退避三舍, 歇了拉他入轮回的心思。
　　这方圆百里，所有的小鬼厉鬼, 都怕他敬他, 无鬼敢近, 无鬼敢惹。
　　许临跟他接吻这一遭，体内的阳气便被抽空了大半, 若是两人再晚分开半刻中，许临怕是会直接一命呜呼，被吸成人干。
　　白闻歌作为鬼魂飘荡了百年之久, 可除了当初杀过那几个害他的罪魁祸首之外，从来没做过吸食活人阳气这种事情。
　　大约是天生的鬼修料子，从一开始他便自动学会了吞食月华，修为一涨再涨，比起那些靠吸食活人精气为生的恶鬼，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这次的状况是个意外，看着许临痛苦的神情，满心的后怕和复杂在他的心底浮起。
　　“对不起……”
　　他这样说着时，声音低沉沙哑，让他鬼魅的感觉更加增添了几分，影影绰绰的痛意在他的眸底浮沉着。
　　乍闻这歉语，许临带着额上的冷汗涟涟，白着脸抬头看去。
　　却在此时，像是清醒的明白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河一般，白闻歌的怯懦与不安，终于在此刻全权爆发。
　　只留下这样一句歉语，根本不等许临来得及反应，白闻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等，闻歌……！”
　　体内的冷气还在到处乱窜，撞的许临的五脏六腑生疼，直到那股冷气汇聚在腹部时，一股……尴尬的感觉袭来，许临捂着肚子站起来，一步一挪的朝着厕所走去。
　　比起自己身体上的痛苦而言，察觉到人鬼殊途的闻歌想必更受打击。
　　脑海里全是对方消失前受伤的模样，许临有心想去寻人，却被困在厕所里，发泄着自己身子的不痛快，一下便被绊住了脚步。
　　他在厕所里呆了将近一刻钟，可当那股冷气跟着被排出以后，四肢的无力感都没能退下。
　　漆黑的夜晚，无月无星，薄雾渐渐笼聚在整个白府上时，万籁俱寂，忽有诡异的琴声若隐若现，飘忽着入了许临的耳。
　　提裤子的手一顿，许临附耳去听，隐约能听出那是一曲，改变了调式，加了许多偏音，而变得阴森鬼魅的《凤求凰》。
　　这曲调听起来太不舒服，时而还会传出几声像是指甲故意刮在弦上，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
　　匆匆穿好裤子，许临出了厕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却在熟悉的屋顶上，看见了一只陌生的鬼魅。
　　那白衣的鬼魅，就坐在屋顶，心无旁骛的抚着琴，他的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背后，被风催动着摇摆漾开。
　　他生的俊朗，和白闻歌那副青白的面色不同，这不速之客面色红润，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异。
　　但又有哪个大活人，会晚上不睡觉，会跑到别人家的屋顶上来弹琴？
　　琴音暂歇，那抚琴人居高临下的看来，一双黝黑的眸子里暗沉沉的，满是杀意。
　　见机不妙，许临转身拔腿就跑，奋力的想要逃离这个被那鬼魅杀意覆盖的场所。
　　然而，一个手脚正无力的人类，又如何能跑的过一个鬼魅？
　　飞身而下，他伸手为爪恶狠狠的朝着许临袭来，掐在他的脖子上，一把将人按倒在了地。
　　压迫感自脖颈处传来，看着眼前这张冷峻又漠然的脸，许临奋力的扒拉着对方的手，声音嘶哑的挤出了几个破碎的字眼。
　　“就算、要杀我，也总该、让我知道……原因吧。”
　　冷笑一声，深知多言容易徒生变故的鬼魅，并不打算让许临拖延时间。
　　他知晓这宅子里住了一只强大的恶鬼，可对方恰好在这个时间因故离去了，他才寻到这样一个杀许临的好时机，又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等那恶鬼回来？
　　手下越发的用力，就在许临将近窒息时，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从墙头翻进来，手持的桃木剑，已经朝着那鬼魅的后背刺了过来。
　　察觉到危机的道来，那不请自来的恶鬼，闪身一躲，许临这才被放开，急促的喘息了两口气，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速速朝着大门外跑去。
　　61、鬼王的小娇妻10 (2/5)
　　来者正是白日里那个许临见过的道士，这次他的准备充足多了，红绳铜钱桃木剑，还有各种符咒都藏在衣服里，为的就是来制服这只恶鬼。
　　“找死！”
　　被这不识趣的道士打断自己的大事，怒由心起，这鬼魅暂且放过了许临，飞身上前和那道士缠斗到了一起。
　　这道士不过三十来岁，早年游历红尘时，全靠着与他结伴同行的小妖怪护着，才没出什么意外，而今虽长进了许多，但到底不敌这修为百年还杀了多人的恶鬼。
　　一番缠斗下来，道士很快便受了伤，多处被那恶鬼的利爪划出了伤痕，重了瘴毒。
　　眼看着那道士要落败，许临站在门外偷瞄着，心急如焚。
　　“你可是个道士啊，不应该专克恶鬼吗！”
　　白日里看着这道士寡言少语，再加上他那头黑白交织的发，一看就很有逼格，许临还以为对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结果这才没撑过十分钟，道士就被那恶鬼按到在了地。
　　那黑紫的指甲就抵在道士的脖颈处，再近一些就要插入他的喉咙，可这道士半分慌乱也无，还抽空扭头冲许临回了句话。
　　“他已经不是鬼这么简单的生物了，他是魔鬼。”
　　许临：？？？
　　道长你这么超前的吗，怎么连西方魔鬼二字都晓得啊？！
　　以鬼身入魔，可不就是魔鬼吗？
　　这鬼魅满身的瘴毒，寻常鬼可是做不到的，一看就是杀人太多，早已入了魔。
　　心有魔，身成魔，他早已没了回头路可走，就连被超度也做不到，要么为祸人间，要么魂飞魄散。
　　但显然，仅凭道士的这点修为，是奈何不了这“魔鬼”半分的。
　　“你们二人今日同下地狱，也不算孤单，感恩吧。”
　　眼看着那鬼魅的利爪要插入道士的喉咙，许临匆忙大喊道：“等等，这位鬼先生可是叫琴殊？！”
　　心中焦急的呼唤着闻歌，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许临只能选择了下策，拖延时间。
　　那白衣鬼听到他的话语后一怔，回过头来看着许临反问了一句：“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那白衣鬼，不，此刻应该称之为琴殊才对。
　　琴殊看着他，皱眉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可是他告诉你我的名讳的？我本以为他应当是不记得我的。”
　　琴殊口中的他，指的正是白闻歌，到底曾是白老先生的学生，对于恩师的这位嫡孙，他记忆深刻。
　　但作为白老先生的众多学生之一，豫琴殊身份卑下，又是贱籍，白闻歌不记得他也是合情合理。
　　见这白衣鬼被自己的话拖住，许临松了口气，缓缓走入了院中。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我这里有一物，对你而言还算珍贵，我想用这物换得这位道长的性命，他不过是个过路人，受我所托才会深夜前来，你放过他罢，他是无辜的。”
　　……
　　*
　　与此同时，村落的后山上，白闻歌站在一颗郁葱的树下，盯着脚下的黄土，思绪纷飞，也不晓得在因何发呆。
　　一些小鬼挤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察觉到来自对方身上的低气压后，半步也不敢靠近，又因为呆在这样强大的鬼魅身边，乘着对方身上的阴凉之气，对自身有益，他们也不愿离去。
　　“豫琴殊好像今夜又要杀人了，好可怕。”
　　“他做那么多孽，肯定会遭天谴的，做鬼都不安分守己，像咱们这些枉死的，等的不就是怨气消散后再入轮回吗，豫琴殊这样的，肯定没有下辈子了。”
　　“嗐，不过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鬼，你们有所不知……”
　　周围小鬼们的窃窃私语将白闻歌拉回了神，听他们提到了琴殊二字后，他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附耳去听。
　　这一听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那群小鬼忽然提起了白府。
　　“说起来，他今夜要杀的是不是白府的那位，我出来的时候还看到白府，围了好浓的瘴毒。”
　　“白府？里面住的不是那位大人的……？！”
　　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指的正是不远处的白闻歌，几个小鬼面面相觑着，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也不敢上前去告知情况。
　　殊不知，他们的交谈声早就落入了白闻歌的耳中，乍一听到许临正面临危险，白闻歌面色一沉，满目的凝重的朝着山下飞去。
　　待他一离去，几个小鬼愣在原地，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着彼此。
　　两句后，他们又开始碎嘴了起来。
　　“那位大人刚刚在这瞧什么呢？那土里可是有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篇章要结束了，下一个故事写啥好？
　　顺便推一下我的预收文，大家关注下我的专栏，作者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噫呜呜噫。
　　《平安修仙指南》
　　师尊飞升之前，将自己的所有心得都传授给了谢时燕。
　　而他确也牢牢记得了师尊的叮嘱。
　　1.被所有人骂废柴的千万不能惹。
　　2.自称穿越的千万不能惹。
　　3.自称重生的千万不能惹。
　　4.脑袋里自带图书馆的不能惹
　　5.脑袋里自带老爷爷的不能惹。
　　6.被骂私生子的不能惹
　　这不能惹，那不能惹的，谢时燕一个天之骄子过的好不憋屈，却仍是听从了。
　　可是……
　　“呜呜呜呜，师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惹他们会被迫开启耽美线啊！”感谢在2020-05-04 18:31:41~2020-05-05 19: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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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鬼王的小娇妻11
　　
　　许临口中的珍宝, 指的自然是前些日子他晒字画时, 找出来的那副画卷。
　　心有千千结, 笔落寄相思。
　　这个叫琴殊的不速之客，缘何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原因多少许临都能猜到一些。
　　想来, 定然是逃不过赵大花，昨日哭着回家的那一遭。
　　……
　　琴殊自当没有歇了要杀他的心思, 只是对于许临口中, 那件对他而言算得上是珍宝的东西, 还是有些好奇, 闻罢便允了。
　　“你先去取来我看看。”
　　豫琴殊出生在妓-馆里，生来便是贱籍，他生平爱好有二, 一是琴，二是书。
　　前者, 因他所处环境的缘由，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即使周遭尽是些靡靡之音, 他也自有心得, 弦动便是高山流水，弹尽风流。
　　而这后者, 进学之路太过艰难，他孑然一身进京，若非是后来得了白老先生的青眼, 收他于门下，他便是连书生都自居不得的。
　　生来是贱籍，一世便是贱籍，他不想将余生蹉跎于妓馆中，做一辈子的琴师，可又因这贱籍的身份，连科举都参加不得。
　　豫琴殊死于他上京后的第二年，朝堂里的暗流涌动，让身为白老学生的他，也不慎牵连其中。
　　那杯本该由白老饮下的毒酒，阴差阳错进了琴殊肚子里，于是，他这便一命呜呼了。
　　他生如草芥，就连死时也是籍籍无名，悄无声息。
　　到底心有不甘，这便流连于人世间，久久不愿投胎转世。
　　……
　　许临对他的了解，也不过就是个名字罢了，关于他和冼家小姐曾互生情愫事情，也是因为那幅画，他才推测出来的。
　　心有忐忑，一边焦急的盼着白闻歌来救场，许临面上纹丝不动，从容的去了里屋，捧出一副画卷来。
　　那副画卷的边边角角已有残缺，像是受了老鼠得磋磨，又或许是被书虫啃了，庆幸的是内容完好，还能一览入眼。
　　许临走近他，将画卷递过去时，对方先是打量了他几眼，确定他没有搞鬼之后，这才放开了道士，将那画卷接了过去。
　　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那臻首娥眉的少女隔着漫长的时光，终是再度重与他重逢。
　　琴殊怔怔的看着那画上的少女，一手拖着画卷，一手颤抖着去抚摸那少女的脸，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柔和，眸光也变得缱绻了起来。
　　瞧着他这副模样，许临松了口气，当即便去将一旁的道士搀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他往门外挪动。
　　然而，豫琴殊低沉的笑声忽然自身后响起，许临一惊，回头看去，先前还被他小心翼翼抚摸的画卷，在一瞬间被他撕裂，弃之如敝履般，丢在了地面上。
　　再抬起头来时，他的双眸赤红如血，疯狂的恨意在其中涌动着。
　　“珍宝？她骗我、弃我，逼我远走他乡，这样一个女人，你觉得我会把她的画像视若珍宝？！”
　　语罢，他更加肆意的笑了起来，可是他的表情却是难过的比哭还要难看。
　　情况急转而下，眼看着豫琴殊的情绪又不稳定了起来，情急之下，许临抽出道士手中的桃木剑，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将受伤的道士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妈的，搞什么嘛，这鬼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
　　亏他以为豫琴殊是对冼千结有情，这才守在赵大花的身边，看这样子分明是有仇啊！
　　“琴殊公子，我观你画下这副画时，饱含爱意，如今又守在千结姑娘转世的身边，难道不是为情吗？”
　　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许临只能继续一个拖字决。
　　可一旦提起千结二字，那白衣鬼的理智便荡然无存，浓重的恨意夹着连他自己都已然忘却的爱，在心头肆虐着。
　　双目赤红如血，豫琴殊的脑中浑沌一片，他恶狠狠的盯着院内的二人，薄唇开开合合，呢喃着那个名字时，神情愈发的痛苦了起来。
　　“千结……冼千结！”
　　浓郁的瘴毒自他体内铺天盖地的散开，黑灰色的雾气转瞬便铺满了整个院落。
　　见状不好，许临匆忙掩住自己的口鼻，携着小道士打算火速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
　　却在此时，一道黑芒瞬息而来，穿过许临的身侧，以雷霆之势，笔直的冲着豫琴殊而去。
　　惊讶的看去，却见黑衣黑发的白闻歌，已经和失了智，狂暴状态的豫琴殊缠斗了起来。
　　“闻歌！”
　　满面冷冽，听到许临的声音之后，白闻歌也未有停顿，只招招凶狠的冲着面前的恶鬼而去。
   　豫琴殊满身的毒瘴，这毒瘴就连白闻歌也无法免疫。
　　然到底清修多年，比起死后在人世间漫无目的徘徊的豫琴殊，白闻歌的修为不知道高他多少。
　　若不是对方已然踏入魔道，还不见得能在闻歌手下撑过多少回。
　　等到对方被一掌拍飞，滚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时，周围的毒瘴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豫琴殊从地上爬起来，口鼻之处已有鲜血涌出，然他的双眸已经恢复了清明时的黝黑。
　　他擦去唇角的鲜血，似笑非笑的看了白闻歌一眼，霎时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句挑衅。
　　“白公子，咱们来日方长。”
　　……
　　注视着地面上那滩血迹，白闻歌他眼睑低垂着，眸底影影绰绰的满是冷凝。
　　却在此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从后将他牵住，白闻歌一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忽然整只鬼都被许临从后抱住了。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的小命可就真的要完蛋了，闻歌，你刚刚去哪，你知不知道我可担心了。”
　　身后人正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肩膀处，温热的吐息喷涌在他的侧颊上，白闻歌无措的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几字。
　　“对不起，我来晚了。”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忽然又补充到：“你先放开我……”
　　一旦吸食过人类的阳气，体验过那样无与伦比的绝妙滋味后，每一只鬼都会开窍上瘾。
　　现如今，许临再站在他的身旁时，就好似一盘散发着绝美香气的佳肴，勾的白闻歌心痒难耐，生怕自己按耐不住，又会伤害到他。
　　这样的感觉，太过折磨，白闻歌很想去拥抱他、亲吻他，却又害怕自己会在与许临亲密接触之时，再次犯下无可饶恕的过错。
　　“我不放，要是放开后，你又跑了怎么办！”
　　这样说着，身后人抱他抱的更紧了一些，全然不顾之前与白闻歌接吻之后，曾承受过多么大的痛苦，又开始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样的行为，落在一旁孤家寡人的道士眼中，几乎和秀恩爱无异。
　　吃了一肚子的狗粮，道士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席地而坐，从口袋里掏出大把大把的糯米，小心翼翼的敷在自己的伤口上，开始祛除自己所中之瘴毒。
　　……
　　而另一边，听到许临略带委屈的声音，诉说着“一放开他他又要走后”，白闻歌带着满心的复杂，终是缓缓转过了身。
　　抬眸看去，眼前人的面色还如之前一般，未有血色，又愧疚又后怕，白闻歌讷讷良久，才艰难的组织了一句话：“我会伤到你的。”
　　“我不怕，倘若你真的因为今天那档子事情跟我生疏了，那才是真的会伤到我！”
　　许临口中的那档子事，指的便是他阳气被吸走大半那件，他看得出来，白闻歌的退缩了，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许临心急如焚，只能就这样固执的抱着他，不肯放开，也不敢放开。
　　“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做一对夫夫鬼也好。比起死亡而言，我更怕的是，无法日日与你得见。”
　　言辞恳切，情深义重，许临的眸光是缱绻的，神情是坚定的。
　　这一刻，没有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然而，想为白闻歌殉情这样的话语，落到对方的耳中，当即便让人慌了手脚。
　　“胡闹！”拧着眉斥责了他一句。
　　白闻歌化为幽魂百年，日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阴冷之中。
　　这样的日子究竟有多么煎熬，他深有体会。又如何忍心许临摈弃人身，下来陪他，终日生活在没有阳光的沼泽之中。
　　叹息一声，他伸手落在眼前人的面容上，温柔的流连在他的颊畔，终是选择了妥协。
　　“留在我的身边，到了冬日会更加寒冷，你不怕吗？”
　　“不怕，到时候我会点满室的火炉，再抱着你把你一并温暖。”
　　伸手覆盖在对方的手上，许临在对方的掌心蹭了蹭，依恋之情昭然若示。
　　“我不能与你温存，不能与你亲吻，可会委屈了你？”
　　情到深处，自会情不自禁，即便是初识情爱滋味的白闻歌，都会想要时不时的亲吻他，拥抱他，可因为已非人身，只能选择克制，这对相爱的两个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话音落下，便见许临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印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双指凑过去，轻轻的印在了白闻歌的唇上。
　　“你瞧，我们还可以接吻，不是吗？你可以为我克制吸食阳气的欲-望，我又缘何不能为你克制情-欲，闻歌，不要小看你的夫君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耽搁了，更新晚了，抱歉抱歉感谢在2020-05-05 19:47:25~2020-05-06 20:3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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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鬼王的小娇妻12
　　
　　这一夜, 那位受了伤的道士, 留在白府的偏房里宿下了。
　　化解了这场危机后, 道士才终于有机会自我介绍起来。
　　这人道号不悟，自南向北而来，他在红尘中游历了十多年, 也算是见多识广。
　　拒道士所说，这次他没能收服豫琴殊, 不是他太菜, 而是因豫琴殊太过“魔鬼”。
　　这样魔身的鬼怪, 是不悟生平罕见, 没有对策，才会节节败退。
　　许临表示“都理解都理解”，匆匆把不悟道长往偏房里一关, 这才有了时间，好好和白闻歌缠绵。
　　小别胜新婚, 他们一人一鬼今日虽算不得小别，但到底也是经历了迷茫和清醒的转变, 这夜少不得要温存一下, 继续给这沸腾的感情加把火。
　　一入夜时, 白闻歌周身的冰冷更甚，当许临提出要跟他同枕而眠时, 他的第一反应自当是拒绝。
　　“夜间本就寒凉，我若与你宿在一起，必会害你得病的。”
　　话虽如此说着, 但白闻歌的眸中分明也有希冀与失落 。
　　人鬼殊途四字，在这一刻又体现的淋漓尽致，现实的让他心头发酸。
　　听闻他此言，许临笑着摇了摇头，当即便将自己采买回来的香烛拿了出来。
　　在牌位前插好点燃，伴随着烟雾袅袅，白闻歌周身的鬼气，顷刻间收敛的一干二净。
　　许临走向床边坐下，脱去鞋袜，笑盈盈的对着白闻歌伸出了手：“过来，闻歌。”
　　在原地怔愣了许久，看着那人满含笑意灿若繁星的双眸，白闻歌的神情倏忽间变得柔软了起来。
　　旋即，像是乳燕归巢一般，他奔过去一头撞入了对方的怀抱中。
　　揽着人倒在床上，许临抬眸，入目便是因吸食过香火而面色红润，鬼气退下后，白闻歌那张俊朗清俊的容颜。
　　一手放在对方纤细的腰身上，一手抚摸在对方的脸颊上，手指逐渐流连至对方的唇角，隔着手背，许临轻轻印下一吻，揽着白闻歌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好。
　　……
　　累了一天，晚上还遭遇了豫琴殊的袭击，许临早已疲累至极，抱着白闻歌不消一会便沉沉睡去了。
　　而那香到底不能维持多久，半夜时许临又冻醒了过来，意识朦胧之际，他转头看去，闻歌正闭目躺在一旁，睡颜安详。
　　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在黑夜中摸索着，许临打算再续上三炷香。
　　殊不知，在他起身下了地后，白闻歌已然转醒，看着许临在黑暗中蹑手蹑脚，生怕将他惊醒的模样，白闻歌满目的复杂，却又在人做完转身的一霎那，又迅速的闭上了双眼，假装一切都未曾发觉。
　　终是一夜无眠，等到马上天光破晓之际，白闻歌起身离开，化作一团烟雾涌入了偏房里，那正是不悟道长的所在地。
　　*
　　许临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白闻歌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到了白日，又附着到了牌位上。
　　不悟道长起的很早，早晨打坐结束之后，他便坐在院子里把玩着一颗果核，许临看了一眼便匆匆进了厨房去弄早饭，连带着不悟的他也准备了一份。
　　吃饭的时候，许临这才有时间和不悟讨论起了，有关豫琴殊的问题。
　　“他昨日没能达成目标，改日还会来杀我的，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悟面无表情的塞了一口饭，含糊着开口道：“你怕什么，只要你们家那位在你身边，区区一个豫琴殊又能奈你何？”
　　比起许临而言，不悟这样一个单身狗才更加可怜，他打不过豫琴殊，偏又招惹了对方，怕是夜里离开白府没几步，就会被豫琴殊活活撕碎，这也是他昨日为何宁愿吃狗粮，也要赖在白府里的原因。
　　“说的也是……总归还是有闻歌在我身边的，就是，可惜了昨日那副画了。”
　　昨日他将那副《心有千千结》递给豫琴殊的时候，是以为他忘不了冼家小姐，这才徘徊于世。
　　谁能想到，这忘不了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爱，还有可能是因为恨呢？
　　“赵大花作为冼家千金的转世，豫琴殊在她身边呆了这么久，也没痛下杀手，想来应该还是有爱的，因爱生恨，爱恨交织，人心可真是复杂。”
　　闻言，不悟道士一顿，手里的碗筷也停了下来，皱眉思索了半晌后，他忽然抬头看向许临开口道：“非人之物，何以提爱。”
　　乍闻道士此语，许临诧异的挑眉，回问了一句：“非人之物也有心，何以爱不得？”
　　话音落下，便见那道士一怔，面色倏忽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是我着相了。”
　　其实，非人之物也有心这种事情，不悟比谁都清楚的很。
　　早些年，他带着道观里的一只小妖怪下山历练时，那位叫阿灼的姑娘，一身红衣比世界所有的姑娘都要美的惊心动魄。
　　草木无心，非人之物没有心，可若没有心，又如何能让一只李子妖，生了变成桃妖的魔障？
　　爱不敢爱，离，离不得，日复一日的自我暗示，到那姑娘离开之后，道士浑浑噩噩多年，如今才如梦初醒。
　　一如白闻歌敢与人类相爱，一如豫琴殊因执念入魔，非人之物的真性情，比起他这样自欺欺人的懦夫，不知道勇敢了多少倍。
　　了无胃口，不悟起身走到了院内，坐在衰草连横的院内，沐浴在阳光之下，又开始发起了呆。
　　……
　　*
　　豫琴殊一日不解决，许临变没有安生的日子可言，中午时分他带着道士不悟去了赵大花的家里。
　　他知道，豫琴殊必定就在这附近。
　　爱是冼千结，恨也是冼千结，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为了赵大花杀人。
　　见不得赵大花不好过，却又盼着她不好过，一方面解决了伤她心的人，又让村民们因为赵大花晦气的传言将其孤立。
　　但不论如何，他仍是做不到将心中爱恨交织的罪魁祸首杀死，变成非人之物。
　　……
　　因为之前的不欢而散，许临这次登门，并没有得到任何好脸。
　　赵金宝开门看到他后，又迅速的把门关上，让许临碰了一鼻子灰。
　　“你这负心人竟还敢来！”
　　那孩子的声音带着怒气，隔着门板从里传来。
　　在不悟道士诡异的视线里，许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凑过去开口解释道：“别听那孩子瞎说，我对我家闻歌可是一心一意的。”
　　他不提闻歌还好，一提闻歌，不悟道长的表情更多了几分谴责。
　　大概就是：好啊，道长我都没有对象，你小子竟好脚踩两只船，男女通吃了起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丧尽天良！
　　眼看着自己的风评在道士的心底拐了个弯，许临当下便站不住了，拍了下门，他隔着门板对赵金宝质问了起来。
　　“什么负心人，我何时与你阿姐结心过？这乡里乡外的都不知道我已经成婚了，你这样污我名声，可是要负责的。”
　　话音落下，便见门里那孩子不依不饶道：“成婚？我呸！跟个死人成婚做的数？白府里那个东西杀了不少人，做了多少恶？他要是活着必要被押金府衙里千刀万剐凌迟死！”
　　听着他如此咒骂闻歌，许临的表情瞬间阴沉了起来，满目的冷冽，他缓缓开口道：“你若再不开门，信不信我让你家门报废？”
　　“你当我怕你？！这是我家，我不想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冷笑一声，许临又道：“你可以不让我进门，但你不该骂我的闻歌，你即开口骂了，我必须得让你知道后果。”
　　语罢，便是几脚狠狠的踹在那老旧的门上，飞灰四起。
　　伴随着木门报废的哀鸣声，那门普通一声朝里倒去，赵金宝被压了个正着，当即哀叫了起来。
　　把门挪开，许临将那小崽子拎起来，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当即把人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瑟缩成了鹌鹑状。
　　“放、放开我，我阿姐回来，饶不了你的。”
　　吸吸鼻涕，好似先前隔着门板疯狂叫嚷的人不是他一般，赵金宝的眼眶里瞬间聚集起了一团水雾。
　　“什么事情都靠着你阿姐，你是孬种吗？”阴沉着脸，许临虽心有怒火，但到底不想对着一个十岁的孩子动手，这便死死克制着。
　　但这个年代，十二三岁的孩子就可以成婚了，赵金宝再过两年就可以说亲，也算不得是个孩子了。
　　赵大花一个姑娘家天天下地干活，赵金宝整天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好吃懒做，一有事情还得找他姐姐出头，着实让人看不起。
　　即便是被骂了孬种，被人像个鸡崽子拎着，他连回嘴都做不到，只哭哭啼啼的反复说着：“阿姐回来饶不了你的。”
　　看着赵金宝这副样子，忽然便失了所有的兴致，许临将人往地上一扔，面无表情的看着人从地上站起来，战战兢兢的却是连还手都不敢。
　　“我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人你都敢骂，谁给你的胆子？”
　　薄唇轻启，许临的声音冷若冰霜，视线也仿似淬了毒的刀刃一般，看的人压力倍增，寒意顺着脊骨蹭蹭的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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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鬼王的小娇妻13
　　
　　赵大花下地回来时, 瞧见自己家门大敞着, 还当自己没看清。
　　走进些她才瞧见这哪是大敞, 分明是门板子都没了。
　　放下锄头，着急忙慌的进去，一入目的便是坐在屋里, 哭的眼泪鼻涕都止不住的自家弟弟。
　　两个不速之客大咧咧的站在里面，赵大花扫了他们一眼, 抱住赵金宝便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做了什么, 才让你们犯得着进屋来欺辱一个孩子！”
　　靠在赵大花怀里, 赵金宝哭的更加不能自抑了, 哭哭啼啼的眼泪鼻涕全抹在了赵大花的衣衫上。
　　……
　　许临他们二人来找赵大花，本意并不是为了惹事，实在是赵金宝的污言秽语太不中听, 这才惹的许临动了怒。
　　到底教训也教训过，他还将人家门给弄坏了, 只得弯腰作揖，先为这门板子的事情道了歉再说。
　　放了些赔门的钱在桌子上, 那姑娘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现如今再见许临, 赵大花再也叫不出哥哥二字, 什么春心荡漾少女怀春，全都通通抛到了脑后, 不与许临结仇都还算好的了。
　　将赵金宝送去里屋，赵大花冷着脸开口询问起了两人的来意。
　　……
　　开口讲述豫琴殊之事的是不悟道士，他只说有一厉鬼缠在赵大花的身侧, 连带着赵大花缘何会做了三次望门寡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一番话下来，赵大花的脸当即便白了下来。
　　赵大花告诉不悟，她老早便觉得有异，先不说围绕着她死去的那些人，近两年来，一入夜她便觉得自己周边阴凉的不正常。
　　赵大花只当自己身为女子，身子弱容易见凉，全然未曾想过竟是有鬼作祟。
　　甫一想到自己这两年，竟是和一捉摸不定的杀人恶鬼共处一室，她当即便吓得惊慌失措，又因自己做了望门寡三次，又对那恶鬼恨的抓心挠肺，恨不得豫琴殊今日就被不悟道士收了才好！
　　之前村里也找过个姓王的道士，就是那王道士的三言两语，才使得许临被强行嫁进了白府里。
　　可这冥婚之说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村里人知道上了当，如今正张罗着将那王道士押去见官，务必要将他们付下的酬劳要回来。
　　知晓道士骗人的居多，赵大花虽不知道这不悟道士几斤几两，只要不跟她要钱，信一信也是无妨的。
　　而许临的意思是，豫琴殊受了伤，这几日定会对着村民们痛下杀手，吸食些精气补补。
　　为了避免有更多的人惨遭毒手，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今夜就将豫琴殊解决。
　　但是又怕对方躲着不肯出来，所以才必须要个引子。
　　而这引子，就是赵大花。
　　“可你我都知晓，豫琴殊对冼千结是有恨的。”
　　“管不管用，一试便知。就算是恨，也是因爱生恨，更何况入魔之后，会加深他的执念，豫琴殊是绝对不允许旁人碰这位姑娘一下的。”
　　他们将赵大花带走的举动如此刻意，豫琴殊真的会蠢到自投罗网吗？
　　一切都是未知，可许临却笃定了豫琴殊今夜一定会来。
　　就算豫琴殊口口声声说着冼千结负了他，若非还有爱意，他徘徊于人世的这么多年，又缘何会一直在寻找着那姑娘的转世呢？
　　许临太过清楚爱一个人究竟是何种滋味，正因如此，他理解豫琴殊的癫狂。
　　但是死于对方手下的无辜者太多，而许临的任务又是消灭为祸一方的恶鬼，自然是姑息豫琴殊不得。
　　快入夜时，赵大花随着他们回了白府，因为怕吓到对方，白闻歌也没敢当着赵大花的面现身，就一直依附在牌位上没有露面。
　　即便如此，赵大花仍是慌的很，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镀来镀去。
　　这白府可是有恶鬼作乱的凶宅，心中又敬又怕，赵大花当然无法安心。
　　即便白闻歌已经收敛了鬼气，未曾现身，赵大花还是觉得冷飕飕的，寒意顺着骨头茬子往上爬。
　　“道、道长，你确定今夜一定能除了那恶鬼吗？”
　　不悟觉得，得知自己嫁不出去是因豫琴殊，恨怒交加冲昏了赵大花的脑袋，她这才做出来答应许临计划这件事，现如今往这鬼宅里一杵，冷飕飕的清醒了过来，眼前的姑娘这便有些害怕了。
　　给了赵大花几张符咒让她藏在怀里，不悟尽可能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如此她才终于平复下心情来。
　　……
　　*
　　月黑风高，等到了后半夜时，灰黑的雾气渐渐覆盖而来，豫琴殊抱着一把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终是来付了这场鸿门宴。
　　他的衣摆无风自动，在黑雾里漾开，不染纤尘，无埃如雪。
　　即便伤势还未好全，他仍是从容的不带分毫惧色，通身的气度，倒像是哪个世家里教养良好的翩翩公子。
　　厢门砰的一声被风吹开，许临转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站在庭院里，抱琴而来的豫琴殊。
　　“我来赴约了，人你们可以放了吧。”
　　这豫琴殊生的太过丰神俊朗，若非他周身随行的浓雾毒瘴，他人根本想不到豫琴殊会是残害多人的丧心病狂之徒。
　　……
　　目标人物即已登场，最能打的白闻歌，自然不会再藏在牌位里。
　　只见一道黑芒划过，察觉到危机后，豫琴殊抱着琴猛的后窜出老远，一跃落在围墙上，竟是径自抚起了琴来。
　　琴声铮铮，他每一次拨弦，都暗藏杀机，甫一入耳，白闻歌便觉得身体凝滞，动作顿时迟缓了许多，不仅如此，他的神智也开始被影响。
　　一手捏在自己的手腕上，指甲嵌入皮肉，等到鲜血潺潺流出时，痛意将白闻歌的神智唤回，他这才继续朝着豫琴殊所在的地方掠去。
　　察觉到这琴音的不对劲后，许临和不悟当即便捂住了双耳，因顾忌不得赵大花的原因，对方霎那间便着了道。
　　面无表情的起身，满目的空洞，赵大花摇摇晃晃的朝着院里走去，像是□□控的木偶一般，动作僵硬。
　　豫琴殊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打赢他们一行人，等到赵大花一出来，他毫不恋战，抱起人便打算化作烟雾离开。
　　他这一逃，想要下次再抓住他，那便是难上加难，这并不是许临和不悟乐意看到的。
　　心生一计，许临当即便冲着他大喊道：“琴殊，你可曾想过，你的千结姑娘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后，会不会恨你惧你，你可心中有愧！”
　　千结这二字的威力着实太大，此话一出，豫琴殊的脚步当即便停了下来，冷笑一声他回过头来。
　　“她今夜伙同你们来害我，又有何脸面恨我？”
　　语罢，他垂首看向怀中正瑟瑟发抖的赵大花，凑过去温柔又癫狂的开口道：“说啊，千结，你可恨我惧我？”
　　彼时的赵大花除了发抖和流眼泪，根本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回话。
　　谁能想到生的如此好看的人，内里竟疯癫至此？
　　豫琴殊一手紧揽着对方，另一手落在她的眼下，轻柔的替她拭去眼泪，可再开口之时，他的声音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冷若冰霜。
　　“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不想嫁的人，我通通替你杀了，你恨你的父母，我也替你杀了，如今你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千结？”
　　此话一出，许临心神大震，倏忽间明白了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差点与他结仇的姑娘，缘何会轻易的相信他们口中的鬼神之说？
　　原来，赵大花一直以来，竟是完全知晓豫琴殊的存在的！
　　“我错了，琴殊，我错了，你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太害怕了，人鬼殊途，我只是太害怕了！”
　　赵大花一直都知晓自己命苦，她的父母视她如草芥，家里的脏活累活全都交给她做。
　　等到她长成了，父母却又想着将她卖给邻村的老乡绅，那老头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而她正值妙龄，如何接受的了？
　　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一度让赵大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可就在那个时候，豫琴殊出现了。
　　生活在一群比非人之物还恶的人中，豫琴殊这样相貌俊朗的男鬼，反而不可怕了起来。
　　这只鬼虽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上辈子负了他，恨不得杀死自己。
　　可赵大花知晓，这鬼必定是爱惨了上辈子的自己，否则又缘何要苦苦寻找冼千结的转世百年之久呢？
　　可鬼魅一旦见了血，入了魔，接踵而来的便是止不住的杀戮。
　　一开始的赵大花是想要利用豫琴殊的，可是到了如今，看着他如此癫狂的模样，赵大花只剩下了惧怕。
　　当断不断，必遭反噬，村子里但凡死了人，赵大花就开始害怕，到底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她又能控制豫琴殊多久呢？
　　刻意接近许临，不过是一种试探罢了，人都有地盘意识，更何况是鬼呢？
　　她盼着豫琴殊去杀许临时，会和白府里的那位打起来，最好能死在这里。
　　谁能想到豫琴殊还是活着回来了。
　　等到不悟来寻她时，赵大花知晓，她必须放手一搏，豫琴殊一日不除，她便终生会被困在牢笼里！
　　到了如今豫琴殊对她而已，已经不再有用，只是禁锢她的锁链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这篇结束
　　下个篇章要还是古代的，大家会腻吗？
　　我暂时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末世，一个是女尊国（哥儿许临，笑）
　
65、鬼王的小娇妻14
　　
　　看着怀中女子哭泣哀求的模样, 豫琴殊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极了, 一切好似都淡的, 让他的心底起不了任何涟漪。
　　究竟为何会对冼千结念念不忘至此？
　　是初见时，他在阁里弹琴，冼家的小轿从自楼下路过, 风起帘动，那姑娘坐在轿子里, 偷吃着糕点, 没有半分贵女的端庄, 可豫琴殊偏觉得她的笑颜可爱极了, 只一眼便是一生。
　　如今再看着赵大花的脸，眉目之间还是熟悉的韵味，偏生却让他的心底, 再也起不了丝毫的涟漪。
　　手落在眼前姑娘的脖颈处，轻柔的摩擦着, 只要豫琴殊一用力，赵大花当即便会命丧于此, 魂归泉下来和他做对鸳鸯。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可看着姑娘的那张脸, 豫琴殊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显然，在座的众人也发现了豫琴殊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赵大花也不例外，抖的更如筛糠一般。
　　若赵大花对豫琴殊杀人一事毫不知情，许临或许还会为她开口求情, 现如今知道那些人都是因她挑唆而死后，许临当即对她的感官坏到了极点。
　　恶人自有恶人磨，豫琴殊是赵大花的贵人，也是她的劫难，这一劫她是注定逃不过的。
　　可是，他不阻止，不代表其他人不会阻止，至少在察觉了豫琴殊的杀意后，白闻歌和不悟，双双出了手。
　　赵大花终于被放开，屁滚尿流的朝着许临的所在地跑过来。
　　看到赵大花第一时间弃他于不顾，朝着敌人的所在地跑去，豫琴殊双目登时赤红如血，那好不容易才散去的毒瘴，顷刻间又汇聚而来。
　　只是这一次，那雾是血色的殷红，缭绕诡谲，置身与其中时，无论是人是鬼，当即便手脚麻痹，动弹不得。
　　被那血雾笼罩，许临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抬眸看去，豫琴殊神情癫狂着，恨意在眼底疯狂涌动。
　　“冼千结！！你又负我至此！你想要他们杀了我？好啊，我便先杀了他们给你看，就从你的许临哥哥开始如何？！”
　　许临：？？？
　　待豫琴殊的手掌伸出时，一股吸力传来，许临的身体自动飞到了对方的脚下。
　　那黑紫的利爪，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冰冷的寒意，一毫一毫的朝着许临眼睛的所在地挪去。
　　“你若敢动他分毫！我一定会饶不了你！豫琴殊！！”
　　艰难的半支撑起身子，白闻歌急切的朝他大喊着。
　　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豫琴殊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暗哑的像是魔鬼的低语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许临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对方那张癫狂的笑脸，无奈的开口道：“兄弟，负你的人又不是我，你找我撒气不合适吧？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者啊。”
　　若这样的话能叫豫琴殊动摇，那么南沟村又缘何会死那么多人。
　　却在此时，一旁的不悟道士突然开了口：“豫公子，你徘徊在人世如此之久，不过是心有不甘，若是那冼家小姐从未负过你，你可愿放下执念？”
　　过去之所以被称之为过去，是因为无力更改，道士这番话荒唐的简直可笑至极。
　　回眸看去，豫琴殊嗤笑一声，冷冷的开口道：“我这血雾，可从来不会让人变成傻子，你缘何会胡言乱语？”
　　豫琴殊先前攻击他们时用的那把琴，是有些蹊跷的，当局者不察，可不悟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若不信，只要把你的琴毁了便会明白。”
　　那把琴陪了豫琴殊百余年，他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而毁了自己的心爱之物？
　　可不悟的这番话，不知怎的忽然点醒了白闻歌，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赵大花，视线又落回到了豫琴殊的身上。
　　“康定十八年六月，你被冼千结赶出江南，独自一人进京，同月，三皇子夺嫡失败，所有追随三皇子的党羽，全部被抄家处斩，其女眷充为军妓，豫琴殊，你可有听说过此事？”
　　康定十八年距今如此遥远，人间改朝换代的太过频繁，而豫琴殊一个贱籍出身的琴师，又如何会关注那些官家的事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不是个聪慧的人，不然豫琴殊又怎么可能会画地为牢，死后也将自己围困百年之后？
　　叹了口气，白闻歌神情复杂的道了一句：“你死后可有回过江南？”
　　豫琴殊死后，先是作为地缚灵在京城困了几十年，再回江南时，早已物是人非。
　　“冼家虽在江南，却是皇商，一届无权无势的商人，又如何能做到首富的地位，那是因为冼家也是三皇子的党羽，随着三皇子的夺位失败，你可知道冼家即将面临的后果是什么？自是满门抄斩，但凡和冼家走的近的人，都会受到牵连，现如今你可明白冼家小姐，为何会负你！！”
　　瞳孔猛地紧缩，这一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瞬间将豫琴殊的的认知全权推翻，他僵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开口问道：“我出身贱籍，是她看不起我的出身，舍不得冼家的荣华富贵，才会弃我如敝履，倘若她真的爱我，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和我私奔！这一切都是你在骗我，你在撒谎！”
　　到底不是出生于世家，豫琴殊不明白的道理实在是太多了，看着他如此执迷不悟的样子，白闻歌很想甩个冷脸，但又碍于许临还在对方的手中，这便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
　　“因为冼千结是冼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她先是冼家人，后才是自己，她即享用了身份带给她的便利，在冼家落难时，又如何可以一走了之！那是她冼家嫡女的骄傲，就算冼家男丁全部被抄斩，就算是吊死在祠堂里，她都必须和家族共存亡！”
　　……
　　白闻歌之所以会知晓这些，正是从昨日那些小鬼的口中得来。
　　冼千结一直都是冼千结，是那个会在私下毫无端庄可言，偷吃糕点，偷溜出门，捉鸟逗趣的冼千结。
　　可豫琴殊，早已不是豫琴殊。
　　……
　　笑声凄厉的划破夜空，那些血雾倏忽间消散的一干二净，豫琴殊跌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无尽长夜，满目空洞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着什么。
　　他没有分半个眼神给赵大花，这让对方得以喘息，更加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想起来道士不悟所提到的琴，豫琴殊顿了顿，双手朝着虚空中一握，一架古朴的桐木琴忽然浮现在了他的掌上。
　　将那琴猛的掷于一旁的石块上，伴随着刺耳的碰撞声，那琴滚落在地面上，倏忽间有了裂缝。
　　伴随着袅袅的白烟，一女子的身影在黑夜里若隐若现，聘婷玉立。
　　可惜的是她满目呆滞，双眸赤红如血，正如一只无觉的木偶一般，飘忽在原地。
　　看着那女子熟悉的面容，豫琴殊手脚并用的从地面上爬起来，颤抖着奔去想要拥抱她，却是扑了个空。
　　“那是冼小姐的情魄，她一直附在你的琴上从未离去过。”
　　不悟垂眸，长叹了口气，随着身体机能的逐渐复苏，他终于可以从地面上坐起来了。
　　“赵大花只是赵大花，冼千结如今叫谢时薇，是镇上谢员外的独女。”
　　而冼千结附着在豫琴殊琴上的那一魄，正是不悟答应替谢时薇追回的那一魄。
　　可是如今这一魄，即便显露了身形，也不愿离开豫琴殊的身边，她那双赤红的双眼，显然也是受了豫琴殊多年杀戮的影响。
　　人若失了一魄，究竟会有何后果，豫琴殊不可能不清楚，正因如此看着眼前这无知无觉的女子，他悲喜交加，泪水早已如断了线的珠子，翻涌不止。
　　他凄厉的笑着，笑得满脸泪水，难堪的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犬：“如今才告知我，我竟错的如此离谱，恨你百年是错的，寻你百年，又是错的，冼千结，千结……”
　　人在投胎转世之后，换了血脉必定会变了皮囊，又怎么可能会继续维持前世的相貌？
　　赵大花长的像冼千结，不过是个意外罢了，而这个意外，生生拉的豫琴殊坠入魔道，再无回头路可走。
　　……
　　语罢，他忽然转身朝着白府外走去，那木偶一般的情魄，亦步亦趋的跟在豫琴殊的身后。
　　只是，豫琴殊这一去，必定是回不来了。
　　冼千结的一魄受了他的影响，即便回归到谢时薇的体内，带给本体的也会有翻涌不止的魔气。
　　如果豫琴殊对冼千结真的还有情，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自殒，如此才能让那情魄身上附着的魔气，跟着他一同烟消云散。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许临松了口气，从地面上爬起来后，忽然朝着不远处刚恢复知觉站起来的白闻歌扑了过去。
　　许临将手覆盖在对方的唇角，带着劫后重生的喜悦，笑盈盈的在白闻歌的唇角印下了一吻。
　　被他扑的险些站不稳，白闻歌无奈的将人抱紧，忽听许临开口道：“豫琴殊连自己的心爱之人也认错，真是可悲。”
　　眸光倏忽间一沉，白闻歌看着他，复杂的神情倏忽间爬了满面。
　　“许临，如果我选择投胎转世的话，你会愿意寻找我，将我认出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有些腻了单纯的甜甜甜，所以这个篇章才加了剧情，既然大家不喜欢的话，下个篇章就继续只走感情线，下一章这个篇章完结，开启末世副本
　

66、鬼王的小娇妻（完）
　　
　　如果轮回转世, 改头换面, 不再是这样一张脸, 许临真的还可以再认出闻歌吗？
　　这么长时间以来，许临之所以能第一时间找到对方，无非是因为闻歌的相貌从来没变过, 倘若他下一个世界换了一张脸，许临又该如何去辨认？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 豫琴殊的前车之鉴在那里, 这让许临的心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但是, 最重要的问题是……
　　“你……想去投胎了吗？闻歌？”
　　两人的双手十指紧扣着, 许临看着对方，满目的复杂。
　　这是第一次，闻歌做出要离开他的决定。
　　也是直到这一刻, 白闻歌才终于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不甘诉之于口。
　　“我在这里困了百年,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离开，我想……那是命运让我在等你。”
　　一只手与许临相牵, 白闻歌的另一手轻柔的落在他的面容上, 细细的描绘流连在他俊朗的五官上。
　　“我虽等到你了, 却又不甘心以这种方式与你相处。”
　　就连拥抱都要小心翼翼的克制着，白闻歌生怕会一时不察, 让自身所带的阴气入侵到许临的体内。
　　眼前的人应该行走在阳光下，而不是陪着他困在这所阴气森森的鬼宅之中。
　　都道人鬼殊途，并不是只有两者之间物种的差异, 而是……他们注定背道而驰。
　　“山高海阔，大好河山，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更加熠熠生辉，你该去看看的，许临。”
　　许临没有说话，只低垂首看向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他的面容十分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哀伤，像是完全没有听懂白闻歌话语里的复杂一样。
　　沉默良久后，他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对方，一双墨色的眼眸里，深邃且宁静，满满的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秀水明山很美，浮岚暖翠也很美，可若没有你在身旁，再美的景色也无异于赤地千里，荒芜旷野。”
　　爱是什么？是为心上人无条件的付出、牺牲，只要对方幸福自己就会开心？
　　不、不是！
　　对于许临而言，爱是占有、是倾尽一切编织出来的华美牢笼，让其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不能逃离。
　　但是……
　　牵着对方的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他阖上眼眸，轻柔的在白闻歌的掌心蹭了蹭。
　　“可你不快乐，我又如何能快乐的起来？”
　　语罢，放开他的手，许临将人紧紧的揽入自己的怀抱，清朗的嗓音夹杂着无限的温柔与爱意：“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不论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找到你，将你绑在我的身边，永远不放你离开。”
　　依偎在他的怀中，白闻歌靠在他的胸口上，神情柔和的不可思议，他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终于褪去了那伴随他百年之久的冷然，只余下了一片温暖的光泽。
　　他的四肢百骸都是冰冷的，这样的冰冷纠缠了白闻歌太过漫长的时光，漫长到让他觉得连存在都是一种折磨。
　　他该是挨不下去的，他确实也挨不下去。
　　白闻歌死去之后，除了许临到来的这段时光，他从来都是不快活的。
　　可即便有许临在，他那样冰冷的身躯，也着实让他快活不到哪里去。
　　但这百年孤寂的时光，只为等一有情人，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所以……
　　也是时候离开了。
　　*
　　等到天光乍破之际，东方正朦朦亮，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在许临的脑海中响起。
　　许临知道，豫琴殊定然已经魂飞魄散了，谢家千金的重病不日就会好全。
　　而他，也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后山的那颗大树下，埋着白闻歌残缺不全的尸骨，那是他化为厉鬼之后，一块一块从荒郊野岭里寻来的。
　　为他超度的，正是道士不悟。
　　没有任何分别时的哀伤，白闻歌站在那颗大树的阴影里看着许临，在周遭的诵经声中，他的身躯愈渐透明。
　　“来世，万里河山我陪你行，万水千山我陪你看。”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看不见的红线将两人牢牢的拴在一起，即便跨越时间空间，这红线总会牵连着两人相遇。
　　在化为万千荧光之际，白闻歌的唇角微微勾起，清浅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漾开。
　　这是许临第一次看见白闻歌的笑容，像是水莲在湖面上舒展开来，随风摇曳起舞。
　　而风停的一霎那，一切都回归原状，好似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曲终人散。
　　……
　　再回过神来之时，这郁郁葱葱的山林里，终于只剩下了不悟和许临二人。
　　暖阳自天际倾洒而下，微风轻拂，携着草木香奔向远方。
　　不悟叹了口气，伸手在许临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难过。”
　　回应他的是许临平静无波的面容，和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告别话语。
　　“道长，谢谢你，还有，再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霎那，不悟愕然的瞪大了双眼，只见一道金芒乍起，再回过神来之时，那俊朗的年轻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呆愣在原地，不悟半晌后才回过了神来。
　　疑惑的拧起眉头，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林，喃喃道：“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摇了摇头，着实想不明白，旋即他慢慢悠悠的下了山。
　　*
　　回到修正司以后，许临先是休息了两天，才去寻的系统511。
　　这一次，对方配给他的任务，仍旧是别的部门调过来的。
　　“这个世界有些特殊，所以许先生你的身体数值将不会再被压制，另外司里还会给你随机一项特殊能力，让您带到小世界里。”
　　一个被评价为s级的高危世界，为防意外的发生，这次系统511将会在传送之前，就先将世界资料过目给许临看。
　　这个小世界，是一个爆发了丧尸危机的世界，满目疮痍，生灵涂炭，人类正面临灭绝的危机。
　　而许临的任务，是参与原世界的营救队，救出一个名叫袁清叶的科学家。
　　在原本的故事线中，这位科学家是唯一可以做出抗丧尸病毒血清的人，但是很可惜，营救队失败了。
　　袁清叶一死，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类，再也没有了研究出血清的希望。
　　人类在和丧尸的战斗中节节败退，到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苟延残喘在地底，等着最终的消亡。
　　许临的任务与其说是保护袁清叶，倒不如说是帮助人类战胜丧尸，但保护袁清叶是最为便捷迅速的一个方式。
　　过目完毕之后，许临将资料归还于系统511，下一秒传送开启。
　　引导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伴随着熟悉的眩晕感，等回过神来之时，许临正坐在一辆车上。
　　［——叮！宿主身体数值已解封，特殊能力正在随机抽取，10.9.8……3.2.1，恭喜宿主获得异能力［木系］，在高危世界里执行任务，还请您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引导系统的话音落下之后，一股热浪在许临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握了握拳，竟觉得身体无与伦比的有力。
　　……
　　许临的周边坐着一群全副武装的青年人，即便人挤的满满当当，也没有人有心情说笑，大都在靠着车壁闭目浅眠着。
　　这狭小的空间里，除了车辆行驶的声音，便只有车壁上的拍打声，和奇怪的嘶吼声。
　　那声音像是人声，又像是野兽，许临透过车窗看去，一入目的便是那些身体已经腐烂，但还能追逐车辆的行尸走肉。
　　果真是末世，遍地都是丧尸，那些腐烂的皮肉，看的人胃海翻腾。
　　就在许临也打算闭上眼睛，跟随周围的人一起闭目浅眠之时，却忽然听到了呼救声。
　　车厢里的众人一瞬间燥乱了起来，有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却见一白裙女子身后坠了一大串的丧尸，正拼命朝着他们的车辆奔来。
　　“队长！是个女人！活的！”
　　女人二字一出，坐在车厢里青年力壮、精神旺盛的年轻人们当即便坐不住了，全部挤在车窗那边去看。
　　“闭嘴，都给我坐好！”
　　除了许临之外，唯有领队的刀疤男还好好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呵斥声一出，其他人当即便坐回了原位，只是还有三两人时不时的向着车窗外偷瞄。
　　“队长，那些丧尸我们可以解决的，我们把她救下来吧！”
　　在末世，人命本就贱如草芥，活着就很艰难了，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可提出这个提议的男人，也并非是心善，而是因为基地的女人但凡长的好看一些的都有主了，唯有无人依附年老色衰活不下去的女人才会出来卖。
　　刚刚那一眼，他晃到了求救者那白嫩的肌肤，和修长的双腿，就算看不清脸，也绝对是个好货色。
　　十几个丧尸也不难解决，等救下来那女人，先检查检查她的身子，若是对方没被咬，以后兄弟们的生理需求可就解决了。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却没瞧见刀疤男的脸色越来越白。
　　回头砰砰砰拍了拍车壁，他冲着驾驶员大喊道：“加速！快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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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恶趣味病娇1
　　
　　领队的刀疤男之所以能成为领队, 一来是因为他是二级火系异能者, 二来是因为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
　　末世生存本就不易, 除了要面对丧尸以外，还要堤防人心。
　　一个女人在末世，如果自身不够强大, 只会成为玩物。可这样一个女人，又怎么会完好的出现在, 这到处都充斥着行尸走肉的废弃都市呢？
　　若是她足够强大, 又怎么会被丧尸追逐着逃命？
　　几乎在第一时间, 刀疤男就明白了, 这必然是个陷阱。
　　如果猜的没错，他们必定是遇到了劫道的！
　　……
　　就在驾驶员听他的话打算加速时，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车辆猛地颠簸了一下，旋即不受控制的撞的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剧烈的震颤, 颠的他们一行人东倒西歪，见状不妙, 许临趴在车座下, 死死的扣着座脚, 那力道大到差点将车座掀起，如此他才没受影响。
　　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把车窗都撞碎了，一些没有异能力的男人, 当即便被扎的头破血流。
　　等车一头撞在大树上熄了火后，刀疤男当即打开车门，全副武装的跳了下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刀疤男决定，先把那个可疑的女人解决了再说。
　　没有管其他受伤的队友，许临拿了把木仓也跟着跳了下去。
　　刀疤男正架着木仓瞄着朝他们奔来的可疑女子，轻轻扣动扳机，子弹以雷霆之势射向那白衣女的眉心，下一秒她将会爆头而亡。
　　然而，只见那女人一侧头，子弹与她擦身而过，射到了追赶在那女人身后的行尸走肉上，大片腐肉炸开，喷到了那女人的后背上。
　　“草！”一击未中，刀疤男爆了句粗口，又再接再厉的去瞄那女子。
　　而此刻的许临，正看着那辆报废的卡车。
　　只见卡车的两个后轮胎像是被利刃切开了一般，断口整齐，另一半不翼而飞。
　　也正是这两个轮胎的报废，才让他们出了事故，没有侧翻都是他们命大。
　　接连射了几木仓，那女子都一一躲过，而追在她身后的丧尸反倒吃了刀疤男的木仓子，全数被解决。
　　见状不妙，刀疤男把木仓一丢，凝聚出一团火球在掌心，打算用异能力解决那女人。
　　就在那火球袭去之时，那女子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冰冷的匕首抵在刀疤男的脖颈处，那白衣女子就站在他的身后。
　　“呀咧，好险，差一点我的命就要丢掉了呢，多谢这位先生帮我解决了身后的丧尸，作为感谢，今天我就只取了你的双手如何？”
　　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刀疤男的身后响起，他僵硬着身躯，却是连回头都不敢，只战战兢兢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额上已有冷汗溢出。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悠哉悠哉的好似自己是在讲什么玩笑话一般，偏生这样的态度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
　　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啊！
　　那人留了一头半长的发，刚刚过耳，脸上覆着半张金属的面具，只露出了白皙的下巴和殷红的唇。
　　他的白裙在刚刚已经被丧尸血污的肮脏至极，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心情变得不愉快了起来。
　　……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队友们接二连三的跳了下来，甫一看到刀疤男被擒，当即有人掏出木仓对准了那人。
　　“放开队长！”
　　刚要扣动扳机，一团黑色的光圈凭空出现，倏忽间套在了他的手上，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这炮灰队友的手被割裂在地时，还紧紧握着那把木仓。
　　“嗨呀，我今天本来只打算要些物资的，但看到你们这么不识趣……”那人说着，低笑一声，下一秒手中的匕首已经割断了刀疤男的喉咙。
　　噗呲一声，鲜血喷涌如柱，刀疤男死死的瞪着双眼，张了张嘴只能露出一声嗬嗬的怪异声响，旋即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疼的不停的扭动着身子。
　　没有再去管那刀疤男，这不速之客看向一旁如临大敌的众人，笑眯眯的开口道：“明明人家那么奋力的呼救了，你们却还视之不见，现在甚至还打算杀人家，你们让我不开心了，所以……去地狱忏悔吧！”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许临的队友们当即如临大敌一般，全部掏出木仓射击了起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木仓声，许临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跟随其他人一起攻击，他浑身紧绷着，在对方铺天盖地的杀意之中，戒备着对方的异能力。
　　果不其然，无数道黑色的光圈突兀的出现在了身边，见识过这东西的锋利程度，许临知道若是被黏上，命会即刻送在这里。
　　他敏捷的躲避着这些光圈，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不过是霎那间，木仓声已停，鲜血铺了满地，一地的碎尸连□□都发不出，就这样被结果了性命。
　　而反观对面那人，他的身前正张着一道黑色的光幕，早已将那些袭向他的子弹尽数吞噬。
　　收回自己的异能力，察觉到场上还有漏网之鱼后，那人诧异的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许临的脸上后，他歪了歪头，倏忽间便笑了开来。
　　“这位小哥哥的身手真不错，是练过的吗？”
　　在那些危险的光圈尽数消失之后，许临得以喘息，却仍是没敢松懈下来，戒备的看着那人冷若冰霜的回了一字：“嗯。”
　　“真厉害，那你可以教教我吗？”他朱红的唇微勾，语罢，竟是不等许临回话，握着那把短小的匕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见识过对方瞬移的能力后，许临知晓其中厉害，全神贯注的感受着周边的气流，果不其然冰冷的匕首下一秒从许临的身后捅了过来，他一个侧身躲过，旋即死死的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即便被牵制住，对方仍是不慌不忙的笑着。
　　“嗨呀，小哥哥真的好棒棒哦！啪啪啪，为你鼓掌！”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光圈已经在许临的脚下展开，直接往他的腰身上蔓延。
　　这家伙竟然想腰斩他！
　　手段着实残忍！
　　放开那人一跃而起，许临的身体数值不再被压制后，弹跳力高的惊人。
　　敏捷的从中躲过，伴随着那光圈迅速合上，许临的衣角咔嚓一声被斩断。
　　……
　　九死一生，险些丢了命，许临的火气也上来了。
　　下一秒，无数的绿植从那面具人的脚下拔地而起，顷刻间将他顶到半空中。
　　在这无措的失重里，坚韧的藤蔓蜿蜒着捆绑住他的四肢，甚至有一条正捆在他的脖颈处，只带许临心念一动，立即就能将他的脖子绞断。
　　而这一切所进行的时间，就仅仅用了两秒钟。
　　命被握在别人的手上，这人当即老实了不少，一直挂在他唇角玩味的笑，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只余下了满面的冷然。
　　“北燕基地何时出了你这样一个七级的异能力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普通的一二级木系异能力者，是做不到如此声势浩大且迅速的操控绿植的，而这面具人作为六级空间异能力者，已经是没人敢招惹的存在，杀人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也正因如此，他平日里才会有恃无恐的逗弄着过路人，再收割他们的性命。
　　倒是没想到，他今日竟会看走了眼，踩到个刺头，把脚都给扎破了。
　　这藤蔓虽可以禁锢他的身体，但是禁锢不了他的异能，面具人只要心念一动，他的异能力仍旧可以使用，继续去攻击许临。
　　但实在是许临的近身格斗太过强悍，观察力和敏捷值又高的离谱，恐怕他就算用了异能力，没能杀了对方，反而自己先被这藤蔓绞死了。
　　可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那人忽然又笑了开来，他盯着许临从容的开口道：“这位小哥，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要不要考虑让我做你的队友？要知道我可是北地唯一的六级异能力者，比起那些酒囊饭袋来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强者就应该和其他强者组队，你说是不是？”
　　回应他的是许临嗤笑一声，冷冷的开口道：“强者？呵～”
　　话音落下，便见面具人身上缠绕的藤蔓开始疯狂的扭动了起来，吊着他在空中疯狂的甩动着，晃的面具人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许临没有察觉到的是，不知为何，就算这人手段如此残暴，还打算杀了自己，可许临却偏生半点杀意也生不出来，只能折磨折磨对方，让其受受教训。
　　这样的感觉，倒真是奇怪。
　　……
　　距离这面具人大开杀戒到现在为止，甚至都没有超过五分钟，一切都迅速极了。
　　可废城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行尸，这满地的断肢残骸散发的血腥味，足以将行尸引来。
　　嘶吼声渐近，见状不妙，许临从地上捡起把木仓，在搜罗了一些子弹，旋即选了个方向开始夺命狂奔。
　　几个丧尸或许算不上威胁，可若是引来了尸潮，那可只能死里逃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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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恶趣味病娇2
　　
　　尸潮来的汹涌, 许临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捡车厢里的食物, 便匆匆消失在了这座废弃都市的角落里。
　　将那面具男弃之身后, 左右不过是一个狭路相逢的陌生人，再加上对方的手段如此血腥恶劣，许临没有痛下杀手都已经算好的了, 情急之下又如何能管得了他的死活？
　　尸潮没有跟上，许是被那满地的断肢残骸吸引, 正在饿虎吞食。
　　又或许是那面具男拖住了尸潮的脚步, 总归许临无事便是了。
　　只是, 他这一走, 却不知怎么的，一颗心脏无端提了起来，在寻着落脚点的时候, 一下午都惴惴不安、焦躁不已。
　　……
　　许临跟随的这只队伍，是北燕基地里一个自发组织的小队, 这次出来为的就是搜寻物资，可物资没带回, 命反而都丢掉了。
　　许临初来乍到, 也不晓得回基地的路, 再加上没有代步工具，一时困在这废城里, 无处可去。
　　如今伴随着丧尸病毒的爆发不过才堪堪一年而已，可这废城被搜刮的宛如雁过拔毛一般，什么也不剩。
　　他寻遍了不少商店, 这才找到零星的食物和水，一路上解决了不少行尸，许临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血渍和腐臭味。
　　傍晚时分，他寻了家还算能住人的平房，锁好门窗，便打算在里面休息一晚上。
　　伴随着城市的废弃，这房子早已断水断电许久，尽管受不了身上的臭味，许临也别无他法，就这样凑合着入了眠。
　　到了夜间，丧尸会更加的亢奋，合着烈风呼啸的呜咽声，那诡异的嘶吼声更甚，一晚上他睡得并不安生。
　　第二日一早，不过清晨六点，太阳就已经毒辣的好似想烤焦整个大地一般，燥热的让人难耐。
　　许临吃了些水泡饼干，又把剩下的水用来洗了把脸，这才打算动身离开。
　　废城资源衰竭，不能久待，在加上这里是通向其他地方的必经之路，劫道的不少，动乱也就多。
　　先不说许临的主线任务要不要紧，生存才是第一位，废城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必须早些离开才好。
　　若要离开，院外游走到这附近的走尸就必须得解决。
　　许临手里的子弹早已用光，木仓在这种情况下和废物无疑，在屋子里便寻武器不得，他只好从防盗窗拆了跟钢筋铁条下来，握在手中也安心了不少。
　　……
　　废城的一半都成了断壁残垣，想来除了有走尸践踏之外，也有不少的人在此起了争端，入眼能完好的地方寥寥无几。
　　这城内走尸太多，又要防着碰见劫道的，异能力会消耗精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许临不想动用。
　　所以这一路走来仅靠着近身搏斗，他结果了不少丧尸，也因如此他本就不干净的衣衫，更加污秽了几分。
　　倒是好运的找到一家百货商店，因为地处偏僻的缘故，门房并未被战斗波及到，也不晓得里面的物资可否有被搜□□净，许临打算进去碰碰运气。
　　防盗门已经被撬开，许临握着铁条走进去，甫一入目的便是地面上七零八落的碎尸，屋里恶臭无比，血渍腐肉到处散落着。
　　看着这副眼熟的画面，许临诧异的挑了挑眉。
　　外层的货架林立着，早就被扫荡一空，倒是里面还有些许迟缓的窸窣声。
　　几乎已经可以猜到里面的人是谁，心中暗道着冤家路窄，许临警戒的朝里看去，一入目的便是正背靠着货架坐在地上，略微喘息的某人。
　　他今日倒是换了一身男装，比起许临的满身污秽而言，这面具男看起来整洁多了。
　　只是这衣衫到底不太合身，穿在他身上像是罩了麻袋似的，空荡荡的，越发显的人清瘦。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精神萎靡，像是受了重伤，想来也是从那尸潮里逃出来，便是过了鬼门关一趟，差点折在里头。
　　即便许临的脚步声再过轻微，可能在末世里活到如今的，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戒备的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面具男一顿，倒是并未表现出什么深仇大恨来，反而粲然一笑，悠哉悠哉的开口道：“呦，小哥，咱们又见面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份？”
　　他遮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白皙消瘦，一双薄唇也不复初见时的殷红，苍白的看不出半分血色来。
　　如此憔悴的姿态，都没能让他露出半分颓唐之色来，反倒还有闲心来和许临耍嘴皮子。
　　令许临奇怪的是，再次见面，确定对方没有死，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反倒尘埃落定一般，安稳了起来。
　　“缘份未必，孽缘倒是有可能。”
　　一边说着一边走过那人，许临收拾着货架上残存的零星物资，一一装进自己从平房里搜罗来的背包里。
　　这种情况下，许临想要结果他的性命，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没能痛下杀手，也不过是因为心底那奇怪的感觉。
　　可他这样的行为落在那面具男的眼里，反倒成了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低声的笑了开来，面具男唇角微勾着，洁白的下巴微抬，一双黑沉沉的眼眸落在许临的身上，幽暗深邃。
　　“即便是孽缘，也比对面相逢不相识的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转头看了他一眼，许临没有开口说话，又冷着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收着货架上的物资。
　　到底不过是个只见过两次的陌路人，两人还曾打的不可开交，这人如今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若说心底没有记恨他肯定是假的，许临又怎么可能会去和对方废口舌交谈？
　　面具男今日会如此虚弱，都是拜许临所赐，就算是高等级的异能力者，在面对那么庞大的尸潮时，都很容易折在里头。
　　而他如今不过是异能力消耗过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这人，本就心眼小的跟针尖似的，还喜怒无常，要不是现如今他正虚弱着，又打不过许临，早就一刀割了对方的喉咙，哪还给许临机会让他这么给自己甩脸子？
　　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可这面具男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仍是笑盈盈的看着许临开口道：“哎呀，小哥，你若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可就只能一直称呼你为小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到：“对了，作为交换，我把姓名告诉你如何？我姓顾，顾盼的顾，名为……”
　　“闻歌。”
　　——啪嗒！
　　一盒饼干猛地坠落在地，收集物资的那人正僵立在货架前，一手虚置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
　　转过身去，许临的视线落在面具男苍白的唇上之后，呼吸一滞。
　　却是连手里的包也顾不得，随手扔在地上，便奔过去蹲在了对方的面前。
　　……
　　猛地被人近身，顾闻歌愕然的瞪大了双眸，在对方的手伸过来，打算揭他的面具时，顾闻歌猛地后仰了一下，却是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货架上，吃痛的闷哼了一声，顾闻歌就连牙齿也下意识的咬紧了。
　　没成想，先前视他于无物的那人，却是神色大变，突然伸手轻柔的覆于顾闻歌的脑后，像是怕他再磕着了一般。
　　顾闻歌此人，心肠毒辣手段阴狠，在面对滔天的恶意时，他都能悠哉悠哉的笑着，宛如鬼魅一般收割敌人的性命。
　　但猛地被这样一“温柔”对待，他打了个激灵，满心的恶寒，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许临，仿佛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到底是进了什么东西，才让许临突然变得这么“瘆人”！
　　……
　　闻歌这二字对许临的影响力太大，着急想要揭开对方的面具，确认一下，但又看对方实在抗拒，许临这才作罢。
　　想到先前自己将人弃之尸潮的举动，满心的后怕在心底涌起，他僵着身子，悻悻的收回手，低垂着头开口道：“我……是许临。”
　　……
　　*
　　再回过神时，顾闻歌正一脸无语的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他自身未动，身边的荒芜景色却是在匆匆后掠。
　　因为……
　　“我只是异能力耗费太大，你怎么搞得我像是腿折了一般。”
　　身下是宽阔有力的后背，这个叫许临的家伙，正背着他匆匆穿梭在钢筑水泥的都市里，寻找一个落脚点。
　　……
　　自从听到他的名字后，这人态度大变，越发的让顾闻歌觉得有异。
　　不明所以，但顾闻歌偏生又忘不了先前，许临将他丢在尸潮里的仇。他打定主意要趁着这段时间接近对方，等到自己恢复了，再寻个好时机报仇。
　　嗯……？
　　该怎么折磨这家伙好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往对方的肩头一靠，从后伸手落在了许临脸颊外沿的耳根处。
　　他这张脸倒是生的好，顾闻歌一瞧见便觉得面善，虽不明白这奇怪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他只当自己是喜欢许临的脸。
　　所以，便生起了到时候把许临这张脸皮剥下来，好好保存的心思。
　　被他这么一摸脸，许临顿了顿，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怎么了？”
　　他这么一出声，当即将顾闻歌的神思拉了回来，顾闻歌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双满是寒凉的眸子里，落满了暗沉和诡谲。
　　“没，我就是在想，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做什么这么帮我？”


69、恶趣味病娇3
　　
　　顾闻歌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许临的回应, 因为就在此时, 伴随着一声叫喊, 一道冰箭从侧方射出，突然朝着他们二人袭来。
　　“顾闻歌！！”
　　许临背着人躲开那道攻击, 满目阴蛰的转头看去, 却见一个穿着卡其色大衣的男生, 暴跳如雷的从一旁的建筑物中跳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男生, 五官稚嫩，浑身伤痕累累，一双眸子瞪着顾闻歌仿佛要喷火一般。
　　瞧见他后, 背后的人愣了愣，旋即忽然粲然一笑，对着那人摆了摆手开口道：“呦，这不是小炮竹吗，好久不见～”
　　“去你妹的小炮竹, 老子叫林予安！”那男生怒火冲冲的语罢, 旋即满目冷冽的看向许临：“喂，那边那位先生，不管你跟顾闻歌是什么关系，如果不想死的那么快，最好离这个人渣远一点。”
　　这个名叫林予安的男孩子, 在提起顾闻歌的名字时，话语里的嫌弃，明显的好似是在提起什么垃圾一般。
　　仅是两面之缘, 许临也能发现身后人究竟是多么恶劣的性子，但这并不代表许临就能够忍受其他人来指责闻歌。
　　冷冷的回了对方一句“不劳您费心”，话音刚落下，便见对方当即怒火更甚了起来。
　　林予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火，显然是不想迁怒许临这个无辜者。
　　“如果不想死的话，你赶紧走，把顾闻歌给我留下。”
　　对方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身后人，咬牙切齿的样子，一看就是和顾闻歌有深仇大恨。
　　反倒是自己身后的这位，生怕气不死对方一样，悠哉悠哉的挂在许临的身上，笑眯眯的开口道：“嗨呀，小炮竹你可真逊，一点尸潮就让你挂彩了。”
　　说着，他一边打量着林予安身上的伤，一边嫌弃的摇了摇头道：“可你这么逊怎么可能杀的了我？～更何况，我的同伴许临先生可是七级异能力者，他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可是落在许临肩膀上的手却扣的死死的，好似生怕他一放手，许临就会立刻丢下他跑路一样。
　　这林予安是六级巅峰的异能力者，也曾经是顾闻歌的临时队友，这孩子本就实诚，也可能是在末世初期就觉醒了强大异能力的原因，没挨过末世的毒打，很容易轻信他人。
　　后果吗……
　　就是被顾闻歌丢在尸潮里，差点没了命。
　　也可能是天道轮回转，他前脚将林予安丢进了尸潮里，后脚就被许临丢进了尸潮里。
　　现如今顾闻歌异能力耗费过度，虚弱到就连走路都成问题，若是林予安真的想杀他，他是连还手之力也没有的。
　　此刻的许临，倒真的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明明心虚的要命，顾闻歌笑的却一如既往的欠扁。
　　……
　　倒是突然被按上了同伴的身份，许临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瞄了人一眼，得到的却是对方垂首凑过来，故作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许临：……
　　得，这小撒谎精都这么撒娇了，他肯定是要给足对方面子的。
　　*
　　一听到七级异能力者这几个字，林予安当即戒备的看向了许临，入目的是对方有力的身躯，和大佬一般冷然的双眸。
　　知晓顾闻歌太过狡猾，林予安生怕对方是在撒谎吓唬自己，可死里逃生了一次让他越发变得惜命，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起来。
　　到底还是不甘心放过顾闻歌，他皱着眉开口问道：“你是七级异能力者？哪个基地的？”
　　三级以上的异能力者本就寥寥无几，七级大佬一定是撼动整个末世的存在，一如顾闻歌，一如六级巅峰的林予安本人。
　　可是许临这个名字，他却是半点都没有听说过，这让他当即起了疑心。
　　轻笑一声，许临看着那个十□□岁的孩子，认真的开口道：“不管我是哪个基地的，不管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但顾闻歌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
　　话音落下，便觉背后人松懈了下来，懒洋洋的靠在了他的背上，显然是松了口气。
　　见状，林予安道：“那么看来，今天这场战斗是无可避免了，你带着个拖油瓶跟我打不太公平，这样吧，我让你几招。”
　　能够在偷袭的时候大喊敌人名字，本身就是个奇葩，此话一出，许临看林予安更像看傻子似的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
　　藤蔓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蠕动着从四面八方袭来，林予安敏捷的在藤蔓中穿梭着，身手矫健到像是在跳体操一般。
　　正如他所说的，要让许临几招，这打斗的开场，林予安只守不攻，约莫到了五分钟后他突然冲着许临大喊道：“我要进攻了！”
　　密密麻麻的冰箭突兀的浮现在空中，笔直的朝着许临落下。
　　神色一凛，许临背着顾闻歌，快速的一闪而过，速度快到就连残影也没留下。
　　林予安眸光一亮，神情上多了几分欣赏，旋即他弯起唇角，肆意的笑了开来。
　　“不愧是七级异能者，那么我也要认真了！”
　　下一秒，冰霜自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入目之处，万里冰封寒意森森，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就连许临所操控的那些藤蔓，也全部被冰封了起来。
　　这场声势浩大的冰雪盛宴，非但没让许临惧怕一二分，反倒让他越发觉得这孩子有点傻。
　　“搂紧了。”对着身后的顾闻歌叮嘱了一句，对方心领神会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的夹在许临的腰上。
　　顾闻歌：“打爆小炮竹！”
　　从腰间抽出那根铁条，许临的身影快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霎时间便出现了林予安的身后。
　　一击朝着对方的后心捅去，偌大的冰墙也在此刻拔地而起，那铁条却是直接捅出了一个冰窟窿，可见许临的力道之大。
　　一击未重，许临一拳打在冰墙上，用蛮力砸出一条通道，钻过去继续朝着林予安攻击。
　　自己的冰墙防御力有多高，林予安太清楚，许临此举让他目瞪口呆，然而对方的攻击，却根本没有给他惊讶的机会。
　　靠着直觉，狼狈地躲过一击，林予安根本捕捉不到许临的身影，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对方的影子。
　　比他过来冰墙之前，许临的速度更快了！
　　这就是七级异能者的实力吗？
　　心下焦躁不安，接连躲过了许临的几次攻击后，在这冰天雪地里，林予安的额上仍是布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
　　然而，为什么许临会觉得这孩子有点傻？
　　因为这冰雪之境太过浩大，反而会增大林予安的负担，让他的异能力消耗的更快。
　　不消片刻，林予安便落了败，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喉间正抵着一根铁条。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了许临的身影。
　　“你、你耍赖！你怎么把顾闻歌放下去了！！”
　　现如今站在他身前的许临，哪里还弯腰背着顾闻歌，正笔直的站定，淡然的看着他。
　　愕然的瞪大了双眸，林予安转头看向自己那堵被砸出窟窿的冰墙，却见顾闻歌正扶着墙，懒洋洋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怎么就耍赖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背着我和你打了？”
　　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欠扁的意味，林予安怒目而视，憋了半晌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不甘道了句：“我输了。”
　　他在末世里顺风顺水的，总共就栽过两次，一次是被顾闻歌抛弃在尸潮，一次是现在和许临对打。
　　但输了就意味着要送命，就算心底再怕，他咬着牙闭着眼，做出了一副从容就义的样子。
　　林予安的哥哥是星辰基地的老大，有哥哥护着，再加上他自己也争气，异能力修炼到了六级巅峰，在这末世里林予安基本上就没有吃过苦头。
　　……
　　只是……
　　早知道就不和哥哥吵架，一走了之了。
　　这一次，他怕是真的没命回去了。
　　人之将死，从前那些难以释怀的心结，到了如今，反倒能够从容的放下了。
　　彼时的林予安，只剩下了满心的遗憾和难过。
　　好想回去，回去再见哥哥一面，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
　　闭着眼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痛楚到来，林予安疑惑的睁开双眼，却见那本应杀了他的男人，正扶着顾闻歌，早已走出来十来米远。
　　林予安：？？？
　　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刚站起来却又脚下打滑，他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哀叫了一声。
　　被这声音吸引，前面的那两人终于回过了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他怎么了？”
　　“整那么多冰，现在摔了个屁股蹲，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哈哈哈哈哈哈！”
　　被这么一笑，林予安的脸涨的通红，坐在地上使劲锤了锤地面，气急败坏的大喊道：“顾闻歌！”
　　果然是小炮竹，一点就炸。
　　掏了掏耳朵，顾闻歌倚靠在许临的身上，懒洋洋的开口道：“我知道我的名字好听，但你也不能一直叫啊。”
　　憋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林予安将因锤地而红肿的双手藏在背后，气哼哼的朝着他们二人走过去。
　　“刚刚为什么不杀我？”
　　回应他的，是许临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杀个傻子有什么用？”
　　林予安：？？？
　　好啊，他总算明白了，这两个家伙就是上天派来，打算将他气死的！
　

70、恶趣味病娇4
　　
　　林予安先前从尸潮里逃出来时, 本就挂了彩, 再加上和许临的这一战, 耗费了他太多的异能，即便是六级顶峰, 他在这废城里也无法做到来去自如了。
　　许临不杀他, 他便觉得这人或许和他一样, 即便在末世里还保有良知, 这便动了跟上他的心思。
　　那两人在前边走，他便慢吞吞的跟着，时不时还出手解决下, 闻着人味寻过来的丧尸。
　　“小炮竹，你这是赖上我们了？”
　　顾闻歌开口时，满目戏谑，这眼神看的林予安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又要爆炸。
　　深呼吸了口气, 压住自己的情绪, 他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什么叫赖，我可是六级巅峰，跟你们组个队还不成吗……”
　　当然是成的，顾闻歌先前之所以选择跟他组队，看中的就是林予安的异能。
　　他生性喜洁, 末世里又资源匮乏，没有水系异能者圈在手里，冰系也勉强可以凑合。
　　有了林予安, 用水方面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先前他将林予安弃于尸潮时，也是肉疼的紧，这么好用的一个制水机没了，让他难受的捶胸顿足了好几天。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废城这个地方被搜罗的一干二净，再在这里画地为牢就是死路一条。”
　　林予安是想着，若是能让许临他们护送他回星辰基地是最好不过的，这便动起了煽动的心思。
　　比起其他的几个基地而言，星辰基地不算最大的，但绝对是治安最好的，没有之一。
　　闻弦知意，许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有什么好去处推荐的没？”
　　“去星辰基地啊，星辰基地是我大哥掌权，你不杀我我承你一情，到基地了我罩着你！”
　　一提起基地，林予安便是一副与荣有焉的样子，得意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我们星辰基地虽然不算最大，但我哥哥绝对是最好相处的老大，不像其他地方的一样仗势欺人。”
　　见他提起星辰基地，许临想起了先前看过的资料里，最后带着人类在地底苟延残喘的，似乎是个叫林时己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也曾是一方霸主。
　　“林时已是你哥哥？”
　　“对！要不要去？我哥可比起欣荣和北燕的掌权者好说话多了！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嗤笑一声，顾闻歌开口道：“许临可是七级异能者，到哪不是被捧着的，用得着你照顾？”
　　被他这么一怼，林予安显然也想通了这点，当即张红了脸，憋着气讷讷道：“我又没跟你说话，你怎么老插话！”
　　他和许临也算得上不打不相识，一见如故，这才想将人收罗进基地里，若是换成顾闻歌，就算对方跪下来求他，他还不让哥哥收呢！哼！
　　末世里五方势力鼎足而立，北燕，欣荣，流火，星辰，还有神临。
　　北燕是势力最大，异能力者最多的基地，最令人称奇的是，北燕的当权者是个女人。
　　欣荣勉强能与之抗衡，但差就差在地处荒漠，虽无尸潮烦扰，但资源太过匮乏。
　　流火是最为神秘的一个，见过他们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只传说，他们基地的主力军全是从监狱岛逃出的犯人，当权者残暴不仁，以杀人为乐。
　　而神临……听名字就该知道，像个邪教。
　　而林时己所带领的星辰，中规中矩，最为平庸，没有大错，但也无可圈可点之处。
　　但是，如此平庸还能在末世里有一席之地，可见当权者手腕之高。
　　按理来说，末世里觉醒异能力的人并不少，就算袁清叶死了，人类也不应该会被丧尸逼到灭绝的地步。
　　只能怪人类自作孽，即便在这样的险境之中，还不联手一起对抗末世，末世还未结束，各大势力便起了称皇的打算，无休止的谋算争斗，人类伤亡惨重，到最后面临灭绝。
　　林时己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一个，夹缝求生，中庸之道用的淋漓尽致，可人类大势已去，林时已再怎么苟延残喘，最后的结局也可以窥探一二。
　　而袁清叶，这个能够改变末世的人，到了后期才有人知晓他的名字。
　　流言起的很突然，袁清叶手里有着可以解除丧尸病毒的药剂，是在末世的第三年才宣扬开来的。
　　北燕基地的掌权者当即便派出了一队人马，前去救援袁清叶，其他势力也不甘落后，纷纷派人。
　　结局……是全军覆没，死在了流火的地盘。
　　没错，那时候的袁清叶，落到了流火掌权者的手中。
　　而这位掌权者，为了杀袁清叶，竟甘愿和救援的人马同归于尽，真是个疯子。
　　许临最感兴趣的地方不是星辰基地，而是关乎主线任务的流火，可流火的情报少之又少，袁清叶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思来想去，许临终是开口对着林予安开口问道：“你哥哥作为星辰基地的掌权者，可有和流火基地的人打过交道？”
　　他话音落下，便见林予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流火，什么流火，是哪个偏远地区的小基地吗？最近刚组建的？”
　　见林予安面上的茫然不似作假，许临只当这个时间段，流火的名号还没传出来，也没多想。
　　“到底去哪，过几天再说，闻歌现在还很虚弱，等养好了我们再走吧。”
　　“也成，我也受伤了，也得养养。”一说起自己受伤，林予安又来气了。
　　“顾闻歌你个人渣！老子好歹是你的队友，你说丢我就丢我，你TM良心被狗吃了吗！”
　　能骂出来就说明林予安的气也消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对顾闻歌的怨。
　　可那种情况下，顾闻歌都自顾不暇，那还有闲心去管林予安？
　　理解归理解，但林予安就是接受不了，要不然怎么第一时间就是搜寻顾闻歌的下来，前来寻仇？
　　末世里人人自危，生存本就不易，若是没有过命的交情，谁会为了其他人出生入死？
　　被他的声音震的脑瓜子嗡嗡嗡的，顾闻歌捂住耳朵叫到：“小炮竹又炸了，啊！我要被炸死了！死了！死了！”
　　和许临的那一战，发泄了林予安的怒气，如此看来，他对着顾闻歌的恼恨，反倒没有多少了。
　　倒是顾闻歌如今这副耍乖的样子，看的许临发笑，停住脚步蹲下，对着人开口道：“上来吧，再这样走下去，天黑也找不到落脚点。”
　　倒也没有推辞，软趴趴的往许临背上一靠，顾闻歌就这样再次做起了咸鱼。
　　……
　　*
　　说是找落脚点，其实顾闻歌在废城徘徊许久，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窝？
　　只是许临拿不准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有几分，所以便没有不识趣的开口。
　　反倒是林予安曾经和顾闻歌组队许久，径直带着他去了他们以前的落脚点。
　　是一所小别墅，四周都被铁网加固着，封的严严实实。
　　刚一回到这里，顾闻歌便央着林予安赶紧用冰化了些水给他泡澡。
　　不情不愿的给人放了水，待顾闻歌进去之后，林予安坐在沙发上，和许临抱怨了起来。
　　“要不是末世天气变化无常，现在日头毒辣，那么冰的水冻不死他！以前就是把我当放水机一样用，现在还是这样，一点对我的愧疚都没有，他怎么这么坏！”
　　顾闻歌的家中堆了很多的物资，却不见瓶装水，想来也是这段时日被那个龟毛的家伙拿去洗澡了，林予安一边说着，一边挑拣了一包吃食出来，毫不客气。
　　随意到像是在自己的家中一般。
　　这也就能看出，他曾经和顾闻歌的关系也算是要好。
　　知晓他现在没有什么恶意，对顾闻歌也只是曾有怒火罢了，所以许临便没有计较他对心上人的抱怨，就坐在那里，听他絮絮叨叨的抱怨顾闻歌，从中窥探闻歌的过往。
　　可这一抱怨，就是将近两个小时，林予安的小嘴叭叭叭的根本停不下来，听得许临是头昏脑胀，耳朵里全是“他可真坏”，犹如魔音一般，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都两个小时了，我去看看闻歌怎么还不出来。”
　　实在是受不住了，许临找了个借口起了身。
　　“看什么啊，他就是那个洁癖龟毛的性子，以前就是这样，恨不得晚上都住浴缸里呢。”
　　“他现在身体虚弱，万一昏在浴缸怎么办，我得去看看。”
　　语罢，不待人反应，许临疾步朝着二楼的浴室走了过去。
　　……
　　*
　　门是锁着的，许临敲了许久的门，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咔嗒。
　　门锁打开，抬眸看去，一入目的便是那人水潺潺的黑发。
　　顾闻歌的面具是洗完澡后带上的，本应干燥，如今却被他发上的水珠，留下了一道道的湿痕。
　　那水珠从面具上蜿蜒而下，划过他白皙的脸颊，从下巴上滴落，一路没入领口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大片氤氲开来的水痕。
　　“怎么了？”
　　“没，我看你这么久还没出来，怕你有什么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啊，洁癖洗的久了点。”
　　从里间出来，把门一关，顾闻歌说着便打算往楼下走了去。
　　可许临并没有跟着他下来，而是走进了浴室里。
　　疑惑的看去，却见人从里面拿了一条毛巾出来，那是原房主留下的，没有人动过。
　　在顾闻歌诧异的眸光之中，许临将毛巾轻柔的盖在了他的发顶上。
　　“用我帮你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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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恶趣味病娇5
　　
　　此时的顾闻歌, 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白皙的下巴、殷红的朱唇, 艳糜之色尽显。
　　他抬眸看去，浓密纤长的鸦睫轻颤, 一入目的便是眼前人, 无比温柔的神色。
　　倒是奇了怪了, 他和这许临的初相识算不得美好, 缘何对方会赖着他，还露出如此引人遐想的神态来？
　　难道说……隔着面具，对方都能发现自己生的好看,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当然，这想法不过是揶揄罢了，顾闻歌清楚的知道，这末世里没有丝毫真情可言, 所以这许临的古怪之处, 必定好好摸清了才是。
　　将那毛巾从头上抽下，顾闻歌递还给对方。
　　“擦头发就不必了，天气炎热，这样刚好凉爽些。”
　　语罢，便直接下了楼。
　　见他执意, 也想到了自己现如今和顾闻歌的关系并不亲密，心下虽有失落，许临也并未强求, 这便回浴室里放好了毛巾。
　　……
　　顾闻歌是空间系异能者，物资这种东西他囤的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水源早就被他洗澡洗的一干二净，这次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出门，为的就是寻找水源。
　　有了林予安的到来，如今才真的让他省了事情。
　　许临从楼上下来后，便又去拿自己的铁条和背包。
　　全副武装，一看便是又要出门。
　　林予安虽有些好奇，却并未多问，毕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他们三人又是临时组队，许临的进出还是由自己说了算。
　　待人一走，他满脸好奇的向顾闻歌开口道：“这人你哪找来的，就算没有异能，他的体术也可以在末世横着走了，怎么就没开眼，选了你做队友了呢，他到底什么来路？”
　　顾闻歌的性子，林予安也算是知晓一二，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忿。
　　那位叫许临的先生，虽看起来冷冰冰的，可能坐着听他抱怨俩小时，脾气真是好的不能好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许临的实力，是林予安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可怕的强者。
　　如果他初到废城时，遇见的是许临，哪还会有尸潮里走一遭的经历呢？！
　　听着他的问话，顾闻歌靠坐在沙发上，一双黑眸里影影绰绰，暗沉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不清楚。”
　　“不清楚？”林予安一愣，显然是有些不满意，再次追问道：“你一个虚弱的异能者，现在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人好端端的能跟你组队？”
　　谁料，话音落下，便见对面的男子，忽然展颜笑开。
　　“那谁知道呢，可能我长的太帅了，让人一见钟情了，这就赖上我了呗。”
　　也不是头一回见识到顾闻歌的不要脸，可这次林予安仍是恶心的够呛，追问的话一下子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
　　讷讷半天，他终于挤出一字来。
　　“呸！”
　　……
　　*
　　许临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时已经入夜，他满身血渍，臭气熏天，把包往桌上一扔，就去寻了林予安，让他赶紧给自己放水洗澡。
　　这别墅里，楼上楼下各有一卫生间，临睡前顾闻歌又要洗澡，占用了楼上的浴室后，还没出来。
　　林予安只好给他在楼下的卫生间里放了水。
　　“用我帮你寻套干净衣裳吗？”临退出去之前，他贴心的开口问道。
　　许临点点头应下，道了一句：“那就劳烦了，多谢。”
　　待人走后，许临这才脱光，泡进了浴缸里。
　　那水冰冷刺骨，饶是许临也冷的差点牙齿打颤，匆匆洗罢，一刻也不敢多待，这便赶紧起身，用浴巾裹了起来。
　　林予安中间来送过一躺衣服，就放在门外，t恤长裤，叠放的整齐。
　　那是他偷拿的林予安的衣物。
　　这房子不通电，入夜后便是两眼一摸黑，许临出来后，便瞧见林予安正窝在沙发上睡的四仰八叉。
　　轻手轻脚的将自己的背包拿上，没将人惊醒，他带着东西去浴室里洗了洗，擦干之后又装好，带着上了楼。
　　现下，顾闻歌还泡在浴室里，为了干净，那么冰的水竟可以忍受，这让许临着实有些想不通。
　　这次对方开门的速度，倒是比白天快了许多，乌漆麻黑的，许临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待顾闻歌出来后，他便将手中的背包递了过去。
　　“什么？”
　　那人接过，疑惑的抬头看向他，月光之下、黑夜之中，他面容熟悉的轮廓，让许临心中微动。
　　这次，顾闻歌竟是未带面具。
　　将背包颠了颠，里面传来晶核碰撞的声响，惊讶的睁大了双眸，顾闻歌将背包放在地面上，拉开拉链，一入目便是满当当堆积在包里的晶核。
　　伸手在其中搅动了一番，他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晶核走向窗边，借着月光去观摩。
　　透明的晶体，没有属性，成色上好，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似有水般流动。
　　无属性的晶核，只能出自变异动植物，变异动植物比起丧尸而言，不知凶险了多少。
　　而这么大一颗晶核，显然是五六级的变异动植物才能拥有的，就算是顾闻歌自己，都不敢去招惹五六级的变异动植物，没成想许临头竟如此之铁。
　　而五级的变异动植物，这废城里只有一个，那便是东城的一只红眼兔。
　　也不晓得在末世前是谁家的小宠物，变异之后速度奇快，那玩意体积又小，让人防不胜防，向来是想捉兔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兔子就已经一口咬在人的喉咙上，将人咬死了。
　　就算是七级空间异能者，顾闻歌孤身一人时，也没敢招惹过自己的这位邻居。
　　没成想许临竟是一个人把那红眼兔杀了。
　　……
　　顾闻歌此时正是异能匮乏的时刻，急需空间系晶核补充异能，但空间系本就稀之又稀，若寻不得，退而其次的便只有这无属性的晶核了。
　　知晓了许临是为他去猎杀的变异动植物，心中微动，顾闻歌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笑着开口道：“你下午就是去做这个了？”
　　“嗯，都给你。”
　　没有邀功，他惜字如金的三个字“都给你”，在这种情况下，没由来的，让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
　　心中略微有些不自在，莫名开始觉得空气变得旖旎，顾闻歌将晶核攥在手心，装作自若的朝外走去。
　　“可无功不受禄，我总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收你东西吧。”
　　睁着眼说瞎话，别说平白无故收人东西了，就是平白无故抢人东西的事情，顾闻歌平日都没少干，这时候反而装起大尾巴狼来了。
　　他对许临这人实在是疑惑的紧，一来是因为他防备心重，二来是许临太过神秘，好奇心在心底越演越烈，痒的他爪心挠肺的，非想要个答案出来不可。
　　“你给我这些东西总该……唔！”
　　愕然的瞪大双眸，话还未说完，他脚下就被自己先前放在地上的背包一绊，趔趄了一下，笔直的朝前扑了过去。
　　黑暗之中，许临伸手将人往怀中一揽，这才避免了顾闻歌摔倒在地上的惨案发生。
　　顾闻歌的身体，还是水潺潺的，泡过冰水后，他浑身都冰凉的很，末世的天气本就不正常，比起白日的炎热，夜间冷的简直像另外一个国度，可即便如此，顾闻歌仍旧是毫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在冷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
　　待人站定后，许临将人放开，拧着眉往浴室里走去，拿下了一条浴巾一条毛巾。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白日也就算了，现在晚上这么冷，还泡冷水澡做什么？！”
　　听着许临的训斥声，顾闻歌愣在原地，直到一条浴巾披下来将他包裹住时，这才回过了神来。
　　那人用浴巾包围在自己的衣服外面，又拿着一条毛巾自顾自的擦拭着他的发，嘴里的絮叨听的顾闻歌一愣一愣的。
　　“知道你爱干净，但是这么泡冷水澡也不是个事，以后你早点让林予安准备水，放的没那么冷了再泡，听见没。”
　　黑夜之中，他的面容模糊，但轮廓却清晰无比，顾闻歌的视线，呆呆愣愣的落在他硬朗分明的下颌线上，稍微往上挪一下，就是他开开合合的薄唇。
　　许临离的实在是太近了，他身上所携带的清香，是顾闻歌最熟悉不过的。
　　那个味道的沐浴乳，他囤了好大一批货，在两个卫生间里各放了一瓶。
　　即便如此，许临身上的气味，还是和他有所不同，那是一种带着暖意的花香，像阳光下盛开的花朵。
　　比之顾闻歌又在干净的冷水中泡了一遭后，不知道浓郁了多少。
　　那人的手还拿着毛巾在自己头上作乱，可轻柔的力道，分毫没有让顾闻歌觉得有任何不妥。
　　心中略有异动，再看着许临时，顾闻歌的眼神已然变了味。
　　伸手握住许临手腕，迫使对方停下了动作，在许临疑惑的视线中，顾闻歌轻笑一声开口道：“我们两个在这里杵着太傻了，不如……去我的卧室吧？”
　　说来也是，明明可以做下来擦头发，他们两个非要站着。
　　许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便见顾闻歌先回浴室里，带上了自己的面具，这才带着他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72、恶趣味病娇6
　　
　　说是顾闻歌的卧室, 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自顾闻歌来到废城,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可对于末世里来去匆忙, 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的人而言，这也算是相当漫长了。
　　屋子里的气味很淡, 几乎没有顾闻歌长时间留宿过的气息, 等到他“慷慨”的从自己的空间里, 拿出根蜡烛点燃时, 这漆黑的夜终于有了一抹微光。
　　昏黄的烛火下，顾闻歌冷白的肌肤终于有了微弱的暖色，偏他的唇是糜艳的殷红, 水润饱满，扫过一眼，就会让人心生欲念。
　　他坐在床沿，一个眼神，许临便心领神会的坐了过去, 用毛巾替他擦拭起了头发。
　　两人相顾无言, 直到许临将他的头发擦至半干时，寂静无声的夜里，突然清晰的响起了他的道谢声。
　　“谢谢你。”
　　许临停手，收回毛巾，坐在对方的身边, 眸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专注且缱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比起白日里面上时刻带着的讥诮，夜间的顾闻歌要看起来更加的柔和平静。
　　抬眸看了他一眼, 顾闻歌的神色并未有多大的变化，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问这个，是打算继续跟着我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谁料，却见许临认真的点了点头，惜字如金的回了一字。
　　“嗯。”
　　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顾闻歌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道：“许先生，你莫不是看上我了？”
　　他的神色间带了些倦意，正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可身边人的回话，却惊的他哈欠打了一半，直接停了下来，憋的不上不下，好不难受。
　　还是如刚才一般，许临只点了点头，回了一字：“嗯。”
　　在对方愕然的眸光之中，许临倒并没有继续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起身道了一句：“你困了，就早点睡吧。”
　　语罢，就这么施施然的离开了。
　　徒留下顾闻歌一人，一颗心悬着，憋的俊通红，困意全无。
　　他本是调侃，就像白日里没有正形一般嘴碎罢了，谁成想那人却是没有反驳，直接应了下来。
　　这下，无措的反倒成了顾闻歌。
　　在原地呆坐着，良久他才回过了神来，轻笑一声眼眸微阖，将眸底复杂冷冽的神色全权遮掩。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面具上，意味不明的摩擦了几息，旋即才慢悠悠的取下了面具。
　　背对着烛光和衣躺下，顾闻歌的发在昏黄之中，泛着鸦青的色泽。
　　“许临……我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
　　*
　　第二日一大早，顾闻歌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从窗子向外看看，有没有丧尸在附近游荡。
　　却意外的瞧见院里停了一辆装甲车。
　　下了楼，一入目的便是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的两人。
　　“你醒了，小林一大早去搞了辆车回来，咱们商量一下去哪吧。”
　　话音落下，便见林予安坐直了身子，满面雀跃的开口道：“还商量什么啊，直接跟我去星辰呗。”
　　他自己一个人不太敢上路，打定主意了要许临护送他回家。
　　顾闻歌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我一个人逍遥惯了，不想加入基地，要走你们自己走吧。”
　　对于他的拒绝，林予安在意料之中，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临哥，他不去那咱们就两个人上路呗，时不待人，咱们出发吧，物资什么的路上再搞。”
　　他本以为许临不会拒绝他，反正要找个落脚点的话，星辰也算是个好去处。
　　没成想那人却是略带歉意的开口道：“抱歉，小林，闻歌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语罢，便见他们二人彼此注视着，眼神交汇的那一霎那，氛围也变了，是林予安读不懂的微妙。
　　怔愣在原地，他呆呆的看看顾闻歌，又看看许临，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存在十分多余。
　　沉默开始发酵，那两人单注视着彼此，仅靠着眼神，似乎就完成了千言万语的交流。
　　如坐针毡一般，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林予安越发觉得难挨，万籁俱寂之时，他心一横，开口道：“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太难了，你们去哪我也去！”
　　话音落下，便见许临转头看向他，目光幽幽……
　　看的他冷飕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呵～傻孩子，你想跟，有没有问过他们想不想带啊？
　　做了好大一个电灯泡，还没有自知之明。
　　许临太想和闻歌过两人世界了，就算现在两人还没发展出什么来，但若是林予安一路相随，发展的岂不是更加缓慢？！
　　许临不想带他，但是顾闻歌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么大个放水机的。
　　没有思索，他便应了下来。
　　“也行，我往南走，去星辰也顺路，可以带你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便见许临看着他的眸光一沉，顿时变得幽怨了起来。
　　没由来的想笑，顾闻歌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对了，在上路之前还有件事情。”
　　语罢，几个空桶瞬间出现在了客厅里。
　　“小炮竹，放点冰水呗。”
　　……
　　*
　　这样的空桶，顾闻歌堆积了太多，为的就是储水，这次只拿出几个来，是怕林予安一次性放水太多，会消耗干异能，所以他打算在路上，慢慢让林予安帮他灌满。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的自己的，还有几百个桶，一想到自己有人护送着回星辰了（虽然只是顺路），林予安满心的雀跃，顺便还包揽了司机一职。
　　废城无人打扫，有不少路障，一路颠簸，但好在林予安搞来的这辆车，车座足够的柔软。
　　顾闻歌靠坐在后面，不消一会就昏昏欲睡了起来，就连外界传来的丧尸吼声，都没能惊动他。
　　看着身边人靠在车窗上，头时不时还会磕两下的样子，许临顿了顿，旋即往顾闻歌的身边挪了挪。
　　小心翼翼的伸手，打算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结果刚一触碰到对方，顾闻歌便立即惊醒，狠狠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一些。”
　　一脸无辜，解释着自己不是图谋不轨，许临话音落下后，便见对方松开了手。
　　视线落在被他攥出红印子的肌肤上，顾闻歌一愣，随后垂眸道了一声：“抱歉，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挨的太近。”
　　身处末世之中的闻歌，防备心是许临有史以来见过最重的一次，有些懊恼自己的心急，他低声道了句：“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不该在你睡觉的时候，擅自靠近的。”
　　语罢，他往另一侧挪了挪，靠在车门边，远离了顾闻歌。
　　两人之间的空隙，大到足以坐下两人，一时间气氛，也跟着凝滞了起来。
　　许临没有再说话，收敛起了所有的神色，就这样看着前座靠背，发起了呆来。
　　顾闻歌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勾唇一笑，挪了几下，径直朝着他那个方向倒了过去。
　　膝盖上突然多了些重量，许临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顾闻歌已经躺在车座上，拿他的双腿做了膝枕。
　　“你……”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视线落在顾闻歌，那双璀璨的双眸时，他叹了口气，忽然轻笑了开来。
　　……
　　看着他的笑容，顾闻歌忽然发觉，自从遇到许临后，自己就变得的奇怪。
　　他本就是个猜疑心深重的人，尤其是在虚弱时期，更会严防死守，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可那时，为何就默认了许临的跟随呢？
　　现在也是，为什么这个家伙说要跟着自己，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下来？
　　……
　　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顾闻歌注视着眼前人，却见对方一双墨眸浩瀚如空，那些清浅的笑意，仿似点点星子闪烁着璀璨的光泽，深邃又迷人。
　　他忽然又回想起了，昨夜他们二人那极其简短的谈话。
　　［许先生，你莫不是看上我了？］
　　［嗯。］
　　那时的烛火太过昏黄，而顾闻歌又陷在惊讶中的无措里，如今再回想起来时，那时的许临，似乎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眸光沉沉，爱意汹涌。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这个叫许临的人很奇怪，他自己也很奇怪……
　　否则，为何此时他的心跳，会如此的急促，宛如擂鼓一般，震的他脑中嗡鸣一片？
　　……
　　他，动心了。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开来时，顾闻歌的心底一沉，思绪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荒缪的事情，更何况末世之中，人心险恶，危机四伏，而一个跟他相处没多久的男人，如此款款情深，若非有诈，还能怎么解释？
　　但是……
　　眸中暗沉一片，复杂的情绪在顾闻歌的眼底氤氲开来，扭曲又疯狂。
　　垂眸用眼睑挡住自己眼底的神色，不叫人察觉，殷红的唇微勾，顾闻歌笑着，不动声色的在脑海中，盘点着各种对策 。
　　怎么办呢？
　　既然敢招惹他，就要做好被他反扑的准备哦。
　　而他顾闻歌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算是不择手段、千方百计也要拥有 。
　　若是这个叫许临的对他有不好的心思……
　　呵～那就把他的腿打断，折了傲骨，像条狗一样栓在身边，让他无计可施，无处可逃就好了。
　　……
　　全然不知顾闻歌心中危险的想法，许临的目光落在对方白皙的下巴，流连至那双殷红的薄唇上，满脑子都是……
　　［唉，什么时候才能亲一亲闻歌，把他按在床上做想做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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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恶趣味病娇7
　　
　　很快, 顾闻歌就再次闭上了双眼, 在颠簸之中假寐了起来。
　　一路上为了让对方睡得舒服一些, 许临全程保持着双腿没有动过的姿势，等到林予安出声叫醒顾闻歌时, 他的腿已经僵到没有了知觉。
　　“卧槽！这路什么时候被炸了！”
　　林予安走的是高速, 速度很快, 大半天的时间已经略过了好几个城市。
　　面前这条油漆路, 他来废城时有路过，如今却已经被炸裂，只剩一片狼藉。
　　被这一声惊醒, 顾闻歌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去看，一入目的便是断裂的道路，和堆积堵塞的水泥块。
　　“绕路吧，往另一条道走。”
　　“行吧, 那我拐弯了, 你们坐稳。”
　　……
　　这条侧道是下高速的，林予安拧着眉转道，心里却是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前路被炸了，只剩下了这一条路，搞不好就是劫道的搞的鬼,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前方都是陷阱，就等着他们来趟。
　　走了没多久, 水泥路就成了土路，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林予安的警戒也从陷阱，变成了变异动植物。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并未到来，临近黄昏之时，印入眼帘的是一排水泥墙和铁网。
　　这是一个坐落在山村中的，中小型基地。
　　皱眉思索良久，林予安终于从脑海中找到了答案。
　　“应该是神临基地，进去吗？”
　　天际已烧的火红，残阳似血，眼看着要日落，如果不进神临基地，他们恐怕就要露宿在野外了。
　　野外危险重重，若非走投无路，他们是断然不会如此选择的。
　　不似两年后那般如日中天，现如今的神临基地，规模比林时已的星辰还要小。
　　严密的围墙被通了电的铁网封锁着，入口的大门，被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持着。
　　就在他们还在踌躇要不要进神临安置一宿时，那些汉子看到他们后，窃窃私语了一会，便派了个代表过来问情况。
　　“车子里的人，可是打算要入我们神临基地的？”
　　为了方便谈话，林予安把车窗摇了下来，对方趁机通过这个空档，往车子里瞄了瞄。
　　见他们并没有身处末世之中的狼狈，那汉子猜测这三位兴许都是异能者，神态更热络了一些。
　　“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会哥几个就要换班了，来来来，快下车，咱们神临和其他基地不一样，人人平等，不搞持强凌弱那一套，小哥你们真没来错地方。”
　　和顾闻歌对视了一眼，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许临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需要上交物资吗？我们几个一路上把食物都消耗光了。”
　　“这……”那汉子顿了顿，又开口道：“三级以上的异能者，加入基地是不需要物资的，小哥你们几个异能什么水准？”
　　闻言，许临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那可太巧了，我们几个都是四级异能，一个木系，一个冰系，一个速度系，为了找个基地容身可真不容易，可算是走到地方了。”
　　空间系异能太过稀有，为了保护顾闻歌，许临特意撒了谎，包括之前那句他们把物资消耗光了，也是一样。
　　如果猜的没错，之前高速上那条路，必定是神临这帮人炸毁的无疑，为的就是让过路人无路可走，全部汇往神临的所在地。
　　就算是北燕那么大的基地，也不敢保证加入的异能者有没有危害，那么神临在做出炸毁道路这样的行为时，是以什么作为倚仗，让他们觉得，过路的异能者可以照单全收，绝无二心的呢？
　　这其中必有古怪。
　　交谈完毕之后，那汉子带着他们三人去门岗处做了登记，又检测了身体和异能。
　　因为听见过许临和那汉子的谈话，林予安特意压制了自己的异能，随便放了道冰墙，伪装成了四级异能者。
　　而顾闻歌则是搞了几个瞬移，用来蒙混过关。
　　检测完后，也到了那汉子的换班时间，他们三个便跟在汉子身后，往基地里面走了去，如此，他们终于有机会窥探起了神临的风貌。
　　街道整洁，房屋错落，以中心点的教堂有序排开。
　　没有争斗，没有抢劫，一路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在侍弄花草的男人，端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这在末世之中，太过难能可贵。
　　可越是这样，林予安便越发的不安，大抵是智商不够，直觉凑数，在末世中凭借着自己野兽般的直觉，林予安无意中躲过了不少的危机。
　　他凑到许临身边，压着声音开口道：“临哥，我有点慌，这里怪怪的。”
　　笑眯眯的拍了拍眼前人的“狗头”，他吝啬的回了“别慌”二字，转头就凑到了顾闻歌的身边。
　　“你们来的可真巧，今晚有夜祈，只有异能者才能参加，八点以后记得来教堂，到时候可以见神主和圣女一面呢！”
　　虽然嘴里说着不搞持强凌弱那一套，但神临基地明显是以异能者为尊。
　　不动声色的在心底琢磨着这夜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许临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晓得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一定到。”
　　……
　　那汉子叫赵磊，四级火系异能者，守卫的领队，在神临基地也算是个被簇拥的人物。
　　他给许临他们三人，安排了三座相邻的房子，还特意告诉他们，只有三级以上的高级异能者才有这待遇。
　　感觉受到了看重，林予安心里美滋滋的，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
　　倒是许临一听他和顾闻歌要分开住，思索了片刻，终是没忍住对着顾闻歌开口道：“初来乍到，咱们还是住一起比较好，能有个照应。”
　　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顾闻歌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已经将他心中的小九九全部看穿。
　　倒是赵磊一听这话，有些坐不住了，皱着眉开口道：“需要什么照应啊，我们神临这么安全，怎么，进来还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提起神临二字，赵磊又爱又敬，狂热之情不言而喻。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基地有一丝的偏见，而许临的谨慎显然让他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们的基地。
　　却在此时，顾闻歌忽然伸手牵住了许临，笑盈盈的看过去，开口道：“您可能弄错一件事情，我们的照应，和您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赵磊一愣，看着他们的脸，又看看他们相牵的手，脸一下涨的通红，当即讪笑道：“原来是对小情人，怎么开头不说清啊，说清了我也不会给你们整分开住的。”
　　收回了一间房的钥匙，赵磊又交代了他们晚上记得参加夜祈，这才匆匆离去。
　　倒是林予安，在看到他们牵手之后，就维持着一副被雷劈的呆滞样子，久久才回过神来。
　　“草！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什么叫搞，这不是权宜之策吗，刚到一个陌生地方，分开住太危险了。”
　　待赵磊一走，顾闻歌便打算松开许临，没成想对方却默不作声的用手指插入了他的指缝，变为了十指紧扣。
　　顿了顿，倒是没有强硬的甩开他，顾闻歌玩味的看着他笑道：“走吧，小情人～”
　　他们往屋里走，林予安也跟着他们走，眼看着他一只脚就要踏进来，可一抬头就是许临幽深的眸光，看的他毛骨悚然。
　　小动物的危险雷达，又开始疯狂的响，林予安搓了搓自己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讷讷的开口道：“那、那你们先休息，夜祈的时候见。”
　　语罢，一溜风的跑不见了影。
　　林予安一走，顾闻歌忽然噗嗤一声，靠着门笑出了声。
　　“怎么，光顾着我了，你就不怕你这位小弟出什么事？”
　　明明林予安跟顾闻歌相识的更早，但是他却更爱往许临身边凑，临哥长临哥短，叫的许临耳朵仿佛都快要冒烟了。
　　看着他这副乐开花的样子，许临一脸无奈，也跟着笑了起来。
　　“傻人有傻福，不用担心他。更何况，比起小弟而言……还是小情人更重要，不是吗？”
　　小情人三字，本身是个相当轻浮的称谓，可当这个称谓从许临的口中冒出之时，缠绵至极，仿似他说的不是情人，而是爱人一般。
　　顾闻歌一怔，这才发现那人看着他时，眼底又铺满了那惑人的爱意，缱绻深邃。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漆黑如夜，明亮如星，满满的倒映着顾闻歌的身影，好似想就此将他刻如心头一般。
　　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的疯狂跳动了，顾闻歌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没成想，那人也亦步亦趋的跟过来，挨着他坐了下来。
　　深呼吸了口气，再转过头来看他时，顾闻歌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一双寒眸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正目光灼灼的落在许临的脸上。
　　“神临好进，但怕是不好出，既然我们要假扮情侣，就得做戏做全套你说是不是？”
　　神临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许临也开始怀疑在神临借宿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听闻顾闻歌此言，他赞同的点了点头，在这个古怪的地方，处处都得小心谨慎，若是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想必后患无穷。
　　谁料，就在他点头的刹那，顾闻歌轻笑一声，忽然伸手覆盖在了他的脑后，一双唇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
　　愕然的瞪大了双眸，似是喜事来的太过突然，许临感受着对方面具摩擦在脸上，那冰冷的触感，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却在此时，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后，顾闻歌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带着笑意轻声道了一句：“专心点，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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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恶趣味病娇8
　　
　　顾闻歌的唇, 是与他本人骨子里透出的冷感, 是完全不同的温热。
　　唇齿纠缠, 耳鬓厮磨，许临紧拥着他, 早已反客为主, 开始在对方的口腔内汲取着自己所贪恋的, 好似这般就能让对方浸染上自己的气息, 刻下来自于自己的烙印。
　　许临深爱着闻歌，不论如何变换时空，这爱都永恒不变。
　　一个交换吐息的吻, 极尽痴缠，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刻，许临已经躺倒在了沙发上，他的怀中正趴着微-喘的顾闻歌。
　　他的眼神迷离着，像是魇足的兽, 惬意的眯着双眼。
　　朱唇饱满, 有了水色的增润，像是熟透的樱桃，艳糜的色泽只等人垂涎采摘。
　　看着眼前如此风情，许临的眸光又是一暗，揽着人的手紧了紧, 将人按的更加靠近自己，抬头埋在顾闻歌的颈处，迷醉的嗅着来自于对方的气味。
　　“闻歌……”
　　暗哑的声音传入耳畔, 对方不轻不重的呼吸，喷在顾闻歌的锁骨处，温热的感触带来酥麻的痒意，密密麻麻的流窜至四肢百骸，撩拨的他难耐的差点呻-吟出了声。
　　轻笑一声，他媚眼如丝，万种风情尽显，食指落在身下人的俊脸上，流连至他的唇边，细细的描绘着对方的唇型。
　　周遭的空气也开始跟着灼热躁动，一室的旖旎，却在此时，顾闻歌的手突然慢慢下滑，落在了他脖颈处的大动脉上。
　　许临的肤色白皙，血管青筋分明，外貌是与实力不符的脆弱，似乎只要顾闻歌心念一动，瞬间就能割裂他的大动脉，来一场鲜血与死亡的盛宴。
　　眸光沉沉，里面有欲-念也有猜忌，顾闻歌看到身下人满面的沉醉，好似对此刻的危机恍若未觉。
　　而许临确实也未察觉，若这个世界上，谁的身侧最令他安心，那定然是闻歌。
　　倘若顾闻歌想要他的命，想来他也只会笑笑，从容赴死。
　　谁让……他曾欠过闻歌一条命。
　　更何况，回到时空修正司，他许临又是一条好汉啊哈哈哈哈。
　　……
　　一边抚摸着对方的锁骨，顾闻歌垂首落下几个轻飘飘的吻，这样隔靴搔痒一般轻柔的力道，反而愈加让身下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许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眼中的情-欲早已褪下，只剩下一片清明，顾闻歌一边轻吻着对方，不动声色的开始了自己的拷问。
　　而许临果然没有发觉他的意图，早就已经迷失在了对眼前人的意乱情迷之中。
　　“我想保护你。”
　　勾着人的脖子，凑过去细细的亲吻着他的唇角，许临的爱与欲，到底只赠于闻歌一人。
　　“保护我？我很强，没人可以杀的了我，这个理由不成立。”
　　顾闻歌说的没错，这个末世里，就连六级异能者都寥寥无几，他已经是七级巅峰，除了许临谁又能杀的了他呢？
　　而闻歌此人，在许临的心中，从来不是一个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对象。
　　他们该是并肩前行，相依相扶的存在。
　　保护他确实只是个理由罢了。
　　“我喜欢你……我想天天看见你，想留在你的身边。”
　　出乎意料的回答，顾闻歌呼吸一滞，鸦色的睫羽轻颤着垂下，他的眸光落在正纠缠着他，想要索吻的许临身上，暗沉一片，满是复杂。
　　就算是七级异能者，顾闻歌每走的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
　　他背负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让他疑心深重，谁都不敢相信，包括许临。
　　“喜欢我？你确定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他的声线淡然，不疾不徐，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宛如一盆冷水一般，霎那间兜头而下，将许临淋了个透心凉。
　　什么意乱神迷，什么爱与欲，顷刻间从许临的心头褪的一干二净。
　　他忽然坐起了身来，顾闻歌也因此被动从他的身上翻下，老老实实的坐回到了沙发上。
　　偷瞄了许临一眼，却见对方的脸上，没有被试探的恼怒，只余下情-动后还未来得及退下的潮红，可眸底已是一片冷然。
　　莫名的开始心底发慌，这情绪来的汹涌，一时间竟让顾闻歌有些无措。
　　知道对方的神志已经恢复清明，顾闻歌讷讷的张了张唇，似是想要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却一时间又无从开口，到底是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他向来能言善辩，诡计多端，可在这种时刻，所有的言辞，都变得不妥了起来，就好似刚刚他的行为一般，让他开始怀疑是对还是错。
　　许临当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中了圈套。
　　顾闻歌的吻不过是个陷阱，而顾闻歌的疑心将会划出一条深渊，阻止着他每一步的靠近。
　　……
　　失落的垂眸，许临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上，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的手是用来拥抱闻歌，与之十指紧扣的。
　　可现如今，就算对方坐在自己的身侧，也像是隔着银河一般，无法靠近。
　　“我比你强，如果想要从你那得到什么，可以直接用武力来强抢，犯不着这般刻意接近你。”
　　明明说着最狂狷不过的话，可是他的声音即沙哑又疲惫，好似像个一无所有的孩子般，脆弱无力。
　　“你也不该这样作贱自己，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何必……”
　　何必吻他，让他以为是对自己动了心，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
　　看着他这副失意的模样，一股莫名的钝痛悄无声息的在心口蔓延开来，顾闻歌一怔，迟疑了一瞬，终是拧着眉开口道：“我没有作贱自己，我刚刚……确实是真的想吻你。”
　　闻言，许临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一向玩世不恭的那人，此刻脸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认真。
　　顾闻歌的双眼，总是暗沉沉的，好似一汪不见天日的深谭一般，就连他笑着时，眸中也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仿佛那笑意只是浮于表面。
　　此刻，也一样，可是许临敏感的察觉到，顾闻歌的眼神，似乎变得不同了……
　　像是潭水里坠了几颗星子，每一颗星子都璀璨灼目，若细细去看，那上面却一一都印着他的脸。
　　喉咙瞬间变得干渴困顿，许临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这意外之喜，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顾闻歌拧着眉还想说些什么时，眼前人却忽然长臂一揽，将他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是有力的，心脏跳动如擂鼓，区区薄衫根本无法阻挡那声音的袭来。
　　莫名的开始紧张，明明许临的拥抱还留有余地，可偏偏顾闻歌却觉得呼吸也开始困难了。
　　奇怪、太奇怪了……那种陌生的情感，又开始在心头肆意蔓延。
　　这一刻，他已经分不清那狂跳的心脏，到底是许临的还是自己的，可身躯却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
　　好似一贪食的孩童，猛然得到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明明期盼许久，可真得到了反而开始情怯，无从下手。
　　“许、许临……”
　　“你也喜欢我。”
　　笃定的语气，掷地有声，那人紧拥着他，早已不复先前失落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带着轻松雀跃的笑意。
　　“哈？”故作不明的睁大了双眼，这一刻，顾闻歌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推了推那人，却没推动，只得不自在的开口道：“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看你那么难过，想要安慰安慰你罢了。”
　　话虽这么说着，可他的一双耳根已然羞的通红。
　　轻笑一声，许临放开了他，轻手轻脚的捧着他的脸，载着满目的星光与笑意凑近道：“闻歌。”
　　“嗯……”
　　“吻我。”
　　这二字自他的口中吐出之时，明明是毫不客气的命令，却又温柔的仿如情话，极尽缠绵。
　　抬眸看去，一头便撞入了对方那双温柔缱绻的星眸，呼吸一滞，仿佛被蛊惑一般，他就这样不受控的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
　　……
　　再结束之时，地上已然散落了几件凌乱的衣衫，两人赤-身-裸-体的纠缠在狭小的沙发上，紧紧相拥着。
　　头一回开了荤，顾闻歌有些食髓知味，正紧贴着许临的身体，与之严丝密缝的契合着。
　　“再来一次。”
　　声音暗哑，他的眸中欲-火汹涌，还未退下。
　　倒是许临看了看窗外的沉沉夜色，搂着人亲了亲，笑盈盈的道了句：“八点了，我们得去参加夜祈了。”
　　说着说着，他便抱着人坐起了身来。
　　倒是顾闻歌像条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的缠在他的身上，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不去了，再来一次。”
　　许临：……
　　有些哭笑不得，许临拖着人的臀部，略一使力，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抱着人站了起来。
　　“乖点，我们初来乍到，搞特殊不太好，回来再做，你想做多久做多久。”
　　话音落下，身上的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下来。
　　捡起衣衫，匆匆套上，连正反都没看，顾闻歌气势汹汹的开口道：“那就赶紧去，赶紧回来。”
　　许临：……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有点后悔了……也许维持暧昧的状态，才是正确的抉择啊！！
　　总觉得以后……自己的腰可能会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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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恶趣味病娇9
　　
　　把那急匆匆的人叫住, 许临帮顾闻歌整了整衣服, 这才牵着人的手出了门。
　　刚巧, 隔壁院落的林予安也踩着点出来了，瞧见他们后, 雀跃的挥了挥手, 小跑而来。
　　“卧槽, 顾人渣, 你咋了嘴那么肿，脸着地摔下去了？”
　　如今的顾闻歌，不仅嘴唇红肿, 双颊还带着激情后的酡红，太过紧凑的时间，让那酡红没来得及褪下，懂的人一眼就会看穿，可不懂的人……
　　就如同林予安这样的童子鸡, 就会觉得他脸着地了。
　　邪睨了对方一眼, 顾闻歌摆了摆手。
　　“去去去，小屁孩哪来那么多问题。”
　　倒是许临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上个世界因为闻歌身份的特殊，让他无从下手，憋了许久。
　　这猛的一放开, 少不免要如狼似虎。
　　顾闻歌的衣物下，大都是青紫的吻痕，从胸口到腰身, 都是他的杰作。
　　好在有异能的人，身体也会得到强化，顾闻歌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谁是小屁孩，我都十八成年了！”
　　一脸不服与委屈，林予安的视线下滑到顾闻歌的脖颈处时一顿，隐约能透过衣领处，瞧见什么不可描述的痕迹。
　　咦？！
　　眨巴眨巴眼，从茫然到惊愕，再到满面通红，他神态变换之快，也不过用了几息的时间。
　　再瞧着他们相牵的手时，终于恍然大悟。
　　“卧槽！”
　　涨红着脸，他惊叫一声，有心想要问问，可是在对面两人平静的望过来之时，反而觉得自己似乎太大惊小怪了，一时间憋的不上不下，只能缄默。
　　“走吧，去教堂，再晚怕是要成压轴出场的了。”
　　当事的两位还没怎么样，林予安反倒尴尬了起来，多亏了许临的出声，这才有所缓解。
　　……
　　*
　　教堂在整个基地的中心点，灯火通明，夜亮如昼。
　　外界围了一圈居民，神情狂热的在行跪拜之礼。
　　他们大都是无异能者，不允许参加夜祈，只能远远的围观，能在神主和圣女来的时候，看一眼，都是莫大的荣幸。
　　赵磊正在教堂门口张望，瞧见他们后眸光一亮，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
　　“走走走，快进去，神主快到了，你们是新来的，要接受洗礼的。”
　　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许临环顾了下四周，神情越发的凝重，牵着顾闻歌的手更加紧了紧。
　　倒是对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眯眯最的神情落在许临的眸中，当即让他安心了不少。
　　……
　　金碧辉煌的教堂，用大理石建造，进去之时，阶梯式的座椅，早已人满为患。
　　灯光通明，五彩的窗描绘着神圣庄严的花纹，最前方的台子前，一个男人的雕像矗立在此。
　　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神像，没有耶和华，没有十字架，那石像是个高高瘦瘦的中老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个慈爱的大学教授。
　　若有所思，许临牵着顾闻歌跟在赵磊的身后，被引到第一排坐下。
　　“这一排都是这个月新来的异能者，你们坐在一起，到时候一起接受洗礼，我得坐后边，没法看顾你们，记得对神主尊重一点，别出了岔子，不然我可保不了你们。”
　　语重心长的交代了他们几句，赵磊这才离开，随后在中间几排找了个位子坐下。
　　从进门围观的人群，到教堂里挤满的异能者，他们都是一副激动狂热的神情，然而，这还不是令许临最在意的。
　　他的眸光扫过同排新来的异能者，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身上顿了顿。
　　就在这时，林予安神神叨叨的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更慌了，临哥，你发现没，他们这怎么没女人啊！！”
　　是了，这里的居民，从围观群众，到异能者，不论老少，竟是一个女子都没有。
　　眉头拧的越发的紧，许临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顾闻歌，有心想交代他待会谨慎一些，一抬眸却发现，对方的神色相当古怪。
　　顾闻歌本就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可是此时，他身上的气压简直低到了极点。
　　他的眸光一直落在前方的石像上，眸底漆黑一片，幽深沉静，像是万丈深渊，落不进光，听不见声，粘稠又浓郁的恶意放肆汹涌着。
　　握着对方的手轻轻摇了摇，待对方转过头来时，许临薄唇轻启，压着声音开口道：“你认识那个神主？”
　　此话一出，顾闻歌一顿，这才恍然发觉，想来是刚刚自己的情绪太过直白，泄露的彻底。
　　掩盖式的勾起唇，他又挂上了平日里那副玩味的笑，复杂的眸光落在那座石像上，令人捉摸不透。
　　“啊，有过几面之缘。”
　　可他先前的神情倒是像有深仇大恨一般，那纯粹的恶意，根本没能逃过许临的感知。
　　他不愿意讲，许临也不会多问，更何况这个地方人多嘴杂，根本不是个讲话的地方。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是你的后盾。”
　　他注视着那人，字句掷地有声，郑重的承诺着。
　　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顾闻歌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许临以为他想说些什么，便凑的更近了一些。
　　却在此时，顾闻歌快速的凑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退去之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嘛～”
　　音调拉长，变得缠绵悱恻，好似周遭的喧嚣和他们已成两个世界，全然无法干扰到他们之间的旖旎暧昧。
　　心中微动，许临看着眼前人凑到他的耳畔，温热的吐息，不轻不重的落在他的耳根处，酥麻一片，心底也跟着痒了起来。
　　“负责喂饱我～”
　　公共场合之下被他这么挑逗，许临的心中甜蜜又刺激，用食指挠了挠顾闻歌的掌心，他压着声音在对方的耳畔，说着爱语。
　　“把你喂到撑好了～”
　　……
　　等到八点之际，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原本嘈杂的厅内，一瞬变得静默肃穆。
　　脚步声自堂外传来，几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捧着一张张托盘走了进来，随着他们走到台前一字排开，浓郁的肉香充斥在整个教堂之内。
　　在最后压轴登场的，便是石像所雕刻的男人，他一席白袍，神态和蔼，泛白的鬓角透露出些许老态。
　　同是白袍的黑发少女，垂眸跟在他的身侧，亦步亦趋。
　　除了新来的异能者外，其余的人全部都低下了头，好似他们抬头看一眼，都将被视作不恭，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倒是同一排其他的异能者，一闻道那股肉香，便开始吞口水，盯着那些侍者手中的托盘，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那托盘上，一盘一杯，杯中是杯乳白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奶，但色泽又比牛奶要浅上许多。
　　盘中是一小块白肉，看不出来是怎么烹饪的，只是整个堂内都充斥着一股奇妙的香，光是闻一闻，就馋的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那被称为神主的老态男子，徐徐走到台上，跟随他的圣女便立于台下随侍。
　　男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前排挤的满满当当的新来异能者上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各位，我是神临基地的主人，也是你们的神主！抬起头来看看我，从今以后，你们将奉我为王！”
　　他话音落下之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如浪潮一般激荡而开。
　　“神主！神主！我们的王！”
　　周围狂热的“信徒”，热烈的呐喊着，声音震耳欲聋，许临拧着眉回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他们一个个赤红的双眼，已然神志全无。
　　再看周围那些新入基地的异能者，皆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眼神空洞，一看便是思绪迟缓的模样。
　　这老头的几句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倾客间就能将人洗脑，成为他的仆从。
　　又讲完一番上位者的客套话，那老头满意的笑了笑，点了几个名字，夸赞了一番，便开言让他们上前来领取奖励。
　　这其中便有赵磊的身影，他们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台下，行的是五体投地的匍匐大礼。
　　老头使了个眼神，一旁的侍者心领神会的走过去，将托盘放在了赵磊几人的面前。
　　“赐予你们神食，也赐予你们福泽。”
　　几个人当即感激的应下，一个个都满面狂喜。
　　“谢神主，谢神主！”
　　得到老者允许开动的指令后，几个人当即狼吞虎咽了起来，那一小块肉，两三口便可吞下，一杯奶一饮而尽，末了几人还不舍的舔了舔手上残留的肉香。
　　嘉奖完这几人，等他们退下，终于到了今夜的重点场面。
　　那些食物还剩余许多，份数正好与他们新来的异能者人数一一对应。
　　老者满目慈爱的看着他们，温柔的开口道：“我的孩子们，欢迎你们来到这神赐之地，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用颠沛流离，神临基地就是你们的家。这些食物，给你们接风。”
　　一个眼神使去，白衣侍者们端着托盘走上前，递给了他们前排的这些人。
　　那肉是非常小的一块，只用看就能发现无比的柔嫩，像是刚出生的小猪崽肉，但却和猪肉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接过托盘，许临盯着那些食物，眸光暗沉的像是有滔天巨浪在翻涌。
　　因为他知道，这肉……是人肉，而这奶……是女人的母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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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恶趣味病娇10
　　
　　身旁那些异能者接到那托盘后, 当即狼吞虎咽了起来。
　　林予安闻着那股肉香, 口水四溢, 但仍旧保持着自己林家少爷的形象，慢条斯理的打算往口中送。
　　却在此时, 他一旁的男人吃完自己的那份后, 忽然伸手朝着他夺来, 众目睽睽之下, 措不及防，那盘肉被一抢而去，林予安手中的牛奶也被碰掉, 洒了一地。
　　“草！你有病吧！”
　　根本顾不得林予安的抱怨，抢过他食物的那人，用手捏着那块白肉，粗鲁的塞进了口中，嚼也未嚼, 就这么囫囵吞下了。
　　做完这一切, 好似意犹未尽，他又红着眼盯住了许临。
　　在场还未开动的，就只剩下了许临和顾闻歌，那男人显然早已意识不清，眼中只剩下了那神赐之食, 从座位上腾的一声起来，便打算跑过去抢。
　　那一排白衣侍者，见状不妙, 立即围过去动手将那男人按倒在了地下。
　　几道土刺从地上扑簇簇的竖起，立即将几个白衣侍者的脚扎穿，鲜血潺潺流了一地，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而起，一跃朝着许临扑来。
　　——哐嘡！
　　没做反抗，许临顺势松了手，将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杯盘碎了一地。
　　他还佯装没站稳的样子，朝着身侧的顾闻歌倒去，对方也心领神会的松了握着托盘的手，拖了许临一把。
　　杯盘乍声碎裂，那红了眼的男人蹲在地上，急匆匆的把两块沾了灰的肉塞进嘴里，嚼的腮帮子鼓鼓的，脸脖也跟着涨红。
　　“神主跟前还敢动异能，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这神临基地的异能者不少，包括那一排的白衣侍者也都是。
　　但是基地有条明文规定，神主面前，不得动用异能。若非有神主的命令，就算被这汉子的土刺扎了脚，这些侍者也只能用双拳。
　　那汉子已经失了智，他那些土刺的强度，看样子约莫是个二级异能者。
　　这基地里怪异无比，若许临猜的不错，想来那老头应该是个精神系的异能者，可以操控他人，一番话下来，聆听的众人便迷迷瞪瞪的，顷刻间成了他的仆从。
　　而之所以他们三人没受到影响，想来是因为他们的异能等级较高，有抵抗性。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谎报了异能等级，不然定会受到忌惮。
　　……
　　“好吃吗？”
　　台上的老者开了口，观他面上倒并未有怒色，仍旧是一派祥和慈爱。
　　他一出声，那疯魔的汉子看起来瞬间乖觉了不少，蹲在地上抬起头来，讷讷的点了点头。
　　那老者倏忽间笑了开来，一脸的褶子皱在一起，一双墨眸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混浊，暗沉沉的，带着令人胆寒的诡谲。
　　“阿兰，去外面把人处理了吧。”
　　话音落下，侍奉于台下的白衣女子，低头应了一声，裙摆蹁跹而来。
　　她看了那汉子一眼，对方的眸光瞬间变得更加呆滞了起来，傀儡般的从地面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女子的身后，亦步亦趋。
　　“倒是可惜了这些食物，可是侍者们花了好多功夫弄来的，全进了狗肚子里去了。”
　　这月供给新来异能者份量的肉食只有这些，那老者对着许临三人安慰了一番，表明等下月夜祈时再补给他们后，这便带着一脸的倦容离去了。
　　夜祈已散，人群鱼贯而出，逃过了要食人肉的一劫后，许临松了口气，站起来牵住顾闻歌的手，柔声道了一句：“走吧。”
　　刚出了教堂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先前那个闹事的土系异能者，就倒在大理石的地面上，鲜血潺潺溜了一地，再观他颈部以上已经断裂，脑袋正滚落在不远处。
　　竟是死不瞑目。
　　这异能者并不是一个人入的基地，与他同行的还有两男一女，都是今晚参加夜祈的异能者。
　　可那两个男人面对此景，竟是没有一丝感伤，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便快步离去了。
　　而那女人在尸体前怔了片刻，脑袋仍是混沌一片，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究竟该作何反应。
　　而她确实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白衣侍者从人群人走来，站在那女子的面前开口道：“李倩倩是吗？四级精神系异能者？”
　　女人看过去呆愣愣的点了点，看样子似乎就快要恢复清明，但那清明转瞬即逝，她的双眸一瞬又变得呆滞麻木了起来。
　　“跟我走吧，神主有任务安排给你。”
　　随后，那侍者带着那女人风似的离去了，只是与许临他们几人擦肩而过时，他小声的嘟哝了一句，仍旧是被许临的耳朵捕捉到了。
　　“可惜这身异能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
　　临回到居所之时，林予安仍旧对那些食物有些念念不忘，就算是在末世之前，他都没闻到过那么好闻的肉香。
　　可惜遇到个疯子，抢了他的肉，让他一饱口福的机会都没了。
　　气愤交加，他的步子落的极重，像是在发泄似的，等回屋的时候，却被许临一把拉近了他自己的居所。
　　把门一关，许临表情凝重的坐在沙发上开口道：“闻歌，你空间里食物的储存量还够吗？”
　　作为空间系异能者，顾闻歌觉醒的非常早，不止是食物，除了水，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存的满满当当。
　　这末世里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还富有的人。
　　点了点头，顾闻歌挨着他坐下，若有所思的开口道：“那肉我瞧着很怪异，神临基地的吃食我们不要碰了。”
　　“好像确实是，那肉闻着怎么那么香，还馋疯一个。那到底是什么肉啊？猪肉？不对，小猪崽也没那么嫩的啊。”
　　那个土系异能者为了块肉疯魔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若是对方抢的不是自己的肉，林予安在瞧见他尸体的时候，说不准还会默哀两秒钟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许临很快给了他答案。
　　“那肉是从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割下来的，所以块头很小，而那奶……是女人的母乳。”
　　愕然的瞪大了双眼，林予安又惊又怕，再回味起那股香气来时，却是食欲半点也无，胃海翻腾一片，喉咙也开始挤压出了欲吐的酸水。
　　“人、人、肉……”
　　不敢置信的喃喃着，在末世里，食—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林时已对他保护的太好，这样阴暗的事情，从来没有传到过林予安的耳边。
　　乍一听闻，林予安满心的惊惧，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临哥，这儿、太、太可怕了，咱们明天赶紧走吧，不，今晚就走，赶紧走！”
　　想走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通过今天的夜祈，再看看居民们那副狂热的样子，这基地里必定有个级别很高的精神系异能者，若是被发现他们几个无故离开，只待对方一声令下，无数异能者群起而攻之，他们不死也得掉层皮。
　　更何况……
　　“不走，我还有笔账，要和那老头算算。”
　　这屋子灯光昏黄，顾闻歌开口之时，满目的冷冽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之下。
　　“你认识那个老头？”林予安疑惑的问道。
　　语罢，便见顾闻歌笑了开来，殷唇轻勾，却怎么看怎么令人毛骨悚然。
　　不仅顾闻歌认识那老头，若非他带着这张面具，那老头定然也会识的他。
　　可惜的是，现如今他在暗，那老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如今他作为神临基地的神主，不可一世，暗处却还有个七级异能者心心念念的想要取他狗命。
　　“在末世来前，袁立山袁教授的鼎鼎大名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
　　那老头拥有一家私立科研所，国内知名的生物学家，常年在电视上露面，开过不少讲座。
　　如今到了末世，依然混的顺风顺水，这可真是……
　　老天没开眼。
　　察觉他神态有异，许临略带担忧的握住了顾闻歌的手。
　　对方一怔，这才缓和下情绪来。
　　“我没事，离开神临可以，但前提是，我要杀了袁立山。”
　　袁立山……？
　　生物学家……
　　脑海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许临拧着眉，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你们可听说过……袁清叶……？”
　　话音落下的一瞬，与他相握的那只手猛的收紧，力道大到已经将指甲嵌入许临的皮肉之中。
　　霎时间，杀意充斥在整座屋子里。
　　许临诧异的看去，却见顾闻歌正死死的盯着他，一双眸中，血丝爆起，满目的癫狂与杀意充斥在对方的眸底。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都知道些什么！”
　　彼时的顾闻歌，神智早已不复清明，袁清叶的名字仿佛像个魔咒，在他听到的一霎那，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的“杀”一字，扭曲的恨意汹涌而来。
　　“闻歌，你冷静一些，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这个人好像可以做出对抗丧尸病毒的血清！”
　　两人相握的手，已有鲜血渗透指缝滴落而下，全然不顾那痛处，许临看着眼前人，耐心的一声又一声的抚慰着。
　　“闻歌，冷静下来，闻歌。”
　　到底是起了些作用，再回过神来时，顾闻歌的情绪已经回归平静，只是和许临相握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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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恶趣味病娇11
　　
　　为了照顾顾闻歌的情绪, 许临对林予安使了个眼色, 等人离开后, 这才将闻歌抱入怀中，好好的安抚了起来。
　　即便两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可顾闻歌的疑心, 始终没能让他卸下防备。
　　趴在许临的怀中, 被那双有力的臂膀, 和宽阔的胸膛竭力的温暖着，可他却始终都没能对许临敞开心扉，将自己的过往告知。
　　他不愿意讲, 许临自然也不会逼迫他，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将心底所有的温柔全权赋予。
　　顾闻歌本打算洗个澡再睡觉的，可是这日他经历的太多，疲态尽显, 再加上许临的怀抱又太过让人安心。
　　不知不觉, 他已经合上双眸，沉沉的睡去。
　　将人拦腰抱起，送去里屋安置好，看着床上人安详的睡颜，许临耳畔是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神情在一霎那变得柔和, 俯身在对方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起身熄了灯，许临这才回到客厅, 在沙发上躺下。
　　这一天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必须好好理理思绪，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神临基地是袁立山，和他身边那个叫阿兰的女孩一同建立的。
　　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支配了整个基地，人们唯命是从，信仰狂热，已然失去了自己的人格。
　　最重要的是，那个新来的女异能者，被神主带走了……
　　联想到今天那些“神赐之食”，许临忽然有了个不妙的猜想，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一些。
　　这个基地没有女人，却有女人的母乳和刚出生的婴儿，显然……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据顾闻歌所说，袁立山在末世前曾是个知名的科研者，那么闻歌又和他是什么关系，才会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还有袁清叶……
　　这几个名字印在脑海里串联成了一张大网，许临被囚禁在这张网的中心，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或许，只有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袁立山的口中撬出些什么了。
　　……
　　虽然说他和顾闻歌已经做过了亲密的事情，可同床共枕这种事情，他还是想等闻歌醒来时问问他的意见，如果对方答应那就再好不过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窝在沙发上终于沉沉睡去。
　　*
　　早晨六点钟的时候，许临是被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吵醒的，顾闻歌已经起了床，卫生间外放着几个空桶，那是先前他让林予安储水时，拿出来过的。
　　他倒是爱干净的很，有事没事都爱洗个澡。
　　天微蒙蒙亮，敲门声已经响起，一拉开门，林予安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嗖的一下溜了进来。
　　“临哥，我还是好怕，我吓的一晚上没睡着！”
　　他面容憔悴，形容落拓，一进屋就攥住了许临的手，好似这样就能汲取些能量一般。
　　“临哥，咱们还是走吧，我越待越觉得害怕，晚上还老觉得有人在看我！”
　　恰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打开，顾闻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乌黑的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盯着门口两人相交的手，神情晦涩。
　　“嗨呀，你们这是聊什么呢，怎么还牵起手来了。”
　　佯装无意的随口一问，顾闻歌走到沙发上坐下，可视线却紧紧的盯住许临，没有挪动分毫。
　　许临当然不可能允许自己被林予安这么握着，若非对方是临时队友，他自己没怎么防备，这样的局面也根本不会出现。
　　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许临走过去挨着人坐下。
　　“什么都没聊，倒是你，怎么又没擦头发？”
　　黑色的光圈一闪，一条毛巾从半空中掉下来，顾闻歌自空间里取出来毛巾后，就扔给了许临。
　　“你帮我擦。”
　　语罢，也不管他什么反应，顾闻歌自顾自的背对着许临，靠进了他怀中。
　　水色自顾闻歌的发上沾染而来，晕湿了许临的胸口大片，无奈的拿着毛巾，许临只好就这样半揽着人擦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副场景，明明刚起床还什么都没吃的林予安，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被喂饱了，那种食物叫做“狗粮。”！
　　再怎么迟钝，林予安也觉得此刻的自己，尴尬又多余。
　　“我还是一会再来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带着自己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林予安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
　　待人一走，顾闻歌忽然伸手攥住了许临的手腕，他没有回头，还是保持着赖在许临怀里，背对着对方的姿态。
　　微微一顿，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许临不明所以的开口道：“怎么了？”
　　“洗手去。”
　　“啊……？”怔愣了一瞬，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一秒，许临忽然勾唇笑了起来，从后凑到人的脸颊边，柔声问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许临的呼吸温热，喷落在他的脖颈处时，霎时间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呼吸倒像是落在顾闻歌的心头一般，让他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心底，起了圈圈涟漪。
　　眸光一暗，顾闻歌转过了身，兀自吻上了他的唇，轻咬了几下后退开。
　　像是为了刻意增加压抑感一般，顾闻歌站了起来，一手抬起许临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身凑近。
　　“我有洁癖，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
　　他的眸光沉沉，呼吸灼热，“东西”二字显得满不在乎又轻佻，可许临却并没有任何不被尊重的恼怒，反而在听到“我的”二字后，心底的浓情蜜意，一股脑的涌出。
　　“那你等我，我去洗手马上回来。”
　　……
　　说是洗手，可神临基地的水资源也很紧张，平时都得拿晶核去换。
　　所以最后，许临还是唤了顾闻歌来给他放了些水，这便一边美滋滋的乐着，一边洗起了手。
　　他洗手的时候，顾闻歌就倚在门框上看着，眸光幽深，神情复杂。
　　“你不觉得……我这样对你很不尊重吗？”
　　见他如此乖觉，顾闻歌先前心头的那点不舒服也消了，如今反而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许临洗完，擦了擦手，走到了他的身边，认真的开口道：“你说我是你的，我很开心，哪还顾得了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抬眸看去，又是顾闻歌最熟悉不过的眼神，爱意缱绻，眸光深邃，这一眼好似想将他溺毙在此，永生永世都不叫他离开。
　　呼吸一滞，顾闻歌抿了抿唇，面具下的脸颊上忽然浮起些许红晕。
　　就在这霎那间，他已经伸手勾住了许临的脖颈，强势的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
　　昨夜他们落下的要事，终于在清晨补全。
　　两人吻着吻着，许临便将他拦腰抱起，带去了卧室里。
　　等到了日上三竿时，许临赤-身-裸-体的靠坐在床头。
　　而他的怀中，顾闻歌正趴在他的胸口，媚眼如丝，满目迷醉。
　　他殷唇微张着，灼热的呼吸伴随着他的低喘，连绵不断的喷涌在许临的胸口。
　　俨然是一副累极了的样子，顾闻歌的刘海已经被薄汗晕湿，浑身上下都带着滚烫的热意，被细密的薄汗包裹着。
　　顾闻歌向来喜洁，如此一来又得去洗个澡。
　　比起昨夜他们匆匆的经历，这一上午的时间到显得太过漫长和充足。
　　惬意的眯着双眼，但顾闻歌一动，腰身酸疼的感觉，立刻齐齐涌来。
　　看着一旁没有任何不适感的许临，莫名的，顾闻歌开始觉得……
　　自己好像有点吃亏了……？
　　说起来，他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就是跟许临，在这之前，哪怕是在末世来临前，他也从来没考虑谈恋爱和结婚。
　　所以，顾闻歌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个同性恋。
　　事已至此，同性恋就同性恋吧，但为什么……自己就偏偏是下面那个不可？！
　　脑海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双眸微眯，顾闻歌突然起了身，赤-身-裸-体的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去？”
　　见他起身，没有来的感觉到了些许紧张，许临也跟了上去。
　　便见对方似笑非笑的道了一句：“去洗澡。”，然后就朝着卫生间走了去。
　　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的身后，许临抿了抿唇，踌躇着开口道：“我能跟你一起洗吗？”
　　话音落下，顾闻歌的脚步顿了顿，再看着他时，神色也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起来。
　　“你确定……？”
　　当即点头如捣蒜，在许临看来，浴室play也是件妙事。
　　可能顾闻歌并不知晓，只要他一站在许临的面前，就好似毒-品一般，勾的许临心神荡漾，脑子里总是会多出许多黄色废料来，让他欲罢不能。
　　全然不知自己接下来将面对什么，许临跟着对方进了浴室，在顾闻歌倒好了水后，跟着对方一同进入了浴缸里。
　　水温还是有些微凉，可顾闻歌的身躯太过火热，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块“烙铁”一般，连带着许临的体温都跟着急剧上升了起来。
　　就当他按耐不住想做些什么时，却听顾闻歌轻笑一声，忽然翻身将他压下。
　　水花四溅，身上人钳制住了许临的双手，力道之大，根本完全无法挣脱。
　　“许临，你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无法制造水，但可以控水，在水里，没有人能够赢得了我～”
　　顾闻歌这样说着，暧昧的舔了舔唇。
　　甫一入水，他身上的疲劳感顷刻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宛如重生。
　　顾闻歌本不想如此心急的，将自己吃亏的讨要回来，而关于他明明身为空间系异能者，却可以控水的秘密，他也不想暴露。
　　奈何的是……眼前人自投罗网……
　　……
　　看着眼前人如此强势的作态，许临脑中的废料霎时间退的干干净净，顿时恢复了清明。
　　他叹了口气，没做挣扎，就那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你想干什么，闻歌？”
　　回应他的，是男人忽然压下来的双唇，灼热的吐息伴随着对方暗哑的声线，一同喷涌而出。
　　“当然是……干-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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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恶趣味病娇12
　　
　　冷水吻在滚烫的肌肤上, 使顾闻歌的感触更加的敏感, 若非带着面具, 他那张带着异样潮红的脸，定然会暴露在许临的眸光之中。
　　金属制得面具覆盖在他的上半张脸上, 冰冷的色泽和他欲-火汹涌的墨眸, 对比分明。
　　一冷极, 一热极。
　　而他的思绪也是如出一辙的矛盾, 理智告诉顾闻歌，他应该见好就收，爽都爽过了, 剩下的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做。
　　例如探查这所基地的秘密。
　　但是情感仿佛一团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着，将他所有跟理智挂钩的思绪，全部燃烧殆尽，连带着他的身躯也遭了殃, 宛如身处火海中灼热滚烫。
　　此刻的顾闻歌, 着实太不对劲，明明许临都还没有做什么，宛如待在的羔羊一般，毫无抵抗的被他压在身下，可顾闻歌就已经急促的喘息了起来。
　　他沐浴在冷水中的身躯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压在许临的身上，不住的扭动着。
　　好似他的身下是一块千年玄冰，只有靠近许临, 才能得到短暂的舒适。
　　然而，明明周遭的水，比起许临的身体而言，还要冷上许多。
　　……
　　发现了他的异样，许临动了动想要抽回自己被钳制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
　　“闻歌，你怎么了？”
　　略带担忧，却在此时，许临注意到闻歌耳根处的肌肤上，正有些奇怪的纹路若隐若现。
　　像是一条条的丝线交织成网状，又像是一块块的鱼鳞，正柔顺的拼凑在一起，若细看还能捕捉到那浅蓝的色泽。
　　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他的目光落在顾闻歌的耳根处，探究与疑惑齐齐涌上心头，也使得许临的眼神越发的怪异了起来。
　　“……鳞片？”
　　话音刚落，顾闻歌瞳孔猛的收缩，似是有金色的光芒揉碎了落入他的眸中，这一刻，他的眼睛让许临生出了对方非人，而乃兽类的错觉。
　　——噗通！
　　水花四溅，顾闻歌放开了钳制着许临的双手，快速倒退到浴缸的边缘缩成了一团。
　　“出去！”
　　“闻歌？”拧着眉开口，许临坐起来，半个身子浮出水面，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眼前人。
　　
　　却见对方猛地抬起头，一双金红的竖瞳暴露在了许临的眼前。
　　“出去，别看我，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先前的旖旎和暧昧，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顾闻歌的咆哮，印趁着他蜷缩的身躯，像是陷入绝境之后小兽，无助的哀鸣。
　　看着他这副模样，许临又如何能够做到自若的离去，将他一人丢下不管？
　　“闻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蹑手蹑脚的凑近，想要拥抱对方，却被对方伸出的手猛的推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闻歌身上的变化更加明显，他的指甲也变得又尖又利，泛着浅蓝的色泽，在擦过许临手背的刹那，血痕点点坠落，在浴中盛开出了朵朵猩红的血花。
　　吃痛的闷哼了一声，许临强硬的伸手将人搂入怀中。
　　最大的秘密被发现，慌乱使得顾闻歌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可以控水的，被许临楼主的一霎那，他使劲挣扎着，四溅的水花，扑腾了一地。
　　“放开我，别看我，出去！许临，出去！”
　　回应顾闻歌的，是对方越发收紧的双手，和温柔耐心的话语：“闻歌，不要怕，别害怕……这没有什么的……”
　　话音未落，怀中人已经恶狠狠的低头，一口咬在了许临的锁骨上。
　　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尖利犬齿，轻而易举的刺穿了皮肉，血色顺着伤口溢出，划过许临白皙的胸口，坠落于水面，徐徐漾开。
　　即便如此，他仍是紧紧的拥抱着怀中人，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柔声的抚慰着：“没事的闻歌，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于我而言，你都是你，都是顾闻歌，是我最喜欢的闻歌。”
　　“闻歌，别害怕。”
　　非人之物，异类。
　　背负着这样一个秘密，顾闻歌在末世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这个秘密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即便他根本不在乎，许临会不会因为他的异态而疏远自己，但在这一刻，男人的柔声细语，仍旧像是一抹春风似的，吹入他的心底。
　　这缕风携着万丈光芒而来，将他心底的伤疤，寸寸抚平，又将那不见天日的黑暗和阴霾，尽数驱散。
　　顾闻歌，终于冷静了下来。
　　伏在许临的肩头，他的胸口不住的起伏喘息着，像是心有余悸一般，仍有惧意。
　　比起往日里的轻浮浪荡不可一世，此时的顾闻歌看起来脆弱极了，肌肤白嫩吹弹可破，潮红遍布全身，而他最脆弱的脖颈处，如今正被一层浅蓝色的鳞片密密麻麻的包裹着。
　　“看到我这副样子，你不害怕吗？”
　　抬起头来去看许临的脸，得到的是对方垂首，蜻蜓点水般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不怕，这末世里多的是吃人的怪物，一条人鱼又有什么害怕的。”
　　是的，人鱼。
　　尽管此刻的顾闻歌还保持着人腿的姿态，但通过那些鳞片，许临猜测怀中人恐怕是一条异种人鱼。
　　然而话音落下，便见顾闻歌一怔，抿了抿唇，随即开口道：“不是……不是人鱼。”
　　语罢，他神情凝重，像是内心在经历痛苦的挣扎。
　　许临没有说话，就那样默默的注视着他，倾尽自己所有的温柔，来鼓励着对方。
　　良久，顾闻歌终于下定了决心，笔直修长的双腿，在霎那间变得透明，一条深蓝色的鱼尾猛地浮现在眼前，噗通一声掀起巨大的水花，又落于浴缸底，归于平静。
　　浅蓝色的鳞片柔嫩整齐，泛着通透的光泽，从尾巴一直蔓延到腰身，最微妙的是，那些鳞片是半透明的，若是努力去看……
　　隐约还能瞧见里面……深红的内脏。
　　说是鱼尾，其实也并不近似，尾巴没有尾鳍，周围还带着一些软嗒嗒的，类似蹼一般薄膜，在水里飘荡着。
　　许临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许久，认真的思索片刻，却是始终都没有找到答案。
　　“我能……摸一摸你的尾巴吗？”
　　似是有些为难，顾闻歌咬了咬唇，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状，许临小心翼翼的伸手，落在了对方尾巴上的“鳞片”上。
　　软嫩的触感让他一惊，恍然才发觉，那些根本就不是鳞片，而是一些类似鳞片的纹路！
　　随着他手指的流连，顾闻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是忍不住的扭动起了身躯。
　　“别摸了……”
　　“抱、抱歉……”莫名的，许临竟开始紧张了起来。
　　或许是这种姿态的闻歌太过陌生，人类和海洋生物的相结合，在他的身体上显露出一种异样的美感，妖冶惑人。
　　既然他尾巴上的“鳞片”不是鳞片，想来脖子上的……应该也是类似于鱼鳞的纹路。
　　这种形态下的闻歌，抛去他的犬齿和利爪不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思议的脆弱，这让许临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你……是海洋物种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顾闻歌苦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我是人类。”
　　最大的秘密既然已经暴露，那些所隐藏的反而更加微不足道了。
　　食指落在面具的边缘处，略一使力，那张金属面具便被顾闻歌摘了下来。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顾闻歌的眉眼是许临在每一个世界都曾遇到过的。
　　那是，他爱人的容颜。
　　只是……
　　一行漆黑的小字，整齐的刻在他的眼角下方，那是一串编号。
　　——00015
　　看着这串数字，再联系到如今闻歌非人之物的姿态，一个猜想悄然浮现于心头。
　　阴蛰的情绪如海浪般，铺天盖地的袭来，许临面上不显，可那双墨色的眸子越发的阴郁了起来。
　　纤长的手指落在顾闻歌的脸颊上，带着疼惜的意味，轻柔的摩擦着那串编号，许临的神色宛如乌云蔽日一般，阴沉的让人胆寒。
　　“是袁立山做的吗。”
　　在这之前，顾闻歌的内心满是仇恨和怨愤，只要一闭上双眼，他的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的浮现那些被关在科研所，暗无天日的时光。
　　但是此刻，看着许临因他而愤怒，因他而忧心，顾闻歌的情绪反而趋于平缓了。
　　“他是科研所的所长，但并不是项目的负责人。”
　　顾闻歌是实验品，在那所坐落在海岛上的科研所中，还有成千山万个如他一般的实验品。
　　每日里，都有实验品死去，也有实验品补进，幸运的是，顾闻歌熬了下来，熬到了末世爆发。
　　仇恨蒙蔽了他的心智，异能力的觉醒给了他复仇的力量，可是罪魁祸首却早就逃之夭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本应该令他痛恨的姿态，反而让顾闻歌足以游过大海，来到这片内陆寻找仇人的下落，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遇见许临。
　　“负责我的那位，他的名字你也知道。”
　　袁清叶。
　　是袁清叶。
　　脑海中首先冒出的就是名字，许临沉默着没有说话。
　　若要为顾闻歌报仇，就要杀了袁清叶，那么，他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很懂海兔的设定，就搞得这么不伦不类了
　

79、恶趣味病娇13
　　
　　袁立山也好, 袁清叶也好, 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顾闻歌心思缜密, 又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如此小心，又怎么会突然露了马脚出来, 被许临发现的呢？
　　正因为明白顾闻歌不是故意的, 所以许临才格外忧心。
　　“你……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外表吗？”
　　微微一怔, 顾闻歌懊恼的点了点头, 旋即又摇了摇头。
　　“在这之前，都控制的很好……”
　　在发现自己突然暴露的情况下，顾闻歌的愕然并非作伪, 他比许临还要茫然，且无法理解自己如今的异状。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现如今很奇怪，莫名的燥热，持续的萦绕在周身挥之不去。
　　唯独在与许临肌肤相亲时, 才能缓解一二
　　但是, 随着对方的触碰，更深的燥热在心底蔓延开，让顾闻歌变得越发渴求。
　　这本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早就坦诚相见的二人之间，已经藏不得任何的秘密。
　　顾闻歌在将自己的情况讲于许临听时, 唇角含着笑，双颊酡红，还引着对方的手, 在自己的腰身流连着。
　　末了，他还开玩笑道：“我是不是生病了，像发烧一样。”
　　可观他这副表现，不像发烧，反倒更像是发-骚。
　　一个猜测悄然在心底浮起，许临思索片刻才答道：“我说你啊……该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
　　愕然的瞪大了双眸，殷红饱满的唇微张着，顾闻歌讷讷半晌才拧着眉答道：“我可是人类唉……怎么会有发-情期那种东西啊！！”
　　观他如今这副姿态，半透明的“鱼尾”，正因身体的不适，在水中不自在的摆动着，这副场面，像是在反驳他口中的人类二字一般，让他话语的说服力全无。
　　握住人的手，肌肤相触的那一霎那，许临的眸光逐渐变的幽深，
　　“不论如何，试试就知道了，虽然说闻歌如今这副姿态，让我有些无从下手。但是对于海洋生物的生理构造，我也算是略知一二，虽然有些苦恼，但也总要尝试一下的。”
　　随后，被对方以吻封唇，顾闻歌被迫向后倒去，一入目的便是身上人含笑的眸光。
　　察觉到对方的不安，许临低声安抚着，与之相握的手，也改为十指紧扣。
　　声音温柔，目光缱绻。
　　“那么接下来，你只要完完全全的信任我，将自己交付与我就好了，闻歌。 ”
　　*
　　另一边，离开许临他们的屋舍后，林予安并未能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神临基地这个地方，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感，心有不安，可又不能放着同伴自己离开，林予安便打着探寻这所基地的打算，开始在外界游荡了起来。
　　如果真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不能，便要保持最高的警惕，来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神临基地依山而建，十分浩大，进来时不觉，如今再去看那些挂了铁网的围墙，忽觉高大到要耸入天际，里面的人像是待在的羔羊般，被围困着。
　　除了中心点的教堂，神临基地就像是个小型的村镇，甚至还开辟了数百块梯田，环山而生。
　　在末世里，能找到一块未被污染的土地资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林予安的哥哥，会选择在星辰基地安定下来，也是因为那里有土地资源未被污染。
　　屋舍，市集，该有的东西，这所基地都有了，就连道路都有人每日打扫。
　　这副场面，让林予安萌生了自己还活在末世前的错觉。
　　但是他知道，这也真的只是错觉罢了。
　　来往的居民匆匆，林予安眼尖的瞧见一个熟人，正在往吉普车上上。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也接受过夜祈，食用过神赐之食。
　　他正是那个死去的新人异能者的同伴之一。
　　急促的开口将人叫住，林予安小跑着过去和人攀谈。
　　“您好，夜祈上我们见过的，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我姓林，叫林予安。”
　　那男人顿了顿，满目的疑惑，想来是对林予安的印象并不怎么深。
　　趁着这空档，林予安朝车里看了看，果然，他的另一个同伴也在，只是那个被侍者们叫走，名为陈倩倩的女子，并不在其中。
　　“你们这是要出去寻物资吗？那位陈小姐怎么不在？”
　　他自顾自的说着，却见对面的男子神色越来越不耐，挥着手呵斥他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少来跟爷套近乎，赶紧走赶紧走！”
　　被他这么一轰，林予安俊脸涨的通红，有些尴尬又有些无措，只好憋着气让开路，让那两个人开车离开了。
　　“什么嘛，这么凶……”
　　……
　　随后，游荡了一上午都一无所获，林予安有些饿了，想起许临交代过，最好不要食用神临基地的食物，便回去寻他们二人，打算向顾闻歌要些食物充饥。
　　然而，拍了十来分钟的门，都没人回应，带着一头雾水，林予安绕着宅子走了半圈，打算翻窗进去看看。
　　却在走到浴室的窗口前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
　　虽然还是个童子鸡，但到底也是有些理论知识的，用脚趾头想，他都明白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草！”
　　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他再次红着脸逃之夭夭了。
　　……
　　显然许临他们如今是估计不上他了，林予安只能自行想办法解决。
　　有心想要去市集换些食物回来，可许临的交代还历历在耳，他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保存体力，林予安只好回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醒时已是黄昏，他想着怎么着那两人也该得空了吧，于是又过去叫门。
　　可是这一次……
　　还是没有人回应……
　　林予安：……
　　一个不妙的想法，在心底盘旋着，他迟疑的走到了浴室的窗口，同样的声音再次从里面传来。
　　这她妈都多久了，两人都还没消停？
　　心神不定，林予安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他妈是牲口吗？！”，再次灰溜溜的离去了。
　　带着饥肠辘辘的胃，这一夜，林予安睡得十分艰难。
　　想着他们小情人正处于热恋期，可能缠绵的时间比较久，可是一晚上过去了，再怎么样也该够了吧，林予安再接再厉的上了门。
　　同样没有得到回应后，同样不妙的猜测，让他又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浴室的窗口。
　　这一次，倒是没有预想中的声音传来。
　　只是……
　　“闻歌，我有些累了。”
　　男人略带疲倦的声音，模糊的传入耳畔，林予安一听就知晓那是他无比可靠的临哥。
　　紧接着，一声水声响起，像是什么重物落入水中一般，随后顾闻歌的声音，带着意犹未尽和勾魂夺魄的媚意传入耳畔。
　　“那你躺着休息，我自己来。”
　　林予安：……
　　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对话，顾闻歌的形象在林予安的脑中，瞬间从人渣变成了魔鬼。
　　“这、这么猛的吗？”堪称是瞪目结舌，林予安喃喃自语着，旋即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
　　*
　　许临猜的果然没错，顾闻歌的发-情期来的很措不及防，且很难满足。
　　他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经历一般，在许临的身上肆意发泄着。
　　或许一开始，许临还是呈主动状态，到了中途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就只能看着顾闻歌在自己的面前自-渎。
　　等补充好体力，休息充足之后，又是一番苦战。
　　等到了第三天时，顾闻歌身上的热意，终于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而许临这才将人抱回卧室里，搂着人一同睡了个昏天黑地。
　　经过这场“洗礼”，顾闻歌仿佛蜕变一般，容貌美的更加惊心动魄。
　　原本白皙的肌肤，在这时也变得吹弹可破，好似稍不留神的抚摸，就会在他的肌肤上留下红痕一般。
　　……
　　等到顾闻歌的发情期过去，两人休息好了后，许临终于想起了他的小弟林予安的存在。
　　这几天他忙着解决顾闻歌的发情期，也不晓得这小子有没有在基地乱跑，惹到什么事。
　　随后，他便携着顾闻歌，一同去了隔壁。
　　等他们再见到林予安时……
　　对方正躺在卧室里，宛如命不久矣的重症病人一样。
　　病容消瘦，面无血色。
　　“你们来了……”他陷在软枕里，气若游丝，好像动动嘴唇都能要了他的命，一双眼睛似乎都失去了焦距。
　　“你这是怎么了？”吓了一大跳，许临赶紧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发现对方只是饿脱了像，没有什么其他的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异能者的身体机能十分强悍，林予安的情况看着虽骇人，但实际上只要补补就能恢复健康。
　　但是林予安本人，却并不知道这种情况。
　　吃力的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去拉许临的衣角，他艰难的开口道：“转告我的哥哥……我……对不起他，我死了以后……别给我烧纸钱，多给我烧点好吃的！”
　　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副模样，许临转头对着顾闻歌开口道：“拿点好消化的东西，泡上水给他吃吧，闻歌。”
　　话音刚落，顾闻歌还没有动作，便见床上本已快要不省人事的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眸底的光亮瞬间汇聚了起来。
　　“吃的？！在哪！快给我！”
　　赤死病中惊坐起，烧鸡烧鹅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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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恶趣味病娇14
　　
　　这几天里, 林予安也没闲着, 等到他吃完东西, 满血复活后，这才擦了擦嘴，和许临二人讲起了自己最近探查出来的情况。
　　“整个基地都没有找到那个神主的住所, 我怀疑基地底下有暗宫。”
　　比起可能会遭遇尸潮的地表而言，地宫要安全的多, 位高权重者会更加的惜命, 作为星辰基地的核心人物，林予安曾和自己的哥哥朝夕相处，对于掌权者内心的小九九, 虽不能说摸透了，但也算是略知一二。
　　“这几天我曾申请过出基地搜寻物资，但是被驳回了，他们说我夜祈的洗礼没有完成, 不能出基地。”
　　通过这点，林予安猜测夜祈上的食物绝对有问题, 想来也是用来控制异能者的一种手段。
　　普通人不允许食用夜祈上的食物, 是因为他们对异能的抗性低, 不用多此一举。
　　而在食物中注入异能, 让异能者食下，这样便可以更深层次的控制对方。
　　只要一想到自己当时差点吃下那些食物，林予安便不寒而栗，后怕久久不能消散。
　　许临说的没错, 神临好进不好出，先不说那些通了电的铁网，林予安曾围着围墙探测过，发现那里有异能力留下的痕迹。
　　若是他们想要强闯，必然会被那些暗桩拦下。
　　如今他们就像瓮中之鳖，除了捣毁这所基地，已经没了其他的法子。
　　听完林予安的叙述，许临沉吟良久，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你最近有没有看到那些白衣侍者出没？”
　　努力回想着这些时日所探查到的蛛丝马迹，林予安拧着眉道：“好像是有看到他们出没教堂，其他的就没有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除了教堂周边，没有寻到过他们的踪迹。”
　　“如果照你猜测，这座基地有暗宫，那么突破口必然是在地底无疑了。”
　　许临顺着他的话往下推测，随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等晚上去教堂查看一番吧。”
　　……
　　*
　　这座基地看起来太过祥和，即使在夜晚也灯火通明，直到凌晨时分，外界的人流声才终于歇下。
　　蓄势待发，许临一行人隐藏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了教堂的附近。
　　正门口仍有几个异能者把守着，这是这所基地的核心建筑，若是想要探查其中的秘密，一路上必定危险重重。
　　贴着绿化带种植的树木隐藏身形，他们潜行至教堂后侧的窗口前，许临伸手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往里瞄。
　　情况要比预想的好一些，里面除了一位对着石像祷告的白衣侍者外，便没有他人了。
　　捡起一颗小石子，透过窗缝弹入，精准的击到对方的太阳穴，那白衣侍者眼前一黑，当即软倒在了地面上。
　　打开窗子，翻身而入。
　　将那个不省人事的白衣侍者拖到石柱子后面藏好，许临三人这才开始在大厅内部摸索了起来。
　　不出意外，这里必然有一条暗道。
　　这座教堂里最显眼的地方莫过于石像，林予安围着石像转了好几圈，却都没找到机关在哪，顿时犯了难。
　　“神主是他们最恭敬的人物，石像也一样是不可亵渎的存在，机关不会在那里的。”
　　到底是受了电视剧的误导，经过许临提醒，林予安才终于醒悟，当即换了地方继续探索了起来。
　　却在此时，顾闻歌在离开神像周边时，恰巧迈上一边的台子，脚下的撞击声有些发空，他步子一顿，若有所思的走下台子，围着转了一圈。
　　眸光一凛，他发现右侧的台壁上，有块石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我好像找到入口了。”
　　语罢，他伸手按在那块石砖上，须臾间，台上的石板开始徐徐磨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入口被打开，一条石阶出现在了眼前。
　　“”有你的啊，顾人渣，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雀跃的跑来，林予安在入口张望了一下，话音落下，便一头扎进地宫，走在了台阶上。
　　他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断后的许临只得更加戒备了起来。
　　下了石阶，一道昏暗的长廊在眼前展开，墙壁上燃烧着几个火把，一字排开，给这不甚宽广的通道，带了些许明亮。
　　这通道并不怎么长，刚走没多久，一道铁门出现在了眼前，林予安伸手推了推，那铁门随着他的力道，轻而易举的敞开 。
　　他们这才发觉，原来这门竟是没锁的。
　　门刚一打开，又是一条通道，两侧排列着整齐的石屋，却没见到什么巡逻的人。
　　这守卫未免也太松懈了吧？
　　心中暗自思索着，许临没有放下警惕心，反而越发戒备了起来。
　　直到走了没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分岔路。
　　“选一边吧。”
　　这两条路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只是左边的那条，明显的传来了一股很诡异的味道。
　　“好臭！怎么回事？”
　　一股腥臭味混合着粘腻的奶香，让这味道越发的刺鼻。
　　神情一凛，许临像是猜测到了什么，冷着脸径直朝着臭味传来的那条路上走去。
　　“喂，我说我们不会遇到危险吧，我有点慌！”
　　走在许临的左侧，林予安压着声音，忐忑的搓着自己的双臂。
　　夜间的温度本就凉寒，地下更甚，又或者是来自于内心的不安，让他的体温越发的下降。
　　没有答话，因为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场景，许临此刻的心情着实算不上美妙。
　　走了约莫五分钟，畅通无阻，没有守卫没有白衣侍者，直到在到达目的地时，这地宫守卫为何如此松懈的答案，终于被他们得知。
　　……
　　“妈的，什么反应都没有，跟他妈死尸似的！”
　　“你可知足吧，你身下那女人可是新来的，比我这个破烂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要是不喜欢咱们换一换？”
　　“我这个还在产奶呢，机器都挂在身上没摘，你们不比我的强？”
　　……
　　污言秽语传入耳畔，林予安背靠着墙壁，躲藏在走廊里，透过敞开的大门，印入眼帘的场景，堪称地狱！
　　两排监牢里，无数衣不蔽体的女人，正被锁在其中，她们的身上，一个个男人在肆意发泄着自己的精力。
　　这些女人们，有的身上还挂着催-乳器，有的满肚子的妊娠纹，披头散发，形容憔悴。
　　她们长相不尽相同，而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眸光涣散，像玩偶，像奴隶，唯独不像一个人。
　　瞳孔震颤着，林予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样噩梦一般的场景会被他撞到。
　　恍然间明白了夜祈上的神食到底从何而来，他的心底带着恐惧，掺杂着几缕感同身受的绝望，使的胃海里翻腾的呕吐感更加增强。
　　视线在落到最里面那个女人的身上时，他的瞳孔猛地紧缩。
　　那是个白皮嫩肤的女人，比起其他的“囚犯”而言，她看起来更加年轻，身材也没有因为无休止的生育产奶而走形。
　　那是…夜祈上被带走的李倩倩！
　　“我□□们这些狗日的！你们是畜牲吗？！”
　　怒火和悲愤已然蒙蔽了林予安的神智，他猛的从隐蔽处跳出，爆喝声瞬间惊醒了那些为所欲为的衣冠禽兽。
　　“什么人！”
　　裤子都来不及提，那些侍者和守卫门，匆匆摆好了应战的姿态，无数的异能发出，朝着林予安的门面而来。
　　巨大的冰墙破土而出，来自六级巅峰异能者的等级压制，将所有的攻击全权挡住。
　　下一秒，冰墙消融，无数的冰箭射出，那些畜牲们狼狈的躲避着，却仍有不少人被林予安结果了性命。
　　“我说啊，你这样是不行的，异能力可不是你这样使用的，太累赘了。小炮竹，冻住他们的脚！”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顾闻歌漫不经心的走来，他双眸微眯，漆黑的眸底满是腥风血雨，像是有雷霆震怒风雨倾盆。
　　无数道漆黑的光圈，如索命的利刃一般，在他的周深浮现，闪烁着，噼啪作响。
　　冰霜在脚下蔓延开来，顷刻间蔓延上那些畜牲的脚踝，将他们锁在了原地。
　　垂死挣扎，仍有人试图用异能力攻击这三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却尽数被顾闻歌身前的光圈吞噬。
　　“我啊，虽然杀了很多人，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杀人，可你们实在不配做人。”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满屋子的光圈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张着血盆大口，又残忍的收合。
　　献血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顷刻间，只余一地的残肢断臂。
　　做完这一切，顾闻歌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道：“小炮竹这次可闯祸了，再不走，我们可能要被包围了。”
　　此话一出，林予安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干干净净。
　　理智回归，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行为犹如打草惊蛇，这里的动静如此之大，过不了多久，整个神临基地的人都要出动了。
　　“对、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勾唇一笑，顾闻歌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间惨状，唇角带着笑越发的嗜血。
　　“道歉？不，不用，我还要感谢你呢，太久没杀人，我可快要憋疯了呢。”


81、恶趣味病娇15
　　
　　人类在失去法制的枷锁后, 心底的恶兽一旦被放出, 那么魔鬼便会坦荡的行走于人间。
　　面前的断臂残肢, 一地红毯，反而不足为惧，那一个个失去自我意识, 沦为万物和生育机器、产奶机器的女人，带来的深沉绝望, 已经铺满林予安的心头。
　　“我很抱歉, 连累了你们。”
　　林予安知晓，接下来他们将险象环生，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事情。
　　但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还是会选择跳出来，结果这群禽兽的性命。
　　唯一愧疚的是，他连累了许临和顾闻歌。
　　“如果能活着出去，我林予安这条命, 就是你们的了。”
　　“嚯，怎么, 你的命还能换头烤乳猪吗？有说漂亮的话的闲心, 还不如想想这群女人该怎么办吧, 待会要是打起来, 我可顾及不了她们的死活。”
　　顾闻歌说的没错，在末世里，人命如草芥，确实还不如一头烤乳猪来的重要。
　　而他的嘲讽, 毫不留情的打击着林予安，但对方非但没有感受到被冒犯，反而因为他的一番话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
　　“喂，你们怎么样，还有意识吗？！”
　　快步跑去隔间里查看那些女人的情况，不论他如何摇晃对方，都没有得到回应。
　　血流成河，腥臭味混合着产乳的奶香味，成了更新的恶臭，这地方简直惨不忍睹，稍有不慎人就会被熏晕过去。
　　可已经顾不得掩上口鼻，林予安必须争分夺秒的唤醒那些女人，让她们逃生。
　　“喂，醒醒，醒醒！”
　　……
　　另一边，许临他们则保持着警觉的姿态，守在门口，以应对接下来要面临的艰难局面。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由远渐近，大批人马正在急促靠拢。
　　“喂，小炮竹你快点，再待在这里，我们会被困死的！”
　　这座牢笼里面到处都是围困女人的隔间，如果打斗起来，根本无法施展开手脚，知晓其中的厉害，林予安越发的焦急，一个一个的女人摇晃过去，声音已然颤抖着带了哭腔。
　　“醒醒啊，求你们快醒醒！”
　　脚步声愈演愈烈，当一队人马出现在远处的通道口时，顾闻歌眸光一凛，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开了刃的唐刀交给了许临。
　　“啊，看起来，必须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
　　当神临基地的守卫，带着大批人马奔涌而来时，首当其冲的领头人便看着他们大喊道：“擅自闯入暗宫者，格杀勿论！”
　　语罢，他一挥手一道土龙从地面上蜿蜒而来，狰狞的血口，直冲许临门面而来。
　　快如雷霆，许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伴随着几道凛冽的寒芒，那条土龙碎成块状，扑簌簌的掉了一地。
　　愕然的瞪大了双眼，全然想不到自己最强力的一击，会被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察觉到实力差异的领头人，只得无措的对着身旁的人爆呵道：“愣着干嘛啊，上啊！”
　　随着他一声令下，混战一触即发！
　　……
　　*
　　劳狱之内，根本无心关注战况，正手握冰刃奋力砍断那些铁锁的林予安，焦急的脸上已经密布薄汗。
　　即便砍断这些铁锁，失去意识的女人们，也不会主动逃离。
　　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只是徒劳，就算是徒劳！
　　“求求你们醒过来啊，我不想……我不想一个人都救不了啊！”
　　将最后一条铁锁砍断，面前是眼神涣散，衣不蔽体的年轻女人。
　　林予安跪坐在地面上，血水顺着他的衣物晕染开来，他的呐喊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滚烫的热泪无法抑制的从眼眶滚落，泪珠蜿蜒而下，和他脸上沾染的鲜血混做一团，无法分辨。
　　林予安并非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他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因愤怒而失去理智，他的手在末世之中也染上过鲜血。
　　可是不论世道如何艰难，哪怕他礼乐崩坏、道德沦丧，这都不该成为一种常态！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们拥有理智，哪怕法制不存在，道德也该成为枷锁。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不该是眼前这样的！
　　“起来啊，快逃啊，不过是区区精神系异能，就让你们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了吗！”
　　可是就算这样说着，林予安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因为这些女人们不是不想挣扎，而是连反抗的念头，都被精神系异能抹消掉了。
　　许临他们还在和赶来的异能者们战斗着，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拉响了警铃。
　　刺耳的响声在暗宫里回荡开来，地面上的教堂门口，巨大的铁钟被敲响，钟声回荡开来，霎那间，灯火一家接着一家亮起。
　　……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他们的人会前赴后继的补来，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只会力竭而死！”
　　这样说着，许临手起刀落，一把将身前那个力量型异能者的脖颈斩断，鲜血喷涌如柱，给他身上那猩红的色彩，更加增添了几分。
　　瓮中捉鳖的道理顾闻歌不是不懂，眼下这种情况，若不离开，他们很快就会成为鳖被抓去煲汤。
　　就算是七级异能力者，在围困之下也会疲态尽显，更何况对方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补来。
　　用异能护住自己的周身，顾闻歌回头冲着劳狱中的年轻人大喊道：“我们得走，林予安！出来！”
　　林予安闻声看去，却见回廊上密密麻麻倒了一片死尸，即便如此后来者仍在前赴后继。
　　因为他的冲动，才造成眼前这样的局面，所以就算心有不忍，他也必须得做出抉择。
　　面无表情的起身，泪水滚滚而下，他发出的冰箭带着极致的寒凉，可他的泪水却滚烫的灼痛了整个心房。
　　……
　　林予安不划水后，许临他们二人当即轻松了不少，一路杀出尸山血海，从来时的方向奔逃而出。
　　却在逃到地表上的教堂时，被围堵了个正着。
　　*
　　穿着白袍的老者站在教堂的中心，他的身侧是目光不善的圣女阿兰。
　　密密麻麻的守卫军全副武装的排列在他们身后，只待老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攻击来。
　　“孩子们，收手吧，神会宽恕你们的罪孽的。”
　　满目的悲悯，那老人的目光穿过光线里的灰尘，直达他们的心底。
　　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恍惚，林予安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刺破皮肉鲜血流出之时，才终于让他的神智恢复清明。
　　好可怕的控制，好可怕的异能力！
　　愤怒淹没了恐惧，林予安瞪着那老者，满目的红血丝，印趁着他眼眶里的泪，像是有血水在翻涌。
　　“你这魔鬼！为什么要那样对待那些女人，他们也是人！”
　　像是在看待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一般，那老者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愤怒，反而神情淡然的让人捉摸不透。
　　“为什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为何不问问，人类为什么要食用牛羊猪肉？他们难道就不是生命吗？”
　　“这不一样！”大呵出声，地宫劳狱里的噩梦景象还历历在目，林予安双目赤红，已然被愤怒淹没了神智。
　　“人和猪狗又如何相提并论？！”
　　轻笑一声，那老者缓慢踱步而来，在看待林予安时，全然没有敌对双方的仇恨与戒备。
　　“人和动物都是生命，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难道那些动物生来就该被人吃吗？就像是野猪若非被驯养，他们又怎么会成为被圈养的肉猪，他们难道就不该驰骋在野外自由生存？人类本就是罪孽的，这样罪孽的人类，我不过是让他们受到该受的惩罚罢了。”
　　步步逼近，他的声音苍老慈祥，又温柔至极。
　　眸光渐渐变得涣散，林予安听着对方的话语，却是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
　　是了，生命又有何贵贱之分？动物可以被吃，人类又为何不可？
　　“孩子，你是个有良知有神性的人，来吧，到我的身边，加入我们，你合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老者在不远处站定，缓缓伸出手，像是被蛊惑一般，林予安不受控制的朝他走去。
　　却在此时，一株藤蔓拔地而起，倏忽间将林予安锁在了原地。
　　“适可而止吧，你的说辞都是狡辩，简直狗屁不通！”
　　手中的刀刃还在滴血，收割了无数生命的唐刀，被许临握着，坚定的指向了袁立山。
　　“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因为他们有理智有情感，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具有复杂的意义。我们既生活在一个共同的群体，在建立了联系之后，人便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他们可以是同事，是朋友，是与我们共同行走在阳光下，不相识的同伴。”
　　“这就是人类，为什么不能被称之为动物的原因！而你口口声声说着，这是在“惩罚”人类，可为什么接受惩罚的只有女人！”
　　顿了顿，他双眼微眯，幽深的眸光越发的凛冽。
　　“就算人类满身罪孽，也不轮不到你来审判。像你这样的下三滥，下地狱去忏悔吧！”
　　语罢，他的身影倏忽间消失在了原地，寒芒一闪，锋利的刀刃已经朝着那老者的门面砍下！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去查了，人吃ren会得病，有病毒哈哈哈哈


82、恶趣味病娇（完）
　　
　　许临的突然出手, 让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了起来。
　　——铮！！
　　一饼短匕架在许临的刀上, 那个名叫阿兰的圣女, 身影快到几乎无法捕捉，迅速拦下了许临的攻击。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声枪响爆开, 随后无数的异能，全部朝着许临而来。
　　顾闻歌神色一凛, 随后, 黑色的光圈凭空出现，或大或小，在许临的身侧组成坚不可摧的盾防, 却又在另一端的巨大光圈里，将那些攻击全部吐出，反回给了袭击者。
　　尸体倒了一地。
　　名叫阿兰的女子，身手敏捷, 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几乎每一招都朝着许临的死穴攻去。
　　被这女子拦下, 许临无暇□□, 袁立山便在这空隙里, 掉头就跑, 朝着教堂外奔去。
　　大批的人马做以掩护，袁立山枯瘦的身影躲躲藏藏，却仍是无法逃开顾闻歌的法眼。
　　身影倏忽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 顾闻歌已经站在了袁立山的身后，手也捏住了对方的后领。
　　“你想往哪跑？袁所长。”
　　身躯一僵，袁立山愕然的瞪大了双眸，下一秒大喊道：“救我，阿兰！”
　　作为一个异能者，他像是完全没有回击的能力一般，只顾着仓皇求救。
　　敏感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劲，顾闻歌拎着他的领子，身影一闪，倏忽间便出现在了教堂的高台上。
　　“都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
　　这一声回荡在大堂内，却并未激起任何回响，那些被控制着的居民，仍是坚持不懈的朝他们发动着攻击。
　　而另一边，脑中一震，林予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景，显然是已经恢复了神智。
　　在束缚着他的藤蔓里挣扎，冰箭浮空而起，倏忽间贯穿了不少人的心脏。
　　“临哥，我刚刚是不是犯浑了，我现在好了，你快放开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藤蔓应声舒展开来，他这才有了自如走动的能力。
　　彼时的许临，不光要应付那个叫阿兰的女人，还要承受来自其他人的攻击，待林予安加入了战局之后，他这才轻松了不少。
　　无数的黑色光圈包围在高台的周边，靠着这样的防守，顾闻歌把袁立山踹倒在地，面色不善的开口道：“解除他们的控制。”
　　那老者哆哆嗦嗦的跌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往后挪动着，下一秒，骚臭味从他湿漉漉的□□传来，已经没有了半分神主的威严。
　　“我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别杀我，别杀我。”
　　惊恐的求饶着，他涕泪横流，在死亡面前丑态百出。
　　而那个被称作圣女的阿兰，完全不顾神主的死活一般，只顾着解决许临的性命，好似先前在神主跟前唯命是从的样子，都只是假象。
　　双眸微眯，顾闻歌蹲在那老者的面前，手中一把短匕抵在对方的脖颈处，稍一用力，就会刺入皮肉之中。
　　“你不是那个精神系异能者，真正的某后黑手在哪里！”
　　虽然顾闻歌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问袁立山，比如……袁清叶的下落。
　　但是要想得到更全面的信息，必须得结束这场混战。
　　不然他也不知道，许临究竟可以撑多久。
　　“我……我说……他……他……”
　　老者颤抖着，枯树皮一样的面容，涕泪交加，看一眼都让人反胃。
　　然而他支支吾吾的还未说完，便见一白衣侍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真是难堪啊叔叔，你打算就这样出卖我吗？”
　　对方披着白色的头巾，除了一双眼睛全部都被遮了起来。
　　这个侍者，顾闻歌没有在基地见过，但是……只要一眼，他便能认出对方的身份来。
　　顾闻歌死都不会忘记对方的那双眼睛，那是他被关在研究所里，隔着玻璃窗，日日夜夜见过无数次，宛如梦魇一般，来自恶魔的一双眼。
　　“袁——清——叶！”
　　双目瞬间赤红如血，脑海中嗡鸣一片，顾闻歌此刻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只觉得满腔的恨意，霎时间涌上心头，已然支配了他的身躯。
　　那白衣侍者一愣，随后摘下了自己的头巾，露出了一张斯文白皙的脸来。
　　“你认得我？在末世中，我可从来没有暴露过身份，难不成……”他顿了顿，墨色的眸底满是讥诮。
　　“你该不会是我的实验品吧，呵～”
　　一句话，便激的顾闻歌理智全无。
　　一刀结果了袁立山的性命，随后，他身影一闪，须臾间便出现在了袁清叶的身前。
　　手中的短匕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无数的黑色光圈随他的动作一同浮现。
　　顾闻歌的空间系异能，让他能够做到短位的瞬移，但是他快，袁清叶更快！
　　没有人看到他的行动，只是等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顾闻歌的身后，一击落在腿窝处，顾闻歌就这样被迫跪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被对方擒下。
　　“嗨呀，看样子你还真的是我的实验品，只是抱歉，我用过的“小白鼠”太多，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也多亏了你们，才能让我研究出各种药剂用来强化身体，不过……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的异能太慢了，伤不到我的。”
　　满目的薄凉，袁清叶看着眼前人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好似顾闻歌的仇恨于他而言，就像是曾经踩到过一只蚂蚁，而那蚂蚁大难不死却想像人类复仇一般的可笑。
　　……
　　而另一边，在听到袁清叶的名字时，许临脑海中的引导系统，也跟着发出了提示音。
　　［发现任务目标袁清叶，还请宿主早日完成任务，在对方研究出拯救人类的血清前，保护好任务目标的性命。］
　　完全没有理会引导系统，许临终于抓住了阿兰的破绽，一刀刺进了对方的心房。
　　阿兰的全身都被强化过，速度快如闪电，皮肤又硬如顽石，这一击在重创了阿兰的同时，许临的刀也一同跟着断裂，成了废铁。
　　顾不上补刀，眼看着闻歌深陷危机，许临拼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一跃，主动加入了战局。
　　察觉到危机，袁清叶被迫放开顾闻歌，闪身到了一侧。
　　满身的肃杀，许临将顾闻歌从地面上扶起来，一双墨眸看着袁清叶，冷若冰霜。
　　“你都动他哪里了？”
　　来者不善，但袁清叶仍旧十分的从容，他勾唇一笑，像是生怕踩不到许临爆点一般开口道：“他曾是我的实验品，我想我应该哪里都动过吧，我用手术刀切开过他的肌肤，也对他注射过各种让人痛不欲生的药剂，不知道这在你看来算不算？”
　　眉眼微敛，压抑着心口的熊熊怒火，许临垂首对着顾闻歌开口道：“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在生死一线走了一回，顾闻歌的理智回归，就算报仇心切，他也知晓自己恐怕不是袁清叶的对手，强行加入战局也只是给许临添麻烦，他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你小心些。”
　　这便离开，转身投入了和杂兵的战斗中。
　　饶有兴致的看着许临，袁清叶轻笑一声开口道：“你们是七级异能者吧，虽然对我的异能有抗性，但是为了抵抗我的控制会消耗大量精力，你是绝对赢不了我的 ”
　　“我的抵抗会消耗精力，你的控制又何尝不会，半斤八两罢了，废话少说！”
　　霎那间，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
　　许临的身体素质已经是巅峰，这是他在时空修正司磨练出来的，可袁清叶也不遑多让，无数的强化药剂让他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几乎可以和许临有的一拼。
　　刀光剑影，杀机四伏，两人胶着在一起，一时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闻歌和林予安还在和被洗脑的民众战斗着，他们虽罪不至死，可林予安却不能留情。
　　作为一把没有理智的刀，用在屠夫的手中，那就成为了凶器。
　　若没有他们的拥护，这些女性又如何会被欺辱到如此地步？
　　被当做生育机器，失去了人格，随意一个男人都可以玩弄，那些女性又何尝不无辜？
　　林予安有心想要解决这些烦人的苍蝇去帮助许临，可是又怕会帮上倒忙。
　　那两人交战的速度，根本无法用肉眼来捕捉，到处都是人影，可仔细去看又空无一物。
　　却在此时，和许临交完一招，刚落地的袁清叶脚下却突然打了滑。
　　不知何时，一层冰霜已经铺在他的脚下。
　　他趔趄的一瞬，终于被许临捉住了漏洞，伸手为爪掐住了袁清叶的脖颈。
　　空气在迅速缺失，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袁清叶的脸跟脖子涨的通红，眼珠也开始往外突。
　　“别、别杀我……我能、研究出终结末世的血清。”
　　想要回归安稳生活的人，没有一个不渴求末世结束的，这句话不论真假，都会成为最好的诱饵，促使对方放了他。
　　［警告——！任务目标遭遇生命危机，还请宿主迅速救援，警告！警告！］
　　脑海中的引导系统还在疯狂的叫嚣着，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可许临却像是无所觉一般，就那样冷冰冰的看着眼前人垂死挣扎，手一用力，伴随着卡崩一声，袁清叶便瞬间无了生息。
　
83、执子之手1
　　
　　［——紧急警报！任务目标袁清叶已死亡, 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 系统已将资料传回修正司, 等待审判！］
　　［检测到任务目标死于修正司员工许临之手！性质恶劣，在审判下达之前，将流放宿主许临！］
　　［警告警告！世界支柱已死, 小世界正在崩坏，需紧急撤离！］
　　［传送通道正在开启, 请耐心等待……10、9、8……传送被阻断, 检测到不明力量正在攻击系统！］
　　［自保系统已经开启，倒数五秒后，引导系统将陷入沉眠, 还请宿主在修正司到达之前，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系统。］
　　［5.……4……3……2……1！休眠开启。］
　　脑中疯狂叫嚣着的警报声，终于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 大地开始疯狂的颤动，墙壁屋顶层层剥落, 像是平面上的碎片一般, 在剥落的一霎那, 又化为流光转瞬即逝。
　　原本还在战斗着的人们, 也在一霎那定格，像是雕像一般站在原地，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没有呼吸，无法进退, 时间也跟着停止，这个崩坏的空间里，唯一还拥有生命特征的，竟只剩下了许临一人。
　　“闻歌！！”
　　脚下的大地在分崩离析，巨大的裂痕破开，将许临和那挺立不动的人儿，生生分割了开来。
　　拼尽全力的一跃，在落地的一霎那，因地面的颤动而无法站稳，许临滚落了几圈，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竭力朝着那座雕像奔去。
　　再触摸到顾闻歌时，对方的肌肤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眼睛也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拥抱着对方，许临的心中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其他的感受。
　　“我替你报仇了。”
　　语罢，他苦笑一声，对着那不能再回应他的人儿，满目的复杂。
　　“但好像……结局并不怎么美好，我们……又要分开了。”
　　一手落在那人精致的眉眼间，许临眸光深邃的注视着眼前人。
　　微挑的眼角，鸦黑的睫羽，顾闻歌的眼睛是浩瀚夜空上坠落的两颗星子。
　　可此刻，星子黯淡无光，已经成了废石一双。
　　抚摸着他的脸颊，许临垂首，对着那毫无温度可言的人儿，印下深情一吻。
　　随后，就这样抱着对方，等待着世界分崩离析，和不见天日的黑暗到来。
　　引导系统突然休眠，许临便失去了传送的自主权，所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当小世界崩坏掉的那一霎那，将他自动弹出。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脱离了系统后会流亡到哪个世界，就成了未知。
　　还能不能再遇到闻歌，也成为了未知。
　　许临有做好任务失败被流放sss级世界的惩罚准备，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引导系统会在这种时候掉了链子。
　　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不知道自己会流亡到哪里，却依旧期盼着，下个世界能够和你再见面。”
　　“你一定要来啊，闻歌。”
　　面颊相贴，喃喃自语着自己的奢望，许临看着眼前人没有了生气的面庞，想要就这样将对方永远的纂刻在心底。
　　却在此时，零星的光泽渐渐在顾闻歌的眸中重新汇聚，惊讶的瞪大了双眸，许临忽然发现，那本应该成为雕像，跟着世界一同消失的人儿，已经悄无声息的拥抱住了他。
　　“旅行太漫长了，我受够了和你每一次的分别，我不去了，你跟我走吧。”
　　声线轻柔，宛若爱语，那人的眸中星光汇聚，万千爱意融化成春水盈盈。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许临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正带着他离开这个世界。
　　没有做任何反抗，也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垂首埋在顾闻歌的颈窝处，他笑道一声。
　　“好。”
　　……
　　*
　　雪雾山巅的一处洞府里，住着的正是修真界的一位大能。
　　人称——清曜仙尊
　　这位仙尊以剑入道，五十年结丹，两百年元婴巅峰，到了如今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
　　可偏偏就在这紧要的关头，清曜仙尊生了心魔。
　　如影随形的心魔，日日夜夜折磨着这位修真界最尊贵的人。
　　而雪雾山的人知晓仙尊生了心魔这么大的事情后，将这个消息完全封锁了起来。
　　仙尊生了心魔，必定会惹的整个修真界大为动荡，搞不好还会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魔生出旁的心思，到时候定是一场浩劫，生灵涂炭。
　　就在知情人为了仙尊的心魔而惶惶不安时，仙尊却突然不药而愈，又恢复如常了。
　　仙尊果然不同寻常，一个心魔都能安稳且迅速的克服，就在知情人这么感慨时，忽然发现……
　　未过三日，仙尊的心魔卷土重来，开始疯疯癫癫的寻找着他的徒弟。
　　可是，仙尊这千百年的时光，早已习惯了一身的清寂，又何曾收过什么劳什子的徒弟？
　　向来少出门的清曜仙尊，就这样走火入魔似的，一人一剑，踏遍了万里河山，翻过五湖四海，非要去寻到自己臆想中的那个徒弟不可。
　　而这位仙尊，在入道之前，曾有个俗家名讳。
　　——许闻歌。
　　*
　　许临再次睁开双眼时，鼻翼间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冷香，似雪似莲，淡雅含芳。
　　察觉到自己被抱在一个微冷的怀抱中，许临愣了愣，抬头去看，一入目的就是对方清冷的眉眼，和三千如雪似的华发。
　　“闻歌……？”
　　茫然的出了声，随着他话音落下的一霎那，抱着许临的那人，身躯微微一颤，双臂越发的收紧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呼唤夹杂着爱意与叹息，颤抖着在许临耳畔响了起来。
　　“阿渊……”
　　——阿渊！
　　瞳孔猛的紧缩，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被封印的记忆倏忽间被灌入许临的脑海中。
　　记忆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拼凑起来，终于将他的过往，全然拼凑整齐。
　　……
　　“你会飞？难道你是仙人吗？”
　　“不过一介修仙者，未曾脱离俗世，称不得仙。”
　　“那我也可以飞吗？”
　　“你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得学。”
　　……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渊。”
　　“姓呢？”
　　“孤儿哪里有姓啊。”
　　“从今往后，你便姓许，许临渊。”
　　“阿渊，你可愿随我修道？”
　　……
　　“学剑很苦的，怕不怕？”
　　“不怕，我想早点学会御剑术，到时候可以带着师尊一起飞！”
　　……
　　“师尊，山下好像新开了集市，去不去，去不去！”
　　“不去。”
　　“可我想去，师尊陪我去好不好，师尊不要打坐了，师尊你理理我嘛！师尊你再不理我，我可要亲你了！”
　　“胡闹！”
　　……
　　“师尊，你瞧那卖糖人的手艺可真差，还不如我呢！”
　　“不如你什么？不如你捏的泥人？”
　　“我这么爱干净，哪里会玩泥巴！师尊又在说笑了！”
　　“呵～你倒是爱干净，把为师的雪莲土全部捏去玩了。”
　　“唔……师尊，你知道了啊……”
　　*
　　［清曜仙尊的心魔因你而起，只有你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他才会再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仙尊。］
　　“我该怎么做。”
　　［和修正司签订契约吧，清曜仙尊的心魔，我司会代为祛除，而你……从今往后便要舍去一切，为我司所用，你可愿意？］
　　“我愿意。”
　　［收你一字，作为封印，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做……］
　　［——许临］
　　*
　　头痛欲裂，许临靠在那人的怀中，痛苦的蜷缩着，额上已是冷汗一片。
　　“闻歌……闻……”
　　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他攥着那人胸口的衣料，苍白的唇不住的开开合合，只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搂着人的手还在颤抖，清曜仙尊在怀中人的额上印下一吻又一吻，只能这般无力的抚慰着许临。
　　“我在，我在呢。很快就过去，你忍耐一下好不好？”
　　恨不得将对方的痛苦全权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先前失而复得的欣喜，在此刻已被清曜仙尊完全抛到了脑后。
　　这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怀中人的痛苦，一同绞痛着。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许临身上的衣物早就被汗水浸湿，他的黑发也一缕一缕，湿漉漉的贴在额上。
　　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吃力的抬起头，许临眼神复杂的看着对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闻歌……不……”
　　苦笑一声，他顿了顿才补道：“我还用……叫你师尊吗……”
　　阿渊的人生对于许临而言，仿若隔世，如今再一声师尊叫出口，余下的唯有生疏。
　　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那华发如瀑的人身躯一僵，沉默良久才讷讷道：“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许临。”
　　清曜仙尊寻了阿渊千百年，到了最后他甚至都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阿渊不过是他意向出来的人物。
　　直到……他封闭记忆，将神识投入窥世镜之中，终于才在三千世界万千人海中，再次和那人重逢。
　　只是……
　　想起那数次的轮回，他和许临之间的坦诚相见、亲密互动……
　　寡了千百年的许闻歌，忽然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极了。
　　尴尬的别过头去，可抱着许临的那双手却并未松开。
　　沉吟良久，他红着耳根开口道：“就如同我们的过去一般，你还叫我闻歌，我唤你许临就是了。”
　　末了，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以后，我们还如小世界里那般相处，好不好？”

84、执子之手（完）
　　
　　该如何形容许临此刻的感受呢, 大概就是网恋的热火朝天, 每天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 却在面基的那一霎那，发现对方是你的班主任。
　　班主任:以后咱俩各论各的，课堂上照常相处, 但你不能和我分手！
　　当然，许临肯定是没有考虑过分手的, 只是当过往的记忆解封后, 不适应还是有的。
　　苦笑一声，他吃力的反抱回了那人，低声道：“早知道你如此疯魔, 我又何必给修正司打工那么些年？”
　　阿渊是许临的过去，但如今的许临只能像一个看客去回忆那些过往。
　　师尊的心魔来的措不及防，明白是因为自己后，阿渊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和时空修正司签订契约, 卖身多年。
　　如此才有了许临。
　　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从何而来, 所谓的退休回老家, 不过也是他厌倦了永无止境的工作, 想要找个地方休息养老罢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 许临这次还真的回了“老家”。
　　听闻他提到修正司三字，闻歌的神情上多了几分晦涩。
　　“比起区区心魔，我更害怕的是你会离开我。”顿了顿，他垂眸看向怀中人, 墨色沉沉的眸中，缱绻爱意徐徐漾开。
　　“以前我不懂，才会作茧自缚，生了心魔，阿渊……不，许临，我只是想要你罢了。”
　　得不到、放不下、思之如狂，才会徒生心魔。
　　阿渊是根，许临是果。
　　闻歌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许临渊罢了。
　　却在此时，熟悉的机械声在许临的脑海中响起，这让他下意识的呼吸一滞。
　　［危机解除，系统已从休眠中重新启动。正在开机，还请稍等。］
　　［5、4、3、2、1，正在检测环境，——叮！危险！危险！检测到高危人物清曜仙尊，检测到病原体许闻歌。］
　　［——叮！最终任务下达，杀死病原体许闻歌，此乃5S高危任务，如果宿主可以完成，可以将功补过，避免被流放的惩罚。］
　　［——叮！系统正在遭受攻击，已向主系统求救，还请宿主……］
　　话还未完，引导系统的声音，便宛如电量不足的八音盒一般，声调都不能正确维持，到最后销声匿迹了。
　　
　　——引导系统被摧毁了。
　　“你……”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人，许临张了张唇，却是什么责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做的，你自由了许临。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好吗？”
　　那人抱着他，轻言细语，一双墨色的眸子里，像是有风暴一般，席卷着他的执念而来，浓郁到无法散开。
　　然而。
　　摇了摇头，许临叹息一声开口道：“你摧毁了引导系统，主司的人会把我当做叛逃者的，恐怕……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他呼吸一滞，当即便痛苦的蜷缩起了身子。
　　身体像是有电流在流窜，四肢百骸刺刺麻麻的，许临知晓，这是他的违反契约的惩罚，为的就是防止叛逃者。
　　倒是没想到会弄巧成拙，闻歌再也顾不得他的矜持自傲，满面慌乱小心翼翼的搂着人开口道：“他们在你身上装了什么，我用灵识帮你摧毁。”
　　不住的喘息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上再次布上密密麻麻的冷汗，许临艰难的开口道：“没有用的，是……契约，除非我死……否则，会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
　　彼时，雪雾山外风雪飘摇，万里皑皑千里冰封。
　　雪雾山后一道耸入云霄的山峰，正是他们每代弟子都用性命守护的“天柱”。
　　一道剑气划破长空，风雪云雾霎时间被撕裂，紧接着再一道剑气，穿过被撕裂的云雾，击在“天柱”上，一时间大地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一剑破三千，清曜仙尊的剑，没有任何斩不断的东西。
　　哪怕是天柱！
　　——轰隆！！
　　那巨大的山峰应声而断，雪雾山上传来阵阵钟声，那是最高等级的危险警声！
　　霎时间天地变换乌云密布，随着天柱的倒塌，大地颤动，天空被破开一道豁口，九霄之上，紫雷接二连三的将下，却见一白衣白发的男子，怀抱一人，正迎着紫雷飞身而上。
　　……
　　*
　　时空修正司，下午三点。
　　这个坐落在时空缝隙，无限漂流的组织，平日里都平静的像个世外桃源。
　　然而今日，刺耳的警铃声，回廊上不停闪烁的红光，终于将这一切全部打破。
　　“检测到入侵者，一级戒备！”
　　“外层已被攻破，中层启动最高级武装，务必要将入侵者就地击杀！”
　　“司长，不行，入侵者来5S级自高级修仙界面！我们的武器伤不了他！”
　　一群小光团在操作室里，忙的满头大汗，眼睁睁的看着入侵者就这样破开他们的层层防御，一步一步朝着核心而来。
　　监控器中，白衣华发的男子，怀抱一人，宛如在无人之地一般，从容的走在回廊上。
　　无需出手，他周身所携裹的剑气，已经自动将来袭的敌人，全部绞杀。
　　“检测到我司员工！入侵者的怀中是许临！”
　　“许临？！他不是在执行任务吗，系统511呢！”
　　随着指挥位的光团话音落下，系统511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
　　“报告……我刚接收到了引导系统被销毁的信息，就想着员工可能叛逃了，我马不停蹄的来向您报告，这时候有入侵者，就没来得及……”
　　“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说！”
　　主指挥的光团，非常人性化的流露出了怒气的神情，眼看着那人一路就要打进来，主指挥满面疲倦的开口道：“系统511，作为许临的负责系统，我命令你，现在去和入侵者交涉，如果不成功，你就等着被销毁吧！”
　　“是！QAQ”
　　……
　　*
　　人的精力到底有限，就算□□上的疼痛让许临无法安生，但极度疲惫的精神，让他闭上双眼陷入了昏迷。
　　抱着对方，清曜仙尊的神情，冷的像是雪雾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一双墨色的眼眸，像是不见天日的深潭一般，起不了丝丝涟漪。
　　却在此时，墙壁角落的监视器上，突然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
　　“您好，您是闻歌先生吗？”
　　系统511怯生生的，好似说话声音大一些，就会惹的对方不耐，让自己遭殃。
　　清曜仙尊顿了顿，旋即看着监视器开口道：“让你们得负责人出来，不出来我就毁了这里。”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威慑力，系统511当即便战战兢兢的看向了自己的上司。
　　时空修正司能延续这么多年，自然收有些手段的，可是一切的手段在绝对的武力值前，都成了虚设。
　　更何况对方还是来自于高等的修仙界面？！
　　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司长深呼吸了口气，这便带着一众小弟，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走道显然不是个谈话的地方，既然想要交涉，司长自然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想要请对方去会客厅里。
　　然而，被清曜仙尊冷冰冰的拒绝了。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废话！解除许临的契约，不然什么后果你们可以猜的到！”
　　用余光偷瞄了那昏迷的人一眼，司长用拟态的小手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为难的开口道：“这……契约一旦生效，除非完成，没有其他任何解除的办法。”
　　光从肉眼来看，许临现在的情况很非常不妙，即便是昏迷过去了仍是眉头紧索，他的嘴唇苍白的吓人，发丝也早已被汗液浸湿。
　　或许一开始，许临是达到了解约的条件，但是他再接取了新的任务时，便默认了自动续约。
　　这也正是修正司为什么要派系统511诓骗他，继续做任务的原因，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杀神找上门来。
　　黑心生意做多了，迟早会遭报应，现如今的司长真是有苦难言。
　　在它话音落下的一瞬，便见那白衣华发的人，顿时黑了脸。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解除他的负面状态，要么——死！”
　　此话一出，小光球顿时更加可怜兮兮了。
　　“我是真的做不到，契约都是订好条件的，现如今是因为引导系统被毁，许先生被默认为叛逃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达不到契约的条件，就算是创立修正司的第一代司长在这，都解除不了的！”
　　见他的神情不私作伪，闻歌身躯一僵，脸色顿时灰败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将怀中人轻轻放到地面上，半抱着许临蹲坐在地上，闻歌闭着双眼将脸颊轻贴在许临的额上。
　　“我该怎么办……你的事情，我好像总是搞砸……”
　　懊悔，痛心，不甘，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闻歌的心底，以至于他周身的剑气越发不受控制的激荡了起来。
　　这些剑气仿若飓风一般，四处奔散，一时间痛呼声此起彼伏，不少小光团都遭了殃。
　　“闻歌先生，你冷静一下，我们还可以再想想办法！”
　　司长漂浮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大喊着，可是那人却是半分回应都没给过。
　　就在这时，一向胆小怕事，没什么用的系统511躲在司长后面，怯生生的冒了头。
　　“契约虽然没办法解除，但是我们可以给许临先生再装一个引导系统，这样他的负面状态就会消除，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不给他安排工作嘛……”
　　这句话当即给司长提了醒，竭力大喊道：“我们有办法了，闻歌先生，我们有办法了！”
　　风，终于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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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年后
　　时空修正司
　　系统511愁眉苦脸的看着手里的资料，身边的同事也是一脸允悲的表情。
　　“这个任务到你手上了？你可真惨啊，听说那个世界是高等修仙位面，但是所有的原定命线都被扰乱了，咱们派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过去，都没能活着回来，511你可好倒霉唉。”
　　叹了口气，系统511带着资料离开了自己的小椅子。
　　“你干嘛去，这还没下班呢？”
　　头也没回，系统511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去找能帮我的大佬！”
　　*
　　坐标：华夏，苏州。
　　时间，下午五点。
　　夕阳昏黄，一座坐落在竹林深处的小楼身披余晖，春光融融。
　　院内，一把铺着软毯的摇椅上，许临正躺在上面懒洋洋的吹着凉风。
　　春花烂漫，空气里花香鸟语，面前的景象美不胜收。
　　而唯一煞风景的人，就是某个哭的眼泪鼻涕都流出来的小光球。
　　“呜呜呜呜，求求你了许先生，这次你不帮我我是真的要完了，当初你和闻歌先生的事情我好歹都替你遮掩过嘛，你不能见死不救的！”
　　被这聒噪的小光球吵的烦不胜烦，许临叹了口气，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媳妇，你怎么看？”
　　庭院里，一身形纤瘦的人，正提着水壶浇灌花草，听闻此语他顿了顿，回过神来犹豫着开口道：“要不……就去度个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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