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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你去哪儿》作者: 玉案青

文案：
唐星一觉醒来，屁股底下多了个毛茸茸的小崽子。他素来心大，既生之则安之，反正又不能吃。

为了养崽崽，唐星在白云镇上开了个小卖部，白天卖卖瓜子辣条方便面，夜里当神棍，替人除妖驱邪画符纸，人送外号“唐半仙”。
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了，小东西却三天两头在幼儿园惹事生非抢小朋友的玩具，唐星骂他两句竟然就玩起了离家出走。

费劲巴力地把人找回来，唐星小心翼翼地问：“崽啊你要去哪儿？”
儿子一脸委屈地说：“我要去找妈妈。”
唐星头疼，我就是你妈你个小兔崽子！

派出所新上任的特殊案件调查组组长郦问青闻讯而来，对小崽子说：“我负责帮你找到妈妈。”
唐星一脑袋问号：“你谁？”
郦问青：“你男人。”
唐星：“我还是你爸呢！”
郦问青：“你要想玩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唐星磨牙伸爪，来啊，本半仙今天就收了你这个妖孽！

后来，
唐星：太妖孽了，降不住了，不玩了不玩了！
郦问青将他抵到墙角：这才刚刚开始。
唐星怂了：您是我爸还不行吗！
郦问青低下头来，墙上现出张嘴吞吃的巨影：乖，爸爸疼你。

阅读指南：
1、有生子，失忆狗血一箩筐，破案养崽两不误，很凶的受 VS 更凶的攻；
2、本故事纯属虚构，案情纯为恋情服务，请勿较真。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幻想空间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星，郦问青 ┃ 配角：人和妖 ┃ 其它：生子
一句话简介：我就是你妈！
立意：亲情友情和爱情


第1章 第1章
　　一个春日的午后，白云镇东边一个丁字路口上，一名六十来岁形容憔悴的老太太左右张望了一下，有点犹豫不决应该往哪边走，就问路边一个正依着门框织毛衣的中年妇女：“大妹子，麻烦问下崽崽小卖部怎么走啊？”
　　中年妇女一脸八卦地反问，“哦，崽崽小卖部啊，大姐您是要买东西还是为了别的事啊？”
　　周老太不喜欢被人刨根究底，避重就轻地说：“就买点针头线脑。”
　　中年妇女一副别瞒我的表情道：“那家不卖针头线脑，就卖点瓜子辣条之类的小零嘴，您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要找唐半仙解决吧。”
　　周老太有点不高兴了，“能有什么事，我就买点小零嘴给我孙子不行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地方，不知道我找别人问了。”
　　中年妇女受不得激，一口气道：“怎么不知道，往左拐，走个三百米后再右转一百米进迎春巷，看到门口开着一树桃花的就是。哼，我这一年给人指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了，每次应该收个五块的指路费才对。”
　　周老太没接后面那一茬，道了声“谢了”，就往左边那条路拐去。
　　那家崽崽小卖部的位置着实有点偏僻，周老太从镇西坐公交车过来花了大半个小时，又左弯右绕地走了上十分钟，这才到了迎春巷。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株桃树，估摸着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了，虬结盘曲的树干比水桶还要粗，开得粉光灿烂如云似霞，在灰扑扑的旧巷弄里格外显眼。
　　桃树底下是个小铺子，门脸上挂着块木板，上面用黑墨水飞扬顿挫地写着几个大字——崽崽小卖部。里面不到十个平方，呈U形立着三个木制货架，正如刚才那个碎嘴的中年女人所说，卖的都是些瓜子辣条卤鸡爪之类的小零食和各种饮料。
　　柜台后面的老式圈椅上歪坐着个身穿蓝色兜帽卫衣的年轻男人，正撑着下巴打瞌睡。
　　这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皮肤极白，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好像透明的一般，被旁边红彤彤的桃花一衬，脸颊又带着一抹淡淡的粉，看上去就像画里的人物似的。
　　周老太心里嘀咕着，这得亏是自己年纪大了，不然要是年轻个三四十岁，还不得被这个俊秀后生给迷花了眼。
　　不过这个后生太年轻也太好看了一点，肯定不是那位会画符驱鬼的唐半仙。
　　周老太敲了敲柜台，等那后生醒了就问：“小伙子，请问唐半仙在吗？”
　　“我就是，大娘您要买点什么吗？”唐星打了个哈欠，眨了眨乌黑水润的眼睛。
　　周老太惊讶道：“不会吧，就是你啊？”
　　唐星肯定地说：“是。”
　　周老太还是不大敢相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她家大侄子是不是搞错了？
　　唐星笑着露出一口齐整闪亮的小白牙：“大娘，没错，除了卖小零食，我还会画符驱邪赶鬼，您可以试试，不灵不要钱。”
　　好吧，来都来了，那就试试吧。周老太于是一脸忧虑地说：“我家小孙子壮壮前两天晚上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一到夜里就怕得不行，睡觉很不踏实，白天也不敢去幼儿园，真是愁人。”
　　唐星猜测道：“会不会是做噩梦了，或者头疼脑热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过吗？”
　　周老太否认道：“不是，我们壮壮长得可敦实了，身体好好的没什么毛病，那天半夜他起床去厕所尿了个尿，出来后就哭着说看到窗户外面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把他吓坏了。你说这种情况去医院能有什么用，一去那里就让人抽血化验做一堆检查，孩子就算没病也被折腾出病了。”
　　“有病还是要看医生，讳疾忌医可不好。”唐星随口道，“壮壮多大了？他爸妈呢，有什么意见吗？”
　　“今年六岁，他爸妈都在外面大城市打工，忙得很，哪里顾得上。”周老太有些不耐烦了，“小伙子，你究竟行不行，不行我去找别人了。”
　　是个男人就听不得这种话，唐星斩钉截铁道：“行，怎么不行，无论什么牛鬼蛇神，看到我就望风而逃了，我唐半仙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不过现在快到五点了，我得去幼儿园接儿子，晚点再去您家。”
　　周老太又吃了一惊，“不会吧，你才多大年纪，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唐星又是一笑，“我年纪可不小了，我家崽崽也快五岁了，上幼儿园中班，您看是不是长得和我一样帅？”
　　说着带着两分炫耀的心情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周老太看。
　　“哎哟，这小模样可真惹人疼，跟我们家壮壮长得差不多俊。”周老太夸赞道，瞧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唐星，“不过你儿子除了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不像你，应该比较像他妈吧？”
　　唐星收了手机，否认道：“怎么会，明明很像我。”
　　“是吗，那孩子他妈呢？”
　　每一个知道唐星有儿子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几年来他回答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感情不和，离了。”
　　周老太唏嘘道：“你一个人带孩子啊，那真是不容易，刚才我还想着要不要把我一个侄孙女介绍给你呢。”
　　“谢谢您了，我这拖油瓶的还是算了。”唐星现在忙着挣钱养崽，哪有那个闲功夫去搞对象，“大娘，您贵姓？家住在哪里？”
　　“我姓周，住镇西的梧桐巷35号。”
　　“那周大娘，我先去幼儿园接儿子了，回头就上您家去。”
　　“那等下你可一定得来啊。”
　　“一定，您放心。”
　　说定之后，周老太就走了。唐星把小卖部的门板合上，骑上停在桃树下的一辆二手小电驴，吱吖吱吖地碾过青石板路，去安平街的小葵花幼儿园接儿子。
　　到幼儿园的时候刚好五点钟，广播里放起活泼欢快的儿童歌谣，穿着蓝色和粉色小罩衣的小男娃小女娃们手牵着手从班里出来，在院子里排好队，开开心心地等放学，一个个的都十分天真可爱。
　　当然，最可爱的还得是自家儿子唐希晨。
　　唐星一眼就看到儿子了，立马朝他挥挥手。小崽子却没注意到他，板着一张圆圆的包子脸，像是在生谁的气。
　　站在队伍前面的一个小胖子忽然回过头来，朝唐希晨略略略地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小崽子小眉毛一皱，想要走到前面去，被班主任刘老师一把薅住，严肃地说了两句话。
　　唐星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是吧，这个臭小子，又和小朋友闹矛盾了？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挨个从大门里出来，然后被各自家长领走。轮到唐希晨的时候，班主任刘老师特地把唐星叫到一边，说：“希晨爸爸，今天希晨跟班里一个小朋友吵架了，还差点打起来，我已经对两个孩子都批评了一番，不过希晨始终不肯认错，回头你帮忙开导开导他吧。”
　　唐星有点头疼地问：“刘老师，他今天为什么又和小朋友吵架？”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蹙眉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说那个小朋友抢了他的鸡腿，不过后来人家还给他了，他还是不依不饶，两个人吵吵闹闹你推我搡的把饭菜洒了一地，我和阿姨拖了半天才拖干净，搞得其他小朋友饭都没吃好。”
　　唐希晨仰着头说：“老师，是杨明宇不还给我，我才跟他吵的，菜盆也是他掀翻的。”
　　刘老师：“杨明宇一口咬定是你掀翻的，不过监控看不清楚究竟是谁动的手，这个就算了。老师已经批评杨明宇了，他也认错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想想自己做的对不对呢？”
　　唐希晨：“老师，我想了，我做的是对……”
　　唐星迅速伸手捂住儿子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后陪笑道：“刘老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去以后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刘老师点点头，还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希晨爸爸，口头教育就好了，千万别跟孩子动手啊。”
　　“嗯嗯，不会的。刘老师，那我们回家了。”
　　“好的，明天见。”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小轿车从白云镇的客运站出来，在人车混杂的安平街中缓缓驶过。
　　驾驶位上，一个穿着警服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小伙子一边开车，一边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向旁边身着便服五官俊美的男人声情并茂地讲述：“郦警司，我们白云镇有着六百年的历史，民风淳朴，底蕴深厚，要不了多久你肯定就会爱上这里的……”
　　郦问青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视线掠过一名骑着旧电动车在熙攘人群中杂耍一般穿行而过的年轻男人时，深黑的瞳孔陡然一凝，“等等！”
　　开车的民警梁子浩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踩下刹车。
　　郦问青再定睛去看时，已经不见年轻男人和电动车的踪影了。
　　一定是眼花了，那男人身后还坐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个没心没肺游戏人间的小东西。
　　梁子浩见状问道：“郦警司，你是不是想买什么土特产？要不我找个地方停车，然后带你逛逛街？”
　　郦问青收回视线，“不用了，走吧。”
　　“行，那就直接去所里的职工宿舍安顿下来吧。”
　　郦问青略一点头。
　　梁子浩发动轿车，继续前行。

第2章 第2章
　　回家的路上，唐星一边慢悠悠地骑车，一边扭着头试图跟儿子讲道理，“唐希晨，小朋友之间要团结友爱和平相处，为了一点小事就吵吵闹闹是不对的，知道吗？”
　　唐希晨反问：“你不是教我被人欺负了要反击的吗？”
　　唐星噎了一下才道：“这种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是有人无缘无故地打你骂你，那当然要反击，可是你们班那个小胖子说不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呢，而且他还跟你道歉了。”
　　唐希晨撅着嘴说：“我才不稀罕他的道歉。我特意把鸡腿留到最后吃，杨明宇把他自己的鸡腿吃完以后就来抢我的，后来怕被刘老师批评才还给我，还我之前还故意用舌头舔了几下，好恶心。”
　　唐星听得也是头皮一麻，换成他自己恐怕就要出手揍人了，可他是当爹的，不能纵容儿子的暴力行为，不然没法跟刘老师交待，于是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崽啊，你不是要当大妖怪的吗？那就应该大度一点，和人类的幼崽计较这种小事就不厉害了哦！我们要从战术上藐视他，同时还要注意策略方法，不能让别人抓到不利于自己的把柄，这样才能自我保护，立于不败之地，知道吗？”
　　唐希晨听得稀里糊涂，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我今天的鸡腿怎么办，我们幼儿园一个星期才吃一次。”
　　唐星慷慨道：“只要你别再乱发脾气，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爸爸等下就去买鸡腿给你做一盘子，你想吃几个就吃几个，好不好？”
　　“好！”
　　唐希晨一直皱着的小眉头终于舒展开，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唐星在心里第一千零八次地感慨，当爹不易啊。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将近五年前那一天发生的事，就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那一天与平时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唐星在省城上华市的出租屋里一觉呼呼到天亮。睡得正香时，突然做梦梦到自己腹痛如绞，屁、股也像要裂开一样，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正拿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残酷无情地往他身体里又戳又捅，而他浑身无力，完全无法反抗，只能凄惨地任由对方凌、虐。
　　后来唐星疼得受不了了，大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就醒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房间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人，唐星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还好还好，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他正想翻个身继续睡，不经意间摸到床单上一滩湿乎乎的，自己屁股上也沾了不少，顿时僵在那里，不会吧，自己难道在梦里被吓尿了？
　　素来习惯果睡的唐星懊恼地把被单掀开，赫然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多了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只有手掌那么大，底色是白的，背上带着些黑色的斑点，正在微微蠕动。
　　唐星顿时汗毛倒竖，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大叫，差点把房顶都震塌了。
　　住在隔壁的一位大爷在外面关切地问：“小唐啊，一大早的你乱叫唤什么，见鬼了吗？”
　　没见鬼，可是比鬼还可怕啊啊啊！唐星风中凌乱，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回答：“没、没什么，刚才做了个噩梦。”
　　“我说呢，年轻人要早睡早起，不要总是熬夜，然后白天睡到太阳晒屁股还不起床，这样最容易做噩梦了……”
　　唐星没听到大爷在唠叨些什么，只是对着床上那只有点眼熟的黑白花小毛球发呆。
　　这是从哪里来的？有人趁他睡着时恶作剧塞到他床上的？
　　不，不可能，他的五感比人类敏锐得多，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唐星壮着胆子伸手扒拉了一下，还没睁眼的小毛球颤巍巍地展开小身体，用粉嫩的小爪子抱住他的一根手指，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他的心脏霎时如同犯了什么病一样抽搐了一下，卧了个大槽！居然是一只小雪貂！除了背上的几个黑色斑纹以外，跟他本体小时候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唐星是一只成了精的雪貂，至今活了多少个年头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最近几个月长了不少赘肉以至腹肌都消失了的小肚子，感觉到里面仍在隐隐作痛，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难不成这只小雪貂是他自己生的？这几个月他不是发福变成中年油腻男了，而是肚子里揣了个小崽子？
　　可是这太荒唐了，他是公的，该有的零件一样不少，而且是个独来独往的黄金镶钻单身汉，怎么能生出一个小崽子来呢？这不科学！
　　然而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了，何况他自己的存在本来就不科学，相比较起来，能单体繁殖生个崽子出来似乎也不是太离谱？
　　对，没错，这正说明了自己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啊！
　　一向神经比自己的大腿还粗的唐星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这个小崽子，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怪异棘手的事情。
　　吃了吗？不行，自己生的怎么下得了嘴，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把它扔了？
　　看着依循本能努力抱着自己手指的小毛球，唐星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来。
　　算了算了，既生之则安之，一个人单身久了也怪无聊的，多个小崽子还能解解闷，还是养着吧。
　　唐星一拍大腿做了决定，于是从此告别了单身汉的日子，开始养崽生涯。因为儿子是在早上出生的，他就起了个名字叫希晨，希望能讨个好意头，小名就叫崽崽。
　　最初小崽子还是原形，被人看到了倒没什么关系，唐星就说是自己养的宠物。可“宠物”养了没几天，小雪貂突然变身成了个白白胖胖的人形小娃娃，还好当时在家里，要是在外面可就麻烦了。就算不会突然变身，他一个独居的年轻男人多了个奶娃娃也没法解释，搞不好会被当成拐、卖婴儿的罪犯被人群起而攻之。
　　不得已唐星只能从繁华的上华市连夜离开了，辗转来到位于偏远山区的白云镇，这地方虽然十分闭塞落后，但是山青水秀风光不错，而且灵气比较充沛，有助于修炼，比待在雾霾笼罩的大城市舒服得多。
　　安顿下来后唐星想办法给儿子上了户口，弄了个合法的身份，对外声称自己和妻子因感情不和而离异，父母也因故双双早逝，只能独自一人抚养崽崽。
　　真的开始养儿子了，唐星就发现，难，实在是太难了，比他修炼成大妖怪还要难上十倍百倍。
　　以前唐星潇洒惯了，居无定所，满世界游走，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现在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光是伺候吃喝拉撒就把他折腾得够呛。这还只是其一，其二是养崽的成本太高了，小东西跟个吞金兽一样，尿布奶粉辅食小衣服小玩具等各种婴儿用品都贵得要死。
　　唐星花钱如流水，以前一个人能过一个月的花销现在只能勉强支撑一个星期，因此不得不开始努力赚钱。
　　由于小崽子尚小，形态还不稳定，时不时会在小雪貂和人形婴儿之间来回切换，唐星不能把他交给别人帮忙照看，必须时刻带在自己身边，因此没法出去务工挣钱，就用仅余的一点积蓄开了一间小卖部，一边卖东西一边看儿子。
　　头两年勉强还凑合，虽然小卖部开在白云镇边上，地段不大好，但唐星盘亮条顺嘴又甜，卖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零食，因此附近的老老少少都喜欢到他这里来买东西。
　　甚至还有人听说崽崽小卖部的老板是个特别帅的年轻奶爸，就特地走了几条街来一睹他的真容，等亲眼看到都会暗自感叹一声果然名不虚传，那顺手买上几样小零食，和帅奶爸攀谈几句当然也是少不了的了。
　　等崽崽三岁以后懂事了，能够控制形态自如变化，就要上幼儿园了，但是光卖零食杂货不够负担一个月近两千的学杂费，唐星琢磨一番后就在晚上操起了神棍的营生，替镇上百姓赶鬼驱邪画符纸。
　　这个副业他干得挺不错，一个月能接两三单生意，迄今为止无一失手过，一次能挣个五六百上千块，遇上出手大方的客人说不定一次就能赚上万。如此一年下来混出了一点名堂，得了个“唐半仙”的外号。
　　养崽虽苦，但看着儿子一天天地长大，就像年画里粉雕玉琢的小仙童一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唐星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只不过小崽子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屁大一点就又倔又犟，只吃软不吃硬。要是揍他一顿能自闭一个星期不说一句话，到头来还是唐星先顶不住了主动妥协让步，所以就算刘老师不嘱咐他也不敢动手啊。
　　唐星为此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既随和又大度，到哪里都能和人类打成一片，怎么生的儿子却三天两头的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闹别扭，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基因突变？

第3章 第3章
　　梁子浩带着郦问青去了派出所后面的职工宿舍楼，这栋楼是三十多年前建的，已经十分老旧了。
　　现在宿舍楼里住的人很少，所里大部分职工单身的就住父母家里，结婚的会在外面买新式的公寓房，只有从外地调来的职工或者兄弟单位的出差人员会在这里暂时住一段时间。
　　郦问青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旅行箱加一个背包，梁子浩自觉地提着旅行箱在前面带路。
　　所里分配给郦问青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面积不大，约摸十个平方出头，里面落着一层灰，不知道有多久没打扫过了。墙壁和天花板洇着一团团水渍，墙皮剥落了不少，散发着一股霉味。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一张单人木板床，一把坐歪了的椅子和一架缺了半边门的衣柜，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北墙上有一扇窗户，玻璃上同样积着厚厚的灰，只能透进来些许淡薄的日光。
　　梁子浩去车站接郦问青之前才拿到宿舍钥匙，还没来得及过来瞧一眼，此时看到这种情况不禁有些尴尬，“郦警司，不好意思哈，我们小地方条件比较简陋，不比省城那种繁华地方，只能请你将就一下了。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找工具来替你收拾干净！”
　　“那就有劳了。”郦问青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看到眼前的情况还是有点难以忍受，那就先将就着住两天吧，等有空了找到合适的地方后再搬出去住。
　　梁子浩马上跑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兼杂物房，提来一桶水和扫把抹布等工具，郦问青卷起袖子和他一起打扫。
　　才弄完一半，梁子浩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胡乱擦了擦手，掏出来看了一眼后按了接通：“喂，所长……接到了，我和郦警司正在宿舍楼这边……现在去吃饭吗？行，我们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后，梁子浩说：“郦警司，是我们马所长，说要给你接风洗尘，那就先去吃饭回头再来弄吧？”
　　郦问青应了，洗了手后两人就下了楼。
　　出了宿舍楼的小院，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年长的，五十多岁，两鬓花白，背脊微佝；另一个壮年的，四十上下，方头大耳，腹部略凸。
　　梁子浩介绍道：“这是我们所的老干警赵卫国赵叔，这位就是我们的马所长。”
　　马大鹏热情地和郦问青握手，赞道：“郦警司真是一表人材年轻有为啊。”
　　郦问青礼貌地说：“谢谢，过奖了，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说的对，这么叫太见外了，既然来了我们白云镇，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直接叫你问青吧。”马大鹏笑呵呵道，接着招呼众人，“走走走，一起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认识。”
　　一行四人出了派出所，来到附近一家名叫“香飘飘”的小饭馆。
　　饭馆小老板马跃围着条满是油渍的围裙从厨房出来，热络地寒暄：“二叔来啦！几位大哥今天想吃什么？”
　　马大鹏豪爽地说：“问青你来，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别客气。”
　　郦问青没接，只是神情淡淡地扫了一圈店面，墙上张贴着花里胡哨的大幅菜单，受大众欢迎的菜式和本地的特色菜都有，价位适中。
　　不过菜单最低下用马克笔写了一行粗体字，格外醒目：“本店现有各类野味出售，价格优惠。”
　　马大鹏不知道郦问青在关注什么，只是暗自多了个心眼：“问青啊，你放心，只是吃顿便饭而已，餐费不会超过一百块，并不违反所里有关接待标准的规定，去外面吃盒饭几个人也得要这么多呢。”
　　郦问青不置可否道：“您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马大鹏就自作主张点了中低价位的四菜一汤，末了对马跃嘱咐：“做菜用点心，这位可是上头刚派下来的郦警司。”
　　马跃应道：“放心吧二叔，保管让郦警司满意！”
　　不多时，菜上齐了，几人就边吃边聊。
　　郦问青很少开口，大部分时候都听另外三人说话，只是被问及自己的情况时才简短地回复一两句。
　　赵卫国是个老好人，脾气十分随和，在镇派出所已经干了三十多年，还有三年就退休了；梁子浩去年才从警校毕业进入所里，性子比较活泼，怀着满腔热诚想要干好人民警察这份光荣职业。
　　马大鹏最健谈，洋洋洒洒地介绍了一番白云镇的历史，随后道：“我们这里地方小，全镇人口一共六万，这些年一直挺太平的，很少有什么凶杀案和性质恶劣的严重刑事案件。这个特殊案件调查组是最近才应上面的要求设立的，所里人手有限，只能抽调浩子和老赵来协助你，还请问青多多包涵啊。”
　　郦问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因此道：“没关系，谢谢马所长的安排。不过特殊案件调查组是保密单位，以后我们组的案件只能有选择性的向群众和其他非相关部门公开，以免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
　　梁子浩困惑地问：“组长，什么是特殊案件？”
　　郦问青道：“就是除了普通案件以外，用一般常识和逻辑无法解释的其他案件。”
　　赵卫国和梁子浩面面相觑，都是有听没有懂。梁子浩继续问：“什么叫‘用一般常识和逻辑无法解释’？不是说任何现象都有迹可寻，一切行为都能用科学技术手段来推导吗？”
　　郦问青：“没错，这条规则适用于所有普通案件。如果用科学技术手段无法推导和查证，那就是特殊案件了，等以后遇到了你们就明白了。”
　　两名属下稀里糊涂地一起点头。
　　梁子浩有点沮丧，对于自己被临时抽调进郦问青这个组，他本心并不情愿，都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搞不好是个走形式的虚职，自己想要大展拳脚除暴安良的理想抱负恐怕难以实现了。可是他没法拒绝马大鹏的安排，他在所里资历最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赵卫国倒是没想太多，他年纪已经大了，身体状况不比年轻小伙儿，那股子冲劲和热血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只求能够安安稳稳地干完最后三年，然后退休回家带孙子。
　　马大鹏也被绕晕了，心里很是不以为然，觉得郦问青在故弄玄虚。
　　这个突然空降派出所的年轻人是一级警司，由省公安厅直接委派，和马大鹏这个派出所所长级别相当。但两人的体系不同，直属上司不一样，工作上面互不相干，也就是说郦问青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只要客气一点把表面功夫做好就行了，于是感叹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改天有机会一定要开开眼界才行。对了，问青今年多大年纪了？”
　　郦问青：“28。”
　　马大鹏：“成家了没？”
　　郦问青：“还没。”
　　马大鹏打趣道：“你这条件太好了也麻烦，只怕追你的小姑娘一大堆，都挑花眼了吧？”
　　郦问青笑了笑，没回答。
　　这时，香飘飘外面来了个瘦小的男人，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手里提着一只竹篾做的笼子，里面装着两只羽毛绚丽多彩的山鸡，朝店里吆喝了一声：“马老板，你要的货我送过来了！”
　　郦问青抬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来喽！”马跃拿着一杆称从店里跑出来，把两只山鸡称了重后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数出260块钱递过去，“老黄，明天早上再给我送几条蛇吧，有客人中午请客要用。”
　　“行，没问题！”
　　姓黄的男人接了钱，眉开眼笑地走了。
　　发现郦问青一直看着自己这边，马跃就殷勤地问道：“郦警司，你想不想尝尝山鸡肉？比家鸡肉有嚼头，味道更香。”
　　郦问青反问：“山鸡属于国家保护动物，不是不能随便吃吗？”
　　马跃不以为然道：“不会吧，镇上很多人都吃，没人说有问题啊。”
　　马大鹏打着哈哈说：“保护动物是不能吃，不过这多半是人工养殖的。”
　　郦问青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马跃：“那个姓黄的是什么人？”
　　马跃说：“就是祥云市场上一个卖宠物的呗。”
　　郦问青微一点头，随后掏出钱夹，数出三张大钞，“我觉得这两只山鸡挺好看的，不如你转让给我吧，不过我那里暂时没地方放，先在你这里寄养两天。”
　　才三百块，马跃暗觉郦警司小气，可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收了钱，“那行，我先替你养着。”
　　“谢了。”郦问青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
　　既然应承了儿子晚上做鸡腿给他吃，唐星就带他去附近的好又多超市买了一袋子，到家后做了一盘红烧鸡腿。
　　他租的是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一层临街是崽崽小卖部，后面是小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有一个晾衣服的平台和两间卧室，父子俩一人一间。不过唐希晨总喜欢和爸爸挤着一起睡，所以另外一间卧室现在基本上都空着。
　　唐星以前还是单身汉时一天三顿都吃外卖，就算吃了什么地沟油瘦肉精之类的有害食材问题也不大，反正他身体倍儿棒，一般的毒素对他没有多大影响。但幼崽肠胃娇弱，不能像他一样胡吃乱塞，唐星只能洗手作羹汤学着下厨，几年下来小有所成，手艺不说能和饭馆的厨子媲美，但也算过得去，至少儿子不嫌弃。
　　今天崽崽也很捧场，一气啃了三只大鸡腿，末了还把手上的酱汁舔得一干二净。
　　唐星笑眯眯地夹起盘子边上的一朵西兰花，“乖崽，再吃点蔬菜。”
　　唐希晨张开小手盖住自己的饭碗，“不要，难吃。”
　　唐星循循善诱：“光吃肉怎么行，我们现在是人，要荤素搭配才有营养，才能长高高哦。”
　　唐希晨却没那么好忽悠，“你不是也没吃。”
　　唐星没辙，只得道：“那爸爸和你一起吃，这样总行了吧？”
　　唐希晨这才点点头。
　　于是父子俩捏着鼻子，你一朵我一朵的把西兰花吃完了。
　　解决了晚饭后，唐星打了个响指，“走，出发。”
　　唐希晨很自觉地给自己数数：“1，2，3，变身。”
　　白光一闪，小男孩不见了，地上多了一只白底带花的小雪貂，顺着唐星的裤腿往上爬到他肩头，钻进他的兜帽里。

第4章 第4章
　　外出当神棍带着个孩子不方便，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遇到特殊情况唐星有时候也照顾不到儿子，所以出去接活的时候他一般都让唐希晨变成原形跟着自己。
　　拿上几样家伙什后，唐星就揣着小崽子骑着小电驴再次出了门。二十多分钟后到了梧桐巷35号，周老太正在门口张望，见到他后忙道：“小唐，你可算来了，快进屋吧，壮壮正在害怕呢。”
　　唐星长腿一抬，从小电驴上下来，“没事，我来了就不用怕了。”
　　周老太看看他身后，问：“你儿子呢？”
　　唐星说：“有朋友帮忙看着。”
　　身为一只妖怪，唐星和人类从来不会深入打交道，只是表面上显得交游广阔朋友众多，这么说上一句谁都不会怀疑，也不会刻意去找人求证。
　　随后唐星和周老太一起进了屋，天还没黑，这套老式宅子的每个房间都已经亮了灯，客厅里开着电视，正放着一部名叫《小羊咩咩》的动画片。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惊恐不安地缩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块大红色的毛毯，眼睛里含着两泡眼泪，看样子刚刚才哭过。
　　一个老头儿手里拿着面镜子照来照去，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妖魔鬼怪全不怕，打得他们现原形。”
　　唐星差点喷出来。
　　周老太说：“老头子，唐半仙来了。”
　　唐星换上一副端正的职业表情，跟着打了个招呼：“周大爷，您好。”
　　周老汉瞅了他一眼，没搭他这茬，只是狐疑地问周老太：“这后生能行吗？照我看不如去玄妙观请一位老道长来。”
　　唐星接口道：“周大爷，我能行。玄妙观在深山老林里，过去有好几十里的山路，您要是现在动身至少也得明天才能把老道长请来，但我今晚就能帮您消灾解难。”
　　周老汉哼了一声，“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那你就解一个来瞧瞧。”
　　唐星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自来熟地朝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小男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春风杨柳般的笑容：“壮壮，你好啊，你喜欢看《小羊咩咩》是吧？我儿子崽崽也喜欢。”
　　壮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被他这一笑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周家老两口互相瞧了一眼，都有点不敢相信，小孙子性格有些内向，昨晚受到惊吓后更是一天都没敢出门，没想到居然被唐星轻而易举就哄住了。
　　唐星则毫不意外，当爹数年，他对如何哄孩子可是深有心得体会，像崽崽这种小人精都能搞得定，壮壮这样的普通孩子当然不在话下。
　　这时，动画片里的一群小羊唱起了欢快的主题曲，唐星的兜帽随即动了动，隐隐探出一颗雪白的小脑袋来，长着一对圆乎乎的毛耳朵和乌溜溜的大眼睛。
　　壮壮一下子就看到了，睁大眼睛问：“那是什么？小猫咪吗？”
　　唐星索性把小崽子从帽子里拿出来，“不，是一只小雪貂，你想跟他玩吗？”
　　壮壮第一次见到雪貂，觉得新奇不已，这次用力点点头，“想。”
　　唐星就把唐希晨放在沙发上，“那你就和他玩一会儿吧，不过要注意不能打他也不能用力抓他的皮毛，否则他就会生气不理你了哟。”
　　“不会的，叔叔，我会轻轻的！”壮壮马上保证，随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雪貂的头。
　　小雪貂不是太情愿地抖了抖耳朵，不过并没有躲开。
　　壮壮的手心被小雪貂的绒毛蹭得手心痒痒的，不由得笑了起来，“小雪貂好可爱哦。”
　　“是啊。”唐星也笑道，“壮壮，你跟叔叔说说，你前天夜里看到的妖怪是什么样的？”
　　壮壮还是有点怕，但比刚才好多了，用手比划着向他描述了个大概：“嘴巴和爪子尖尖的，拖着条长尾巴，好大一只，从天上一下子就飞过去了。”
　　“知道了，放心，叔叔会抓到它的，你跟小雪貂玩吧。”
　　“好的！”
　　唐星像一个得道高人一样背着双手踱开，在所有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情况。厕所的北墙上有一扇窗户，对着后院，他就抬脚出去了。
　　院子不大，没有养鸡喂鸭，只种了些葱蒜白菜等小菜，长势不错。
　　唐星翕动鼻子嗅了嗅，往前走了两步，低头一瞧，一片白菜的叶子上挂着一小片黑白相间的羽毛，捡起来瞧了瞧。接着来到院墙底下，观察片刻后，又抬手从墙顶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拈下一缕黄色的动物毛发，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呸，臭哄哄的，还真是只妖怪，大概前天夜里从窗户外面经过，壮壮起夜的时候恰好模模糊糊地看到，就受到了惊吓。
　　唐星扔了那撮黄毛，一个助跑起跳，噔噔噔上了墙头，在暮色中四下张望了一会儿。
　　周老太一直在屋里注意着唐星的一举一动，见状心下稍定，这位年轻的唐半仙还会飞檐走壁，看来是有点真本事的。
　　唐星跳下墙头回了屋，问：“周大娘，壮壮看到不干净东西那天，你们附近的邻居有没有人丢了家禽或者宠物鸟之类的东西？”
　　周老太讶然道：“你怎么知道的？前天上午住在31号的老刘头骂了半天，说他刚花了一百五买的一只啄木鸟，养在外面窗台上的笼子里，一早起来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哪个缺德鬼偷走了。”
　　唐星疑惑道：“啄木鸟？那不是宠物鸟吧，我都没见过有人养。”
　　周老太：“可不是嘛，说是野生的，老刘头就是图个新鲜。那只啄木鸟我见过，挺伶俐的，尤其是那张嘴巴，大伙儿都说多半不是被偷了，而是那鸟自己把笼子的锁打开飞走了，老刘头也只能自认倒霉。”
　　唐星沉吟片刻，“老刘头在哪里买的啄木鸟？”
　　周老汉答道：“就在祥云市场，镇上不是只有那里才有花鸟虫鱼卖的么。”
　　祥云市场唐星知道，在白云镇南边，是本镇最大的一个集贸市场，里面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那除了老刘头以外，最近还有谁家的鸟被偷吗？”
　　周老汉：“没听说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星故作神秘道：“自然有我的道理。周大爷，麻烦您现在去祥云市场买只野生的鸟，不一定要啄木鸟，其他的品种也行。”
　　周老汉一头雾水，“野生的鸟比一般的宠物鸟还要贵，我又不是老刘头，对这些玩意儿没兴趣，买来有什么用？”
　　“有用，您不是希望我尽快把不干净的东西驱走吗？您买来了我就有办法了，买鸟的钱我先替您垫着可以吧？”唐星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粉红钞票递过去。
　　周老汉有点迟疑，“非得我去买吗？你年轻麻利，比我去不是快一点吗？”
　　唐星语重心长地说：“必须您亲自去买，心诚则灵啊。”
　　“那行，我去。”周老汉接了钱，骑着一辆自行车出了门。
　　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壮壮和小雪貂在一起很开心，已经忘了妖怪的事，还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和小雪貂分享。
　　那些零食自家小卖部都有卖的，唐希晨早就吃腻了，看也懒得看一眼。壮壮就又抱了一堆玩具出来，唐希晨一一看过后跳上电动小卡车的车厢，壮壮马上配合地拿起遥控器，遥控小卡车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把周老太都给逗笑了。
　　半个小时后，天黑了，周老汉提着一只笼子回来了，里面装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蓝绿色翠鸟，“祥云市场只有一家卖野生鸟的店，一个月前刚开的，这只鸟加笼子一共刚好一百块。”
　　唐星赞道：“不错不错，挺漂亮的。您刚才回来的路上，有街坊邻居看到吗？”
　　周老汉有些愤懑道：“有啊，个个都问我怎么也玩起鸟来了，是不是闲得慌。老刘头还说我故意气他，我犯得着吗，我就说买回来给壮壮解闷的。”
　　唐星附和道：“就是，闲得慌的是他们才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下子整条街的人，以及妖，应该都知道周家买了只翠鸟的事了。
　　壮壮和崽崽对翠鸟都很感兴趣，一起凑到笼子旁边新奇地瞧着。
　　崽崽甚至还想伸爪子去抓翠鸟，唐星赶紧制止：“不许乱动，这只鸟还有用的，别把它弄死了。”
　　小雪貂乖乖地把爪子收了回去。
　　周老太啧啧称奇：“哎哟，这只小家伙挺聪明的嘛，居然听得懂人话。”
　　“当然，我的儿子，随我。”唐星不无得意道，眼瞅着老太太露出惊异的表情，连忙打了个补丁，“我的意思是，我养的宠物，就跟我儿子一样。”
　　“哦，我说呢。”

第5章 第5章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壮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这两天晚上没睡好，白天又一直处于惊恐之中，现在放松下来就困了。
　　唐星说：“壮壮，你去睡吧。”
　　一说睡觉，壮壮就想起了昨晚的事，努力睁开眼睛道：“可是我害怕，要是我睡着了妖怪又来了怎么办？”
　　唐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得腌菜一般、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东西的黄色符纸，展开后在背面沾了点口水，“啪”的一声贴在床头上，“不会的，有唐叔叔这张镇妖符纸在，保管妖怪不敢进门，你只管安心睡觉。”
　　唐星不是道士，不会画什么驱魔除妖的符号，不过为了干好神棍这份钱途不错的职业，他专门找了本相关的古籍研究过，学到了一个法子，朝符纸上滴一滴自己的血，可以往里注入一丝妖气。倘若有寻常妖怪靠近，闻到这丝属于大妖怪的妖气后一般就会绕道而行了。
　　“好的，谢谢叔叔！”
　　壮壮现在对唐星无比信任，听他这么说就乖乖地爬到自己的小床上躺下来。唐希晨每晚也是□□点睡觉，这会儿也困了，就在床边团成一个小雪球。
　　很快，两个小家伙就睡着了。
　　周家老两口站在床边，看着孙子的睡颜一起松了一口气。
　　周老太随后问：“小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唐星说：“您二位也洗洗睡吧，我一个人看着就行。”
　　周老汉还有点不放心，“要是妖怪来了，你要怎么对付呢？”
　　唐星从背包里抽出来一把锃亮的不锈钢锅铲，在手里耍了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漂亮花枪，老神在在地说：“这是一把用盘古开天辟地时形成的一块玄铁锻造而成的神器——金刚降魔铲，看着不起眼但却威力无穷，可以铲除一切妖魔鬼怪！”
　　自从当了神棍后，唐星一开始经常因为自己外在的相貌年龄而被人质疑自己的实力，所以后来每次接了活后他都会顺手抄上家里的锅铲胡谄两句，效果等同于符纸，老百姓们看到之后对他的信心就会成倍提升。
　　果然，“神器”一出，老两口霎时肃然起敬，虔诚地瞻仰了一番锅铲后就去洗洗睡了。
　　唐星把鸟笼挂在后院的屋檐下，然后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一边磕瓜子一边看电视。
　　看着看着眼皮就睁不开了，他呵欠连天地关灯关电视，也去会了周公。
　　就不信你个祸害不来，要是今晚不来……那就明天再说吧，ZZZZ……
　　派出所二楼东头的职工宿舍里，郦问青刚和梁子浩把屋子打扫完。赵卫国帮他搬来一套所里发的床品和被褥，质地很粗糙，只能凑合着用了。
　　郦问青说：“谢谢，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组长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梁子浩和赵卫国说了句客套话后就离开了。
　　郦问青知道两名属下对自己并不服气，不过没关系，能有这种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本地民风淳朴所言非虚。
　　随后他拿着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去卫生间，里面有个沐浴室，设施老旧，喷头出来的水量很小，水温也低，比平时多花了一倍时间才把自己洗刷干净。
　　回到房间后，郦问青套上一件深色运动外套，穿上软底运动鞋，出门下楼，朝院外走去。
　　卫门老吴看了好几眼才认出他是今天新来的什么调查组的组长，就问道：“郦警司，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嗯，出去跑步。”
　　“啧啧，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
　　郦问青微一笑，在夜色中离开了派出所。
　　……
　　凌晨两点半，整条梧桐巷都陷入沉睡。今晚云层厚重，遮住了月亮，巷子里黑麻麻一片，只有一两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芒。
　　一只约摸两尺长、长着一身土黄色皮毛的动物从巷尾敏捷地窜上院墙，四肢着地地爬过一堵堵墙头。接近35号时，踩到了一片碎瓦，发出“喀”的一声轻响。
　　唐星倏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仁在暗夜里微芒一闪。他收敛气息，翻身下地，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门边，透过窗户缝朝外一瞧，呵，果然是只黄大仙，大概也有上百年的道行，不过遇到自己这个唐半仙就自认倒霉吧。
　　那只黄鼠狼跳到房檐上，两只后爪扒着瓦片来了个倒挂金钩，接着将一只尖利的前爪伸进鸟笼，准确无误地掐住翠鸟的脖子。可怜的鸟儿一声都没出，就落入了黄大仙的魔爪。
　　接着黄鼠狼张开嘴，把翠鸟一口吞……不对，没吞，只是叼在嘴里，然后跳回房顶，顺着来时的方向跑了。
　　这是准备带回窝里吃夜宵吗？看小爷不把你的老巢给掀了。唐星过了两秒钟才出门，在暗夜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动作轻盈灵巧得就像掠过一阵微风。
　　十来分钟后，眼看着黄鼠狼顺着墙根溜进了祥云市场，唐星暗道，这家伙是嫌抓一只翠鸟不够塞牙缝，还打算祸祸市场里卖的其他鸟？
　　随后黄鼠狼在市场里拐了两个弯，熟门熟路地来到角落里一家名叫“野孩子”的店铺，从大门上开的一个猫洞里钻了进去。
　　很好，小爷可以瓮中捉鳖了。唐星立马从旁边提起一个大石墩子堵住猫洞，接着噌噌噌上墙，越过房顶，在后门口轻飘飘落地，食指一伸捅开门锁进了屋，这才大摇大摆往里走。
　　后堂堆着大大小小的笼子，最上面一层装的全是野生鸟类，小到画眉翠鸟，大到山鸡野鸭，甚至还有猫头鹰游隼等猛禽。中间是野兔、水貂和果子狸等小型兽类，最下面的玻璃箱里还有几条娃娃鱼和一堆蛇。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出售各种野味，量大从优”。
　　唐星顿时口水都要下来了，哎哟，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曾几何时，唐星还在山里修炼的时候，天天吃的也是野味，后来进入人类的花花世界后就吃不到了，因为基本上他爱吃的野味全是受保护的动物。就算有人偷着卖价格也很贵，唐星挣的那点钱消费不起，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吃市场上出售的人工养殖的肉类产品。
　　到现在为止，唐星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年头没吃过野味了，现在看到满屋子的美味佳肴，怎不让他垂涎三尺，恨不得随手抓一只下嘴就啃。
　　不过眼下还有任务要完成，唐星忍住口水，来到前厅，正好看到自己刚才追了一路的那只黄大仙抖了抖皮毛，摇身一变成了个矮小的精瘦男人，打开一只空鸟笼，把嘴里叼的翠鸟放进去，喜滋滋地自言自语：“嘿嘿，又白赚了上百块。”
　　唐星真没想到偷鸟贼居然就是这家店铺的主人，这抠钱的手段真是让人甘拜下风。
　　随后男人又从另外一只鸟笼里抓出一只麻雀，直接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起来，一丝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流，嚼着嚼着“呸”的一声吐出几根羽毛。
　　唐星一阵恶寒，靠，这家伙也太野蛮了吧，真是禽兽不如！
　　实在看不下去，他索性上前道：“就这么生吞活剥你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黄鼠狼精吓了一跳，这个年轻男人能在自己一无所觉的情况下闯进店里来，绝非凡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后惊疑不定地问：“你是谁？”
　　唐星好整以暇地自我介绍：“人称镇东唐半仙，听说过没？”
　　黄鼠狼精一听反倒镇定下来，还似模似样地朝他拱手作了个揖，颇为客气地说：“原来阁下就是唐半仙，久仰久下，在下黄有财。不知阁下今晚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唐星言简意赅：“捉贼，除妖。”
　　黄有财眼角抽了抽，“开什么玩笑，你自己不也是妖？”
　　唐星挑了下嘴角，“我是，但人和人不同，妖与妖也不一样，我可不做这种偷鸡摸狗装神弄鬼的事。”
　　黄有财有些恼怒，却强忍着道：“唐半仙，我这是为生活所迫，你不是也要养崽子吗？不如你加入进来，咱们俩一起干，肯定比你开小卖部赚得多。”
　　唐星遗憾道：“钱我也想赚，不过这种昧心钱还是算了，我怕夜里睡不踏实，有损我的修为。”
　　黄有财呲了呲牙，露出一副凶相，“姓唐的，你在镇东，我在镇西，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非要挡我的财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唐星做了个瑟缩惊惧的动作，“哎呀，我好怕怕哦，黄大仙要对我怎么不客气啊？”
　　黄有财彻底被激怒了，两手一张，十指指甲瞬间暴涨到一尺长，犹如十把尖刀一般，朝唐星猛扑而来。
　　唐星动作更快，从背后刷的一下抽出锅铲，当头就给了黄有财一铲子。
　　“呯”的一声响，黄有财翻了个白眼，昏倒在地。

第6章 第6章
　　唐星把锅铲插回背包，摸着下巴有点犯难，这要怎么处理？
　　这只黄鼠狼精倒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只是过于贪财了一点，手段下作了一些，杀了他或者废了他的修为似乎太重了，但就这么放了他也不大好。
　　要不就打断他一只爪子吧，当是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唐星正准备动手，背上突然汗毛直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朝自己逼近过来，不由得暗暗心惊，有妖气！
　　而且这只妖的实力深不可测，比刚刚被他一铲子放翻的黄有财要厉害得多。
　　唐星判断不了对方是只什么妖，他没有马上转身，依旧站在原地，朝地上昏迷的黄有财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暗中将一分的力道提至八成。等身后那只妖距离自己两尺开外时，骤然回身，先发制人，迅雷不及掩耳地朝对方拍出一掌。
　　来者是个身形颀长高挑的男人，比唐星高了半个头，就像提前预料到唐星的动作，脚下一个错步，以如同鬼魅般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避过他的进攻，紧接一拳击向唐星肋下。
　　唐星又是一惊，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急忙凭借身体的柔韧度沉腰后仰，堪堪躲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不过耳侧被刚劲的拳风扫过，有点火辣辣的疼。
　　墙上挂的那块出售野味的牌子同样被波及到，裂成两半掉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下面的鸟笼上，惊得里面的野鸡拍着翅膀咯咯直叫，惹得其他鸟兽也跟着躁动鸣叫起来，整个店里霎时开了锅一样。
　　该死的，刚才还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只不中用的黄鼠狼精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同伙。唐星出道以来还没吃过这种亏，心里十分懊恼，揉了揉耳朵后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预备和对方拼个高下。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手电筒的光芒透过玻璃窗照进昏黑的店里，有人疑惑道：“老黄这店里面怎么回事，进贼了吗？”
　　灯光从唐星脸上晃过，照亮了他乌黑的眉目和雪白的皮肤。
　　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中，似乎刹那间恍了一下神。
　　此时不还击更待何时，唐星趁机发动，反手一掌劈向对方咽喉，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
　　男人反应过来，立即出手格挡，然而终究是慢了0.1秒，嘴角被唐星尖锐的指尖擦过，溅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嘿，得手了，这波不亏！唐星精神一振，正要乘胜追击，却被男人一只大手抓住手腕，沉声喝道：“唐星，别打了，是我！”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唐星不由一愣，“你是谁？”
　　刚才借着手电筒的光他也看清了男人的长相，剑眉薄唇，五官深遂，有着一种刀锋般凌厉的俊美，令人过目难忘，无论在人还是妖中都算得上佼佼者，但是他并不认识。
　　郦问青抹去唇上沾的血迹，微一蹙眉，“你装什么傻？”
　　唐星甩开他的手，莫明其妙道：“什么装傻，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啊，小爷非得认识你。”
　　他这模样的确不像装出来的，是把自己忘了还是失忆了？郦问青眉头皱得更紧，“你跑到白云镇来干什么？五年前为什么要离开上华市？”
　　“小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唐星不快道，“咦，你怎么知道五年前我在上华市？”
　　郦问青意味深长地说：“我不但知道你五年前在上华市，还知道你尾椎骨上一寸之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靠，这你都知道？”唐星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然后使劲想了想，“难道你是白马洗浴城的那个按摩师？不会吧，你整容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帅了！”
　　郦问青：“……”
　　店里的动物被两人打斗时释放的妖气吓得不轻，仍在叫唤不停，店外拿着手电筒的市场保安觉得实在可疑，就大声喊道：“里面的小偷，给我老实点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郦问青只得暂时把唐星的问题放到一边，打开店里的灯，推开石墩子堵着的店门。
　　外面是个中年人，身上披着件保安的制服，看到郦问青和唐星两个人后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发现黄有财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霎时惊恐地倒退一步，“你们、你们把黄有财打死了？”
　　唐星说：“他没死，只是昏了而已。”
　　保安显然并不相信，没命地叫道：“快来人啊，杀人了！老黄被人打死了！”
　　唐星嘴角抽了抽，“喂，你别乱嚷嚷啊，姓黄的根本没死！”
　　保安那一嗓子可不得了，祥云市场里的店铺纷纷亮起灯，随后许多人跑过来，手里操着木棍榔头晾衣杆等家伙，把黄有财的店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个个义愤填膺地怒视里面的两个杀人犯。
　　接着市场外传来呜哩哇啦的警笛声，警察也来了。
　　这下麻烦了。唐星有点头疼，转过头也愤怒地瞪着跟自己打架的男人，要不是这家伙突然横插一杠子进来，他早就已经办完事离开祥云市场了，等下要怎么跟警察解释自己半夜三更跑到黄有财店里的举动？
　　众目睽睽之下，郦问青伸手从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蓝皮证件，向众人展开，沉声道：“我是镇派出所的特殊案件调查组组长，今晚来此公干，大家可以散了。”
　　唐星吃了一惊，不会吧，这家伙居然是条子？
　　郦问青随即转向他，“你，涉嫌入室盗窃伤人，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唐星：“……”
　　……
　　半个小时后，白云镇派出所。
　　所里头一天刚给特殊案件调查组腾出来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里，梁子浩坐在桌子一边，手里拿着个记录本，一板一眼地问：“姓名，性别，年龄，籍贯，政治面貌。”
　　唐星坐在桌子另一边，双手放在桌面上，手腕上戴着手铐，懒洋洋地一一回答：“唐星，男，24岁，长白山人，群众。”
　　梁子浩皱着眉头道：“长白山不是在北方吗，离我们白云镇有几千公里，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千里迢迢地跑来做什么？”
　　唐星诚恳地说：“五年前来的，被白云镇的秀丽风光和独特的人文景观吸引了，就在这里定居了，一个是白山一个是白云，就这是缘分啊！我在镇东的迎春巷住，开了个卖零食的铺子叫崽崽小卖部，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梁sir，哪天你要是去我那里买东西，我给你打九五折哟。”
　　梁子浩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板着脸道：“严肃点！你这是在派出所做笔录，怎么还打起广告来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少给我满嘴跑火车！老实交待，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黄有财的店里干什么？又为什么要把他打晕？是要偷东西还是寻仇？”
　　唐星无辜地说：“梁sir，这是个误会，我不偷东西也不寻仇，反倒是去抓小偷的。今天下午梧桐街35号的周大爷在黄有财的店里买了一只翠鸟，晚上就挂在屋檐底下，不料半夜来了个贼，把翠鸟偷走了，我当时就在周大爷家，听到动静后就去追小偷，没想到一路追进了黄有财的店里，发现他就是偷鸟贼本贼。黄有财见事情败露，就想加害于我，我迫不得已出手自卫，一不小心把他打晕了。”
　　自己是妖非人的事是肯定不能对外透露的，而除妖驱邪的营生也不方便向警察坦白，否则这些人只怕会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唐星就有所保留地交待经过。
　　梁子浩一脸听天书的表情，“编的跟真的一样，我信你才有鬼。”
　　唐星打了个哈欠，无奈道：“梁sir，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查。”
　　折腾到现在已经凌晨三四点了，他着实有点困了。
　　郦问青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对着一台电脑，查看白云镇派出所近几年的案件卷宗，将外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唐星的侧脸，和五年前相比，小东西的相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神气招摇能够轻易迷惑人的脸，不过性情却似乎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要在以前，以唐星的脾气，如果捅了什么不好收拾的娄子，肯定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换一个地方继续逍遥，哪里会这样被铐着来到派出所，乖乖地接受警察的质询。
　　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改变了他？

第7章 第7章
　　这时，赵卫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说：“黄有财醒了。”
　　梁子浩立即道：“那正好，叫他来对质！”
　　黄有财捂着肿了一个大包的脑门，看到唐星后又惊又怒，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唐星不屑地微一挑眉，有种来啊，手下败将。
　　黄有财气得差点吐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梁子浩和赵卫国见状担心这两人又会打起来，赶紧一边一个拉住。
　　“搞清楚，这里是派出所，容不得你们放肆！”梁子浩敲敲桌子警告，“黄有财，你说说，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黄有财恨恨地伸手朝唐星一指：“我刚才正在店里算账，这小子突然就从后门闯进来，用锅铲把我打晕了，肯定是想抢我的钱！”
　　唐星拍案而起，“姓黄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小爷是什么人，你挣的那几个臭钱送给我我都懒得要！”
　　黄有财冷笑道：“那你半夜三更跑到我店里来干什么？千万不要说是来买鸟的。”
　　唐星怒道：“因为你把周大爷下午刚从你那里买的翠鸟又偷回去了，我一路跟着你才进了你的店！”
　　黄有财比他还愤怒：“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的？我一晚上都在自己的店里，根本就没出过门！”
　　唐星这下被堵你无话可说了，他的确拿不出证据来，虽然周家后院还有几根黄鼠狼毛，黄有财的店里也不止一只翠鸟，恐怕都不能当作证据。自己知道姓黄的是一只黄鼠狼精，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啊，要是跟这家伙撕破脸对质，那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黄有财肯定认准了他会顾虑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现在换唐星快要吐血了。
　　梁子浩见两人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出声制止道：“别吵了！等天亮了我去交警大队调监控，再找相关群众查访一下就清楚了，现在你们俩都给我进隔离室呆着。”
　　唐星断然道：“不行，我回家还有事，不能留在这里。”
　　赵卫国好心地提醒：“小伙子，有事也没用，你现在是违法犯罪嫌疑人，调查取证还没完成，得留在我们这里。如果情况不是特别复杂恶劣，快的话半天，慢的话过个24小时你就能回去了。”
　　唐星这下真有点急了，“半天太晚了，我得去周大爷家接我儿……”
　　说到一半差点说秃噜了嘴，他赶紧来了个急刹车。
　　“你要去接谁？”
　　郦问青听到这里，终于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
　　唐星看到他也是一肚子火，本来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就是这家伙害得自己阴沟里翻了船，像个犯人一样被铐进派出所，这辈子头一次受这种窝囊气，当即愤然道：“接我养的宠物！它年纪还小，又很怕生，醒了以后看不到我会吓到的！”
　　会吓到是一回事，要是唐希晨惊慌之下在周家老两口和壮壮面前突然变成人，那就麻烦了。
　　梁子浩不以为然道：“宠物又不是人，哪有那么容易受到惊吓。再说既然是放在周家，那别人肯定会帮你照顾的嘛，这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赵卫国跟着说：“是啊，你不如现在就把问题交待清楚，要是不严重说不定就能早点出去。”
　　唐星活到这么久何曾受过这种憋屈，他也没什么好交待的了，神色间现出一抹戾气，被铐住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打算硬闯了，把派出所这个囚笼打个稀巴烂，把这些是非不分有眼无珠的愚蠢人类揍到天花板上抠不下来。出去之后大不了带着唐希晨远走高飞，换一个地方生活。
　　梁子浩背后有点发凉，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喂，你要干什么？”
　　他想起来一个小时前赶到祥云市场黄有财的那家店的时候，看到郦问青的嘴角破了一小块，带着一丝血迹，多半就是拜唐星所赐。
　　这家伙长了一副好皮囊，像个电视上那种花团锦簇的小鲜肉似的，但那双黑白分明过分灵动的眼睛里却隐隐带着一抹邪气和难驯的野性，令人莫名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
　　郦问青将唐星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能让这家伙如此紧张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宠物这么简单，当即上前一步道：“稍安勿躁，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周家。”
　　唐星带着两分抵触的情绪看着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别有所图。
　　郦问青接着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小爷会怕你才怪！唐星把脖子一扬，“走就走！”
　　他不知道郦问青目的何在，也不清楚这家伙身为一只妖怎么当上的警察，但既然大家都不是人，那自己要做什么就不用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了。
　　另外几个人也都很意外，梁子浩以为郦问青新官上任着急破案，就自告奋勇道：“组长，你昨天下午才刚到，这又忙了大半个晚上，一定很累了，不如我去吧。”
　　赵卫国也说：“是啊，现在才四点钟，要么睡一觉再去。”
　　一老一少两名属下虽然和新来的组长接触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但对郦问青的印象都不错，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不是那种夸夸其谈颐指气使的人。
　　而且，郦问青只是傍晚吃饭的时候见了黄有财一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发现了案情的苗头，半夜才收拾好房间安顿下来，然后就亲自出马去了黄有财的店里，阻止了一起入室盗窃案的发生。虽然两名属下不明白这明明是一起普通的案件，跟特殊调查组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对郦问青敏锐的洞察力和迅速的行动力还是服气的。
　　郦问青脸上并无多少困顿之意，一双黑眸犹如夜空一般深远，“没事，这个案子还有个疑点，我要亲自去证实一下。你们俩就留在所里休息一会儿，天亮还有工作要完成。”
　　梁赵二人见他坚持，就一起答应了。
　　黄有财马上说：“几位警察同志，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郦问青直接从腰间摸出一副特制手铐递给梁子浩：“把他关进隔离室。”
　　黄有财叫道：“喂喂喂，凭什么要关我？我可是受害人啊！”
　　梁子浩接过手铐，也有点犹豫，“头儿，你确定？”
　　郦问青：“确定，就凭他私自捕捉贩卖大量国家野生保护动物，已经触犯了相关政策法规，其他情况等调查清楚后再说。老赵，你和浩子先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给黄有财做笔录，同时联络相关部门去查封他的店，接管店里的野生动物。”
　　唐星有点惊讶，咦，他没听错吧？
　　赵卫国和梁子浩：“是！”
　　黄有财脸色一变，把梁子浩猛地一推，转身就朝门外跑。
　　这一下力道极大，梁子浩虽然比黄有财高了几公分，猝不及防之下仍然被推得踉跄两步，撞到赵卫国身上，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到地上。
　　你个祸害还想跑！唐星撒腿就去追，不过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将还没来得及跑出门的黄有财一个飞踢踹倒在地，接着抬起一只穿着黑漆皮鞋的脚踩上他的背。
　　“吱——”黄有财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四肢在地上拼命挥舞挣扎，却怎么也无法脱身。
　　梁子浩和赵卫国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全都被郦组长凌厉而又迅猛的一招给惊呆了。
　　随后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郦问青脚下的精瘦男人逐渐缩小，变化成了一只尖嘴黄毛的黄鼠狼，只是体型比他们以往见过的要大一倍。
　　两名属下顿时石化当场。
　　郦问青说：“浩子，手铐拿过来。”
　　“哦……”梁子浩走过去，两只手哆嗦着把郦问青刚才给他的手铐又递过去。
　　郦问青打开一只铐环，咔哒一声扣上黄鼠狼的脖子，环口自动收紧，勒得黄鼠狼又“吱”的叫了一声。随后郦问青提着黄鼠狼进了隔离室，把另一只铐环锁在一根铁柱子上。
　　干得好，真特么解气！唐星差点喝了一声彩，接着想起姓郦的现在也是自己的对头，马上又把嘴巴闭上了。
　　梁子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战兢兢地向郦问青求证：“头儿，这是在变、变戏法吗？”
　　郦问青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一脸淡然道：“不，正如你和老赵看到的，黄有财不是人，而是一只成精的黄鼠狼。”
　　赵卫国无比震惊，喃喃道：“我的个天爷，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精怪啊！我打年轻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今天可算是见到活的了。”
　　郦问青说：“所以，你们现在知道特殊案件是指哪些案件了吧。”
　　两名属下恍然大悟，一起点头。
　　梁子浩现在再看郦问青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钦佩和崇拜，称呼也变得亲热起来：“头儿，你太神了吧，居然能够降妖伏魔！”
　　郦问青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唐星撇撇嘴，因为你们头儿自己就是一只大妖怪，要是现在现出原形来还不得把你吓死！

第8章 第8章
　　赵卫国不无担心地问：“组长，那这个世界上妖怪多吗？”
　　郦问青说：“不多也不少，有好也有坏。特殊案件调查组织在全国各地都有设立，而白云镇由于比较偏远，这方面还是一个空白，所以上面才派我过来。我们的职责就是把那些藏匿于人民群众之中为非作歹的妖怪找出来，将他们绳之于法，和人类罪犯一样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星翻了个白眼，真是说得冠冕堂皇，小爷可没有为非作歹，你把我抓来干什么？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干了！”梁子浩听得两眼放光，热血沸腾，接着又有点犯难，“可是，头儿，我和赵叔都是肉眼凡胎，认不出来谁是妖怪，怎么办？”
　　“我认得出就行。先期的调查跟踪由我来做，你们协助我完成后续的取证和收尾工作。”
　　“好的，明白了！”
　　远远的不知道谁家的鸡打了一声鸣，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唐星又着急起来，催促道：“喂，说够了没有，可以走了吧！”
　　“走。”
　　郦问青当先迈着一双长腿出了门。
　　唐星赶紧快步跟上。
　　往派出所外走的时候，唐星双手被铐着只觉得十分别扭难受，便说：“姓郦的，你把这破玩意儿给我打开。”
　　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以他的力量居然挣不开，等下被周家老两口和小崽子看到了像什么样，太有损自己光辉帅气的形象了。
　　郦问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唐星不爽道：“你以为我是黄有财那种做贼心虚的废物？小爷要是真想跑，你可不一定追得上，不信你就试试！”
　　郦问青停下脚步，“过来。”
　　唐星意识到他被自己说服了，立即走到他跟前把双手举起来。
　　郦问青闻到一股久远的清新味道，令他一瞬间想起了某些往事，然而其中还混合着陌生的淡淡奶香，又顷刻间将他拉回现实。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转了转唐星手上的那只手铐，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无意间在他细白的手腕内侧轻轻擦过，引得唐星一个战栗。
　　喂，你开锁就开锁，搞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接着，郦问青平整圆润的食指指甲突然变得锐利尖长，往锁眼处一插一拧，手铐就“咔”的一声开了。
　　唐星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戏谑道：“郦警司，要是刚才我说你也是妖，而且比黄有财的道行高多了，你猜你那两名下属会有什么反应？”
　　郦问青把特制手铐折叠起来挂在腰里，神情自若地说：“谢谢你的认可。”
　　唐星：“……”
　　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你不要肆意曲解别人的意思行不行！
　　臭屁什么，等哪天这些人发现自己英明神武的组长非我族类，自己就是一只藏匿在人民群众之中的老妖怪，从而对你像瘟神一样躲避不及，我看你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唐星看不出郦问青的本体是什么，只是在昨晚的交手中感受到了对方深不可测的强大妖力，一旦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却又与普通人无异，让他实在捉摸不透。不过不管这家伙是什么精怪，他都没在怕的，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清晨四点半的白云镇尚未醒来，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光洁的青石板路在朦胧晨曦中反射着微光。两人沙沙作响的脚步声如同一只小调，在静谧的巷子里幽幽奏响。
　　唐星刚才被堵了一句，心里不痛快，就懒得再说话，郦问青反倒主动开了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唐星耸耸肩，“不记得，这个很重要吗。”
　　郦问青又问：“五年前你在上华市，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唐星无所谓道：“小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一个地方呆烦了就换另一个地方，跟郦警司你没关系吧。”
　　郦问青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似乎有些恼火，不过没再说什么，闭口无言。
　　唐星顿时一阵暗爽，嘿嘿，扳回一城。
　　看样子这家伙真的认识自己，坦白说唐星非常好奇他和郦问青以前有过什么交集，可他就是憋着不问，存心想给这家伙添点堵。
　　不过，就算他们曾经有过交集，估计关系也很一般。唐星在上华市住了三年，这期间发生的绝大部分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可以肯定其中并没有和郦问青相识的部分，只有第二年后半段大概有一个星期的记忆丢失了。
　　唐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就像被一头大象来回踩踏了一百遍。脑子里也是一团糊，如同喝酒喝断片了一样，死活想不起来之前的一个星期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想不起来就算了，唐星发现屋里一切照旧，什么东西都没丢，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直到三个月后他突然生了只小雪貂，又过了几天小雪貂开始在人形和原形之间不定时变换，他在上华市没法在呆下去，于是就离开那里去了别的地方，再后来就到了白云镇。
　　所以，他和郦问青应该就是在那一周里认识的。一个星期而已，根本不够干什么，最多不过点头之交，就算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唐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派出所离梧桐街不算远，两人走得又快，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周家。
　　屋里很安静，唐星轻轻推开门，进了左手边的小卧室，就见壮壮睡得很踏实，小崽子也仍旧团着小身体呼呼睡着，这才放了心。
　　郦问青跟在他身后，一眼就看到床上那只小雪貂。
　　唐星小心地把小雪貂抱起来，小崽子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就摸摸小脑袋低声哄道：“乖崽，接着睡。”
　　小雪貂就在他的手心里又闭上了眼睛。
　　郦问青脸色微微一变，昨天下午唐星电动车后座上的小男孩，应该就是这只小雪貂了。
　　随后他又注意到床头贴的那张沾着一点血印的符纸，唐星便信口开河道：“看到没郦警司，我唐半仙可是很厉害的哟。提醒你不要轻易招惹我，否则小爷往你脑门上贴张符纸，你就要现出原形了。”
　　然而这番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威慑作用，因为唐星发现郦问青的视线很快就从符纸转移到自己抱着的小崽子上，那眼神锐利得似乎要把什么东西烧出两个洞来一样。他顿时心生警惕，把儿子放回自己的兜帽，隔断对方的视线。
　　看什么看，其他的就算了，要是敢对我儿子乱动手脚，小爷就跟你拼命！
　　郦问青想说什么，碍于眼下场合不合适，就忍住了没开口。
　　片刻后，周家老两口从卧室出来，看到家里除了唐星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不由疑惑道：“小唐，这人是谁？”
　　唐星带着一丝讥讽道：“这位是派出所新上任的特殊案件调查组组长，郦警司。”
　　郦问青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向老两口出示自己的警官证，“两位老人家，你们好。”
　　老两口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警察上门了，有些不安地应道：“你好你好。”
　　唐星说：“周大爷周大娘，有人怀疑我昨天夜里跑到祥云市场去入室抢劫，你们可以替我作证我昨晚没干坏事，是替你们除妖去了，对吧？”
　　周老太为他打抱不平：“对啊，谁这么糊涂，居然会怀疑你。”
　　唐星伸手朝郦问青一指。
　　周老汉赶紧道：“郦警司，对不起啊，我家老太婆不是说你糊涂，她的意思是……”
　　郦问青摆摆手，示意无妨，“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蛋，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或者妖。”
　　“那就好那就好。”
　　老两口没注意最后几个字，唐星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哼了一声，“是吗？”
　　郦问青没接他的茬，只道：“两位老人家，我要在你们家四处看看，收集罪证。”
　　老两口忙请他自便。
　　郦问青像唐星昨天一样，挨间屋子看过，随后来到后院，在菜地边上发现了一缕黄毛，就取出一只密封袋装了进去。接着如同一只大猫般利落地跃上屋顶，脚步轻盈地向左走到31号老刘头家，在那边转了转，在瓦片凹陷处积的一小片尘土里看到两枚爪印，便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折返，向右一直走到头，继续查看。
　　唐星抱着手臂站在院子里，冲房顶道：“郦警司，怎么样，现在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吧？”
　　郦问青跳下地，压低声音道：“不能。房顶上也有你的脚印，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黄有财一伙的，后来因为分赃不均才闹翻了。”
　　唐星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喂，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和那个面目可憎贪婪无耻的家伙是一伙的？你这是对我妖格的侮辱！”

第9章 第9章
　　周老汉跟着来到院子里，看到挂在屋檐下的鸟笼空了，顿时纳闷道：“鸟怎么不见了？不会也自己飞走了吧？”
　　唐星气咻咻地回答：“不，和老刘头家的啄木鸟一样，都是被祥云市场那个卖鸟给你们的黄有财偷回去了，那晚吓到壮壮的妖怪也是他。”
　　周老汉吃惊道：“是他吗？没弄错吧？”
　　唐星说：“没错，我让您买只野生的鸟回来就是为了把偷鸟贼引出来，昨晚半夜一路追进了祥云市场那家唯一卖野味的店，发现偷鸟贼就是店主黄有财本人。”
　　周老太如今对唐星的话确信不疑，朝他竖起大拇指：“小唐，你真是个有本事的，不愧是唐半仙！”
　　唐星听得心情好了不少，笑得两眼弯弯，嘴里谦虚道：“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他这高兴又得意的模样和五年前几乎完全一样，郦问青也有点想笑，然而想到他帽子里那只雪貂小崽子，嘴角又绷紧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周老汉跟着夸了一句，“那黄有财呢，被你降伏了吗？”
　　说到这个唐星又有些郁闷了，“我本来已经把他降伏了，但是……”
　　郦问青适时接口道：“黄有财捕捉贩卖大量国家保护野生动物情节比较恶劣，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您二位放心，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老两口同时松了一口气，周老汉感激地和郦问青握手道谢，周老太也连声道：“那太好了，谢谢郦警司，还是警察同志最靠谱啊！”
　　郦问青说：“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私自捕猎、贩卖和宰杀野生动物是违法的，购买食用也一样，而且很危险，有可能会感染各种严重的疫病，您二位以后千万要注意这一点。”
　　周老汉赶忙道：“不会的，以后我再不买了，要不是小唐说除妖有用，那只翠鸟我也不会买的。”
　　唐星心里那叫一个不爽，本来他完全可以搞定的，现在倒好，功劳都被姓郦的家伙给抢走了，自己这一晚上不是白忙活了吗？
　　周老太倒不是个小气的，从衣兜里取出四张粉红钞票要给唐星，“小唐啊，这回你也出了不少力，这是一点辛苦费，你收下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为民除恶也是我辈本分。”唐星眼睛一亮，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却伸了过去。
　　谁想到伸到一半却被郦问青拉住了，“为民除恶是我辈本分，所以，这个钱不能收，不然就违反政策规定了。大娘，你们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困难和麻烦，就到派出所来找我，我会帮你们解决的。”
　　唐星想要挣开他的手，不料对方力气很大，那只大掌像把钳子一样箍着他的手腕，一时竟然挣不开，只能气得干瞪眼。自己忙活一晚上，不仅没赚到一分钱，反而还倒贴出去一百块，真是亏大了。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弄回来，他唐半仙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周老太把钱放回衣兜，激动地说：“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郦问青终于松开唐星的手，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有问题再联系。”
　　“好的，辛苦你们俩了，有空一起来玩啊。”
　　小爷会和姓郦的一起玩才有鬼，跟他不熟！唐星心中忿忿，正要离开，壮壮光着脚从卧室跑出来，嘴里叫道：“爷爷奶奶，我害怕！”
　　周老太连忙把孙子抱住，“不怕不怕，妖怪已经被警察叔叔抓住关起来了。”
　　壮壮不安地问：“真的吗？”
　　郦问青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正色道：“真的。小朋友，妖怪并不可怕，他们也有弱点，只要我们内心足够强大，勇于正视他们，并努力学习本领，那么他们就不会伤害到我们。”
　　壮壮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要勇敢，我不怕！”
　　老两口顿时欣慰地笑起来。
　　壮壮又看向唐星，“唐叔叔，小雪貂呢，我可以和它玩吗？”
　　唐星说：“不行哦，我们要回家了。”
　　壮壮顿时十分失望。
　　周老汉不忍孙子难过，就道：“小唐，不如你把小雪貂卖给我吧，要多少钱你说。”
　　唐星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我之前说过，小雪貂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像我的儿子一样，所以多少钱我也不会卖的。”
　　老两口有些失望，如今很多年轻人把宠物看得很紧张，他们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郦问青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却还是道：“周大爷，既然壮壮喜欢小动物，你们可以去买只小猫小狗或者仓鼠之类人工繁殖喂养的宠物。”
　　“对啊，我怎么忘了。”周老汉一拍脑门，“壮壮，等下爷爷带你去市场，你喜欢什么爷爷就给你买什么，好不好？”
　　壮壮高兴起来，“好！”
　　从周家出来后，唐星先一步跨上小电驴，打算甩掉郦问青，后者却动作极快地拦住他的车头，“你若是问心无愧，那为什么要躲着我？这件案子还没完，你得继续配合调查接受传唤，等全部查清楚了，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唐星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背着个嫌疑，就道：“配合就配合，小爷当然问心无愧。不过不能影响到我儿子，我要先回家把他安顿好，送他上幼儿园，否则一切免谈。”
　　郦问青妥协了，“OK，加个联系方式，晚点我再找你。”
　　两人互相加了电话，随后唐星拧了一下车把手，嗖的一下开走了。
　　郦问青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返回派出所。
　　回到家的时候才六点钟，崽崽还没醒，唐星困得不行，草草冲了个澡就跟着一起睡了一觉。
　　到了七点钟，手机闹钟响了，唐星眼睛也没睁，拍了拍旁边的小崽子：“唐希晨，起床了，上学了。”
　　唐希晨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就变回孩子的模样，爬下床去卫生间尿尿刷牙洗脸。
　　等他把自己收拾好，背上小书包，唐星才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有点乱糟糟却并不影响他帅气的头毛送儿子去幼儿园。
　　幼儿园收费高，不过提供早午餐和一顿下午的点心，给唐星省了不少事。
　　路上唐希晨问：“爸爸，昨天晚上你在壮壮家抓到妖怪了吗？”
　　唐星随口道：“当然，爸爸这么厉害，肯定一抓一个准。我左手一招床前明月光，打得他两眼冒金光；右手一招疑是地上霜，揍得那只黄鼠狼精哭爹又叫娘。”
　　唐希晨被逗得笑起来，举着小拳头一本正经地比划唐星说的招式。
　　到了幼儿园，唐星叮嘱道：“要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不许再打打闹闹了，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再见。”唐希晨向他挥挥手，一蹦一跳地进了大门。
　　看，我儿子多帅，和他爸一样。唐星看着小崽子进了教室，然后打着哈欠回了家，连店也没开，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倒头继续睡。
　　……
　　早上七点半，派出所的隔离室里，黄有财仍然以原型的状态被特制手铐紧紧地箍着脖子，另一头铐在铁柱子离地一米高的位置上。他既没法蹲也不能坐，只能踮着后腿立在那里，挣也挣不脱，睡也睡不着，这么不上不下的几个小时下来令他变得委顿不堪。
　　脚步声响，有人进来了，黄有财强打精神抬眼去看。
　　如果是那两名人类警察就好办了，那一老一少没什么大本事，警惕性又低，他比较容易找到机会逃脱。
　　如他所愿，进来的人是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警察，黄有财心里一喜，表面上仍然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
　　看到铁柱子上被铐着的那只尖嘴黄毛、长得和普通黄鼠狼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大了一圈的黄鼠狼精，赵卫国还是有种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只是自己做了个梦的感觉。
　　梁子浩去交警大队看昨晚梧桐街到祥云市场一带的监控视频去了，郦问青跟唐星去周家调查取证，两人都还没回来，就由赵卫国来给黄有财做笔录。他拿着记录本坐到桌子后面，看着对面那只黄鼠狼精，一时又觉得有些诡异，自己在派出所干了三十多年，做过的笔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还是头一回面对一只非人的妖怪，过了一会儿才严肃地说：“黄有财，老实交待，你在祥云市场的店开了多久了？捕捉贩卖过多少野生动物？”
　　黄有财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警察同志，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快被勒死了，你们这是虐待犯人吗。”
　　赵卫国犹豫了一下，“你把问题交待清楚，我就把你放下来。”
　　“不行，我要喘不上气了，我、我要死了……”黄有财说着痉挛了几下，白眼一翻。
　　赵卫国连忙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钥匙，把锁在铁柱子上的铐环打开。要是黄有财真的这个时候死了，这个责任他可负不起。
　　黄有财躺在地上蹬了蹬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赵卫国有点急了，掏出手机想打120找医生来急救，又想着这家伙不是人，是只成了精的黄鼠狼，那是不是应该找个兽医来看看才对？正拿不定主意时，黄鼠狼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带着脖子上的手铐朝隔离室外冲出去。

第10章 第10章
　　眼看着黄鼠狼精要逃，赵卫国赶紧去追。
　　这个时候派出所的民警陆续来上班了，有两个骤然间看到新成立的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办公室里蹿出来一只硕大的黄鼠狼，脖子上还拖着一副手铐，都觉得十分荒唐，这个新部门是实在闲得没事做吗，抓一只黄鼠狼回来算怎么回事？
　　趁那两名警察愣怔的功夫，黄有财已经快跑出派出所了。然而他之前被郦问青一脚差点踩断脊梁骨，刚才还能勉强忍受，现在一跑起来就疼得钻心，速度逐渐就慢了许多。赵卫国尽管年纪大了，着急之下暴发潜能，居然不比年轻小伙子慢多少。
　　眼看着就要赵卫国就要追上来了，黄有财不得不使出最后一招，把尾巴一抬，朝弯腰来抓自己的赵卫国喷出一股淡黄色的气体。
　　一股浓重的恶臭扑面而来，赵卫国登时头晕眼花，恶心欲呕，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就连七八米开外离得比较近的一名警察也被熏得不轻，捂着鼻子道：“我靠这是放了个毒气弹吗，臭死了！”
　　黄有财缓得一缓，又积攒了点力气，正打算一鼓作气冲出派出所，门外却进来个面无表情身着便装的高大男人，身形快得在旁观数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黄有财肝胆俱寒，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男人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朝他当头踩下，犹如泰山压顶般，令他无处遁逃。
　　黄鼠狼精被一脚踩住尾巴根，发出一声魂飞魄散的惨叫，接着变成了个脸色煞白、痛得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精瘦男人。
　　赵卫国凌晨的时候已经目睹过类似的场面，所以还算镇定，其他部门的两名警察则一起看傻了眼，呆若木鸡。
　　梁子浩恰好回到派出所，看到最后一幕，当即喝了一声彩：“头儿，你太厉害了！”
　　赵卫国愧疚而又忐忑地说：“组长，对不起，黄有财刚才装死，我一时糊涂，就把他从铁柱子上放下来了……”
　　“吸取教训，下不为例。”郦问青微一摆手，“你们把他拖回隔离室看好了，接着审。”
　　“是！”
　　郦问青又朝那两名目睹了经过的警察招招手，“两位同志，麻烦过来一下。”
　　两名警察像提线木偶一样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郦问青温和地说：“刚才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也不能对外宣扬，知道吗？否则我就不得不动用某些特殊手段来消除你们的记忆了。”
　　两名警察脸色一白，随即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打死我也不说！”
　　“很好。”郦问青准备进自己的办公室，忽然想起一件事，对那两名警察中体形较胖的一个说：“这位同志，你好像是户籍科的？”
　　胖警察不自觉在他面前立正，挺胸收腹夹紧屁股，“是、是的！”
　　“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没问题！”
　　三分钟后，胖警察从电脑里调出一份个人档案，讨好地说：“郦警司，都在这里了。”
　　郦问青快速地浏览一遍。
　　唐星，1996年3月8日出生于华北省长白山，并在山里成长到16岁，2012年1前往广南省上华市，2014年10月与本市人苏心妍结婚，两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年后因感情不和而离异。2015年10月唐星携子来到白云镇，在迎春巷38号居住至今。
　　下面是唐希晨的资料，2015年9月9日出生于广南省上华市，2015年10月初随父迁入白云镇，现就读于安平街小葵花幼儿园。
　　郦问青很清楚唐星前面的纪录纯属胡扯，从上华市开始才基本上是他的真实经历。
　　然而自己和唐星邂逅是在2015年6月中，所以这家伙招惹自己的时候其实是个有妇之夫，而且三个月后就和那个叫苏心妍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
　　尽管已经亲眼见过了那个小崽子，也有了心理准备，郦问青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邪火，暗骂一声，一拳捶在电脑桌旁边的墙上。
　　噼里啪啦一阵响，平整光滑的墙面以郦问青拳头的落点为中心，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外裂开无数条缝，接着簌簌往下直掉灰。
　　胖警察吓得一个哆嗦，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既不明白郦警司为什么会突然发火，也一个字不敢问。
　　呵，很好，如今时隔数年再次重逢，看来都是天意。郦问青深吸一口气，很快平复了情绪，随后拍拍胖警察的肩膀，“同志，谢了，回头我会找人把墙面修好的。”
　　胖警察擦了把汗，“不、不客气。”
　　……
　　唐星这一觉睡的时间比较长，直到快一点钟的时候被持续作响的电话铃声吵醒。
　　唐星抓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来电人叫“郦山老妖”。
　　谁是郦山老妖？他慢了两秒才想起来，哦，是郦问青，他给那个可恶家伙起的外号。
　　接通电话后，郦问青说：“睡醒了吧，现在过来派出所一趟。”
　　唐星带着两分起床气道：“被郦警司你吵醒的，而且我还没吃午饭。”
　　对面默了片刻，“午饭我来提供。”
　　“那好吧。”唐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起床洗漱，然后跨上小电驴去派出所。
　　到了地方，郦问青直接把唐星叫进自己的办公室，指了指桌上的一份盒饭。
　　唐星也不客气，在他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打开盒饭一看，是一份卖相不错的烧鸭饭，上面还压着一只炸鸡腿，不禁挑了下眉道：“哟，郦警司的伙食不错嘛。”
　　他着实饿了，当即把整份盒饭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郦问青出来外间接水，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梁子浩朝他办公室里瞄了一眼，不解地小声道：“头儿，你怎么对那个唐半仙这么好，不仅给他叫外卖还把自己的炸鸡腿留给他吃。”
　　郦问青啜了一口咖啡，“不想吃，扔了也浪费。”
　　我想吃啊，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了。梁子浩暗道一声可惜，嘴上又殷勤地问：“头儿，你昨晚又是大半宿没睡，现在要不要歇会儿？”
　　郦问青说：“不用，早点把案子结了大家就能轻松了。”
　　“嗯嗯，只差一点收尾工作了，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唐星吃完饭，梁子浩又给他做了一次笔录，在昨天的基础上新加了几个细节问题，他都痛快地回答了，末了在文件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梁子浩随后把唐星的背包还给他，有些奇怪地问：“你出门带着把锅铲干什么？”
　　唐星挎上背包，满嘴跑火车：“除魔降妖啊，盘古开天辟地时的玄铁打造的，全世界仅此一把。梁sir，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88折，不要1998，也不要998，只收你668，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信了你的邪！”梁子浩恨不得拿把手铐再把他铐起来，“赶紧走赶紧走！”
　　“慢着。”郦问青放下咖啡杯，“还没完，再跟我去一趟祥云市场。”
　　去就去呗，唐星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搞定。
　　出了派出所后，郦问青掏出一把车钥匙，上了停在街边的一辆普通牌照的半旧桑塔纳，所里刚刚给他配的，便于外出执行公务。
　　唐星上了副驾位，问：“那只黄鼠狼呢？有没有交待什么？”
　　“关着，还在审。”郦问青点火挂档，上了年纪的桑塔纳发出一串哮喘般的起步声，“安全带。”
　　唐星没听清，“什么？”
　　郦问青越过中间的扶手箱，向他倾身过来，直接拉过副驾位的安全带，“咔”的一声插上了。
　　唐星在他靠近自己的一瞬间，闻到一股极淡的清冷干净的男子体息，心脏没来由的“咚”的一跳，似乎曾经在哪里闻到过，陌生而又隐隐熟悉。
　　可是男人味有什么好闻的，又不是美女的体香，你乱跳个什么劲儿。
　　郦问青重新系上自己的安全带，驾驶桑塔纳沿着种着香樟树的街道向前开。
　　唐星定了定神，不满道：“那要审多久？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早知道这样，昨晚我就直接一铲子送他上西天算了。”
　　郦问青目视前方专心开车，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没给他，“那你就要进局子把牢底坐穿了。”
　　嘁，没意思，会不会聊天啊。唐星讨了个没趣，扭头看向窗外。

第11章 第11章
　　等进了祥云市场，唐星发现有人正一手提着一只鸟笼从黄有财那家店里出来，放上门口停的一辆货车，当即蠢蠢欲动：“这些野味可以随便拿吗，那我也去弄几只！”
　　郦问青残酷无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可以。我不是说过吗，吃野生保护动物也犯法，你要是不想再戴手铐，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人是镇林业站的王站长，要把这些动物运到站里去，检查完没有问题就放归野外。”
　　“不吃就不吃，去超市买肉还方便一点。”唐星悻悻道，“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郦问青说：“帮忙一起运送清点。”
　　没办法，林业站的人手也少，平时员工都分散在各个山头树林值岗，离镇上比较远。早上梁子浩联系那边来接收野生动物，但站里一直抽不出人手，下午王站长才亲自开车过来，要是不给他帮忙，只怕得拖到明天才能搞完。
　　唐星无语，合着自己是被拉来当壮丁的，让他戴罪立功吗？
　　呸呸呸，他根本就没罪，戴个什么戴。算了，来都来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随后两人一起帮着把几十笼大小动物全部搬上货车，然后和王站长一起驱车五十里，去了位于镇郊某座山脚下的林业站。再清点数量确认种类一一拍照登记，最后健康的直接放回山里，受伤的有病的就留在站里救治。
　　经过核对，一共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二十三只，一级十五只，其中有七只是濒危的珍稀品种。
　　王站长愤慨道：“黑心烂肚肠的混账东西，居然抓了这么多，够判他十年八年的吧！”
　　郦问青说：“不止，黄有财这个月卖出去后被人宰杀吃掉的比这只多不少。”
　　王站长吸了一口凉气，骂道：“那就重重地判！那些乱吃野味的家伙，我咒他们吃下去后拉不出shi来！”
　　唐星莫名感到菊花一紧。
　　等全部弄完了，唐星出了一身汗，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四点钟了，不禁埋怨道：“都这么晚了，要来不及接我儿子了，怎么办！”
　　郦问青不疾不徐道：“来得及，我直接送你去幼儿园。”
　　这还差不多。唐星赶紧和他一起上了车。
　　郦问青的驾驶技术不错，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把老爷车开得飞快，颠得唐星屁股都麻了，不早不迟刚好在幼儿园响起放学歌的时候赶到了地方。
　　“郦警司，我的车还在你们所里，等下你得再把我们父子俩送回家才行。”
　　唐星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不等郦问青反对就下了车。
　　顺利接到唐希晨后，唐星牵着儿子的手来到路边，拉开桑塔纳的后座车门。
　　唐希晨欣喜地说：“哇，爸爸，你买大车车啦。”
　　唐星和他一起坐进后座，关上车门，“不是，别人的，等过几年爸爸赚钱了就买一辆更大更威风的，带你去周游世界。”
　　“好啊！”唐希晨高兴地拍起巴掌，随后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前排的驾驶员，嘴甜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这个小崽子长得很漂亮，神态和唐星如出一辙，可是——
　　郦问青面无表情地瞥了唐希晨一眼，没有回应，嘴唇抿得刀锋一样薄。
　　唐希晨打了个激灵，畏惧地往唐星身边缩了缩，小声说：“爸爸，这个叔叔好可怕。”
　　唐星还了郦问青一记眼刀，搂着小崽子安抚道：“不怕，谁敢欺负你爸爸就打扁他。”
　　唐希晨问：“那要用什么招数呢？”
　　唐星夸张地比划了几下，“我呯呯呯一套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组合拳，打得他嗷嗷嗷疑是银河落九天。”
　　唐希晨学着他一起比划，咯咯笑道：“爸爸真厉害，我帮你一起打！”
　　一大一小在后座旁若无人地笑成一团，郦问青磨了磨牙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把这对父子丢下车。
　　到了小卖部门前，唐星把儿子抱下车，又凑到车窗边，笑嘻嘻地说：“郦警司，你好人做到底，等下再帮我把电动车骑过来吧，我明天早上还要用。”
　　郦问青没吭声，回答他的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屁股冒出来的尾气，把树上的桃花都震落了几瓣，打着旋飘到唐星的身上。
　　唐星朝远去的桑塔纳忿忿地竖了个中指，什么人哪，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真难伺候，年纪越老越变态吗！
　　唐希晨皱着小眉头说：“爸爸，我觉得那个叔叔很不喜欢我。”
　　唐星揉了揉儿子的头毛，安慰道：“没事，咱们也可以不喜欢他。”
　　吃完晚饭后唐星懒得折腾，没去拿小电驴，第二天早上只能早起十分钟，步行送儿子去幼儿园，回来的路上就下起了雨。
　　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唐星没在意，走得不紧不慢，很快雨势就越来越大，甚至还轰隆隆地响起了春雷。他不得不大步跑起来，赶在被大雨淋个落汤鸡之前冲回了家。
　　刚进一楼的门厅就听到二楼主卧的窗户被风刮得咣咣响，唐星又赶紧上去把窗户关好，拿了条毛巾把淋得半湿的头发擦了擦，然后下楼把小卖部门板打开了一半。雨太大了，全打开雨水会顺风灌进来。
　　其实这种天气没必要开小卖部，基本上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买东西，但是万一有人经过这里进来躲雨，说不定就有生意了。
　　唐星兢兢业业地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等着生意上门，一边闲闲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
　　这场来势汹汹的春雨把桃花花瓣打落了不少，顺着青石板凹陷处的积水蜿蜒向前，汇成一条粉红色的小溪，好看是好看，希望不要影响到今年的桃子结果。
　　当初找房子的时候，唐星转了大半个白云镇，迎春巷38号的这栋两层小楼本来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地段太偏了，铺面有点小。关键是房子也相当老旧了，全是木制结构，楼梯踩上去还会嘎吱响，感觉跺跺脚整栋楼都会垮掉一样。
　　彼时是初夏，小楼前的这棵老桃树上正稀稀拉拉的挂着十来个青皮毛桃，房东吴老太说别看这桃子长得不起眼，味道可甜了，要是租了她这栋楼，这棵树上的桃子就免费赠送了。
　　唐星本来对桃子没兴趣，架不住老太太用手绢擦了一个毛桃非要他尝尝，他就敷衍着啃了一口。没想到味道还真的不错，又甜又脆，他三两口就啃完了。
　　吴老太趁势道她这栋祖宅风水好，虽然旧了点，但用的都是好木头，很结实，经历两百年风雨不倒，住过这里的人全都桃花朵朵开财源滚滚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唐星当时兜里揣着小崽子，对桃花没兴趣，对财源倒是动了心，于是就拍板租下来了。
　　后来唐星的桃花当然是没开的，也没发什么大财，不过住得还算舒心自在，所以就这么一直住到现在了。
　　这边厢唐星在赏花看雨憧憬着几个月后能吃上桃子，另一头派出所里郦问青正在办公室里写黄有财一案的情况报告，准备发送给省城的组织上面，上华的有关部门下午会派车来把黄有财提走进行下一步的审理和处置，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外面的大办公室里，梁子浩正在和几个同事眉飞色舞地讲述黄有财一案的破案经过。
　　因为下大雨，几名警察手头上暂时没活儿，听说特殊案件调查组才成立两天就破获了一起黄鼠狼精作怪的案子，都不怎么相信，梁子浩于是连比带划地讲了一遍，听得几个人不时咋舌吸气。
　　“都闲得卵蛋疼吗？尤其是你，梁子浩！没事干那就到门口疏通下水管道去！”
　　马大鹏忽然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板着脸呵斥道。
　　警察们立即作鸟兽散各自归位。
　　梁子浩挠了挠头，请求道：“所长，这会儿雨太大了，等雨下小一点了我再去行不行？”
　　“自己看着办，今天不通完别想下班！”马大鹏拂袖而去。
　　梁子浩只能自认倒霉地去准备雨披和疏通工具。
　　他大约知道马所长为什么会针对自己，多半因为昨天下午他去香飘飘开了一张500块钱的罚单，并对老板马跃进行了一番训诫，责令其以后不得购买宰杀及贩卖食用野生动物。当时马跃就有点不服气，后来肯定向自家二叔告状了，马大鹏不能明着替马跃出气，就用别的事情来发作他，真是冤枉。
　　不过梁子浩很快就想开了，没关系，自己现在归郦警司管，马所长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黄有财的案子只用一天时间就告破，虽然派出所其他人都不清楚其中细节，但如此高的效率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带着对梁子浩这个进所才一年的新手菜鸡也刮目相看，着实让他扬眉吐气了一把。现在只是通个下水道而已，就当锻炼身体了。
　　梁子浩雄纠纠气昂昂地拿了工具以后并没有马上出去干活，因为雨实在太大了，现在去疏通也没用。
　　看着屋檐下哗哗流淌的水线，梁子浩突然想起一件事，跑到郦问青的办公室门口问：“头儿，你宿舍的窗户关了没有？”
　　郦问青从电脑前抬起头，“没有，怎么了？”
　　梁子浩说：“那就糟了，屋里只怕进了不少雨水，要不我现在替你去关上？”
　　“算了，已经进了也没办法，回头再说吧。”
　　“哦。”

第12章 第12章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一辆省城上华市牌照的警车在大雨中驶进派出所，从车上下来个身材修长、身穿粉紫色T恤加紧身牛仔裤的男人，跑到屋檐底下后看了看各个办公室门上挂的牌子，径直朝特殊案件调查组走去。
　　大雨下个不停，梁子浩还没去通下水道，只能再等等了。他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坐着，正在看郦问青早上写给省城的黄有财一案的情况汇报，以后这项工作就要由他来完成了。郦问青的报告写得简洁明要，没有一句废话和套话，案情陈述清晰完整，让梁子浩学到了不少东西。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靠近门边的赵卫国抬起头，看到进来个陌生男人，就起身问：“同志，有事吗？”
　　男人把打湿了的半长额发向后捋去，露出一张阴柔标致雌雄莫辨的脸，“我找郦问青。”
　　梁子浩顿时心生警惕，走上前道：“你是谁？找我们组长有什么事？”
　　郦问青来白云镇才两天，他们这个特殊案件调查组成立得也无声无息，本地百姓应该不知道他这个人才对。
　　“我是你们组长的老相好。”男人勾了下嘴角，朝他抛了个媚眼，“小帅哥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梁子浩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随即意识到不对，伸手摸上腰间的警棍，斥责道：“我们这里是派出所，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否则我要治你个妨碍公务的罪了！”
　　男人非但不怵，反而细腰一扭，往他的办公桌上一靠，嗔怪道：“哎哟，小帅哥怎么这么凶嘛，人家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拿你的小棍子对着人家。”
　　梁子浩面红耳赤，正要发火，郦问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冷冷地说：“胡一飞，不要在我的地盘上放肆，不然就滚回去。”
　　“还有，注意你的用词，我不是你的老相好。”
　　“真让人伤心，几天不见就翻脸不认人了，不就是当了个小组长嘛，摆什么官威。”胡一飞嘴上嫌弃，先前浪荡轻佻的神色却收敛了，人也站直了，抬脚进了郦问青的办公室。
　　梁子浩和赵卫国面面相觑，看来组长和这个浑身冒着邪气的男人认识，难不成他就是省城派下来接收黄有财的人？
　　两人没猜错，胡一飞正是上华市特殊案件调查科的一名干警，郦问青调来白云镇之前的同事。
　　郦问青一句废话没有，让梁子浩把奄奄一息原形状态的黄有财从拘留所里提出来，再把交接文件摆到胡一飞面前。
　　“噫，臭死了。”胡一飞伸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看也不看就在文件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忍不住道：“白云镇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要啥啥没有，我刚才进镇后想买杯象样的咖啡都买不到，你是不是得罪了哪个领导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的？要不我找人替你说说好话，过两天再把你调回去。”
　　郦问青把文件收好放进档案袋里，表情波澜不兴，“不用，我就留在这里。”
　　胡一飞惊讶道：“不是吧，你还真来‘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郦问青不置可否，“好了，交接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胡一飞作哀怨状：“真是无情无义，我大老远的冒着雨来一趟，你也不说慰劳慰劳人家。”
　　郦问青从抽屉里摸出一条速溶咖啡扔到他面前，“外面饮水机里有纸杯，自己冲去。”
　　“算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胡一飞头上落下一排黑线，“雨好像小一点了，我走了，这鬼地方真是让人一刻也呆不下去。”
　　“慢走不送。”
　　胡一飞指挥不动郦问青，只能使唤他的下属了，“小帅哥，帮我把这个臭哄哄的东西弄到车上去。”
　　梁子浩刚才被他调戏了一番，不想搭理他，胡一飞从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摸出一本封皮和郦问青一模一样的证件，在他眼前一亮，一手叉腰道：“长官的命令你都不听吗？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梁子浩没办法，只好提着黄鼠狼冒雨冲到胡一飞的警车边，把它关进车厢后部的隔离室。
　　胡一飞上了驾驶位，朝梁子浩抛了个飞吻，“拜拜，过几天再见哟。”
　　梁子浩打了个激灵，赶忙跑回屋檐下，可外套还是湿了一半。
　　算了，还是去通下水道吧。
　　另一边厢唐星一直开着小卖部，大半天下来只做了两笔小生意，赚了不到二十块钱，心情那是相当郁闷。
　　这场大雨直到下午三点才逐渐小下来，快四点的时候终于停了，他合上店门，坐公交车去派出所拿自己的电瓶车。
　　这一天郦问青都没找过他，也不知道那只黄鼠狼精审得怎么样了。
　　到了派出所，正好看到梁子浩穿着连体防水服站在门口一个冒着污水的窨井里鼓捣什么，唐星就问道：“梁sir，你改行了吗？”
　　“当然没有，梁sir只是帮环卫工人做点力所能力的小事而已。”梁子浩直起身，带着满脸泥水正气凛然地说，“唐半仙，你今天又来本所有何贵干？”
　　唐星说：“我来骑我的车。对了，梁sir，黄有财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啊？”
　　梁子浩：“当然有了，黄有财昨天上午已经承认罪行全都招供了，你到之前省里刚刚来人把他提走了，调查结果证明你的确是无辜的，我们头儿没跟你说吗？”
　　“没有啊，你们头儿大概贵人多忘事吧。”
　　唐星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好你个郦山老妖，昨天上午就审完了，下午居然诓他去白干了半天的苦力，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说话之间，郦问青端着咖啡杯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状似无意地朝唐星看过来。
　　唐星也瞥见那家伙了，但就是不想给他一个正眼，自顾自地进派出所的车棚底下把自己的小电驴骑出来，出门的时候看到梁子浩从井里爬上来了，就忍着肉痛把自己刚才路过水果档顺手买的一兜苹果塞进他手里，真诚地说：“梁sir，感谢你这么快就查清真相为我洗脱冤屈，还我清白，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梁子浩当上警察以来还从未有过这种待遇，顿时受宠若惊，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话也说不利索：“唐、唐星同志，这、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这么客、客气。”
　　“必须的，否则我会过意不去，你就收下吧。”唐星说完煞有其事地朝梁子浩挥挥手，“梁sir，拜拜。”
　　梁子浩也傻笑着挥挥手：“拜拜。”
　　郦问青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等唐星骑着车出了派出所后，忍无可忍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把梁子浩怀里那兜苹果夺了过来。
　　“哎，干什么，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梁子浩不满地转过身，发现抢苹果的人是郦问青，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头儿，你也想尝尝？”
　　郦问青冷着脸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忘记了？”
　　梁子浩讪讪地回答：“没忘，我说不要，是、是唐星非要给我。”
　　“没收充公，下不为例。”
　　“是！”
　　看着郦问青提着苹果进了办公室，梁子浩心里十分惭愧，自己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以后一定要向头儿多多学习！
　　不过后来那兜苹果一直没再出现过，不知道充了哪里的公了。
　　唐星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眼角余光将郦问青的黑脸瞧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禁一阵暗爽，这两天受的窝囊气霎时消散一空，去幼儿园一路上都哼着歌。
　　到幼儿园的时候五点还差几分钟，唐星在门外玩了一会儿手机里的小游戏，很顺利地通了关。很快广播里响起放学的音乐声，孩子们照例在院子里排着队等着家长来接。
　　不过唐星却没看到自家的小崽子，正伸长脖子朝教室里张望的时候，刘老师过来了，又把他叫到一边，表情比前两天更加严肃，“希晨爸爸，唐希晨今天和杨明宇打架了，还把人家打哭了，我罚他在教室后面站着面壁思过。”
　　唐星心里一紧，小兔崽子，又给你爹我惹麻烦。

第13章 第13章
　　刘老师接着朝左右看看，问其他家长，“杨明宇小朋友的爸妈呢？还没来吗？”
　　一个画着浓妆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举着一张接送卡上前道：“来了！刘老师，我是明宇的姑姑，他爸妈有事来不了，托我接他回家。”
　　刘老师检查过她的接送卡没问题，就说：“好的，杨女士，希晨爸爸，麻烦两位跟我到教室里来一趟。”
　　女人叫杨月蓉，看到唐星后不由扬起精心描画的眉毛，惊讶于这位爸爸的年轻与帅气，竟是不输那些当红的偶像明星。
　　唐星没注意其他人的眼神，跟着刘老师快步进了教室，就见杨明宇坐在小板凳上哭哭啼啼，脸上糊着眼泪和鼻涕，模样好不凄惨；唐希晨则背着双手面朝墙壁站在最后面，身上的罩衣扯得歪歪扭扭。
　　他不禁恼火地上前问：“唐希晨，你前天不是还向爸爸答应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和小朋友打架了？”
　　唐希晨咬着嘴唇，闷不吭声。
　　杨明宇看到杨月蓉后顿时嚎得更大声了，指着唐希晨控拆：“姑姑，他、他打我呜哇哇哇……”
　　杨月蓉从手包里拿出纸巾，一边有些嫌弃地给他擦鼻涕一边说：“别哭了，他打到你哪里了？”
　　杨明宇伸手朝着自己身上一通乱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唐星看得那叫一个闹心，转头问刘老师：“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刘老师叹了一口气，“估计还是前天和杨明宇吵架的气还没消，下午上游戏课的时候，两人争抢同一个玩具，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明宇虽然个头比较高，却打不过唐希晨，还好唐希晨力气有限，不然要是把人打伤了可怎么办。希晨爸爸，我觉得唐希晨的性格有些过于极端，攻击性太强了，真的要好好管教引导一下才行。我建议明天就不要送他来幼儿园了，让他在家反省思过一天，您看怎么样？”
　　唐星听得有点不是个味儿，“刘老师，唐希晨脾气没有这么差，只是有时候犟了一点，转不过弯来。”
　　刘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那你就要引导他转过弯来啊，别人没有义务总是迁就他包容他。希晨爸爸，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些时候太忙了可能会忽略对孩子的管教，现在唐希晨还小，问题或许显得还不是太严重，但如果就这么放任自流，他的性格可能就会越来越偏激，等他长大了想管都没法管，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抢小朋友玩具这么简单了。很多孩子都是小时候的小毛病没有得到及时纠正，导致逐渐走上歪路的，一味纵容和溺爱孩子只会害了孩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星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那好吧，就按您说的办，这次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那就好，谢谢您能理解和配合我们的工作。”刘老师欣慰道，“杨明宇那边最好也安抚一下，不然要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唐星看看唐希晨气鼓鼓的脸，看来指望小崽子道歉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亲自上了。
　　教室另一边，杨明宇干嚎了半天，杨月蓉哄得不耐烦了，威胁道：“再哭姑姑就走了，让你爸来接你。”
　　杨明宇就怕他爸，连忙收了声。
　　杨月蓉听到刘老师说的那句“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心里微微一动，小声问侄儿：“唐希晨的妈妈呢？”
　　杨明宇说：“他没有妈妈，他妈妈肯定不喜欢他，所以不要他了。”
　　这样吗？杨月蓉若有所思，再抬头去看站在刘老师跟前听训的唐星时心里不由一阵激动，马上就有了个主意。
　　这时，唐星朝姑侄俩走过来，杨明宇见状马上就往杨月蓉背后躲，似乎生怕会挨打一样。唐星只得跟杨月蓉说：“杨小姐，不好意思，我先代唐希晨向你们家明宇道个歉，回去以后我会好好批评他的，希望明宇小朋友能原谅他这一次。”
　　杨月蓉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小男孩们都调皮，斗个嘴打个架什么的也正常，没受伤就行。”
　　唐星暗自庆幸，还好这位杨小姐比较通情达理，要是今天来接人的是杨明宇那个泼辣护短的妈妈，那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杨月蓉顺势道：“唐先生，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也方便交流。”
　　“行。”唐星拿出手机，和她互相加了好友。
　　终于可以走了，唐星来幼儿园之前本来心情挺不错的，这一下全给败坏了，生着一肚子气把小崽子带回家。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可忍孰不可忍，到家后唐星一拍桌子，训斥道：“唐希晨，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一天天的就会闯祸惹麻烦！前天你是怎么答应爸爸的，那些鸡腿都白吃了吗？！为个玩具竟然又和杨明宇打架，真是出息了你！”
　　唐希晨仰着头，气愤而又委屈地说：“是我先拿到的三只小恐龙，它们本来就是一家子，杨明宇非要把恐龙妈妈抢走不给我，说我没有妈妈，那就不能拿着恐龙妈妈，我实在气不过才打他的。”
　　唐星一听顿时就有点心疼了，小崽子这次打架也是情有可原，并不是一味好勇斗狠，可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回头又在幼儿园闹事怎么办？刘老师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大概因为她身为班主任，带着将近三十个孩子，一来压力大，二来没那么多精力，肯定是希望所有的孩子都乖乖听话不要惹麻烦，不管唐希晨出于原因打了杨明宇，都是她所反感的。
　　刘老师这次是让他把儿子带回家好好管教反省一天，再有下次搞不好就被幼儿园开除了，到时候怎么办，再换个幼儿园吗？只怕换汤不换药，以后还会这样，到头来今天的一幕还会重演，想想都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这回不能含糊其辞敷衍了事，必须让小崽子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唐星思前想后了一番，硬着心肠道：“杨明宇做得不对，但是你打人更不对。小朋友做错了你要好好跟他们讲道理，不能一言不合就跟别人吵架打架，要知道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不然还要警察干嘛？”
　　唐希晨不服气地说：“我还是小孩子，而且打得也不是很用力，警察叔叔不会抓我的。”
　　嘿，这个小兔崽子，年纪不大，讲起歪理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唐星把眉毛一竖，疾言厉色道：“警察叔叔是不会抓你，但是你要是老这样坏脾气，老师都会不喜欢你，小朋友也不会跟你玩了！”
　　“不玩就不玩，我也不稀罕和他们玩！”
　　唐希晨赌气地叫道，说完后噔噔噔地跑上楼，跟着传来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哐”的一声响，力气还不小。
　　唐星气得脑仁疼，恨不得追上去把油盐不进的小崽子揍一顿。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揍一顿也没用，儿子就是这么个臭脾气。既然明天不上学，那就好好在家磨吧，他就不信自己连儿子都搞不定！
　　墙上的电子钟发出“滴”的一声响，六点整。
　　唐星想起来还没吃晚饭，就去厨房做饭，结果发现家里没菜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光顾着生气忘记买了，冰箱里只有两根葱。
　　小卖部里有泡面有零食，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那他就随便对付一下了，可是儿子还小，把那些东西当饭吃对身体不好。
　　唐星懒得上楼再找气受，直接出门去超市买菜。
　　这个时候郦问青刚刚下班回到宿舍，门一打开不禁就皱起了眉头，屋子里简直水漫金山了。当初建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里面的地平比外面的走廊低几公分，导致水流不出去，积了快有脚背深。家具全都泡在水里不说，他在窗子底下的桌子上放的一撂书和资料也全都打湿了。
　　郦问青低低骂了一声，转身去杂物间拿来拖把和水桶，把地板上的水吸干。
　　幸好床放在另一边，没有直接淋到雨，只是受了点潮，晚上勉强能睡，希望明天能出太阳可以拿出去晒晒。不过白云镇春夏多雨，要是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场，他很怀疑床头会长出蘑菇来。
　　不行，得马上找房子搬出去。
　　郦问青当即拿出手机，打开本地的一个房屋租售网站，搜索租赁信息。
　　白云镇消费水平不高，房价倒是不贵，一个月两三千就可以租到一套还过得去的三居室。他一个人，只有一些随身衣物，所以想租个家具齐全环境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另外要方便停车，离派出所不能太远。
　　看了一圈下来，有三家比较符合条件。郦问青一一打电话过去问，只有一家今晚能看房，从派出所走过去只要十几分钟，他就和女房东约了半个小时后见，随后出了门。

第14章 第14章
　　唐星在好又多逛了一圈，买了够吃三天的菜，装了满满一大袋，排队付款花了不少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二楼亮着灯，隐隐传来《小羊快跑》的主题曲。
　　小崽子真不会亏待自己，生着气还知道开电视看动画片。
　　唐星哼笑一声，去厨房做晚饭。
　　他又烧了一盘子鸡腿，做完后摆上桌，故意大声道：“哇，今天的鸡腿好香啊，比以前做的都要好吃！正好没人跟我抢，我一个人可以全吃了！”
　　咦，楼上怎么没动静？
　　唐希晨嘴馋，最爱吃鸡腿，以往一听到说有鸡腿，肯定立马就跑下楼了，今天居然这么沉得住气，看来着实气狠了。
　　就不信你真的能忍住。唐星拿起一只鸡腿啃了一大口，吧唧吧唧嚼得特别大声，一边嚼一边赞不绝口。
　　然而一只鸡腿啃完了，小崽子还是没下来。
　　难道睡着了？不知道盖了被子没有，可别感冒了。唐星把油手擦干净，上了二楼的主卧。
　　电视还开着，动画片已经放完了，床上的被子摊开着，底下鼓起一座小山包。
　　小笨蛋，这么睡也不怕把自己憋死。唐星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下拉，没看到小崽子的脑袋。再一拉，现出一个枕头来。
　　唐星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他在卧室里环视一圈，像往常小崽子和自己捉迷藏时一样诈唬道：“唐希晨，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没有动静，房间里除了自己，听不到别的呼吸声，另一间卧室也一样。
　　他又跑到楼下，在小卖部、厨房和卫生间搜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儿子。
　　坏了，儿子这是……离家出走了。
　　唐星很不愿意用这个词，可种种迹象告诉他，事实就是如此，小崽子在他出去买菜的时候偷偷地走了，而自己居然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
　　他来不及反省自责，骂了一句脏话后赶紧出去找人。
　　已经七点半了，天完全黑透了，小崽子会跑到哪里去？要是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唐星急得不行，用力嗅了几下，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小崽子的气息，随后朝左手边跑去，这是与幼儿园相反的方向。
　　上百米后，到了迎春巷的尽头，一个丁字路口，唐星有些不确定了。这个路口人流量比较大，开了几家小饭馆，这会儿正是用餐高峰期，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难以从中分辨出唐希晨的气息。
　　犹豫了片刻后，唐星选择了往西那条路。
　　往东再走两里就要出镇子了，荒郊野外都是黑灯瞎火的，唐希晨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去那边。
　　一个小时后，唐星一无所获，低着头不住往街道两边看，不留神撞上一个人，焦躁之下不禁骂道：“走路没带眼睛吗！”
　　对方幽幽回了一句：“你要是带了眼睛怎么会撞到我？”
　　这个声音最近几天已经听得十分耳熟了，唐星豁然抬头，果然是郦问青。
　　他急着找人，没空和这家伙斗嘴，冷着脸打算绕过对方继续往前。
　　郦问青见他神情不对，拉着人问：“出什么事了？你在找什么？”
　　唐星不想搭理他，可是唐希晨的出走实在令他乱了方寸，于是闷声回答：“我儿子不见了。”
　　郦问青疑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在路上丢了？被人拐走了？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唐星索性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唐希晨今天在幼儿园和同学打架，我接他放学后骂了他几句，他就生气了，后来趁我去超市买菜的功夫就离家出走了。”
　　“他大概几点钟出走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我出去买菜是六点到七点之间，做完饭才发现他不在家，那会儿快八点了。”
　　郦问青蹙眉，“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早点向派出所报案？发现孩子失踪，监护人应该立即报警，警方会第一时间立案调查。”
　　唐星懊恼地低声道：“我怎么报案？都不知道我儿子现在是人形还是原形，让我跟警察怎么说？他们会受理吗？！”
　　郦问青沉默片刻，然后道：“我会。”
　　唐星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郦问青肯定地说：“这件案子我受理了，我帮你一起找。”
　　“那就……麻烦郦警司了。”
　　唐星有点意外，难得说了一句客气话。
　　不过想想郦问青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家伙是个特殊警察，处理这种常人难以想象也无法理解的案件是他的职责所在。多一个人找就多一分希望，而且大家都是妖，自己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郦问青没跟他客套，看看时间，快到自己之前跟某个女房东约的看房时间了，就打了个电话给对方说临时有事不能过去了。对方挺不高兴的，郦问青由着她埋怨了一句，道了声抱歉就挂了电话。
　　唐星听到点只言片语，就问：“你晚上有约会？”
　　“没有。”郦问青收了手机，“你儿子平时喜欢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唐星说：“找过了，好又多超市外面的小游乐场，我们周末常去的街心花园，云瑞百货公司里的儿童乐园等等地方全都找了一遍。”
　　“他会不会跑到哪个玩得好的小朋友家里去了？”
　　唐星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这个不可能，唐希晨和班里小朋友的关系都很一般，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郦问青感觉事情有点棘手，想了想道：“白云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样盲目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交警大队，把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看看。不管你儿子现在是人还是貂，能发现一点迹象总是好的。”
　　唐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闻言就答应了，两人当即前往交警大队。
　　郦问青出来看房没开车，唐星出门找唐希晨的时候也没顾得上骑小电驴，而镇上没有网约车，这个点公交车又已经停了，所以两人只能徒步去交警大队。
　　唐星走得很快，几乎要跑起来了，踩得路上的积水都溅到自己身上了。
　　郦问青见他满头是汗，不由道：“别太着急，会找到的。至少你儿子不是普通人，关键时候可以变成雪貂逃跑，所以被人贩子抓走的可能性会比较小。”
　　这种话唐星此刻却不怎么听得进去，口气有些冲地说：“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我家崽崽才五岁，要是碰到人贩子吓坏了，忘了变身怎么办！”
　　看在他关心则乱的份上，郦问青忍了。
　　到了交警大队后，郦问青直接向值班的一名交警亮出自己的证件并说明来意，只道有个孩子从家里跑丢了。对方十分配合，马上带他们进了监控室，把全镇所有摄像头——重点是迎春巷附近的，从傍晚五点半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视频都调出来给他们看。
　　两人各自盯着几个屏幕，密切注意播放的每一帧画面。
　　十几分钟后，郦问青突然将其中一个屏幕暂停，往回退了几秒，又以三倍速快进了一会儿，随后跟唐星说：“有线索了。”
　　唐星顿时激动起来，“你看到他了？在哪里？”
　　郦问青略一点头，以眼神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那名交警很热心，帮着一起查看监控，刚才也留意过郦问青看的那个屏幕，纳闷道：“奇怪，我好像没看到你们说的五岁大的小男孩啊。”
　　“光线太暗，画面很模糊，不熟悉那个孩子的人很难发现。”郦问青语速很快地解释，“同志，有没有私人的两轮车借来用用？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
　　“有有有，就骑我的摩托车好了！”
　　交警热心地说，马上到院子里的车棚底下推了一辆摩托车出来，又翻出两个头盔。
　　“谢谢，等找到孩子以后就还回来。”
　　郦问青戴上头盔，把另外一顶往唐星脑袋上一扣，随即抬起长腿跨上摩托车，对有些发愣的唐星催促道：“还不快上来。”
　　唐星回过神，依言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屁股往后挪了挪，和郦问青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
　　还没等他坐稳，摩托车就轰的一声从院子里疾驰出去，在门外又来了个急转弯，向南驶去。
　　唐星被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差点甩下车，赶紧伸手抱住郦问青的腰，八爪鱼一样紧紧扒在他的后背上。
　　好你个郦山老妖，谋杀啊！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隔着几层布料唐星都能感觉到郦问青的体温，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脏搏动。男人的肩背很宽，肌肉硬梆梆的，像块灼热的铁板一样。
　　那自己成了什么？铁板烤雪貂吗？
　　唐星囧囧有神，赶紧勒住自己脱缰的思绪。

第15章 第15章
　　刚才没机会问，现在骑着摩托车又不方便问，唐星不知道郦问青在哪个地段的监控里看到了唐希晨，只能被他带着在镇上的大街小巷里巧妙地避开行人快速前行。
　　很快，郦问青刷的一下在兴云路边的一棵大樟树下停了车。
　　已经九点多钟了，镇上别的地方到了这个点大部分都收工关门了，只有这条路仍然比较热闹，还有不少人来来去去，因为这条路通往白云镇的汽车客运站，进镇出镇都要经过这里。
　　唐星下车摘了头盔，疑惑道：“你没看错吧，我儿子来过这里吗？这条路没有什么好玩的，他来这边干什么。”
　　兴云路离迎春巷比较远，以唐星的速度要走四五十分钟才能到，唐希晨人小腿短，走到这里来至少要多花一倍的时间，假如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切顺利的话。
　　郦问青说：“你儿子为什么来这里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没看错，他十五分钟前刚刚经过这里，是雪貂的形态，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就在这附近。”
　　这个时候唐星只能相信他的眼力，于是道：“那好，我们分头找！”
　　刚要抬脚，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马上又补充一句，“郦警司，等下你要是先找到我儿子了，千万别像那天一样凶巴巴的吓到他了。”
　　郦问青眼角抽了抽，“这句话你还是跟你自己说比较好吧，不是你把儿子骂得离家出走的吗？”
　　唐星：“……”
　　这话他没法反驳，因为事实上的确如此。
　　郦问青随后转身快步走向马路对面，唐星郁闷地抓了抓头毛，也集中精神仔细在这一边搜寻。
　　经过一家小餐馆时，唐星听到里面传来“吱吱”的惨叫声，霎时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他不顾一切地跑进去，撞歪了两张桌子，碰翻了几把椅子，把问他“喂，你干什么”的服务员推到一边，直直冲进了厨房，却见厨师正按着一只黑色毛皮的水貂准备宰杀。
　　谢天谢地，不是崽崽。
　　唐星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满头的冷汗，向一头光火的服务员连连道歉，迅速把店里的桌子椅子扶正，然后继续沿路往前找。
　　又过了一刻钟。
　　前面几米开外处忽然有人说：“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接着那个小年轻跑了几步，从路边一棵树上抓下来一只灰扑扑的拖着蓬松尾巴的小动物，一脸兴奋地跟同伴道：“这是一只貂吧，好像是白毛带花的，这个颜色我还从来没见过。”
　　同伴也新奇道：“哇塞，老弟你运气可真好，这都能抓到，洗干净了应该能值不少钱。”
　　唐星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这只小雪貂是我家的，快还给我！”
　　小年轻把手往后一收，嘁了一声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明明是我刚抓到的！”
　　小雪貂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浑身无力，被他抓在手中也不怎么挣扎，只是微微地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惊恐不已地望着唐星。
　　唐星瞬间炸了毛，怒道：“就是我家的！我警告你马上还给我，否则——”
　　两个人撸着袖子嚷嚷：“否则怎么样，想打架吗？”“来啊，怕你不成！”
　　街对面的郦问青闻声立即冲过来，将怒不可遏准备跟人干架的唐星拦了下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随即朝那两人亮出证件，“我可以证明，这只小雪貂是他家的。”
　　小年轻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警察也得讲证据吧，你说是他的，那他叫一声小雪貂会答应吗？”
　　郦问青迟疑了一下，唐星却立即道：“会！”
　　顿了顿后，他放低声音说：“崽崽，外面太危险了，爸爸找了你好半天，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小雪貂在小年轻手里动了一下，细细地呜咽了一声。
　　唐星一听眼圈霎时就红了，“它答应了，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小年轻隐约听到“爸爸”这个词，但也没多想，眼下很多养宠物的都这样，把猫猫狗狗当成自己的子女。只是他不甘心到手的钞票就这么飞了，就改口道：“这不算，只是碰巧而已！”
　　这下子连郦问青也失去耐性，沉声道：“你要是不相信那就跟我去派出所一趟，我找证据给你慢慢看。”
　　小年轻一听就怂了，只得把小雪貂交了出来，嘴里咕哝着：“行吧行吧，警察了不起。”
　　唐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崽子张嘴就在他拇指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并不痛，像被轻轻戳了一下似的，唐星心里又酸又软，摸了摸小雪貂的小脑袋。小家伙的身体有点僵硬，像在抗拒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软化下来，在他手里团一团。
　　郦问青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像有根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父子俩的互动，随后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唐星抬起头，破天荒地说了一声：“谢了。”
　　他对这家伙虽然看不大顺眼，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道声谢是必需的。
　　今晚要不是郦问青利用职务之便帮忙一起寻找儿子，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郦问青没说什么，和他一起走回路口的大樟树，上了摩托车。
　　……
　　崽崽小卖部外，郦问青停了车，看着唐星抱着小雪貂进了屋，犹豫了片刻后也下了车。
　　小雪貂进门后就跳下地变成了人形，拿起桌上的一只卡通水壶，仰着头咕嘟咕嘟地喝起来，看样子是渴得狠了。
　　唐星发现郦问青跟在后面进来了，不禁问道：“郦警司，还有事吗？”
　　郦问青舔了舔嘴唇，“我也渴了。”
　　行吧，只是喝水而已，小意思。唐星找了个杯子出来，倒了一杯水，郦问青接过来，也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喝了个精光。
　　唐希晨看到郦问青，下意识地想躲到唐星背后，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显然心里对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些芥蒂。
　　唐星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想想今晚发生的事又有点窝火，自己也没有很过分吧，只是骂了小崽子两句而已，连根指头都没动，怎么弄得他像个虐待孩子的后爹一样呢？
　　可儿子的脾气就这么倔，他有什么办法，能把人全须全尾地找回来就是万幸了，否则要是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唐星抹了把脸，放软了声音道：“崽崽，你还在生爸爸的气吗？爸爸今天不该冲你发那么大的火，你和杨明宇打架的事不能全怪你，爸爸向你道歉。但是你觉得爸爸说错了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们好好讨论讨论，为什么要从家里偷偷跑出去呢？爸爸刚才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
　　唐希晨回想晚上的遭遇也是一阵后怕，他一路从家里走到兴云路也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惊吓，现在已经很后悔了，听唐星这么说就吸了吸鼻子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乖崽。”唐星松了口气，把唐希晨拉到身边抱到腿上，亲了亲他的脑门，随后不解地问：“崽啊，刚才你是要去哪儿？有很多坏人专门拐卖小孩儿，要是把你抓走了怎么办？就算变成原形也不安全，像刚才那两个坏蛋，就想把你卖掉换钱，多危险啊。”
　　唐希晨一脸委屈地说：“我要去找妈妈。”
　　找什么找，我就是你妈你个小兔崽子！唐星觉得头又疼起来。
　　可是这话不能跟儿子说，更不能当着郦问青的面说，唐星耐着性子道：“那你怎么会跑到兴云路去呢？谁跟你说你妈妈在那里了。”
　　唐希晨抿了抿嘴唇，“从兴云路可以到客运站，我想去那里坐车，然后去上华市，你说过我们是从那里搬过来的，妈妈应该是在那里吧？”
　　“谁知道她在不在那里，这都过了好几年了。”唐星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该欣慰于儿子的聪明还是骂他一句笨蛋，“再说你一个五岁大的小屁孩儿，人家怎么会让你坐车？”
　　“所以我变成了原形，客运站检票的叔叔阿姨应该就看不到我了。”
　　唐星差点给气笑了，“看不到才有鬼，又不是隐身的，你不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人抓住了吗？！”
　　唐希晨不说话了，小脑袋耷拉下来，脸蛋上写满了沮丧和挫败。
　　唐星只得又缓了声气哄道：“为什么一定要找妈妈呢，没有妈妈也没关系嘛，有爸爸不是一样的。你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爸爸都可以买给你，想要去哪里爸爸也可以带你去，没有什么区别啊。”
　　唐希晨皱了皱沾了灰的小鼻头，泪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为什么就我没有？妈妈不喜欢我所以不要我了吗？”
　　唐星无言以对，欲哭无泪，憋半天才说：“不，他喜欢你。”
　　唐希晨含着眼泪执着地问：“那她为什么不要我？”
　　唐星也快哭了，这叫他如何回答？

第16章 第16章
　　郦问青一直沉默地在旁边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看这气氛不对，要是一大一小都哭起来可就难办了，于是突兀地打断了唐星和儿子的执手相看泪眼，“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妈妈，有的因为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有的出于迫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孩子，但也可以说每个人都有妈妈。”
　　一大一小同时抬头看着他，脸上都写满问号。
　　郦问青思忖着说：“盘古生于太荒，是诞生于天地混沌之初的一名古神，是自然孕育出来的，之后开天辟地，身躯化为世间万物。《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也没有妈妈。女娲则是大地之母，炼石补天，抟土造人，是华夏民族的始祖，所以说我们都有一位共同的母亲。”
　　唐星：“………………”
　　盘古和女娲的神话传说唐希晨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孙悟空他是知道的，那部电视剧他也很喜欢，于是就点了点头，“孙悟空好厉害的。”
　　郦问青：“是啊，他嫉恶如仇本领高强，天不怕地不怕，邪魔外道听到他的名号就闻风丧胆了，你想不想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大妖怪？”
　　唐希晨吸了吸鼻子，“想。”
　　郦问青：“那你就要变得坚强勇敢起来，不能被任何艰难困苦打倒，你能做到吗？”
　　唐希晨的眼泪已经收回去了，再次不由自主地点头，“我、我会努力的。”
　　唐星几乎要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只郦山老妖太会忽悠人了，以后自己可得多长个心眼，不然一个不小心只怕就会着了他的道了。
　　郦问青接着转向他，“有吃的吗？我没吃晚饭，有点饿了。”
　　这话不假，本来他打算找房子的时候顺便在街边吃个快餐，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唐星，和他一起找了半天儿子，到现在仍然腹中空空。
　　刚要了喝的现在又要吃的，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唐星刚才还满腔心酸苦闷，被郦问青这么一搅和通通跑没影了。不过他懒得动，正想拿一包泡面打发这家伙，不想小崽子跟着可怜兮兮地说：“爸爸，我也没吃晚饭，我也好饿。”
　　“……”儿子饿了唐星总不能用泡面对付，“你还知道饿，饭都没吃就跑出去，爸爸晚上给你做的鸡腿还要不要？”
　　其实他晚饭也就吃了一只鸡腿，折腾半天同样饥肠辘辘。
　　“要！”唐希晨一听肚子里立马有了反应，发出“咕噜噜”一串响。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一下，差点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行，爸爸给你热饭去。”
　　唐星揉了一把儿子的头毛，认命地进了厨房。没良心的小馋鬼，自己苦口婆心说半天都比不上鸡腿的魅力大。
　　外面的小客厅剩下郦问青和唐希晨，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你看我我看你。
　　唐希晨刚才被他说得忘了纠结妈妈的问题，现在想起来那天头一次见到这个叔叔时，对方明显不喜欢自己，因此心里又有点防备，不自觉地握紧了小拳头，这是人在感到不安全时下意识做出来的自卫动作。
　　看来自己那天的表现有些反应过度了。郦问青摸摸鼻子，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一楼临街是小卖部，另一头是厨房和卫生间。中间的小客厅两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零食箱子，显得有些拥挤，不过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中间摆了张圆形的小饭桌，一边摆着把竹椅，另一边是张儿童餐椅。
　　接着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扶梯，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样的。
　　郦问青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问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小崽子：“唐希晨，你们家二楼有几个卧室？”
　　唐希晨警惕地看着他，嘴上诚实地回答：“两个，怎么了？”
　　郦问青：“你和爸爸一人住一间吗？”
　　唐希晨：“本来是的，但是我喜欢和爸爸一起睡，爸爸身上又香又暖和，和他一起睡觉最舒服。”
　　郦问青：“哦，这样啊，那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唐星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有点奇怪于小崽子居然在和郦问青相安无事地说话，还有问有答的。
　　“味道似乎挺好的。”郦问青闻了闻屋里散开的香味，看看餐桌边只有两把椅子，就毫不见外地把小卖部里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唐希晨见状立即不甘落后地坐到自己的餐椅上，生怕郦问青把鸡腿抢光了。
　　“那当然，我是没那个精力开饭馆，不然生意肯定也不错。”
　　唐星大言不惭道，把油亮亮的红烧鸡腿和一盘子蕃茄炒鸡蛋摆上桌，就见桌边一大一小的视线刷的一下同时投了过来，表情简直如出一辙，不禁有点好笑，盛了两碗饭放在两人面前，“吃吧吃吧。”
　　郦问青二话不说端起碗就开吃，唐希晨也马上抓起一只鸡腿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晚饭唐星做的是父子两人的份量，现在多了一个大人，肯定不够吃，鸡腿他之前吃了一只，现在还有四只，他就忍着没动。结果太晚了唐希晨胃口小，吃了两只就饱了，还有两只被郦问青半点不客气地消灭了。
　　算了算了，要不是有这家伙帮忙，自己恐怕没这么快就找到儿子，这两只鸡腿就当是答谢吧。
　　最后三个人把所有饭菜扫了个一干二净，连盘子里的汤汁也刮得一滴不剩，都觉得有些意犹未竟。
　　吃完饭，郦问青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唐星则拎着唐希晨去卫生间洗澡，小崽子浑身脏得就像刚挖了煤一样。
　　唐星在卫生间放了一大盆热水，手上套了个搓澡巾，把唐希晨按在水里搓得嗷嗷直叫，“爸爸你轻点，好痛呀！”
　　“痛就对了。”唐星在儿子的屁股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谁叫你在外面乱跑，滚得一身都是灰，像个小泥猴一样。”
　　“那你是大泥猴！”唐希晨捧起一把泡沫，丢雪球一样扔了唐星一头一脸。
　　“好你个小兔崽子，看你爹我怎么收拾你！”唐星抹了一把脸，笑骂道，随即抓起一把泡沫反击。
　　“哇，大怪兽来了！”唐希晨笑着直躲，父子俩在卫生间里嘻嘻哈哈闹成一团，之前的离家出走事件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郦问青在厨房里听着隔壁的笑闹声，不禁有些恍惚。
　　玩了一会儿之后唐星浑身都湿透了，索性也脱了衣服，打开喷头和儿子一起冲了个澡。
　　因为没拿换洗的衣服，洗完后唐星就用一块大毛巾把唐希晨裹成一个茧，自己光着身子把他抱出来，打算直接上二楼睡觉。他一向习惯果睡，不是太冷的时候在家都会解放天性。
　　结果一出卫生间，发现厅里还坐着一个人，直直地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靠，居然把这家伙给忘了。唐星头上顿时落下一排黑线，赶紧用儿子挡住自己的重点部位，“你怎么还没走？”
　　郦问青的视线从他湿漉漉的黑发落到他沾着水汽的红润嘴唇，再往下是精致明晰的锁骨上，片刻后移开视线，“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唐星疑惑地问：“商量什么？”
　　郦问青反问：“你确定要这样光着和我讨论问题？”
　　唐希晨抬头看看自家老爸，又瞧瞧郦问青，一脸懵懂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你等着。”唐星脸上一热，转过身噔噔噔地跑上二楼。
　　还好大家都是男人，自己不算太吃亏，不然可就尴尬了。
　　郦问青控制不住地转过头，一眼将他削瘦的肩背、流畅细窄的腰线和一双笔直的长腿看了个彻底，白花花的晃人眼。
　　最引人的是他饱满挺翘的臀和腰窝下方那颗红色的小痣，随着主人的动作起伏跃动，活色生香。
　　与五年前相比，唐星褪去了几分青涩的少年感，充分展现出一名成熟男子的魅力。
　　数年前原本已经淡忘了的画面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郦问青喉头有些发紧，端起手边的一杯冷水慢慢喝了下去。

第17章 第17章
　　唐星进了卧室后把小崽子放到床上，抽掉浴巾，把一套印着小熊的睡衣扔到他身上，说了一句“穿好衣服快点睡”，再从柜子里把自己那套买回来就没穿过几次的同款亲子睡衣扒拉出来套在身上。
　　唐希晨一边慢吞吞地穿睡衣一边提出要求：“今天我要听睡前故事。”
　　唐星很好奇郦问青要和自己商量什么，可是不讲故事小崽子肯定不会放过他，只得在床边坐下来，随口道：“那就讲个三只小猪的故事。”
　　唐希晨不乐意，“昨天晚上讲过了。”
　　“那就龟兔赛跑吧。”
　　唐希晨不依不饶，“这个是前天晚上讲的，我要听新故事。”
　　小兔崽子，越大越难带了。唐星轻轻拧了一把儿子粉嘟嘟的小脸蛋，然后搜肠刮肚了一番，实在想不出什么新故事，只能现编一个：“那今天讲一个小雪貂历险记。”
　　“好啊好啊！”唐希晨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等着听故事。
　　唐星就绞尽脑汁地讲起来：“从前有一只小雪貂，生下来的时候很丑，身上的毛都是灰不啦叽的，像一只难看的小老鼠，它的兄弟姐妹都不喜欢它，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小丑貂……”
　　唐希晨打断道：“咦，这不是丑小鸭的故事吗？”
　　“不是，后面不一样，你还听不听了？”
　　“听！”
　　“有一天，小丑貂独自一个貂去森林里玩耍，碰到一位愁容满面的英俊王子，小丑貂就问道：‘王子，是什么让你如此忧郁？’。王子说：‘我最心爱的风筝飞到树上挂住了，小老鼠，你能爬上树帮我拿下来吗？’小丑貂说：‘我不是小老鼠，但是我可以帮你，如果我把风筝拿下来，你会给我什么奖励呢？’王子说：‘你要什么都可以，我漂亮的衣服，王宫里的珍珠宝石，甚至我头上的王冠，都可以送给你。’”
　　唐希晨揉了揉眼睛，有些困顿地嘟囔道：“怎么好像青蛙王子的故事。”
　　唐星说：“一点都不像，你往下听就知道了。”
　　“哦。”
　　“小丑貂说：‘这些东西我都不要，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你能满足。’王子答应了，小丑貂就开始爬树，虽然它长得不好看，但是爬树的本领很高强，噌噌噌就爬到了树顶上，把风筝取下来了。王子很高兴，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小丑貂说：‘我希望你能亲吻我一下，解除邪恶的妖怪在我身上施加的封印。’王子被小丑貂的恳求感动了，就亲吻了它。
　　只见白光一闪，封印失效，小丑貂变成了一只雪白无暇、比它所有兄弟姐妹都要漂亮都要厉害的小雪貂。王子封它为‘天下第一貂’，让它住在自己的王宫里，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它欺负它了，从此王子和小雪貂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哈哈哈哈，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有趣？”
　　唐希晨：“ZZZZZ……”
　　坐在楼下的郦问青不禁失笑摇头，刚才还觉得这家伙成熟了，其实躯壳底下的灵魂还和从前差不多，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自己还像个小孩儿一样。
　　唐星绘声绘色地编完故事，沾沾自喜地乐了半天，却没听到儿子的反馈。
　　低头一看，小崽子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没听完啊，真可惜，不过这样也好，明天可以再讲一遍。唐星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翻身下床，再哼着歌下了楼，坐到郦问青对面，“现在能说了吧。”
　　郦问青已经冷静下来，正色道：“你家二楼不是还空着一间卧室，不如给我住。”
　　“你说什么？”唐星惊讶地张大嘴巴，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立即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他和这家伙非亲非故的，脾气也不对付，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郦问青不慌不忙地说：“先别急着拒绝，我不会白住你的，一个月房租加伙食费和水电费给你五千，另外我负责洗碗和其他力所能及的家务，怎么样？”
　　唐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
　　“五千。”
　　唐星顿时两眼放金光，五千啊！这栋二层小楼每个月的租金一共才四千五，这家伙只怕是不差钱，加上初来乍到不清楚白云镇的行情，所以才这么大方吧。
　　有了这五千，自己的压力就小多了，只是多一个人吃饭而已，不会太麻烦，反正自己每天都要做饭，而且儿子那间卧室空着也是空着，租给这家伙就相当于废物利用稳赚不赔！添不添堵的也无所谓，只要有钱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唐星心里噼里啪啦打了一顿算盘，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没有理由拒绝这笔送上门来的大买卖，于是一拍桌子道：“行，成交！”
　　郦问青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那我明天晚上就搬过来。”
　　唐星正要答应，转念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行，我还没问过我儿子，要是他不同意呢？”
　　“他为什么不同意？”
　　“你说为什么？”唐星斜了他一眼，“郦警司你老是板着一张脸跟审犯人似的，崽崽看到你就躲，隔壁小孩都能被你吓哭了。”
　　郦问青脸上毫无愧疚之意，“那是他们胆子太小了。不过明天我会先征求你儿子的意见，他答应之后我再搬过来。”
　　“那还差不多。”唐星打了个哈欠，“今天先这样吧，明天再说。”
　　郦问青顺势道：“好，我六点下班，应该六点半之前能过来吃晚饭。”
　　这还没住进来呢就开始蹭饭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唐星心里吐槽一句，不过他着实困了，懒得再继续跟他拜扯下去，就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郦问青就起身出门上了车。
　　他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坐了片刻，透过车窗看到一楼的灯光很快就熄了，接着二楼的窗帘后隐隐绰绰现出一个人影，过了一会儿也黑了，这才驱车离开迎春巷。
　　……
　　唐希晨因为要在家“反省思过”，第二天不用去幼儿园，就在家待了一天。
　　唐星要看店，没什么功夫陪儿子，唐希晨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就自己看电视玩玩具来打发时间。
　　早两年每逢节假日他还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吵着要出去玩，可节假日往往也是店里生意好的时候，唐星要开店赚钱，抽不出时间带儿子出去，一来二去的唐希晨就明白吵也没用，就不闹唐星了，放假的时候就自己跟自己玩。
　　今天阴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放晴了，灿烂的夕阳斜斜照进迎春巷，唐希晨就跑到外面，蹲在桃树下看蚂蚁忙忙碌碌地搬运粮食。
　　唐星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半了，就在小卖部的柜台后面说：“崽崽，我去做饭了，你别跑远了啊，有人要买东西你就叫爸爸。”
　　“知道了。”
　　唐希晨应了一声，继续无聊地看地上的小蚂蚁。
　　看着看着阳光突然被人挡住了，一双穿着黑皮鞋的大脚出现在他眼前。
　　唐希晨抬起头，发现是郦问青。
　　逆光下，郦问青的脸笼罩在暗影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唐希晨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却被一根突出地面的桃树根绊了一下，一个屁股墩就朝后摔去，后脑勺眼看着就要磕到身后一块坚硬的青石板——不过没磕成，郦问青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了起来。
　　郦问青看着手里不到五岁的小男孩，心情有些复杂，既抗拒又有种想要破坏的阴暗情绪在潜滋暗长，拉住唐希晨只是出于下意识的行为。
　　这个幼崽还很小，十分脆弱，他不必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这个小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当这个温温软软的小身体靠在自己怀里，贴近自己的胸膛，用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郦问青的心脏莫名悸动了一下，压住了刚刚滋生出来的负面情绪。
　　一大一小对视片刻。
　　唐希晨不安地开始微微挣扎，郦问青就把他放回地上，转头见小卖部里没人，就问：“唐希晨，你爸爸呢？”
　　唐希晨说：“在做饭。”
　　郦问青无语，唐星这家伙心还真大，也不怕儿子被人拐跑了。小卖部和后面的厨房中间隔了二十米，唐希晨的个子又比柜台矮，从厨房那边是看不到他的。有人要是趁左右无人把小家伙的嘴一捂，塞到车上，很容易就能把他偷走了。
　　唐希晨接着有些防备地问：“你找我爸爸干什么？”
　　郦问青有点想笑，“不干什么，我是来找你的。”
　　说着从自己提来的一只袋子里拿出一盒侏罗纪世界的乐高积木，在唐希晨眼前晃了晃，“想不想玩？”
　　唐希晨眼睛一亮，很想有骨气地说“不想”，但他其实很想，而且想了好久了，但是爸爸说这套积木很贵，一直没给他买。他在心里做了一会儿斗争，谨慎地说：“你要是想玩的话我可以考虑跟你玩一下。”
　　这个机灵劲，真不愧是唐星的儿子。郦问青微微勾了下唇角，“我想玩，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唐希晨这才一副免为其难的模样道：“那好吧。”
　　郦问青把盒子打开，把乐高放到小卖部的柜台上，再把唐希晨抱到台面上坐着，两人就这么玩了起来。

第18章 第18章
　　唐星今晚比平时多做了两个菜，饭也煮了一大锅，可等做好了郦问青还没动静，不由得既恼火又有点后悔，不会被放鸽子了吧？要是那家伙找了别的房子住，那本来到手的一个月五千不就飞了，早知道昨晚答应他算了。
　　他把饭菜端到外面的小厅，然后去小卖部叫儿子吃饭，结果就看到郦问青和小崽子一起在柜台上玩乐高，唐希晨手里正摆弄着三只组装得怪模怪样的东西，乐得见牙不见眼。
　　唐星一阵无语。
　　唐希晨看到他后朝他举起其中一只怪物，说：“爸爸，你看我拼的大恐龙是不是很厉害？”
　　唐星把他从柜台上抱下来，“再厉害也不能当饭吃，快点去洗手吃饭了。”
　　唐希晨还没玩够，恋恋不舍地放下恐龙去厨房洗手，郦问青则把没拼完的零散积木收进盒子里。
　　唐星调侃道：“看不出来啊，郦警司岁数不小，居然还有一颗童心。”
　　郦问青淡然道：“革命人永远年轻，难道你没有吗？”
　　唐星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更年轻！”
　　唐希晨看到客厅桌子上摆的三个菜，不由欣喜道：“哇，今天有鱼呀！”
　　唐星今晚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和一个炒菠菜，以荤菜为主，蔬菜只是点缀而已，没办法，自己和儿子都是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他把最鲜嫩的鱼肚部分拆下来夹到儿子碗里，道：“是啊，吃鱼聪明。”
　　唐希晨“嗷呜”吃了一大口鱼肉，高兴地眯起眼睛，“好好吃哦。”
　　“那是，爸爸做的肯定差不了。”
　　郦问青看到这些菜也有些意动，这么多年来他不是在单位吃食堂就是叫外卖，只有这两天才在唐星这里吃到了家常菜。
　　唐星见他表情比平时略为柔和了一点，故意说：“郦警司，你是不是很感动？现在物价可贵了，这块饭成本差不多要一百块了，只收你五千块的房租真是良心价，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来，多吃点菠菜，吃了就像大力水手一样力大无穷哦。”
　　说着夹了一大筷子菠菜放进郦问青碗里。
　　郦问青：“……”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算了，总有一天……
　　唐星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杨月蓉打来的电话，他就放下碗筷按了接通，“杨小姐，有什么事吗？”
　　郦问青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杨月蓉说：“唐先生，你好，今天你们家唐希晨没去幼儿园吗？”
　　“是啊，唐希晨昨天不是打了杨明宇嘛，刘老师让他今天在家反省。”
　　“哎呀，刘老师这样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不不不，应该的，我儿子打人的确不对，必须得改。杨明宇还好吧？”
　　“还好啊，明宇就是个熊孩子，在家猫嫌狗憎的也没少挨他爸揍，和唐希晨打了架转头就忘了，今天放学还问我他为什么今天没上学呢。”
　　“这样啊，那就好。”
　　“对了，唐先生，镇南的郊区新开了一个叫‘乐翻天’的游乐场，有人送了我几张电子券，我用不了这么多，不如给你两张吧。”
　　“这怎么好意思，杨小姐留着自己慢慢玩吧。”
　　“唐先生不用客气，我打算周六带明宇去玩儿，你也带唐希晨去吧，正好让他们俩改善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吵吵闹闹了。”
　　唐星一听有道理，而且自己也很久没带小崽子出去玩了，就说：“行，谢谢杨小姐。”
　　“不用谢，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早上九点游乐场见！”
　　唐希晨专心吃饭的间隙听到点只言片语，等唐星挂了电话后就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问：“怕怕，你要粗去玩吗？”
　　唐星一边看杨月蓉发过来的电子券一边说：“是啊，朱雀街开了个游乐场，有人送了爸爸两张票，周六带你去玩怎么样？”
　　他故意没提和杨月蓉姑侄一起去的事，省得唐希晨听了有情绪，小孩子嘛，能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到时候玩起来肯定什么气都消了。
　　唐希晨咽下嘴里的肉，拍着手欢呼道：“好啊好啊！”
　　唐星趁机提要求：“那你要答应爸爸，以后一定不要再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言不合就打打闹闹了，不然爸爸就把这张票送给别人了。”
　　唐希晨立即小鸡啄米一样说：“我答应我答应！爸爸带我去游乐场玩嘛！”
　　唐星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钩钩。”
　　唐希晨也伸出小手指，认认真真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郦问青沉默地听着父子两人的对话，慢慢咀嚼嘴里的饭菜。
　　不可否认，他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是唐星和不知道什么女人生的，他就更不会有什么好感了。
　　不过，这个小崽子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讨人嫌，那么他会尝试着跟父子俩一起相处。
　　吃完饭，郦问青像昨晚一样洗碗擦桌子收拾了厨房，随后拿起放在柜子上的那盒乐高，自言自语道：“不早了。”
　　唐希晨就坐在桌子旁边翻看一本漫画书，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拼装的恐龙，只是没好意思说，这会儿看到郦问青的动作，以为他要走了，就马上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没开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盒乐高。
　　郦问青问他：“这套侏罗纪世界有点复杂，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拼完，怎么办？”
　　唐希晨下意识地重复：“是啊，怎么办呢？”
　　唐星吃着开心果冷笑，忽悠，接着忽悠。
　　郦问青提议道：“要不我搬到你们家来住几天吧？每天晚上拼一会儿，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可以拼好了。”
　　“好啊！”唐希晨脱口而出，接着又觉得不妥，求助似的看向唐星。
　　唐星往嘴里丢了一颗开心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自己决定，反正他要住的是你那间卧室。”
　　唐希晨就下了决定，朝郦问青郑重地说：“那我允许你在我的卧室住一个星期。”
　　郦问青唇角微扬，“谢谢。”
　　唐星在心里感叹一声小崽子真是太好骗了，回头得教育他多长个心眼，不然下次人贩子用乐高来诱惑他，不是一拐一个准，嘴上道：“那你明天搬过来吗？”
　　“今天，我的东西都在车上。”
　　郦问青说着出去拿行李。
　　呵，准备得挺充分嘛。唐星抱着手臂看他从桑塔那的后备箱里取出背包和旅行箱，行呗，那房租就从今天算起了。
　　唐希晨的卧室比父子俩现在睡的那一间要小，但整体面积还是比派出所的单身宿舍大一点，而且家具比较齐全，该有的东西都有。只是唐星把屋子整改过，地上铺着卡通环保塑胶垫，家具也是儿童样式的，看上去十分童趣稚气，跟郦问青高冷酷哥的形象不怎么搭。
　　没关系，反正他还有一颗“童心”。
　　郦问青很痛快地用手机给唐星转了半年的房租，唐星对着帐户上多出来的三万块心花怒放，嘴上不太有诚意地说：“怎么一下子给这么多，要是过一个星期唐希晨把你赶出去不让你住了怎么办？”
　　郦问青淡定道：“那是我的问题，到时候不会让你退钱的。”
　　那当然，给了我就是我的，休想拿回去！唐星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郦问青在房间里归置自己的物品，唐星则接着去开店。
　　到了八点半，唐希晨自觉地洗脸刷牙，唐星打开热水让他自己洗了澡，洗完后穿着小熊睡衣站在那盒乐高跟前，想打开来再看看自己拼的恐龙。
　　唐星拍拍小崽子的屁股，“快点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上幼儿园。”
　　“哦。”
　　唐希晨摸了摸乐高盒子，恋恋不舍地上了楼。
　　唐星开店开到十点多，直到街上完全没人了才关了门。
　　接着去卫生间洗漱，刷完牙后尿意上来，就转身对着马桶，刚解开裤子打算释放，“吱”的一声门开了，郦问青进来了。
　　唐星：“……”
　　郦问青：“……”
　　两秒钟后，唐星忙不迭地收回小唐拉上裤子，尴尬而恼火地质问：“你进来前怎么不先敲门？”
　　郦问青面不改色地将视线从他某个部位上移，投在他的脸上，“你上厕所怎么不锁门？”
　　我在自己家方便还要锁门吗？唐星颇为郁闷，原本父子二人住的空间突然多了一个外人，他一时还没能适应，刚才都忘了这事，只得理亏道：“好吧好吧，以后我会记得锁门。劳烦郦警司出去，先来后到。”
　　郦问青转身出去了，还周到地替他把门关好。
　　唐星这才重新拉开裤子尿尿，解决完内急后洗澡。T恤脱到一半又想起来还没拿换洗的衣服，为免等下光溜溜地上楼又被郦问青撞见，只得把T恤放下来，跑到二楼卧室拿睡衣，再回到卫生间洗澡。
　　唉，真是麻烦，以前自己在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郦问青一住进来他的很多习惯都得改了。
　　不过为了那到手的三万块，再麻烦该改的也得改。

第19章 第19章
　　翌日早上七点，唐星照例被闹钟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推了推窝在他身边的儿子：“崽崽，上学了。”
　　唐希晨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好衣服，睁着惺忪睡眼出了卧室，照例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梯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却正好被上来的郦问青伸手接住了。
　　郦问青把唐希晨放下来，问：“你爸爸呢？”
　　唐希晨小小地喘了两口气后说：“他还没起床。”
　　这个懒鬼，比儿子起得还晚。郦问青说：“你去洗脸吧，等下我送你去幼儿园。”
　　派出所八点上班，时间刚好来得及。
　　“哦。”
　　昨天一起玩了半天乐高，加上郦问青已经在爸爸的许可下住进自己家里来了，唐希晨对他的戒心就基本上已经打消了，听他这么说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十分钟后，唐希晨背上小书包，正要和郦问青一起出门时，唐星突然穿着睡衣火烧屁股般从二楼冲下来，嘴里叫道：“崽崽呢？！崽崽你去哪儿了？”
　　唐希晨转身说：“爸爸，我在这里。”
　　唐星拍拍心口，“吓死我了，你半天一声不响的，我还当你又偷偷跑出去了呢。”
　　唐希晨认真道：“不会的，我答应你不会再乱跑的，是郦叔叔说要送我去幼儿园，我就没有叫你。”
　　“你不会要拐走我的儿子吧？”唐星警惕地看向郦问青，这家伙有这么好心吗？
　　前两天见到崽崽的时候，郦问青还一脸要吃小孩儿的阴冷表情，这才没过多久态度怎么就来了这么大的转变。昨天拿乐高来哄他儿子是看上了他们这栋小楼想搬进来住，今天这么主动要送崽崽去幼儿园又是为了什么？叫他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郦问青神色淡定，“不放心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唐星是不怎么放心，“等我几分钟。”
　　他一阵风般跑上楼换了睡衣，再跑下来刷牙洗脸，三分钟后顶着一张来不及擦干还滴着水的脸，把唐希晨的手一牵，“走。”
　　于是三个人一起上了车。唐星还是抱着儿子坐在后座，把车窗全都摇下来，密切关注郦问青的一举一动，以便情况不对时可以及时跳窗逃生。
　　不过全程无事发生，郦问青一直双手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得十分稳当，很快就到了幼儿园，靠边停了车。
　　哼，有小爷在，谅你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唐星抱着崽崽下了车，刘老师正站在门边迎接入园的孩子，看到父子二人过来就打了个招呼：“唐希晨小朋友，早上好。”
　　唐希晨乖乖地说：“刘老师早上好。”
　　刘老师随即注意到等在路边的桑塔纳和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俊美的男人，不禁问：“那位是唐希晨的舅舅吧？”
　　唐星不明所以道：“不是，刘老师怎么这么说？”
　　郦问青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奇怪地透过车前窗看向那名中年女幼师。
　　刘老师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我是看唐希晨和这位先生长得挺像的，所以误会了。”
　　“有吗？”唐星看看郦问青，又低头瞧瞧自己身边的儿子，好像是有一点，不过又似乎没有，“像我才对吧。”
　　唐希晨随自己这个老爸，是个小帅哥，郦问青这家伙凭心而论五官也很出众，刘老师大概有点脸盲，所以才会觉得他们俩长得像吧。
　　刘老师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时又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了，她就道了再见，让唐希晨进了幼儿园。
　　唐星返回桑塔纳，坐上副驾位，皮笑肉不笑地说：“郦警司，他们刘老师高度近视，眼神不好，你可不要把她的话当真，动什么歪脑筋哟。”
　　郦问青也似笑非笑道：“希晨爸爸，你多虑了。”
　　唐星哼了一声，没有最好，有的话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回到迎春巷38号，唐星下了车，打算像往常那样再上楼睡个回笼觉，过个把小时再开店，反正这会儿还早，不会有什么生意。
　　郦问青把他一拦，“早饭呢？我要吃了去上班。”
　　唐星顺手从货架上拿了包方便面，敷衍地递过去。
　　郦问青没接，“我不吃这种东西，你下面倒是可以。”
　　这种东西怎么了？有得吃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挑三拣四。还有什么下面不下面的，话不要乱说，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不好。唐星悻悻地把方便面丢回货架，去厨房煮面条。
　　既然煮都煮了，这面条自己也要吃的，那当然不能太马虎，唐星打了四个荷包蛋，和郦问青一人两个，这下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吧。
　　吃完以后唐星的瞌睡全跑了，索性就开了店门。
　　郦问青也吃了一大碗，上车离开前对靠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的唐星说：“中午我要是有事不回来吃饭，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唐星头也不抬道：“知道了。”
　　不回来最好，就在派出所兢兢业业地上你的班吧。
　　话说回来，这场景怎么有点别扭，就像两口子早上分别说的话一样。
　　唐星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继续玩他的手机。
　　……
　　郦问青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八点钟，梁子浩立即狗腿地向他起立问候：“头儿，早上好！”
　　赵卫国在旁边跟着说：“早啊，组长。”
　　“早。”郦问青把自己在路上打包的热咖啡给两名下属一人发了一杯。
　　“哇，谢谢头儿！”梁子浩捧着咖啡眉开眼笑，接着瞧了瞧郦问青的脸色，“头儿，你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啊。”
　　郦问青淡然道：“是吗。”
　　“是啊，看上去亲切多了——呃，我不是说你之前不亲切，只是今天看起来格外亲切。”
　　郦问青面色不改地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你要是废话少一点，我会更亲切。”
　　“是！”梁子浩吐了吐舌头，伸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片刻后。
　　梁子浩想起一件事，又跑到郦问青的办公室门口道：“报告组长，刚才值夜班的同事说昨晚一整夜都没看到你的宿舍开灯，让我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郦问青说：“没问题，只是我昨晚搬出去住了，你替我把宿舍退了吧。”
　　梁子浩知道他在找房子，惊讶道：“哇，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在哪里啊？”
　　郦问青回答了三个字：“迎春巷。”
　　“位置有点偏啊。”梁子浩还想问具体几号，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被赵卫国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得改口道：“偏点也没事，那边比较安静，住着应该挺舒服，恭喜恭喜啊！”
　　“唔。”
　　梁子浩回到自己的位置以后，赵卫国低声说：“浩子，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组长明显不想多说，你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问。”
　　梁子浩抓了抓头发道：“我这不是替他高兴嘛，这可是乔迁之喜，难怪头儿今天看起来春风满面呢。”
　　“行了，就你话多，赶紧做你的事吧，小心组长给你来个寒风凛冽。”
　　梁子浩把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开始干活。
　　特殊案件调查组刚刚成立还不到一周，组长郦问青行事又低调，完全没有宣传，所以镇上的老百姓基本上都不知道派出所多了这么一个组织，也不会往这边报案。按理说现在案件少，他们应该很清闲才对，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这两天隔壁的普通案件组发了很多卷宗过来，有陈年旧案也有新近发生尚未破案的，说什么情况有异常之处，怀疑是特殊案件。梁子浩和赵卫国只能一个个地纪录分析再初步筛选出来确实不同寻常的，然后呈交郦问青过目审核。
　　这种工作费时又繁杂，到头来能被判定为特殊案件的案子少之又少，可是又不能不做，因此上到郦问青这个组长下到两名组员都忙得很。
　　不知不觉过了一上午，梁子浩听到隔壁同事纷纷走动张罗着去吃饭，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2点了，连忙道：“头儿，赵叔，该吃饭了，晚了食堂里就没好菜了。”
　　派出所有个小食堂，菜式不多，味道也一般，但胜在价格便宜，所里的职工中午和晚上需要值班时都在这里解决。
　　郦问青关了电脑，起身道：“你们去吧，我回家吃。”
　　梁子浩羡慕道：“家里有人给你做饭啊，真好。”
　　赵卫国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接着说：“浩子，你自己去食堂吃吧，我老伴早上给我做了便当。”
　　梁子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哭唧唧地说：“好吧，你们都有人给做饭，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只能吃食堂。”
　　郦问青对他的夸张表演视若无睹，径直出了办公室。

第20章 第20章
　　梁子浩凑到赵卫国身边，一脸八卦道：“赵叔，你说我们头儿是不是有对象了？”
　　赵卫国摇摇头，“不会吧，他来了才几天，应该没这么快吧，再说也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子来往联系啊。”
　　“说的也是，以头儿这条件，不知道得多漂亮优秀的女孩子才敢和他交往。”梁子浩感慨道，“多半是家里请了个做饭的阿姨或者保姆吧，唉，有这个经济实力也挺不错的。”
　　“加油吧，等你也当上警司了，就算还没找到对象那应该也能请得起保姆了。”
　　“……我会努力的！”
　　郦问青回到迎春巷38号的时候，唐星刚从厨房端着一盘炒肉出来，看到他后露出了个遗憾的表情。
　　郦问青微一挑眉，“怎么？”
　　唐星耸耸肩，“没怎么。”
　　就是这盘肉自己要少吃一点了。
　　郦问青见桌上只有一盘菜，又道：“菜这么少，两个人不够吃吧。”
　　唐星就是想偷懒而已，脸上诚恳地说：“够的。健康学家说过犹不及，饭吃八分饱最好，否则既浪费又容易摄入过多的营养，到时候还得操心减肥。”
　　“是吗？”
　　“是啊。”
　　郦问青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吃饭。
　　盘子里的菜很快见了底，最后只剩下一片肉时，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去夹，两双筷子在盘子上空碰到一起，发出一声轻响，谁都没夹到。
　　唐星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忽然扭头朝向小卖部那边，“咦，那是什么？”
　　这么弱智的伎俩，以为我是你的崽吗？郦问青一阵无语，却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
　　唐星趁机下手，飞快地把盘子里的肉夹起来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得意地说：“郦警司，你太慢了，下次要快一点哦。”
　　郦问青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他那双油光光的嘴唇上，微一点头道：“原来你喜欢快一点的。”
　　唐星差点被噎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我喜欢快一点的？这家伙在说什么带颜色的鬼东西吗？
　　然而郦问青十分淡定地从盘子里舀了一勺肉汤倒进自己碗里，脸上没有一丝不正经的表情。
　　唐星吞下嘴里的肉，好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饭后，吃了八分饱的郦问青说：“我去上班了。”
　　唐星其实也没吃够，忽然良心发现，想着不能太敷衍郦问青了，不然这家伙要是反悔不住了怎么办，于是强忍着肉麻朝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糖度至少三个加号的笑容：“好的，路上小心，慢点开车哦。”
　　郦问青：“……”
　　很好，这下子有十分饱了。
　　……
　　下午五点唐星去幼儿园接儿子，刘老师倒是没有再告状，说是把唐希晨和杨明宇的座位调开了，没让他们俩有机会接触，一天下来两个小家伙相安无事，唐星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唐星去做饭，唐希晨就跪在小卖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朝外面张望，一看到郦问青的车开过来就马上低下头，装作看漫画书的模样。
　　郦问青心下了然，进了屋后拿起那盒乐高放到柜台上打开，“来，继续。”
　　“好啊！”唐希晨立即兴致勃勃地和他玩起来。
　　为了笼络住房客，唐星今天花了点心思做了三菜一汤，个个都带肉。
　　唐希晨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郦问青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把饭菜都消灭干净了，看样子应该也挺满意的，唐星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唐希晨又和郦问青一起组装乐高，到了快九点钟还是玩得很起劲。
　　唐希晨正在拼一只霸王龙，可是他力气小，霸王龙的脑袋怎么都按不进脖子上的卡槽里，急出了一头汗。
　　“来，我帮你装。”郦问青朝他伸出手。
　　唐希晨犹豫了一下，看看小卖部里背对着这边的唐星，还是把霸王龙的零件放到郦问青的手上。
　　郦问青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霸王龙装好了，随即捏着可以活动的下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嗷呜——”
　　“谢谢郦叔叔！”唐希晨又惊又喜，从郦问青手里接过霸王龙，学着他的模样也伸长脖子叫道：“嗷呜，嗷呜~”
　　唐星听到动静从小卖部走过来，在儿子头顶上敲了一下，“这么晚了乱叫唤什么，还不快去洗洗睡觉，不然明天早上爬不起来又要迟到了。”
　　唐希晨捂着脑袋恳求：“爸爸，再让我玩一会儿吧，就五分钟，不，三分钟，可不可以？”
　　唐星半点不通融，“不可以，快点去睡，不然个子长不高，小朋友们都会笑话你的。”
　　唐希晨只好放下霸王龙，乖乖去卫生间洗漱。
　　唐星越看郦问青越觉得这家伙目的不单纯，“你是不是对我儿子有什么居心不良的企图？”
　　郦问青面不改色，“你要是怀疑我拐卖儿童，可以去派出所举报我。”
　　唐星“嘁”了一声，“你是警察，去了派出所他们还不是会包庇你。”
　　郦问青微一挑眉，意思是那你想怎么样。
　　唐星举起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意思是砂钵大的拳头看到没，不要动什么歪心眼，否则——
　　郦问青似乎没看懂，同样伸出手，张开五指握住他的拳头。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手指修长，可以把唐星的手包在其中。
　　唐星浑身一麻，犹如被烫到一样甩开郦问青的手，骂了一句“神经病”后回到小卖部。
　　郦问青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低头收拾桌上的乐高。
　　……
　　两天后的上午。
　　黄有财的案子结束了，特殊案件调查组的三名组员暂时放松下来，正各自查看卷宗整理文档时，隔壁处理普通案件的大办公室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个年轻男人大声道：“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吗？现在我遇到困难来找你们报案，你们为什么不接？”
　　一名警察说：“同志，那也得分是什么困难啊，你只是丢了一只小土猫而已，又不是遗失了什么宝贵财产，这种案子我们没法接，不然不是浪费警力嘛。”
　　“我的阿喵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狸花猫，但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对我来说就是一项宝贵财产！”
　　“同志，你冷静一点，别这么激动。是不是宝贵财产你说了不算，得有专门的机构出具证明才行，否则大家要是丢个针头线脑都来找我们，那就要乱套了。”
　　“是啊，林先生，你的猫多半是自己跑出去玩了，你去查查你们小区的监控吧，也说不定过两天它自己就回去了呢。”
　　“我查过了，阿喵昨天早上在我出去上班的时候从阳台窗户钻了出去，顺着水管爬到一楼，跳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然后就不见了，就像凭空消息了一样。到现在它已经超过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它以前就算出去玩最多半天也会回来，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要是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你们就帮我找一下吧，我出钱还不行吗？”
　　“那当然不行，能接的案子我们肯定接，不能接的你出多少钱也接不了。”
　　“岂有此理！什么人民警察为人民，都是骗人的！你们敷衍塞责不作为，我要投诉你们！到网上去曝光你们！”
　　“喂喂喂，你可不要乱扣帽子，不该我们管的事怎么是不作为了！”
　　隔壁的大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这种类似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在派出所上演。不少人遇到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就会报警，甚至家里的马桶堵了都打110让警察去家里疏通，实在让人很语。
　　与以往不同的是，新成立的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办公室里却清清净净，无人打扰。
　　梁子浩十分庆幸自己被马所长调到了郦问青手下，否则这种和老百姓扯嘴皮的无聊事情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了。
　　此时是午后三点，迎春巷里没几个人走动，正是一天里生意最冷清的时候。
　　唐星正靠着柜台昏昏欲睡，忽然嗅到一股陌生而可疑的气息，有人正轻手轻脚地在朝小卖部慢慢靠近。
　　呵，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光天化日的居然跑到我唐半仙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他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将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打量来人。
　　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长得白白净净挺清秀，不过神情略显憔悴，身上也有点脏，沾了不少灰尘。
　　少年轻轻走到柜台前，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伸出手，飞快地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火腿肠。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小子，胆子不小嘛，我家的东西都敢偷。”
　　少年吓了一跳，手里的火腿肠掉到了柜台上，随即转身想跑，奈何被唐星紧紧抓着怎么都挣不开。
　　唐星好整以暇地问：“老实交待，姓名，年龄，籍贯，干什么的，以前偷过多少东西？”
　　少年涨红了脸道：“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偷过！刚才只是、只是想买东西，不过还没来得及给钱而已！你放开我！”
　　唐星才不相信，威胁道：“还敢狡辩，信不信我马上送你去派出所，让警察叔叔来好好审审你？”
　　呃，都怪郦问青，害他动不动就想起派出所那个鬼地方。
　　少年一听顿时急了，发红的脸颊上突然隐隐现出数道黑色条纹，继而一张嘴露出两枚尖利的犬齿，在唐星手上猛地咬了一口。
　　唐星痛呼一声，赶紧甩手将少年推开，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两个泛红的齿印，隐隐渗出一点血来。
　　少年被他推得摔在地上，紧接着身形倏然缩小，变成一只狸花猫，顺着巷子一路狂奔，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第21章 第21章
　　靠，原来是一只猫妖，难怪刚才闻着味道不对。
　　唐星火冒三丈，握着拳头恼恨地砸了一下柜台。
　　他以人形是绝对追不上一只猫的，除非也变成原形。可现在是大白天，巷子外人多还有监控摄像头，很容易暴露自己，而且店里也没人看着，要是又有人趁火打劫怎么办，于是只能自认倒霉了。
　　该死的狸猫妖，下次别落到小爷手里，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傍晚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回家，唐星去厨房做饭，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血印又有点上火，炒菜的时候锅铲都抡得比平时用力。
　　做好了饭，郦问青也刚好回来。
　　唐希晨吃了两口后想起来一件事，马上道：“爸爸，刘老师说今天六点半儿童频道会放一个动物科普节目，让我们看了之后明天做游戏。”
　　“看吧看吧。”唐星用遥控器开了墙角的壁挂小电视，调到儿童台，里面正在讲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
　　唐星今天做了两荤一素，不功不过，只是他心里不痛快，调料放得有失水准，一个咸了两个淡了。
　　唐希晨看电视看得入迷，没注意菜是什么味道。郦问青是注意到了，也看出来唐星情绪有点不对头，不过没在饭桌上提出来。
　　快吃完的时候，唐希晨突然指着电视机说：“哇，爸爸你看，黑足猫好厉害哦，像只小老虎一样！”
　　猫？唐星眉头一皱，抬头一瞧，电视画面中是一只长着黑色斑纹黑色脚爪、和田园狸花猫长得颇为相似的小型猫科动物，正捕猎一只比自己体型大了三四倍的小羚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小破猫厉害个鬼！你让它和老子打一架试试，看我不咬断它的喉咙！”
　　唐希晨吃惊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不满地批评道：“爸爸，说脏话是不对的，黑足猫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咬断它的喉咙？而且它们生活在非洲，你也咬不到。”
　　唐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只得道：“好吧，是爸爸说错了。”
　　郦问青瞥他一眼，“这么大火气，猫惹你了？”
　　当然惹我了！唐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又想飙脏话，可是当着儿子的面不好出口，只能吞下这口气道：“没有，就是看这东西不顺眼。”
　　郦问青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背上，看到两个红色的血点，衬着唐星雪白的皮肤十分显眼，“你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蚊子咬的。”
　　下午的事太窝囊，自己堂堂一只大妖怪居然着了一只道行低微的狸猫妖的道，唐星没脸道出实情，就随口扯了个由头，打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郦问青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谎言，捉住他的手拿到眼前细看，“这是猫咬的吧。”
　　唐星心里“怦”地一跳，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既然被他看破了只能承认了，“是又怎么样，我当时没留神，不然肯定不会被那只成精还没多久的死猫咬到。”
　　郦问青微一蹙眉，“是猫妖吗？马上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唐星不以为然，“不去，那只猫妖不一定有狂犬病，又不是受了什么大伤，怕什么。再说小爷身体倍儿棒，百毒不侵。”
　　郦问青不容置疑道：“万一有呢？狂犬病是烈性传染病，发作起来非同小可，你就算自己能扛得住，那你儿子呢？”
　　唐星顿时犹豫了。
　　唐希晨听到两人的对话，马上抱住他的手臂，紧张地说：“爸爸，你去医院打针吧，我不想你生病。”
　　唐星只得妥协，“好吧，去去去。”
　　三人匆匆吃完饭，郦问青就带着父子俩直奔白云镇的人民医院。
　　医生询问经过，唐星当然没有照实回答，只说自己不小心被一只流浪猫咬到了。医生就给他打了一针疫苗，并且告诉他在接下来的28天还要再补四针。
　　唐星一听就觉得麻烦，而且他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打针，看到那又细又长的针头就有点眼晕，抱怨道：“还要跑四趟啊，你不如一次给我打完算了。”
　　医生一头黑线，“那不行，会出问题的，这个必须按疗程来。”
　　郦问青说：“知道了，我会按时带他来打的。”
　　医生又叮嘱道：“打完狂犬疫苗后要戒烟戒酒，不能吃油腻和辛辣刺激性的东西，大鱼大肉最好都别吃，饮食要清淡好消化，多吃瓜果蔬菜多喝水。”
　　肉都不能吃，这日子没法过了。唐星一脸的生无可恋。
　　郦问青拿了张便笺纸写了一个号码，随即亮出自己的证件，“医生，我是镇派出所的警察，正在调查一件案子。这段时间如果还有人被一只流浪的狸花猫咬伤抓伤了来打疫苗，麻烦你打这个电话报告一声。”
　　医生忙道：“好的，没问题。”
　　出了医院，唐星皱着脸问刚才替他挂号交费的郦问青：“花了多少钱？”
　　“80。”
　　唐星那叫一个肉痛，掏出手机给他转了帐。一次80，五次就是400，而今天小卖部满打满算才赚了100出头，真是亏大了！
　　郦问青收了钱，反过来问他：“你怕打针？”
　　唐星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小爷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在话下，怎么会怕这种东西！”
　　“不怕就好，到打针时间了我会提醒你的。”
　　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不就是怕我传染给你吗！唐星朝天翻了个白眼，“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郦问青一派绅士地说：“不客气。”
　　唐希晨显然也看出来他爸外强中干的本质，跟着煞有介事地说：“爸爸，你别怕，下次你打针的时候我帮你把眼睛捂着，很快就好了。”
　　唐星哭笑不得，嘿，你俩一唱一和的是怎么回事？这才几天，儿子都要被姓郦的带坏了，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进了停车场，三人正要上车，旁边墙上突然被风吹下来一张纸，正好飘到了他们跟前，上面抬头四个大字，下面是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
　　唐希晨一看，摇头晃脑地说：“这几个字我认识，‘灵、猫、启、示’。”
　　唐景伸指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什么灵猫，是寻猫，找猫的意思。”
　　又是猫，他现在最讨厌猫了！
　　“哦，寻猫。”唐希晨捂着脑门重复道，又看了看那张启示，“咦，这只小猫好可爱，长得好像黑足猫。”
　　唐景也瞧了一眼那张照片，霎时来了气，这不就是那只偷他东西不成反咬他一口，害得他大晚上跑到医院来打狂犬疫苗的罪魁祸首吗！
　　他把寻猫启示捡起来，就见狸花猫的照片底下写着“如有帮忙找到爱猫阿喵或者能够提供重要线索者均有重酬，联系人林盛，地址：庆云路彩虹小区B栋504号，电话133XXXXXXXX”，不由愤愤道：“正好，我去找这个姓林的，让他赔偿我的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损失！”
　　郦问青拦住他，“等等，你确定咬你的猫和这个人丢的猫是同一只？”
　　“当然，你怀疑小爷的眼神吗！”
　　“那你有证据证明吗？”
　　唐星语塞，当时事发突然，前后不过两分钟，他连根猫毛都没抓到，巷子里又没有其他人看到，哪里来的证据。
　　“那就和我一起找证据。”
　　唐星很是意外，“和你一起找？你想赚这个酬劳？”
　　郦问青说：“不，这个叫林盛的早上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帮他找猫，不过被拒绝了，因为不符合接案程序。但如果这只猫成精了，那就另当别论了，难保它不会到处流窜偷抢伤到普通老百姓。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抓这只猫妖？”
　　唐星作为受害人当然不能置身事外，于是想也不想就道：“要！”
　　唐希晨马上说：“我也要我也要！”
　　唐星把脸一板，“你要个鬼，好好睡你的觉上你的学，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瞎掺合。”
　　唐希晨有些不服气，“我都已经上中班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唐星差点绷不住笑起来，“那也不行，等什么时候你长到爸爸这么高了才可以。”
　　唐希晨用力往上跳了一下，“我会比你长得更高的！”
　　“是吗，那你爹我就等着瞧了。”
　　这么一折腾到家后已经过了九点，唐星催着儿子去刷牙洗澡，等小崽子睡下后就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抓到那只猫妖，但是半天都理不出个头绪来。毕竟白云镇面积不小，要找一只不知道在哪里落脚的猫肯定不容易，难道又去交警大队查监控吗？
　　他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干脆跑到隔壁去问郦问青。次卧的门关着，他伸手要推，转念一想又敲了敲门。
　　你看，自己多有礼貌。
　　几秒钟后，门开了，郦问青似乎刚洗完澡，头发和皮肤上带着未干的水汽，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浴巾，遮住了性、感分明的人鱼线，语气中带着两分白日里难得一见的慵懒：“找我有事？”

第22章 第22章
　　唐星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这家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肌肉并不过分夸张，是那种瘦削坚实一看就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流畅利落得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衬着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给人的冲击力实在不小。
　　将这具令无数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美妙躯体来回扫视了两遍后，唐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大妥当，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随后一想不对啊，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郦问青前两天才把他看光了，现在他看回去不是天经地义的，何况这家伙还不是全果呢，算起来还是自己比较吃亏，于是就理直气壮地重新盯着对方，“有啊。”
　　郦问青眼中滑过一道莫名的兴味，“进来。”
　　唐星就跟在他后面进了屋，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浴巾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莫名觉得有点手痒，想帮这家伙把浴巾牢牢地系紧，又想一把拉下来，这样大家就扯平了。
　　郦问青在床边坐下来，“什么事说吧。”
　　“就是那只猫妖，要怎么找到他？都不知道那家伙现在躲在哪里。”唐星感觉郦问青坐着，自己站着，就像朝上司汇报工作一样，令他有种不平衡感，因此也想找个地方坐坐。
　　可屋里的几张小凳子都是儿童款式，自己一个大男人坐上去会显得很滑稽，和郦问青一起坐在床边也很奇怪，看了一圈后索性盘着腿在地垫上坐下来，“要不多派点人手，在全镇捕捉流浪猫，同时找人画张那小子的画像，发个通缉令？”
　　“不行，这样太兴师动众了，目前为止那只猫妖还没有对社会治安造成严重影响，大张旗鼓地抓猫或者找人都会引起群众的怀疑，程序上也不允许。”
　　“那你说该怎么办？”
　　郦问青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毫无滞塞地回答：“明天先去找林盛，看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猫成了精，再问问猫的习性，搞清楚猫妖有家不回在外面偷东西的原因，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家伙不愧是干警察的，思路果然比较清晰。唐星拍了一下大腿，“行，就这么办！可是我明天开不了店，损失谁来赔？”
　　“你可以选择不去，不过要是过几天才能抓到猫妖，你别抱怨就是了。”郦问青说着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双逆天的长腿随意地分开。
　　“那不行，我得亲手抓到那小子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唐星忿忿道。
　　他发现坐在地上和郦问青说话还是有点别扭，自己比对方低了不少，说话的时候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否则——
　　靠！这家伙怎么不穿内、裤！
　　那个尺寸……是故意卖弄还是怎么的，真是不害臊！
　　唐星脸上一热，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蜇了一下似的，忙不迭地扭过脑袋。
　　“还有问题吗？”郦问青仿佛毫不在意自己春、光乍、泄，跟着从床边站起身，本就松松垮垮的浴巾终于不堪地球重力的牵引，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没有了！就这样吧不早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唐星就算偏着头也看得一清二楚，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这家伙没羞没臊，自己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晚安。”
　　郦问青唇角微勾，抓住腰间散落的浴巾，然而不妙的是他自己也有些心浮气躁，春天真是一个恼人的季节。
　　他走到桌边，端起一杯凉水喝了下去，压住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火苗，随后穿上一条运动裤，开始在房间里健身，消耗多余的精力。
　　……
　　第二天早上，唐星爬起来送儿子上幼儿园，郦问青起得更早，手里转着车钥匙从楼上下来，“走，一起。”
　　虽然郦问青穿着得体整洁的长袖衣裤，仿佛禁、欲而自律，然而唐星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来昨晚他果着半身袒露着胸肌腹肌、腰间搭着浴巾将落未落的的慵懒模样，令他的耳根子都有点发热。
　　啧，大清早的，真是罪过！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不和谐的东西驱逐出去，带着唐希晨上了桑塔纳的后排座位。
　　到了幼儿园，刘老师看到又是郦问青送父子俩过来，虽然有点惊讶却没像第一次那样表现出来，只是和唐星说了一番话：“希晨爸爸，这几天希晨表现不错，可见上次在家反省还是很有效果的，希望希晨能保持下去，今后你也能继续支持配合我们的工作。”
　　唐星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恰好杨明宇也跟着妈妈来上学，他妈妈看到个熟人，就停下来和对方拉家常，让儿子自己进幼儿园。杨明宇一眼看到唐希晨，马上就跑过来，朝他炫耀地扬了扬手里的一只恐龙玩具，“看到没有，我妈妈给我买的！”
　　唐希晨不服输地说：“我也有，比你这个还要大！”
　　杨明宇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哼，我才不信，就算有也不是你妈妈买的！”
　　唐希晨气得涨红了脸，握住了小拳头，可是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爸爸不能再打架闹事，只能极力克制住自己。
　　郦问青忽然蹲下身来，伸手在幼儿园院子外围的铁栏杆上敲了敲，问杨明宇：“小朋友，你说是铁栏杆硬还是你的脑袋硬？”
　　杨明宇愣愣地说，“铁栏杆硬。”
　　郦问青伸出食中二指夹住一根儿臂粗细的铁柱子，貌似不费吹灰之力地轻轻一拧，笔直的铁柱子就弯出了一个S形，然后慢慢道：“唐希晨没有妈妈，但是有我这个叔叔在，要是看到他被谁欺负了，我就会把他也拧成这样，懂了吗？”
　　杨明宇吓得一个啰嗦，“懂、懂了。”
　　郦问青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很好，你可以进幼儿园了。”
　　杨明宇转过身，撒腿就跑进了幼儿园，比兔子还快。
　　唐希晨仰头看着郦问青，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崇拜，“郦叔叔，你好厉害哦！”
　　郦问青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唐星和刘老师说完话，转头一看小崽子不知道在跟郦问青嘀咕什么，就道：“唐希晨，你还在磨叽什么，怎么还没进去？”
　　唐希晨像往常那样朝唐星挥挥手，“爸爸再见。”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郦叔叔再见”，这才一蹦三跳地进了幼儿园。
　　唐星看着郦问青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狐疑地问：“你刚才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郦问青神色自若，“没什么。”
　　“最好没有。现在去林盛家吗？”
　　“不，先找地方吃早饭。”
　　行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唐星坐上副驾位，郦问青发动汽车，开了上十分钟后在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餐馆外停下来。
　　两人下车进了店，唐星看看菜单，说：“老板，给我来个红烧牛肉面，多放几片肉啊。”
　　老板应了一声，郦问青却道：“你昨天才打了疫苗，医生说你这段时间要忌口，忘了？”
　　唐星一下子就焉了，“那随便吧。”
　　郦问青便对老板说：“给他一碗清汤面，牛肉面给我。”
　　“好的，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唐星心里极度不平衡，“是兄弟就同甘共苦。”
　　郦问青却根本不给他面子，“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兄弟。”
　　哼，无情无意没人性！想跟这家伙称兄道弟自己也是脑子不清醒！唐星暗自生闷气，等清汤面上来了，果真一清到底，里面就放了两根青菜，连点油星都看不到，吃得那叫一个没滋没味，嘴里简直要淡出个鸟来。

第23章 第23章
　　餐馆墙上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本地的早间新闻，白云镇就几万人口，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说说镇领导下乡关注农户的春耕事宜，讲讲镇上招商引资新开办了什么工厂之类的，唐星啃着素菜包百无聊赖地听着。
　　“近日，镇派出所破获了一起非法捕猎出售野生动物的重大案件。犯罪嫌疑人黄某某为祥云市场的一名店主，在开业一个月内先后捕捉贩卖了包括穿山甲、大鲵、锦鸡、猫头鹰等等在内的大量国家重点保护动物……”
　　唐星耳尖一动，一边嚼一边抬起头，就见新闻里黄有财被铐在看守所里，整个人萎靡不振，像个小老头一样缩在椅子上，全无被抓之前的精明狡诈之相。
　　场景一转，梁子浩身着警服，有些紧张而又义正辞严地对着镜头说：“私自捕猎、宰杀、贩卖、收购和食用野生动物均属违法行为，情节特别严重的，将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请大家引以为鉴。爱护野生动物，保护生态环境，从我做起，人人有则。”
　　“今天的早间新闻到此结束，欢迎大家收看。”
　　唐星不禁夸张地说：“哎哟，梁sir看上去挺帅的嘛。难得有个上电视露脸的机会，郦警司你怎么没出来讲两句，肯定会一天之内风靡整个白云镇。”
　　郦问青没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吃牛肉面。
　　唐星忍不住又低声问：“黄有财是黄鼠狼精的事不公开吗？”
　　郦问青说：“不，免得引起群众不必要的恐慌，而且这个案子的重点并不在此。”
　　“你就不怕我把你也是妖怪的事透露出去？”
　　“怕什么，反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
　　谁跟你一条船，小爷跟你不熟！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车上，郦问青按照寻猫启示上的号码给林盛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林先生，我是派出所的郦警官，我可以帮你找丢失的猫，不过有几个细节需要向你确认，现在方便谈一谈吗？”
　　林盛十分意外，昨天他去派出所报案结果遭到拒绝，双方闹得很不愉快，自己还差点被安上一个寻衅滋事妨碍警方公务的罪名遭到处罚，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夜警察的态度又发生了转变。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人愿意帮忙找自己的猫总是好的，他就说：“行，我就在小区附近，你直接过来吧。”
　　挂了电话，郦问青道：“等下我来问林盛，你不要轻易插言，等合适的时机再说话。”
　　唐星耸耸肩，“没呗，我就看郦警司您的眼色行事好了。”
　　二十分钟后，郦问青敲开了林家的门，并出示自己的警官证，林盛看过后还算客气地请他进了屋，不过神色中仍然带着两分戒备之意。
　　林盛二十六七岁，个子比较高，模样也挺帅气，不过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显然最近几天没怎么打理过自己。当他看到郦问青身后跟着的唐星时不禁疑惑道：“郦警官，这位是？”
　　郦问青虽然身着便装，但有警官证，而且气质冷肃，不怒自威，令人一见之下就心生信服。唐星则长得过于年轻漂亮，举止也太随意，像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一样。
　　郦问青说：“他姓唐，可能见过你的猫，所以我带他一起过来。”
　　林盛顿时激动道：“唐先生，真的吗？你在哪里见到阿喵了？”
　　唐星刚想开口，想起来之前郦问青说的话，就故意闭口不答。
　　郦问青替他答道：“在镇东一带。林先生，你别着急，我有问题要先问你。”
　　“好吧，两位请坐。”
　　唐星一看，客厅里乱糟糟的，茶几上堆着吃完没扔的泡面盒和外卖袋子，沙发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靠背上也胡乱搭着几件没洗的脏衣服，顿时露出嫌恶之色。
　　“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忙着找阿喵，没顾得上收拾。”林盛有些赧颜，马上把茶几上的垃圾装进一个大袋子里，再收好电脑，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拿到卫生间去，然后回到客厅给两位客人各倒了一杯水。
　　唐星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又四处张望了一圈，林盛的房子是一套两居室的公寓，电视柜旁边放着猫碗和猫砂盆，阳台的角落里搁着一个大型猫爬架，占了客厅不少空间。
　　郦问青说：“看来林先生对自己的猫挺有感情的。”
　　林盛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是从外地来白云镇的，家人不在这边，平时也宅在家里没出去交朋友，一个人过得比较孤单。阿喵是我去年夏天捡的一只流浪猫，大半年时间相处下来，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所以丢了之后我很着急，还跑到派出所去报案，结果警察都说我是不分清重的猫奴，把我给赶出来了。郦警官，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找猫呢？”
　　郦问青答得比较隐晦：“你家猫有不同寻常之处，失踪也有些蹊跷，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
　　林盛霎时感动不已，打消了对他的疑虑：“就是！我觉得派出所的接案标准真的得改改了，宠物不能只按它的市场售价来判定它的价值，应该看它对主人的重要程度来算才对！郦警官，谢谢你愿意帮我找阿喵！”
　　郦问青淡淡道：“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唐星暗自撇嘴，这家伙还真会忽悠，难怪能当上警司。
　　郦问青接着问：“林先生，你的狸花猫是公的还是母的，几岁了？”
　　林盛：“公的，多大不清楚，可能就一岁左右吧，个子挺小的。”
　　郦问青：“你给它绝育了没有？”
　　唐星觉得一阵蛋疼，怎么问这种问题，你是跑到人家家里来讨论养猫经验的吗？
　　林盛也有些意外道：“没有，上个星期我本来带阿喵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准备给它做绝育手术的，但它反抗得很厉害，把我的手都抓破了，手术就没做成。后来回家后阿喵就闷闷不乐的，所以我打算缓一阵子再去，没想到它居然跑丢了。”
　　唐星又有点恼火，那只猫妖可真是无法无天，连自己的主人都敢咬！不过看林盛这反应，多半是不知道自己的猫成精了。
　　郦问青神色不变，“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猫之所以会从家里跑出去不肯回来，有可能就是不想做这个绝育手术？”
　　林盛惊讶道：“会是这个原因吗？我也是为它好啊，听说猫绝育以后不容易生病，寿命也会延长一些。”
　　郦问青：“你是一番好心，但对你的猫来说却很残忍，它当然会反抗。话说回来，你把猫看得这么重要，那它对你有没有相应的感情？”
　　林盛不假思索道：“当然有！阿喵对我很亲的，以前一直很乖很听话，我干什么都会寸步不离地黏着我，这次抓我还是第一次，纯属意外。”
　　郦问青不置可否，转头看了唐星一眼。
　　唐星立马心领神会，轮到自己上场了！他伸出右手，把手背上的牙印给林盛看，“林先生，你的猫把我也咬伤了，你说怎么办？”
　　林盛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能确定是我的阿喵咬的，会不会搞错了？”
　　唐星愤慨道：“我两只眼睛视力都是2.0，绝对不会看错！昨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在店里打瞌睡，你的猫突然跑过来偷架子上的火腿肠，我伸手赶它，它就狠狠地咬了我一口，当时都流血了，我只好去医院打了狂犬疫苗，花了我八十块呢，接下来还要打四针！那只狸花猫尾巴尖是白的，三个爪子也是白的，只有左前爪带着一块黑斑，和你寻猫启示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说得十分笃定，林盛不相信也得相信，心疼又愧疚地说：“我给阿喵喂的是进口猫粮和猫罐头，它平时对火腿肠都不屑一顾的，一定是饿狠了才去你店里偷东西吃，会咬你也肯定是被吓到了。唐先生，真是抱歉，你的治疗费用我来出。”
　　说着他掏出手机，当场就要给唐星转帐。唐星就等这句话呢，马上拿出手机来。
　　林盛给他转了六百块，说：“多的两百就当是一点营养费了，还请唐先生不要嫌弃。”
　　唐星一想到打针期间自己要忌口就十分郁闷，不过林盛的态度还算诚恳，他就收下了，等打完疫苗一定要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林盛接着问郦问青：“郦警官，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阿喵呢？”
　　“既然你肯定你的猫对你很有感情，那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他自己回来。”郦问青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林盛将信将疑道：“这样能行吗？虽然阿喵挺聪明的，但它毕竟只是一只猫，要是不上当怎么办？”
　　郦问青反问：“如果它不只是一只猫呢？”
　　林盛一脸茫然，“不只是一只猫？什么意思，阿喵就是一只猫啊，难不成还能是条狗吗？”
　　郦问青没回答，只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它不会上当。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不要太过吃惊。”
　　林盛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就同意了。

第24章 第24章
　　半个小时后，林盛独自一人来到楼下，满面愁容，微微躬着背，一边耳朵上戴着个无线蓝牙耳机，被头发遮住了，手里拿着一叠寻猫启事，一边走一边用手捂着嘴咳嗽。
　　一名和他住同一栋楼的大妈见状后不禁问道：“小林，你这是生病了吗？”
　　林盛又咳了两声才说：“可能吧，昨天夜里大概着了凉。”
　　大妈同情道：“你那猫还没找到啊，依我看不用找了，赶紧去医院瞧瞧，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猫不像狗，很难养家的，跑出去多半就回不来了。”
　　林盛执着地说：“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它，我不会放弃的！”
　　大妈见他魔怔了一样不听劝，只得摇摇头走开了。
　　林盛拿着寻猫启示出了小区，沿街慢慢地张贴。
　　他咳嗽的动静太大，一路引来不少行人张望，有的生怕被什么病毒传染了，赶紧快步走过去；有个别好心的像之前那位大妈一样劝他去医院，他都一概不听，仍然我行我素。
　　街对面，唐星戴着顶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没个正形地靠在绿化带后面一棵樟树的树干上，无聊地揪着灌木上的叶子，时不时地念叨一句。
　　“就这样干等着好蠢啊，不知道要吃多少灰。”
　　“林盛的演技太差了，我都看不下去。”
　　“今天好热，这都过了半个小时了，要等多久，要是那只死猫一直不来怎么办？”
　　“先等半天，不来再采取别的行动。”郦问青走了几步，到路边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珍珠奶茶，回来递给唐星。
　　“甜叽叽的有什么好喝的，我想吃肉。”唐星抱怨道，但还是接了奶茶，含着吸管吸溜吸溜地喝起来，这奶茶不花钱，不喝白不喝。
　　“等打完疫苗再说。”
　　又过了十多分钟，林盛手上那沓启事快贴完了，唐星则无聊得都快长蘑菇了，一大杯奶茶也要见底了，咬着珍珠含含糊糊地说：“再等五分钟，不来我就回去开店了，这半天不知道损失了多少生意。”
　　“三分钟。”
　　郦问青说完就着唐星刚刚含过的吸管将杯子里最后的一点奶茶喝光了，神态无比自然。
　　唐星：“……”
　　喂喂喂，你这也太不见外了吧！虽然这杯奶茶是你买的，那、那也不能这样吧？！
　　他正想斥责郦问青的不当举动，对方忽然在他帽檐上弹了一下，“来了。”
　　“在哪儿在哪儿？”唐星霎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把空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伸长脖子朝对面张望。
　　郦问青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压低下来，“就在林盛右边那张长椅的下面。”
　　两人挨得极近，郦问青说话之间温热的呼吸都喷到唐星的耳朵上，弄得他痒痒的，伸手挠了挠才朝他说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那张椅子下面的阴影里躲着一只狸花猫，正稍稍探着头看向十米开外处的林盛，四只爪子三个白一个黑，尾巴尖也带着一撮白，正是昨天下午咬了唐星的那一只，也是林盛寻猫启事上的那一只。
　　林盛正在贴最后一张启事，一名环卫工大爷看到后上前呵斥道：“小伙子，这堵墙上不能随便张贴，违者罚款！你赶紧给我撕下来，不然我喊城管来了！”
　　林盛只得把刚贴好的启事揭下来，因为怕把纸张弄破了，所以揭得很慢很小心。
　　这时，他的蓝牙耳机里传来郦问青的声音：“目标出现，可以开始了——不要回头张望！”
　　林盛闻言将转到一半的头硬生生扭过来，继而弯下腰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环卫工大爷疑惑地问：“喂，小伙子，你没事吧？”
　　林盛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胡乱挥了几下，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没事还是向对方求助。片刻后眼睛一闭，顺着墙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唐星嫌弃道：“他这演得也太假了，根本骗不了人。”
　　郦问青说：“能骗住那只猫就行。”
　　蹲在长椅底下的狸花猫跳了起来，似是想要冲过去，跑了两步后却又退回原地。
　　唐星摩拳擦掌道：“现在过去抓？”
　　郦问青摇头，“不行，大街上很容易被它跑掉，我们也不可能化形去追。”
　　这倒是不假，不然唐星昨天下午就去追了，不过——
　　“你的原形是什么？”唐星对这个问题格外好奇。
　　郦问青在他耳畔低声道：“你猜。”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唐星耳根子一酥，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不由得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猜你个大头鬼，迟早小爷要让你现出原形来！
　　马路对面的环卫工大爷也被忽然倒在地上的林盛吓了一跳，走到他身边大声说：“小伙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林盛趴在地上，耳机里传来郦问青的指示：“就这样，别动。”
　　环卫工大爷看林盛一动不动的顿时担心起来，几名热心的路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的说掐人中，有的说喂点水，一名中年妇女说恐怕都不管用，当机立断用手机打了120。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几个人帮忙把“不省人事”的林盛抬上了车，呜啦呜啦地开往镇人民医院。
　　狸花猫一直躲在长椅下看着，救护车开走以后有些烦躁地踱了几步，随即在绿化带的遮掩下追在救护车后面跑了起来。
　　“回彩虹小区开车。”郦问青把唐星拉起来，接着一边走一边拨了个电话出去，“李医生，你好，我是昨天晚上带人去你那里打狂犬疫苗的郦警官。你们医院的120刚刚接了一个叫林盛的年轻人，他没事，只是查案需要假装晕倒而已，麻烦帮我安排一个单独的病房给他，等下告诉我病房号。”
　　李医生答应了，不一会儿就把房号发了过来。
　　郦问青随后拦了辆的士，和唐星一起上了后座，对司机说：“去彩虹小区。”
　　唐星忍不住道：“你说那只猫……”
　　“嘘。”郦问青竖起食指挡在嘴唇前，“乖，不着急，等会儿再说。”
　　唐星是头皮一麻，谁是你的乖，你哄三岁小孩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眼神怪异地瞄了他们俩一眼，在接触到郦问青的视线后又马上直视前方。
　　半个小时后，一只半大的狸花猫爬上人民医院急诊科室背后的一棵树，沿着一根树枝轻巧地走到树梢，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一个纵身跃到一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窗台上，再跳到地上。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进来了，狸花猫下意识地想躲进桌子底下，转念又改变了主意。
　　女医生只觉眼前忽然一花，办公室里多了个瘦削的少年。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奇怪地问：“小伙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少年镇定地回答：“就在您进来之前。”
　　“是么，你要看什么病？”女医生打量了他一遍，虽然身上沾了些灰，但模样长得十分秀气乖巧，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
　　“我不看病，是来找人的。刚才我表哥在街上昏倒了，有人打120把他送到这里来了，您知道他在哪间病房吗？”
　　“哦，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出门左转，应该在走廊尽头那一间。”
　　“好的，谢谢您！”
　　少年一阵风般出了办公室。

第25章 第25章
　　少年依女医生所言，左转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房门半掩,里面十分安静,听不到说话声。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悄悄朝里面看,发现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林盛独自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双目紧闭。
　　少年的心霎时揪了起来，再也顾不得许多,推开门走到病床边,着急地自言自语：“你这家伙身体一向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突然昏倒呢？为什么没人给你检查,医生都去哪里了？”
　　床上的林盛忍不住睁开眼睛,少年身形清瘦,模样秀气,明明很陌生,但又隐约令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由满心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你醒了！”少年先是一喜，继而觉得不对劲,林盛看上去神智清楚，不像昏迷后刚醒来的样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刚才没有突发疾病晕倒对不对，是装出来骗我的？”
　　事实的确如此,林盛一时间哑口无言。
　　少年霎时十分恼火，刚想发脾气，病床另一侧的蓝色布帘后突然走出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他不这样装，你怎么会现身呢。”
　　少年吃了一惊，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而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转身就往门口冲。
　　然而外面人影一晃，迅速闪进来一个人，把出路给堵住了，“小样儿的，还想往哪儿跑？”
　　少年对这个人有印象，正是昨天下午差点抓住他、后来被他咬了一口的那个小卖部老板，不由得更急了，一跺脚，重新变成一只狸花猫，从地上一跃而起，试图强行从唐星身边的空隙钻过去。
　　“阿、阿喵？！”病床上的林盛无比震惊，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唐星岂能让这只猫得逞，立马伸手关上房门。
　　狸花猫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再次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亮出弯钩一样尖锐的爪子，朝唐星脸上飞快地一抓。
　　唐星在人形状态下有点吃亏，背后又是墙，没法后退，这一下子要是被猫妖抓到了，肯定会满脸开花到期破相毁容。只不过有人反应极快，闪电般出手揪住了猫尾巴，在空中抡了半圈，似乎要朝旁边的墙上掼去。
　　狸花猫惊恐不已，在半空中发出“喵呜”一声尖叫。
　　林盛也着急地叫道：“不要啊郦警官！”
　　郦问青没有把狸花猫摔到墙上，一抬手扔进了林盛的怀里。
　　狸花猫撞到林盛的胸口，然后跌落到地上，晕头转向了一会儿之后白光一闪，重新变成了一名少年。
　　唐星火冒三丈地质问林盛，“你这养的什么破猫，昨天咬了我不说，刚才还想抓我的脸，要是我这张帅绝人寰的脸被抓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盛从病床上下来，脑子里一团混乱，“对、对不起，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喵是我的猫没错，可他怎么突然变成人了，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唐星忿忿道：“你没做梦，你家的猫成精了，跑出去到处祸害人！”
　　林盛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着床边的少年，语无伦次道：“怎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阿喵，真的是你吗？你什么时候能变成人的？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那叫阿喵的少年瞪圆了眼睛，气乎乎地说：“我会变成人怎么了，你很嫌弃吗？就不告诉你又怎么样，你把我带去医院要切掉我的蛋蛋不是也没跟我说！刚才还装病把我骗过来，真是太过分了！”
　　林盛着急地解释：“我不装病你怎么会出来呢？带你去做绝育也是为你好，不然猫咪容易生病，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变成人。”
　　阿喵涨红了脸，“为我好个鬼，我才不要绝育！死都不要！”
　　林盛困惑道：“你不想做的话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跑掉呢？”
　　“说来说去都怪我咯？总之你就是嫌我麻烦不想养我了，那我走好了！”
　　阿喵怒气冲冲，转身就往外走。
　　“阿喵，等等！”
　　“慢着，谁让你走了！”
　　林盛和唐星同时开口，郦问青一个移形换位直接拦住阿喵的去路，冷冷道：“跟我去派出所一趟，这两天除了唐星以外，疑似被你伤了的至少还有三个人，其中包括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唐星控诉道：“不止！这小子还偷东西，昨天下午差点就偷了我店里的一包火腿肠，谁知道他还偷了别的什么！”
　　阿喵有些惧怕郦问青，不敢在他面前硬闯，羞恼着辩解道：“我、我就偷了那一次，还差点被你抓住了，当时太紧张了，一时心急才咬了你。后来我去学校附近找吃的，有些孩子自己买了小鱼干和火腿肠给我吃，我就没有再偷过东西了。但是有个孩子很坏，趁我在草丛里睡觉的时候就用石头砸我，把我的肩膀打得好痛，我气不过才挠了他一下。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饭馆的老板，一个是伙计，合伙用网子来抓我，说要剥了我的皮做猫肉火锅，我为了自卫才抓伤了他们！”
　　林盛一听顿时露出心疼的神色，“阿喵，你这两天吃了这么多苦头，为什么不回家呢？”
　　阿喵咬着嘴唇气鼓鼓的不想理他。
　　郦问青则无动于衷地拿出手铐，“这些情况警方会核实，但你作为行凶伤人者必须去派出所接受质询交待案情，承担你应付的法律责任。”
　　阿喵没办法，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过，只能伸出手被郦问青戴上了手铐。
　　林盛马上道：“郦警官，我是阿喵的主人，我和你们一起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这是必需的。”郦问青说着向他示意，“用你的外套给你的猫遮一下。”
　　林盛愣了一下后醒悟过来，连忙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阿喵身上，遮住他腕上的手铐。
　　阿喵显然还在生他的气，扭着身体想要躲开。林盛下意识地用以前安抚猫咪的方法摸摸他的头，柔声哄道：“阿喵乖，这样等下出去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注意你了。”
　　阿喵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模样并不怎么领情，不过好歹还是穿上了林盛的风衣。
　　林盛替他整理衣领，手指触到阿喵白皙纤细的脖颈时，少年耳尖微微泛红，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小声抱怨：“好痒啊，弄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林盛语气里带着宠溺，收回了手。
　　唐星被两人的互动麻了一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拉了拉郦问青的袖子，低声道：“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了？”
　　唐星皱着眉说：“要是一人一猫还好说，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不觉得别扭吗。”
　　郦问青淡淡道：“没有妨碍到别人，他们自己不觉得别扭就行。”
　　随后四人一起出了病房离开医院，坐着郦问青的桑塔纳去了派出所。
　　梁子浩见郦问青回来，颠颠地迎上前：“头儿，这就抓到伤人的猫了吗？效率真高！咦，唐星同志，你也在啊。”
　　唐星说：“是啊，梁sir，我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而且这猫可是我和你们头儿一起抓到的。”
　　梁子浩朝他竖起大拇指，“原来如此，厉害了。”
　　梁子浩随后看向林盛和阿喵，并且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后者身上，虽然少年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外套，看不清楚垂在身前的双手是什么情况，但他还是凭经验判断出他戴着手铐，不由讶然道：“不会吧，这就是那只伤人的猫吗？看着跟个乖学生一样，真是看不出来。”
　　郦问青面无表情地瞥了梁子浩一眼，梁子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赶紧换上一副正经神色：“当然，人不可貌相，我们不能仅凭一个人的外表来判断他的善恶好坏！”
　　“浩子，你来给唐星和猫妖录口供。”郦问青不置可否，吩咐道，“老赵联系人民医院的李医生，拿到最近被流浪猫抓伤后去打了疫苗的人的名单，让他们过来指认嫌犯。”
　　“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受害人陆续来了派出所，不过阿喵已经在郦问青的吩咐下变回了狸花猫的本体。挨个问询下来，包括唐星在内，阿喵这两天的确伤了四个人，但因为伤势都比较轻，另外三例伤人案又有自卫的因素在里面，且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特殊案件调查组就对阿喵进行了一番训诫，令他支付受害人的医疗费。
　　这笔钱阿喵自然是出不起的，林盛二话不说替他支付了，和唐星一样，每人六百，四百的疫苗费加两百的营养费。
　　那两名开餐馆的嫌不够，口口声声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必须再给两千块的精神损失费才行。
　　阿喵一听又要炸毛，林盛急忙把他按在怀里，向那二人不住道歉，问能不能降低一点损失费，两个人一千行不行。
　　对方依旧骂骂咧咧不依不饶，其中餐馆小老板嚷嚷道：“一千块钱够干什么？被你家猫挠了之后我睡觉都会做噩梦，白天干活都没精神，这两天损失可大了，要你两千还便宜你了，一分钱也不能少！”
　　唐星本来在一边幸灾乐祸，后来都听得有点不耐烦了，这两个家伙不就是想趁机敲诈一笔吗，这也太贪了吧。
　　郦问青冷冷道：“你们餐馆抓捕宰杀流浪猫狗做菜有去镇卫生防疫站检疫过吗？拿到了相关的检疫证明了吗？”
　　两人顿时语塞，其中饭馆的小老板很快就说：“镇上做狗肉猫肉的馆子多的是，从来没见哪个去过防疫站，谁说要□□明了？”
　　郦问青：“我。”
　　饭馆小老板：“……”
　　梁子浩马上附和道：“没错！没有经过卫生检疫私自出售来源不明的肉类产品违反了相关规定，那是要罚款的！如果肉质有问题，把顾客吃出毛病来，严重的还要负刑事责任！”
　　饭馆小老板一听就怂了，嘀咕道：“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事，这回还是头一次抓流浪猫，又没真的杀了吃肉，以后我不抓了还不行吗。”
　　赵卫国一板一眼地说：“那最好了，以后我们会督促城管部门加强对流浪猫狗的管理，饭店和市场也要配合检疫部门做好自己应做的工作，对百姓们的健康负责。”
　　小老板唯唯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
　　受到一番敲打后，小老板也没那个心情再向林盛索要精神损失费，很快就带着伙计走人了。
　　林盛松了一口气，感激道：“郦警官，谢谢你们刚才替我说话。”
　　“你搞错了，我们是依法按章办事，没有替谁说话为谁出头一说。”郦问青并不承他这个情，冷淡地说道，“管好你的猫，下次再偷窃或者伤人，就不只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狸花猫在林盛臂弯里有些畏惧地瑟缩了一下，林盛安抚性地摸摸它的头，急忙道：“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阿喵，不让他再出去惹祸。”
　　接着低头对怀里的猫说：“阿喵，以后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吗？”
　　狸花猫不耐烦地小声道：“知道了，你好啰嗦，我都快饿死了！”
　　林盛这才想起来自家的猫成精了，愣了一下之后轻声细语地说：“乖，我在网上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罐头，昨天刚收到，等下回家给你吃。”
　　狸花猫一听急不可耐道：“那我们马上回家吧。”
　　林盛征询地看向几名警察，郦问青微一点头，梁子浩就说：“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林盛再次道了谢，然后抱着猫匆匆离开了派出所。
　　唐星啧了一声，“这俩究竟谁是主人？我看林盛不是养了只猫，怕是供了个祖宗吧。”
　　梁子浩耸耸肩，“现在很多养猫的都这样，对猫比对自己还好，给猫花的钱比花在自己身上的还多，不然怎么叫猫奴呢。”
　　那只破猫倒是投了个好胎，唐星不无羡慕道：“真好，要是也有人愿意这么养我就好了。”
　　郦问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淡淡瞥过来一眼。
　　“你？”梁子浩将唐星上下打量一遍，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这个本钱的，找个富婆包、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种不劳而获的米虫思想是不对的，必须加以批判，对他进行正向的引导，“唐星同志，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一个大好青年，有手有脚的，又不是阿猫阿狗，怎么能光想着让别人养呢？应该自食其力，自立更生，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才对！”
　　唐星没心没肺地鼓掌赞道：“梁sir，你好棒棒哦，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咳，过奖过奖。”梁子浩脸颊微红，浑身都有点轻飘飘的，“对了，你不是也养了只雪貂吗？我还没见过呢，哪天带来玩玩啊。”
　　“抱歉梁sir，那也是我们家的小祖宗，不能给人玩的。”唐星不客气地拒绝了，“哎哟，都已经四点半了，我得去接小祖，不是，接我儿子了。”
　　刚准备走人，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冲办公室里某个人说：“喂，等下你回家的时候顺路买点菜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郦问青：“唔。”
　　唐星这才快步离开了派出所。
　　赵卫国和梁子浩：“？？？”
　　回家？回哪个家？他们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还是唐星在开玩笑？
　　郦问青下班后买了不少东西，肉菜蛋奶还有水果，装了满满两大袋。
　　唐星一看购物小票将近三百块，而自己因为要忌口，那些排骨鸡腿大鱼大肉都不能吃，顿时觉得肉痛又心酸。但是再心酸他也得做，因为儿子要吃，只能便宜郦问青了。
　　转天就是周五，晚上吃过饭，唐希晨去厕所便便，郦问青在收拾碗筷，唐星正吃着零食瓜子解馋，杨月蓉来了电话。
　　他擦擦手按了接通：“杨小姐，有什么事吗？哦，明天早上去游乐场啊，差点忘了，可……”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郦问青拿了过去，“抱歉，他明天不能去游乐场。”
　　“喂，你抢我电话干什么，还给我！”唐星叫道，伸手去夺自己的手机，可是郦问青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用了些力道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一时间站不起来。
　　电话对面的杨月蓉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不由惊讶地问：“你是谁？唐星为什么明天不能去？”
　　郦问青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只道：“他这段时间身体不适，需要在家静养，不能进行剧烈活动。”
　　杨月蓉有些担心道：“什么病？我明天去看看他吧。”
　　郦问青：“不必了，是某种传染病，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和他近距离接触。”
　　杨月蓉被吓到了，就说：“这样啊，那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吧，等病好了再说，祝他早日康复。”
　　“谢谢。”
　　郦问青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唐星，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
　　唐星恼火地质问他：“你怎么跟别人说我的坏话？”
　　郦问青一脸坦然，“我有哪句话说错了？要不要我拿医生写的医嘱来给你过目？”
　　唐星语塞，想了想医生似乎的确这么说过，只得作罢，不过这家伙怎么会管得这么宽，比他这个伤患本人还要上心？
　　他狐疑地打量郦问青，“那你怎么不跟我保持距离，还跟我动手动脚的，不怕我怕病毒传染给你吗？”
　　郦问青还是那样不动声色的反问句：“以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保持距离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房东和房客？一个月五千？唐星看着那张一尺开外的俊脸，小心脏有点不安分地扑腾了一下，喂，郦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很犯规的好不好！小爷要不是笔直笔直的钢管直男，肯定就要被这个老妖怪给忽悠住了！
　　夜里十点钟，唐希晨已经睡下了，唐星在客厅里清点货物时，小卖部外面有人大声道：“老板在吗？”
　　“在！”唐星放下手里的库存单，到柜台后一看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妇女，就问：“大婶，你要买什么？”
　　妇人说：“我不买东西，请问唐半仙是住在这里吗？”
　　哟，这是有特殊业务上门了！唐星眼睛一亮，“我就是唐半仙，有什么事要找我？”
　　妇人明显不相信，“你？不会吧，唐半仙不是个留着胡子仙风道骨的老先生吗？”
　　唐星一听眉毛就竖了起来，“谁说的？这是污蔑，是诽谤！我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妇人看他说得笃定，就惊讶道：“真的是你啊？”
　　唐星一脸深沉地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假一赔十。”
　　妇人说：“那行，听说你的符纸可以避邪，你卖我一张吧。”
　　唐星笑容可掬道：“好啊，市场价一百块钱一张，我给你打个折，只要88。”
　　妇人跟他讨价还价，“88啊，有点贵了，60行吗？”
　　“60不行，太低了，88已经是优惠价了……”
　　唐星正试图把价格往上提，郦问青走过来问：“大婶，你家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买符纸？”
　　妇人显然不想细说，含糊着道：“也没什么事，就想图个心安。”
　　郦问青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她眼前展示，严肃地说：“你家要是真出了什么离奇的事，最好向警方报案，想靠符纸避邪是不现实的，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唐星那叫一个生气，差点拍案而起，好你个姓郦的，你这是要挡我的财路啊！
　　郦问青伸手按住唐星那只手，目光幽深地瞥了他一眼。
　　唐星：“……”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能动弹了，被郦问青按住的手微微发麻，随后顺着胳膊蔓延到身体其他地方，令他整个身体都有点僵。
　　这家伙是不是对他施展了什么妖法，不然怎么会这样？
　　妇人看了郦问青的证件后犹豫了片刻，随即道：“那行，既然你是警察，那我就跟你说了吧。这几天我们家后院半夜三更的总有婴儿的哭声喊妈妈，听得人瘆死了，一家子人都睡不好觉，我都快神经衰弱了。今天我听人说迎春巷的唐半仙画的符纸比较灵，所以就过来想买一张贴在院子里试试。”
　　郦问青：“确定不是隔壁邻居的孩子哭闹，或者刚好有孩子经过你家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妇人：“不是，那声音听着像刚刚才会说话的奶娃娃，但是我们家前后左右都没有这么大的孩子。路过的话也不可能啊，总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在院子后面响起，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郦问青说：“那好，我去你们家看看。”
　　唐星一听这么离奇的事情就起了好奇心，马上道：“我也去。”
　　这妇人本来就是来找他的，要是能趁机再把符纸推销出去两张那就更好了，虽说他现在多了一笔郦问青的房租收入，日常生活不用再担心，但谁还会嫌钱多扎手不成。
　　郦问青不容置疑地拒绝了：“不行，你现在不能剧烈活动，而且崽崽在家，你也必须呆在家里。”
　　唐星没办法，只得作罢。
　　随后郦问青就开车载那妇人一起离开了。
　　唐星开店开到十一点，整个巷子里都没人了才关门。洗完澡上床后玩手机游戏，脑子里还惦记着郦问青那边的情况。
　　这个世界有妖怪，鬼却是没有的，唐星活了这么多年反正是没见过，那妇人说的夜半婴啼不知道是什么妖在作乱，难不成是《山海经》里写的什么上古的凶兽？那会不会很危险？
　　唐星想打个电话问问，又担心万一真是什么厉害的凶兽，自己打电话过去恐怕会干扰到郦问青。而且万一不是，只是什么寻常的小妖怪，那自己这样小提大作肯定会被那家伙笑话。思来想去的这个电话就没打成。
　　这样心不在焉地玩游戏肯定是过不了关的，总是玩几下就gameover了，烦躁之下唐星就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睡觉了。只不过心里有事记挂着，所以睡得并不怎么踏实。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唐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跳下床来到窗户边一看，果然是郦问青回来了，他就立即下了楼。
　　郦问青刚一进门，就看到唐星穿着小熊睡衣从楼梯上跑下来，不禁意外道：“已经两点钟了，你还没睡？”
　　“睡了，刚刚才醒。”唐星看他发丝不乱，身上和出门前一样干净整洁，这才放了心，纳闷地问：“那家是遇到什么妖了？”
　　郦问青说：“不是妖，是有人在作怪。那女人姓孙，他家后排房子一户李姓人家的孩子上小学二年级，半个月前在学校里遭到孙某的儿子霸凌而受了轻伤。李家找学校讨要说法，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只给了孙某的儿子记过处分，孙某一家人也没当回事，而且没有赔偿医药费。李家人气不过，因为知道孙某一向信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就用录音笔录了一段婴儿啼哭的声音每天晚上在她家后院播放，想要吓唬她。”
　　唐星真是无语，“靠，这叫什么事，白忙活半天！既然是人不是妖，那这案子应该不归你管啊。”
　　“所以我把案子转给普通案件组了。”郦问青也有点无奈，“行了，没事了，你去睡吧，早上我送崽崽上学。”
　　唐星意外道：“你不用补觉吗？”
　　他现在倒是不怎么怀疑郦问青会对自己的儿子打什么歪主意了，以这家伙的本事和手段，如果真的有这个心思，那崽崽已经丢了一百次了。
　　就像有的女生天生具有母爱一样，郦警司大概是忽然间觉醒了父爱这一特别天赋吧。
　　“不用，这个月如非必要，你就在家呆着，尽量不要外出活动，以免影响疫苗效果。菜我下班后会顺路买回来。”
　　“行啊，那就麻烦郦警司了。”
　　看来这家伙天生闲不住，就喜欢找事做，唐星当然求之不得，打了个哈欠后正要上楼，就听身后的男人又来一句：“你刚才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没睡好吧。”
　　唐星下意识否认：“怎么会！我是怕你出事了以后没人给我交房租了！”
　　郦问青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唇角，“放心，这种情况永远都不会出现的。”
　　“是吗，那郦警司真是好棒棒哦。”唐星面无表情地说完，随后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
　　尽管郦警司自大又霸道，让唐星有些不爽，但看在此人这么勤快的份上还是不跟他计较了，因此接下来的一个月唐星就谨遵医嘱，开始在家“静养”。
　　这段时间早上都是郦问青送唐希晨上学，买菜打扫等家务活基本上也被郦问青包了，唐星理直气壮地偷懒，每天早上睡到上十点钟才起，要干的活只是一天做两顿饭，以及下午五点钟把儿子接回家而已，比以前轻松不少。
　　另外唐希晨在幼儿园里的表现也大有改进，没再跟杨明宇或者其他小朋友闹矛盾，刘老师也没告过状了，每天都能获得一枚小红花，在客厅的墙上贴了一大片，让唐星着实省心多了。
　　如此这般清汤寡水了一个月后唐星居然还长胖了两斤，脸上有红有白，气色也更好了。
　　他自己很少照镜子，没多少感觉，有天吃完饭后窝在椅子里，摸着自己虽然吃饱了但却没什么满足感的肚皮，幽怨地自言自语：“怎么像跟坐月子一样……不对，人家坐月子都是天天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哪像我，只能顿顿青菜豆腐，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郦问青看了一眼他T恤底下露出的一截雪白平滑的腰，声音有些暗沉地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冷嘲热讽：“你要真的能坐月子，我保证你天天也会有好吃好喝的。”
　　你以为小爷不能吗？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好不好！唐星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不过对上郦问青那双幽深的眸子后还是坐回了椅子，这话是绝对不能跟这家伙说的，不然肯定要被他笑话到死。
　　回想当年自己刚生完崽崽的那个月真是有点惨，身边没有一个帮手，又是新手奶爸上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自己摸索着做，时常被搞得焦头烂额，能撑下来着实不容易，至今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打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回了。
　　这个月里特殊案件组又接了好几个案子，不过里面一大半都和“夜半婴啼”事件一样是人为作怪，正经属于特殊案件的只有两件。
　　破案期间郦问青这个当组长的总是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和晚上时常不能按时下班回来吃饭，周末也不休息，都在单位加班。不过不管再忙，哪怕是下半夜收工郦问青都会回迎春巷38号睡觉，不像一般警察那样就在派出所里对付一下，或者在职工宿舍里暂住两天。等睡上三四个小时后早上再按时起床，没事人一样送唐希晨上学，这份如同机器人一样的精力让唐星不得不服。
　　话说回来，当警察真不是个好差使，人前看着威风，一有案子就忙得像狗，还是自己开开小卖部当当神棍来得轻松自在啊。
　　郦问青第一次周末加班的时候，唐希晨早上醒来没看到他，就问唐星：“爸爸，今天不是星期六吗，郦叔叔为什么不在家？”
　　是啊，郦叔叔不在家，自己这个当爹的只能早点起来给儿子做早饭了。唐星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郦叔叔是大忙人啊，今天要加班。”
　　唐希晨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他在忙什么？抓坏人，不是，坏妖吗？那我们可不可以去给他帮忙？”
　　“不可以。”唐星往煎锅里磕进去一个鸡蛋，干脆道，“到一边玩儿去，别跟你爹我添乱。”
　　“哦。”唐希晨失望地应了一声，跑到客厅里拿出乐高，一手一只恐龙玩对战游戏，嘴里还分别给两只恐龙配音，一个是奶里奶气的本音，另一个学着大人说话的声气，故作低沉威严状，一听就知道是在模仿郦问青。
　　唐星哭笑不得，行吧，这段时间有郦警司带小崽子一起玩，自己这个当爹的倒是轻松了一点。
　　晚上六点半做好饭的时候郦问青还没回来，唐星跑到小卖部的柜台后面朝外面看了好几次。
　　唐星喊道：“快点过来洗手吃饭！”
　　唐星这才从椅子上跳下来。
　　等父子俩开始吃饭了，唐星故意道：“崽崽，你不是说让郦叔叔在你房间住一个星期的吗？他现在可是住了两个星期了。”
　　唐希晨闻言一顿，接着一脸天真地说：“可是侏罗记世界还没拼完呢，郦叔叔在我们家住得好好的，我们怎么可以把他赶出去呢，不然无家可归多可怜。而且，爸爸你不是已经收了郦叔叔好多钱吗，要是还给他的话我们就没有这么多肉肉吃了吧？”
　　小兔崽子，这么会算计，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唐星笑骂一声，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儿子碗里，“他不在家你还可以多吃点肉肉，不好吗？”
　　唐希晨把那块肉吃了，含糊着说：“我也不用吃很多肉肉，可以分他一点点。”
　　“那你不如分给我吧，你爸我需要吃很多肉，积木我也可以你和一起拼啊。”唐星心里顿时有点酸溜溜的，小崽子的意志太不坚定了，这么快就被那个老妖怪收买了。
　　“那不一样。”
　　唐星偏要问个究竟：“怎么不一样了？”
　　唐希晨说不清楚，就道：“反正就是不一样，你是爸爸，他是郦叔叔。”
　　唐星差点被气笑了，这说了等于没说，用筷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少废话，快吃饭。”
　　话音刚落，小卖部外面传来停车关门声，唐希晨马上站起来朝小卖部外面看，高兴地说：“是郦叔叔回来了！”
　　唐星手一抖，筷子上的肉掉进汤碗里，汤水差点溅了他一脸。
　　随后郦问青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说：“正好，我还没吃晚饭。”
　　唐希晨马上狗腿地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桌上，郦问青洗了手过来摸摸他的头，“谢谢崽崽。”
　　唐星不满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郦问青端起饭碗，“抱歉，事情一做完我就马上回来了，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我吃八分饱就可以了。”
　　唐星噎了一下，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唐希晨吃了一口又抬头问：“郦叔叔，你最近接的案子查清楚了吗？”
　　郦问青：“查清楚了。”
　　唐希晨：“郦叔叔真厉害！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去派出所加班吗？”
　　郦问青：“不用了，这件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等下吃完饭我们可以接着组装侏罗记世界，今天差不多可以拼完了。”
　　唐希晨：“好啊好啊！”
　　唐星：“赶紧吃你们的饭，菜都要凉了！”
　　吃完饭收拾了桌子，那两个家伙就开始玩乐高，唐希晨一个人坐在小卖部里开店，形影相吊，莫名凄凉。
　　一个多小时后，小崽子发出一声欢呼：“哇，拼完了拼完了！爸爸你快来看！”
　　“不就是个积木，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唐星虽然这么说，还是起身进了厅，就见桌上摆着一盘组装好了的乐高，有原始森林，有各种恐龙，有卡车以及一群表情服饰各异的小人，看着还有点像那么回事。
　　唐希晨拉着他的袖子问：“爸爸，你说是不是很棒？”
　　唐星不想太扫兴，就说：“是是是，一级棒。”
　　唐希晨笑弯了眼道：“郦叔叔说过两天我们可以拆了重新组装，换一种玩法。”
　　真是一笔好买卖，一套积木就把我儿子打发了。唐星不爽地斜了郦问青一眼，然后道：“那过两天再说。时间到了，该洗洗睡了。”
　　郦问青咳了一声，跟着说：“去睡吧，早睡早起那才棒。”
　　“Yes，sir!”唐希晨歪歪扭扭地敬了个礼，一脸严肃地去了卫生间。
　　唐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两分评都有红包赠送聊表心意，明天中午12点更新哟！

第26章 第26章
　　等终于把五支疫苗全部打完了，可以恢复正常饮食和活动了,唐星就跟饿了一个冬天的狼一样,眼睛都要冒绿光了,连着三天顿顿大鱼大肉,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时值四月上旬,崽崽小卖部门前的桃花早已落尽，结出了鸽子蛋大的小毛桃，数量比往年都要多，挂在枝头看着挺喜人。
　　这个周四下午,唐星去幼儿园接儿子的时候,又碰到杨月蓉来接侄儿,对方看到他后就问：“唐先生,你的病已经好了？”
　　唐星想起一个月前郦问青替他说的那些推搪之辞顿时有点尴尬,摸摸鼻子说：“好了,谢谢杨小姐关心。”
　　杨月蓉只觉得一个月不见,这位年轻的奶爸似乎比以前更帅了一点,一颗芳心禁不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柔柔地说道：“那就好。上次我送你的游乐场电子票有效期只有一个月，这个周末就是最后期限了,你要是身体没问题了不如就去玩玩吧，不然过期就浪费了。”
　　女士第二次发出邀请，唐星肯定不能拒绝，何况他在家里养了一个月，现在浑身有发泄不完的精力,正好去游乐场消耗一下，当即应道：“行，那就周六吧，还是九点钟。”
　　“好的，不见不散！”
　　很快到了周六早上，唐家父子俩还在呼呼大睡，闹钟突然响起来了。
　　唐希晨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穿衣服，穿好后准备下床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挂钟上的日历显示今天是4月11号，星期六。那今天就不用去幼儿园呀，爸爸上错闹钟了吧，于是他又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唐星察觉到儿子又躺回了自己身边，就闭着眼睛催促：“崽崽，快起床，要迟到了。”
　　唐希晨闷在被子里说：“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
　　星期六？那我上闹钟干什么？唐星茫然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和杨月蓉约好了要去游乐场。
　　他就打着哈欠掀开被子，拍了拍儿子的屁股，“起床起床。”
　　唐希晨像小狗一样趴着不动，还想再赖一会儿，“现在还不到八点钟，起这么早干嘛呀。”
　　唐星说：“你不想去游乐场了？”
　　一听到那三个字，唐希晨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一骨碌爬起来，“今天可以去吗？”
　　“可以，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去去去！”
　　唐希晨马上兴高采烈地蹦下床，还催唐星快点穿衣服。
　　郦问青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见父子俩穿戴整齐一起从楼上下来，不由问道：“你们要出去？”
　　唐希晨笑着说：“是啊，爸爸今天带我去游乐场，郦叔叔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唐星咳了一声，提醒道：“可是别人只送了两张票哟。”
　　这家新开的游乐场门票可不便宜，一张要一百五十块呢，这家伙要是也去的话……
　　郦问青一眼就看穿了唐星在想什么，“门票我自己买，今天我正好没有要紧的事，不用值班。”
　　唐星奇怪道：“你对游乐场也有兴趣？”
　　怎么看这家伙都和那种小孩子喜欢的地方格格不入吧。
　　郦问青：“是啊，你忘了我有一颗童心。”
　　唐星：“……行吧。”
　　游乐场不是自家开的，郦问青要去他也没理由拦着。
　　唐希晨兴高采烈地欢呼：“耶，去游乐场了，一起去游乐场！”
　　唐星被儿子的情绪感染，心情也有点飞扬，不要说最近这个月，自从来了白云镇后一直忙着开店挣钱养崽，他也有四五年没有出去放松放松了。
　　于是郦问青开车载着父子俩一起去游乐场，在彩虹小区外面的槐树街口等红灯时，唐星忽然在一家卖章鱼小丸子的店铺外看到两个眼熟的人，不禁道：“那不是林盛和他家那只破猫吗。”
　　郦问青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林盛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盒章鱼小丸子，递给少年形态的阿喵。
　　阿喵吃了一只丸子，高兴地眯起眼睛，随后左右看了看，趁服务员不注意时，飞快地在林盛嘴角边亲了一口。林盛霎时红了脸，摸了摸阿喵的头，随后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起朝彩虹小区走去。
　　唐星吃惊得双目圆睁，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一副大白天活见鬼的模样，“他们俩怎么，怎么是这样的？！”
　　绿灯亮起，郦问青不动声色地往前开，“这样怎么了？你歧视？”
　　唐星眨了眨眼睛，片刻后说：“也不是，就是有点意外。”
　　作为一只活了好几百年的大妖怪，唐星什么事没见过，不至于看到一个男人亲另一个男人就大惊小怪深恶痛绝，只是这两个家伙碰巧是自己认识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难怪之前他觉得那只破猫和林盛的互动有些怪异，比一般的“主子”和“铲屎官”还要亲热黏乎，原来他们俩是这种关系，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就动手动脚卿卿我我的真是不害臊！
　　“爸爸，郦叔叔，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歧视啊？”唐希晨不知道两个大人看到什么了，不由好奇地问道。
　　唐星把他到处张望的小脑袋扳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歧视，嗯，就好比说你是妖，而你们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是人，他们如果发现了你跟大家不一样，就有可能会排挤你，不跟你玩，还说你的坏话。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不能让别人发现，知道吗？”
　　唐希晨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这时唐星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收到一条消息，他从兜里拿出来一看，正是杨月蓉发来的：【唐先生，我快到游乐场了，你呢？】
　　唐星马上回复：【我们也快到了，大概五分钟。】
　　杨月蓉：【好的，等下在大门口会合。】
　　唐星回了个OK的手势。
　　郦问青从后视镜里看着唐星拿着手机手指点得飞快，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
　　到了这家名叫“乐翻天”的游乐场，郦问青停好车，跟着父子俩一起往大门走，就看到入口外站着个打扮入时、烫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在四处张望，身上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紧身套裙，脚上蹬着一双恨天高。
　　杨月蓉看到唐星了，笑道：“唐先生，早啊！”
　　“杨小姐早。”唐星牵着儿子的手走过去，左右看了看，“你侄子呢？”
　　唐希晨还记得杨月蓉，知道她是杨明宇的姑姑，本来正高兴，看到她后扬起的嘴角就垂了下来，警惕地朝杨月蓉身后看去。
　　杨月蓉没注意唐希晨的表情，只看着唐星回答：“我本来去明宇家接他来玩，结果他爸妈要带他去看望他外婆，所以来不了了。”
　　唐星倒是无所谓，“这样啊，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了。”
　　“嗯嗯。”
　　唐希晨一听杨明宇没来，绷着的小脸稍稍放松了一点。
　　杨月蓉邀请唐家父子俩来玩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她比唐星大了四五岁，可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何况唐星还离异带着个孩子，就算在相亲市场上也会打不少折扣，自己说实话还委屈了。只可惜她可以找个理由不带侄子那个熊孩子，唐星却还是把儿子带来了，没法二人世界。
　　紧接着，杨月蓉注意到唐星身后还站着个男人，心里不禁有点不快，多个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了个大人来呢，等下三大一小要怎么相处？
　　然而等看清那个男人的相貌后，杨月蓉暗暗吸了口气，此人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神情都太出众了，和唐星相比是另一种风格的帅气，更有一种成熟冷峻的男人味。
　　而这个很man很有魅力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霎时就令她的心脏怦地一跳，有种危险而又神秘的吸引力。
　　不过，男人的相貌仿佛有点似曾相识，杨月蓉下意识地低头瞧了一眼唐希晨，忍不住问：“这位先生是希晨的叔叔吧？”
　　唐希晨没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仰着头说：“是啊，他是郦叔叔。”
　　唐星却听懂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的儿子和姓郦的长得像了，上回刘老师以为是舅舅，这次杨月蓉又说是叔叔，这两个女人的眼神看来都有问题。他很想翻个白眼，但又觉得在女士面前不太雅观，于是还算礼貌地纠正道：“不是的呢，他是我们家的房客。”
　　只是房客吗？房东出来玩，房客为什么要跟着？杨月蓉有点理解不能，不过大周末的这位姓郦的帅哥既然和唐家父子一起出来玩，想必还是单身，那也可以纳入自己的选择范围里啊！
　　她按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略带羞涩和矜持地柔柔一笑：“郦先生你好。”
　　郦问青冷淡地点了个头算作回应，眼神在她身上一刻也没多停留。
　　杨月蓉稍稍有点尴尬。
　　唐星用压低了一些、但在场之人谁都能听到的声音安慰道：“杨小姐，你别介意啊，他这家伙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不用搭理他。”
　　杨月蓉马上又笑道：“怎么会呢，有个性挺好的。”
　　怎么办，这两个人的条件都有好有坏，一个虽然结过婚带着个孩子，但脾气随和好相处；另一个外在条件无可挑剔，可是性情太冷漠了，让人有种压力感，自己应该选哪一个才好呢？
　　郦问青由得唐星编排自己，既不否认也不解释，直接去售票窗口买票。
　　等他买好了票，三大一小就进了游乐场。
　　这间游乐场才开张不久，是省城某个财大气粗的开发商投资的，占地面积不小，设施都是全新的，色彩缤纷亮丽，什么海盗船，过山车，旋转木马，森林小火车之类应有尽有，不止小孩子喜欢，连大人都会被吸引。
　　唐星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却从来没玩过游乐场，对那些新奇刺激的设施兴趣不比唐希晨少，父子俩拿着张攻略地图，争执先玩哪一个。
　　唐星：“去坐海盗船吧，看起来比较有意思。”
　　唐希晨：“可是刚才我听一个工作员阿姨说六岁以下的孩子不能玩这个，我要去坐旋转木马！”
　　唐星：“旋转木马太幼稚了，有什么好玩的。”
　　唐希晨：“好玩！上面的动物都好可爱的！”
　　杨月蓉在一边提议：“东区有个桃源溪谷，开了好多桃花，风景挺美的，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唐星&唐希晨：“不去！”
　　杨月蓉：“……”
　　唐星立即补充道：“我们家门口就有一棵大桃树，天天看都看烦了，所以不大想去。”
　　杨月蓉点点头，“这样啊，那难怪呢。”
　　郦问青沉默了半天，到现在才开口：“旋转木马那边现在人多，不如先去玩疯狂蜗牛，大人孩子都能参加，等玩完了再去坐旋转木马。”
　　唐希晨马上道：“好啊好啊去玩疯狂蜗牛！”
　　唐星毕竟是出来陪儿子玩的，不好扫了他的兴，就答应了。现在三比一，杨月蓉只能跟着去。
　　疯狂蜗牛当然不是玩真的蜗牛，而是外形类似于蜗牛的电动游戏车，类似于卡丁车，只不过外壳臃肿，看上去十分笨拙，跑起来也不会很快，最高时速只有50公里，每辆车都有两个座位，方便情侣和带孩子的家长用。唐家父子俩自然要了后一种，唐希晨挑了一辆红色的蜗牛车，郦问青则独自开了一辆蓝色的。
　　杨月蓉不是不想参加，可是这种车低盘特别低，她穿着紧身短裙和高跟鞋根本没办法开，就算坐在副驾位也容易走光，因此只能在场外看着了。
　　疯狂蜗牛是个带有比赛性质的项目，参赛者需要绕着一圈400米的曲里拐弯设置了不少障碍的赛道上跑八圈，先跑完全程者获胜，同一批里的前三名还可以得到一个小礼物。
　　唐星本来就会开车，以前在上华市的时候就有一辆小车，车技那也是一流的，只不过来白云镇之前卖掉了，现在长时候没开过只是稍微有点手生，就在比赛开始前试着开了一会儿蜗牛车，发现再简单也没有了，赛道上的保护设施也做得比较好，于是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跑得呼呼生风。
　　唐希晨在后面戴着小头盔兴奋地说：“爸爸，你一定要赢哦！”
　　“那当然！”唐星帅气地甩了一下头。
　　郦问青在旁边转着蓝色的头盔，淡定地说：“如果我赢了呢？”
　　唐星受不得激，把下巴一抬，“你赢？哼，那小爷就输你一百块！”
　　郦问青：“我对钱不感兴趣。”
　　唐星：“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郦问青：“你。”
　　唐星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这个笑话太冷了！这样吧，要是我输了那今天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输了也一样。”
　　郦问青：“OK，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红包继续~

第27章 第27章
　　唐星他们这一批一共有十辆车参赛，发令枪声一响,十只蜗牛一窝蜂地跑了出去,结果没过两秒钟就在赛道上挤成一团,半天都没挪窝,惹得场外围观之人哄堂大笑。
　　唐星那叫一个恼火,他原本反应很快，率先发车，比其他车快了至少半个车身，却被旁边一只绿色的蜗牛车一头杵到了后车轮,差点被顶到防护栏上。等他急打方向盘摆正车身重新上路时,郦问青的蓝色蜗牛已经冲出重围一骑绝尘,跑出七八米开外了。
　　靠,真是出师不利！唐星骂了一句,赶紧急起直追。
　　后面都挺顺利,没有再出什么故障,唐星全神贯注,猛踩电门,和蓝色蜗牛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唐希晨在旁边不断给他呐喊助威：“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眼看着要追上了，蓝色蜗牛却瞬间提速,又领先了两米，唐星咬紧牙关继续追。
　　一蓝一红两辆车甩掉大部队，在赛道上上演了一场拉锯追逐战，引起了场外不少人的兴趣，“哟嗬,还有点意思嘛。”
　　唐星简直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最后几乎和蓝色蜗牛同时冲过终点线。
　　然而后来裁判放慢监控录像后宣布：“蓝色蜗牛第一，用时2分58秒；小红虫第二，用时2分58.5秒，双双打破本项目开设以来的最高纪录，恭喜两位车主！”
　　真特么的，就慢了半秒钟！要不是一开局被那只绿蜗牛绊住了，自己肯定能得第一！唐星愤愤地把头盔扔到架子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前两名的奖品都是各自驾驶的蜗牛车的缩小版模型，没有什么区别。唐希晨很喜欢爸爸赢的那只红色的蜗牛车，领到奖品以后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忍不住又去看郦问青那只蓝色的。
　　郦问青随手递了过去，“给你了。”
　　唐希晨欣喜道：“郦叔叔，你不要吗？”
　　郦问青说：“我已经有一辆大车了，用不着这辆小车。”
　　唐希晨霎时笑得两眼弯弯，“谢谢郦叔叔！”
　　唐星无语望天，一辆小破车就给收买了，崽崽你可真有出息！
　　郦问青好整以暇地问：“记得比赛之前的赌注吗？”
　　唐星心里霎时警铃大作，“你想让我做什么？先说清楚了，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让我学狗叫也不行！”
　　郦问青唇角微挑，“我是警察，不会让你干作奸犯科的事，学狗叫那太便宜你了。”
　　“那要做什么？”
　　“我先考虑一下，想到了再告诉你。”
　　杨月蓉站在赛场外，看着两大一小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她摇摇头，甩掉那股子违和感，笑吟吟地问：“好玩吗？”
　　唐希晨一手拿着一只蜗牛车，用力点头：“好玩！”
　　“那就好。”杨月蓉说着抬手扇了扇风，“今天天气好热哦。”
　　唐星从包里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是有点，要不杨小姐你找个阴凉地方歇着，我们自己去玩好了。”
　　郦问青只有三个字，“多喝水。”
　　杨月蓉无语地接过矿泉水，这两个真是钢铁直男，一点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女生，也不说帮忙拧一下水瓶盖，难怪一个离了婚一个还单身！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就道：“我还可以坚持，还是跟你们一起活动吧。”
　　接下来三个大人又陪着唐希晨去坐旋转木马，乘环园小火车，看4D科幻电影等等，把唐希晨感兴趣而他又能参加的项目玩了个遍，在游乐场里待了大半天，午饭都是在里面吃的——当然，是唐星买的单。郦问青的房租里已经包含了伙食费，而杨月蓉送了门票，唐星当然不能再让她自己掏钱吃饭。
　　游乐场里有个梦幻餐厅，里面的食物着实不便宜。为了省钱，唐星点了个三人家庭套餐，给杨月蓉单独点了一份比较高级的单人套餐。虽然自己的待遇比较好，杨月蓉看着那三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旁边你争我抢的，却吃不出什么滋味来。
　　一天下来唐希晨是玩得尽兴了，两个男人体力也好得可怕，就象铁打的一样，不见一丝疲色。唯独苦了杨月蓉，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疲于奔波，走得脚后跟都快磨破了，不禁十分后悔今天出来玩这一趟。
　　可来都来了，只能咬牙坚持了。
　　下午最后一个项目是观看马戏表演，也是唐希晨最期待的，不过他们到得有点晚，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还好他们视力都很好，表演也很精彩，除了有小丑玩杂耍，还有小狗障碍跑，鹦鹉做算术题，猴子骑山羊等等小游戏。
　　这场马戏表演的主角是一只叫笨笨的黑熊，游乐场门口都有它的大幅海报，号称马戏界的明星演员。笨笨出场的时候穿着花裙子戴着花边草帽，看上去又大又笨，动作却特别灵活，在那名自称叫贾老五的驯兽师的指挥下表演了好几个节目，什么走钢丝绳、空中飞熊、画油画之类的，得到了大小观众们的一致好评，马戏棚里笑声喝彩声不断。
　　最后表演钻火圈的时候黑熊面对燃烧的火焰踌躇着没有立即上前，贾老五用驯兽鞭在黑熊的背上轻轻甩了一鞭子，佯装生气地说：“笨笨，你要勇敢一点，怎么能像老鼠一样胆小呢。快，钻过去！”
　　黑熊依旧没有动，反而似乎惧怕地后退了两步。
　　贾老五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随即转向观众道：“小朋友们，大家一起来给笨笨加油壮胆，给它鼓鼓劲好不好？”
　　全场的孩子们包括唐希晨在内同时大声回应：“好！”
　　接着一起用力鼓起掌来，还纷纷喊着“笨笨加油”。
　　台上的黑熊仿佛真的获得了勇气，迈着可笑的外八字跑向火圈，成功地钻了过去。
　　“笨笨太棒了！”
　　“笨笨真是好样的！”
　　孩子们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将整场马戏推向高、潮。
　　唐希晨的手掌都拍红了，突然灵机一动，跟唐星说：“爸爸，我也可以去表演节目赚钱啊！除了钻火圈，骑小车障碍跑做算术题这些我都会！”
　　坐在他正前方的杨月蓉听到了，不由噗嗤一笑，转过头说：“希晨这么厉害啊，回头表演一个给阿姨看看。”
　　唐希晨刚想答应，唐星赶忙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杨小姐你可别当真。”
　　杨月蓉自然不会当真，笑了笑后扭回头。
　　唐希晨意识到场合不对，就小声道：“爸爸，我刚才没有乱说话，我真的可以帮你赚钱的。”
　　唐星既感动又哭笑不得，也压低声音说：“崽啊这个钱还是别赚了，要是别人发现你是妖怪，会把你抓进笼子里关起来，或者拉到实验室里做研究。”
　　唐希晨瑟缩了一下，“这么可怕呀。”
　　“是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学吧，等以后长大了再赚钱给爸爸。”
　　“那好吧。”
　　郦问青坐在唐希晨另一边，接着说：“马戏团的这些动物们其实过得并不好。”
　　唐希晨不解道：“为什么？它们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啊。”
　　郦问青：“只是看起来而已，开心的是观众，其实这些动物在训练中会吃不少苦头，如果动作达不到要求还可能会遭到虐待和折磨。”
　　唐希晨的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很多人想看它们表演，而训练它们的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赚钱。”
　　唐希晨有些费力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闷闷不乐地说：“那我以后不看了。”
　　郦问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黑熊笨笨表演完之后，所有参加演出的动物们在贾老五的指挥下统一上台来了个大杂荟，然后这场马戏表演就结束了，观众们顺着通道鱼贯而出。
　　唐星他们四个坐在最后面，也是最后出来的。经过后台的时候，唐希晨看见几个小孩子正在和小狗小猴子们拍照合影，想着自己以后不会再来看马戏表演了，忍不住请求道：“爸爸，我再和它们再待一会儿，可以吗？”
　　唐星摆摆手，“去吧去吧。”
　　唐希晨走了过去，也没干什么，就在一边看着其他小朋友和动物们互动。
　　三个大人就在外面等着，杨月蓉决定再考验一下两位男士，就指着前面三十米开外处的一个礼品店说：“那边卖的遮阳伞好漂亮，我好想买一把哦。”
　　郦问青没吭声，闻若未闻。唐星则根本没多想，随口道：“那就买一把呗，不过我觉得图案太卡通了，十几岁的小姑娘用可能更合适一点。”
　　杨月蓉眼角抽了抽，“呵呵，这样啊，那算了。”
　　会不会说话啊？姐姐我也很年轻的好不好！
　　后台里面，贾老五把动物们驱赶到隔壁的一间房子里，孩子们和家长就纷纷离开了，只剩下唐希晨和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也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唐星在外面催促道：“崽崽，可以了吧，我们也该走了。”
　　“哦。”
　　唐希晨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后台，那只叫笨笨的黑熊突然从舞台的幕布后面一摇一摆地走出来，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笨笨穿着花里胡哨的服装遮住了大部□□体，加上刚才坐在观众席上离得太远看不清楚，现在近距离细看就能发现它的皮毛有点发黄黯淡，鼻子和后腿上掉了几撮毛，隐隐透出红色的血肉来。
　　唐希晨想起刚才郦问青说的话，心里不禁十分同情这只黑熊。不过他隐约闻到一股有点刺鼻而奇异的腥臭味，让他本能地心生警惕，往后退了两步。
　　“哇，是笨笨！”
　　另一个小男孩开心地跑上前去，要和黑熊握手。黑熊似乎很累，就像没看见一样，躬着背慢吞吞地朝旁边的房子走去。
　　“大笨熊，你为什么不理我？”小男孩不乐意了，跟上前两步，抬手抓了下黑熊的短尾巴，居然揪下来一撮毛，不由嘀咕道：“怎么会掉毛，难道是假的吗？”
　　黑熊霎时被惹怒了，转身伸出爪子把小男孩一推，一张嘴居然口吐人言，结结巴巴粗哑难听：“死、死小孩儿，我、我是真的！”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被吓蒙了，小脸煞白。
　　唐希晨也吓了一跳，难怪他闻到一股怪味，这只黑熊是只成了精的妖怪！
　　他仰起头说：“笨笨，打人是不对的。”
　　黑熊精胡乱地挥了挥前掌，低声吼道：“我、我不笨！滚开，不然连、连你一起打！”
　　唐星和郦问青在外面察觉到情形不对，不约而同双双冲进后台。
　　看到儿子和一个小男孩一个站一个坐，而黑熊精距离两人不到一米，一只硕大的熊掌悬在崽崽头顶一尺高的地方，似乎随时都要拍下来，唐星顿时变色，“住手！”
　　黑熊精悚然一惊，意识到来的这两个绝非普通人类，而自己已经暴露身份，焦虑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发出一声粗哑的嗥叫，率先朝两人扑了过来。
　　后台空间有限，黑熊精这一扑就像碾过来一辆装甲车一般。跟这么个庞然大物正面硬扛绝非明智之举，唐星当即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在空中灵巧地来了个后空翻，落到黑熊精背后，一手一个抱起唐希晨和仍然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快步退到角落里。
　　郦问青则踏着墙面上了马戏团顶篷，避开了黑熊精的一个猛扑，紧接着侧身一记回旋踢踹向它的肩头。
　　这只黑熊精比一名普通成年人还要高，体形无比壮硕，体重至少有四百斤，郦问青这一脚却力贯千力，将他踢得扑倒在地，向前滑出数米。
　　“你们在里面大呼小叫的搞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杨月蓉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奇怪地来到侧门口往里一看，就见一只巨大的黑熊趴在地上，一脸狰狞张牙舞爪地朝自己直扑而来，霎时花容失色，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接着眼睛一闭，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28章 第28章
　　只是一个回合黑熊精就意识到自己和郦问青之间的实力差距，他从地上爬起来,索性把昏迷的杨月蓉扣在掌中,“你们,别过来,不然我、我就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拍、拍烂。”
　　唐星恼火道：“黑瞎子，拿一个女人当人质算什么本事，有种冲小爷来！”
　　黑熊精用一双发浑的眼睛瞪着他，低声咆哮：“你、你们都是坏蛋,都、都该死！”
　　唐星护着两个孩子,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杨月蓉被黑熊精一双巨大的熊掌抓着就像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一样,一个不慎就会酿成惨剧。
　　郦问青沉声道：“你还没有伤到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马上把她放开,我可以从轻发落,否则——”
　　话音未落,终于发现后台出了事故的贾老五慌慌张张地从隔壁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支麻醉枪,二话不说照着黑熊精的后背扣动扳机。
　　黑熊精浑身抽搐了一下，把杨月蓉扔到一边，红着眼睛转过身来，摇摇晃晃地要去抓贾老五。
　　“笨笨，看清楚我是谁,你要造反吗？！”贾老五一边呵斥一边赶紧往后躲，然而背后却是墙，无路可退，幸好黑熊精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就在麻醉剂的作用下轰然倒地。
　　唐星暗中将这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中年驯兽师观察一番，确定他是人类而非精怪，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人究竟清不清楚自己驯养的黑熊成了精，而黑熊精天天被贾老五用鞭子抽打居然没把他给撕了也算他命大了。
　　郦问青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唐星则走到仍旧昏迷的杨月蓉旁边，拍拍她的肩膀，“杨小姐，你醒醒！”
　　要是醒不过来，那就得叫救护车了。
　　还好杨月蓉微微动了两下，嘤咛一声醒了，再次尖声叫道：“救命啊！黑熊要吃我！”
　　唐星捂了下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无奈道：“杨小姐，不用怕，黑熊已经被麻药放倒了，不会吃你的。”
　　杨月蓉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拍着心口说：“妈呀差点吓死我了！刚才这只黑熊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不是很听话的吗，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可怕啊！”
　　被吓晕了也好，否则要是杨月蓉听到黑熊开口说话，只怕真会吓出什么毛病来。唐星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解释道：“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吧，现在没事了。”
　　杨月蓉几分钟前还对唐星的直男表现大失所望，这会儿又为他的绅士举动而重新有了好感，忍不住就往他身上靠，感激地说：“那就好，谢谢你啊唐先生。”
　　“不客气。”唐星不喜欢和人有过多肢体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因此身体有点僵，但也不好意思把杨月蓉推开，就虚虚扶着她的手臂。
　　郦问青见状不禁眉心微蹙。
　　见杨月蓉没事，贾老五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连连向她鞠躬道歉：“这位小姐，真是对不起，没想到笨笨会突然发狂，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它的。对了，小姐，刚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杨月蓉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尘，懊恼地说：“不知道，我一来就被笨笨吓晕了，你们这马戏团的安保做得不怎么到位啊。”
　　贾老五一脸自责道：“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的，笨笨也一向很听话，这次是我一时疏忽了，今后我们马戏团一定会吸取教训，改善不足，坚决杜绝这种意外的再次发生！”
　　唐星心里疑虑更甚，总觉得贾老五在遮掩什么，刚想开口问一句，郦问青却走过来在他背上轻轻一抚，先一步开口道：“贾老五，我发现笨笨身上有伤，它是不是遭受了虐待才会狂性大发？”
　　唐星先是被郦问青突如其来的小动作搞得愣了一下，继而心领神会，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家伙是不想当着杨月蓉的面道破笨笨成精的事。
　　好吧，让杨月蓉知道了的确不好收拾，自己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先把黑熊精的事解决了再说。
　　贾老五被问得语塞，接着辩解道：“先生，您误会了，我怎么会虐待笨笨呢，我可是亲手把它养大的，它就像我的儿子一样。小孩子不听话要教育，驯兽也一样，这是很正常的，但我一向都很注意分寸和力道，绝对没有虐待这么严重！”
　　唐星听得有些刺耳，嘲讽道：“教育得皮开肉绽，你怕不是个后爹吧。”
　　贾老五脸色一僵，干笑道：“您真会开玩笑。”
　　“朗朗，你在哪里啊？朗朗！”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刚才被吓傻了的小男孩听到声音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我在这里！”
　　年轻的妈妈循声而来，把哭着跑向自己的儿子抱进怀里，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说一声又跑回来了，害得妈妈找你半天。”
　　接着她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黑熊，不禁又惊又惧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贾老五马上又道：“不好意思，刚才笨笨大概心情不好发了一通脾气，把孩子吓到了，不过我及时赶到给笨笨打了一针麻醉剂，现在没事了。”
　　叫朗朗的小男孩抽泣着说：“妈妈，笨笨会说话，好、好可怕呜呜呜……”
　　年轻的妈妈只以为儿子吓坏了，出现了幻觉，柔声细语地哄道：“傻儿子，怎么会呢，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
　　贾老五附和道：“就是啊！小朋友，笨笨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黑熊，不是《西游记》里的黑熊怪，它是不会说话的哦，你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朗朗毕竟年纪小，而且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听妈妈和贾老五都这么说，就信以为真了，含着眼泪点点头，不像刚才那样恐惧了。
　　唐希晨突然道：“不是这样的，笨笨其实……”
　　唐星一听不对，赶紧放开杨月蓉捂住了儿子的嘴巴，替他说了下去，“笨笨其实还是很乖很可爱的，突然发狂也有可能是生了什么病吧，你们得好好给它做个检查才行。”
　　“先生您说得对，等下我就让兽医来给它做个全身体检。”贾老五不住点头，继而又痛心疾首地说：“刚才让大家受到了惊吓，实在是对不住，为了聊表歉意，我送你们每个人一张游乐场的VIP年卡，以后随时可以半价来玩。”
　　朗朗妈妈和杨月蓉原本都有些生气，打算向游乐场投诉马戏团的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可贾老五的认错态度良好，自己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于是就大事化小，原谅了他。
　　随后母子俩就离开了，郦问青对唐星说：“你带崽崽也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我才不走，崽崽刚才受到了惊吓，我还没找某些人算账呢。”唐星低声拒绝了，“再说，我走了，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郦问青反问：“你觉得呢？”
　　唐星干脆道：“我觉得不行。”
　　杨月蓉没听清他俩在说什么，就扶着墙作无力状，对唐星说：“唐先生，你能送我回家吗？”
　　唐星顿时犹豫了，虽说杨月蓉没事，但毕竟是名女性，按理说自己送送她也没什么，可是又放不下郦问青这边，这怎么办？
　　郦问青刚才还让唐星父子俩先回去，见状又改了主意，“杨小姐，唐星没车，带着崽崽也不方便，我另外找人送你回家。”
　　杨月蓉问：“谁啊？”
　　话音刚落，恰好梁子浩和赵卫国出现在后台门外，“头儿，我们来了！”
　　郦问青就道：“浩子，刚才这位杨小姐受了点惊吓，你送她回家。”
　　“是！”梁子浩不清楚前因，接到郦问青有任务的指示就赶过来了，看到唐星也在这里心里十分纳闷，却也没问什么，只朝杨月蓉说：“杨小姐，走吧。”
　　杨月蓉再次失望透顶，跺了一下脚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家，拜拜！”
　　她算是看透了，这两个男人一个都不行，对女士没有半点怜惜之心，统统OUT！
　　等杨月蓉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离开了，唐星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她干嘛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浩子送她回家不行吗？”
　　梁子浩也有点受伤，嘟囔道：“是啊，我长得也不算差吧？虽说比不上头儿和唐半仙……”
　　赵卫国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郦问青似笑非笑，“她或许只是因为累了而心情不好。”
　　唐星觉得挺有道理，“应该吧，换我穿那么高的鞋子那么短的裙子，肯定走两步就要摔一跤。”
　　郦问青眼里闪过一道幽光，低声道：“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唐星莫名其妙，“试你个大头鬼啊，你穿一个我瞧瞧！”
　　贾老五见这二人自顾自地说话，心里无比烦躁，却只能按捺着性子客气地说：“不早了，两位还不走吗？我们这里要清场了。”
　　唐星闲闲地往台阶上一坐，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不走啊，好戏还没看完呢。”
　　唐希晨不知道他爸要干什么，不过跟着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黑熊说：“爸爸，虽然笨笨刚才乱发脾气不对，但我还是觉得它有点可怜，它什么时候会醒啊？”
　　唐星说：“不知道，我们就等它醒过来吧。”
　　贾老五暗暗心惊，“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星朝他眨眨眼，“你猜。”
　　贾老五恨不得往唐星那张天真而又促狭的脸上来上一拳，勉强道：“先生，别开玩笑了，您要是嫌一张VIP卡太少了，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些现金作为精神补偿，五百，不，八百怎么样？”
　　八百？那还可以嘛，大小也是一笔钱。唐星微微有些意动。
　　郦问青开口直接断了他的念想：“就是八百万都不行。”
　　贾老五急了，怒道：“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是想敲诈勒索的话那我就要报警了！”
　　郦问青从口袋里拿出证件在他眼前一亮，“说吧，你要报告什么情况？”
　　贾老五僵了一下，不得不承认道：“警察同志，我坦白，今天的事故责任在我，我训练笨笨的时候偶尔心里着急，可能没控制好力道伤到了它。可是我不是故意要虐待它的，也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还请您网开一面，放过我一回吧！”
　　郦问青：“还有呢？”
　　贾老五：“没有了，就是这些，您还要我交待什么呢？”
　　唐星忍不住道：“别跟他废话了，等这只熊瞎子醒了直接问它不就好了。”
　　贾老五一副不可理喻的神色，“先生，您别开玩笑了行吗？笨笨又不会说话，问它有什么用。”
　　唐星又用那种欠扁的语气道：“万一它会说呢？”
　　贾老五脸上忽青忽白，只想一口咬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唐星：老攻，你觉得我穿什么最好看？
　　郦问青：不穿最好看。

第29章 第29章
　　郦问青朝梁子浩吩咐：“你到门口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梁子浩应了一声,跑到侧门外,朝几名路过这里想朝里面张望的游客说：“警察公干,请勿在此地逗留！”
　　几名游客只得离开了。
　　正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黑熊精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
　　唐星走上前弯下腰，伸出两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在黑熊精眼前比划了一下，“笨笨，你看这是几？”
　　黑熊精双目发红,嘴里淌下白沫,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极不协调,胡乱挥舞着两只前掌,向他低吼道：“滚开！你、你们这些该、该死的家伙！”
　　唐星轻轻巧巧地闪到一边,故作惊吓道：“哎哟,原来这只熊瞎子真的会说话啊。”
　　黑熊精没抓到唐星,转而朝贾老五扑过去,似乎神智不大清楚，连自己的主人都认不出来了。
　　贾老五仓皇地大叫一声：“救命！”
　　郦问青一个手刀砍在黑熊精颈后,黑熊精失去行动能力，再次倒在地上，用一双仇恨的眼睛瞪着在场每一个人。
　　贾老五恐惧地说：“怎么这会样，太可怕了，我去叫人来！”
　　梁子浩刚才已经看出来贾老五有问题,不用郦问青下令就挡住了他的去路，“想叫谁？我帮你吧。”
　　郦问青道：“浩子，把他铐起来，老赵铐黑熊精。”
　　两名下属依言而为。
　　贾老五大声叫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又没有犯法！警察办案都不讲证据的吗？！”
　　郦问青冷冷道：“证据？这只黑熊精就是证据。你对外隐瞒它成了精的事实，对它进行虐待和恐吓，控制它表演节目替你赚钱。”
　　贾老五还想抵赖：“我没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笨笨会说话的，警官你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唐星哼了一声，吓唬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不老实交待，就把你和笨笨关在一起，让你们父子俩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郦问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反驳他的说法。
　　“千万不要，我说，我说！”贾老五终于慌了神，要是把他和笨笨关一起，那他肯定会没命，只得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原来贾老五是个马戏表演个体户，以前只是训练狗羊猴子之类的普通动物来赚钱，一直不温不火的。为了吸引更多观众，他几年前去了北方，和当地某个偷猎分子一起合作，从山里面抓了一只刚满月不久的野生黑熊幼崽，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笨笨，从小对它进行马戏训练。后来在训练过程中贾老五逐渐发现笨笨非常聪明，对于自己下达的指令总是能够比别的动物更快地领会并完成相应的动作，不过当时他也没多想，只以为这次自己的训练方法格外有效。
　　笨笨从一岁起，贾老五就带着它去全国各地演出，每到一处都大受欢迎，他就经常曾加演出场次。有一天笨笨从早到晚接连表演了五场，结束之后累得几乎站不起来，半夜收工被贾老五赶进笼子的时候，忽然变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开口向贾老五提出恳求，说不想再表演了。
　　贾老五一开始吓得不轻，后来发现笨笨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对自己仍然有种盲目的依赖和服从，就把笨笨成精的事隐瞒了下来，严禁它对外透露，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和变身。为了更好地控制笨笨替自己赚钱，贾老五买了一种具有上瘾性的精神类药物，掺在笨笨日常的饮食中，如若笨笨不听话不配合训练，就用殴打或者断药来强迫它就范。笨笨无法反抗，只能按照贾老五的意愿继续表演。
　　由于那种精神药物的副作用比较大，笨笨服用时间久了之后脑子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过了半年就没法再变身为人，说话不如最开始流畅，脾气也时好时坏，不过勉强尚在贾老五的可控范围内，表演还算顺利。如此过了三年，笨笨渐渐成为了马戏界几乎家喻户晓的“明星”，贾老五也靠着它发了不小的财。
　　白云镇这家乐翻天游乐场一个月前刚刚落成开业，开发商慕名邀请笨笨来驻场表演，开出的报酬相当优厚，贾老五就带着笨笨过来了。和以前在其他地方一样，笨笨的表演大受欢迎，成了乐翻天吸引镇上百姓的一大招牌，没想到今天却被唐星和郦问青撞破了笨笨的秘密。
　　听完贾老五的陈述后，唐星骂道：“靠，为了赚黑心钱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唐希晨也气愤地谴责道：“大坏蛋！怎么可以这样欺负笨笨！”
　　黑熊精坐在地上，神智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听懂了一部分，像小孩子一样呜咽着流出眼泪。
　　贾老五垂头丧气的，又有点不甘心，“笨笨，你也恨我吗？毕竟是我把你从小养大的啊。有句话叫‘生恩不如养恩大’，你听说过没有？”
　　黑熊精用湿润发浑的眼睛看着他，神色间现出一丝迟疑。
　　唐星呸了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当初你把它抓出来，迫使它和母熊分开，人家在山里不知道多快活自在，用得着累死累活地替你卖命吗！”
　　贾老五被问得哑口无言。
　　赵卫国唏嘘道：“我本来还打算下次休假的时候带小孙子来看马戏表演呢，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梁子浩也吸了一口冷气，“乖乖，我还以为妖怪都很厉害呢，没想到还会被人逼着当赚钱工具，这只黑熊精真是怪惨的。头儿，你也太厉害了，休个假居然还能顺便破个案。”
　　唐星咳了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我呢。”
　　自从上次唐星送了一袋子苹果，梁子浩对他的印象就改善了不少，闻言忍不住问：“唐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唐星说：“不巧啊，我和你们头儿本来就是一起来的。”
　　一起来的？梁子浩有点摸不着头脑，调查黄有财那件案子的时候两个人不是还势同水火互相看不顺眼吗，一转眼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居然一起来游乐场玩？
　　梁子浩一边纳闷一边把目光投向场中唯一的一个小男孩，大概只有五岁左右，大眼睛，白皮肤，睫毛又长又密仿佛两把小扇子，看着颇有点眼熟，像谁呢？
　　他一时想不起来，就问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胆子真够大的。”
　　唐星得意地翘起唇角，“那当然，我家的。”
　　梁子浩惊讶道：“哇，是你儿子啊，都这么大了啊。”
　　“是啊，厉害吧。”
　　虽然有个五岁大的儿子跟厉不厉害似乎关系不大，梁子浩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接着说：“话说我们组成立以来到目前为止一共接了五桩案子，有三次都跟你有关，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哪！”
　　唐星撇嘴，什么缘分，孽缘还差不多，谁没事喜欢三天两头的跟派出所打交道。
　　郦问青抬手阻止两人没营养的对话，“行了，不早了，把贾老五和黑熊精一起带回所里去立案调查。”
　　黑熊精已经勉强站了起来，闻言露出惧怕之色，往后退了两步，郦问青沉声道：“你刚才伤人未遂，且事出有因，如果配合警方的调查，应该会从轻发落。到时候政府会找医生来给你治病，以后你也不用再表演马戏，要是能安分守己不再伤人，可以考虑把你送回北方的山林。”
　　黑熊精花了点时间理解他说的话，片刻后用手掌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有点费力地说：“好，我、我跟你去派、派出所。”
　　随后贾老五和黑熊精一起被带上停在后台门口的警车，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因为时间有些晚了，游客已经全部离园，来的都是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见贾老五被铐着双手，连忙上前道：“警察同志，我是游乐场的负责人，请问贾老五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梁子浩已经知道该怎么回答群众的这类问题了，字正腔圆地说：“贾老五非法购买并且长期虐待野生保护动物以牟取私利，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
　　负责人擦了一把汗，满脸的焦虑，“那笨笨呢？你们把它也带走了，那我们的马戏表演怎么办？”
　　赵卫国严肃地回答：“笨笨受伤了，需要接受专业的检查和治疗。马戏表演的资质和流程必须符合相关规定，你们先暂停演出，等我们调查审核之后没有问题才能继续。”
　　负责人无可奈何道：“那好吧。”
　　唐星见郦问青跟在赵卫国后面也要上车，不禁问道：“喂，你不回家吃晚饭了？”
　　郦问青说：“不了，你和崽崽吃吧，我要晚一点才回去。你把大门锁好，我带了钥匙。”
　　唐星就知道会这样，就道：“知道了。”
　　梁子浩&赵卫国：“……”
　　两名下属恍然大悟，原来头儿搬家是搬到唐星家里去了啊！连周末都带着孩子一起出来玩，所以这两人的关系其实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好得多！

第30章 第30章
　　当天夜里郦问青果然很晚才回来，不要说唐希晨,连唐星都迷迷糊糊正要会周公。
　　听到楼梯响动,唐星醒了过来,却懒得离开温暖的被窝,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还差两三分钟就到十二点了，他就发了几个字过去：【回来了？】
　　很快就收到回复。
　　郦山老妖：【回来了。】
　　唐星：【那就洗洗睡吧。】
　　郦山老妖：【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唐星眼睛半睁半闭，基本上丧失了思考能力，【什么事？】
　　郦山老妖：【今天赛车的赌约。】
　　唐星稍稍清醒了一点,【哦,那个啊,你自己一直没提,我以为你不想要了呢。郦警司,赌约只在今天之内有效,现在只差半分钟了,过时作废哟。】
　　慢条斯理地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就剩十几秒了,唐星捂在被子里暗搓搓偷笑。
　　郦山老妖：【那你跟我道声晚安吧。】
　　就这？唐星看着那几个字,有点不敢相信郦问青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了。不过今天最后只剩下三秒钟，的确干什么都不够,他就随手点了个晚安的动图发了过去，墙上的挂钟刚好发出滴的一声轻响，00:00:00。
　　看着那张撅嘴亲吻、脑袋上顶着“晚安么么哒”的动态小人，郦问青微微勾起了唇角。
　　今天暂且放过你，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二天是周日,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唐星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发现对门的次卧空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不用问，郦警司肯定是一大早就出去公干了。
　　唐希晨也有些失望，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郦叔叔又去加班了呀。”
　　臭小子，整天郦叔叔长郦叔叔短的，你爹我还在呢！唐星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叹什么气，自己玩儿去！”
　　接下来郦问青一连忙了几天，每天都早出晚归，偶尔中午回来吃饭也是不到十分钟解决完又匆匆回派出所了，期间唐星还作为目击证人之一被传唤到派出所协助调查。
　　当时杨月蓉也作为当事人之一来了派出所，不过她并不知道笨笨成了精，对马戏团的情况一概不了解，黑熊精那天也只是短暂地把她当作人质，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只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走了。
　　在此期间杨月蓉对唐星的态度十分冷淡，全程都没怎么搭理他。唐星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她了？
　　难怪说女人心海底针呢，女人真是世界上最令人捉摸不透的生物，以后他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唐星的笔录又是梁子浩给他做的，一回生二回熟，何况这次自己是证人，不是被审的疑犯，所以唐星没有心理压力，有一说一，特别配合。
　　梁子浩对他也相当客气，开玩笑，就算不看在那袋苹果的份上，也得看郦问青的面子啊。头儿现在可是住在唐家的，两人关系又那么好，唐星就相当于他嫂子，啊不，另一个哥一样，那不客气能行吗。
　　唐星瞧瞧郦问青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忍不住问：“你们头儿呢？上班时间溜号了吗？”
　　梁子浩说：“才没有，头儿可忙了。那只黑熊精只有他能镇得住，取证录口供大部分也得由他亲自来完成。而且这次的案子牵扯到全国的整个马戏表演市场，头儿还要出面向相关部门的领导汇报，敦促完善相关的法律细则，对这个市场进行更加规范科学的管理，所以这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唉，可惜我没那么大本事，不能替头儿多分一点忧。”
　　唐星有点不以为然，那家伙其实只是个好大喜功的工作狂吧，喜欢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搞的好像地球缺了他一个人就不会转了一样。
　　两天后的晚上，郦问青十点半的时候回来了。
　　唐星还在开小卖部，见他从车上下来就揶揄道：“哎哟，郦sir今天回来得挺早嘛。”
　　“嗯。”郦问青朝他走近，一手撑着柜台直接跳了进来，一双逆天的长腿差点杵到唐星的鼻子上，“让你久等了。”
　　唐星：“……谁等你了？我在等客人！”
　　郦问青：“现在已经没客人了，可以收工了。”
　　用不着你提醒，小爷不知道吗？唐星翻了个白眼，起身合上小卖部的大门，然后迅速上楼拿了换洗衣物，抢在郦问青前面进卫生间洗澡。
　　等郦问青也洗完澡回到卧室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胡一飞。他没理会，继续用毛巾擦头发。
　　十几秒后铃声停了，然而没过一会再次刺耳地响起来，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郦问青拿起手机，按了接通：“什么事？”
　　胡一飞在对面娇嗔：“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长夜漫漫，我好寂寞好无聊哦。”
　　郦问青：“我挂了。”
　　胡一飞：“等等，找你有事！”
　　郦问青：“说。”
　　胡一飞：“我不是明天要去你那边接黑熊精吗，真是不巧，今天我出了点意外受了点伤，最近几天恐怕都过不去了，怎么办？”
　　郦问青微一蹙眉：“什么意外？哪里受伤了？”
　　胡一飞：“晚上我从局里开车回家，半路上遇到个酒驾的王八蛋，把我的车头撞烂了一半，我的腿也压伤了，至少十天半个月开不了车，真是气死老娘了。不说这糟心事了，亲爱的，你这么关心我，人家好感动，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
　　没等他千回百转地说完，郦问青打断道：“既然受伤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会有人把黑熊精送过去。”
　　随后就挂了电话。
　　特殊案件调查组除了他就只有梁子浩和赵卫国，那两人经验不足，难以对付成精的妖怪，只能由他亲自送到省城去了。
　　去上华市吗？郦问青用指节敲了敲手机屏幕，心里做了个决定，随即点开了通讯软件。
　　这个时候唐星正躺在床上玩游戏，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郦山老妖：【睡了吗？】
　　唐星眉头一挑，动动手指回复：【睡了。】
　　郦山老妖：【那明天再说。】
　　这唐星可等不了，马上又发过去一条：【这么晚了，你要干嘛？】
　　郦山老妖同样秒回：【干。】
　　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没想到你郦警司浓眉大眼的，私底下居然这么黄暴！唐星眼角抽搐：【我是问你找我要说什么！】
　　郦山老妖：【白云镇和周边的县市不具备审理特殊案件的条件，贾老五今天下午已经被押送到省城去了，本来明天下午会再来人把黑熊精也送去接受审理和治疗，但那名同事意外受伤没法过来，而浩子和老赵是普通人，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只能由我把它送到省城去。】
　　唐星下意识地问：【你要去多久？】
　　郦山老妖：【你不想我去？】
　　唐星断然否认：【切，谁说的，你不在家我还轻松点，可以少做点饭了。】
　　对面没理他这句话，直接说：【你给我帮把手，跟我一起把黑熊精运到上华市。】
　　唐星愣了一下，【你说帮就帮，那我的店怎么办，上华市离白云镇那么远，来回一趟怎么也得两天，两天不开店我得少赚多少钱。】
　　郦山老妖：【我每完成一件案子都会有一笔奖金，到时候分你三成。】
　　唐星不是太感兴趣，【三成？那能有多少。】
　　他听说过，警察的基本工资很低，一个月只有三五千，和这个职业的高风险高强度不成正比，想来奖金也不会有多少。要是忙活半天只有几十块，他还不如在家开开小卖部玩玩游戏呢。
　　郦山老妖：【奖金按照案件破获的难易程度来划分，由高到低分别为ABCD四级。】
　　唐星有点好奇了，【那笨笨的案子是什么级别？】
　　郦山老妖：【D级。】
　　唐星：【我去，这么低，发的奖金够吃一碗牛肉面吗？】
　　小爷是个有骨气的人，区区一碗牛肉面就想我拿出两天时间给你跑腿卖命吗？想得倒美！
　　郦山老妖：【一万，三成就是三千。】
　　三千？！那不错啊，自己开半个月小卖部都不一定赚得到呢！唐星顿时动心了，【行，这个忙我帮了！对了，ABC级奖金有多少？】
　　郦山老妖：【C级五万，B级二十万，A级五十万。】
　　唐星瞬间不淡定了，【我靠，这么高的吗！你一年破两个A级案子不就成了百万富翁？！】
　　郦山老妖：【你数学学得不错。】
　　唐星：【……不如我也去你们组当警察吧！】
　　这比开小卖部当神棍都有钱途多了，哪怕遇不到A级的案子，一年随便破几个B级的也足够了！
　　郦山老妖：【你不行，当不了。】
　　唐星：【我怎么不行了？小爷龙精虎猛行得很！】
　　郦山老妖：【光龙精虎猛不够，要进入特殊案件调查组必须接受为期一年的封闭式训练再加一年的政审考核。】
　　唐星：【那算了，我还要养儿子，没那么多闲功夫。】
　　郦山老妖：【不过我可以替你作担保，申请一个编外协警的身份，有需要时和我一起行动，这次正好去省城的特殊案件调查科把你的身份录入一下，给你办个特别行动许可证。而且这一趟算是出差，除了奖金以外食宿交通费都可以报销。】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这不就相当于公费旅游嘛！算起来唐星已经四五年没有回过上华市了，还真有点想念那个花花世界，当即回复道：【那行，我去！以后郦警司有案子而小弟又能帮得上忙的，请只管开口，保证替你摆平！】
　　骨气算个屁，挣到钱才能买排骨吃！
　　郦山老妖：【那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派出所。】
　　唐星：【Yes，sir!】
　　郦山老妖：【好了，睡吧，不早了。】
　　唐星心情好，马上回复了一个动态小人：【晚安么么哒.gif】
　　郦山老妖：【晚安。】

第31章 第31章
　　有钱赚就有动力，第二天不用闹钟催唐星就爬了起来,结果发现一个问题,跑到对门问：“我跟你一起去上华市,那我儿子怎么办？”
　　他不能把唐希晨一个人丢在家里,交给别人又不放心。
　　郦问青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给他请两天假，带着他一起去，不会有什么影响。”
　　唐星一听也是，“那行,我马上给刘老师发个消息。”
　　幼儿园对孩子的出勤不像学校管得那么严,不去的话跟老师打个招呼就行,唐星就说老家有事,要带儿子回去两天。
　　刘老师很快回了消息,表示知道了,祝他们父子俩一路平安。
　　唐希晨听到两人说话的动静,穿着睡衣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下来,“爸爸,你和郦叔叔要带我去哪里呀？”
　　唐星说：“带你去上华市，怎么样？”
　　唐希晨一听顿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真的吗,好啊好啊！”
　　在他的心目中，上华市具有与众不同的特殊意义。虽然那天离家出走之后，在郦问青的开导下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没有妈妈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上华市对他来说还是很亲切，去了那里仿佛就能离妈妈近一些。
　　郦问青弯下腰,对唐希晨严肃地说：“我们今天的任务是送笨笨去上华市，等下要先去派出所接它。你到了派出所以后不能打扰其他叔叔阿姨们的工作，不能离笨笨太近，去了上华市以后也不能乱跑，必须时刻呆在你爸爸或者我的身边，这些你能做到吗？”
　　唐希晨立即举起手来，同样绷着小脸严肃地说：“能做到，我保证！”
　　唐星看看小崽子，再瞧瞧郦问青，心里生出一种诡异感，果然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得久了吗，自己的儿子居然真的有点像郦山老妖了。
　　郦问青赞许地点点头，“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在上华市住一个晚上。”
　　这对于唐希晨来说不亚于出门旅游，当即欢天喜地地应道：“Yes，sir！”
　　唐星嘴上不说，心里也挺期待，和儿子一起兴冲冲地跑上楼，拿了换洗衣物装进背包。
　　随后三人就一起去了派出所。
　　赵卫国和梁子浩看到唐星父子俩和自家组长一起出现，几乎已经见怪不怪了，都跟他打了个招呼。
　　唐星热情地和二人一一握手，“赵叔，浩子，以后咱们就是半个同事了！”
　　赵卫国和梁子浩都是一头雾水，这家伙不是开小卖部的么，他们可是警察，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啊。
　　郦问青解释道：“胡一飞出了点意外今天过不来，唐星和我一起把黑熊精送到上华市去，到时候我会替他申请一个编外协警的身份，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协助我们小组一起工作。”
　　两名下属明白了，想起来唐星外号“唐半仙”，从最近几桩案子可以看出来这家伙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并非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而且特殊案件调查组的人手太紧张，郦问青忙起来分、身乏术，有了唐星这个协警后应该能缓解不少，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于是一个叫他“小唐”，一个喊“唐哥”，一起欢迎他的加入。
　　唐星笑得一脸灿烂：“谢谢谢谢！”
　　随后唐星跟郦问青去看笨笨的情况，还没到关押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震耳的熊咆。进去一瞧，那只黑熊精双目赤红，张嘴淌着一大堆口涎，在装着铁栏杆的屋子里神经质一般走来走去，和前几天比起来状态差了许多。梁子浩和赵卫国见了心里都发怵，不敢贸然靠近。
　　唐星和郦问青进了关押室后，黑熊精含糊不清地叫着“我要杀了你们”，接着猛地扑上来，壮硕的身躯哐哐撞着铁栏杆，整间关押室似乎摇摇欲坠。
　　唐希晨探着脑袋从外面朝里张望，看到黑熊精的动作不由担心道：“笨笨好可怜啊，他这是怎么了？”，
　　梁子浩再次为这小男孩的胆量感到惊讶，“崽崽，你不怕吗？”
　　唐希晨说：“怕，可是有爸爸和郦叔叔在，我就不怕了。”
　　“说的也是。”梁子浩点点头，又好奇地小声问：“崽崽，郦叔叔为什么要搬到你们家去住？”
　　唐希晨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和爸爸都很喜欢他呀。”
　　梁子浩忍不住想逗逗他，“你爸爸也喜欢我们郦sir啊？”
　　唐希晨一脸天真道：“是啊，郦叔叔经常要加班，爸爸每天晚上要等到他回来才睡得着。”
　　梁子浩噗的一声喷了，真是童言无忌，这话说得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如果不是从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他肯定要误会头儿和唐半仙之间有着某种不可说的关系了。
　　唐星在关押室里，没听到儿子和梁子浩的对话，只是吸了一口冷气道：“乖乖，这熊瞎子是疯了吗？”
　　郦问青说：“不，是药瘾上来了，暂时处于狂躁状态。”
　　唐星不解道：“像那天一样给它打麻醉剂不就行了？”
　　“不行，它以前服药过多，频繁使用麻醉剂或镇定剂会对它的神经造成进一步的损伤，到出发前才能给它打。”
　　“这样吗，那现在可以给它打了？”
　　“可以。”
　　郦问青提起笼子外面提前准备好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隔着铁栏杆将加大了剂量的麻醉弹射入黑熊精的脖子。
　　黑熊精发出一声低吼，身躯摇晃了几下，慢慢昏迷过去倒在地上。
　　这头黑熊精的体格比普通的熊还要大一圈，若想搬动它，要么需要一台起重机，要么至少有五六个成年人一起抬，但对力气非同小可的郦问青和唐星来说不成问题。两人一边一个抓着两只熊掌，就把黑熊精抬出了关押室，搬到外面停着的一辆警用卡车上的笼子里。
　　郦问青随后朝两名下属道：“唐星和我一起去省城办理手续，大概要后天才能回白云镇，这两天组里的日常工作就要由你们俩来完成了，遇事不决或者有重大案情就给我电话。”
　　赵卫国：“是，组长。”
　　梁子浩：“头儿你放心去吧，我和赵叔一定会值好班，站好岗的！”
　　唐家父子就跟着郦问青一起上了卡车，离开了派出所。
　　暮春时节，气候温暖宜人，出了白云镇后入目是绿油油的稻田和大片大片的金色油菜花海。带着花香和草叶味道的春风透过车窗吹拂进来，令人心旷神怡，唐星禁不住荒腔走板地哼起了一只歌。
　　白云镇距离上华市有四百公里，他们早上八点多出发，大概要五个小时才能到上华市，中午就在路上的某个服务区吃的盒饭。
　　下午两点钟，终于进了上华市，与四五年前相比，这座人口上千万的一线都市更加繁华，新建了不少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看着川流不行的宽阔马路，唐星血液里某些不甘寂寞的细胞也跟着蠢蠢欲动，感觉这几年在白云镇简单平淡的生活就像做了个梦一样，想当年自己在上华市可是过得风生水起，每一个热闹好玩儿的地方他都如数家珍，这里有看不完的美女，喝不光的美酒，和享不尽的人间美味佳肴。
　　啊，我唐汉三又回来了！
　　唐希晨出生后还没满月就被他爸带去了白云镇，长到这么大还没出过小镇一步，看到眼前只有电视上才有的繁华都市，整只貂都惊呆了，不断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哇，好多好高的楼房啊，像积木一样，它们不会倒下来吗？”“爸爸快看，那个大车车好威风，是不是变形金刚呀？”“咦，那个叔叔脚底下踩的两个大轮子是什么东西，怎么跑得那么快？”
　　“唐汉三”不得不按捺住脑子里奔腾的思绪，解答儿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他刚才还想着晚上可以找个地方好好消遣消遣，现在发现根本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既不能把小崽子带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也不能把他丢在一边自己去。有了儿子以后就是这点不好啊，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娱乐了。
　　唐星说了半天口都快干了，抬头一看，发现车子还在主干道上，几乎没怎么挪窝，原来是车辆太多塞车了，走几米就要堵一会儿，拖拖拉拉的就像便秘一样。哪怕是顶级超跑，被一堆大小车辆夹在中间也只能跟着一起扮乌龟。
　　看来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弊端，白云镇人不多车也少，基本上不会出现堵车的情况。唐星骑着小电驴哪里都能去，一个小时就能转遍整个镇子。
　　车子停停走走的晃得唐希晨都困了，趴在唐星的腿上睡了一觉。
　　在路上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后，货车终于驶进一片甲级写字楼的背后，这一带应该是上华市为数不多的旧城区了，大多是七层以下的老式建筑物。路两边种着几十年树龄的高大梧桐树，新发的绿叶间筛下细碎明亮的日影，倒是和白云镇的梧桐街有点像，唐星在上华市住了三年，从来没来过这边。
　　“到了。”
　　郦问青把车开进某条老街的一个平平无奇的院子，院墙一侧挂着个巴掌大的门牌号，写着“南华街19号”，里面东北西三个方位呈品字形排列着三栋两层小楼，看上去和白云镇派出所的职工宿舍楼差不多，
　　“崽崽，醒醒。”唐星把儿子抱下车，有点嫌弃地说：“这里不会就是省城的特殊案件调查科吧？还以为在多么了不起的地方呢，藏得真够深的，为什么不开在公安局？”
　　郦问青说：“特案科和公安局本来就不是一个体系的，没有从属关系。白云镇地方小，条件不足，才把我们组设在派出所里。”
　　唐希晨揉了揉眼睛，恰好看到一个孩子举着个花花绿绿、顶上趴着一只奶油小狗的冰淇淋甜筒从院子外面经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冰淇淋，忍不住就盯着人家瞧，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唐星见不得儿子那副眼巴巴的馋样，就说：“崽崽，你等一会儿，爸爸给你也买一个去。”
　　唐希晨高兴道：“好啊，谢谢爸爸！”
　　唐星去买甜筒后，小楼里出来几个人，个个惊奇不已地看着郦问青和他身边的唐希晨。
　　唐希晨不习惯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有些腼腆地躲到郦问青身后。
　　其中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人不由咋舌道：“郦哥，你下放到白云镇还不到两个月吧，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大的儿子，是吃了什么催长的灵丹妙药吗？”
　　其他人跟着一起附和。
　　郦问青有点无语，“有这种药吗，你找来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郦问青：你喜欢我吗？
　　唐星：喜欢，我每天晚上要等到你回来才能睡得着……才怪！今天是愚人节，哈哈哈哈你被骗了！
　　骗人是不对的，于是唐星被他老攻狠狠地教育了一整夜~

第32章 第32章
　　那男人叫李卓然，闻言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这小家伙长得跟郦哥你真的挺像的,是谁家的孩子？”
　　“我家的！”
　　唐星一手举着一个甜筒进了院子,中气十足地说。
　　真是的,这些人该集体去看眼科,姓郦的一看就是注孤生的命，生得出我家崽崽这样漂亮可爱聪明伶俐的孩子嘛！
　　众人的视线霎时齐齐投了过来，个个目光犀利。唐星心中微微一惊，卧了个槽,妖气冲天,这些家伙全都不是人！不过没关系,他唐半仙可不是吓大的。
　　“爸爸！”唐希晨跑到唐星身边,唐星就把其中一只甜筒递给他,自己舔了舔另外一只,大喇剌地任由院子里的一群妖怪围观。
　　李卓然打量了一下唐星,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和深浅,就问：“郦哥,这位是谁？”
　　郦问青说：“他叫唐星，是我在白云镇招的一名协警,这次带他过来办理手续。”
　　原来只是一名协警，还带着个孩子，应该没什么大本事，估计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李卓然和其余人就没把唐星当回事，只是和郦问青亲热地寒暄,询问他在白云镇的近况。
　　唐星也不在意，一边舔冰淇淋一边和儿子在院子里闲逛。
　　郦问青看了一眼某间办公室，问：“科长不在？”
　　李卓然答道：“是啊，上京城公安部开会去了。”
　　另外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破洞裤理着短发的女人打趣道：“郦哥，阿飞恐怕不知道你回来了吧，不然他爬也要爬过来见你了。”
　　唐星耳尖一动，阿飞是谁？跟姓郦的关系很好吗？
　　郦问青没接余胜男的话，只道：“他在住院还是在家养伤？”
　　余胜男说：“在市二院骨科住院，1505号病房，不过伤势不算太严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郦问青微一点头，“我把黑熊精送过来了，你来接收吧，尽快让医生给它做个检查。”
　　“知道了。”余胜男早上已经收到了案情汇报，应了一声后招呼李卓然和另外两人打开卡车车厢，把尚未醒过来的黑熊精抬下车，关进一间隔离室。
　　郦问青随后对唐星道：“跟我来。”
　　唐星就牵着唐希晨跟他走向北边那栋楼，走着走着郦问青突然说了一句：“你的嘴角。”
　　“我的嘴角怎么了？”唐星含着一口冰淇淋，不明所以。
　　郦问青不答，直接用拇指在他唇边轻轻一拭，随后将指尖沾到的一点奶油送进口中，低声道：“味道不错。”
　　唐星：“……喂，你这是干什么？不嫌脏吗？！”
　　郦问青：“没事，我不嫌弃。”
　　你不嫌弃我嫌弃！嘴里的冰淇淋很凉，唐星脸上却一阵火烧，连耳根子都红了。
　　这也太、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没想到你个老妖怪比我儿子还嘴馋！想吃自己不会去买吗？！
　　郦问青却若无其事地抬脚上了二楼。
　　唐希晨正吃得津津有味专心致志，发现唐星停下来了，就抬头问：“爸爸，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唐星跟着上了楼梯，红着脸恼怒地在甜筒上咬了一大口，就像从某人身上撕下一块肉似的。
　　李卓然从隔离室里出来，无意中看到刚才那一幕，顿时吓得跳了起来，观音佛祖太上老君，不会吧？！
　　走在他后面的余胜男不满道：“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的，差点踩到我脚了。”
　　李卓然抖着手朝北楼那边一指，声音都有点打颤，“你你你刚才看到了没有？”
　　“看到什么？”余胜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不禁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鬼影都没一个，你这是撸多了神经衰弱吧，大白天的抽什么风。”
　　李卓然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应该是如余胜男所说，撸多了导致出现幻觉，否则万年冷心冷情比修了百年清心禅的老和尚还要清心寡欲的郦老大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不，男妖精做出那种让人脸红腿软的事情呢，而且还是个拖油瓶的男妖精。胡一飞用尽浑身解数死缠烂打二十年都没得手呢！
　　看来以后得节制一点才行！
　　郦问青进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儿，见到他后就问：“在白云镇待得怎么样？”
　　“不错。”郦问青走开一步，让出身后跟进来的唐星，“老许，麻烦给他录入一下档案，办一个编外协警的特别行动许可证。”
　　老许从老花镜后瞧了瞧唐星，赞道：“小伙子不错，挺精神。”
　　接着他又看到了唐星身边的唐希晨，不禁有些疑惑地眯了眯鱼泡眼，不过没说什么，只从柜子里找出一份表格让唐星填，抬头是《上华市特殊案件调查科编外协从人员基本档案》。
　　唐星三两下啃完甜筒，接过表格一看，里面的内容和派出所录口供时问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了一些，还多了个人特长，擅长武器、有过哪些办案经历等项目。他大笔一挥，写了个天、花乱坠。
　　老许随便扫了一眼就把表格胡乱塞回柜子，拿起桌上的相机二话不说对着唐星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打印出来后，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本绿皮证件，把唐星睁大眼睛一脸呆滞相的大头照贴上去，写了几个字后“啪”的一下盖了个钢戳，末了把证件扔给唐星，“好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隐约带着风雷之势，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唐星原本以为手续会很麻烦呢，不禁由衷道：“大叔你效率真高。”
　　老许把脑门上所剩无几的头发潇洒地往后一拨，“当然，这活儿我已经干了一百年了。”
　　唐星：“失敬失敬。”
　　老许：“好说好说。”
　　唐星对证件上自己的大头照不是太满意，不过这是他除了身份证以外第二个货真价实的证件，还是挺珍惜的，颠来倒去看半天。
　　唐希晨很捧场地说：“爸爸你真棒！”
　　“那当然。”唐星得意地一扬眉，把证件小心放进外套内袋里，然后问道：“现在要干嘛？”
　　郦问青看了看表，“找地方住下，然后吃晚饭。”
　　唐星咂咂嘴，“说的是，我都饿了，服务区的快餐好难吃，我中午都没吃饱，晚上可得吃顿大餐才行。”
　　唐希晨马上道：“我也是我也是！”
　　“那走吧。”
　　三人正要出院子，李卓然跑到办公室门口说：“郦哥，这么久没见了，等会儿下班了大伙儿一起聚聚吃个饭啊。”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商量去哪里聚好。
　　唐星直觉这帮家伙对自己不大友好，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一样，闻言不由撇撇嘴，只是一个多月没见而已，又不是三年五载，有什么好聚的。要是郦问青和他们一起吃饭，他就带儿子单独去吃好了！
　　幸好郦问青没答应，“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特案科的人对郦问青都怀有敬畏之心，听他这么说也不敢有异议，只得道那就下次吧。
　　郦问青随后就和唐家父子俩一起离开特案科。
　　唐希晨迈过院门槛的时候没注意，被绊了一跤，唐星还没来得及弯腰，郦问青已经先一步把小崽子拉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拍了拍他裤腿上沾的灰。
　　唐星牵住儿子的右手，教训道：“走路要看路，不要东张西望。”
　　唐希晨乖乖应道：“知道了。”
　　顿了顿后他试探着用左手轻轻拉了拉郦问青的小手指，郦问青没有拒绝，反而把他整个小手都握在掌中。
　　唐希晨开心极了，走路都蹦蹦跳跳起来，比刚才吃到那个可爱的小狗冰淇淋还要开心。
　　院里所有人：“？？？！！！”
　　李卓然喃喃道：“看来我刚才没看错。”
　　余胜男捂着心口花痴道：“原来郦哥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怎么办，我感觉我要沦陷了。”
　　另外一人残忍地说：“醒醒，男人婆，你这辈子肯定是没戏的。”
　　还有一个困惑道：“你们不觉得跟那个小崽子他爸比起来，郦哥长得才更像亲爹吗？”
　　众人同时陷入沉默。
　　李卓然倒吸一口冷气，“难道那个小崽子其实是郦哥的种，他给那个姓唐的戴了绿帽子？”
　　其余人一起唾弃道：“呸呸呸，郦老大是那种人吗？要是被他听到了，小心你的狗头！”
　　李卓然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余胜男愤愤不平道：“就是，这种龌龊事郦哥才不会做，这肯定只是个巧合罢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对，一定是！”
　　从特案科出来后，郦问青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和父子俩一起坐进后排座位。
　　司机从倒视镜里看了一眼两大一小三名乘客，问：“几位去哪里？”
　　郦问青说：“去南湖路。”
　　“好嘞。”
　　南湖路紧邻上华市的南湖公园，环境很好，闹中取静，住在那边当然很舒服，就是公园附近房价太贵，一般人住不起。
　　唐星不由道：“你对那边很熟吗？我以前经常去南湖公园一带转悠的，说不定咱们曾经在那边碰到过呢。”
　　郦问青意味深长地说：“不止。”
　　唐星这才想起来那晚在黄有财的店里郦问青曾说过以前就认识自己，而他当时根本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半个月前他觉得无所谓，可以憋着不问，故意给郦问青添堵，现在则是好奇得要死，忍不住道：“那咱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郦问青却不肯说了，“你自己慢慢想，你不是不感兴趣的么。”
　　“……”
　　唐星差点没噎个半死，靠，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吗？
　　你等着，小爷迟早会搞清楚的！

第33章 第33章
　　四十分钟后，的士拐进南湖路,在郦问青的示意下停在一家名为“南湖春晓”的高级酒店式公寓楼下。
　　下了车,唐星牵着唐希晨进了大堂,郦问青则拿着三个人的行李来到前台,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唐星的一起交给前台小姐,“你好，我昨晚订了房。”
　　“郦先生，您订的是9楼的家庭湖景套房，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小姑娘核对订单信息后十分礼貌地说,同时借机偷偷瞄了他们一眼。这样两个男人加一个孩子的组合实在很少见,但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的长相都十分养眼,站在一起时自然而又和谐,并不会让人感到突兀。
　　“谢谢。”郦问青收了身份证和房卡,带着父子俩乘电梯上到第九层,来到909室,刷卡开门。
　　房门一打开,唐希晨就“哇”了一声，“好漂亮呀！”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烟波浩渺的南湖,时值傍晚，夕阳将落，天边铺起金红色的晚霞，湖面在微风下泛起粼粼金光，从套房的阳台上即可将这些美景尽收眼底,视野绝佳。
　　唐星进来之前本来在为郦问青故意卖关子不告诉自己当年的事情而生闷气，进来之后气就消了一半，往客厅里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躺，舒服得想打滚。
　　屋里的陈设布置也很不错，两室两厅，清新明快的森系风格，和窗外的风景很搭，价格应该不便宜。看来特案科挺大方的嘛，这种档次的住宿也能报销。
　　可惜计划只能在上华市住两晚，要是能多呆几天就好了，玩够了再回去。
　　唐希晨则在屋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郦问青说：“你们俩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医院看望一个同事，晚饭前会回来。”
　　唐星心里一动，想起刚才在特案科听到的一耳朵，对那个叫阿飞的实在好奇，就真诚地说：“我们也去吧，你的同事现在也是我的同事，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个理由太正当了，让人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郦问青便同意了，“行，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三个人就下了楼，打车去了上华市第二人民医院。到了地方后，唐星还煞有其事地在医院自营超市里买了一束鲜花。
　　骨科1505号病房里，胡一飞正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无聊地用手机刷小视频，左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模样有点滑稽。
　　房门一开，有人进来了，他以为是护士来查房，就没在意，头也没抬地继续看手机。
　　“你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胡一飞猛地抬起头，就见郦问青朝自己走过来，霎时喜出望外，一边赶紧整理自己的病号服和头发，一边热切地说：“亲爱的，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唐星跟着进了病房，就见床上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锥子下巴一时分不清男女的家伙对着郦问青笑得一脸花痴，要不是左腿被吊着不能动，肯定要直接扑上去了，心里不禁骂道，靠，原来是只狐狸精，居然大白天的就发、骚！
　　郦问青对胡一飞的言行举止早就习以为常，站在病床边一米开外处，淡然道：“躺着别乱动，我把黑熊精送去科里了，顺便过来看看你。”
　　“就知道你记挂人家，人家这两天也想着你呢。”胡一飞含情脉脉地说，身体在床上扭了扭，忽然眉毛一皱，“哎呀，好疼啊！”
　　郦问青知道他故意夸张，还是问：“碰到伤口了吗？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胡一飞一副柔弱无力地模样说：“不用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再疼我也不怕。”
　　唐星的大牙都要酸倒了，心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股子邪火，很想抡起手里的花，把这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抽得现出原形来。
　　偏偏姓郦的还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像是被这骚狐狸的魅术迷了眼一样，简直要把他气死了，这家伙的定力也太差了吧！
　　唐希晨察觉到自家老爸心情不好，不过当着陌生人的面就没问，只是有些不安地偷偷拉了拉郦问青的小手指，郦问青就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或许是唐星的怒气太过强大，胡一飞终于注意到郦问青身后还有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手里还牵着个孩子，看样子应该是父子俩，不由奇怪道：“这人是谁？”
　　不等郦问青介绍，唐星就气势汹汹地上前，“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星是也！”
　　郦问青补充道：“他是我在白云镇招的协警，跟我一起过来看你。”
　　不就是个协警，不知道的还以为华国公安部的部长来了呢。胡一飞从唐星身上嗅到一丝淡淡的妖气，就多瞧了他一眼，却见对方瞪着自己，仿佛看到仇人一样，心里只觉莫名其妙，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家伙，招他惹他了？
　　视线一转，胡一飞不经意间发现郦问青牵着唐星儿子的手，心里不禁格登一下，不会吧？！结合唐星对自己带着敌意的态度，难道……
　　不，肯定不会，郦问青去白云镇还不到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够干什么。再说姓唐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如自己，要是他有戏，那自己早就把郦问青拿下来了，还轮得到他吗！
　　胡一飞很快就镇定下来，故意道：“小唐，谢谢你啊，还专程带着儿子来看我。你刚进我们特案科可能不清楚，我跟问青共事了很多年，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这个人表面上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其实……嘻嘻，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唐星气得差点喷火，知道你个头啊！姓郦的是什么脾气性格用得着你来告诉小爷吗？共事了很多年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去白云镇才几天就搬到我家来住了，一个月还给我交五千房租，你有吗？！
　　他这会儿真是后悔跟着郦问青来医院一趟了，不然就不会看到这么个让人闹心的妖孽了。
　　胡一飞把唐星的脸色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接着朝郦问青诉苦：“我明天出院，但是伤了腿好麻烦，干什么事都不方便，怎么办？”
　　郦问青似乎没有听出胡一飞的言外之意，“我去替你请个护工，费用你回头向科里报销。”
　　胡一飞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继而不甘心道：“我不习惯陌生人到家里来，你不能过来帮我几天吗？”
　　郦问青语气平平地说：“过几天就习惯了，我还有事，后天就回白云镇。”
　　唐星心里的火气稍微平复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刚才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假如郦问青要去这只狐狸精家里照顾他，那他扭头就走，马上就回白云镇去。还有什么劳什子协警也去他的吧，小爷不干了！
　　胡一飞大失所望，抱怨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这么快就要走，那个小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
　　郦问青：“工作不等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哎呀，等等！”
　　胡一飞还想挽留，郦问青已经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唐星把手里的花往胡一飞怀里一塞，拉着儿子也迅速出了门。
　　郦问青先来到护士站，给胡一飞请了个全天护理的一级护工，然后和唐星父子俩一起下楼。
　　唐星心里还有点气不痛快，一直板着脸，郦问青忽然问：“刚才为什么要生气？”
　　唐星哽了一下，接着否认了：“没有啊，我只是有点看不惯那只狐狸精装腔作势没羞没臊的样子而已。”
　　“是吗？”
　　“是啊，不然呢。”
　　唐星其实也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那么大火气，大概他和那只狐狸精天生就不对盘吧。
　　郦问青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你放心，我跟他没什么，只是曾经搭档过几年。”
　　唐星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搭档过几年吗，难怪那只狐狸精这么嚣张。不过这也没什么，小爷现在也是有证的人了，以后也可以和郦山老妖一起行动破案，搭档个几十上百年，气死那只骚狐狸！
　　“你没有误会就行。”郦问青没有继续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到晚饭时间了，你们想吃什么？”
　　唐希晨立即举手，“肉肉！”
　　“就知道吃肉肉，没点追求。”
　　唐星对儿子的提议表示鄙视，他想吃的东西太多了，在白云镇这几年基本上都在家自己做了吃，极少下馆子，而且小地方可选择的美食也不多，这两天一定得尽量找补回来，想了半天后说：“今天先吃小龙虾！”
　　刚才被狐狸精差点气到内伤，必须大吃一顿修补元气才行！
　　唐希晨没吃过，就问：“爸爸，小龙虾好吃吗？”
　　唐星肯定地说：“好吃！”
　　郦问青一锤定音：“行，那就去吃小龙虾。”
　　唐星马上拿出手机打开一款美食软件，搜索到附近商业圈的一家评价信用都比较高的店，名叫李记小龙虾，三人就向那家店直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想吃小龙虾……

第34章 第34章
　　李记小龙虾的生意显然十分火爆，正值傍晚的用餐高峰期,店里坐无虚席,必须等位才行。
　　郦问青取了张排号单,前面还要等四位。
　　唐星是个急性子,哪里等得住,就往叫号的女服务员桌子上既帅又痞地斜斜一撑，朝她眨了眨眼睛：“嗨，美女，还记得我吗？”
　　郦问青：“……”
　　小姑娘霎时红了脸,“先生,请问您是？”
　　唐星压根不认识她,却一副熟稔的口吻低声道：“我以前可是你们家的常客,你们老板李大头也是我的好哥们,你能不能帮我先安排一下？”
　　小姑娘为难地说：“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们都要按号排位的,不好帮您插队。而且,我们老板姓钱，不姓李。”
　　唐星：“不是吧,你们这家店不是叫李记小龙虾吗，又不是钱记小龙虾。”
　　小姑娘：“我们老板的确钱姓，他的母亲姓李，老板为了纪念她才取的这个店名。”
　　“哦，我刚才说错了,我跟你们钱老板也很熟……”
　　话没说完，唐星的后脖领子一紧，被郦问青提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乖乖等着，崽崽在看着你，不要让他亲眼目睹你被保安丢出去的画面。”
　　“我只是跟小姑娘开个玩笑而已，反正那些保安也打不过我。”唐星嘀咕道，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坐在郦问青旁边等着。
　　将近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了。
　　“吃什么口味的？”郦问青拿了块消毒热巾给唐希晨擦手。
　　“麻辣的，越辣越好！”唐星闻着饭馆里弥漫的香味，口水都要下来了。
　　郦问青却对服务员说：“五香味和微辣的小龙虾各来一份。”
　　唐星抗议：“微辣的不够味，我要那个至尊火爆无敌辣的！”
　　“你先试试微辣的，不够再说。”郦问青的口吻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服务员很有眼色，看出来这一位才是做主的，马上就答应了：“好的，记下了。”
　　唐星悻悻，行吧，谁让报销买单的人是这家伙，还好小爷能吃，等下一定再要一份最辣的！
　　不多时，两份小龙虾都上来了，热腾腾，红彤彤，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好香哦。”唐希晨舔了舔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还从来没吃过小龙虾。
　　唐星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去抓，郦问青提醒他：“戴手套。”
　　是哦，差点忘了。唐星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麻辣味的小龙虾，嘴里喊着“好烫”，两只手捣腾着剥了壳后往嘴里一塞，给儿子做示范，“看到没有，这样吃……”
　　话没说完表情就凝固了，“卧槽，怎么这么辣！”
　　郦问青给他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他赶紧端起来一气喝掉一大半，这才冲淡了一点舌头上火辣辣的灼痛感。
　　郦问青拿了一只五香味的，边剥壳边说：“受不了就吃五香的。”
　　“不行，我以前可是吃辣高手，怎么可能连微辣都受不了。”唐星缓过来后不信这个邪，又拿了一只辣味的。
　　郦问青把剥好的虾仁放到唐希晨碗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谢郦叔叔。”唐希晨吃了虾仁，眼睛高兴地眯了起来，“嗯，好吃！”
　　唐星吃一只小龙虾就要喝掉半杯酸梅汤，不然完全受不了，饶是如此嘴唇也被辣红了，脑门上出了一层汗，伸着舌头咝哈咝哈直吐气，“不会吧，这怎么是微辣的，一定是特辣才对，咝……”
　　“你长期没吃辣，耐受力已经退化了。”郦问青一针见血地说，随即招手叫来服务员，让他上一碗清汤，给唐星涮着吃。
　　“是啊，崽崽不能吃辣，我四五年都没往菜里放过辣椒了。”
　　唐星不得不承认郦问青说的有道理，觉得脑袋都被辣得有点发晕，没遮没拦地说：“要是吃完这一盘，只怕我菊、花都要肿两天。”
　　郦问青：“……”
　　“你那什么眼神，我又没说错，不然你试试。”唐星嘀咕道，然后又剥了个辣的，在清汤碗里涮了涮后放进嘴里，“嗯，这样就好多了。”
　　正吃得高兴时，一个身材婀娜明艳照人的妙龄女郎走过来，一开口声音无比悦耳动听：“咦，唐星？我没看错吧？”
　　唐星一扭头，瞅了两眼才认出对方是谁，随即摘了手套站起身来，口花花地说：“没错，苏大美女，几年不见了，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一只本体为百灵鸟的女妖，还这么巧姓苏？郦问青眉心微蹙，脑子里飞速掠过户籍档案上的某段话。
　　苏心妍，上华市人，2014年10月与唐星结婚，两人婚后育有一子唐希晨，一年后因感情不和而离异……
　　“那当然。”苏心妍抚了抚鬓边散落的一缕秀发，嫣然一笑，“小甜心，你什么时候回上华的？”
　　“就今天下午，回来办点事。”唐星听到这个久违的肉麻外号不禁有些无奈，何况还是在郦问青面前，当即朝苏心妍使了个眼色，让她给自己留点面子。
　　苏心妍根本不买他的帐，“小甜心，怎么不早点说，你还欠我一顿饭呢记得吗？”
　　唐星其实早忘了，嘴上却说：“当然记得，正好就今天晚上吧，来来来坐，一起吃！”
　　苏心妍鄙夷道：“太没诚意了，你这都吃了一半了，改天专门请我还差不多。不过我今天本来也没空，已经有约了。”
　　唐星揶揄道：“谁啊，居然约得到我们苏大美女。”
　　“一个富二代呗，无聊打发一下时间。”苏心妍漫不经心道，说着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唐星对面的高大英俊的男人，眼睛不由微微一亮。
　　没办法，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不由俏皮地问道：“小甜心，这位帅哥是谁，不介绍介绍吗？”
　　唐星有点不高兴，为毛自己每次和郦问青在一起，就算这家伙不开口，别人都会注意到，都怪这只老妖怪长得太妖孽了，早知道就在酒店里叫外卖算了，于是不怎么爽地说：“这是我的，嗯，房客，叫郦问青，这位是苏心妍。”
　　在介绍郦问青的身份时，唐星有片刻的犹豫，说是朋友吧，感觉有点别扭，说是上司吧又让他觉得没面子，所以就说了个不痛不痒的关系。
　　郦问青面无表情，几乎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苏心妍，微一点头。
　　苏心妍在男人面前素来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冷遇，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怎么回事，这位帅哥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掺着冰碴子一样，她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唐星也慢一拍地发现郦问青对苏心妍的态度异常冷淡，虽然平时这家伙大部分时间对谁都没个好脸色，但也不至于这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三人正心思各异地僵持着时，唐希晨抬头望着苏心妍，小声而又迟疑地问道：“你、你是我的妈妈吗？”
　　郦问青：“……”
　　唐星：“！！！”
　　坏了坏了，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唐希晨一年前曾经老是缠着他问自己的妈妈是谁，他实在拗不过就告诉他叫苏心妍，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小崽子居然一直记得，这下该怎么办？
　　事发仓促，唐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让苏心妍配合着哄哄儿子了，于是拼命朝她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唐希晨坐在最里面，说话声音也小，加上店里人声嘈杂，苏心妍没听见他说什么，也没搞明白唐星什么意思，疑惑道：“你干什么，得了帕金森吗？”
　　唐星急得几乎要抓耳挠腮，正在这时，一个浑身名牌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对苏心妍说：“苏小姐，有包厢了。”
　　苏心妍就朝唐星挥挥手，“我去和朋友吃饭了，回头再聊，拜拜！”
　　“拜拜。”唐星也跟着挥了挥，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了好走了好，不然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转过身来却见到唐希晨眼圈红红的，小脸上满是沮丧和难过。
　　唐星心里一揪，过去坐到儿子身边，小心地问：“崽崽，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唐希晨吸了吸鼻子，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她、她是我妈妈，对不对？她果然不、不喜欢我。”
　　“乖崽，你别哭啊。”唐星顿时慌了手脚，赶紧拿纸巾给他擦眼泪，同时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回答，这简直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难的问题了，想到郦问青却先一步开了口，“不，她不是你的妈妈，不过碰巧是个同名同姓的人。”
　　唐星：“……”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自己从来没跟他说过，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知道真相的应该只有他和苏心妍两个人，总不会是自己哪天说梦话被郦问青听到了吧？！
　　唐希晨困惑地看向郦问青，噙着眼泪问：“不是吗？”
　　郦问青肯定地说：“不，那个阿姨不是你的妈妈，如果是，她肯定会认出你的。”
　　唐希晨现在对他无比信任，心里又对“妈妈不喜欢我”这件事十分抗拒，听他这样一说就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松了一口气，“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这么简单？唐星简直不敢相信，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吗？可自己和苏心妍结婚生子又离婚的经过本来就是假的，郦问青这么说也不算错。
　　可是这次勉强混过了关，下次碰到类似的情况怎么办？再撒一个谎吗？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唐星着实有点头痛，可是看儿子已经不再哭了，皱着的小眉头也松开了，刚才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附和着郦问青道：“对啊，她才不是你的妈妈，你妈妈比她温柔多了。”
　　郦问青瞥了他一眼，接着对小崽子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妈妈。”
　　唐希晨难以置信道：“真的吗？”
　　郦问青严肃地说：“真的，我本来就是警察，工作宗旨就是为群众排忧解难。如果你向我报案，我就会受理，帮你寻找妈妈。那么，你要报案吗？”
　　“要！”唐希晨用力点头，不自觉地握住小拳头，“郦叔叔，请你帮我找到我妈妈！”
　　郦问青用自己的拳头和小崽子的轻轻一碰，“好，我受理了。”
　　唐星：“………………”
　　不会吧，郦sir你在开玩笑吧？是不是又在忽悠我儿子？
　　然而当着唐希晨的面不好向郦问青求证，只能暂时把问题放到一边。
　　郦问青接着说：“继续吃饭，不然要凉了。”
　　“吃饭吃饭！”唐星马上从盘子里挑了一只五香味的小龙虾，亲自剥了壳放到儿子碗里，“看，这是最大的一只哦。”
　　“谢谢爸爸。”唐希晨夹起虾仁吃了下去，脸上的阴云总算散开了。

第35章 第35章
　　吃完饭后打车回到酒店已经过了九点，唐希晨今天坐了半天车,晚上又耗费了不少精神,到这个时候已经困了,很快就洗洗睡了。
　　唐星关上卧室门,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台。时间尚早，要在五年前他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如今却只能清心寡欲地坐在酒店里守着儿子，真是可惜了。
　　郦问青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随后在唐星身边坐下来,两人的大腿外侧几乎都贴在一起,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硬度和热度。
　　唐星心里顿时一跳,两人之间离得太近了,都要超过安全距离了,郦问青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虽然迷之好闻但却过于强势霸道的雄性气息令他脑子里有点晕乎乎的,于是有点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
　　郦问青却不容他后退,抬起一手放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是要把他圈进怀里一样,低声问：“你在躲什么？”
　　唐星反驳道：“我才没躲，你靠这么近太热了！”
　　郦问青眸子里划过一道微光，声音低沉性、感：“觉得热你可以脱衣服。”
　　唐星这下子真的觉得热了，脸上热，身体热,连心里也像被一簇看不见的小火苗燎过一样微微发热。
　　他犹如被蛊惑了一般动弹不得，由着郦问青倾过身来，离自己越来越近。
　　“爸爸，有蚊子咬我。”
　　一间卧室的门忽然开了，唐希晨一边说一边用手挠着脸。
　　就像一段缠绵旖旎的音乐被突然按下休止键，唐星骤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和郦问青脸对着脸，两人的嘴唇眼看着就要碰到一起去了，忙不迭地把他推开，嗖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该死的，刚才是怎么回事？姓郦的是不是又对自己施了什么妖法，比狐狸精的魅术还厉害！
　　幸好厅里光线暗，唐希晨又迷迷糊糊的，没看清爸爸和郦叔叔刚才在干什么，只是对自己脸上被蚊子咬出来的红疙瘩十分苦恼，“好痒啊，爸爸。”
　　“别乱抓，抓破皮了就不帅了。”唐星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来一瓶止痒露给儿子擦在脸上，接着进卧室跳来跳去地拍死了两只蚊子，然后把酒店提供的电子灭蚊片插上，“好了，可以睡了。”
　　唐希晨就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唐星进卫生间洗了手，又洗了个脸，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郦问青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唐星进进出出忙活半天。
　　唐星脸上还有点微微发热，看郦问青一派淡定的样子心里就有点不爽，忍不住先发制人，“喂，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郦问青的声音有些低哑，听起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正如你心中所想，我们对彼此都有感觉和欲、望，现在崽崽睡了，我们可以去另一个房间继续……”
　　“停！打住！继续个鬼！”唐星脸上又热了两分，这家伙是怎么把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事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陈述案情一样平平无奇的口吻说出来的，“我刚才昏了头，一时眼化把你当成美女了，不能算数！”
　　郦问青脸色一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把我当成哪个美女？崽崽的妈妈？”
　　听他这么一说，唐星觉得那叫一个别扭，“你说苏心妍？才不是。”
　　郦问青：“我知道不是她，我说的是崽崽的亲生母亲。”
　　唐星想起吃饭的时候他跟儿子说的那番话，心里打了个突，“你什么意思，崽崽的亲生母亲就是苏心妍啊，只是我刚才没有把你当成她！”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的，他自己都有点混乱了。
　　但是有一点唐星可以确定，刚才被郦问青迷惑住的时候，他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连苏心妍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想到。苏大美女的确长得很漂亮，身材又好，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只不过唐星对她完全没感觉，两人就像哥们一样，不然五年前生了崽崽后也不会找苏心妍帮忙打马虎眼，让她假装是崽崽的妈妈了。
　　郦问青的声音冷了下来，“不，不是苏心妍，她根本不像跟你有过亲密关系的人，也不像生过孩子，否则见到崽崽的时候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你如果仍然否认，那我就去找苏心妍，向她求证。”
　　那肯定不行，这家伙是破案审讯的老手，苏心妍被他一问肯定两句话就穿帮了。唐星见实在瞒不过，只得承认了，“行吧行吧，的确不是苏心妍，你别去骚扰人家。”
　　显然郦问青并不打算放过他，“那是谁？”
　　唐星被他问得有点恼了，压低声音道：“你管他是谁，跟你又没关系，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不肯说实话？究竟在逃避什么？”郦问青也沉声道，“我已经向崽崽承诺过了，所以必须查清楚。”
　　唐星哼了一声，嘴硬道：“我哪有逃避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公民而已，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不用你问什么我就必须得回答什么吧？郦警司既然这么敬业，破案如神，那你就查好了。”
　　查得出来我唐星从此就跟你姓！
　　郦问青盯了他片刻，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某种危险意味，仿佛一只丛林中窥伺猎物的猛兽，“你等着，我会查清楚的。”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早了，该睡觉了，晚安郦sir。”
　　唐星毕竟心虚，怕被郦问青问着问着自己就露出马脚，跟这家伙对视没有点心理素质真的会有点顶不住，因此故意打了个哈欠，起身进了儿子睡的房间。
　　郦问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来到阳台上吹了一会儿清凉的夜风，然后进了另一个房间。
　　午夜十二点，郦问青从房间出来，在唐家父子门前静静地听了片刻，确认里面一大一小都在熟睡，便悄没声息地再次来到阳台，纵身往外一跃。
　　他修长的身躯化为一道巨兽的黑影，在空中接连两个翻滚后迅速缩小变淡，变成寻常家猫的大小，犹如一片乌云般从9层楼上飘坠而下，须臾间便来到底层，朝着某个方向疾奔而去，像就平地扬起一阵轻烟，与上华市迷离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刻钟后，影子兽来到上华市曙光医院，一家莆田系私立医院，院外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块巨大招牌，左边写的是“男科：专治阳W早X短小无力包P过长两根同切半价优惠”，右边是“妇科：攻克不孕不育无痛流产丰胸美容让您年年十八”。
　　影子兽在台阶上僵了一下，还是进了医院的门。
　　唐希晨的户籍档案显示，2015年9月9日他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这家私立医院的生意显然挺不错，这个时间仍然有人进进出出，只是谁都看不见这道黑影，只在它经过自己身边时感到一股凉风一掠而过。
　　在一楼的医院功能区域图上看了一眼后，影子兽上了三楼，来到最里面的病案室，门开着一条缝，而且里面没人。
　　影子兽进了病案室，跃上文件柜，找到放置产科2015年新生婴儿档案的抽屉，把当年9月份的所有记录底单全部一一看过，却没有发现唐希晨的。接着把全年的都翻了个遍，仍然一无所获。
　　这有两个可能，一，唐星不希望唐希晨的出生信息被别人看到，所以把他的记录抽出来了，他在逃避什么？二，唐希晨不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户籍档案里的资料是假的，那唐星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份假信息？
　　郦问青以兽形蹲踞在文件柜上思索片刻，他为了解决心里的疑惑才来了这家医院，结果现在问题更多了。
　　成为特案科的警察以来，郦问青破案无数，再离奇再匪夷所思的案件他都能抽丝剥茧很快洞察真相，唯独这一桩让他感到颇为棘手。因为这回他要调查的对象太特别，不肯乖乖配合，偏偏自己还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用强，而且还很容易就被那个小东西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扰乱了心神，以至于判断力也打了折扣。
　　现在已知的是，苏心妍并不是唐希晨的妈妈，甚至连唐星和苏心妍的婚姻也有极大可能是假的，那只百灵鸟妖只是唐星拿来当挡箭牌用的，那么崽崽的亲生母亲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唐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搞这么多麻烦事，伪造这么多资料，甚至不惜让儿子难过也不肯告诉他真相？那家伙明明最怕麻烦了。
　　一瞬间，郦问青有些嫉妒那个和唐星欢好后生下唐希晨、又被他百般袒护的女人，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不合时宜的负面情绪从心里驱逐了出去。对这一点耿耿于怀是没有意义的，那只代表了唐星的某一个过去，而唐星的现在和未来是属于他的，毫无疑问。
　　无论如何，他会查清楚一切的。既是为了让崽崽安心，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待。
　　影子兽跳下文件柜，像来时一样不为人所察地离开了这家曙光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郦问青：查出来了。
　　唐星：好的老攻，从此以后我就叫郦唐心，你的小甜心~（呕，好肉麻）

第36章 第36章
　　午夜时分，唐星喝了不少酒,在酒吧后巷里踽踽独行。身边没有一个人,嘈杂的人声和迷离妖冶的音乐声时有时无地在这初夏的夜空中响起,令人目炫的霓虹灯不停变幻色彩,映得这片幽暗诡异的世界光怪陆离,不可捉摸。
　　这条狭窄的巷子唐星已经走了很久，却似乎一直走不到尽头，他又饿又渴，而且还很热。不是因为温度太高而觉得热,是那种身体深处因为渴望着什么却迟迟没得到满足而产生的躁动和不安分。
　　忽然旁边一条岔道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又滑又凉,柔若无骨地卷住唐星的腰,将他往某个地方拉,似乎还有女子在耳畔柔媚地笑道：“来呀,来呀。”
　　唐星不由自主地被那条手臂牵引着往前走,片刻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他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一个清凉柔软的怀抱，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周围红色的纱帐无风自动,合着某种古老而奇妙的节奏不断摇曳。唐星目眩神迷，始终看不清美女的脸庞，焦渴和躁动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令他从脚底板到头发丝都觉得舒爽惬意。
　　许久以后，云消雾散,纱帐缓缓掀起，和自己颠倒缠绵一夜的人终于要露出真容，唐星满怀期待，激动万分。
　　美女千回百转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妖孽而又熟悉的男人的脸庞，狭长幽深的眸子里闪着惑人的光，削薄的唇角边绽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唐星一时间惊呆了，“怎么是你？！”
　　男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动作要命的性、感，“是我怎么了？你要对我负责。”
　　唐星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要、要怎么负责？”
　　“这样，我还没吃饱呢。”男人朝唐星慢慢倾过身来，唐星心动神摇，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
　　然而下一刻风云突变，妖风乍起，那人突然变成一只獠牙森森狰狞可怖的庞然巨兽，张开有如山洞般的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将唐星整个吞了下去！
　　啊啊啊啊救命！
　　唐星一下子弹了起来，冒了一头的冷汗，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发现自己正坐在酒店的床上，唐希晨窝在他身边呼呼睡得正香，没有什么温柔窈窕的美女，也没有什么张嘴吃人的怪兽。
　　艾玛原来是个噩梦，幸好幸好。
　　唐星拍了拍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只是搞不明白，这个梦明明前面一大半都堪称香、艳旖旎的爱情动作片，为什么到最后却画风突变，成了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片？关键是那个吃人怪物特么的还长着郦问青的脸，真不愧是郦山老妖！
　　都怪临睡前那家伙诱惑他，给他留下了心理暗示，不然他也不会做这种见鬼的梦了。
　　唐星愤愤地想着，挪了挪屁股打算接着睡，却发现腿间湿乎乎的一摊，又黏又滑，霎时浑身一僵，嘴里骂了一句脏话，他这是憋了太久吗，做个梦居然那啥啥了。
　　还好他穿着睡裤睡的，不然弄到床上就难收拾了。
　　唐星一头毛躁地下了床，跑到卫生间洗裤子，然后又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天都亮了。
　　唐希晨醒了，坐在床上看到他爸在卫生间里忙忙碌碌碌的，就问：“爸爸，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唐星抬手撩了一下额前湿润的头发，故作精神焕发状，“早点起就可以早点出去玩呀。”
　　唐希晨也马上来了精神，一骨碌爬了起来，“好啊，出去玩出去玩！”
　　父子俩洗漱完穿戴整齐出了房间后，就见郦问青坐在客厅里翻阅一份《上华日报》。
　　唐星看到他就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噩梦，一边觉得脸上发热一边又有点牙根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唐希晨一脸傻白甜地说：“郦叔叔，早安。”
　　“早安。”郦问青放下报纸站起身来，“昨晚睡得好吗？”
　　唐晨希响亮地回答：“好！”
　　唐星脑门上青筋直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郦问青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不由微一挑眉，“怎么了？”
　　“没怎么，我饿了。”那种梦实在让人难以启齿，唐星只能自己生闷气。
　　郦问青说：“那去三楼的餐厅吃自助早餐吧。”
　　这家酒店很高档，自助餐当然也高级，中西合璧，花样繁多，唐星化郁闷为食欲，大大饱餐了一顿。
　　唐希晨当然吃得也很开心，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末了问：“郦叔叔，等下我们去干什么？”
　　郦问青用纸巾擦了擦他下巴上沾的点心屑，说：“想不想去你爸爸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唐希晨不假思索地回答：“想！”
　　唐星也有些感兴趣，这几年上华市变化很大，也不知道自己以前住的那个小区现在成什么样了，去故地重游一番也不错。
　　于是三人出了酒店，打了辆车，郦问青直接朝司机吩咐：“去城南长水路的青苹果家园。”
　　“好的。”
　　唐星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住青苹果家园？”
　　郦问青别有深意地反问：“你说呢？”
　　靠，又来了！唐星暗暗磨了磨牙，就因为他丢了几天的记忆，这家伙就总拿这事挤兑自己，真是可恶！
　　这么一来他更想去青苹果家园看看了，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呢。
　　青苹果家园离南湖路不算太远，正常车程半个小时能到，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又遇到堵车了，在高架桥的中间上不着天下不挨地，只能在那里干耗着。
　　唐星一向没耐心，恨不得变成原形顺着桥墩溜下去。
　　唐希晨一开始还挺兴奋，堵着堵着就有点蔫了，郦问青指着对面的车道说：“崽崽，在你看得到的范围内，你数数有多少辆小汽车，多少辆大汽车。”
　　“好啊。”唐希晨振作精神，越过唐星爬到窗户旁边，掰着手指头一辆一辆地数起来。
　　唐星和郦问青原本坐在后排座位的两边，这样一来就变成挨着一起坐了，稍不注意两人的大腿外侧就会碰到一起。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唐星一下子想起来昨晚自己在沙发上差点稀里糊涂地和某人亲了嘴，半夜里又做了个惊悚离奇的梦，顿时就觉得如坐针毡，浑身都有点僵硬。
　　不过凭心而论，郦山老妖的长相的确不错，如果他真的是女人，说不定自己就会考虑考虑了……
　　郦问青忽然瞥他一眼，“你在想什么，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唐星心虚地伸手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热烘烘的，赶紧扯了个由头，“今天温度太高了。”
　　“是啊，今天好热哦。”唐希晨回过头来说，“郦叔叔，我数完了，一共有十七辆小汽车，六辆大汽车。”
　　郦问青赞道：“不错，很棒，等下可以奖励你一杯芒果牛奶冰沙。”
　　唐希晨高兴地说：“好啊，谢谢郦叔叔！”
　　唐星舔了舔嘴唇，他也很需要来一大杯芒果牛奶冰沙来降降心里的火啊。
　　堵了半小时后终于通了，又过了十多分钟，的士终于到了目的地。唐星下了车后左右看看，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青苹果家园倒是还在，不过周边彻底大变样，两边和后面的旧房子全都拆了，盖成了密密麻麻的新式高层住宅楼，衬得最高十层楼的青苹果家园像挖了煤的小矮人一样灰扑扑的。小区大门外原本有一条小街，卖烧烤的卖卤味的大排档一家挨着一家，还有KTV网吧和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店铺比比皆是，白天这里人头攒动，到了夜里更是热闹非凡，十分具有人情味和烟火气息。唐星以前没事就喜欢到这里逛逛吃吃，很容易就混个一天半夜。
　　现在小街拓宽成了双向四车道，两边加了绿化带，路边的商铺档次也变得高大上了，但反而没有原来那种让人记忆深刻的味道了，和上华市其他地方一样干净漂亮，却没有更多特色。
　　唐星站在小区门外，有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唐希晨左右看看，问他：“爸爸，我们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唐星说：“是啊。”
　　唐希晨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还是我们在白云镇住的地方比较好。”
　　唐星没说什么，其实他也这么觉得，只不过毕竟曾经在青苹果小区住过三年，儿子也是在这里生的，所以他对这里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下车后就走开了的郦问青又走回来，将一杯顶端堆满金黄色芒果、杯壁凝着水珠的牛奶冰沙递到眼前。唐星眼睛一亮，立马接过来，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蜜蜜，凉丝丝，心情瞬间又UP了十个百分点，因为昨晚的事情而对此人生的闷气也消散一空。
　　唐希晨也含着冰沙眉开眼笑，“好好吃哦。”
　　郦问青从唐星手里拿过勺子，舀了一勺放入自己口中，“唔，挺解渴的。”
　　唐星：“……”
　　又双叒来？郦警司你是不是有吃人口水的特殊癖好？！
　　“进去吧。”郦问青若无其事地当先进了小区。
　　为了这种事情当街拉拉扯扯的似乎不大好，唐星只得一边吃一边跟上前去。

第37章 第37章
　　经过小区中间的健身区时，一个六七十岁穿着白色对襟褂子的老头儿正精神抖擞地在舞剑。唐星正看着自己以前往过的那栋楼,一时没留神,差点被剑尖撩到头发,幸好被郦问青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老头儿赶紧收了剑,中气十足地教训道：“年轻人,走路就好好走，不要东张西望的！刚才多危险，要是我不小心戳到你眼睛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负得了？”
　　唐星理亏,只得乖乖道：“是是是,您说得对,以后我一定注意。”
　　老头儿看他一眼,奇道：“咦,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小唐吗？”
　　“是我,几年不见,余大爷您看上去身体越来越硬朗了啊。”
　　唐星这才发现这位是以前和自己住同一层楼的余大爷,五年过去，老头儿原本花白的头发全白了,以前有些发福的身材也瘦了不少，所以他刚才没能一下子认出来。
　　由于人妖有别，唐星一直和人类关系比较疏远，但这位余大爷格外热心开朗，他在青苹果小区住的三年中就属和余大爷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能够说得上话。
　　“生命在于运动嘛，我这几年天天早起健身锻炼，身体就倍儿棒了，你这小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余大爷笑呵呵地说，“话说回来，小唐，你这几年跑到哪里去了？当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搬走了，我还当你出什么事了呢。”
　　唐星含糊着道：“余大爷，不好意思，当年我、我遇到了一点急事，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匆匆忙忙就离开了上华市，搬到白云镇去了。”
　　“哦，这样啊，你没事就好。”余大爷不由自主地看向唐星牵着的唐希晨，眼睛霎时一亮，“哟，这是谁家的小孩儿，长得可真俊。”
　　唐星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这是我儿子，大名希晨，小名崽崽。崽崽，叫余爷爷。”
　　唐希晨乖乖地喊了一声：“余爷爷好。”
　　“哎，真是乖孩子。”余大爷笑眯眯地应道，“小唐，你在白云镇结婚生了儿子啊，恭喜恭喜！你们俩口子挺会养娃的嘛，你儿子应该三四岁吧，看着跟我五岁的孙子差不多一般大。”
　　唐希晨一听有点僵，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说多错多，于是赶紧道：“是啊是啊。余大爷，我还有点事要办，就不跟您多说了，改天有空再聊。”
　　余大爷说：“行，你先去忙吧，有空上家里来玩啊！”
　　“好的！”唐星应了，急忙拉着儿子走开了。
　　郦问青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状似随意道：“这位余大爷的记性不错。”
　　唐星打着哈哈道：“是啊，老当益壮。”
　　接着郦问青当先一步，仿佛熟门熟路一样走到C栋3单元，进电梯后按了7楼的数字键。
　　唐星心里真是有一百个问号，不过他知道这家伙不会说，只能强忍着不问。
　　到了7楼，出了电梯，郦问青径直来到707室，然后看了唐星一眼。
　　屋里十分安静，听不到一点动静，里面似乎没有人。
　　唐星有些激动，心跳都加快了，三两下吃光了冰沙，把杯子丢进楼道里的垃圾桶，随即有点拿不定主意地说：“现在怎么办？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人住着，等人回来还是找房东？”
　　郦问青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开在掌心中，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十字头钥匙。
　　不，并不普通，这正是与707室的门配套的钥匙。唐星惊讶道：“你从哪来弄到的？”
　　“当年你给我的。”
　　唐星这下子更吃惊，“不会吧，我怎么可能把家里的钥匙给你？”
　　他一向不与人深交，而根据之前的推断，五年前自己只丢失了一个星期的记忆，怎么会把家里的钥匙给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呢？这太不合情理了。
　　“不然呢？”郦问青说着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了两圈，“咔”的一声，门开了。
　　唐星把钥匙的事暂时放到一边，调侃道：“还没问过房东呢，非请擅入不大好吧？”
　　郦问青自若道：“我是警察，办案需要。”
　　行吧，你是警察你了不起。唐星不再废话，当先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陈旧的气息立即扑面而来。
　　屋里的家具和陈设基本上还保持着唐星五年前搬走时的模样，只是所有的东西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来这几年里一直没再住过人。
　　唐星微微屏着呼吸，曾经住在此间发生的陈年往事呼啦啦地涌进脑海。
　　唐希晨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对这里当然没有半点印象，片刻后发现屋里都是灰，也没有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是太感兴趣了，就站在小客厅里一口一口慢慢吃他的冰沙。
　　唐星继续往卧室走。五年前他一向独来独往，住也是一个人住，所以这套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进卧室一看，墙上还贴着某个篮球明星的海报，单人床上也仍然铺着他离开前用过的一套深蓝色的床品，当年离开上华市的时候东西不好带太多，所以就没收拾。
　　郦问青跟着进了卧室，看到那套床品时目光稍稍一黯，低声道：“想起我是谁了吗？”
　　唐星两手一摊，“没。”
　　他这神态不似作假，那就是真的没想起来了。
　　郦问青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有些失望，原本带唐星来这里是想唤起他关于自己的记忆，没想到并没有起到作用。
　　唐星也颇为郁闷，就像自己人生的胶片被人硬生生从中间剪掉了一段似的，让他感觉很不爽。
　　郦问青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其实没有结过婚吧？”
　　唐星心里一跳，“你凭什么这么说？”
　　郦问青：“这里没有第二个人长住的迹象，你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
　　当年他就是在这间卧室里和唐星度过了一个混乱而又销、魂的夜晚，翌日一早因为科里的一通急电匆匆离开，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这套小公寓里摆放的生活用品全都是一个人的。而在这之前相处的几天，唐星也从未说过有关女朋友或者妻子和孩子的话题，以至于郦问青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单身的问题。
　　唐星刚想反驳，郦问青接着又说：“不要否认，这一点我可以向余大爷求证，当年他这么关心你，想必对你的个人情况应该也比较了解。”
　　唐星噎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道：“是没结过，那又怎么样，结婚最麻烦了，两个人住在一起整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更麻烦。”
　　郦问青：“那唐希晨是怎么来的？”
　　唐星：“小爷魅力这么大，跟美女一夜情不行吗？”
　　郦问青：“既然你这么有魅力，为什么一夜情后那个女人就离开了你，等生了孩子后就丢给你养，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唐星被问得无法招架，恼怒道：“你谁啊，小爷为什么要回答你？你管得着吗！”
　　郦问青已经忍耐得够久了，决定不再回避这个问题，将唐星逼到卧室一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是你男人，五年前六月初的那个夜晚，就在这张床上，不然我为什么知道你尾椎骨上面有一颗小痣。”
　　现在回忆起来，那夜的唐星虽然十分热情，动作却格外生涩，根本不像有过经验的，结合他一直躲闪回避错漏百出的言辞，郦问青现在怀疑唐星根本没有和什么女人有过亲密关系，唐希晨要么是有人算计他而出现的产物，要么是唐星出于某个不得已的原因而收养的别人的孩子。答案究竟是哪一个，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不过不管唐希晨的生母究竟是谁，他都已经决定接纳这个孩子，和唐星一同抚养。
　　唐星闻言一愣，继而炸了毛，面红耳赤地挥开他的手，骂道：“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是你爸呢！”
　　郦问青眸光深沉，意有所指，“你要想玩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唐星又羞又恼，头顶几乎要冒烟，一张嘴露出两枚尖锐的犬齿，怒气冲冲道：“姓郦的，想占小爷的便宜，有种你就试试！”
　　话音未落，他就运力于掌，朝郦问青闪电般攻了过去。
　　郦问青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举动，当即伸手格挡，化解他的一招一式。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就在并不宽敞的卧室里打了十多个回合，屋里的家具被两人的掌风劲气扫到，发出一阵嘁里咔嚓的乱响。
　　“爸爸，郦叔叔，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唐希晨在客厅里听到动静不对，跑到卧室门口一看，顿时吓到了，手里快吃完的牛奶冰沙杯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郦问青立即反手握住唐星的手腕，以柔劲卸去他的力道，将他推到两步开外，随即道：“没什么，我和你爸爸在切磋功夫。”
　　唐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法跟儿子坦白说自己在和这家伙打架，只能硬梆梆地说：“是啊，爸爸和郦叔叔只是在闹着玩而已。”
　　唐希晨似乎并不怎么相信，眼圈有点红红的，看上去十分难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提出请求：“爸爸，郦叔叔，我不找妈妈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架？”
　　唐星的心啊，一时间又酸又热，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郦问青沉冷的表情霎时缓和下来，走过来摸了摸唐希晨的头发，“郦叔叔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唐希晨连忙道：“那我们拉钩钩。”
　　郦问青伸出小手指，和小崽子的钩在一起。
　　唐希晨一边晃动小手，一边认真地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完了之后他又看向唐星，固执地问：“爸爸，你呢？”
　　唐星无可奈何，只得妥协，“行行行，爸爸也答应你。”
　　唐希晨这才放下心来，“好的，你们俩说话要算话，不然会变成长鼻子的哦。”
　　唐星顿时哭笑不得，先前生的一肚子气也被搅合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不会太长，大概还有几万字，大家别着急哈，就快真相大白了，么么哒~

第38章 第38章
　　郦问青把冰沙杯子捡起来，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吃午饭。”
　　唐希晨并不喜欢这个灰扑扑的地方,何况爸爸和郦叔叔刚刚还在这里大打出手,他没有听到他们为什么发生争执,却直觉和以前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有关，因此一刻也不想多呆下去，马上道：“好，我想吃炸鸡,可以吗？”
　　郦问青：“可以。”
　　唐星搓了一把脸,切换到一个轻松的表情,“那赶紧走吧,我刚才就饿了。”
　　出门前,唐星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布满灰尘的屋子。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怀念,遗憾于自己没什么积蓄,不然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以后可以经常过来住住，现在则没什么念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对繁华热闹的上华市没有几年前那种激情了,只想带着崽崽回白云镇继续过悠闲安逸的日子。
　　郦问青悄悄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唐星脸上止不住一热，谁跟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啊！再说要那么多时间干嘛，一起破案吗？话也不说清楚！
　　离开了青苹果,三人找了家M记，消灭了一大堆可乐加炸鸡。虽然都说是垃圾食品，唐星一般也不给唐希晨吃，但偶尔吃一次感觉还是不错的，容易让人产生满足感，心情也会好一点。
　　吃饱喝足后，唐星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郦问青早上在青苹果小区那间出租屋说的话，“我是你男人，五年前六月初的那个夜晚，就在这张床上，不然我为什么知道你尾椎骨上面有一颗小痣。”
　　当时太过震惊，他都没来得及细想其中包含的信息，现在一回味脸上霎时烧了起来。呸，什么叫“我是你男人”，这个老妖怪真是、真是太不知羞耻了，连这种见鬼的谎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万一那家伙说的是真的……
　　唐星七窍玲珑，唯有情之一窍一直不通，活了几百年都没跟谁亲热过，无论男女。他还记得五年前从六月底开始自己就觉得不舒服，胃口不好，精神不济，一天到晚总是犯困，所以之后的三个月都没怎么出去玩，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家里睡觉，然后到了九月九号就生下了崽崽。
　　如果六月初的时候他真的和郦问青在那间屋子里酱酱酿酿过，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是自体繁殖，崽崽其实是郦问青的种？
　　不，不可能！哪怕王母娘娘和太上老君在一起了都没有这个可能！
　　唐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犹如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了一记，整个人外焦里嫩。
　　“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郦问青见他脸色不对，自然而然地伸手在他额上试了试。
　　唐星仿佛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接着矢口否认：“没有！我这是精神焕发！”
　　“是吗，那就好。”郦问青感觉他体温正常，不由唇角微扬，“那等下想去哪里玩？明天我们就要回白云镇了。”
　　唐希晨举手：“我想去动物园。”
　　说完后又觉得有点不妥，“动物园里的动物都关在笼子里，像笨笨一样，我们去那里玩是不是不太好呀？”
　　郦问青温言道：“动物园和那些虐待并强迫动物表演的马戏团不一样，他们的宗旨是对野生动物进行保护和研究，同时向广大群众进行科普宣传，所以是可以去玩的。”
　　唐希晨欢呼道：“好啊，那我们就去动物园吧！”
　　唐星其实对动物园没什么兴趣，但是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就响应了。
　　上华市的野生动物园规模比较大，动物种类繁多，园区的设施和保育工作做得也很规范科学，唐希晨在里面度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下午，认识了很多以前只在电视和画册上见过的动物。
　　唐星一向神经大条，玩着玩着也就把之前心里的小九九抛到脑后了。
　　从动物园出来后就到了晚饭时间，因为昨天吃了中式的小龙虾，唐星今天就选择吃西餐，还特地要了一瓶红酒。反正郦问青说都可以报销，让他随便点，那他当然就不客气了。
　　吃西餐吃什么倒是其次，关键是那种仪式感和气氛，和吃中餐时的热闹痛快不一样。桌上插着鲜花点着蜡烛，背景音乐舒缓悠扬，透着一种小情调和小浪漫，再加上红酒一下肚，很容易让人飘飘然。
　　唐希晨在白云镇没有进过西餐厅，不知道怎么用餐具，郦问青就耐心地教他，帮他把牛排切成适口的小块。
　　旁边一桌是对小情侣，女生小声跟男朋友感慨：“你看那个爸爸带孩子多有耐心多温柔啊。”
　　男生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耐心我也温柔啊，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
　　女生红着脸嗔道：“去你的，你先过了我爸妈那一关再说吧！”
　　唐星不知道郦问青听到小情侣的对话没有，他反正耳朵灵敏听清楚了，心里道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什么眼神，那明明是我的儿子。不过平心而论，郦问青此时在暖黄的烛光下看起来的确挺温柔的，和白日里办案时的冷漠凌厉判若两人，自己要是女生搞不好就会被他给迷住了。
　　唐星不着边际地想着，不知不觉就喝了两三杯红酒。雪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犹如门前盛开时节的桃花瓣一样，为那张本就生动的脸平添了一抹艳色。
　　郦问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有点移不开视线，忍耐着说：“别喝了，再喝你要醉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千杯不倒的。”唐星拿起酒瓶，给郦问青快见底的杯子倒满，“你也喝，来，干杯！”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和郦问青的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口又下去半杯。
　　郦问青没再劝他，端起酒杯慢慢啜了一口。
　　到后来一瓶红酒一大半都被唐星喝掉了，或许他以前酒量的确还不错，但就跟吃辣一样，在白云镇的几年滴酒没沾，以致于对酒精的耐受力也降低了，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都有点头晕眼花脚底打飘。
　　郦问青见状不对，扣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揽，避免了唐星和迎面进餐厅的一名客人撞到一起。
　　唐希晨也发现自家老爸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就担心地问：“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爸爸好得很，再来一瓶酒都没问题。”唐星满不在乎道，随后摇摇晃晃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一比划，“这是2，没错吧？”
　　“没错。”唐希晨放心了，看来爸爸真的没事。
　　郦问青不由莞尔，之后手就放在唐星的腰背上一直没离开，而醺醺然的唐星似乎也一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打车回到酒店后，郦问青半扶半抱地把唐星放到沙发上，唐星没骨头一样直接躺了下来。唐希晨到了睡觉时间，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郦问青在父子俩的背包里找出睡衣让唐希晨去洗澡，在他们卧室里提前点上蚊香，等唐希晨洗完睡下后，郦问青关上卧室门回到客厅，就见唐星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长而卷翘的睫毛在晕红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没了白日里的跳脱机敏，睡颜像孩子一样恬静乖巧。
　　时隔五年，郦问青再一次看到唐星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心里不由泛上一抹异样的情绪，把他额前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一边，静静看了片刻后将他打横抱起，准备把他抱进卧室。
　　唐星还没睡熟，被郦问青一动就醒了过来，朦朦胧胧地睁开含着水雾的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深遂的眸光定定看着自己，里面像有两道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自己吸进去。
　　这画面似幻似真，仿佛很遥远，又像是昨天才发生过。唐星如同被蛊惑了一样，伸出手摸了摸男人高挺的鼻梁，然后下滑至他削薄的唇角边。
　　郦问青心头一热，亲了下唐星的手指，抱着他的手逐渐收紧，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他雪白细腻的皮肤。
　　唐星止不住战栗了一下，口中逸出一声低吟，不自觉地伸手揽住对方的脖颈，想要离这个散发着清冷气息的男人更近一些，以缓解自己浑身的燥热。
　　郦问青的呼吸瞬间加重了两分，再也忍耐不住，将他抱进另一间卧室放在床上，自己覆身而上，随即低下头来，吻住那两瓣嫣红柔软的嘴唇。
　　房间的窗户半开着，夜风拂进室内，带来清新的水汽和暮春时节的淡淡花香。两人鼻息交错，身体交缠，彼此呼吸里都带着馥郁的红酒味道。
　　到了某个关键时刻，唐星像条大鱼一样弹了起来。
　　“呜，好痛……你、你出去……”
　　“嘘，很快就好了，乖。”
　　一切似乎很陌生，但又有种依稀梦境般的熟悉感，唐星或许醉得一塌糊涂，又或许没有，只是依循本能追逐快乐。
　　而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也的确给了他莫大的快乐，脑子里像炸开了无数烟花一样，呯呯呯升到天空的最顶端。
　　作者有话要说：滴滴叭叭呜，让让，都让让~

第39章 第39章
　　翌日早上，晨光透过未完全合拢的窗帘缝隙照进室内,照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
　　唐星在睡梦中感觉到腰间压着什么东西,有点沉甸甸的,他有点不舒服地动了动,紧接着就被浑身袭来的酸痛感生生逼醒了。
　　随后他发现自己腰上的确压着一样东西,是一条属于男人的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而自己的背后也靠着一具灼热精悍的躯体,两人之间贴得严丝合缝,四条腿也亲密无间地交缠在一起。
　　唐星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靠,这是什么黄豹小电影的开头片段,自己应该还在做梦吧吧吧吧！
　　身后的男人将手臂收紧了一些,抬头在唐星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低哑,“醒了？”
　　唐星浑身一抖,一张嘴声音更加暗哑，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一样,“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在这里？！”
　　郦问青抱着他翻了个身，和他四目相对，一只手威胁性地在他身后轻轻一按，“宝贝，不要告诉我你又忘记了,那我不介意重复一次昨晚的事情让你想起来。”
　　唐星腰间一酸，霎时浑身都软了，脱口而出道：“别，我想起来了！”
　　他昨晚只是喝了个半醉，并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是有点发蒙，还没转过弯来，被郦问青一暗示，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片断基本上就全都涌进脑海里了。
　　唉，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把持住呢？酒后乱、性果然是至理明言！
　　现在他浑身酸痛，某个部位更是传来某种难以启齿又不堪重负的灼痛感，实在经不起再来一次了。
　　“乖。”郦问青微微一笑，奖励似的又亲了亲唐星的脸，“那五年前的事呢？”
　　唐星脸红红地挠了挠头，“这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这实在不符合常理，唐星的头部又没有受过什么意外创伤，除非……郦问青心念一动，问道：“你是不是喷过我的忘忧水？”
　　唐星不明所以，“又来忽悠我，什么忘忧水，和忘情水一个功效吗？”
　　郦问青神情有些严肃地说：“不，忘忧水是我们特案组专用的一种特殊药水，只要喷过一次，一觉睡醒后就会遗忘从看到妖怪开始到睡醒之前的所有记忆，从而避免普通人类受到精神和心理上的创伤，防止恐慌情绪在社会中的蔓延。”
　　说罢他打开床头柜，拿出来一个只有一节手指长的蓝色玻璃瓶，看上去就像一只香水一样。
　　唐星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嘀咕道：“没见过，有这么玄乎吗？我试试。”
　　他刚要朝自己按下喷头，郦问青赶紧从他手中夺过来，“这可不能乱喷，不然昨晚的记忆就全部消除了，那我不是又做了一场无用功。”
　　唐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郦问青不由哑然失笑，发现自己刚才提了个愚蠢的问题，假如唐星五年前真的喷过忘忧水，那肯定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问了也白问。
　　不管他因为什么丢失了五年前的记忆，现在都没有必要深究了，因为自己又重新得到了这个人，命运将他们之间曾经断开的缘分再次续接上了。
　　郦问青把忘忧水放到一边，亲昵而又占有意味十足地摩挲他的后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人了。”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再逃避也太不爷们了，都怪这家伙太妖孽，自己又不是圣人，哪里抵挡得住他的攻势。再说自己也爽到了，这波不亏！唐星破罐子破摔，不服气地抬头在他嘴角上啃了一口，“那我也是你男人！”
　　“当然。”郦问青眼里含笑，掌着他后颈的大手慢慢下移至他光溜溜的背脊，如同给自己的爱宠顺毛一般轻柔地拍抚。
　　唐星脸上热气腾腾，还有点不适应被他如此温存宠溺地对待，又抗拒不了身体的本能，在他手下舒服得蜷缩起脚趾。
　　平时浑身带刺从来不愿服软的小东西难得变得如此乖顺，郦问青眸光一暗，再次把人扣进怀里。
　　正想进一步动作时，外面客厅传来唐希晨有些不安的询问声，“爸爸，郦叔叔，你们在哪里啊？”
　　“在这里！”
　　唐星条件反射地回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一沾地过度使用后的身体就发出抗议，令他重新跌回床上。
　　更让人不堪的是，嵌在床边墙上装饰用的镜子霎时将他的果体照得纤毫毕现，全身上下从脖颈开始遍布红痕和各种可疑的痕迹。
　　唐星头顶差点冒烟了，整个人石化一秒，接着忙不迭地缩回被子。眼下自己的模样太不正经了，要是被儿子看到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老脸要往哪里搁，不禁羞耻又气恼地瞪了某人一眼。
　　郦问青唇角微扬，神色自若地起身下了床。
　　唐星看着那具强健挺拔充满力度的完美同体，小心脏又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起来，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
　　好吧，小爷就是馋他的身子，那又怎么样，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
　　幸好卧室门锁着，唐希晨没能进来，在外面奇怪地问：“爸爸，你昨天晚上在郦叔叔房间里睡的吗？”
　　郦问青已经迅速穿好衣服，把自己打理妥当，然后打开房门，从容地回答：“你爸爸昨晚有些感冒，怕传染给你，所以在郦叔叔这边睡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唐希晨点点头，站在门口朝里看进来，“爸爸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唐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不无心虚地回答：“没事，已经好多了。”
　　唐希晨稍稍放了心，随后跑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热水，返回卧室门口说：“爸爸，感冒了要多喝水，病才能好得快哦。”
　　“崽崽乖，给我吧。”郦问青接过热水，进房间后在床边坐下，举到唐星嘴边。
　　唐星只得配合着扮演病患，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杯水。
　　虽然没病，但喝了水后干哑的嗓子倒是舒服多了。
　　郦问青放下水杯，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毛，“今天休息一天，不回白云镇了，明天再动身。我和崽崽先下去吃早餐，等下给你带上来。”
　　随后他就和唐希晨一起出去了。
　　唐星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他真是一动也不想动，昨晚怎么就那么疯狂放纵呢，以后一定得节制才行！
　　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他想起来去年六月初的那天早上自己醒过来后的情形和今天差不多，也是腰酸腿软浑身散了架一样，同样还带着两分宿醉后的头晕，因此他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还以为自己头天夜里喝醉后跟什么厉害的家伙大打出手了一场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唐星面红耳赤地捶了一下床板，紧接着又想起一件事，昨晚他和郦问青酱酱酿酿了大半夜可是什么防护措施都没做的，事后还是郦问青给他做的清理，万一那家伙就是崽崽的另一个亲爹，那这回会不会再次中招？
　　哦漏！太可怕了！肯定不会的！
　　先不说郦问青是不是崽崽他爹还有待考证，退一万步来讲，自己可是公的，一次碰巧也就算了，哪有那么容易次次中招。如果有这么大的概率，那不如去买彩票中大奖。
　　唐星拍拍心口，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吓唬自己，这个猜测也绝对不能告诉郦问青，不然自己这张老脸该往哪里搁！
　　酒店的自助餐厅里，郦问青帮唐希晨取了他想吃的食物，和他坐在角落里的一张餐桌旁。
　　吃完饭后，郦问青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表情严肃地说：“唐希晨，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好的郦叔叔，你说吧。”唐希晨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就端端正正地坐好，像在幼儿园上课一样认真地听他讲。
　　郦问青说：“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了。”
　　唐希晨有点糊涂，歪着头问：“你和我们不是本来就在一起吗？”
　　郦问青耐心地解释：“不，以前我只是以房客的身份住在你们家，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以家人的身份和你爸爸还有你一起生活了，因为，我喜欢你爸爸，他也喜欢我。”
　　唐希晨开心地说：“好啊好啊，一家人，太好了！我喜欢爸爸，我也喜欢郦叔叔！”
　　“谢谢。”郦问青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小崽子或许现在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他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不过没关系，他既聪明又开朗，慢慢会明白的。
　　随后郦问青又选了一些适合唐星吃的食物，打包后和唐希晨回到房间。
　　这会儿功夫唐星已经勉强打理好了自己，忍着酸痛起来洗了脸刷了牙，穿上一件高领T恤，遮住了脖子上的暧昧痕迹，半躺半坐地靠在床边的软榻上。没办法，屁股痛，不能完全坐直了。
　　郦问青把给他带回来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唐星一看，红枣枸杞小米粥一碗，以及红糖水炖荷包蛋两个。
　　唐星：“……”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又不是要坐月子！
　　郦问青还十分绅士地问他一句：“需要我喂你吃吗？”
　　“不用了，我自己有手！”唐星脸热热地拒绝了，端起碗稀里呼噜地吃起来，最后把汤汤水水全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郦问青收拾了桌面，把碗拿出去前顺势亲了亲唐星的侧脸，“亲爱的，好好休息。”
　　唐希晨在客厅里无意中看到了，先是有点惊讶，继而觉得新奇又好玩，颠颠地跑进来，学着郦问青的动作在唐星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下，发出“吧唧”一声响，“爸爸，好好休息哦。”
　　唐星：“………………”
　　刚刚小崽子跑进来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心里埋怨郦问青亲吻自己的时候也不注意避下嫌，要是把儿子吓到怎么办，现在看唐希晨的反应居然接受良好，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真棒，不愧是我的儿子！

第40章 第40章
　　这个上午唐星就在床上躺着玩玩手机补补觉，唐希晨就在客厅里看看电视填填图色卡,郦问青则看酒店提供的期刊杂志。
　　到了午饭时间,郦问青打算再给他把饭带上来,但唐星实在躺不住了,而且大概是体质上佳天赋过人,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了，于是就爬起来和他们一起去酒店旁边一家餐厅吃饭。
　　吃完后从餐厅出来，唐希晨发现路边一个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最近两天刚刚上映的《小羊咩咩》大电影,顿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了好几眼。
　　郦问青就问他：“等下要不要去看电影？”
　　唐希晨立即点头：“要！”
　　郦问青接着转向唐星,“我带崽崽去看电影,你回房间继续休息？”
　　让自己一个人呆酒店里那不得闷死,唐星抗议道：“不行,我已经没事了,我也要去！”
　　说完还蹦达了几下,以证明自己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了。
　　“好吧,那就一起去。”郦问青唇角微扬，“旁边人民路上就有一家去年开的大地影城,走过去大概一刻钟，打车的话可能二十分钟……”
　　唐星马上说：“那肯定走过去了，要是打车搞不好又堵了。”
　　于是三个人就安步当车，慢慢逛去了大地影城。
　　郦问青正准备去买票，手机却响了,是李卓然打来的电话，售票处人多嘈杂，他就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卓然，什么事？”
　　李卓然：“郦哥，你回白云镇了吗？”
　　郦问青：“还没，有点事情耽误了，准备明天再走。”
　　李卓然：“那正好，老头子从京城回来了，两点钟要开个会传达上面的最新指示，听说你来了上华就让我通知你一声。还有你新招的那个协警正好一起参加，你帮我转告一声吧。”
　　他说的老头子是上华市特案科的科长姜鹤年，岁数大，资历深，在业内德高望重，郦问青在他面前也只能算晚辈。
　　郦问青捏了捏眉心，“你能替我和唐星请个假吗？我现在走不开。”
　　李卓然：“这我可不敢，老头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除非你自己跟他请假。胡一飞的腿骨折了都不能幸免，也得坐着轮椅来开会呢。”
　　郦问青：“那好吧，我去。”
　　他回来一趟本来就要向姜鹤年述职，本来以为老头子去了京城刚好错过了，没想到还是赶上了。
　　老头子别的方面没话说，就是年纪越大越啰嗦，开会不讲个半天肯定没完。唐星和其他人都不熟，而且以他的脾气最不耐烦这种场合，还好他刚入职，暂时用不着受这种罪。
　　郦问青就朝唐星道：“抱歉，我要回特案科开个会，你和崽崽去看电影吧，回头我再找你们会合。”
　　唐星顿时觉得十分扫兴，“什么会啊，不能推掉吗？”
　　郦问青无奈道：“不能，下次再陪你们看，乖。”
　　唐希晨也很失望，眼巴巴地说：“郦叔叔，那你开完会了就来找我们啊。”
　　“好。”郦问青答应了，先给父子俩买了电影票和一个大份的爆米花加可乐，随后拦了一辆车去往特案科。
　　唐星只得和儿子两个人去看《小羊咩咩》。
　　他本来就对这部低龄儿童喜欢的动画片不感兴趣，郦问青又不在，所以根本没怎么看进去，后半段一直昏昏欲睡。
　　唐希晨倒是觉得很好看，期间一直笑个不停，不过看完出来后还是说道：“可惜郦叔叔不在，要是他也跟我们一起看就好了。”
　　唐星打着哈欠说：“郦叔叔太忙了，看电影哪里比得上工作重要。”
　　看完电影才下午四点钟，唐希晨就问：“郦叔叔什么时候开完会啊？”
　　“不知道。”唐星没好气地说，掏出手机一看，【郦山老妖】的头像静悄悄地躺在通讯列表里，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哼，这个没良心的工作狂！
　　唐希晨又问：“爸爸，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呢？”
　　唐星发现自己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不过干坐着也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事做来打发时间。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发现电影城背后有条新开的美食街，就道：“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们不等郦叔叔了吗？”
　　“不等了，爸爸饿了！”
　　“那好吧。”
　　唐星就带着唐希晨去了美食街，从头逛到尾，豪迈地买了不少大受欢迎的网红美食，什么碳烤榴莲，铁板鱿鱼，芝士热狗，爆浆鸡排之类的，化郁闷为食欲，胡吃海塞了一通，尽管并没有什么胃口。
　　这些都得记在郦问青的帐上才行，回头让那家伙报销！
　　与此同时，特案科会议室，坐在首位的一个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儿滔滔不绝地说：“我们要紧跟中央的步伐，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勇于担当，把那些藏匿于人民群众中的坏妖、恶妖和所有作奸犯科的妖统统抓起来，将他们绳之以法，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建设一个人和妖和谐共存、互惠互利、健康有序、持续发展的美好社会……”
　　底下特案科的成员们或一脸麻木，或神游天外，或睁着眼睛打瞌睡，但谁也不敢发出动静来干扰老头子的发言，也不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机，不然老头儿发起火来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一个季度大家干得都不错，破案率和去年同期相比上升了1.6个百分点，不过还是存在一些不足，有些细节注意不够。大家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争取下个季度继续突破，再创辉煌……”
　　墙上的挂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傍晚六点整。
　　郦问青站起身来，突兀而又不失礼貌地鼓起掌来，“科长说得很好，让人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在场之人齐齐一怔，继而纷纷拍起巴掌大声喝彩，会议室里霎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姜鹤年谦虚地笑道：“过奖了过奖了，我也只是对中央精神领会得稍微深刻一点而已。”
　　郦问青接着说：“下班了，我先走了，科长和诸位再见。”
　　说罢微一鞠躬，然后将桌上的资料一收，当先出了会议室。
　　“走了走了，明天见！”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着别，跟在郦问青后面挤出会议室一哄而散，连胡一飞都赶紧推着轮椅窜了出去，偌大的会议室顷刻间只剩下科长一个人。
　　姜鹤年：“……”
　　老头儿气得胡子抖了两下，走到会议室门口大喊一声：“郦问青你个臭小子，给我回来！”
　　李卓然和余胜男等人纷纷向郦问青投去同情的目光，脚下却半点不含糊，溜得更快了。
　　郦问青无奈，只得返回来，“科长，会已经开完了，我也已经述过职了，还有什么事吗？”
　　姜鹤年不满道：“没事就不能陪老头子我唠两句嗑？你不是明天才回白云镇，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郦问青只得说：“有人在等我。”
　　姜鹤年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眯缝小眼，“哟，不是吧，这才一个多月，有对象了？”
　　郦问青没有否认，只是唇角稍稍上扬。
　　姜鹤年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须，啧啧道：“是人还是妖？谁家的姑娘这么有能耐，把你这块万年不开窍的顽石都拿下来了，真是不简单哪。”
　　郦问青抿了抿唇，纠正老头儿的说法：“是妖，但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是小子啊？”姜鹤年又有些意外，絮絮念叨，“问青，你可得考虑清楚了，不要一时冲动，像某些不成器的小年轻一样追求刺激啊。”
　　郦问青正色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要追求刺激不会等到现在。”
　　“是小子也没什么，咱们妖族没有人类那么多禁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姜鹤年虽然年纪一大把，倒并不是迂腐之辈，“对了，我听卓然他们几个说你这次带了个白云镇招的协警过来，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开会。”
　　郦问青说：“我说的就是他，不过他还带着孩子，不方便过来，所以请了假。”
　　老头儿吸了口凉气，“是男的就算了，还有个娃啊，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今天就算了，下次一定得带来让我瞧瞧。”
　　郦问青答应了，随后道：“科长，我真得走了，不然他要生气了。”
　　“气性这么大吗，你也别一味宠着让着，不然怎么当一家之主。”姜鹤年笑骂着摆摆手，“行吧走走走，省得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郦问青不置可否，笑着快步离开，同时拿出手机迅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我开完会了，你们现在哪里？”
　　一转弯，楼道里有人推着轮椅滑到他的面前，一脸苦恼地说：“问青，那些家伙都是没良心的，跑得一个都不剩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郦问青脚下一顿，“你的护工呢？”
　　胡一飞把手一摊，“在家里呗，咱们这里是保密单位，外人又不能随便进来。”
　　大地影城距离胡一飞的家不算太远，正常情况下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顺路过去的话不会耽误太久，郦问青就道：“OK，我送你回去。”
　　……
　　夕阳已落，光线渐暗，唐星和儿子已经出了美食街，在附近漫无目的地闲晃。
　　他之前给唐希晨买了一串糖葫芦，上面一共六颗山楂果，小崽子吃了三颗，还剩了三颗一直拿在手里。
　　唐星随口道：“吃不完就丢了吧，省得把糖沾到衣服上。”
　　唐希晨举着糖葫芦说：“我会小心的，这三颗是留给郦叔叔吃的。”
　　唐星没脾气了，行吧，那就留着吧。
　　今天是周五，即将开启周末时光，街上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互相依偎的小情侣或者手牵手的一家三口，只有唐家父子俩比较另类。
　　唐星隐约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不过猛然回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只有两个小姑娘举着手机好像在偷拍他。这种情况他以前时常会碰到，一开始还会不爽，让偷拍者删掉自己的照片，后来次数多了就懒得管了。
　　片刻后，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唐星条件反射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刚想看一眼又忍住了，不然显得他好像多么急不可待似的。
　　唐希晨听到了，立即催促道：“爸爸，是不是郦叔叔发过来的消息？你快点看看呀。”
　　唐星这才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的确是郦问青发过来的。
　　郦山老妖：【我开完会了，你们现在哪里？】
　　什么鬼会开了这么久，天都要黑了。唐星看看四周的建筑，不爽地回复：【尚华步行街中段。】
　　郦山老妖：【好，等我。】
　　你说等就等啊，那小爷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走了半天也走不动了，那就歇歇吧。唐星就近找了个休闲椅，和唐希晨一起坐着等。
　　过了半个小时郦问青还没到，唐星不耐烦了，【还要多久啊？】
　　郦山老妖：【有点塞车，可能要晚二十分钟，你崽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吧，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塞车也是没办法的事。
　　唐星：【不用你说，我们已经吃了好多东西了，是不是看着很有胃口？】
　　刚才在美食街上他拍了不少照片，故意坏心眼地发了一堆给郦问青想馋馋他。
　　郦山老妖：【一般般，我对你更有胃口。】
　　唐星霎时红了脸败下阵来，靠，这个妖孽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天已经完全黑了，步行街上华灯齐放，照得街上亮如白昼，人也更多更热闹了。唐星怕郦问青来了不好找，就带着唐希晨走到步行街的入口处。
　　车流在路中缓缓驶过，唐星正靠在街边一棵梧桐树下漫无目的地张望，不经意间看到一辆的士后座上坐着个眼熟的人，长相精致阴柔，乍一眼看上去分不清男女，正是那只狐狸精胡一飞。
　　胡一飞脸上带笑，似乎在向坐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娇嗔着什么，唐星顺着往里一看，心里霎时一梗。
　　什么开会，什么堵车，统统都是借口！刚刚口口声声说什么“对你更有胃口”，其实是在跟狐狸精卿卿我我，好你个郦山老妖，居然敢脚踏两条船！
　　作者有话要说：姜老头儿：小伙子，气性这么大吗？
　　唐星：对，我属河豚的！
　　莫急，狐狸精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

第41章 第41章
　　唐星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五年前六月初的那一天,郦问青在和自己亲热过后就消失不见了？自己可是在青苹果一直住到十月才带着还没满月的崽崽离开上华市搬去了白云镇,在这长达近四个月的时间里,郦问青为什么始终没来找过自己？难道只是干一炮图个新鲜吗？这个没节操的渣男！
　　这么一想,唐星霎时怒火万丈,而车里的两个人正说着话，显然都没看到站在街口梧桐树下的唐星，两秒钟后那辆的士就从尚华步行街的街口开了过去，转到另一个方向。
　　唐星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差点气得当街变成原形。
　　唐希晨发现自家老爸神色有点不对,就拉拉他的袖子问：“爸爸,怎么了？”
　　唐星把一肚子火强行压下去,磨着牙说：“没什么。走,我们回酒店去。”
　　唐希晨奇怪道：“郦叔叔不是要过来找我们吗？”
　　“找个鬼,他现在忙得很,没空来找我们了。”
　　“这样啊,那好吧。”
　　唐星于是就拉着儿子快步回了南湖路的酒店。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现在就要收拾行李回白云镇去,离那个渣男远远的，从今往后跟他一刀两断！
　　唐星一路上都在生气,等进了酒店房间看到自己昨晚和郦问青滚过的那张床后又冷静下来，万一是个误会呢？
　　说不定郦问青只是半路上遇到了那只狐狸精，为了省钱就拼了一辆车……个鬼！那家伙又不差钱，怎么会为了省那么点钱就和狐狸精一起打车。
　　那就可能是出于怜惜之情，看在狐狸精断了腿的份上送他一程？那也不行,还是好生气，老妖怪又不是不知道狐狸精对他心怀不轨，这样做不是让狐狸精继续对他死缠烂打吗！
　　唐星想来想去还是一头毛躁，心里醋海涛天，转念又一想，自己凭什么要一个人生闷气，那不是便宜那只狐狸精了。一定要问个究竟才行，如果姓郦的是清白的就算了，如果不是……呵呵，那就别怪我唐半仙不客气了，做鬼也不会放过那对狗男男！
　　唐星掏出手机，正想打个电话过去质问郦问青，恰好有个电话进来，来电人是苏心妍，他就暂时压下火气，按了接通：“苏大美女，找我有什么事啊？”
　　苏心妍一张嘴就带着哭腔：“唐星，救我！”
　　唐星心里一紧，“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我在泰昌路八通物流的废弃仓库里，你什么时候……啊！”
　　一声尖叫后，电话中断。
　　唐星马上回拨，铃声响了两下后就断了，再拨就关机了。
　　苏心妍不是会开这种无聊玩笑的人，一定出了什么意外，而且是对于一只妖来说比较棘手的意外。救人要紧，唐星顾不得追究郦问青的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打算去救人。
　　刚准备出门时脚下一顿，唐希晨不明所以望着他：“爸爸，你要去哪儿？”
　　唐星不放心把儿子一个人放在酒店，稍一思索后说：“崽崽，咱们有任务了，要去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苏阿姨，她虽然不是你的妈妈，但也是爸爸的朋友。你变成原形跟爸爸一起去，等下一定要紧紧跟在爸爸身边，万一发生危险情况自己就马上跑，知道吗？”
　　“知道了。”
　　唐希晨不是第一次跟爸爸出去做任务，闻言就给自己数数：“1，2，3，变身。”
　　白光一闪，小雪貂出现了，敏捷地爬到唐星身上，钻进他的兜帽，唐星这才大步出了门。
　　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唐星因为走得太急，差点和前台小姐撞上，还好他反应够快，扶了对方一下，没让她摔跤。
　　不过小雪貂在唐星帽子里露出了一点雪白的尾巴尖，被前台小姐看到了。
　　前天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对唐星印象比较深，红着脸道了谢后忍不住问：“先生，你帽子里是什么东西？一只毛绒玩具吗？”
　　唐星没空解释，随意点了个头就匆匆离开了。
　　前台小姐还有点纳闷为什么要把玩具装在衣服帽子里，而且怎么没看到另外一个帅哥和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呢，早上三个人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与此同时，郦问青和胡一飞一起打车回到他住的小区，再推着轮椅把他送到家。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蓝色的工装制服，身材比较高大，理着短短的平头，但似乎不善言辞，朝郦问青点点头，随后接过轮椅的把手，熟练地把胡一飞推进客厅，看来就是照顾胡一飞的护工了。
　　郦问青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胡一飞忙道：“别走！韩锐马上就要下班了，你陪我一起吃晚饭吧，不然我一个人怎么办。”
　　那被称作韩锐的护工开口道：“胡先生，我可以给你做饭，我提供的护理是24小时住家服务。”
　　胡一飞嫌弃道：“你做饭难吃得要死，我可吃不下。”
　　韩锐皱了下眉头，“中午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胡一飞装糊涂，“我中午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们慢慢商量。”郦问青见状转身要出门。
　　“等等！”胡一飞有点急了，脸上尽是不甘，“你要找那个带孩子的家伙吗？你认识他才多久，我有哪里不如他了？！”
　　郦问青沉声道：“我认识他五年了，不过时间长短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只对他有感觉。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今后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不等胡一飞有所反应，径直大步离开。
　　胡一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片刻后拍着轮椅扶手大声叫道：“气死我了！拿酒来，老娘今天要一醉方休！”
　　韩锐却拒绝了，“受伤期间不能喝酒，我去给你做饭。”
　　胡一飞恼怒地开始撒泼：“我不吃饭，我要喝酒！姓韩的，你一个护工凭什么管我？！不听话老娘就把你炒了！”
　　“就算炒了我也得先把晚饭吃了。”韩锐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郦问青没听到两人的争吵，他已经快步下了楼，再打车返回尚华步行街。
　　路上又堵了一会儿车，郦问青恐怕唐星等得不耐烦，就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抱歉，再等我一刻钟，等下随你处置。】
　　唐星没回，大概在生气吧。小家伙什么都挺好，就是脾气急了点，又爱吃醋。不过正因如此，才构成了那样鲜活生动的一个人，让他欲罢不能，心甘情愿栽在他手里。
　　终于到了步行街，郦问青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来到中段位置，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唐家父子俩的身影，于是拿出手机直接给唐星打电话，但铃声只响了两下就断了。
　　这么生气吗，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想接？他再一次拨了那个号码，提示却说“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郦问青不禁蹙起眉头，想了想后给南湖春晓的前台打了个电话：“我姓郦，是909号套房的客人，麻烦帮我看一下和我同住的唐先生回去没有。”
　　前台小姐回答：“郦先生，大概二十分钟前唐先生带着孩子回来了，但几分钟后好像又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还在房间里，需要我帮您看看吗？”
　　“不用了，谢谢。”
　　郦问青挂了电话，眉头不由皱得更深。
　　唐星不可能把崽崽一个人丢在酒店自己出去，唐希晨应该是变成原形跟他一起离开了，而这种情况只有在特殊情形下才会出现。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
　　泰昌路在南湖公园北边的山脚下，数年前八通物流曾经红火一时，在这里建了一个大型仓储中心，但去年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倒闭。后来被某个开发商买下来，准备推倒后建一个高级商务中心，不过目前尚在规划当中还没开始动工，现在只有一片空置的旧库房。
　　的士在仓库外面停下来，唐星刚刚付完钱下了车，郦问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呵呵，不用陪那只狐狸精了吗？
　　他正要点接通，没想到一个手滑没拿稳，手机好死不死地掉进路边一个缺了井盖底下流着污水的窨井，“扑通”一声没了影。
　　靠，今天也太点背了，干什么都不顺！唐星骂了一句脏话，手机就算从井里捞出来肯定也不能用了，何况他这会儿也没时间捞，只能晚点再联系郦问青了。
　　自从这家仓储企业倒闭后，周边街区就跟着萧条下来，大晚上的整条路上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唐星借着路灯一看，院墙上有间小门半开着，他就上前进了小门。
　　偌大的厂区分布着数栋两三层楼高的库房，大部分地方都黑灯瞎火一片死寂，唯有最里面的一间库房亮着灯，唐星继续朝那里走去。
　　到了那间库房门口，唐星观察了一下，里面立着两排巨大的铁质货架，到处堆放着小山一般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铁皮筒，同样不见人影。
　　不过他敏锐地感觉到仓库深处散发出来丝丝缕缕的妖气，一边小心地往里走，一边随意地高声道：“苏大美女，你要跟我捉迷藏吗？这里脏兮兮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不过唐星并不十分担心，他悠哉游哉地活了好几百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搞不定的对手——嗯，郦问青或许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例外。
　　哼，怎么这个时候又想起那家伙了。现在自己丢了手机，郦问青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点点着急。
　　着急也活该，谁让他跟那只狐狸精不清不楚的！
　　唐星脑子里正开着小差时，忽然哗啦一声响，仓库最里面一堆垒得两三米高的木箱倒塌下来，现出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只体形比普通鸟类大了数倍的百灵鸟，脚上拴着一条铁链，两只翅膀张开，分别被数寸长的钢钉钉在墙上。鲜血从伤口处顺着羽毛淌下来，滴在下面的水泥地上。
　　百灵鸟垂着头，双目紧闭，看上去奄奄一息。
　　唐星一见之下愤怒不已，急忙跑上前道：“苏心妍，你还好吗？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百灵鸟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痛苦而又恐惧地说：“不、不知道，像条奇形怪状的蟒蛇，我没看清楚，好可怕……”
　　是条蛇妖吗？唐星四周看了看，疑惑道：“那只妖怪现在什么地方？”
　　苏心妍无力地摇摇头，“它把我抓到这里来之后就不见了。”
　　“你忍着点疼，我马上把你放下来！”
　　唐星正要跳起来拔掉苏心妍翅膀上的钢钉，旁边一根两人合抱的水泥柱后忽然甩过来一条覆盖着黑色鳞片长达上十米的巨大蛇尾，向他“刷”的一下拦腰横扫而来。
　　“唐星，小心！”苏心妍的惊叫声颤抖着变了调。
　　好浓重的妖气！唐星心中一凛，揉身就地一滚，从蛇尾下躲了过去。
　　怪兽的上半截身体黑黢黢一大团贴合在库房顶部，唐星还来不及看清楚，蛇尾一个回旋抽上他背后的一个货架，发出轰然一声响，货架倒塌，木箱纷飞，溅起满地尘埃。
　　唐星从地上爬起来，被呛得连连咳嗽，不等他站稳，蛇尾又闪电般从天而降，朝他当头狠狠劈下。
　　唐星差点被直接拍成肉泥，蛇尾上手掌般大片片翕张的黑鳞从他身边擦过，刮得他脸颊生疼，提气纵身一跃，跳到另一个货架上。
　　蛇尾瞬间紧随而至，又是“啪”的一声巨响，将铁制货架抽了个四分五裂。
　　唐星一个鹞子翻身落到地上，捡起一根末端带着一根钉子的铁条，朝着自己头顶上用力一抡。
　　“刺拉”一声响，蛇尾腹部被豁开一条将近两米长的伤口，痛得疯狂扭动，散发着腥臭味的暗绿色血液霎时涌了出来。
　　怪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锐嘶鸣，扒在房顶上的上半身轰然落下，震得整间仓库几乎都在摇摇欲坠。
　　唐星终于看清楚了，这只庞然巨兽有着一张坑坑洼洼仿佛被火烧过的扭曲人脸，上半身遍布如同豺狼般的黑色长毛，背上还长着一双黑漆漆的巨大羽翼，展开来足有五六米长，身下拖着一条鳞片斑驳的粗大蛇尾，这奇形怪状的模样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唐星目瞪口呆，脑子里一个激灵，这是一条上古妖兽，化蛇！
　　奇怪，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大妖怪才对，为什么潜意识中却似曾相识，甚至还和它交过手？
　　苏心妍也是刚刚看清楚化蛇的本体，她成精才上百年，顿时被来自高阶妖兽的震慑力骇得浑身发抖，拴在脚上的铁链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唐星无暇细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化蛇，趁它痛得不住翻滚时赶紧跑到苏心妍身边，拔下钉着她翅膀的钢钉，双手再抓着铁链用力一扯。
　　铁链断开，苏心妍恢复自由，变成人形，手掌上有两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唐星正想从自己的T恤上撕下一条布来给她缠在手上止血，苏心妍忽然变色，“它又来了！”
　　化蛇面目狰狞，拍打翅膀飞了过来，张嘴吐出黑色的蛇信，嘶声叫道：“唐星，今晚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怪兽跟自己有仇，今晚是冲着自己来的？唐星暗暗心惊，赶紧把苏心妍推开，“你到后面躲着，我来对付它！”
　　“那你自己小心点！”仓库的出口被化蛇堵住了，苏心妍又完全帮不上忙，只能跑到最里面躲着。
　　唐星随后从地上抓起一只足有两百斤重的铁皮筒，竭尽全力朝飞扑过来的化蛇扔去。
　　铁皮筒犹如一发炮弹般朝化蛇激射而去，化蛇来不及闪避，便挥舞巨翼硬生生一扇。
　　铁皮筒的盖子被扇得飞了出去，某种刺鼻的液体化工原料漫天飞洒，唐星担心有毒，敏捷地向上一跃，踏着石墙噌噌噌上了足有三四层楼高的仓库顶棚，避免了被那些不明液体溅到身上。
　　化蛇体形庞大，没办法像唐星那样悉数避开，羽翼和蛇尾上沾到了不少液体，霎时被腐蚀出无数个血洞，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唐星蹲在横梁上刚想拍手称快，没想到自己刚才一番剧烈动作把帽子里的小雪貂颠了出来。
　　“爸爸！”小崽子没能抓紧帽沿，尖叫一声掉了下去，唐星仓促间伸手接了个空。
　　“没想到你还生了个杂种，那正好了，我先送你的儿子上西天！”化蛇发出桀桀怪笑，忍着尾部的疼痛，朝落在半空中的小雪貂一记猛抽。
　　“崽崽！”唐星目眦欲裂，要飞身去救却已然来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粗大长！

第42章 第42章
　　千钧一发之际，仓库侧面巨大的玻璃窗轰然破碎,一声震耳欲聋犹如虎啸般的兽吼之后,一只头角峥嵘怒目如电、体型和化蛇不相上下的巨兽一跃而入,浑身释放出无比强大的威压,抬起一只前爪将化蛇一掌拍飞,另一只前爪摊平，不偏不倚地接住了小雪貂。
　　化蛇痛嚎一声，撞到仓库对面的墙上，墙壁霎时破开一个大洞,砖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唐星一下子愣住了,那是什么妖怪,头颅似虎非虎,头顶长着一对龙角,躯体披覆着一层黑金色鳞甲,在灯光照射下金光万丈,威风凛凛,几乎要闪瞎唐星的狗眼。
　　“崽崽,坐稳了。”那虎形巨兽沉声道，将小雪貂放到自己颈部的一片金鳞之下。
　　“郦叔叔,原来是你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原本吓呆了的小雪貂立马醒过神来，喜出望外地用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那片金鳞。
　　躲在后面的苏心妍：“！！！”
　　趴在房顶横梁上的唐星：“……………………”
　　化蛇见到那虎形巨兽后止不住地肝胆俱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翅膀想要从墙上的破洞飞出去。
　　虎形巨兽岂能容它逃脱,凌空踏步追上前去，一爪子抓住化蛇的尾巴朝地上猛然一掼。
　　化蛇哀号着摔回地面，羽毛和蛇鳞片片剥落。
　　虎形巨兽再次腾空而起，抬起一只后足重重踩上化蛇的上半身。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化蛇的腹腔处裂开，一只拳头大小散发着黑气的球状物体骤然飞出，被虎形巨兽前掌一挥牢牢握住，变成一枚黑漆漆的珠子。
　　化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继而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唐星知道，那枚黑色珠子就是化蛇的内丹，内丹一去，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大妖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习武之人被挑断筋脉一样修为尽失，变成了一个废物。
　　那么能够制服化蛇剖出它内丹的家伙，修为当然更胜一筹了。唐星扒在房梁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虎形巨兽收回前爪，金光一闪后变为人形，小雪貂扒在他肩头，跳下地后也变成小男孩唐希晨，张开双手扑进他怀里，欢呼道：“郦叔叔，你好棒呀！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郦问青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抬头看向房梁上魂不守舍的唐星，“亲爱的，你没事吧？”
　　唐星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究竟是什么妖怪？”
　　“我不是妖怪。”郦问青淡定地回答，“吾乃上古神兽，狴犴（注）。”
　　唐星再次石化，刚才他心里虽然隐隐有过猜测，却实在不敢相信，现在被郦问青亲口证实，顿时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两个月，昨晚才滚了一夜床单的家伙，居然是、是上古神兽，龙生九子中的第七子？
　　观音如来太上老君，谁来给他一巴掌，告诉他不是在做梦！！！
　　郦问青无奈道：“呆在上面很舒服吗？我又不会吃了你，还不下来。”
　　唐星只得哆哩哆嗦地顺着柱子溜了下来，脚底踩着棉花一样慢慢走到他跟前。
　　郦问青眉目微敛，“还有一个，出来。”
　　苏心妍只得战战兢兢地从箱子后面走出来，敬畏而又忐忑地向他打了个招呼：“郦、郦先生。”
　　郦问青暂时没空理会她，注意力转回唐星身上，见他并未受伤，不禁松了口气，抬手将他头上翘着的一撮毛抚平，轻声责备：“为什么之前不接我的电话？一声不吭地跑到这里来对付化蛇，万一刚才我来晚了怎么办？”
　　唐星嗫嚅着辩解：“我又不知道这里埋伏着一条化蛇，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是进来之前手机不小心掉进下水道里了。”
　　他忽然想起来傍晚在尚华步行街口看到的一幕，霎时又来了气，质问道：“你不是说下午去特案科开会，开完了就来找我和崽崽吗？为什么和那只狐狸精在一起，和他坐车兜风卿卿我我？！”
　　郦问青闻言一怔，“你看到了？”
　　唐星愤愤，“看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郦问青无奈道：“我下午的确开了半天会，直到六点才散会，这一点你可以随便向特案科任何一个人求证。至于坐车兜风什么的是绝对没有的，只不过胡一飞因公受伤，行动不便，我就顺路送他回家了，考虑到你会吃醋所以就没告诉你，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了。但是天地可鉴，我对胡一飞只有同事之谊，这就和苏心妍遇到危险，你作为朋友会挺身而出前来救她一样。亲爱的，不要跟我说两者性质不一样，你对苏小姐有意，否则——”
　　忽然被点名的苏心妍：“……不不不，一样的一样的！郦大神，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小甜，不，我和唐星之间完全是清清白白的朋友之谊！他不喜欢我，我也更不可能喜欢他！我中意的是风度翩翩稳重多金的成熟男人，对他这样天真稚气的毛头小子才没有兴趣！”
　　唐星：“………………”
　　喂，你这个善变无情的女人！谁是天真稚气的毛头小子，我儿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好不好！
　　郦问青对苏心妍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微一点头，“了解了。”
　　唐星那叫一个不服气，正想严辞反驳，忽然发现郦问青背后如同一条死鱼一样摊在地上的化蛇似乎十分细微地动了动。
　　应该不会吧，多半是仓库外面刮进来的风把化蛇的羽毛吹动了。
　　这时，警笛声由远而近地传来，划破静谧的厂区上空。
　　跟电影上演的一样，警察总是在主角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斗败了大BOSS后才姗姗而至，今晚自己的表现应该很有英雄的范儿吧。唐星沾沾自喜地想，刚要收回视线，赫然看到化蛇尖细的尾尖倏忽而至，快逾闪电，直奔唐希晨的后背而来。
　　唐星悚然一惊，危急关头来不及多想，以最快速度把儿子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躯将他严严实实地护起来。
　　刹那间郦问青也察觉到化蛇垂死挣扎的偷袭，反手一记凌厉的掌风，如同一道无形的铡刀，将化蛇的身躯从中间一斩两段！
　　化蛇这次一声没发，彻底死透了，暗绿色的血液喷泉一般射向仓库房顶，然而被斩断的蛇尾兀自还有生命般在空中蜿蜒抽搐，“啪”的一声打中唐星的后脑勺，之后才如一截枯枝般颓然掉到地上。
　　苏心妍：“唐星！”
　　唐希晨：“爸爸！”
　　郦问青：“阿星！”
　　唐星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在郦问青的臂弯里失去了意识。
　　……
　　唐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自己回到了2015年。
　　六月的天气婴儿的脸，刚刚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滚滚天地变色。
　　唐星正独自在南湖边闲晃，想着应该没这么倒霉吧，就仍然不紧不慢地在湖畔走，没想到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下了起来，落在脸上隐隐作痛。紧接着雷也打起来了，轰隆隆的在头顶接连炸响，像有什么大妖怪在渡劫一样。
　　周边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站在树下则可能会被雷劈，唐星不得不加快步伐，朝两百米开外处的一座凉亭跑过去。
　　结果才跑到一半，大雨就倾盆而下，淋得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等冲到凉亭底下的时候，浑身上下如同刚从南湖里捞上来似的，连内、裤都湿透了，紧紧地嵌进腿、根里，让人很不舒服。
　　靠，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也太特么不准了吧！
　　唐星抹了一把脸，又像狗一样甩了甩头，雨水霎时四溅开去。
　　有人刚刚跑进凉亭，立即敏捷地朝侧旁一让，似乎十分嫌弃一样。
　　天地间一片昏黑，仿佛即将入夜，暴雨哗啦啦的充斥着耳膜，笼罩着凉亭里唯二的两个人。
　　唐星不怎么爽地抬头看向来者，眼前不由微微一亮。
　　那是个年轻男人，挺鼻薄唇，身高腿长，脸孔俊美得像把锋利的刀，身上和唐星一样全都湿透了，但却半点不显狼狈，白衬衣变成半透明的贴在身上，底下瘦削而充满力度的肌肉若隐若现，性、感非常。
　　卧了个槽，男人长成这样也太妖孽了吧！尽管唐星也是男人，自认也帅得惊天动地，一时间也差点移不开眼睛。
　　男人察觉到唐星的视线，冷冷地瞥过来一眼，虽然是35度的大夏天，也让唐星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不，不止是因为这一眼犀利得像X射线一样令人无所遁形，还因为对方身上若有似无散发出来的来自大妖怪的威压。
　　果然是个妖孽！
　　唐星向来吃软不吃硬，当即扬着下巴和男人对视，谁怕谁啊，小爷也不是吃素的！
　　男人狭长深遂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带种某种莫名的兴味，不动声色地打量唐星。
　　两人正无声地对峙之时，不远处蓦然传来一声女子恐惧的尖叫，伴随着某种兽类的低吼，只不过被大雨声盖了过去，若非唐星耳力过人，恐怕就会漏掉了。
　　有妖气！
　　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当即脸色一沉，循着叫声一头冲进了雨幕之中。
　　唐星犹豫了两秒钟，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一来无法对女子的那声惨叫置之不理，二来他也很好奇这个男人打算做什么，反正身上已经全湿了，再淋点雨也无所谓。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到湖畔的一条石径上，就见一把碎花雨伞掉在草地上，湖里伸出来一条黑漆漆的巨大蛇尾，末端卷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徒劳地挣扎。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眼看着那条蛇尾即将把女孩拖进水里，男人果断从旁边一棵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抬手一扔。
　　树枝犹如利箭一般破开雨幕，带着一声锐响扎进蛇身，直接刺了个对穿。
　　唐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本事着实不小。
　　蛇尾顿时痛得一阵痉挛，把女孩甩了出去，女孩落地后直接晕了过去，唐星急忙把她抱到附近一个空无一人的治安巡逻岗亭。
　　湖水随即翻腾起来，钻出一只庞然大物，青灰色的人脸，上半身长着如同豺狼般的黑色毛发，背上长着一双巨大的羽翼，下、身是一条上十米长的蛇尾，模样十分丑陋诡异。
　　唐星一见之下不禁吸了口冷气，乖乖，这是什么怪物，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男人沉声道：“是上古妖兽化蛇。”
　　话音刚落，化蛇就拍打翅膀嘶吼着朝两人扑了过来。
　　唐星不敢怠慢，和男人一起上前迎战。
　　接下来是一场激烈的混战，化蛇相当厉害，但却有些忌惮他们二人联手，不多时带着尾巴上的伤逃进南湖，顷刻间没了踪影。
　　南湖面积广大，而且与上华市的护城河相连，极难搜捕。加上此刻天气实在恶劣，能见度太低，男人只得放弃追踪，和唐星一起跑到岗亭里躲雨。
　　草地上全是水，十分湿滑，唐星在距离岗亭门外脚底一个出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幸好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撞进他坚硬宽厚的胸膛。
　　衬衣上沾的雨水虽然是冷的，底下的躯体却是灼热的。
　　唐星心里扑通一跳，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赶紧后退一步进了岗亭。
　　之前被化蛇袭击而晕倒的女孩躺在椅子上还没醒，不过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男人探了下她的脉搏，脸色稍缓。
　　唐星不由同情道：“这小姑娘真倒霉，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可别吓出什么毛病来。”
　　男人说：“没事，回头我们会消除她这段相关记忆，对她进行心理辅导，将化蛇的伤害降到最低。”
　　唐星纳闷，记忆要怎么消除？
　　没等他问出口，公园外忽然隐约响起警笛声，由远而近地向这边传来。
　　男人神情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不容置疑地说：“等下跟我去一趟特案科录个口供。”
　　唐星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里进的水，疑惑地问：“什么科？录什么口供？你谁啊？”
　　“特殊案件调查科，配合化蛇吸食少女脑浆一案的调查。”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警官证，在唐星眼前一亮，“我叫郦问青，上华市特案科一级警司，刚才发现了化蛇的踪迹就追到了这里。”
　　唐星：“……”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妖怪都能当警察了。
　　可是他不想配合怎么办？
　　唐星起了逆反心理，作为混迹于人类城市里的一只妖怪，他一向对警察敬而远之，而一只妖怪警察让他更加心生警惕。
　　何况他和苏心妍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要是自己食言了肯定会被那个女人念叨个不停。
　　唐星转了转眼珠子，一副纯良的模样应道：“好的，郦sir。”
　　郦问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这就开始盘查了吗，要不要这么敬业啊。唐星心里更加不爽了，嘴上仍然乖乖回答：“我叫唐星，住在青苹果家园。”
　　两人说话之间不知不觉雨就渐渐小了，太阳甚至都要出来了。唐星忽然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说：“糟了，我的表不见了，多半是刚才和化蛇打斗的时候掉在哪里了。这块表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郦sir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因为沾了雨水而显得格外动人，郦问青不由自主就答应了：“好，我帮你找。”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岗亭，回到湖边，在草丛中寻找那块并不存在的表，找着找着唐星就拉开了和郦问青之间的距离。
　　片刻后，树林另一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呼喊：“郦哥，你在哪里？”
　　郦问青应道：“这里！”
　　很快，几名特案科的警察就跑了过来，胡一飞满脸关切道：“问青，你没事吧？”
　　“没事。”
　　李卓然接着问：“郦哥，你追到化蛇了？”
　　“追到了，还跟它打了一场，不过刚才雨太大，被它潜进湖里跑掉了。”郦问青说着转过头，“现场有一个目击者——”
　　背后没有人，刚才还在他上十米开外处找表的唐星不见了。
　　郦问青破案无数，还是头一回被人用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小伎俩骗到了，懊恼之余不禁自嘲一笑。
　　李卓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到什么人，“目击者呢？”
　　郦问青回过神，“在那边的岗亭里，刚才昏迷了，把她送回科里做个检查。”
　　“是！”
　　离开南湖公园时，郦问青又回望了一下湖畔那片草地，唐星是吧，他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狴犴(bìàn)又名宪章，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为鳞虫之长瑞兽龙之第七子。形似虎，平生好讼，却又有威力，狱门上部那虎头形的装饰便是其图像。（摘自百度）

第43章 第43章
　　三天后，上华市的酒吧一条街。
　　唐星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嘴里斜斜叼着一根烟,手边放着一杯黑啤,漫不经心地看一帮红男绿女在光线迷离的舞池里群魔乱舞。
　　其实这样没多大意思,但一个人呆着又无聊,所以他晚上时常会到这里找个地方喝上两杯以打发时间。
　　期间有两个人过来找他搭讪，一个是穿着暴露身材惹火的妹子，一个是肌肉发达眼神油腻的健身教练，不过都被唐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没办法,长得太帅就是这样,每次都会有男男女女明里暗里向自己示好,但是唐星一概没感觉,又不想和人类走得太近,因此统统两句话打发了事。
　　喝完一杯酒后,酒吧进来个人,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撞到一起,吸引了唐星的视线。
　　醉鬼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被他撞到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衬衣，个子很高,长得也挺帅，不过表情有些阴郁，被骂了之后倒没发火，只是伸手推了一下，醉鬼就踉跄着歪倒在旁边的卡座里。
　　这种事在酒吧里司空见惯,只要客人没打起来就行，酒吧的服务员和保安就没在意，继续各干各的事。
　　唐星因为没事做，就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男人有条腿似乎有点问题，走起路来微微有点跛，不过不细看的话并不怎么明显，加上长相不错，很快就和一个女孩搭上了话，随后和女孩进了酒吧角落里的一个卡座，那里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唐星心里隐隐有点怪异的感觉，又想不清楚是为什么，索性就不去想了，转回头吸了一口烟。
　　他并不常抽烟，只是偶尔来上一根，因为有人说他这样看起来很酷。
　　旁边的凳子上忽然坐下来一个人，默不作声地伸过来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唐星嘴里的半根烟拿下来，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按灭。
　　靠，哪来的混蛋这么嚣张，居然敢在小爷头上动土！唐星冷不丁地被烟气呛了两下，恼怒地抬起头，对上一张俊美鲜明得让人过目难忘的脸，霎时愣在了那里。
　　不是吧，这家伙不是警察吗，晚上也会跑到酒吧来消遣？
　　郦问青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随意地朝酒吧里看了一圈，然后朝酒保吩咐：“给我来杯跟他一样的。”
　　“好的先生。”酒保给他也倒了一杯黑啤。
　　郦问青端起玻璃杯和唐星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后稍稍仰头喝了一口，性、感分明的喉结上下滑动。
　　唐星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郦问青反问：“你又到这里来干什么？”
　　唐星：“这不是废话吗！”
　　郦问青微一挑眉，意思是知道是废话你还问。
　　唐星噎了一下，悻悻地嘀咕：“我跟你又不一样……”
　　郦问青接着问：“那天为什么要跑？”
　　唐星无辜地说：“人有三急呀郦sir，当时没来得及跟你说。”
　　郦问青：“那你爸爸的表找到了吗？”
　　唐星：“找到了，谢谢郦sir关心！”
　　郦问青：“找到就好，可否让我欣赏一下那块表？既然是令尊生前留给你的，想必很特别吧。”
　　唐星：“不好意思，我今天出来忘记戴了。”
　　郦问青似笑非笑，低低吐出三个字，“小骗子。”
　　唐星的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爪子挠了下一样痒痒的，脸上也莫名有些发热，不大有底气地反驳道：“哪有，我可是良好市民，郦sir可不要随便冤枉人。”
　　“是吗？”
　　“是啊！”
　　这时，之前被人撞到的黑衣男和女孩一同从卡座里出来，两人神态亲密得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搂搂抱抱地朝吧台这边走过来。
　　郦问青把杯底的啤酒一口喝完，掏出钱夹抽出几张大钞递给酒保，随后问唐星：“要不要换个地方？”
　　唐星没反应过来，“换地方干嘛？”
　　黑衣男和女孩经过他们身边，继而朝酒吧外走去。
　　“亲爱的，你说呢。”郦问青直接伸手揽着唐星的腰，把他从凳子上抱了下来。
　　唐星：“……”
　　酒保了然而又暧昧地朝他们挤了挤眼睛，“祝两位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唐星脑子里晕乎乎的，就像被施了什么妖术一样，不由自主地被郦问青带着离开了酒吧，在门口的酒吧一条街上走了几米，然后拐进了侧边一条黑暗狭窄的无人小巷。
　　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逐渐远去，周围静了下来，唐星也跟着清醒过来，不对啊，这家伙要带他去哪里？不会真的要那啥吧？！那自己去还是不去？
　　正纠结时，前面数米开外处传来两个人的调笑声。
　　“帅哥，这里好黑呀，我们换个地方不行吗？”
　　“黑不好吗，黑一点才更刺激啊。”
　　刚才在酒吧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太浓重，这会儿唐星才嗅到一丝危险的淡淡妖气，定睛仔细一瞧，卧了个槽，那黑衣男正是三天前受伤逃脱的化蛇！
　　黑衣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坏了，被他发现了！唐星正犹豫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时，郦问青却迅速伸手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给他来了个壁咚，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跟着头就低了下来。
　　唐星脑子里轰然一响，浑身动弹不得。
　　两人脸对着脸，额头相抵，鼻息交错，嘴唇若即若离，只差几毫米就要触碰到一起。唐星闻到郦问青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一股十分清淡的冷香，不由得目眩神迷，丧失了所有的思考力。
　　黑衣男看了一眼，发现后面是一对正抱在一起忘我亲热的情侣，就放松了警惕，一边搂着女孩动手动脚，一边在黑暗中张嘴吐出舌信，悄无声息地探向女孩的后脑。
　　电光石火之际，郦问青放开唐星，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去，朝黑衣男挥出凌厉迅猛的一拳。
　　唐星：“……”
　　黑衣男猝不及防间被郦问青一拳击飞，摔到对面的墙上。
　　女孩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刹那间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吓得尖叫一声，接着气愤地质问郦问青：“你是谁啊，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郦问青不答，抬手在她颈后拍了一掌，女孩就直接昏了过去，接着语速极快地吩咐唐星：“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唐星愣了一下，“那你呢？”
　　“不用管我，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小爷也是当事人好吗！唐星霎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咬了咬牙后还是把女孩抱起来，大步跑回酒吧街，进了一家以唱歌为主的清吧。这家酒吧的老板娘是苏心妍的朋友，一只画眉鸟妖，唐星曾经和苏心妍一起来过几次。
　　老板娘看到唐星抱着个女孩进来就误会了，打趣道：“哎哟，小甜心，有女朋友了啊，真难得。”
　　唐星立即否认：“不是！这女孩我不认识，刚才发现她在巷子里被人打昏了，我就把她送到你这里来，你帮忙照看一下她吧。”
　　他说着就要走，老板娘忙道：“你干什么去，不留下来坐坐吗？”
　　“不了，我还有事！”话没说完，唐星已经一阵风般出了酒吧。
　　酒吧街背后的巷子里，黑衣男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阴森森地说：“姓郦的，你是龙之子，我是蛇之妖，咱们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半个同族，你为什么要帮这些低等下贱的人类，三番两次坏我的好事？！”
　　郦问青面无表情道：“世间万物说到底都是同根同源，我现在是一名人民警察，但凡作奸犯恶者皆是我的敌人。”
　　黑衣男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真是说得冠冕堂皇，那就来吧，让我领教领教人民警察的手段！”
　　话音未落，黑衣男全身衣物裂开，身形暴涨，眨眼间变成庞大狰狞的化蛇本体。
　　郦问青神情凝重，抬手在身前比划了个复杂的手势，然后双掌外推，一道淡蓝色的光圈从他身前涟漪般荡开，迅速一圈圈扩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自己和化蛇笼罩其中。
　　紧接着化蛇嘶吼一声，和郦问青缠斗在一处。
　　唐星回到巷子里的时候，只看到半空中飘浮着一个淡蓝色的光屏结界，像个大气泡一样，外壁不断波动，内里劲气纵横，可以想见里面的打斗有多么激烈，但从外面却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情形。
　　活了几百年，这还是唐星头一回见识到传说中的结界，吃惊之余不禁有些着急，郦问青这么做多半是为了避免被人类看到妖族打斗而伤及无辜，那他怎么办，就在一边干看着吗？
　　那当然不行！
　　他现在满肚子的郁结之气，不单是不齿于化蛇这个大妖怪无法无天残忍卑鄙的行径，还有对郦问青刚才和自己撇清关系的那句话，于是猛然提了一口气，一个纵身跃向结界。
　　光球表面震荡了一下，但并没有将唐星弹开，而是将他纳入其中。
　　一进结界唐星就看到化蛇正用自己巨大的蛇尾将郦问青死命地绞缠着，郦问青接连数掌将化蛇的羽翼摧得七零八落，蛇身也处处裂开溅出暗绿色的腥臭血液，一时间却难以挣脱化蛇的束缚。一人一蛇在结界中不断翻滚，正处于僵持不下的胶着局面。
　　这该怎么办？唐星明白自己的实力与化蛇有着不小的差距，不敢贸然上前动手，只恐一个不慎反而给郦问青帮了倒忙。
　　他摸了摸口袋，只找到一只打火机，脑子里灵光一闪，朝化蛇大声道：“老妖怪，送你一个好东西！”
　　接着暗中运劲，用力伸手一甩，打火机如同一只飞镖一般，打着旋向化蛇激射而去。
　　化蛇看也没看，挥动一边翅膀要将那只小小的不明“暗器”扇飞，结果刚一触到打火机就“轰”的一声爆出一团火球，火星四溅，霎时烧到了它头顶上的毛发。
　　得手了！唐星心中一喜，简直想给自己鼓掌叫好。
　　化蛇显然十分畏火，当即又惊又怒，松开了对郦问青的禁锢，一边拍打翅膀灭火，一边将蛇尾一抡，朝着唐星狠狠一抽。
　　唐星避之不及，大叫一声摔出结界，右肩撞到巷子里堆的杂物，火辣辣的疼。
　　郦问青立即冲过来，急道：“唐星，你怎么样？”
　　“我没事。”唐星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小心背后！”
　　郦问青只得回身继续对付化蛇。
　　接下来毫无悬念，脑袋被烧得皮开肉绽的化蛇不敌郦问青而落败，然后来了一堆特案科的警察，动用了一辆大型货车，把遍体鳞伤的化蛇押走了。
　　当时现场的动静有些大，不少酒吧街的客人都跑出来看热闹，警察费了不少力气来维持秩序，驱散围观群众，划出一片隔离区来阻挡人类的视线，郦问青自然也忙得不可开交。
　　唐星最不耐烦这种场合，而且他的肩膀也有点不舒服，于是就趁乱悄悄离开了。
　　又过了三天。
　　晚上十点，唐星在卫生间里脱了衣服准备洗澡。那天晚上因为肩膀受伤上了药不能沾水，这几天只能勉强冲洗一下。不过因为体质特殊，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打开水龙头等热水的功夫，虚掩的卫生间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唐星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来，发现来人竟然是郦问青。
　　郦问青迅速将他打量了一遍，松了口气道：“你没事就好。”
　　唐星意识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霎时面红耳赤，马上关了水龙头，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堪堪遮住自己的重点部位，恼火道：“姓郦的，进来之前怎么不敲门？你不是警察吗，居然擅闯民宅！”
　　“我敲了，但是没人应答，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就直接进来了。”郦问青的视线从唐星白得晃眼的匀称身体上移到他的右肩，“你受伤了？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星气咻咻道：“你当时那么忙，哪里顾得上我。而且这都过了三天了，也没见郦sir你来嘘个寒问个暖啊。”
　　自从那晚从酒吧街回来后他就没出过门，整天呆在家里，吃饭都叫的外卖，潜意识里想着郦问青应该很快会来找自己，至少也得录个口供什么的吧。结果过了整整三天，除了外卖小哥，连姓郦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让他如何不郁闷。
　　因为太郁闷了，晚饭后唐星喝了半瓶上次和苏心妍去酒吧的时候那只画眉鸟老板娘送他的黑方，那酒后劲不小，到现在他脑袋里还有点晕乎乎的。
　　郦问青的唇角忽然微一上扬，“抱歉，这几天太忙了，分、身乏术，让你久等了。”
　　唐星脸上又有点发热，矢口否认：“谁等你了，不要自以为是行不行！”
　　“好，你没等我，是我想你了。”郦问青从善如流，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什么想不想的，这种肉麻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唐星汗毛倒竖，察觉到某种危险性，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但后面是浴室的墙，退无可退，“喂，你要干什么？”
　　“我来帮你洗。”郦问青声音有些低哑，不由分说握住他瘦削的肩膀，低下头来，在他的伤口边轻轻一吻，“谢谢，当时是不是很痛？”
　　“还、还好吧。”
　　唐星犹如被电到一样，从郦问青吻过的地方到全身一阵酥麻，小心脏扑通乱跳，想要伸手将他推开，却使不出什么力气来。

第44章 第44章
　　不过郦问青并没有继续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而是取下喷头打开热水开关,真的帮他洗起澡来,动作轻柔小心,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就这？就这？就这？唐星简直无语了,对着浴室天花板翻个大白眼，同时又为隐隐期盼着发生什么的自己感到一丝丝羞愧。
　　等给他洗完了，郦问青身上也湿了大半，自然而然地伸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唐星看到一抹块垒分明的精壮胸肌,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赶紧裹着浴巾出去了,在客厅里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心里有两个小人争来吵去,各执一词。
　　一个问这家伙今晚巴巴地找上门来只是为了感谢自己的吗？
　　一个说那不然呢？
　　一个又问有表示感谢是给人洗澡的吗？
　　一个又说这样才能显得真诚啊你还想有什么待遇？
　　唐星那叫一个纠结,不经意间看到沙发上多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想来郦问青应该是忙完后直接就来找自己了,心里又稍稍有点感动。
　　他随手将倒在沙发边沿快要掉下去的公文包摆正,里面却掉出来一个小小的东西，骨碌碌地滚了两下。
　　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只有手指长的蓝色玻璃瓶，造型古朴雅致，像是一只香水，只是瓶身上没有文字介绍。
　　唐星想起郦问青身上有种极淡的冷香，对自己有着迷之吸引力,大概就是来自这瓶香水吧。
　　鬼使神差的，他举起这只蓝色玻璃瓶，朝自己轻轻喷了一下。
　　一股极为轻薄的水汽扑到脸上，唐星吸吸鼻子，失望地发现没有什么味道，所以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喷水瓶吧，或许是郦问青破案要用到的工具。
　　刚刚把玻璃瓶塞回公文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唐星转过头，就见男人赤着身躯从浴室出来，一步步向他靠近，那精悍强健的完美躯体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再次问了那个愚蠢的问题：“你、你要干什么？”
　　郦问青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动作极具侵略性与诱惑力，“我们来继续那晚被中断的事吧，你也想的，对不对？”
　　靠，没错！到了这个时候唐星也不想再自欺欺人扭扭捏捏了，是男人就提枪上阵！
　　于是他伸出手臂勾住郦问青的脖子，直接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口。
　　郦问青眼神一黯，呼吸粗重地加深了这个吻，随后将唐星打横抱起，进了卧室，把他放在那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上，自己覆身而上。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唐星精疲力尽，浑身酸痛又无比餍足地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天色微明时，唐星兀自在郦问青的臂弯里酣睡，郦问青的手机却震动起来，是特案科科长姜鹤年打来的电话，这个时间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好小心放开怀里的人，起身到卫生间接听。
　　姜鹤年语气异常严肃，只说了一句话：“科里出了叛徒，化蛇逃跑了，你马上回来。”
　　“是。”
　　郦问青立即穿上衣服，不舍得将唐星从睡梦中叫醒，也来不及跟他解释，只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就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匆匆离开了。
　　不过出门前他从玄关处的盒子里拿了一把房门的钥匙，这是唐星答应给他的，以后再来这里他就不是“擅闯民宅”了。
　　纵情一夜的后果就是，唐星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是生生被饿醒的。
　　醒来后他就觉得不对劲，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了，像被一头大象来回踩了十遍。
　　靠，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他怎么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唐星强撑着下了床，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黑方，不由拍了拍仍然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大概昨晚喝多了，出去跟哪个家伙打了一架吧。
　　以后还是得节制一点，不然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麻烦就不好了。
　　唐星难得反省了一下，然后就丢开这件事，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直到半个月后身体莫明其妙开始出现不适的状况，贪睡易困，胃口也差，从此他游手好闲的浪荡生活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
　　这个梦太深太长，特别耗费精力，是唐星活到现在经历过的最为跌宕起伏的一个星期。到后来他浑身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就想继续这样睡下去算了。奈何有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聒噪，害得他根本睡不踏实。
　　“唐星，醒醒。”
　　“亲爱的，快点醒过来吧，崽崽急得都要哭了。”
　　“宝贝，我爱你。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
　　靠，你就要怎么样？你已经是小爷的人了，说过的话不许反悔！
　　唐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入目一片素净的白色，像是医院的病房，但又有些区别。郦问青正坐在床边握着自己的一只手，神情有些憔悴，眼睛里带着熬夜后的血丝，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见他睁开眼睛，郦问青如释重负，一把将他抱住，“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唐星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反手和他抱在一起，过了片刻后问：“这是哪里？”
　　郦问青说：“专门为特案科服务的医疗所。”
　　唐星点点头，难怪呢，自己是妖怪，要是在人类医院里恐怕会暴露身份，“崽崽呢？”
　　“他一直很担心你，昨天很晚才在隔壁房间睡着了，现在还没醒。”
　　“那苏心妍呢？”
　　“她也没有大碍，手上的伤养一阵子就好了。”郦问青话锋一转，“亲爱的，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
　　“我这不是马上就要问到了。”唐星眨了眨眼睛，“我刚才醒过来之前你说了什么？”
　　郦问青：“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医生检查后说颅内没有淤血，只是受到了一定的震荡，要尽早唤醒你，所以我说了很多话，你指哪一句？”
　　唐星：“就是、就是那三个字的。”
　　其他的就算了，他现在不怎么关心，反正自己已经醒了。
　　郦问青心下了然，微微勾了下唇角，在他手背上亲了亲，缓慢而又清晰地说：“阿星，我爱你。”
　　唐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热热的，心里甜甜的，嘴上却不满意道：“骗人，要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五年前这样那样之后一大早的你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后面将近四个月都没来找我？那天晚上你只是玩玩而已吗？！”
　　郦问青闻言一惊，“你想起来了？”
　　唐星忿忿道：“是啊，我要是不想起来你还打算糊弄我到什么时候！”
　　郦问青苦笑着说：“抱歉，亲爱的，我从来没有糊弄你，那天实在是身不由己。化蛇属于极度危险的S级妖怪，被捕后本来关进了一间特制囚室，需要通过高级的验证程序才能打开，科里有这个资格的人不多，我就是其中之一。那天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突然接到科长的电话，说科里出了叛徒，有人在头天晚上打开那间囚室，放跑了化蛇。这是一起十分严重的事故，当时我来不及向你解释，就匆匆赶回科里报道，以为过两天查清楚后就没事了，到时候再回来找你。结果一回到特案科就被做为重点嫌疑对象之一被监控起来，断绝了所有和外界的联系。
　　为了避免牵连到你，我向组织上隐瞒了和你的交往经过。之后我一边接受内部的严格审查，一边想办法揪出了真正和化蛇达成交易的叛徒。等我洗清自己的嫌疑恢复自由后已经过了半年，再去青苹果家园找你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人去屋空的景象了，问了你的房东和隔壁左右的邻居，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后来这几年我还在调查化蛇的踪迹，只是这只上古妖兽本就狡诈，遭受重创后更是行踪诡秘，藏匿得极深，所以一直没能抓到它。
　　我之所以被下放到白云镇，也和我在化蛇这件案子上表现不力有关。不过现在我倒庆幸组织上作出了这个决定，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重逢。”
　　唐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疙瘩顿时全都解开了，这就叫造化弄人啊，还好兜兜转转的两个人又在白云镇重逢了。
　　不过有一点他还想不通，“不是说喷了忘忧水后有关某只妖怪的不良记忆就会全部消除吗，为什么都过了五年了我又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郦问青也觉得十分费解，缓缓摇头。
　　“忘忧水的确可以消除记忆，但并不是永久性的。”
　　一个下巴上留着山羊须的老头儿忽然背着双手走进病房，一脸老神在在地说，“如果在喷了忘忧水之后再次遇到同一只妖怪，双方发生密切接触或者争斗，会有一定概率唤醒曾经被消除的记忆。五年前你遇到化蛇，昨晚又再次和它打了一场，最后还被它的尾巴击中头部，应该就触发了这个恢复记忆的开关。”
　　原来如此，唐星和郦问青恍然大悟。
　　郦问青起身介绍道：“阿星，这位是我们特案科的姜科长。科长，他就是……”
　　姜鹤年摆摆手，“他就是你那个爱生气的对象吧，猜到了，不然你小子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郦问青难得露出了些许晚辈的赧然之意，唐星也怪不好意思的。
　　姜鹤年随后道：“问青，化蛇的案子已经破了，你这回立了一件大功，组织上曾经对你做出的处分也取消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可以替你向组织提交申请，把你调回上华市。”
　　郦问青看了一眼唐星，与他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答道：“谢谢科长，不过不用了，卓然他们已经历练出来能够独挡一面了，我就留在白云镇吧。那边的特案组才刚刚成立，很多方面还有待完善和提高，我会和阿星一起把特案组建好，尽力守护当地百姓的安宁。”
　　姜鹤年抚了一把山羊须，赞许道：“这样也好，那就这么办吧。”
　　唐希晨恰好醒了，来到门口一看，唐星坐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由喜出望外地说：“爸爸，你没事了吗？”
　　唐星曲肘比划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动作，“没事，爸爸身体最棒了！”
　　唐希晨欢呼一声跑进来，和郦问青并排站在病床边。
　　姜鹤年惊异地瞧了瞧这一大一小，“乖乖，你什么时候生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居然一直藏着掖着，跟你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这老头儿是郦问青的顶头上司，唐星也感觉到他实力深不可测，多半也是什么上古大妖，但认错崽崽可不能认，马上纠正道：“姜老，你搞错了，这是我儿子崽崽。”
　　“是吗？”姜鹤年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地嘀咕：“难道我已经老眼昏花了？不会吧，这么可怕……”
　　郦问青闻言不由蹙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人误会自己和唐希晨之间的关系了，一次两次的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多人都弄错似乎就不那么简单了。何况以姜鹤年的道行，极少会看走眼，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希晨的生父是唐星，这一点肯定没错，那么唐希晨又为什么会这么像自己？难道……
　　一瞬间，郦问青脑子里闪出某个猜测，心里霎时一阵狂跳。
　　不，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过荒谬，虽然他一千个心甘，一万个情愿，却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加强到唐星身上，也不能直白地向他求证。否则如果这个猜测是假的，那势必会伤害自己和唐星之间的感情。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采取最后一个办法了。
　　姜鹤年接了个电话，随后道：“科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两人道了谢，送走老头儿后，唐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化蛇的案子是什么级别？你这回破了案应该也有奖金吧？”
　　郦问青肯定地说：“有，属于S级。”
　　唐星记得A级奖金是50万，不由得屏住呼吸，“那S级的奖金是多少？”
　　郦问青唇角微扬，“五百万。亲爱的，你劳苦功高，没有你这个案子我也破不了，所以我把这笔奖金都给你，怎么样？”
　　什、什么，五百万？！唐星热泪盈眶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天哪，这回发达了！！！
　　“阿星，你怎么了？”
　　“咳，我没事，不用担心。”
　　就是太高兴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厥过去而已。唐星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白云镇？”
　　五百万在上华市只能勉强买三环外一百平米左右的公寓，而白云镇迎春巷38号的房东吴老太之前说那栋小楼售价只要一百万，唐星本来觉得自己一百年内都没有这个希望了，现在时来运转，自己马上就可以翻身当真正的房东了！
　　郦问青说：“要看你的身体状况，最好在这边休息几天。”
　　唐星一个鲤鱼打挺蹦下地，急切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完全好了，可以马上动身了！咱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天，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白云镇，振兴当地的经济，守护老百姓的安宁！”
　　郦问青不由莞尔，“那好，我们下午就回去。”
　　“太好了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唐星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个带响的。
　　唐希晨对两个大人说的奖金什么的没有概念，只是有样学样地在郦问青另一边脸上也盖了个戳。
　　唐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咳了一声后一本正经地说：“崽崽，你要是还没玩够，那我们可以再多留一天。”
　　唐希晨摇摇头，“不用了，回家吧，我想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他现在对什么时候能找到妈妈真的没有那么在意了，只要爸爸和郦叔叔陪伴着自己，他就别无所求了。
　　郦问青摸摸小崽子的头，温言道：“那好，我现在去办理出院手续，等吃完午饭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听说他们当天要回白云镇，特案科的警员们闻风来了一大半来为他们送行。
　　大伙儿之前本来就对郦问青和唐星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如今看到两人毫不遮掩的亲密互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唏嘘之余都对唐星刮目相看。何况化蛇被诛也有唐星的一半功劳，这位年轻奶爸用事实证明了自己不容小觑的实力。
　　胡一飞也来了，唐星虽然已经不再担心郦问青对自己的感情，但看到这只狐狸精还是本能地心生警惕，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唯恐他又对郦问青夹缠不清。
　　不料胡一飞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说什么暧昧黏糊的话，言行举止难得正经了不少，唐星十分纳闷，这家伙突然转性了吗？
　　仿佛看出来唐星在想什么，胡一飞找了个机会单独跟他说了两句话，表情带着那么点炫耀的意味，“哼，不要以为我退出了是因为竞争不过你了，其实是因为我找到真爱了。我家亲爱的可宠我了，对我千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
　　唐星霎时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胡一飞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勉为其难道：“哼，彼此彼此。”
　　顿了顿后又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方便交流。”
　　唐星就和他互相加了微信，心里却有点纳闷，自己和这家伙有什么好交流的，讨论怎么破案吗？那还不如跟郦问青交流呢。
　　紧接着“滴”的一声响，胡一飞给他发过来一个文档，文件名赫然叫《双、修秘技一百零八式》。
　　唐星：“……”
　　胡一飞朝他挤挤眼睛，压低声音道：“这可是好东西，上古秘法，不仅可以增进双方的感情，对两人的修为也大有裨益，我也是不久前才得到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唐星红着脸哭笑不得：“我谢谢你了。”
　　郦问青走过来，见两人似乎相谈甚欢，颇有些意外道：“你们在聊什么？”
　　唐星赶紧揣起手机，一本正经道：“没什么，我们在交流破案经验。”
　　“是啊是啊，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下回再见！”胡一飞也有点不好意思，马上推着轮椅开溜了。
　　虽然郦问青直觉唐星没说实话，但这两人能够化敌为友当然是好事，欣然道：“你们现在是同事了，是该多交流。现在手续办好了，可以回去了。”
　　“好啊，回家！”

第45章 第45章 全剧终
　　半个月后。
　　白云镇特案组这段时间一直比较风平浪静，没有出过什么棘手的案子,郦问青和两名下属就能搞定,基本上用不着唐星这个协警出手,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买房上了。
　　吴老太正在操心孙子的婚事,想给孙子买一套带电梯的新式公寓房,听说唐星要买自己那栋老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所以迎春巷38号小楼的产权过户转让手续办得非常顺利，唐星在这一天拿到了崭崭新的产权证,正式成为了这栋老宅子的主人。
　　吴老太乐呵呵地说：“怎么样小唐,我没骗你吧,我们家这栋老宅的风水就是好！你现在财源滚滚来了,肯定马上就能桃花朵朵开了。”
　　唐星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口道：“谢谢,托您的福,那我就等着了。”
　　郦问青今天正好轮休,陪他一起来房管所领证,这会儿就在旁边坐着喝茶，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唐星霎时腰眼一麻,菊、花一紧，马上义正辞严地说：“桃花就算了，我已经有对象了，我对他可是忠贞不二至死不渝的！”
　　开玩笑，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能含糊,不然晚上自己可是要吃苦头的。
　　郦问青咳了一声，差点呛到。
　　吴老太惊讶道：“哎哟，上次你交房租的时候还单着呢，这才不到三个月就有了，恭喜恭喜，好事成双啊！”
　　唐星：“谢谢谢谢！”
　　的确是好事成双，值得庆祝，唐星傍晚从幼儿园接回唐希晨后就做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唐希晨看到桌上的菜之后顿时惊喜道：“哇，今天有这么多好吃的呀！”
　　唐星忍着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说：“是啊，等下要多吃一点啊。”
　　“嗯，谢谢爸爸！”唐希晨端起碗，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郦问青夹了块鱼肚放进小崽子的碗里，又夹了一片给唐星，与他低声耳语：“亲爱的，你也多吃一点，晚上才有力气。”
　　唐星耳根子一热，含羞带嗔地瞪他一眼。
　　两人回到白云镇后就正式住在一起了，唐希晨只能回到自己原来的卧室住。唐星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没想到提出来后小崽子虽然不是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同意了，说老师刚刚在班里讲了，小朋友要勇敢一点，锻炼自己的独立性，晚上最好一个人睡，不要和家里的大人挤在一起。
　　儿子既然这么配合，两个大人当然不能浪费了，于是就晚晚纵情，夜夜笙歌。唐星还偷偷地把那本双、修秘技里的招数用上了，不得不说效果相当不错，一朝食髓知味，一日不可或缺，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就是修完之后短时间内他都有点腰酸腿软下不了床。
　　反观郦问青倒是越修越精神，唐星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精力，晚上消耗那么大，白天还能神采奕奕地去上班。
　　大概应了那句老话，老房子着了火，烧起来没法救，老妖怪更是烈火熊熊挡不住啊。
　　不过唐星也很爽就是了，以至于认识的人见到他都会问一句怎么保养的，脸上有红有白的这么滋润。
　　每次唐星嘴上都谦虚几句，打个哈哈转移话题，心里都在想，能不滋润嘛，每天晚上都要吸收那么多“精华”。
　　一边没羞没臊地想着，唐星一边夹起鱼肚，然而嚼了一下后只觉得腥气直冲脑门，勉强才吞了下去。
　　不会吧，这条鲈鱼很新鲜，做法也和以前一样，应该不会这么腥才对啊，而且儿子都吃得那么香。
　　难道是天热了胃口不好的问题？刚才烧菜的时候唐星闻着味道就觉得有点油腻，于是试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结果还没放进嘴里就感觉一阵反胃欲呕，放下碗筷就冲进了卫生间。
　　郦问青见状不对，让唐希晨慢慢吃，自己跟着进了卫生间，“阿星，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唐星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不过什么都没吐出来，不由茫然道：“应该没有吧，我今天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除了一包话梅。”
　　郦问青蹙眉，“你这两天好像胃口都不怎么好，去医院看看吧。”
　　唐星下意识道：“不要，我又没病，用不着去医院，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还不是没什么事……”
　　他说着说着就卡住了，或许是过得太滋润以至于忘乎所以了，回来后每天酱酱酿酿都没有采取什么保护措施，最近几天他瞌睡比以往多，胃口也差了一些，症状跟五年前一模一样，难道……哦漏！如果真是这样，那不仅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郦问青见他脸色忽变，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不由得揽住他的腰，严肃而又担忧地说：“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我二人已经结为一体，不分彼此，所以有什么事千万不要瞒着我，就算有天大的坎，我也一定能替你踏平了！”
　　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唐星反倒有点哭笑不得，硬着头皮吭吭哧哧地说：“也没有那么大的坎，就是，就是我可能、或许、大概、说不定又有了……”
　　郦问青没听明白，“又有什么了？”
　　唐星：“就是那个啊！”
　　郦问青：“哪个？说清楚！”
　　唐星也有点急了，这家伙不是智慧过人料事如神吗，怎么这都猜不到！当即把牙一咬，心一横，索性向他道了实情：“又有了你的崽！”
　　郦问青：“………………”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唐星都没在郦问青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因为实在是太复杂了，令这只向来成竹在胸从容淡定的老妖怪显得有一丝丝……茫然无措？
　　唐星心里霎时不是个滋味儿，伸手揪住郦问青的衣领，恶狠狠地低声道：“姓郦的，要是你敢嫌弃，那小爷就跟你拼了！就算打不过你，下辈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郦问青终于回过神来，放任了他的粗鲁举动，只是有些艰难地问：“阿星，你是说，崽崽是我的孩子？”
　　唐星气乎乎地瞪着他，语无伦次地骂道：“小爷活了几百年，就跟你这个老妖怪上过床，五年前那天你翻来覆去折腾一晚上，还特么的都没戴套，害得小爷屁股肿了三天，三个月后小爷就生了崽崽，他不是你的难道是我自己有丝分裂出来的？！现在又跟你搅合在一起了，然后我又恶心反胃出现了跟五年前一样的症状，你说不是你的是谁的？小爷跟你一样是公的，你以为生孩子很好玩吗？你以为小爷想生吗？小爷这几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你别想爽过了就撇得一干二净！”
　　郦问青非但没有生气，素来清冷的面庞现出两分狂喜，深黑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有水光在闪动，“原来真的是这样，太好了……我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个原因的，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上天会如此眷顾我。这是我活了千万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谢谢你，阿星。”
　　唐星被他这样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时间有点蒙了，呐呐道：“也、也不一定就是你的，万一我天赋异秉，真的是我自己有丝分裂生的呢？”
　　郦问青想否认他这个太过离谱的说法，可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因为唐星能生孩子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正焦灼时，小卖部外有人喊了一嗓子，“郦先生在吗？有你的快递！”
　　郦问青便将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快步出去拿了快递，在看到寄件人的名称时心脏不由紧缩了一下，拆开文件袋的手几乎都有点颤抖。
　　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他一眼扫到最后，不由得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回到唐星面前，一字一顿道：“真相大白了，崽崽就是我的孩子，没有什么万一。”
　　唐星惊讶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这个。”
　　郦问青将那几页纸递过去，唐星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上华市特案科医疗所出具的一份亲子鉴定书，被鉴定人为郦问青和崽崽，前面的一大堆数据他都没怎么看懂，最后的鉴定结论却简短清晰不容错认：“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郦问青和唐星为唐希晨的生物学双亲。”
　　唐星的手都有点抖，“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就是那天出院之前，我向医疗所提供了我们三个人的头发，事实证明你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可以孕育生命，而崽崽身体里流淌着你我二人共同的血脉。”郦问青定定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唐星的脸，神情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亲爱的，这些年辛苦你了，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余生来爱护你和崽崽，以及我们未来将拥有的每一个孩子。”
　　唐星一时间百感交集，想哭又有点想笑，“靠，什么每一个孩子，我又不是猪，生那么多干什么！”
　　郦问青也笑了，珍而重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仍旧平坦的腹部，随后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轻斯磨：“怕什么，以后有我照顾你，而且不管生多少，你男人都养得起。”
　　唐星霎时腿软情动，不由自主靠进他怀里。
　　“爸爸，郦叔叔，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吃饭呀？”
　　两人你侬我侬地正要吻到一处，冷不丁听到唐希晨喊了一声，只得克制着暂时分开，回到厅里。
　　唐希晨看看两个大人，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与以往不同，不禁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唐星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郦问青蹲下来，抱住不安的唐希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正色道：“崽崽，你向我委托的案子我已经破了。”
　　唐希晨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那我妈妈是谁？”
　　郦问青说：“因为我们是妖怪，体质和普通人类不一样，所以如果你没有妈妈，而是由两个爸爸一起孕育生下来的，你会觉得难以接受吗？”
　　唐星顿时也紧张起来，儿子还这么小就跟他说这么复杂罕见连成年人都难以理解的事情，他能理解能接受吗？
　　唐希晨果然一下子愣住了，小脸上全是茫然无措，过了一会儿才怯怯地问：“那、那我另外一个爸爸是谁？”
　　郦问青缓缓道：“是我。”
　　唐希晨的眼圈霎时红了，唐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刚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小崽子已经欢呼着扑进郦问青的怀里，“太好了太好了！郦叔叔，除了爸爸，天底下我最喜欢你啦！不对，我现在不应该再叫你叔叔了吧，那要叫你什么？也叫爸爸吗？”
　　唐星：“……”
　　儿子，你这接受的也太快了吧，都不带一点犹豫和迟疑的吗？
　　郦问青原本严肃的神情不由得舒缓开来，露出一抹笑意，“可以，不过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区分，可以叫我大爸爸。”
　　“好啊好啊，那我就叫你大爸爸！”唐希晨兴高采烈地说，然后响亮地叫道：“大爸爸！”
　　郦问青应了一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崽崽乖。”
　　唐星有点不乐意了，“凭什么你是大爸爸，难道我是小爸爸吗？”
　　郦问青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因为我什么都比你大。要是你不喜欢，那可以让崽崽叫你妈妈。”
　　去你的，小爷是公的，怎么能叫妈妈！唐星又羞又恼地将他推开。
　　唐希晨又抬头看向唐星，“爸爸。”
　　唐星立即应道：“哎！”
　　唐希晨开心地伸出自己的小手，一边牵着大爸爸，一边牵着爸爸，眼睛笑得弯成两道小月牙。
　　唐星见状不由也笑了，唉，早知道这个世纪难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自己何苦编了那么多谎，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呢。
　　不过现在也不晚，从今以后他们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再也不用为崽崽去哪儿的问题担心了！
　　番外
　　1、两个爸爸
　　距离六一儿童节还差一个星期的时候，小葵花幼儿园策划了一个亲子欢乐游园会，界时将开展若干比赛类型的小游戏来增进亲子感情，鼓励每个小朋友带两位家长一起参加。考虑到有些小朋友情况特殊，所以“家长”的范围比较广，并没有要求必须是爸爸妈妈。
　　刘老师知道唐希晨没有妈妈，家里也没有祖父母一辈的老人，所以头一天在班里开动员会的时候就刻意没有点他的名字，没想到第二天来了之后唐希晨主动举手报了名。
　　刘老师惊讶地问：“唐希晨小朋友，你确定吗？”
　　唐希晨肯定地点点头，“确定！”
　　“那好吧。”刘老师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就在报名表上写下了他的名字，想着唐星说不定会找个女性朋友来扮演孩子妈妈的角色，只要不违反学校的规定就行。
　　到了儿童节那天，小朋友们穿戴一新高高兴兴地来参加游园会，大部分都带着爸爸妈妈，也有和爷爷奶奶或者叔叔阿姨一起来的。其中最特别的组合要属唐希晨，因为他牵着两个又高又帅长相气质都异常出众的男人，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两个男人不止刘老师认识，不少经常接送孩子的家长都眼熟，一个正是唐希晨的爸爸，一个则是被他称为“郦叔叔”的男人，据说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一级警司。
　　然而让大家吃惊的是，唐希晨今天对那位郦警司的称呼赫然是“大爸爸”，郦警司则自然而亲昵地叫他“崽崽”，差点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游园活动开始前，小选手们要做准备热身活动，杨明宇忍不住凑上来小声问：“唐希晨，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爸爸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唐希晨淡定地说：“没错，他也是我的爸爸，他还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警察。”
　　杨明宇一听是警察立马就怂了，原本想要挖苦他的小心思也不敢再有了。
　　另外一边家长的场地中，郦问青在唐星耳边低声嘱咐：“亲爱的，你现在情况特殊，等下千万不要勉强，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唐星怀着二崽一个半月，从体型上一点也看不出来，闻言脸上微热地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大肚婆，有什么好勉强的。你放心，我就算绑着手也一样能得第一！”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其他人类怎么可能是两只大妖怪的对手，唐希晨和两位男家长的组合一路轻轻松松地过五关斩六将，赢得了比赛的第一名，让全场的小朋友都羡慕不已。
　　活动结束后，杨明宇眼睁睁地看着唐希晨的大爸爸神情宠溺地把他抱起来，让他骑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和唐希晨的爸爸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自言自语道：“要是我也有两个爸爸就好了。”
　　他妈正好听到了儿子这句话，当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想死啊，你不想要妈妈了？”
　　“要要要，妈妈你轻一点！”
　　2、二崽
　　根据上回生崽崽的经验，唐星的孕期只有三个月，比人类要短得多。他是四月初怀的二崽，预产期大概就在七月初。
　　一回生二回熟，而且这次有郦问青在身边，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唐星的心情和五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两三个月下来足足被养胖了十斤，下巴都圆了一圈，为此不得不苦恼于生完后怎么减肥的问题。
　　郦问青坐在床边，亲了亲他的脸，低声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双、修一次消耗的热量抵得上跑十公里，等生完二崽后多修几次不就好了。”
　　虽然唐星到了孕后期腰身只是稍稍圆润了一点，根本看不出来肚子里揣了个小崽子，但为了安全起见，最近一个月两个人都很克制，只是亲亲抱抱摸摸蹭蹭点到即止，没敢深入“交流”，所以都憋得有点久了。
　　唐星腾的一下红了脸，“你、你知道那本双、修秘技了？”
　　郦问青唇角微扬，“当然，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唐星不服气，“既然这么厉害，那你猜猜看我这回会生个什么颜色的小崽子出来？”
　　郦问青难得被他问得答不上来，片刻后笑道：“猜不到，我认输，不过无论生的是什么，都是我的小宝贝。”
　　唐星带着两分醋意道：“那我呢？”
　　郦问青笑着在他脸上又是一吻，“你是大宝贝。”
　　哼，这还差不多。
　　既然减肥不成问题，唐星转而就担心起唐希晨的反应，因为他在网上看多了头胎排斥二胎的例子，所以担心儿子也会产生负面情绪。
　　那天他试探着问唐希晨：“崽崽，如果，我是说如果，爸爸和你的大爸爸再生一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料唐希晨想也不想就道：“好啊！我是妖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人，我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们要是再生一个，那我就有小伙伴一起玩了。所以你和大爸爸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啊？”
　　唐星哭笑不得，“快了，别急！”
　　三天后的清晨，唐星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醒来，疼得浑身直打颤。
　　郦问青跟着惊醒，急忙将他抱在怀里，“阿星，怎么了？”
　　唐星吸着冷气说：“别、别乱动，小心压到二崽了。”
　　郦问青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紧张而又小心地揭开被单一看，两人中间果然多了个小东西，虎头虎脑的，背上生着薄薄的鳞片，通体黑色，不过四只小爪子是白的，额头中间也长着一撮白毛，赫然是一只小狴犴。
　　郦问青大喜过望，轻轻摸了摸狴犴的头颈，小家伙还没睁开眼睛，只是循着本能抱住他的手指，发出一声细嫩的叫声。郦问青眼里一阵潮热，吻了吻唐星汗湿的额头，“亲爱的，你真了不起。”
　　唐星疲惫而又骄傲地说：“那当然。”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这次居然生了一只狴犴，还以为会生一只小黑貂呢。
　　唐希晨听到动静从隔壁跑过来，惊喜地叫道：“哇，这是弟弟吗，太可爱了！”
　　说完白光一闪，床上多了一只小雪貂，围着小狴犴快活地团团转。
　　夫夫俩相视一笑，如此甚好，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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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栏里预收文有三篇，但是因为另外两个现在没有很好的想法，所以要推迟一下，请大家谅解。接下来打算开《你们谁看见我的龙了》，CP是傲骄霸道宠妻狂魔黑龙攻X有着特殊顺毛技巧的温柔少年，求收藏求支持！
　　文案：
　　纪遥做梦也没想到，以前只是饲养小猫小狗小兔子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成为一头恶龙的主人，直到有一天他穿越到陌生的阿尔法星球。
　　该星球的原住民可以在人形和庞大的兽形之间自由切换，相较而言，纪遥是那样娇小脆弱，奇怪的是，无论多么狂躁的异兽，在他手底下都会变得像小猫一样温顺服帖。
　　这不，纪遥穿来才不久，就驯服了一头一开始凶神恶煞想要将他吞吃入腹，后来却任他在自己肚皮上打滚的黑色恶龙。只是这头黑龙忘恩负义，在某个清晨不知所踪了。
　　多方势力闻风而动，展开了对这名超能力少年的激烈争夺。
　　帝国五星上将：这个小东西是我从荒漠里捡到的，他是我的仆人。
　　皇家首席科学家：仪器测试结果显示，这名少年的基因攸关阿尔法星人的未来，必须由我来做深入研究。
　　星际海盗：都踏马靠边站，这个小可爱谁抢到就是谁的！
　　权势赫赫的亲王：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必须属于我。
　　纪遥：乖，都别闹，你们谁看见我的龙了，黑黑的，这么大一只？
　　若干天后，阿尔法星最大社交平台上多了一个新贴子，配图是纪遥坐在黑龙颈背上翱翔的照片。
　　纪遥：谢谢大家关心，我的龙找到了。
　　整个社交平台瞬间炸了，卧槽，这不是我们单身二百年的路易大帝吗？！
　　紧接着，路易大帝转发了纪遥的贴子。
　　路易不容易：谢谢大家关心，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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