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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互相飙戏》作者: 扶月而歌

本文文案：
分手五年，前男友成了霸道总裁，顾朝熙做了金牌陪玩。
某天，一个土豪下了他的单，要求他扮演拿了钱就跑的前男友陪自己玩玩。
顾朝熙照常接单，却在见到客户后笑容僵住。
——盛明绎，弧光游戏的总裁，也是曾经用钱打发他的前男友。
老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盛明绎：“你和我前男友有几分相似，五千万，做他替身。”
顾朝熙人傻了，狗男人竟敢找替身，还让我替身我自己？？
好的，没问题。
他马上微笑反击——
顾朝熙：“您和我前男友也有几分相似，五毛，做他替身。”
盛明绎与他友好握手：“交易达成。”
既然你装作不认识我，那我也就不认识你，大家开始飙戏~

CP：总裁攻X陪玩受
本文要素：失忆√ 掉马√ 我替身我自己√ 我醋我自己√

阅读提示：破镜重圆，1V1，HE。
求收藏！！（超大声）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盛明绎，顾朝熙 ┃ 配角：《本人绝非有意炒作》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给自己当替身？

1、1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几位？”
　　深秋，顾朝熙走进酒店大厅，暖气迎面扑来。他正有些迷茫，服务生及时走过来，带着职业微笑，向他问好。
　　“约了人，1105号包厢。”顾朝熙回以微笑，并问，“另一位客人到了吗？”
　　“还没有，我带您过去。”服务生领着他进了一间复古风格的包厢。
　　包厢里开着暖黄色的灯，放着不少古旧书籍，桌子紧靠着落地窗，上面垫着格子桌布，放着一盏台灯和王子公主小摆件。
　　顾朝熙把外套放下，要了一杯水，然后坐在窗边静静地等。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这里是潼市CBD，繁华商务区，观景位置极佳。外面风雨交加，雨水不住往落地窗上飞洒。顾朝熙一边看雨，一边从窗玻璃上看自己的脸。
　　顾客姓盛，男，要求他假扮自己的初恋，也即前男友，陪他吃顿饭。
　　顾朝熙提前在微信上问过他初恋是个怎样的人，对方描述说，清秀，干净，温柔，爱笑，像影视剧中那种清秀俊朗的校草。因此顾朝熙今天特地穿了白色衬衣加米色毛衣。
　　他对着玻璃中的自己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还是挺校园的，不知道顾客是否会满意。
　　不过只是陪着吃顿饭而已，问题应当不大。
　　在孤独化日益严重的今天，陪伴服务应运而生，为有需要的客户提供正规的商务接待、旅游陪伴、公关应酬娱乐陪玩、休闲畅聊等服务。假扮家人亲友治愈顾客心伤，或者扮演现任去前任那里耀武扬威等业务也很常见。
　　顾朝熙在“陪你”APP上一做五年，从底层透明，做成零差评的金牌陪伴人。
　　老板要给他股份，他现在已经算是半退隐状态，只挑有兴趣的接，再干几单就转岗。到时候坐办公室，指点江山，再不用出来跑了，说不定还可以当上CEO，买下CBD啥的。
　　这位盛先生出手相当阔绰，顾朝熙对着窗玻璃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想给他最好的服务。
　　弄好头发他忽然发现酒店对面竟然是弧光游戏的办公大楼。
　　在狂风大雨中，那栋大楼变得有些模糊，只有楼顶发光的logo还在顽强地闪烁。
　　顾朝熙顿时就想走了。
　　在潼市生活了五年，他一直有意绕开这里，因此对这块儿不熟，没想到这回竟然踩了雷。
　　可惜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中途离开，而且敲门声也非常不巧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朝熙喊了一声“请进”，然后起身去开门。
　　他一边走，一边弯起嘴角，挂上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刚走到半路，门已经开了。
　　进来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
　　顾朝熙下意识地张嘴：“您好，很高……”
　　却在和对方对视一眼后瞬间僵住。
　　——盛明绎，弧光游戏的总裁，也是他那万恶的前男友。
　　顾朝熙人傻了。
　　怎么是他？！
　　*
　　盛明绎手里拿着一束玫瑰，锃亮的皮鞋在瓷砖上踏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顾朝熙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顾朝熙看着他的脸，脑中一片空白，过往的职场经验在这一刻毫无用处，他完全无法应付这场面。
　　妈呀，这也太尴尬了！
　　该说点什么？该做什么？可以跑吗？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对方先开口了。
　　——“你和我初恋长得可真像。”
　　盛明绎淡淡地说，然后靠近一步，将手里红艳的玫瑰递给他。
　　顾朝熙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什么情况？
　　什么叫我和你初恋长得可真像？
　　我不就是你初恋？
　　我难道不是和你初恋长得一模一样？
　　你难道还有别的初恋？！
　　顾朝熙高一时认识的盛明绎，那时候盛明绎已经高三了。两个人互为彼此的初恋，一年后盛明绎去国外念大学，两人变成了异地恋。后来顾朝熙熬过相思之苦，考上了对方所在的大学，两人终于结束了异地恋，过上了幸福的恋爱时光，
　　但好景不长，一年多以后，双方父母发现了他们的恋情。
　　那时候顾朝熙的父亲生了重病，唯恐自己死后孩子没人照顾，自然同意他俩在一起。盛家却是难以接受，死活要拆散他们，而且手段非常强硬，直接下狠手揍自家儿子，还差点把他送到杨永信那里。
　　当年盛明绎是个浪漫主义者，又非常尊崇反叛精神，彼时他非常刚强，想与爱人牵手反抗到底。顾朝熙却完全看不得他挨打，心疼得不得了，生怕他被打死，于是提议假意妥协，保全性命。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吵了很多次，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后来顾朝熙终于决定听盛明绎的，对方却早已被磨灭了耐心，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滚。
　　顾朝熙滚了。
　　滚到了潼市。
　　再没有谈过。
　　每当他想谈恋爱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曾被初恋用钱侮辱过，他便再也不想爱了。
　　现在，老情人重逢。
　　顾朝熙脑子里一团浆糊，又听盛明绎说：“五年前我出了场车祸，失忆了。虽然记不清初恋的长相，但感觉你和他气质很像。”
　　顾朝熙：“……”
　　哦，那真是太好了。
　　车祸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没听说对方失忆。不过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也没人朝他说详情。
　　他没有去花时间分辨盛明绎是真的失忆还是在演戏。
　　他在转瞬间就想好了，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我也不认识你。
　　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
　　兴许是他许久没接下那束花，盛明绎皱起了眉头。“不高兴为我服务？”
　　“怎么会呢？”顾朝熙马上弯起嘴角，微微欠身，“很高兴为您服务。”
　　啊呸。
　　他接过那束花，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入座。
　　顾朝熙很快进入角色，他现在是顾总的男朋友。
　　顾总的男朋友，也即曾经的他，温柔，爱笑，干净，清爽，像偶像剧里的校草。
　　他给对方倒了杯水，像他们相恋时那样，用满含笑意的目光看着他，语气温柔地问：“工作忙吗？”
　　盛明绎神色如常：“还行。”
　　顾朝熙扯下一片玫瑰花瓣，丢进对方杯子里。以前约会时盛明绎总给他买花，他就经常这么干。盛明绎也很喜欢他的小花样。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桌对面的人，盛明绎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穿着一身黑色商务装，头发三七分，抹了发胶，看起来很有型。他的五官很立体，眉眼深邃，十分英俊。
　　在他身上早已看不到那股子叛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的气息，非常迷人，像小说中的霸道总裁。
　　服务员进来上菜。
　　“都是我初恋爱吃的。”盛明绎为他倒了一杯热饮，“你勉强吃点吧。”
　　“好哒。”
　　顾朝熙微微笑。
　　都是他爱吃的，他怎么会勉强呢？
　　*
　　“你有男朋友吗？”席间，盛明绎问。
　　顾朝熙笑了：“不是你吗？”
　　“你只是像他，而不是他……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盛明绎说，“随便聊聊吧。”
　　顾朝熙于是脱离角色，认真回答他的问题：“谈过一个。他也是我的初恋，仔细看的话……和您有几分相似。不过他死了。”
　　盛明绎露出懊悔的神色：“抱歉。节哀。”
　　“没关系，他永远活在我心中。”顾朝熙表现得十分大度，又好奇地问，“您的初恋呢？”
　　盛明绎一脸哀伤：“他也死了。死于那场车祸……车子冲到山下，他被压在车里，我去找人帮忙，车在身后爆炸了，他……尸骨无存。”
　　顾朝熙：“……”
　　我没炸，我活得很好，谢谢。
　　他见对方十分伤心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疑惑。难不成盛明绎真的因为那场车祸而记忆混乱，以为自己在车上，还死了？
　　他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抱歉，”他也朝盛明绎说，“节哀。”
　　盛明绎深吸一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又把面前的菜往他那边推：“他生前最爱吃这个，现在吃不到了，你替他多吃点。”
　　确实是顾朝熙爱吃的菜，他平常也不舍得花钱犒劳自己，现在白吃白喝本是好事，但心里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儿呢？
　　合着他是在帮死人吃饭？
　　而且自己还没死呢！
　　他用力地嚼着食材，把那当做盛明绎。
　　一顿饭下来，盛明绎根本没吃几口，一直在照顾他吃饭，让他多吃点，还时不时唠几句，好像还处于校园时光那样，精神错乱般地问他作业写完没，暑假想去哪里玩。
　　还很是伤感地问他：“你在那边还好吗？”
　　顾朝熙终于受不了了，微笑着问：“盛先生，我是陪伴服务，不是阴间服务，您能聊点阳间人聊的东西吗？”
　　盛明绎马上道歉，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顾朝熙发挥优质服务精神，问还有没有可以为他做的。盛明绎说没有。然后提出送他回家。
　　顾朝熙婉拒，但对方坚持。顾朝熙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让他送。
　　上了车顾朝熙发现盛明绎车内悬着一个挂件，那是两个抱在一起的小王子，看得出来是手工制作的，针线活儿不太好，有点丑。
　　他的视线在挂件上停留了片刻。
　　“初恋送的。”盛明绎抬手捏了一下挂件，然后转头握住方向盘。
　　顾朝熙住在宁安区，过去要一个小时，路上还堵车了，所幸堵车期间盛明绎没有再讲鬼故事，而是一路沉默。顾朝熙却是抱着那束玫瑰花，想了很多往事，渐渐沉浸在了回忆里，连到家了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盛明绎的手捏住他下巴。
　　直到盛明绎的俊脸向他靠近。
　　顾朝熙瞬间回神，瞬间抄起手里的玫瑰花，狠狠抽向他的脸：“我们没有这种服务！滚！”
　　花瓣飞起来，又落下。
　　盛明绎脸上红了一大片。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顾朝熙展示自己从他下巴上摘下来的一点黑色碎屑。
　　“跟你说了好几遍，你没听见。”
　　顾朝熙：“……”
　　顾朝熙瞬间川剧变脸：“对不起我错了！请您不要投诉我！”
　　盛明绎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手：“回去吧。”
　　“那，那……本次服务到此结束。”顾朝熙手忙脚乱地下车，“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他抱着那束残破的玫瑰花，快步进小区，上楼，开门，然后奔到窗前，朝小区门口看。
　　盛明绎没走。
　　枯黄的树叶落在他车上，瑟瑟寒风中，他看起来十分落寞。
　　顾朝熙忍不住想，那家伙在想什么呢？
　　想我吗？
　　他真的以为我死了？
　　真的很怀恋我？
　　五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
　　【您有一条新的差评，请及时处理。】
　　与此同时，盛明绎的车子动了。
　　“艹！”
　　顾朝熙想跑下去扎轮胎。
　　但明显追不上了。
　　他点开APP，赫然看到盛明绎给了他一个一星差评，差评也就算了，还带了千字小作文！
　　顾朝熙简直要被气死。
　　八分钟写了一千多字，瞧把你能耐的。
　　手速这么快，这些年没少打飞机吧？！


2、2
　　
　　次日一早，顾朝熙戴上圆框眼镜，套上深蓝色大衣，等在弧光游戏大楼下。
　　盛明绎一出现，他马上冲了过去。
　　“盛总！盛总！”
　　他提着一份早点，笑得一脸灿烂。
　　盛明绎头也不抬，叫了一声：“保安。”
　　顾朝熙很快被叉了出去。
　　他提着早点绕着那栋楼走了一圈，在某一面的某一扇落地窗前看到了盛明绎高大的身影，于是连忙朝他挥手。
　　然而下一瞬，窗帘被拉上了。
　　顾朝熙气急败坏，恨不得将早点砸向他的窗户，可惜楼层太高，扔不上去。
　　既然是来道歉的，他自然不能在工作时间打扰人家，于是只能自己吃了那份早点，然后坐在花坛边等，等总裁下班。
　　百无聊赖之际，顾朝熙点开APP，看自己的那个差评，越看越扎心。
　　昨天差评刚出来，老板就给他打电话了，问他什么情况。顾朝熙连忙解释。老板倒也没骂他，只是让他想办法通过优质的售后服务安抚客户，让他改一下评价。顾朝熙说一定一定。
　　若是普通员工，收到几个差评没什么。但他是金牌陪伴人，头像挂在APP首页，超级显眼的位置，代表公司的门面，出现差评不能不管。
　　其实对于他来说，差评也没什么，关键在于盛明绎那千字小论文，简直有理有据，十分详尽，说他含沙射影诅咒自己，说他不够温柔，阴阳怪气，态度不好，总之影响非常恶劣。
　　万幸没说他打人一事，不然他就完了。
　　为了自己的股份，顾朝熙不得不委曲求全，跑来售后。
　　他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冷得瑟瑟发抖。没多久保安还来赶他，让他不要在这里影响员工工作。
　　顾朝熙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影响他们工作了，但还是乖乖离开那里，进了对面商场，上楼找正对着盛明绎办公室的店坐坐，上去后发现那是一间网咖。
　　网咖里暖气十足。
　　他进去看了看，很多人都在养老婆——也就是玩弧光游戏出的《爱神降临》。
　　《爱神降临》主打虚拟恋人，自由度很高。可以捏个自己，再捏个自己理想型的恋人，带着对方在游戏世界做一切能做的事。虚拟恋人可以定制人设性格，选择合适的声线，与玩家对话。性别配对什么的也没限制，男男、女女、男女都行。但一个身份证只能1V1，不可以通过多个手机号捏多个恋人。
　　游戏里可以买房，逛街，购物，上学，工作。玩家可以氪金改善情侣生活，虚拟恋人也可以在游戏里打工挣钱养家。
　　这是个端游，也有VR模式，还开发了配套的小程序，玩家离线后虚拟恋人会时不时发来消息，像真实恋人一样问“在吗？在干嘛？饿了吗？什么时候回家啊？”或者向玩家报告“我在干嘛，我吃了啥，我想你啦。”
　　当然了，嫌吵可以关闭。
　　这个游戏的很多创意都是顾朝熙以前和盛明绎一起想的，盛明绎高中开始就想做游戏行业，他坦言那种自己搭建世界观，创造一个奇妙世界的感觉，两人也经常讨论脑洞。
　　爱神降临火了四年，广告铺天盖地，身边的人都在玩，顾朝熙却是第一次点开它。
　　他花了很长时间捏脸，也不知道捏个什么样的，后来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把虚拟恋人捏成了盛明绎的模样。
　　中午他吃了碗泡面，下午强迫症作祟，又拼命完善细节，对着网上找的盛明绎的照片，捏了个百分百相似才罢手。
　　部分装饰需要花钱购买，他充值了一百块，给盛明绎买了个黑色的大翅膀，和一支权杖。刚买好，游戏出现bug，自动退出了。
　　顾朝熙重新登录，脸得重新捏，买的道具不见了，关键钱没给他退！
　　好嘛。
　　他终于有理由去找盛明绎了！
　　*
　　“盛总！盛总！”
　　晚上六点，顾朝熙等在孤光游戏楼下，见总裁大人出来了，便又冲了过去。
　　眼看着盛明绎要喊保安，顾朝熙连忙说：“我玩了贵公司的游戏！遇到了问题，可以跟您聊聊吗？！”
　　盛明绎果然停了下来。
　　有不少弧光的员工再往他们这边看，顾朝熙不想引起关注，也不想给总裁添麻烦，于是说：“我遇到的这个问题实在非常严重，所以想请问您今天还有工作安排吗？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您吃晚饭？我觉得边吃边聊比较好。”
　　盛明绎向来十分注重玩家的意见和需求。他稍稍点头，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朝熙跟着他，进了附近一家装修豪华的饭店。
　　服务员领他们坐靠窗的位置，拿出菜单。
　　一看菜单价格顾朝熙顿时肉疼不已，但为了消除差评，不得不付出代价。
　　他轻车熟路点了盛明绎爱吃的，刚点完就看到对方皱起眉头。
　　口味变了？
　　他正疑惑，没想到盛明绎却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因为我是你初恋啊。
　　顾朝熙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得解释说自己随便点的。
　　盛明绎也礼貌性地朝帮他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顾朝熙想阻拦，却又不好开口，只当自己昨天没挣钱。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盛明绎问：“游戏出现了什么问题？”
　　顾朝熙怕对方跑路，不好意思地说：“可以吃完再聊吗？”
　　盛明绎微笑点头。
　　看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顾朝熙心情很复杂。盛明绎豪门出身，打小就很有气质，从前谈恋爱的时候顾朝熙只觉得对方又浪漫又温暖，现在看他这样微笑，只觉得满满的疏离，还有点瘆得慌。
　　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座冰山。
　　尽管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耀在这座冰山上，为它覆上了暖色的披帛，但它依然散发着寒气，四周插满“生人勿近”的旗帜。
　　顾朝熙忍不住想，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不过自己也变了不少就是。
　　吃饭时盛明绎冷不伶仃地问：“你初恋怎么死的？”
　　顾朝熙直接噎着了。
　　盛明绎给他递水。
　　顾朝熙缓过来后，回答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被钱砸死的……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家里的钱堆满了一整个金库，他从小在钱堆里长大。在他22岁生日那天，他喝多了，跑进金库，想搬点毛爷爷出来撒币……我是说撒钱，结果一整面墙的钱倒下来，将他埋在了下面。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虽然是一个非常离奇，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但盛明绎表现出了很好的修养，没有表现出质疑，没有不合时宜地发笑。
　　他举起茶杯：“节哀。”
　　顾朝熙也端起茶杯，与之碰杯，和他一起敬自己死去的初恋。
　　尽管他还没死。
　　尽管他在眼前。
　　*
　　一顿饭从六点半吃到天黑，盛明绎先吃好的。
　　“你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间。”
　　他起身离开。
　　顾朝熙酝酿着等下要怎样道歉。凭他对盛明绎的了解，这个人说心软也挺心软，说刻薄也挺刻薄。
　　要怎么打动他呢？
　　不久后他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拿纸巾擦了擦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盛明绎该不会走了吧？！
　　就在这时，外面车灯一闪。
　　顾朝熙朝外看去，只见盛明绎不知何时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正坐在车里看他。
　　他赶紧起身去买单。
　　前台小妹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盛总已经买过了。”
　　顾朝熙顿时两眼一抹黑，急匆匆出门，上车。
　　“说好了这顿我请！”
　　“怎么能让尊敬的玩家请客？”盛明绎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游戏的问题，现在能聊了吗？”
　　顾朝熙只得说：“其实我是来跟您道歉的，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虽然我并不想诅咒您，但确实说错话冒犯了您，实在对不起！”
　　“哦？”盛明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意思是，你为了道歉，故意骗我，然后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不是！”顾朝熙又赶紧解释，“我确实玩了贵公司的游戏！我充了钱，买了道具，还没保存游戏就闪退了……等我再次上线，钱和道具两空。”
　　盛明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收钱。”
　　顾朝熙拿出自己手机一看，对方从微信上给他转了2000！
　　“我就充了100！”
　　“游戏ID多少？”盛明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游戏体验，麻烦把ID发我，我让技术部门帮您恢复数据，再送您补偿礼包。”
　　顾朝熙想起自己捏的那张脸，哪敢让他恢复啊，连忙摆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昨天您的服务体验不好，今天我的游戏体验不好，咱们做个交易吧？我不需要任何赔偿……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盛明绎抬手拨了一下悬在两人之间的那个车内挂件。随着他的拨动，抱在一起的小王子不断转圈。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能怎么补偿？”
　　顾朝熙双手按在自己膝盖上，侧身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可以帮您洗衣做饭，接送您上下班，为您打扫房间，陪您休闲娱乐。我可以免费提供各项服务，给您初恋般的温暖！不要998，不要888，一分钱不花，初恋带回家！请您考虑下！”
　　“好啊。”盛明绎直接点了头，然后发动车子，带他回家。
　　顾朝熙如遭雷击。
　　昨天还说作为初恋的我无法取代！今天就把陌生的我往家里带！
　　盛明绎你可真渣啊！
　　虽然得到了弥补的机会，但顾朝熙却更不爽了。
　　他觉得自己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3、3
　　
　　半个小时后，顾朝熙到了总裁的住处。
　　门一开，一条体型巨大的金毛马上扑了过来，它在盛明绎身上蹭了几下，又扭头看主人带回来的那位。
　　顾朝熙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那狗看了他几眼，突然冲向他，然后不住地蹭他，绕着他疯狂摇尾巴。
　　盛明绎在门里回头，漫不经心地说：“我初恋的狗，看起来它很喜欢你。”
　　顾朝熙看着自己当年捡回家的狗，干笑起来：“可能我看着人畜无害吧……”
　　这狗叫赫尔墨斯，是他刚上大一时从垃圾桶里捡的。那时他18岁，天真无邪，爱心泛滥。盛明绎见他想养，便光速在校外租了房，把他和小狗带过去，开始了同居生活。
　　顾朝熙还记得搬进去的第一天，把房间收拾好之后盛明绎就把他拐到了床上，开始脱他衣服，增进重逢的喜悦，享受同居的欢愉。
　　那本该是神圣而又美好的时刻，盛明绎极为虔诚，很是温柔，明显早在等待那一天，也早就做足了准备。
　　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直到顾朝熙叫了起来。
　　他一叫，被关在门外的小狗也奶声奶气地叫。
　　盛明绎丝毫不受影响，但顾朝熙却小孩儿心性，惦记着那瘦巴巴的小狗，担心它饿了。
　　盛明绎极为毛躁，又舍不得在那种时候凶他，只能忍着火气抽身去喂狗，倒了狗粮后又回到床上继续。
　　可没多久小狗再次叫了起来，顾朝熙想起还没给狗做窝呢，怀疑小狗是不是怕冷。
　　盛明绎差点炸了，耐着性子说：“它可能是以为我在欺负你。”
　　顾朝熙红着脸说：“你本来就在欺负我啊……”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乌黑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一双眼澄澈如湖，还带着些许羞赧。盛明绎简直拿他没办法，实在不忍伤害他的爱心，只得下床找了两件衣服，简单给狗弄了个窝，又倒了半碗清水，还把手机开了视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以防顾朝熙等下担心狗无聊。
　　等他再次回到床上时，问了句：“还有吗？”
　　顾朝熙环住他的脖子，笑了起来：“没有了。”
　　他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又忍不住说：“我感觉到你非常非常爱我。”
　　盛明绎马上怒了：“你故意试探我？”
　　说着开始狠狠欺负他。
　　顾朝熙急忙否认，但于事无补，下场很惨。
　　他俩分开的时候狗才两岁，现在都这么大一只了，没想到竟然还记得他。
　　这就尴尬了。
　　顾朝熙一时没动，那狗直接咬住他的衣角，把他往房间里拽。
　　他只好跟着进门。
　　“我去洗澡，你自便。不要进我的书房，别的随意。”
　　盛明绎开了空调，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直接进了浴室。
　　*
　　顾朝熙被狗拽到了客厅中央。
　　水晶吊灯下，金毛黑黝黝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顾朝熙心软得一塌糊涂，马上蹲下身抱着狗狗摸了摸头，安抚了一番，又找到狗粮给他倒了大半碗。
　　然后他随着主人的意愿，开始随意参观他的住所。
　　这套房子两室一厅，性冷淡风，看起来和盛明绎本人现在的画风一致。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顾朝熙走到主卧门口，视线在墙壁和桌上扫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的相片什么的，次卧连被褥都没有，更干净了。
　　顾朝熙不好翻他的东西，只能带着疑惑回到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喝水一边思考问题。
　　至今他都不确定盛明绎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演戏。倘若那家伙真的失忆了，但若是看过他的照片，再见到他时应该是会觉出不对的。
　　要么就是在盛明绎车祸被确诊失忆后，其家人趁机收走了一切有关他的物品，包括清除他手机里的记录，让他无法再想起他的面容。
　　这倒是合理，毕竟盛家一直希望儿子能够娶一位门当户对的白富美，再生两个孩子。说不定他们还庆幸儿子失忆呢。
　　不过……顾朝熙视线转向书房，那些东西是不是被盛明绎收到了那扇门里？
　　可人家交代了书房不能进，他也不敢乱闯。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了下，如果书房里真的有他的照片，那盛明绎这是什么意思？来整自己的？
　　或者说，报复？
　　金毛跳上沙发，扑到顾朝熙腿上。
　　顾朝熙看着狗，眼前涌现无数回忆，酸甜苦辣样样都有。
　　他突然想起以前他们还一起养了只白色的布偶猫，现在猫呢？
　　他正想四处找找，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爱神降临
　　顾朝熙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自称是爱神降临官方客服。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游戏体验。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帮您恢复了各项数据，相应的补偿也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您可以随时上线查收～”
　　顾朝熙有点奇怪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游戏账号，转念一想，他的账号就是手机号注册的，而盛明绎有他的号码，应该一下子就查到了。
　　客服又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顾朝熙忙说：“没有了，谢谢。”
　　“如果游戏过程中有任何问题可随时与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为您处理。那，祝您游戏愉快，再见～”
　　再见。
　　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
　　顾朝熙并不是很想玩那个游戏。
　　浴室门打开，盛明绎出来了。他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肌肉匀称，身材很好，腰线十分流畅。
　　他带着水汽走来，在顾朝熙身边坐下。
　　顾朝熙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下，并避开了目光。
　　虽然不是没看过，但毕竟好几年没看了，还是有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受到了盛明绎身上的热气。
　　盛明绎看了他一眼。
　　顾朝熙回望他，心想有事吗？
　　盛明绎认真地看着他：“你这一点倒是和我初恋很像。”
　　顾朝熙一脸茫然：“哪一点？”
　　盛明绎笑了：“不会伺候人这点。”
　　然后他起身，自己去找吹风机。
　　顾朝熙终于反应过来了，马上起身跟着他。“盛总！放着我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是碗打碎的声音。
　　顾朝熙吓了一跳，凑过去一看，一团黑糊糊的小东西走了出来。
　　是猫。
　　——原来它也在啊。
　　顾朝熙看看猫，看看狗，看看盛明绎，再看看自己……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一切都变了。
　　*
　　那只白色的布偶似乎是蹭了锅底，身上脏了不少。
　　顾朝熙将它抱起来：“我去给它洗洗。”
　　他将猫咪带到浴室，找到了给猫洗澡用的东西，在洗手池里放了温水，然后把猫放进去。
　　这猫很乖，站在里面也不乱动。顾朝熙轻轻捏了捏它的爪子，心里问，还记得我不？
　　猫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盛明绎在外面吹了会儿头发也进来了，跟他一起洗猫。
　　“它叫奶昔。”他轻声说。
　　顾朝熙打趣道：“也是你初恋捡的？”
　　“想不起来了。”盛明绎低垂目光看着猫，目光带着些许柔情，“只记得似乎是因为他名字有个字发音是xi，所以我们给猫取名叫奶昔。”
　　顾朝熙十分镇定：“难道不是因为猫是白色的吗？”
　　“或许吧。”盛明绎挠挠猫下巴，一根手指轻戳猫头，让它看着顾朝熙，“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和你妈妈很像？”
　　顾朝熙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年少无知的时候他自称是毛孩子的妈妈，让盛明绎做爸爸。现在长大了，再见他玩这个梗，简直要尴尬死了。
　　布偶猫湛蓝的眼睛看着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
　　两个人静静地洗猫猫。
　　不对，应该说顾朝熙在认真洗猫，盛明绎却是在看洗猫的人。
　　顾朝熙被看得发毛，心里嘀咕，看什么啊……
　　盛明绎在看他挺拔的鼻子，浓密纤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温柔的侧脸，还有那散下来的一缕发丝。
　　他抬手极为自然地帮他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却不下心把手上的泡沫蹭到了他耳朵上。
　　“不好意思。”
　　盛明绎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自己的手，复又用湿漉漉的手指帮他抹掉耳朵边缘的泡沫。
　　顾朝熙身体僵硬了一秒。
　　盛明绎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耳朵，又继续洗猫。
　　洗着洗着，他突然问了句：“很热吗？”
　　“啊？”顾朝熙看向他，“没有啊。你自己还光着呢，你不冷吗？”
　　盛明绎笑而不语。
　　顾朝熙觉得他奇奇怪怪的，像是真的撞坏了脑子。
　　他伸手去拿放在架子上的沐浴露，不经意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一张脸红得跟那什么似的，马上明白了盛明绎所指，突然就很想打人。
　　但他不能。
　　本就因为打人背上了一个差评。可再不敢打了。
　　他故作镇定，挤了点沐浴露在手上，揉出泡沫后再弄到猫身上。
　　猫也太乖了，完全不给制造点动静，导致气氛一时间有点蜜汁诡异。
　　顾朝熙眼角余光瞥到暖黄色灯光打在盛明绎身上，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抹了蜂蜜一般，十分诱人。
　　他用平淡语气，试探性地问：“一直听你说初恋初恋的，他走后你没有再找别人吗？”
　　“没空，也没心情。”盛明绎拿着花洒调试温度和水流，调好后开始清理猫身上的泡沫。
　　“那这次怎么？”
　　“太想他了。”
　　哦，好一个深情的总裁啊。
　　可当初为什么要让人滚呢？
　　一想到这个，顾朝熙又有些不爽了。
　　猫洗好后，盛明绎去拿吹风机。刚好金毛跟在他身边，顾朝熙便走到门口，指了指盛明绎的背影，试着给了金毛一个眼神，并配合一个单手抓的手势。然后回到浴室里，继续用毛巾擦猫，装作无事发生。
　　赫尔墨斯歪着脑袋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冲向盛明绎，一口咬住他腰间围着的浴巾，猛地一拽！
　　盛明绎猝不及防，瞬间走光，整个人被带得扑向茶几，某部位在桌角一撞，然后他结结实实扑倒在地。
　　客厅蓦地响起一声怒吼：“顾朝熙！！”
　　“怎么了？”顾朝熙赶紧丢下猫，正想发挥精湛演技装无辜，不料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发现总裁五体投地，臀部一览无余，他瞬间狂叫起来。
　　“啊啊啊！你为什么不穿内裤？！我报警了！”
　　盛明绎转过头来，怒不可遏：“这是我家！！”
　　赫尔墨斯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马上过来舔主人的脸，鼻子里哼哼几声，着急得不得了，又转头把背过身去的顾朝熙拖了过来。
　　顾朝熙一脸心虚。
　　以前他和盛明绎经常玩儿这个游戏，互相让赫尔墨斯拽对方的浴巾。但赫尔墨斯那时候很有分寸啊！从没把人弄倒过！
　　“你家就能不穿内裤了？”他毫无底气地怼了一句，又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关键部位，“没事吧？”
　　“你说呢？！”盛明绎忍着痛楚，气得升天，“还不快帮我报警！不是……愣着干嘛，打120啊！”
　　“好好好！”顾朝熙伸手去扶他，盛明绎却突然捏住了他的后颈。
　　他凑近他，看着他的双眼，一脸阴沉——
　　“要是断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4、4
　　
　　夜晚九点，顾朝熙开着盛明绎的车送他去医院。
　　一路上盛明绎浑身散发着成吨的低气压，脸比夜还黑。
　　他已经穿上衣服了，里面是白色棉衣，外面是黑色大衣，下身宽松裤子，但顾朝熙满脑子都是他的果体。
　　那白花花的臀，和红肿的大鸟。
　　简直挥之不去！
　　他无意间看了眼车内镜，恰好从镜中看到了盛明绎那怨念的眼神。
　　“真不是我干的，”顾朝熙认真解释，“我那时候在浴室里，明明是你的狗干的好事。”
　　“是啊，”盛明绎冷笑，“是狗干的好事。”
　　顾朝熙总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却无法反驳。
　　盛明绎又说：“明天我就把它卖给狗肉市场。”
　　“别啊！”顾朝熙急了，“那可是你初恋的狗，你要是对它不好，你初恋肯定会伤心的。”
　　“人都死了，他还能诈尸吗？”
　　“大晚上的你别讲鬼故事！”这段路比较僻静，路上基本没人，连路灯都很暗淡，旁边树影重重。顾朝熙双手紧握方向盘，全身都紧绷着。
　　盛明绎忽然说：“你看外面，那是什么？”
　　顾朝熙简直抓狂：“还有心思吓我，你的唧唧不痛吗？！”
　　“看到你被吓得瑟瑟发抖，有助于缓解我的疼痛。”盛明绎侧过身，看向驾驶位旁边的车窗，严肃地问，“玻璃上那个手印是你按的吗？”
　　“别说啦！”顾朝熙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去看车窗，“再说就一车两命了！你不会想再经历一次车祸吧？！”
　　“未尝不可，”盛明绎耸肩，“那样我或许就可以见到我初恋了。”
　　“你初恋应该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
　　“唔，他……我猜他可能想你好好活着。”
　　盛明绎摇摇头，笑着说：“你不了解他。他应该巴不得我死。”
　　没错，是这样呢。
　　但因为顾朝熙自己在车上，他不想同归于尽，只能好好开车。
　　话题到此结束，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盛明绎左手轻微擦伤，右手有点扭到了，腿也还好，能走路，奈何某部位太痛，他难以用正常的姿势走，需要搀扶。到了医院，顾朝熙扛着他的一条手臂，另一手搂着他的腰，带他去看男科。
　　检查过程气氛诡异，一言难尽。
　　顾朝熙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看着另一个男人当着自己的面摆弄盛明绎的鸟。
　　也太内个了……
　　盛明绎表面虽然波澜不惊，但明显也有些不适。
　　这场面本来已经很尴尬了，偏偏那医生还基得不得了，十分八卦地问：“你们什么关系？”
　　盛明绎一脸不悦：“没关系。”
　　顾朝熙却忠实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情侣，我们是情侣。我是他的初恋。”
　　医生神秘一笑：“怎么伤的？”
　　顾朝熙如实回答：“他洗澡后没穿衣服，狗狗刚好发情了，从后面扑了他一下，他撞到了桌子上。”
　　医生爆笑，边笑边说：“你不怕他好了找你算账吗？”
　　顾朝熙摇摇头：“不会，他很温柔的。”
　　医生又问：“他要是断了，你怎么办？”
　　“我可以照顾好他！”顾朝熙挺起胸膛，“其实我才是1。”
　　盛明绎一把将他拽到身边：“你想死是吧？”
　　“乖，别动。”顾朝熙搂着他肩膀，手轻轻摸摸他的头，温声哄着，“别动，让医生好好看看。”
　　盛明绎气不打一出来，又把他给推开了。
　　顾朝熙见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急的。他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然后问医生：“到底怎么样？您给句话，这可关系到我们下半身……生，下半生的性/福。”
　　“这么心急？”医生慢条斯理地说，“年轻人，要注意节制，生活除了性，还有很多美好的事。”
　　盛明绎直接拿出手机：“投诉电话多少？”
　　“哎，哎，能好。”医生马上认真起来，“没断，你肯定能再展雄风！”
　　盛明绎松了口气。
　　顾朝熙发现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被盛明绎瞪了一眼。
　　虽然没断，但毕竟伤了，还肿得厉害。医生让留院休息几天，盛明绎便住进了病房。
　　他躺到床上后，医生端着药水过来，在床沿坐下。
　　盛明绎一把将顾朝熙抓了过来，沉声道：“你来。”
　　“我怎么来啊？”顾朝熙看看医生，“这种事当然是让专业的来，你别不好意思了。”
　　“你来你来，”医生马上起身，将药水和棉签递给他，“很简单的，把药水给他涂上就行了。”
　　他又朝盛明绎交代：“上药后晾一会儿，别急着捂在被子里，也别穿内裤，可不能勒着。”
　　说完他就走了。
　　“哎！哎！”顾朝熙想追出去，但医生已经关上了门。
　　顾朝熙回过头来，与盛明绎目光相撞，突然发现他好像把自己坑了。
　　*
　　盛明绎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浏览消息。
　　顾朝熙还想挣扎一下：“还是你自己来吧。”
　　盛明绎给他看自己的手，他左手擦伤，右手扭了，有点发抖。
　　顾朝熙又说：“我觉得你初恋应该会比较介意……”
　　盛明绎抬眼看他：“你是我初恋吗？”
　　顾朝熙：“当然不是。”
　　“那你凭什么替他觉得这觉得那？”
　　顾朝熙微笑：“那我不替他觉得行了吧。”
　　“行了。”
　　盛明绎开始打电话，似乎是打给助理，问了很多东西。
　　顾朝熙见他如此淡定，觉得自己也不能害羞。这种时候谁羞涩谁心虚。而且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对吧，没有。
　　又不是没看过。
　　他在床上坐下，低下头，开始淡定上药，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男护士。
　　盛明绎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他，看他左耳上的耳洞，看他眼角旁边的小痣，看他不自觉抿起的唇，看他那再次散落下来的发丝。
　　通话结束，盛明绎又在微信上跟人聊天。
　　发完消息他退出微信，点开相机，对准顾朝熙。
　　镜头中，那缕发丝随着顾朝熙手上的动作而小幅度晃动，像在落在了盛明绎心头，挠得他心里有点痒。
　　他呼吸一滞。
　　镜头对焦，盛明绎按下拍摄键，然后放下手机。
　　“我自己来吧，你回家看看奶昔，走的时候好像忘记给它倒猫粮了。”
　　顾朝熙求之不得，马上把药水和棉签全给他，从他兜里拿了门卡，离开医院。
　　他开车回到盛明绎的住处，开门后金毛来迎接他，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转头跟进屋里。
　　室内空调没关，猫在沙发上舔毛。顾朝熙摸了摸，它的毛已经快干了。
　　他找出猫粮给它倒上，又换了水，还帮忙铲屎换猫砂。虽然很多年没养猫了，但还是轻车熟路。
　　干完活儿，盛明绎给他发了微信消息，让他明早去公司给他拿电脑。
　　还有一条：【明早别忘了把垃圾带下去丢掉。】
　　顾朝熙看着这条消息，有些迷茫，这什么意思？让他晚上在他家睡？不用去医院陪他吗？
　　虽然顾朝熙也不是很想跑来跑去，但毕竟是他害得对方受了伤。他在客厅想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去医院陪着。万一那家伙晚上要起来上厕所，再次摔了怎么办？到时候再追加一个差评，那就更难办了。
　　顾朝熙又检查了一遍家里，确认门窗都关好后就打算走了。
　　这个时候他再次不自觉地看向书房。
　　“我进去看看窗户关好没。”
　　他这样想着，然后走到书房门口，手握上门把手。
　　心里有个声音问：“为什么要进去呢？”
　　是想看到对方还存着你们的合照吗？
　　是想知道对方还爱着你吗？
　　是想寻找什么，又证明什么？
　　就算找到了什么，证明了什么，又有何意义？
　　……
　　布偶猫在旁边喵呜一声，打断了顾朝熙的思绪。
　　他松开门把手，将猫抱起来，举起来亲了亲，又将其放回窝里，然后带上垃圾，关灯，离开。
　　独自开着车行驶在夜色里，顾朝熙心里乱糟糟的，还在想那间书房的事。
　　实际上他很清楚，倘若盛明绎真的在装失忆，那他绝对不可能在家里留下把柄让他抓。
　　更有甚者，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圈套。盛明绎先是故意不让他进自己书房，给他心理暗示，让他以为书房里有什么，然后故意让他独自回来，故意给他打开这扇门的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打开那扇门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一个人走夜路真的很恐怖。
　　顾朝熙再次回到医院时，盛明绎已经睡了。他看了看对方的睡容，举起手机，拍照留念，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就在他按下拍摄键的一刹那，盛明绎突然翻身了，下身谨遵医嘱没穿内裤，于是他的手机就拍到了他光着的臀。
　　他正想删掉，盛明绎却突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顾朝熙心里一慌，生怕被他误会，赶紧收起手机，帮他盖好被子。
　　盛明绎似乎太累了，也没说什么，很快再次入睡。
　　顾朝熙则是走向了旁边的陪护床，也不想玩手机，直接睡了。
　　当晚他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有无数道门——盛明绎书房的门。
　　他将门一一打开，里面是他们过往共同生活的片段，有他们初遇的情景，有他们一起学习的画面，有他们在夜里交缠的身影，也有他们一起撸猫的美好时光……
　　所有的门一起关上，又一起打开，然后从里面飞出了无数粉红的钞票，将他淹没。
　　顾朝熙在一阵窒息中醒来，一睁眼发现天亮了。
　　香气在鼻尖萦绕。
　　他朝盛明绎那边看，总裁已经醒了，正在一边用餐一边看手机。
　　这个时候进来一人，像是盛明绎的助理。他提着一份早点，走向顾朝熙，笑着说：“顾先生，请慢用。”
　　然后就走了。
　　顾朝熙发现盛明绎的床上放着电脑，还有不少资料，应该都是助理一大早送来的。
　　他去洗了脸，然后吃早饭，饭后朝盛明绎问了句：“怎么样了？”
　　盛明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也不说唧唧疼不疼痒不痒，直接开始工作。
　　顾朝熙给他端茶递水，然后在旁边玩手机陪着他。
　　不一会儿，盛明绎拿着床上打印出来的资料看了看，又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手机借我用下，”他对顾朝熙说，“帮我拍下这份资料，发我微信。”
　　顾朝熙走来，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拍吧，我去下卫生间。”
　　尿到一半，顾朝熙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手机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朝熙飞速回到病房，门一开，对上一张冷漠的脸。
　　盛明绎举着他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的臀：“顾先生，这什么情况？”
　　“你听我解释！”
　　“我听你解释，”盛明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最好好好给我解释。”
　　“请您千万不要误会，”顾朝熙迈着从容的步伐，慢悠悠走到病床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其实我原本是想帮您记录康复过程。每天拍一张您的……受伤部位，进行对比，可以很直观地判断您的康复情况。如果没什么变化，就说明咱们需要找医生好好问问了。但昨天我拍摄的时候您刚好翻身了，所以……”
　　似乎很有道理，非常正当。
　　盛明绎点点头，表示认可。
　　顾朝熙松了口气，拿回自己的手机，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抓住了手腕。
　　盛明绎看着他，眸中带着浅浅笑意：“今天的还没拍吧，现在拍吗？”

5、5
　　
　　中午顾朝熙给盛明绎买了份午饭，跟他说有事出去一趟，然后就离开了。
　　他冒着雨去陪一个姑娘吃饭，听对方哭诉一段虐恋，又在饭后陪另一个妹子闯鬼屋。
　　那妹子没什么朋友，又非常想见识一下鬼屋，所以找到了他。
　　由于他长得好看，叫得更惨，节目效果拉满，妹子反倒不怕了。好不容易从鬼屋出来，妹子觉得他服务很周到，于是又让他陪她去隔壁游乐园坐过山车，他简直吓得半死。
　　虽然都是在吃喝玩乐，虽然一边玩乐一边赚钱，但一天下来顾朝熙半条命都没了。
　　但要是他去跟别人说自己赚钱不容易，恐怕会有人打他。
　　可他怕鬼又恐高，赚钱确实不容易啊。
　　这两单结束后他先去盛明绎家喂猫喂狗，然后用他的厨房做了份饭，拿保温桶装着给他送到医院。
　　到了病房，他发现盛总依然是在工作。
　　顾朝熙看了下，他午饭好像都没吃几口，就放在床头柜上。
　　“要扶你起来上厕所吗？”他问。
　　盛明绎语带讥讽：“等你扶我上厕所，我膀胱都炸了好几个了。”
　　顾朝熙忍不住笑了：“你越来越幽默了。”
　　盛明绎看向他：“越来？”
　　“啊，我是说从认识到现在，您真是越来越幽默了。”顾朝熙打开饭盒，镇定地说，“短短三天，我已经见识到了您的幽默与风趣。先吃饭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盛明绎合上电脑，放到一边：“如果我没受伤的话，工作是可以做完的。”
　　顾朝熙：“……”
　　顾朝熙把饭菜取出来，摆放在饭桌上：“真不是我／干的。”
　　盛明绎微微笑：“我知道，是狗。”
　　他见只有一份饭，问：“你不吃？”
　　顾朝熙把筷子递给他：“我在外面吃过了。”
　　盛明绎尝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哪里买的？真难吃。”
　　顾朝熙瞬间脸黑了。
　　他伸手去收饭菜：“我再去帮你买一份……”
　　盛明绎忽然认出手上拿的好像是自己家的筷子。他马上按住对方的手：“不用了，细细品有初恋般的味道。”
　　他往饭里倒了点汤汁，然后面色从容地吃了起来。
　　顾朝熙的厨艺不算好，但自认为也没有特别难吃。以前同居的时候他和盛明绎经常自己做饭，每次他主厨时盛明绎都把他夸上天，亲切地称为“初恋味”。
　　今天这顿他是为了讨好对方特地做的，想让总裁大人看到他的诚恳，尽快修改差评。做好后他尝过味道，感觉味道还行，但跟盛明绎平常吃的大餐肯定没得比。盛明绎又不知道是他做的，于是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
　　现在看他吃得那么香，顾朝熙心情很复杂。
　　“吃坏了肚子我不管啊。”他低声说。
　　盛明绎往嘴里喂了一块肉：“吃坏了你赔。”
　　“那你别吃了！”
　　“我偏要吃。”
　　“你是小学生吗？”
　　“你才是小学生。”
　　两个人正在斗嘴，敲门声突然响起。
　　顾朝熙去开门，外面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这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穿着米色外套，深色牛仔裤，白色球鞋，手上则提着大包小包慰问品。
　　顾朝熙认出来，这是弧光游戏的大老板关俊豪。
　　“你初恋吗，明绎？”关俊豪问。
　　顾朝熙把人迎进来，帮他把东西放下。
　　盛明绎不答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
　　关俊豪打量着顾朝熙：“好看，温柔，干净，清爽……和你描述中的初恋很像。”
　　他朝顾朝熙伸出手：“你好，我是关俊豪。”
　　顾朝熙礼貌回握：“你好，我叫顾朝熙。是盛总的初恋的替身。”
　　关俊豪看看盛明绎，露出惊讶神色：“你竟然找了个替身？终于打算向前看了？不过……谈恋爱就谈恋爱，找人做替身可真够渣的。”
　　顾朝熙附和：“是的呢。”
　　盛明绎也说：“是的呢。”
　　顾朝熙给关俊豪倒了杯水：“你们要谈工作吗？我回避一下。”
　　“不，不用，我只是来看看我家总裁的。”关俊豪看向盛明绎，“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盛明绎低头吃饭不说话。
　　顾朝熙主动回答：“他洗完澡不穿衣服，家里的狗狗发情了，把他扑倒了，以至于他的那个，在桌角撞了一下，差点断了。”
　　关俊豪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感同身受地痛了一下：“真的不是你弄的？”
　　顾朝熙一本正经地说：“您要知道，替身是不会这样做的。替身大多是舔狗。”
　　关俊豪接受了这种说法，又关心了好兄弟的病情，然后两人开始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工作。不过并不是商业机密，所以顾朝熙不需要回避。
　　关于弧光游戏的发展史，顾朝熙多多少少知道点。五年前这家公司濒临破产，关俊豪将其收购。关俊豪是个单纯的游戏爱好者，资金雄厚，心思单纯，他高薪招揽了盛明绎。盛明绎则为他带来了优秀的技术人员，还带来了《爱神降临》，他们用《爱神降临》盘活了弧光游戏，一举让公司跻身行业前列。
　　关俊豪热衷抽奖，经常在微博上搞各种抽奖活动，被称为“抽奖狂魔”，也因此很受欢迎。
　　人傻钱多，谁不喜欢呢？
　　关俊豪还拿盛明绎营销，在微博上发他的照片，配文：“想和他谈恋爱吗？他在《爱神降临》等你。”
　　而盛明绎则回复：“滚。”
　　玩家还嗑起了他俩的CP。
　　关俊豪坐了一会儿，话题又从工作上扯开了。
　　“我今天看到了一篇我和你的同人文，玩家写的。”他朝盛明绎说，“里面写我是软萌富二代受，你是励志总裁攻，还脑补了你勤工俭学，我资助你留学的戏份，笑死我了。帖子在论坛都已经被顶到hot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给玩家发点福利。”
　　盛明绎看了顾朝熙一眼：“你同意吗？”
　　“对不起，我忘了盛总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关俊豪也回过头来，看着顾朝熙，“对，该问问你的意思。”
　　顾朝熙想说“加大力度”，但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差评，只能按照盛明绎的意思宣布主权。
　　“最好不要，我有点介意……现在，他是我的。”

6、6
　　
　　关俊豪待了一小时后就离开了，临走时拜托顾朝熙好好照顾他家总裁，顾朝熙答应得好好的，又代为送客。
　　不久后他上微博搜了下关俊豪，看到他在十几分钟钱发了条微博。
　　【弧光游戏-关俊豪V：拜托你们不要再脑补我资助盛总留学啥的，人家根本不是什么贫苦人家的孩子……他比我还富二代。他不是来给我打工的，他是来救我狗命的。Orz……】
　　盛家做酒店业的，只要盛明绎想，他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比弧光游戏更大的公司，自己当老板。顾朝熙也不知道他为何离开家，千里迢迢跑来潼市工作，给别人打工，整天忙得跟条狗似的。
　　那家伙当然不可能是追随着他的步伐来到潼市。
　　实际上是盛明绎先来的潼市，顾朝熙后来的。顾朝熙也不是为了他而来，只是因为公司搬迁才跟着过来，过来以后才发现他也在。
　　他感到疑惑，就直接问了。
　　盛明绎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富二代？”
　　顾朝熙给他看关俊豪的微博。
　　盛明绎语气平淡地说：“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不想花他们的钱。”
　　“因为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因为初恋吗？”
　　“和你有关系？”
　　“和我没关系，那你刚才干嘛拿我挡剑？”
　　“给你点甜头尝尝罢了。”盛明绎悠然道，“宣誓主权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顾朝熙保持微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揍？真不知道你初恋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我又不气他，”盛明绎笑着说，“从来都是他气我。”
　　“算了吧，”顾朝熙瞪了他一眼，“我怀疑他是被你气死的。”
　　盛明绎打开电脑，继续干活儿：“绝无此事。”
　　顾朝熙把关俊豪带来的水果拿去洗了，又贴心地给某人削皮切块儿。
　　回来的时候盛明绎说：“收钱。”
　　顾朝熙有些茫然：“什么钱？”
　　盛明绎：“微信。”
　　顾朝熙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发现是昨天晚上吃完饭，盛明绎给他转的2000，当时是补偿他游戏的损失，他还没收。
　　“不用了。”他说。
　　盛明绎笑容温和：“我不介意追加差评。”
　　顾朝熙只好乖乖收钱。
　　他本来不想再要对方的臭钱，但想想给他买饭也挺贵的，不要白不要，反正这几天把这笔钱全用在他身上好了。
　　盛明绎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办手续的时候顾朝熙问：“你确定没问题吗？”
　　盛明绎弯起嘴角：“你要不要试试？”
　　顾朝熙一脸麻木：“之后要是功能有障碍别赖我啊。”
　　盛明绎微微笑：“当然赖你。”
　　顾朝熙不想跟他拌嘴，开车把他送到公司，路上提起差评的事。
　　盛明绎拍了拍他肩膀：“我觉得你还可以更努力一点。”
　　他观察顾朝熙的脸色，又说：“如果你不想努力，可以尝试双手离开方向盘。”
　　顾朝熙忍了又忍，然后朝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盛明绎点点头，“继续保持。”
　　*
　　到公司停车场后顾朝熙把车钥匙递给盛明绎，盛明绎却没有接。
　　“要不要到楼上坐坐？”他礼貌邀请。
　　顾朝熙怕上去招人瞩目，婉拒了，然后揣着车钥匙离开车库，去工作。
　　今天的订单是陪老人旅游。一位顾客来潼市出差，带上了自己的老父亲，却没空陪老人逛潼市，于是交给他们平台，让他们陪着老人好好游览一下潼市的景点。
　　顾朝熙接下了这个单子。
　　他的很多同事不爱和老人打交道，他却比较乐意接这种活儿。大概是因为他们老板就是老人，而老板曾经救过他。
　　那时候他简直生无可恋，先是父亲病故，接着母亲也发生意外，然后等待他的是上千万的债务。
　　他本想努力挣钱还债，又听说盛明绎出了车祸。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倒霉星，害得所爱的人接连遭遇不幸。
　　虽然那时已经跟盛明绎分手了，但毕竟爱过，他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大老远去看他。
　　但被拦在了病房外。
　　盛父上来就问：“你是想让我儿子帮你还债吗？先前给的钱还不够？还想要多少？”
　　那大概是压死顾朝熙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从医院出来，整个人万念俱灰，坐车回到家，才想起房子已经卖掉了。
　　当真是天大地大，无家可归。
　　他走到了家附近的桥上，想从那里跳下去，但遇到了一个老大爷。
　　他以为老大爷是来劝他的，没想到老大爷跟他一样一只脚跨到了护栏上。
　　他马上去劝对方，问大爷遇到了什么事。
　　老大爷说没什么事。“就是太孤独了。亲人皆已远去，我也活够了，就这么着吧。”
　　顾朝熙连忙开始劝他，明明自己刚才都想死了，却跟别人掰扯什么世界很美好啊啥啥的，还认认真真劝大爷好好活着。后来还把老大爷拉去附近的饭店吃饭，用兜里仅剩的一百块请他吃了顿好的，饭后又把人送回家，叮嘱他在家好好的，说自己找到工作后会每天去陪他说话。
　　转头他就在附近找了份工作，拿着低微的工资，每天给老人买一瓶啤酒，去陪他唠嗑。
　　这么陪了一个月后，老人看中了他善良的品质，终于暴露出自己亿万富翁的身份，帮他还了债，并一拍脑袋开了个公司，介绍他去陪其他有钱的老头老太太喝酒吃饭，温暖他们孤寂的心灵。
　　后来公司业务拓宽，做成了现在的陪你APP。
　　老大爷还活得好好的，顾朝熙也活得好好的，盛明绎也活得好好的。
　　一切，都挺过来了。
　　生活，也还在继续。
　　*
　　下午五点，顾朝熙结束了陪伴服务，回来等盛明绎下班。
　　他在楼下等到六点半，眼看着员工们陆陆续续下来了，却唯独不见盛明绎的身影。他给他打电话，盛明绎说要加班，让他先回去。
　　顾朝熙当然不能回去，他得继续等他，以此来感动他。
　　他还是去了对方的商场，进了上次那家网咖，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盛明绎工作的身影。
　　这次盛明绎没拉窗帘，认真工作的样子清晰可见。时不时有人进出他办公室，偶尔也能看到盛明绎似乎在发脾气教训员工。
　　顾朝熙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看自己今天的收入，和总的存款，估算还有多久才能存够钱做想做的事。
　　最后得出结论还要很久。
　　唉，人生啊，真艰难。
　　对面。
　　盛明绎坐久了，腰身背疼。他起身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华灯初上，上班族们纷纷下班回家，路上车堵得厉害。也有小情侣手挽着手路过，互相摸摸头捏捏脸什么的，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对面网咖里亮着白色的灯，外面的灯牌一闪一闪。
　　顾朝熙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一副耳机，也不知道在玩儿什么。
　　盛明绎隔空看了会儿，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做一杯抹茶拿铁。”
　　身后，关俊豪说：“我不喝了，我马上就走的。”
　　盛明绎笑了一下：“抱歉，不是给你叫的。”
　　关俊豪：“你什么时候爱喝抹茶了？”
　　“也不是给我叫的。”盛明绎带着笑容，继续朝电话里说，“麻烦送到你们楼上的网咖，给全场最好看的那位先生。对……没错，你们会找到他的。”
　　“噫……”关俊豪揶揄道，“对替身这么好。”
　　盛明绎不置可否。
　　五分钟后，网咖里，一个奶茶妹妹走到顾朝熙身边，将抹茶拿铁送上。
　　顾朝熙：“？？？”
　　奶茶妹妹指了指对面弧光游戏的大楼。
　　顾朝熙扭头，看到盛明绎站在落地窗前，正端着茶杯向他致意。
　　盛明绎喝了一口，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又开始专注工作。
　　顾朝熙回头朝奶茶妹妹说谢。
　　抹茶拿铁，他的最爱。这家店做的味道也很好。只是奶茶虽然暖心，但他寻思着，现在不该是吃饭时间吗？喝什么奶茶啊。
　　买都买了，他便一边喝奶茶，一边玩游戏。
　　玩的《爱神降临》。
　　毕竟充了钱，不玩浪费。
　　过了新手教程后他安排虚拟恋人打工，自己则是跑出去看风景。
　　爱神降临除了休闲模式，也是可以走剧情的。
　　游戏背景基于现实世界结婚率降低，设定传说中的爱神降临人世，给大家爱的力量，鼓励人们相爱。这些爱神取自世界各地的神话系统，有国内的月老、希腊神话中的阿佛洛狄忒、罗马神话的维纳斯、北欧神话的芙蕾雅、印度神话的迦摩等等。
　　这些爱神分布在各个地图，需要玩家去探险，做任务，才能遇到他们。
　　只要通过任务，就可以获得爱神赠与的信物，信物也即游戏道具，可以释放华丽特效，奖励精美外观，或者打开特殊地图，总之花样很多。集齐所有信物可以获得游戏官方准备的大礼包。不过目前鲜少
      有人完成此项成就。而且每个玩家获赠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因此充满诱惑。
　　游戏主城是一座现代都市，主城中心有一个爱情主题乐园，园区里有一颗粉色大树，上面盛开着爱心形状的花朵，看起来非常唯美。
　　树下则是站着一个英俊帅气的NPC，他长着东方人的面孔，头上戴着一顶王冠，身上穿着白金色的袍子，背后是白色翅膀，手里拿着一支权杖，看起来像一位温柔稳重的国王。
　　在他肩上站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
　　很多玩家在树下拍照，与国王合影。
　　顾朝熙走过去，与国王交互，耳机里传来盛明绎的声音。
　　“我爱你，从朝到夕，从生到死。”
　　顾朝熙又点了一下，语音又变了。
　　“嗨，你看到我的小王子了吗？噢，不……我是说我的小狐狸。”

7、7
　　
　　八点半，盛明绎给顾朝熙发了条消息。
　　“忙不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朝熙没有回。
　　对面网咖的窗边，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三分钟后，盛明绎发了个问号。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盛明绎喊了一声：“请进。”
　　顾朝熙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吃的喝的：“总裁大人，您的外卖到了。”
　　盛明绎露出错愕的神情，又很快敛去了。
　　“先吃饭吧。”顾朝熙扫视了一圈，把旁边桌上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好，然后取出饭菜。
　　盛明绎给他倒了杯水，走过来坐下，稍稍挽起衬衣袖子，直接开吃，一边吃还在一边处理手机上的消息。
　　中途还来了个电话。
　　顾朝熙看到来电提醒显示“今日生鲜”。
　　盛明绎接了电话。
　　顾朝熙听到那边礼貌地说：“盛先生，我们快要下班了，请问您预订的菜什么时候来拿呢？”
　　“来不及了，抱歉。”盛明绎说，“在加班，你们直接卖掉吧。我改天再光顾。”
　　那边说好的好的，然后结束了通话。
　　顾朝熙笑了起来：“原来你想做饭给我吃啊？”
　　盛明绎神色如常：“错了，我是想给你表现机会。”
　　“哦。”顾朝熙给他夹了块肉，“吃吧你。”
　　饭后盛明绎继续工作，顾朝熙则是留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他在室内逛了一圈，发现办公室里有道小门，在盛明绎身后，应该是休息的地方。
　　而在盛明绎的办公桌上有他当年送他的笔记本和钢笔，还有公文包。
　　包上挂着顾朝熙亲手做的小挂件，两个小王子手拉手。
　　这个包看着有点旧了，还有点土，完全配不上盛明绎现在的身份地位。
　　他正想把包拿起来看看，盛明绎却在他手指碰到那包之前说：“别乱碰。”
　　顾朝熙瞬间有些恼火，这包还不是我送的！碰一下怎么了？
　　再说，分都分了，还有什么好宝贝的？
　　他缩回手。
　　“恕我直言，这包太拉低您的品味了，我给您买个新的吧。”
　　“不劳你操心。”盛明绎淡淡地说，“初恋送的，我很喜欢。”
　　哦。
　　顾朝熙心情有点复杂，他回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
　　百无聊赖之际他打开相机拍下了盛明绎工作的样子。
　　挺帅的。
　　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很帅。公司里应该很多人喜欢他吧。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他。但盛明绎是个对爱情非常忠贞的人，他认为劈腿这种行为有辱他的人格，向来是眼里只有一人，不与其他人有任何逾越的接触，出门在外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挨老子”。即使是异地的时候也每天电话不断，乖乖地报告自己每天做了什么。
　　在爱情方面，他把自己管得很好，对自己可以说是非常严格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盛明绎连替身都找起来了，相当能耐。
　　可以的。
　　在等他的过程中，不断有员工进来汇报工作，顾朝熙有点不自在，只能将沙发转过去，缩在里面，背对着他们，装作自己不存在。
　　“重做，后天交给我。今天先下班吧。”
　　盛明绎挥挥手，打发了员工，又朝顾朝熙说：“没看到总裁杯子没水了吗？”
　　顾朝熙没反应。
　　盛明绎起身，走到沙发旁，发现顾朝熙缩在那里睡着了，手上松松垮垮地抓着手机，精致的脸庞白皙如玉，像个温柔乖巧的小王子。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晃晃他的肩膀，把人弄醒。
　　“到里面去睡。”
　　顾朝熙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盛明绎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正站在门口看他。
　　他今天带着老人四处玩耍，确实累了，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打着哈欠进了休息室，往床上一趴。
　　“忙完了叫我……”
　　盛明绎没应声，只是拉起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就出去了。
　　顾朝熙蹬掉了鞋子，缩进被窝里。
　　休息室里很安静。
　　一墙之隔，他在里面睡觉，他在外面工作。
　　顾朝熙睡得迷迷糊糊，依稀感觉到盛明绎进来过几次，还摸过他的额头。
　　“你下课了……”顾朝熙含糊不清地说，“饭在桌上，自己热热吧……”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盛明绎在床边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手轻脚出去，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夜景，所有的灯都灭了，所有的门都关了，只有他身后还亮着一盏惨白的灯。那盏灯照亮他高大的身影，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不久后，他久违地抽了根烟。
　　*
　　顾朝熙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他打着哈欠从休息室里出来。
　　万顷阳光迎面飞洒，他被刺得睁不开眼。拿手挡了一下，一扭头，正好对上了五六双好奇的眼睛。
　　众人清一色穿着商务装，有男有女，手里大多拿着笔记本。
　　“您们听我解释。”顾朝熙故作镇定，“我是来给盛总修床的。”
　　“确定不是来暖床的？”关俊豪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众人哄笑。
　　“真的不是。”
　　顾朝熙还想说点什么，又听盛明绎说：“你还是闭嘴吧，越解释越糟糕。”
　　确实如此，顾朝熙只得乖乖闭嘴。
　　员工们出去了。顾朝熙洗了个脸，有点不知所措。
　　“过来吃饭吧。”关俊豪朝他招手。
　　顾朝熙看了盛明绎一眼。
　　盛明绎熬成了熊猫眼，看起来似乎是一夜没睡。顾朝熙觉得自己占了他的床，突然有些自责。
　　关俊豪说：“我买的。盛总已经吃过了。”
　　“那多谢关总招待。”顾朝熙过去跟他一起吃早饭。
　　关俊豪买的金拱门早餐，种类挺多。他正在喝肥宅快乐水。旁边给顾朝熙准备了一杯咖啡。
　　顾朝熙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扭头问盛明绎：“怎么不叫我？”
　　盛明绎低头看桌上的文件，手上转了一下笔：“你睡得像头猪一样。”
　　“怎么可能？”顾朝熙争辩，“我睡眠很浅的！肯定是你没叫我，你要叫我一定会醒来。”
　　“好了好了，”关俊豪劝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也不会因此开除他。再说我相信他的人品，他应该不会在办公室乱搞。”
　　顾朝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倒是的。”
　　关俊豪：“你怎么知道？”
　　顾朝熙呛到了，咳嗽不止。
　　关俊豪连忙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顾朝熙已是满脸通红。他抽了张纸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和您一样相信他的人品。看他连夜工作夜不归宿就知道，他一定是一个很爱工作，一丝不苟，在工作上非常严谨认真的人，这种人通常会把办公室当做神圣的地方，绝对不会在办公室做那种事。”
　　关俊豪点点头：“对，我也觉得是这样。上次我在他办公室看里番他都不让。”
　　顾朝熙忍不住笑了：“您可以把他炒掉。”
　　关俊豪忙说：“不敢不敢。”
　　吃完饭，顾朝熙借口丢垃圾，跑路了。
　　坐电梯下去时，不断有人进来。员工们都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他，明显早就传开了。还有妹子调戏他，问他修床多少钱。
　　顾朝熙随便敷衍了几句，落荒而逃。
　　这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得这么不愉快。
　　他在垃圾桶旁给盛明绎发消息：【我觉得可以了，求求您把差评改了吧，再这样下去您的员工会更加误会。】
　　盛明绎回了一句：【 I don\'t care。】
　　顾朝熙在路边叹气，真不知道对方还要折磨自己到几时。
　　他打开自家APP，看到一个单子，一高中男孩想请一个人扮演自己的哥哥，为他撑腰。
　　其实小孩儿给的钱不多，但顾朝熙觉得这个单子挺有意思就接了。他开着盛明绎上百万的车去了男孩学校，给他买了很贵的蛋糕，见着人喊了一声“小少爷”，成功唬住了他的同学。
　　事后男孩十分不悦：“我没让你买蛋糕！我没钱！”
　　顾朝熙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哥哥送你的，不要钱。你要好好学习哦，再见。”
　　然后他开着车，绝尘而去。
　　顾朝熙回到盛明绎家，喂猫喂狗。在猫狗进食的时候，他忍不住想，盛明绎这么忙，估计也没多少时间陪它们，这俩毛孩子看着挺可怜的。
　　不过他也没资格指责什么，当初他一走了之，盛明绎没把这两只小东西扔掉就很不错了。还养了这么多年，从国外带到国内，还带到潼市，养得胖乎乎的，可谓是仁至义尽。
　　他在家里看了看，找到了逗猫的玩具，不过奶昔不爱动，配合他玩了会儿就趴着了。
　　顾朝熙转而去此后另一只主子。
　　他把狗牵出去遛。
　　赫尔墨斯在小区里撒欢，疯跑，顾朝熙跟着跑来跑去，热出了一身的汗。赫尔墨斯似乎许久没被遛了，异常兴奋。
　　顾朝熙怕它吓到人，死死抓着牵引绳，不一会儿跑到了小区的游泳池边。
　　赫尔墨斯已经拐弯了，顾朝熙却没刹住车，直接噗通一声，跌进了水池。
　　他不会游泳！
　　深秋，水冰冷刺骨。
　　顾朝熙大喊：“救命啊！救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顾朝熙仰头一看，是盛明绎。
　　天昏了，地暗了，他怎么来了？？


8、8
　　
　　“你怎么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顾朝熙瑟瑟发抖。
　　盛明绎半搂着他，给他温暖：“回来补觉。”
　　赫尔墨斯跟在他们身后，自己含着牵引绳。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待进了家门，顾朝熙看着浴室，心想这怎么办？
　　盛明绎却看出他的疑虑，直接抬手示意：“你先洗吧。”
　　顾朝熙露出尴尬神色：“我没有换的衣服……”
　　“穿我的。”盛明绎说，“你先进去，我等下递给你。”
　　“要不还是你先吧。”顾朝熙十分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主人湿漉漉的等着呢？人家可是总裁，本就因为唧唧受伤耽误了工作，可不能再让他感冒了，不然要是造成了经济损失，他担当不起。
　　“没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盛明绎看着他，“你不介意的话，一起洗？介意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顾朝熙马上转身冲向浴室。
　　他以人生最快的速度洗澡，盛明绎在浴室外递给他一件棉T，和一条短裤。
　　顾朝熙接过来一看，咦，好眼熟，衣服上印着杰瑞。
　　应该还有一件上面印着汤姆猫！
　　是他们当年买的情侣装！
　　那家伙该不会想跟我穿情侣装吧？
　　顾朝熙满头问号，他闻了一下衣服，不像是放了五年的样子，摸着也是新的。
　　盛明绎又递进来一条崭新的内裤。
　　顾朝熙：“……”
　　他都忘了自己内裤也湿了。
　　在他洗澡的时候，盛明绎在外面骂狗。
　　“你别骂它，”顾朝熙喊，“不关它的事，是我自己没刹住车。”
　　盛明绎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听进去，又接着骂。
　　顾朝熙：“别骂啦别骂啦，再骂把狗骂傻了。”
　　一套换好后他出了浴室，换盛明绎进去洗。
　　顾朝熙留意到，盛明绎手上拿的一件浴袍，不是汤姆猫T恤。
　　他松了口气。
　　转头看到狗狗缩在角落里自闭，顾朝熙有些心疼，赶紧过去哄它，然后又去厨房煮姜茶。
　　待盛明绎出来后，一人一碗。
　　盛明绎喝完摸了摸他的额头。
　　顾朝熙把他手打开：“没发烧。”
　　这次他长记性了，提前准备好了吹风机，给总裁吹头发。盛明绎很受用，夸他：“终于懂事了。”
　　头发吹干后，盛明绎直接进卧室补觉。
　　顾朝熙给自己吹头，又把两人衣服洗了，烘干，然后换上衣服，再次溜了。
　　开玩笑，现在不溜是想等着破镜重圆吗？
　　孤男寡男同处一室，早晚会出事。他又不是没看过小说，绝对不能朝着观众期待的方向发展。
　　他在小区外坐公交车回家，路上把自己偷拍盛明绎的照片全删了。不想留把柄了，更不想留作纪念。他有自己的生活，不想跟这个人有太多接触，不想经常去他家。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是那个差评。
　　旧情复燃什么的，算了吧。破镜重圆什么的，他也不想。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从此跟他再无瓜葛。
　　回到家，顾朝熙感觉脑袋有点沉。
　　他怀疑自己还是不幸感冒了。在抽屉里翻了翻，没找到药，他懒得下楼去买，直接上床睡觉，打算捂一身汗，硬生生扛过去。
　　约莫晚上八点，盛明绎给他打来电话，语带怒气问：“人呢？”
　　顾朝熙清醒过来，用正常的声音说：“老板有事找我，我就离开了。你晚上自己叫外卖吃吧。”
　　他知道这样说盛明绎一定不会生气。
　　果然，那边语气缓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就结束了通话。
　　顾朝熙丢开手机，又躺了回去，感觉自己的症状好像更严重了。
　　他在心内祈祷，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然而如果祈祷有用的话还要医生做什么？
　　对吧。
　　*
　　第二天，盛明绎起床后喂猫喂狗，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一切和往日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没人给他送早饭。他上楼直接开始工作，却无法集中精力，总是不自觉地看手机。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不，不对，他是总裁，很忙的。该说没有那个人的消息，没有那个人的电话。
　　等到十点，盛明绎饿得不行了，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就发了一个问号。
　　一个问号足够表达总裁的愤怒和疑惑。
　　然而却没有收到该有的回应。
　　又过了半小时，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可惜直到响铃结束对方都没接。
　　盛明绎打了三次，全都无人接听。
　　他拿起车钥匙，一阵风似地离开办公室，往顾朝熙家赶去。路上有点堵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十点多还会堵，但就是感觉很堵。
　　盛明绎心烦气躁，手指在方向盘上快速敲击。
　　路上手机闪了几下，应该是微信消息，他没来得及看。
　　直到到了目的地，他停下车，才拿起手机。只见十几分钟前，顾朝熙回了他的消息。
　　【抱歉，我生病了orz……不能来伺候您了。】
　　【一日三餐您自己解决一下吧~】
　　【不用担心，有人陪我去看医生。您安心工作吧。】
　　看完这三条消息，盛明绎抬头，恰好看到顾朝熙出现。
　　他身边有个陌生男人，正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小区门口走，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盛明绎没有犹豫，马上下车，追上他们。
　　“顾朝熙。”
　　他喊了一声，两人同时回头。
　　“盛……盛总……”顾朝熙脸色惨白，有些讶异。
　　他身边的男人则是看着盛明绎笑了笑，说了句：“你好。”然后把东西递给他，又朝顾朝熙说，“那我先走了。”
　　“哎——”顾朝熙追了两步，那人已经快步离开。
　　盛明绎挡住他的去路，上前搀着他：“上去吧。”
　　“您这样太冒昧了，”顾朝熙说，“万一他是我男朋友呢？”
　　“你没有男朋友。”盛明绎不由分说拉着他上楼。
　　坐电梯的时候，顾朝熙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
　　盛明绎没说话。
　　顾朝熙却纠结这个问题，催促道：“说啊。”
　　盛明绎看了看他的手，他手上还有打点滴的胶布。“有的话我应该已经挨揍了。至少如果我是你男朋友的话，我已经去揍人了。”
　　顾朝熙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凭盛明绎这恶劣程度，他要有男朋友，肯定早就忍不住揍人了。
　　如果是以前，在盛明绎还是他男朋友的时候，盛明绎也确实会去教训为难他的人。
　　但可惜，现在他不是他男朋友，他也没有男朋友。
　　到了家，顾朝熙拿钥匙开门。在进门前他对盛明绎说：“房间比较小……”
　　盛明绎没管他，直接握着他的手，转动钥匙，把门开了。
　　就在他要推门而入之时，顾朝熙突然意识到不对，慌忙转过身挡在了门口。
　　“你不能进去！”
　　他展开双臂，紧张起来。
　　“为什么？”盛明绎皱起眉头，“金屋藏娇？”
　　“不是，”顾朝熙努力组织语言，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有点那个……那个你懂吗？就……不太喜欢别人进我的私人空间……抱歉。”
　　盛明绎没有勉强，很快把东西递给他，然后转身下楼。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问：“刚才那人是谁？”
　　“我同事。”
　　盛明绎点点头，走了。
　　这个人来的匆忙，走得干脆，看着他离去的背景，顾朝熙不知怎么地，突然有点难受。
　　“哎……”
　　盛明绎在楼梯上停步，抬头。
　　“谢谢你来看我。”顾朝熙低声说。
　　“进去吧。”盛明绎没有多停留，三两步下了楼梯，消失不见。
　　不久后顾朝熙在自家窗前看到他上了车，却没有急着走，又是坐在车里玩手机。
　　他该不会又在给我写差评吧？
　　顾朝熙慌了。
　　十分钟后，盛明绎走了，顾朝熙点开APP没有刷出新的差评。
　　他松了口气，然后打了个电话。
　　“小C，我有点东西想暂时寄放在你那里，可以吗？好的……我稍后打包后就拿过去。”
　　打完电话顾朝熙烧了壶水，吃药。
　　刚吃完就有人敲门，他出去一看，好像是附近饭店的员工。
　　小哥笑得一脸灿烂：“您好，您的外卖。”
　　顾朝熙正要说自己没点外卖，一想肯定是盛明绎给他点的，于是接了过来，说了谢谢。
　　关上门之后，他看着这豪华丰盛的午餐有点发愁。
　　他不知道盛明绎什么意思。
　　或许那家伙只是单纯的发发善心吧。
　　不过盛明绎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相反对外人还挺冰冷的，他的朋友不多，他也不常与人交际，一般情况下也不怎么管别人死活。
　　现在不仅管了，还大老远上门来，帮着点饭。
　　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干什么呢？
　　顾朝熙有些头疼，索性不管了。人是铁，饭是钢，吃了再想，来日方长。
　　午休过后他精神好多了，开始收拾东西。
　　同事小C过来帮忙，也就是上午那男人。
　　“龟龟，你竟然留了这么多前男友的东西。”小C蹲在地上看那一地的杂物，“你别放我那里了，直接打包拎到他那里吧，回头做了总裁夫人记得照顾兄弟一下。”
　　顾朝熙坐在凳子上清理抽屉：“不想做总裁夫人。”
　　“做总裁夫人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啦，”小C说，“哎，反正你也忘不了他，又不想跟别人谈恋爱，那就复合呗。两个人都余情未了，早晚是要复合的，就别折腾了。还有那块地，让他直接帮你买了，你就可以做你喜欢的事了。”
　　“不要他买，”顾朝熙有点生气了，“我自己买，我自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没有他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好，好，”小C举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


9、9
　　
　　隔天盛明绎学乖了，自己准备了早饭。
　　然而他到了公司楼下，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顾朝熙穿着大衣，在寒风中等着他，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但依然清新美好。不少上班族在瞅他，他确实很引人注目。
　　看到他，顾朝熙马上笑着向他走来。
　　“病好了？”盛明绎上下打量他。
　　顾朝熙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一声，以示自己并没有完全康复，然后递上早饭：“早上好。”
　　盛明绎接过来，又把自己买的那份给他。
　　两人就这么自然地交换了早饭。
　　“回去休息吧。”盛明绎说。
　　顾朝熙弯起嘴角，笑得很温柔：“不用，已经吃过药了。我的身体不重要，服务好您才是重中之重。”
　　盛明绎皱起眉头：“回去。不然我不介意号召我司数百员工一起给你刷差评。”
　　“别别别，”顾朝熙指了指对面的商场，“我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去。溜了溜了。”说着不等盛明绎说话他就捂紧衣服跑了过去。
　　盛明绎目送他进入商场，然后转身上楼。
　　他坐了不到十分钟，助理给他带进来一杯咖啡。
　　杯子上粘着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一个可爱表情包，旁边熟悉的字迹写着：“工作加油！fighting！”
　　“要帮您试毒吗？”助理问。
　　盛明绎笑了笑：“不用，应该没毒。”
　　毕竟差评还没改，顾朝熙目前不会毒死他。
　　临近中午的时候，盛明绎叫了助理一声，正打算让他帮自己买份饭，手机突然响了。
　　“稍等。”
　　盛明绎接起电话，喊了一声“爸”。
　　电话里说：“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西餐厅，中午下班了一起吃顿饭吧。”
　　盛明绎靠在椅子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停顿了超过十秒，似乎是好好地思索了一番才回了一句：“好的。”
　　然后他朝助理说：“没事了，你去忙吧。”
　　半个小时后，他准时赴约。
　　他的父亲盛长锋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打扮得非常帅气，正在与餐厅的服务员谈笑。小姐姐们被他的风趣所吸引，一个个脸上带笑，显然非常享受这愉快的闲聊时光。
　　瞧见儿子来了，盛长锋与服务员们打过招呼，抽身去迎接儿子，笑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这句话明显是故意的，实则是埋怨对方许久不着家。
　　盛明绎也笑着回了句：“好久不见。”然后与他抱了一下。
　　坐下后盛明绎无意间看到顾朝熙在对面楼下的茶餐厅，在教小朋友做作业。
　　他们公司还有这业务？？
　　盛明绎感到好笑，面儿上却不动声色，不让父亲发现端倪。
　　用餐期间一切和谐，父亲过问儿子的工作，儿子认真作答；儿子关心家人的健康，父亲认真报告家里情况……总之，一副父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盛长锋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过年回家吗？”
　　虽然离过年还早，但盛明绎并没有奇怪父亲为何提前发问，他知道对方只是在寻找一个突破口，而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了，因此只能这样。
　　“看情况吧。”他没有直接拒绝。
　　盛长锋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薛定谔的“回”，于是继续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三年没回了。该回去一趟了。”
　　“如果是相亲的话就算了，”盛明绎说，“我没有形婚的打算。”
　　他不自觉地往楼下看。在那茶餐厅里，顾朝熙和小孩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温馨。
　　“不形婚自然最好，”盛长锋并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只是温和地说，“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女孩，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不过我真不是来催婚的，还是看你自己吧。”
　　盛明绎笑了：“您还是把我送到杨永信那里电一电吧。”
　　盛长锋沉默，没有多说什么，这顿饭平平安安和和气气地结束了。
　　不久后父亲离去，盛明绎低头看了一眼，顾朝熙已经不在先前的茶餐厅了。
　　回到公司，午休的时候，盛明绎靠在椅子上，拿起手机，打开陪你APP，看了看自己给出的那个差评。
　　他纠结要不要改掉。
　　在他犹豫的时候，顾朝熙发来一条消息。
　　【不要忘记吃午饭！吃完饭记得休息会儿。】
　　盛明绎想了又想，终于决定改掉这个差评。
　　然而就在这时，来了电话。关俊豪打来的。盛明绎接起来。
　　关俊豪说：“这边有个紧急情况，咱们开个会吧。”
　　“好的。”盛明绎马上起身。
　　于是差评的事儿就这么搁置了。
　　开会开了一下午，一结束盛明绎又急匆匆带着几名员工去参加饭局。路上助理开车，经理和总监在后排低声讨论如何喝趴对面老板。
　　盛明绎听到后说：“少喝点，我晚上还要去探望病人。”
　　下属纷纷说：“放着我们来，不会让您喝醉的。”
　　盛明绎低头处理手机上的消息。中途顾朝熙又给他发微信，提醒他吃晚饭。
　　盛明绎直言自己要请人吃饭。
　　顾朝熙问：【需不需要我去帮你喝酒？扮演助理什么的，我也是很擅长的。】
　　盛明绎：【我自己有助理，谢谢。】
　　顾朝熙：【那真是太遗憾了，祝你们吃好喝好，如果盛总能帮我改一下差评就最好了。】
　　盛明绎认真地打了一大段字：【既然你是抱着让我改差评的目的来的，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提起。而是应该提供优质的售后服务，尽力打动我，给我初恋般的感觉。时机到了，我自然就改了。说不定还会给你老板打电话，点明表扬。】
　　顾朝熙：【我难道没给您初恋般的感觉吗？我以为您的初恋也是一个很直接的人，所以才仗着自己身上有他的影子就直言了……】
　　盛明绎：【顾先生，你要明白，影子毕竟只是影子。】
　　对话结束，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相当绝，相当妙，无论杀伤力和艺术性都很高。
　　马路上满是夕阳斜晖，车轮碾过，一地的金色光尘。盛明绎心情愉悦起来，和下属说话的声音都温和了不少。
　　直到到了约定的饭店，在对方老板身边看到了穿着商务装扮演助理的顾朝熙，盛明绎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盛总您好，”顾朝熙保持微笑，朝盛明绎伸出手，“很高兴认识您。”
　　“你好。”盛明绎回握他冰凉的手，稍稍用力。


10、10
　　
　　盛明绎这边只有助理见过顾朝熙，其他人听过修床的故事，却不知道男主角是谁。因而除了助理稍有些惊讶，剩下的人都蒙在鼓里。
　　顾朝熙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客户赴的盛明绎的饭局。原本人家从外地过来，带了助理的，但小伙子临时生了病，来不了。他们只能紧急找个人过来救场。
　　虽然顾朝熙也还病着，但赚钱要紧，他义无反顾地接了单。
　　现在来都来了，又不能跑，只好硬着头皮认真工作。
　　众人进入包厢，落座之后开始和和气气地聊天喝茶。盛明绎带来的几位都很健谈，顾朝熙也很能说，大家很快熟络起来，将气氛搞得很好。
　　只是顾朝熙发现盛明绎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看自己，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却含着锋芒。
　　这个人又在酝酿什么坏点子？
　　顾朝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能冲他笑，与他搭话。
　　毕竟合作方在场，盛明绎还是很有风度的，面儿上仍是温文尔雅，笑容也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在生气呢。
　　他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顾朝熙今天难得穿西装，看起来十分干练，和平常校草风大有不同，让人眼前一亮，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多看了他几眼后，盛明绎起身去卫生间。
　　不久顾朝熙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吃头孢了吗？】
　　顾朝熙回：【没有……我没有那么作死。】
　　正所谓头孢配酒说走就走，他还没活够呢。
　　他补了一句：【多谢关心。】
　　盛明绎：【结束后跟我走。】
　　顾朝熙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默默接受了。看看对方说什么吧，兴许是给自己改差评呢。
　　发完消息，盛明绎很快回来了，加入了聊天行列。他风趣幽默，落落大方，总是能很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成为焦点。
　　大家随便聊了聊工作就开始上菜了。酒水什么的，自然少不了。
　　眼看着对面总监毫不手软地给自己倒酒，顾朝熙表面笑嘻嘻，心里却在吐槽你敢不敢让我一个人把酒全包了……
　　这个时候他听到盛明绎说了句：“少倒点。”
　　顾朝熙：“……”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盛明绎是心疼他还是故意拆台。
　　“盛总小看人吗？”他笑着问。
　　那位王老板觉出异样，看看他们：“你们认识？”
　　“没有，”盛明绎镇定地说，“我先前还在店里存了一瓶红酒，想邀请大家品鉴。怕你们白的喝多了，喝不下红酒。”
　　他扭头叫服务员把酒拿来。
　　顾朝熙有些心里犯嘀咕，喝掺酒这是想我死啊……
　　“你去看看吧，”盛明绎突然朝助理说，“别拿错了。”
　　助理马上起身跟着服务员出去。
　　盛明绎招呼余下众人：“大家吃菜。”
　　大概过了三分钟，助理回来了，一脸忐忑地说：“盛总，酒……酒碎了……刚刚走在路上被一个喝醉的人撞了一下，要不我再去买一瓶？”
　　众人马上一阵惋惜，王老板立刻打圆场说：“岁岁平安岁岁平安。我这一把年纪了也喝不了掺酒，咱们就把这几瓶白的解决了吧。不醉不归。”
　　“行，”盛明绎让助理坐下，又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说，“没事，吃饭吧。”
　　顾朝熙看看他俩，开始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那瓶酒。
　　没有最好！
　　他关切地问：“赔了吗？”
　　“赔了赔了，”助理笑着说，“他的家人倒也爽快，直接给我转账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盛明绎转钱。
　　不用喝掺酒真是太好了。顾朝熙暗自松了口气，开始发挥优质服务精神，努力劝盛明绎他们喝酒。
　　光喝白的他尚能一战，只是毕竟感冒还没好，战斗力下降了不少，而且盛明绎带的人也太能喝了……
　　中途顾朝熙借着接电话的由头出去吐了一波，回来后又继续。
　　席间他发现盛明绎不住地看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在担心我吗？
　　还是担心他的初恋？
　　他的初恋不还是我吗？
　　……
　　顾朝熙头晕晕的，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也是会喝酒的，但都是为了情趣，盛明绎还挺喜欢准备烛光晚餐，再放点音乐什么的，别有一番情调，不过只允许他喝少许红酒。
　　顾朝熙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脸。
　　果然，盛明绎又看过来了。
　　这回对方的眼神里不是担忧，而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是透过我看到了他的初恋吗？
　　顾朝熙不禁觉得好笑。
　　这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唱的什么戏。
　　人生啊，怎么会这么荒唐，这么可笑。
　　席间盛明绎也喝了些酒，不过他酒量还行，脸也不红，看起来依旧那么风度翩翩。
　　上学的时候顾朝熙也脑补过盛明绎穿上西装步入社会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吧。理智，优雅，风趣，帅气……基本满足了他的幻想。唯一有出入的是，眼前的盛明绎比他幻想中的要深沉许多，也更复杂。
　　晚上十点，双方吃饱喝足，生意也谈妥了，圆满散场。
　　顾朝熙有几分醉意，头昏脑胀，胃里很难受，但勉强还能支撑。他先跟着王老板一起离开，后来又与他们道别，乖乖去找盛明绎。
　　下属都走了，盛明绎独自等在酒店外面的林荫道。
　　他在抽烟。
　　晚风冷得刺骨，枯叶簌簌落下，夜里更显凋零。
　　顾朝熙走到盛明绎跟前，笑着打招呼：“嗨～”
　　路灯的光线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照亮他带着醉意的脸。他揉了揉眼睛，看不太清盛明绎的表情。
　　烟气吹过来，顾朝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立刻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盛明绎摁灭烟头，将其扔进垃圾桶。
　　顾朝熙拿起手机，看着他：“需要我帮您叫代驾吗？”
　　盛明绎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跟前，继而怒气冲冲地问：“叫你回去休息，为什么又跑出来喝酒？！”
　　“我要工作啊！”顾朝熙受了刺激，心里突然一阵委屈，“我也要挣钱的啊！”
　　盛明绎冲他大吼：“我养你啊！”


11、11
　　
　　“多少钱可以包下你？”寒风夜里，盛明绎礼貌地问。
　　顾朝熙简直要被气死了。“又想拿钱侮辱我吗？”
　　盛明绎微微皱眉：“又？”
　　顾朝熙自觉失言，不悦道：“我身体健全，不接受包养。而且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头晕乎乎的，急需要躺下休息，连差评也懒得管了，直接转身走人。
　　“我没有说包养，”盛明绎拉住他的手臂，“我有说‘养’那个字吗？我的意思是，多少钱可以……可以承包你？让你只为我服务。”
　　承包是什么鬼？
　　顾朝熙甩开他：“多少钱也不行，我是可以拒单的。”
　　“好的，”盛明绎点点头，“我去找你老板。”
　　说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你喝酒了你还要开车吗？”顾朝熙赶紧追上去，拽住他，不耐烦道，“叫个代驾，回家吧。别发神经。”
　　这次换盛明绎甩开他，大步往前走。
　　两个人拉拉扯扯，磕磕绊绊到了停车场。顾朝熙明显感觉到盛明绎生气了，身上带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但他也很生气啊。
　　开了车门，盛明绎要往驾驶座钻，顾朝熙把他拽出来，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死死地抓着他，不让他乱动，然后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叫了个代驾。
　　代驾来了后，顾朝熙报了盛明绎家的地址。然后松开盛明绎的手，扭头看向窗外。
　　盛明绎也终于安静下来。
　　车内两人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越闻越醉。顾朝熙浑身燥热，于是把窗户打开了一点，盛明绎却马上伸手过来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顾朝熙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闭上眼睛，再不想看他。
　　可眼睛一闭，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盛明绎尚且清醒，见他睡了就把外套脱下来盖他身上，又捏住他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好方便他看他的脸。
　　他看了一路，全程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到目的地后他将人背回家。灯一开，赫尔墨斯马上热情欢迎，绕着他疯狂摇尾巴，还汪汪叫了两声。
　　“嘘——”盛明绎给了狗一个眼神，让它闭嘴。
　　赫尔墨斯立刻安静下来，又抬起头舔了舔顾朝熙低垂的手。
　　盛明绎把人放到自己床上，第一时间打开空调，然后松开领带，坐下来歇息。
　　待室内温度起来后，他脱了顾朝熙的鞋袜和外衣，出去接了一盆热水，过来给他擦脸擦手，摸到对方脚冻成铁块，他又换了一盆热水，让他泡脚。
　　顾朝熙睡得昏天暗地，毫无反应。
　　赫尔墨斯下巴垫在他腿上，黑黝黝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十分钟后，盛明绎给某人擦脚，把他塞进被窝，给他掖好被角，这才出去洗澡。
　　洗完他先喂猫喂狗，又进书房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卧房。
　　似乎是空调温度太高，顾朝熙睡热了，不舒服地动了动，又咳嗽起来。
　　盛明绎起身找药，把人叫醒。
　　顾朝熙艰难地睁开眼，有些搞不清状况，迷迷糊糊地吃了药后，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睡哪里？”他问。
　　他记得盛明绎的次卧是没有被褥的。
　　盛明绎拿着空调遥控器按个不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睡，介意的话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顾朝熙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不管他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他明显能感觉到盛明绎在看自己。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扭头看着床边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盛明绎走向门口，帮他关灯，“晚安。”
　　关门声一响，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顾朝熙脱掉裤子和毛衣，令自己睡得舒服点。但被窝里全是盛明绎的气息，全方位地包裹着他，他不自在起来。
　　那气息仿佛能透过他发烫的皮肤渗入他体内，勾起某些异样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恍恍惚惚想起了很多过往与某人相拥而眠的画面。春夏秋冬，白天黑夜，他们在那间温馨的出租屋里抱在一起，说情话，论哲学，听音乐……也做很多亲密的事。
　　以前盛明绎总是温柔又坚定，偶尔有点小坏，但控制在他喜欢的尺度。
　　而现在……
　　顾朝熙把手伸到盛明绎枕头下摸索。
　　楼上的音响突然响起，一个沧桑的女声唱着：“如果你的手不那么温暖/如果我的眼泪没掉下来”
　　吓得顾朝熙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摸到。
　　他听到到客厅里传来开门声，盛明绎似乎上楼去了。
　　楼上还在唱着：“我们那么爱/却爱到了分开/只剩回忆还在继续残喘的交战……”
　　很快，歌声停了。
　　盛明绎也回来了。
　　顾朝熙忍不住想，那歌还挺好听的，也很应景，只可惜他没记住歌词，也不知道歌名是什么。
　　*
　　第二天是周六，顾朝熙早早就醒了。
　　没想到盛明绎比他还早，都已经准备好早饭了。熬的粥，还买了包子回来。
　　“浴室有新的牙刷和毛巾。”盛明绎一边喝豆浆一边看早间新闻，眼底一片青色，看起来睡得不好。
　　顾朝熙洗好后来到饭桌边，正要盛饭，盛明绎又提醒道：“吃药。”
　　他只好放下碗，先去吃药，再来吃饭。
　　饭后顾朝熙说：“多谢款待，我回去了。”
　　盛明绎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顺路。”
　　再拒绝显得有些刻意，顾朝熙只好依了他。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离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顾朝熙收到了老板发来的消息，让他去公司一趟。于是他在路过公司门口时，让盛明绎把他放下。
　　盛明绎照做。
　　顾朝熙恢复职业状态，微笑挥挥手，跟他说再见。
　　“再见。”盛明绎稍一点头，把车开走。
　　顾朝熙心想他是不是忘了昨天说要“承包”自己的事。
　　忘了最好。
　　顾朝熙上楼，敲门进老板办公室。
　　他老板王鸿德王大爷穿着朴素的衣裳，在房间里逗鹦鹉。见他来了马上热情地招呼他，问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顾朝熙笑了笑，又问，“找我什么事？”
　　王大爷说：“我带了新的茶回来，等会儿有个客人，咱们一起品茶。”
　　顾朝熙说：“好的。”然后开始泡茶。
　　五分钟后，老板的客人，盛明绎盛先生赶来，旧事重提。
　　“承包这位顾先生，需要多少钱？”他认真地问。
　　虽然“承包”这个词说着也太奇怪了……
　　顾朝熙弯起嘴角：“您要这样我就辞职了。”
　　盛明绎同样微笑：“那正合我意。”
　　顾朝熙马上扭头看向自家老板：“我开玩笑的，我不会辞职。”
　　王大爷给两人杯子里添水，朝盛明绎说：“朝熙是我们公司的元老，是我们最好的员工，想让他只为您服务，至少得一个亿吧。”
　　“好的，”盛明绎毫不犹豫。
　　顾朝熙不动声色。
　　王大爷笑了起来：“盛总答应得也太爽快了，我感觉我报价低了。十亿吧。可以吗？”
　　盛明绎点头：“没问题。”
　　“嘶……”王大爷摸了摸头，似乎有些为难，“是不是还是报低了？”
　　盛明绎看了顾朝熙一眼：“我可以压上我所有家当。”
　　“行了行了，”顾朝熙心里好像被扎了一下，他避开盛明绎的目光，低声说，“抱歉，我想回家休息……”
　　盛明绎抬手：“请便。”
　　顾朝熙跟老板道歉，然后先行离开。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到家后他舍不得开空调，缩在冷冰冰的被窝里抖了好久才暖和起来。这几天实在太累了，他懒得再动，也不想关心老板和盛明绎怎么聊的。
　　不过王大爷很快主动给他发了消息，跟他说不会把他卖掉的，还说让他不要在意那个差评了挂着就挂着。
　　顾朝熙回了句“好的”，然后就睡了。
　　当天晚上他发现盛明绎改掉了那个差评，删掉了千字小论文，还补了几句好话。
　　终于结束了。
　　顾朝熙煮了碗丰盛的泡面奖励自己。
　　以他对盛明绎的了解，那家伙自尊心强着呢，绝不是那种会拉下脸死缠烂打的类型，所以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以后纠缠自己。
　　看着自己零差评的记录，顾朝熙心满意足，又奖励自己多休息了几天，彻底把身体养好了才重新开始工作。
　　他看了看邮箱，一大堆约他的。他觉得陪伴大人也太累了，于是决定接那种陪伴小朋友的。刚好看到一位S先生重金发出需求，说是要出差几天，请个人到家里照顾孩子。
　　“两个男孩，都是五岁，超级可爱，不吵不闹很乖。需要每天发视频给我，我要确保他们没被虐待。”
　　顾朝熙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接了。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上门，S先生住在本市最贵的几个小区之一，房子是单家独户的欧式别墅。周围树木成荫，绿草青青，还伴有一个圆形水池，环境相当好。
　　顾朝熙先酝酿了一个非常具有亲和力的笑容，然后用主人提前告知的密码把门打开——
　　只见一猫一狗乖乖等在门里。
　　长得很像赫尔墨斯和奶昔。
　　顾朝熙退出来，看看外面，再扭头看看那一猫一狗。
　　赫尔墨斯已经过来冲他摇尾巴了。
　　顾朝熙一脸茫然：“什么情况？我走错了？？”
　　这时候，陪你APP上弹出消息，S先生问：“看到我家毛孩子了吗？是不是很可爱？”
　　毛孩子确实也是孩子，但——
　　盛明绎你有病啊？！竟然纠缠我，你的自尊心呢？！

12、12
　　
　　【很可爱。】
　　顾朝熙站在门口，在微信上给盛明绎发了个冷漠微笑的表情，又发了一句：【有意思吗？】
　　【盛明绎：？？？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装傻是吧。
　　顾朝熙快速打字：【快出来。我要走了。】
　　【盛明绎：真的出差了。你正常照顾它们就行了。要按要求住在我家，随时等待我的突击检查。猫粮狗粮我都买好了，放在客厅，你看到了吧？】
　　【顾朝熙：你为了纠缠我重新租了房？？】
　　【盛明绎：顾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这是我买的房子。之前在装修，所以把它俩带到那边住了几天，现在带回来了。】
　　顾朝熙简直无语。
　　他站在门口不想进去，但赫尔墨斯又咬着他的衣角把他拽进了房里。这狗很聪明，还跃起来抓住门把手将门给关上了。
　　顾朝熙打量别墅内部，里面装修得很豪华，一眼望去全是人民币堆出来的景致典雅，果然这才是盛明绎原有的品味。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布偶猫躺在地毯上悠闲地舔肚子。
　　顾朝熙蹲在地上摸了摸它，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自己那群爱猫的同事。
　　盛明绎发来视频邀请。
　　顾朝熙拒绝了。
　　【盛明绎：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虐待我的孩子，如果你再不接，我可以投诉你。】
　　顾朝熙主动拨通视频电话，那边接通后他看到盛明绎似乎是在酒店里，腿上放着电脑，背后好像没有别人。
　　他调整镜头，对着猫狗晃了晃。
　　盛明绎说：“让我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顾朝熙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撸猫。
　　“验货，”盛明绎说，“看看是不是你本人，还是你翘班，请了别人代班。”
　　顾朝熙只得再次调整镜头，对着自己，并对顾客绽放笑容。
　　盛明绎盯着他看了看，评价道：“很可爱。”
　　顾朝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看看自己身后的猫：“啊？”
　　盛明绎笑着指了指他：“我是说你。”
　　顾朝熙终于懂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照顾小孩的，所以今天走的可爱路线，头上还特么戴了毛绒绒的鹿角耳套！
　　他慌忙扯下那耳套，神情极为不自然。
　　盛明绎：“我可以要求你带上那副耳套么？我加钱。”
　　画面外“咔”的一声脆响，顾朝熙弯起嘴角：“不好意思，耳套断了呢。”
　　盛明绎：“……”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正经起来，对顾朝熙说：“奶昔生病了，我预约了宠物医生，待会儿会上门给它看病。如果医生给它用外用的药，你注意看着它，别让舔。”
　　顾朝熙皱起眉头：“哪里病了？”
　　“看它肚子，不知道长了什么。”盛明绎说，“可能是上次我把它寄放在宠物店时从别的猫身上染上的。”
　　顾朝熙翻布偶猫肚子上的毛，果然看到了红点点，而且分布略广。
　　“看起来已经有些严重了，”他忍不住埋怨，“你怎么没早点找医生？”
　　盛明绎顿了一下：“工作太忙了，昨天才发现。”
　　“狗你也没时间遛吧？长期不陪它们玩，它们会抑郁的。你那么有钱，完全可以请人专门照顾你的两个孩子啊。”
　　“那你愿意吗？我的孩子似乎很喜欢你。”
　　危险的对话。
　　打住，打住。
　　顾朝熙没跟他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问他：“有猫包吗？医院在哪里？我带它上门找医生吧，医院的设备齐全些，更方便看病。”
　　“猫包在旁边的储物室，”盛明绎说，“我把地址发你。”
　　顾朝熙“嗯”了一声，结束视频通话，去找来猫包，小心翼翼把猫放了进去。
　　盛明绎已经发来了地址。
　　顾朝熙摸了摸狗头，对它说：“乖乖在家等我。”然后背着猫出去了。
　　所谓的宠物医院就在小区内，这种高档小区设施齐全，医院的环境也不错。顾朝熙去了后报了盛明绎的名字，受到了热情接待。
　　检查结果确实如盛明绎预料的那样，是从别的猫身上染的皮肤病。医生给奶昔剃了肚子上的毛，又给拿了药，有吃的，也有喷的，还得药浴。
　　洗完澡之后奶昔戴上了伊丽莎白圈，看起来怪可怜的。
　　顾朝熙把它带回家，赫尔墨斯马上要过来舔它。
　　“不可以！”他呵斥了一声，狗立刻不动了。
　　还好顾朝熙养过猫，也算是有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他把猫的情况告诉盛明绎，那边没有回复，想来是在忙。
　　到了中午顾朝熙自己做饭吃，然后他独自待在这栋豪宅了，吃的用的有人送上门，他只用对着一猫一狗，倒也还算轻松。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
　　*
　　盛明绎实在太太太烦人了。
　　晚上他要求视频，顾朝熙照做，本以为他只是看两眼猫狗就行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让他挂断视频，要他一直开着，还要他必须出镜。
　　而他自己则是在那边对着电脑工作。
　　“你不是没看吗？”
　　手机固定在茶几上，顾朝熙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给沙发上的猫上药。赫尔墨斯在他旁边，对着视频里的盛明绎摇尾巴。
　　盛明绎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是湿的，他坐在床头，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衣服稍微敞开了点，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他抬头看了镜头一眼，又转移视线看着自己的电脑，手上噼里啪啦打字：“看了。顾先生，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应该对你的客人多几分耐心。”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顾朝熙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作为专业人士，他确实不该因为对面是他前男友就态度不好。
　　以后得注意。
　　给猫上好药之后他去洗了个澡，然后穿着自己带来的小恐龙毛绒睡衣。
　　等他回到镜头前，盛明绎果然嘴贱夸了句：“很可爱。”
　　顾朝熙非常难为情，他本来是为了哄小朋友睡觉才带这套的……
　　盛明绎看出了他的窘迫，又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睡衣。”
　　顾朝熙当然不可能穿他的贴身衣物，只能将就着穿小恐龙。
　　离睡觉时间还早，但手机开着视频玩不了，他开了电视坐在猫旁边看综艺。
　　电视里嘻嘻哈哈，他内心却毫无波动，过了一会儿又担心太吵打扰到盛明绎工作，于是又把电视关了。
　　这下就更无聊了，只能和猫狗干瞪眼。
　　盛明绎漫不经心地说：“讲讲你和你初恋的事吧。”
　　顾朝熙：“我想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您是不是太八卦了，盛先生？”
　　“Sorry，”盛明绎真诚道歉，“我只是担心你太无聊了。”
　　“那您可以分享一下您的故事嘛。”顾朝熙一边撸猫一边说，“想必您和您初恋的故事比我的要更有意思。”
　　“我失忆了。”盛明绎微微蹙眉，“你不能欺负一个失忆的人。”
　　“全忘了？”
　　“不至于，只模模糊糊有一点点印象。”灯下，盛明绎的面容平和，英俊，他手上翻着一叠文件，语气波澜不惊，“他和你一样，有点小性子，但很可爱。软乎乎的，总是让人很心动。虽然记不得他的脸，但一想起他，我心里就一片柔软。”
　　顾朝熙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太肉麻了……”
　　盛明绎没有在意他的不适，而是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他像一个小王子。”
　　顾朝熙站起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再听下去他要吐了。
　　等他回来，盛明绎提醒道：“茶几下面有书。”
　　顾朝熙拿出来看了看，它们分别是《睡前故事》、《童话大全》、《爱神传说》、《没写完情诗和写不完的情话》。
　　盛明绎说：“讲个故事吧。”
　　顾朝熙抬头看他，依然保持微笑：“盛先生，这似乎也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呢。”
　　“不是给我，”盛明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我的猫咪正被病痛折磨，我想它应该很想听一个睡前故事治愈一下，您觉得呢？”
　　顾朝熙点点头：“I think so.”
　　他没有翻书，而是低垂目光看着猫，一边给它挠下巴，一边温声说：“草原上来了一只小兔子，又来了一只小兔子，第二只小兔子扶着第一只小兔子的耳朵站到了它背上。然后来了第三只小兔子。第三只小兔子扶着第二只小兔子的耳朵站到了它背上……来了第八只小兔子，它站在第七只兔子的耳朵站到了它背上，然后来了第九只小兔子，他扶着第八只小兔子的耳朵站到了它背上，然后你猜怎么着？”
　　镜头那边，盛明绎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回答：“然后来了第十只小兔子？然后，它们倒了？”
　　顾朝熙眼里含着无限温柔，却没有说话。
　　这个故事还是盛明绎给他讲的，以前他们睡前总爱在被窝里讲个，无论是谁开的头，每次讲到最后，另一个人就会去亲吻对方，亲完再说出这个故事的结局。
　　“然后，它亲了长颈鹿一下。”


13、13
　　
　　“不早了，你可以睡了。”
　　盛明绎突然伸手挂断视频通话，顾朝熙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被对方看着的时候他浑身不对劲，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可当他去看盛明绎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完全看不穿这个人。
　　离睡觉还有段时间，他实在睡不着，就进了盛明绎的书房找书看。
　　这里的书房是没上锁的，直接大开着。应该说，所有的门都向他敞开，盛明绎也没说不让进。
　　顾朝熙进去后发现里面除了书也没别的了，盛明绎还保留着许多学生时代的书，里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笔记，可以看出主人是个非常认真严谨的人，因此顾朝熙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他随便找了个本书带到卧室，看了一会儿就睡了。
　　第二天起，他和盛明绎仿佛一夜回到异地恋时。
　　盛明绎一有空就发出视频邀请，要求看猫看狗，然后向他报告自己今天做了什么，见了哪家合作商，谈了什么内容，吃了什么，现在要去哪里。
　　顾朝熙简直无语：“盛总，您这样向一个外人透露你们公司的商业机密真的好吗？”
　　盛明绎认真回答：“首先，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儿的保姆；其次，隔行如隔山，跟你说机密你也不懂，所以没关系。”
　　生活不易，朝熙叹气：“知道我听不懂你就别说了……跟听天书一样。”
　　盛明绎淡淡一笑：“不懂就认真听，多听听就懂了。”
　　这语气让顾朝熙仿佛回到了高中，他高一时数学不太好，高三的盛明绎还给他补过课，他讲题时就是这样的语气。
　　其实，他俩本来就是因为一道数学题认识的。
　　那时候顾朝熙很孤僻，因为性向问题被班上的人调侃，他长得白皙瘦弱，看起来好欺负，男孩女孩都乱开玩笑，向他提出各种不合时宜的，肮脏的，令人难以忍受的问题。他终日坐立难安，课后不太敢待在教室，便经常翻墙溜到学校后面的废弃游乐园做作业。
　　那里有不少枯树和游乐设施，其中有个人工开凿出来的树洞，顾朝熙经常躲在里面看书写题。
　　他把那里当做自己的秘密基地。
　　某个周五放学后，他意外发现里面多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它做了窝，放了吃的。他忍不住撸了一会儿狐狸，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安安静静躲在里面写题。
　　不久之后他突然听到脚踩落叶的声音，一扭头，看到了穿着背带装的盛明绎。
　　两个人目光相撞，彼此都被对方惊艳了一下。
　　盛明绎呆了几秒，率先回过神来，笑着say hi，然后问：“小狐狸，你看到我的小王子了吗？”
　　顾朝熙一脸茫然。
　　“啊，不对，抱歉……”盛明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王子，你看到我的小狐狸了吗？”
　　顾朝熙点点头，又觉得自己不该点头。
　　我不算王子吧，他想。
　　我只是一个被人嫌弃的死同性恋。
　　他让了点位置。
　　盛明绎也钻了进去，蹲在狐狸旁边给它放了新的食物，又很温柔地摸它的头。
　　见顾朝熙露出好奇神色，他解释道：“被几个调皮的男生弄伤的，我已经联系到了接收单位，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把它接走。你在做什么？写作业？”
　　盛明绎往他书本上看，一眼就看出他写错了，于是开始热心地给他讲解。
　　两个人挤在那狭窄的树洞里，外面是夏日的暖阳，头顶是聒噪的蝉鸣，身边是安静的小狐狸……盛明绎穿着白衬衣，戴着黑色领结，声音很温柔，讲题时思路清晰，身上带着令人着迷的自信气息，是人见人爱的温柔学长设定。
　　一道题讲完，他谦虚地说：“我讲得不好……要是你没明白的话我换个方法再来一遍。”
　　顾朝熙已经听懂了，却好奇另一个方法，于是便装作不懂。
　　在讲第二遍的时候，盛明绎中途漫不经心地问：“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顾朝熙往后看一眼小狐狸：“？”
　　“Sorry，”盛明绎扶额，一张俊脸蓦地红了，“我是想问你……”
　　顾朝熙忍不住逗他：“我叫小王子。”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脸颊发烫，出了很多汗。
　　“好的，”盛明绎点点头，“小王子，我们继续。”
　　顾朝熙忽然问：“那你叫什么？”
　　盛明绎说：“你看我像什么？”
　　像白马王子。
　　但顾朝熙没好意思说，盛明绎也没逼问。
　　在讲完五道大题后，林业局的人来了。两个人把小狐狸交给他们，还获得了表扬，之后他俩各回各家，并未留下彼此的姓名，班级。
　　不过后来盛明绎成了树洞的常客。
　　秘密基地成了两个人的约会圣地，他俩在树洞里经历了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倚在一起看星星，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牵手……
　　以及表白，以及初吻。
　　那童话般初遇的情景，令两人都无比满意。关于“小王子”和“小狐狸”的梗，无论回想多少次都让人心软。
　　盛明绎本身就是个有浪漫情怀的人，在确定关系不久，就想让家里买下那块地，翻新重建，建成一个爱情主题的童话乐园，表面上当做家族产业，实际上是想送给顾朝熙。
　　顾朝熙当然不敢收这么大的礼，也不想花他家里的钱，但主题乐园他也是想要的，他也想建那样一个乐园，让和他一样孤僻的孩子拥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兴许他们还会遇到他们的白马王子。
　　于是两人便约定好以后工作了自己赚钱买地建设。
　　一晃很多年过去，两人经历了重逢，同居，争吵，分手，又再次重逢……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盛明绎从白马王子，变成了恶劣总裁。
　　顾朝熙从小王子，变成了陪玩。
　　也有很多事是没有变的。
　　比如习惯。
　　盛明绎依然如从前般黏人，开完会回到酒店就登陆电脑微/信，开视频，给顾朝熙直播自己工作的样子。
　　屏幕那头传来快速打字的声音，顾朝熙则是在这边用他的电脑看剧，两个人像异地恋的情侣，开着视频各自做自己事，气氛温馨又和谐。
　　不过考虑到他们的关系，应该还是有几分诡异。
　　“你可以喊朋友来家里开party，我不介意的。只要不打扰到邻居就ok。”盛明绎头也不抬地说，“桌上有名片，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记我账上就好。”
　　顾朝熙淡淡地说：“我没有朋友。”
　　“上次那个？”
　　“同事而已。”
　　“同事也算是朋友。”
　　“大家都很忙的。”
　　“让他们不忙的时候过来，陪你玩。”
　　“不用了。”顾朝熙打了个哈欠，“盛总不必挂念。”
　　盛明绎看了一眼镜头：“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平常会不会遇到一些比较恶劣的客人？”
　　“比如您吗？”顾朝熙难得笑了一下，又赶紧捂住了嘴，“抱歉……”
　　“我记账上了，小作文警告。”盛明绎看着镜头，“卖个萌，这事就过去了。”
　　顾朝熙抱起沙发上的奶昔，把它抱到身前，捏着它的爪子，对着镜头“喵”了一声。
　　盛明绎满意地点头：“ok，继续刚才的话题。”
　　“为什么会做这个工作，”顾朝熙把猫放回去，“因为老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要一辈子支持他的事业。”
　　“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我的人生啊。”
　　“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顾朝熙看着身边的猫狗：“撸猫不算辛苦吧？”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辛苦也是好事……辛苦代表活得很充实。总比……”
　　说到这里，他及时刹住了，很多话没必要跟盛明绎说。
　　“什么时候回来？”他生硬地换了话题。
　　“还要两三天吧。”盛明绎说，“怎么，想我了？”
　　说完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
　　顾朝熙哈哈大笑：“您就不要勉强自己走这种路线了。”
　　“什么路线？”
　　“老流氓路线。”
　　盛明绎抓住鼠标：“去开会了。拜。”
　　视频结束，顾朝熙笑倒在沙发上。
　　三天后盛明绎回来了，给顾朝熙带了一副超级可爱的小狐狸工艺品，当做答谢。
　　顾朝熙虽然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但嘴上还是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狐狸，您自己留着吧。而且太贵了，我……”
　　盛明绎强行塞给他：“我初恋喜欢，你一定也会喜欢。”
　　为了防止差评威胁，他只好收下了。
　　临走前顾朝熙小心翼翼地问：“您不会狡兔三窟，再次套路我吧……虽然这个成语我用错了，但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了，您理解就行。”
　　盛明绎又恢复了冷漠脸：“你觉得我闲？”
　　“没有没有，您是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忙人！”顾朝熙忙不迭挥手，“那不打扰了。再见。猫要记得换药啊。”
　　这次盛明绎没送他，提都没提。
　　顾朝熙觉得这是好事。他在路边吃了顿好的，回家后把小狐狸摆出来。一共五只，形态各异，有的撅着屁股，有的张着嘴，有的咬着自己尾巴，都非常Q萌。
　　那以后长达半个月，盛明绎都没再搞什么幺蛾子。顾朝熙也安心做自己的工作，中途主动问过猫咪的病情。盛明绎告诉他在好转。
　　顾朝熙也想过那家伙那么忙，能不能照顾好猫，但既然对方没主动让他帮忙照看，那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盛总有得是钱，绝对可以轻轻松松找到人帮自己养猫。
　　大概在十二月下旬，盛明绎告诉他，奶昔算是彻底好了。顾朝熙终于放下心来，觉得是时候删掉盛先生了。
　　在删掉前，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盛明绎的朋友圈，没想到竟然看到那家伙要送走猫狗。
　　顾朝熙马上给他打电话。
　　“你好，我，领养。”
　

14、14
　　
　　动态是一天前发的——
　　【盛先生：有没有人想领养猫狗？前男友的，看了伤心，不想要了。布偶和金毛，都是五岁，身体健康，很乖。
　　领养条件：希望您是本地常驻居民，收入稳定，科学喂养，有病就医，爱小动物，有耐心。
　　以及，希望您接受家访回访。
　　有意的私我看图，到家里看也行。我可以开车把它们送过去，并附赠相关用品和粮。】
　　配图是赫尔墨斯和奶昔的照片九宫格。
　　看完后顾朝熙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我，领养。”
　　盛明绎那边略有迟疑，然后问：“你确定吗？”
　　顾朝熙点头：“我确定。”
　　毕竟是他捡回家的，他很担心别人照顾不好。再说虽然他和盛明绎没感情了，但是他和猫狗是有感情的。
　　盛明绎又问：“我的条件你都OK吗？”
　　“没问题。”顾朝熙说，“我今天有点事，明天或者后天去接它们。麻烦你再照顾两天。”
　　盛明绎说：“好。”
　　挂了电话后顾朝熙火速开始租房，猫狗需要大一点的活动空间，他现在住得太小了，着实不便。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下午冒着大雪开始搬家。晚上在家收捡屋子，忙到半夜，累得半死。
　　好不容易收拾好之后，顾朝熙瘫在沙发上直喘气。看着自己这两室一厅，窗明几净的新窝，他心情也好了不少。但一想到房租，他又开始肉疼了。
　　要不是为了养猫狗，他根本舍不得住这么好的房子……他还在攒钱呢。
　　第二天一早，顾朝熙跟盛明绎打了招呼，跟他说自己准备好了。
　　他打算等对方下班了，去他家接那两只。但上午的时候盛明绎就通知他可以去接了。
　　顾朝熙打车去他家。外面飞雪漫天，银装素裹，一片肃杀之气。
　　抵达盛明绎家后，可能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盛明绎似乎又比之前阴郁了一些，也瘦了很多，不知道是工作太忙，还是真的触景伤情。
　　不过这不需要他关心。
　　顾朝熙跟着主人进门，赫尔墨斯还是如往昔般热情。他摸了摸它的头，被舔了一手的口水。
　　在他洗手后，盛明绎递给他一个热水杯，让他暖手。
　　“怎么突然不想要了……”顾朝熙双手搓着那热乎乎的水杯，又用它蹭了蹭冰凉的脸颊。
　　盛明绎说：“眼不见为净。”
　　“不是都养了那么多年了吗？”顾朝熙看向他。盛明绎穿着米色居家服，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不过神情略显憔悴。
　　“正因为养了太多年了。”盛明绎的目光落在猫身上，“看到它们，就想起前男友……仔细去想，又想不起他的脸，想不起过往的事，很烦。”
　　“好吧，”顾朝熙喝了点水，然后四下张望，“东西在哪里？搬上车吧。”
　　盛明绎看着他，迟疑地说：“吃了午饭再走吧。”
　　顾朝熙笑了笑：“不用了。”
　　“吃吧，”盛明绎说，“我想和它们再多相处一会儿。”
　　他都这么说了，顾朝熙自然不能勉强。
　　盛明绎起身去做饭，顾朝熙跟着去帮他洗菜什么的。他知道这人厨艺不错。以前盛明绎经常花心思学做菜，很有想法，总是能把平淡无奇的生活过得很有情调，顾朝熙也很喜欢他这点。
　　又浪漫，又乖巧，又温柔……谁不喜欢呢。
　　先前盛明绎做饭时总是不让他帮忙，只让他好生歇着，说什么“小王子不能干这些粗活儿，小王子等着吃就好了”，可他很享受小情侣一起做饭那种感觉，因而经常插手。
　　或者说，添乱。
　　人间烟火，最为温暖。无论上课有多烦，只要回到那间出租屋，和盛明绎一起做饭，他就能忘掉所有烦恼。
　　而现在，他这多余的举动却给自己带来了烦恼。
　　只因盛明绎一边切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以前会给你男朋友做饭吃吗？”
　　顾朝熙说：“会……不过一般是他做比较多。他经常不让我动手……”
　　盛明绎终于展露笑容：“换做是我，我应该也舍不得让我对象累着。”
　　顾朝熙：“……”
　　什么意思？合着让我留下就是为了给你自己脸上贴金的？？是想让我后悔吗？
　　呸呸呸。
　　顾朝熙借故看猫，离开了厨房。
　　盛明绎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将土豆切成细丝。
　　*
　　午饭十分丰盛，全是……
　　“都是我初恋爱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盛明绎摘了围裙坐下，客气地问，“你喝点酒吗？”
　　“不不不，”顾朝熙连连摆手，“我喝水就好了。”
　　盛明绎于是给他添了热水。
　　瞧见他吃了第一口，又问：“味道怎么样？”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说难吃啊，顾朝熙评价道：“很好吃。”
　　是正宗的初恋味道。
　　盛明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那你多吃点。”
　　顾朝熙很久很久没吃他做的饭了，想矜持一些，少吃点，又担心吃太少扫了对方的兴致，在犹犹豫豫之间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
　　吃太饱，大脑就有些迟钝。看着认真收拾饭桌的盛明绎，他忍不住想，这么优秀的男人，单着可惜了。唉。
　　而后他恍然惊醒，心内怒骂自己多管闲事！
　　人家单不单与他无关！
　　下午三点，两人开始处理领养事宜。他们把猫狗和相关用品搬到盛明绎车上。
　　盛明绎凭着记忆往顾朝熙老住处开车，路上顾朝熙却人工导航，帮他重新规划了路线。盛明绎还以为是近路，没想到最后到了另一个小区。
　　“我搬家了……”到这时候顾朝熙才说出真相。
　　盛明绎：“为了养猫狗？”
　　“不是，搬了大半个月了。”顾朝熙说，“先前的房子房东收走了。”
　　盛明绎没有多说什么，帮着他搬东西。
　　猫狗到了新家，都十分好奇，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顾朝熙给盛明绎泡茶，盛明绎坐了一会儿，喝完茶就告辞了。
　　临走前对他说：“我可能会回访，可能不会。”
　　顾朝熙说：“好的。”
　　他送他到电梯口，赫尔墨斯也跟了过来。狗狗可能以为盛明绎只是和往常一样上班去了，所以未表现出什么离别之情，只是冲着电梯摇尾巴。
　　盛明绎眼里有几分不舍，但电梯门很快关上了。
　　顾朝熙把狗拉回家里，正式过上了一人一猫一狗的美好生活。
　　只是他没想到，盛明绎的回访来得如此快……第二天就来了，还带了新买的猫粮狗粮。
　　主人回访，顾朝熙当然是热烈欢迎。正巧是十一点多，他只能留人吃饭。盛明绎还进去帮他炒了个菜。
　　饭后顾朝熙接到电话，下楼去取快递。
　　他在楼下耽搁了半个小时，回家后发现盛明绎靠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布偶猫则是趴在他腿上。
　　顾朝熙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但把盛明绎给摸醒了。
　　“你要午休吗？”他礼貌性地指着自己的卧室，“你到我床上去睡吧。”
　　盛明绎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摇摇头：“我在这里眯一会儿就好了。”说着闭上了眼睛。
　　顾朝熙轻手轻脚放下快递，给他拿了张毯子盖着，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过了一会儿盛明绎的头歪了下来，再次醒了。
　　看他睡得这么难受，顾朝熙只得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臂：“你还是去床上睡吧……”
　　盛明绎满眼血丝，迷迷糊糊跟着他进了卧室。
　　下午两点，顾朝熙把人叫醒：“要上班了。”
　　布偶猫跳上床，在枕头旁边打转。
　　盛明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不上班……”
　　顾朝熙扯起被角，让猫进去：“那你接着睡吧。”
　　盛明绎给猫腾了个地方，猫进去后转了一圈，跟他睡在一起。
　　看他眼底一片青色，应该是最近经常加班熬夜吧。顾朝熙估计他会多睡一会儿，于是下楼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回来，准备做晚饭。
　　他当然不是想盛情款待前男友，不过是寻常的礼尚往来罢了。人家管了他饭，他自然也不能太怠慢。
　　冬季天黑得很快，下午五点多已经一片漆黑了。顾朝熙开始做饭。等他把饭做好，进卧室叫人，根本叫不醒。
　　当然不能强行把人拽起来吃饭，他只得自己先吃了。
　　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了某些很严肃的问题——
　　万一盛明绎睡到很晚，要留人在自己家过夜吗？不好吧……是前男友哎……可是强行赶人更不好吧？外面下着雪，开车有些危险，自己也在他家过过夜……人家也没说啥啊。
　　可是盛明绎失忆了，不知道他是他前男友，但他顾朝熙可没失忆。他清楚得记得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天呐……到底该怎么办？
　　真是太纠结了。
　　顾朝熙十分不安，忍不住开了瓶红酒自斟自饮。他一个人也没喝多少。
　　饭后他继续纠结，时不时伸长脖子看看主卧的门。
　　这么纠结着，纠结着……就到了夜里十一点。盛明绎他还还还没醒！！
　　这个人是要睡死过去吗？
　　他不饿吗？
　　顾朝熙又去摸了摸他额头，体温正常啊。他不放心，强行把人弄醒，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只是太累了……”盛明绎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见他这么疲惫，顾朝熙实在不好赶人，只得说：“还早，你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盛明绎翻了个身，拉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顾朝熙也没勉强他吃饭，帮他关了灯就去次卧睡了。
　　躺在次卧的床上，想到前男友睡在自己的主卧，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还是五年来，顾朝熙第一次留人在自己家过夜。没想到还是前男友。
　　唉，别人也经历过自己这种事吗？大家都是什么心情呢？
　　他忍不住上网搜索“前男友来家里睡觉”，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强行发生关系……什么怀孕，什么擦枪走火，什么旧情复燃……
　　咳咳咳，打住打住！


15、15
　　
　　可能是睡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顾朝熙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剧情。
　　他时而梦到盛明绎破门而入，时而梦到自己送他离开，时而梦到擦枪走火，时而梦到两人一起遛狗……梦里他浑身燥热，十分难耐，中途醒了一次把空调关了，但重新入梦后还是感觉很热。
　　某些梦境真实到可怕，肌肤相亲的触感非常舒服，汗水淋漓的感觉也十分清晰……他甚是在梦境里听到了两人粗重的喘息。
　　凌晨三点，顾朝熙醒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感觉身体很累。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汗涔涔的。
　　糟糕透了。
　　赫尔墨斯看到他从卧室出来，马上冲他摇尾巴。顾朝熙推开它的头，进了浴室。
　　他怕水声太响会吵到盛明绎，因此只开了很小的水流。
　　这种做贼心虚的举动又令他更为尴尬。
　　热水缓慢地冲刷着他燥热的身体，从肩膀顺着胸膛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简直心情爆炸。
　　实在是太羞耻了！
　　自打和盛明绎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别人了。有时候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心里并不会觉得空虚寂寞，只会想起自己那失败的恋情，顿时蒙上阴影，完全没有再次谈恋爱的想法。工作这么久，不管同事还是客户，也有人追过他，他都拒绝了。
　　他只想自己孤独终老。
　　平常他也没有什么欲想，偶尔有点想法，也都自己解决。
　　大多时候他是毫无波动的。
　　然而今天，他有了波动。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看了那不该看的东西，一定是因为自己喝了酒，并不是他自己想怎样。他在极度自我厌弃的情况缓解了一次，但体内还是很燥热。像有一团火，那团火在他心里烧出了一个窟窿，令他感到一阵空虚，烦躁。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开了冷水。
　　舒服是舒服多了，但结果可想而知。
　　*
　　第二天早上，盛明绎从卧室出来，赫尔墨斯热情地凑上去。
　　盛明绎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次卧的门关着，不知道顾朝熙在不在。他想刷牙，想洗脸，又不好直接用人家的东西，只能过去敲门，想问他有没有备用的。
　　结果没有得到回应。
　　他以为人不在家，就直接把门打开了，没想到顾朝熙还没醒。他走到床边，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怎么生病了？”
　　盛明绎顿时皱起眉头，轻轻晃了晃他。
　　顾朝熙睁开眼，看到是他，顿时瞳孔一怔。
　　“你发烧了，家里有药吗？”盛明绎问，又嘀咕，“怎么会生病呢……”
　　顾朝熙烧得稀里糊涂，完全说不出话来。
　　盛明绎自己出去找了找，没找到药，连体温计也没有，他回到主卧从衣柜拿了厚棉袄和围巾，再去次卧，对他说：“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顾朝熙却推开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去上班……我没事。”
　　“别闹，”盛明绎严肃道，“发烧不能开玩笑的。”
　　“真的没事！”顾朝熙难得发了脾气，“不要你管！”
　　尽管他语带不悦，但生病状态下毫无杀伤力，看起来更像是和情人闹别扭。
　　“怎么了？”盛明绎有些茫然，“我就在你家睡了一晚，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对不起，我昨天实在太累了……”
　　“不是……抱歉，”顾朝熙知道自己不该冲他发火，又说，“我懒得动……我不去医院……”
　　盛明绎把衣服放下：“那你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如果他出去还要回来，回来还要再出去上班，太麻烦了。顾朝熙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可他实在难受，动弹不得，来不及说什么那人已经关门离开了。
　　赫尔墨斯好像知道他生病了，过来舔他。
　　顾朝熙不知道猫狗是不是没粮了，想起来看看，但根本没力气。他艰难地摸了摸狗头，心里十分后悔。
　　悔不该洗那个冷水澡。
　　都是盛明绎的错！！
　　很快，盛明绎回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把体温计塞到顾朝熙手里。
　　顾朝熙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没办法把体温计塞到自己胳肢窝。
　　“我帮你吧。”盛明绎搓了搓手，掀开被子，拿着体温计，手顺着顾朝熙睡衣下摆伸进去。
　　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冰凉的手还是碰了对方温热的皮肤。
　　顾朝熙冷得一个激灵。
　　“马上就好。”盛明绎安抚了一句，把体温计放好，又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出去倒热水。
　　回到床边后，他又嘀咕：“怎么会突然生病呢？你昨晚没开空调？”
　　顾朝熙满脸通红：“别问了，我不知道……”
　　“问问有助于我了解你的病情，对症下药。”盛明绎起身，趁这点时间去洗漱。
　　他买药时顺路自己买了牙刷和毛巾。
　　洗完他的手也热乎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取出体温计看了看，39.1。他把顾朝熙扶起来，伺候他吃药。
　　顾朝熙靠在他怀里，呼着热气：“好了……你去上班吧。”
　　“不上了。”盛明绎说。
　　顾朝熙非常难为情：“我……”
　　“闭嘴，老实休息。”盛明绎把他塞进被窝，出去了。
　　顾朝熙躺在那里，尴尬得想死。他脑子里嗡嗡的，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耽误对方做生意了，又想游戏行业不至于那么夸张什么一分钟几百万上下吧……要是给他造成了经济损失，自己要如何补偿……
　　想着想着，他脑中一片混沌，又睡了。
　　不久之后他感到手背一痛，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白大褂。他以为盛明绎把他送到了医院，仔细看还是自己家。
　　盛明绎正在往输液管上包暖宝宝。
　　顾朝熙终于明白，这家伙是直接叫了个医生上门给他打针。
　　哦，死有钱人。
　　医生也问了句：“怎么病的？”
　　顾朝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生看向盛明绎：“你昨晚在这里睡的？”
　　盛明绎点头。
　　医生露出了然的表情，低声问了句，“后面没事吧？”
　　顾朝熙一愣，什么后面？
　　盛明绎却很快反应过来，淡淡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朝熙：“？？？”
　　“那就好。”
　　医生提起药箱，盛明绎送他出去。
　　等盛明绎回来了，顾朝熙忍不住问：“什么后面？”
　　盛明绎面无表情地说：“他以为是我把你搞得发烧的。”
　　顾朝熙还是没懂，心想关他什么事？确实有一部分他的原因，但归根到底是自己作死，他是无辜的。
　　见他一脸茫然，盛明绎只得说：“他以为咱俩上床了。”
　　艹……
　　顾朝熙差点当场去世。
　　“我去煮点粥。”盛明绎说着离开了卧室。
　　回过头来再细品他上上句话，那个“搞”字就很精辟。
　　可是当时顾朝熙太年轻，没品过来。
　　草草草草（中日双语）。

16、16
　　
　　粥煮好后顾朝熙坚持不让喂，坚持自己吃。
　　他真的不希望剧情朝着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喂饭什么的，算了吧，又不是演电视剧。
　　好在盛明绎也没有勉强。
　　饭后顾朝熙还有两瓶药水要挂，他让盛明绎回去上班，盛明绎没理他。他知道盛明绎是个很负责的人，不会丢下病人不管，因此也没再劝了，只是跟他说：“你可以用我电脑办公。”
　　“不用。”盛明绎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用手机处理消息，“你睡吧。”
　　顾朝熙乖乖听话。他知道只有自己尽快好起来，才能结束这段尴尬时期。
　　还好三瓶药水下去，他很快退烧了。只要退烧，一切都好说。盛明绎给他做了晚饭，饭后问：“需不需要我留下照顾你？”
　　顾朝熙说：“不用了你去忙吧。”
　　盛明绎点点头：“那你自己保重。记得按时吃药。”
　　耽误了对方整整一天，顾朝熙非常不好意思，他小小声说：“谢谢你照顾我……”
　　“不客气。”盛明绎起身走人。
　　顾朝熙送他。
　　“外面冷，你别出来了。”盛明绎说，“有事与我联系。”
　　顾朝熙点点头：“路上小心。”
　　见对方光着脖子，他又让他等一下，然后拿了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盛明绎道谢后接了过去，往脖子上绕。
　　按理来说，顾朝熙应该礼节性地说一句：“有空可以常来家里看猫狗。”但他真的想结束这一切，不要再见了！因此忍着没说。
　　算了，就做一回没有礼貌的人吧。
　　破镜重圆什么的，太尴尬了！！不可能的！他就是死，也不会旧情复燃。
　　然而他不说，不代表盛明绎就不能来。
　　自那以后，盛明绎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是午休，有时候是下班后，有时是周末。每回上门必捎东西。吃的喝的用的，有的是给猫狗的，有的是给人的。工作日一般停留较短，休息日经常与他一起吃饭。
　　有时候饭后还跟他一起遛狗。
　　十次以后顾朝熙觉出不对劲了。
　　他问同事：“你们领养猫狗，原主人也这么频繁上门回访吗？”
　　同事表示并没有：“你那原主人……可能是借机上门看你吧？”
　　顾朝熙：“……”
　　是我太迟钝了，还是同事太敏感？？
　　在盛明绎第十一次上门时，他终于提出了意见：“要不您把它俩接回去吧……”
　　盛明绎微微皱眉：“这么快就没耐心了？”
　　顾朝熙：“我只是觉得您似乎非常不舍这两只……而它俩也都很喜欢你，我不能夺爱。”
　　“不，”盛明绎轻轻摇头，“我不过考验你的耐心和亲和力罢了，现在看来你还有待改进。”
　　顾朝熙想放狗咬他。
　　可是狗是他养的，肯定不咬他。
　　*
　　——既然你觉得我没有耐心，那这猫狗就给你送回去吧。
　　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顾朝熙估摸着盛明绎已经放假了，于是打电话，跟他说自己过年要出去旅游，问猫狗能不能放他那里。
　　他想好了，如果直接说退货，盛明绎应该不会答应。先给他送回去，再说自己不要了，盛明绎应该就没办法了。
　　至于之后盛明绎会不会再次把猫狗送走，他不得而知，也无力关注。
　　盛明绎没识破他的套路，直接答应了。
　　直到他应下，顾朝熙才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不好意思……我忘了问，你过年不回家吗？”
　　“不回。”盛明绎说，“我等下过去接它们。”
　　“不是，那什么……我刚刚没考虑周全，”顾朝熙说，“你要是回家过年的话，猫狗我留在家里，让同事上门帮我照看就行了。”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出去旅游，大过年的在家歇着不好吗？但话已出口，必须圆谎。
　　“真的不回。”盛明绎说，“之前告诉过你吧？跟家里闹掰了，好几年没回去了。”
　　“好吧。”
　　顾朝熙开始收拾东西。
　　当天下午，盛明绎开车过去接猫狗，他跟着送那两只回家。
　　天空灰蒙蒙的，正值春运，路上很堵，车子很久都没动一下。顾朝熙打破沉默，随口问：“你过年不回家，也不出去玩吗？”
　　盛明绎说：“没兴趣。”
　　顾朝熙露出讶异神色：“看不出你是这么无趣的人。”
　　盛明绎淡淡地说：“一个人过，干什么都没兴趣。”
　　他这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死了老婆的阴郁寡夫……顾朝熙从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以前这家伙可是很有趣的，经常把空闲时间安排得很好，时不时组织各种活动。
　　盛明绎放了音乐，是上回顾朝熙在他家睡觉时，楼上放的那首。
　　那个沧桑的女声又在唱着：“我们那么爱/却爱到了分开/只剩回忆还在继续残喘的交战……”
　　顾朝熙看了下，播放器上显示歌名叫做《如果没有离开》，歌手潘虹樾。
　　这首歌也太应景了。
　　顾朝熙忍不住看了盛明绎一眼，心想他是不是故意放给我听的？
　　想说明什么？又想暗示什么？
　　还是我想多了？？
　　到家后两人把猫狗搬回屋里，盛明绎临时接了个电话，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于是进了书房，让顾朝熙自便。
　　顾朝熙找出宠物杀菌喷雾剂在猫狗活动的地方喷了一些，又给猫狗分别准备了吃的喝的。
　　事情做完他就想走了，不然等下盛明绎肯定会留他吃晚饭。吃完对方又肯定会送他回去。把他送回去了盛明绎又要开车回来。如此麻烦，让人心累。
　　他正打算去书房门口打个招呼就走，门铃声却突然响起。
　　顾朝熙走向门口，从猫眼看到，外面竟然是盛明绎他爸！
　　妈呀！
　　这太可怕了！！！
　　顾朝熙瞬间慌了，下意识地想躲起来。
　　我这是要掉马了吗？？！
　　能有个地洞让我钻进去吗？！
　　他爸来干嘛？！
　　人家爸爸来看儿子啊！多么天经地义！！
　　啊啊啊！！
　　完了完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盛明绎从书房出来了，问了一句：“谁啊？”
　　顾朝熙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心一横，猛地把门一开！
　　风雪飘摇，门里门外，两个人看着对方，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17、17
　　
　　这一定是史上最恐怖的修罗场吧。
　　顾朝熙想。
　　他对着盛明绎他爸，盛长锋先生微微笑。除了微笑，他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而盛长锋盛先生，脸上肌肉微微抖动，明显骇得不轻。但他到底是一个见惯大场面的人，依然保持镇定，没有失态。
　　这人一年四季都是西装，今天在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虽已年过半百，看起来还是那么有气质。
　　顾朝熙甚至觉得，在自己和盛明绎分手后，他爸好像还年轻了几岁。
　　盛长锋嘴唇抿着，没有率先打破沉寂。
　　顾朝熙扭头看向盛明绎，他想观察他的反应，从而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失忆。
　　果然，盛明绎再看到他爸后露出讶异的神色，说明他明显不知道他爸会来，或者他没料到今天会这么修罗场。
　　“爸。”盛明绎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盛长锋笑着。
　　盛明绎看了顾朝熙一眼，面色从容地介绍：“这是顾朝熙，新认识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说：“你看他和我前男友是不是有点像。”
　　盛长锋：“……”
　　盛长锋看看顾朝熙，再看看自己儿子，他在数秒内想了很多很多，然后选择笑而不语。
　　顾朝熙也看了看盛明绎，再看向他爸，心里问：您儿子真的失忆了？
　　“都进来吧。”盛明绎转身去给他爸泡茶。
　　顾朝熙说了声“叔叔好”，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盛长锋也很有礼貌地冲他点头致意。
　　三人落座，盛明绎面色平静，另外两人各怀鬼胎。
　　赫尔墨斯过来冲盛长锋摇尾巴，盛长锋摸了摸它的头，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
　　“吃饭了吗？”盛明绎问他爸。
　　盛长锋摇摇头。
　　“你们坐会儿，我去做饭。”盛明绎起身，把修罗场留给另外两人。
　　顾朝熙原本不打算留下吃饭的，但现在他必须留下来了。
　　这修罗场太好玩了，他想盛长锋肯定很难受。一想到对方很难受，他心里就一阵愉悦。
　　他挪了位置，坐到他身边，拿起一个砂糖桔，笑着说：“叔叔，您吃点水果。”
　　“好，”盛长锋接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细细打量他，然后语气温和地问，“小顾是怎么认识我们家明绎的？”
　　顾朝熙从这句话判断，盛明绎应该是真的失忆了。
　　他如实回答两人相识经历。
　　盛长锋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果篮说：“你也吃。”
　　顾朝熙笑了笑：“我等下吃饭吧，明绎的厨艺很好，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他故意不称“盛总”，就为了给他爸添堵。
　　盛长锋也笑着说：“是的，我们明绎一直很会做饭。”
　　顾朝熙朝厨房看了一眼：“您坐会儿，我去给他帮忙。”
　　说完他直接去了厨房。
　　“我来帮你。”他走到盛明绎身边，冲他展露笑颜。
　　盛明绎看了眼客厅，出去给他爸开了电视又回来了。
　　顾朝熙站在洗水池旁边认真洗菜，还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想此刻盛长锋心里一定很不爽。
　　不爽就对了。
　　当初你们让我不爽，现在我也不能让你们太好受。
　　*
　　晚饭五菜一汤，盛明绎做的很快。
　　吃饭时一片和谐气氛。顾朝熙难得殷勤起来，不住给盛明绎夹菜，让他吃这个吃那个，盛明绎也都没有拒绝。
　　席间盛长锋漫不经心地问顾朝熙的住址。
　　顾朝熙照实说了。
　　“那我等下可以顺路送你，”盛长锋说，“我要去衡阳路那边见一个老朋友。”
　　顾朝熙笑着说：“那就麻烦叔叔了。”
　　他猜想根本不存在那个老朋友，盛长锋应该是想跟他单独谈话。
　　或者，只是为了阻止他留宿他儿子家中。
　　顾朝熙很想告诉他，我已经在你儿子家里睡过了。
　　但没有意义。
　　只是睡了他儿子的床，又不是睡了他儿子，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饭后天已经黑了，盛长锋跟儿子说：“不早了，我先送小顾回去。”
　　“大晚上的你要见什么朋友？人家可能已经休息了吧。”盛明绎说，“你明天再去。我送他回家。”
　　顾朝熙心里犯嘀咕，心想这家伙是想避免自己和他父亲单独相处吗？
　　“不，不，”盛长锋却是直接起身，“跟人约好了的，不能失信。”
　　他转头看顾朝熙：“走吧，小顾。”
　　顾朝熙不好赖着，只能向盛明绎道别。
　　等他坐上盛长锋的车，对方又问了一遍他的住址，然后开了导航。
　　路上一片死寂，只有志玲姐姐的导航语音偶尔响起。
　　两个人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都波澜壮阔。
　　顾朝熙看手机，盛明绎也没发什么消息。
　　他又想到，盛长锋今天可能是来接儿子回家的吧。毕竟盛明绎很久没回家了，做父亲的可能是亲自上门来请。
　　没想到竟然活见鬼，看到了他。
　　想想有点好笑，但顾朝熙只能憋着。
　　快到他家的时候，盛长锋才开口。
　　“开条件吧。”他说。
　　“您出条件吧。”顾朝熙回。
　　盛长锋：“一千万。”
　　顾朝熙笑了：“五年前一千万，五年后还是一千万，不涨点吗，叔叔？”
　　盛长锋：“三千万。”
　　顾朝熙从车内镜里看对方，表情很玩味：“叔叔，您是生意人，我说笔账给你听听，您儿子愿意花十亿包养我，您开三千万，您觉得我该选什么？”
　　盛长锋淡淡地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朝熙扭头看他，“您可以去问我老板，他也在场的。”
　　“我是说，你不可能收他十亿，更不可能接受包养。”盛长锋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笑意，“你不是这种人。”
　　顾朝熙微微歪着头，又眨眨眼：“这算是对我的夸奖吗？”
　　盛长锋点头：“你可以这样认为。”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顾朝熙微微耸肩，“以前的我或许不是这种人，现在的我可不一定。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可以活得随性和稀烂一点。正所谓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盛长锋停车，看着他，温和地说：“如果是这样最好了。有的人会变，有的人不会。我儿子不会喜欢一个不好的人。五千万，不能更多了。”
　　“五个亿，不能更少了。”顾朝熙开车门，“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您儿子有我的联系方式。”
　　他下了车，对盛长锋挥挥手：“开车小心，叔叔再见。”
　　然后帮忙关上车门。
　　车轮碾着雪花，盛长锋驱车离去。
　　*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想到今天的事顾朝熙还觉得好笑。
　　没多久盛明绎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到了没。他回答已经到了。
　　他本想问问他猫狗怎么办，但一想盛明绎未必会跟他爸回家，就算回家也肯定会妥善处理，因此就没多嘴问。
　　过年时顾朝熙和老板还有同事一起吃的团年饭，老板包了个酒店，晚上还有热闹的party。
　　大家喝了很多酒，还有不少人趁机表白。
　　顾朝熙一晚上被五个人表白，有男有女，他全都拒绝了。首先酒话不作数，其次他也是真的没感觉。
　　夜里十一点多，众人还在k歌，他则是提前离开。
　　坐在出租车上，司机向顾朝熙说新年快乐。
　　顾朝熙也笑着说：“新年快乐。”
　　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重要的人了，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也找不到可以打电话的对象。
　　下车前他例行对司机说了句“路上小心”，司机很感激，也让他当心。
　　顾朝熙帮他关好车门，一转身，看到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着个人，在抽烟。
　　走近一看，是盛明绎。
　　他很惊讶。
　　第二反应是要如何向对方解释自己没去旅游……
　　“盛……”
　　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盛明绎摁灭烟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把自己披的大衣取下来，给他披上。
　　不得不承认，顾朝熙被这个举动暖到了。
　　虽然很不应该，但那感受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突然又有些难过。
　　在他们分手前，盛明绎是不抽烟的。
　　“你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盛明绎说，“吃了一半”。
　　“一半？”
　　“我家里人全过来了，在我那里过年。”说到这里，盛明绎突然问，“你们年后什么时候开工？”
　　“没有硬性规定，一般是初十，但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顾朝熙打量着他，“你该不会又要找我麻烦吧？”
　　“麻烦？”盛明绎失笑，“在你心里我就只会找你麻烦？”
　　顾朝熙喝了酒，也懒得顾忌什么，直接点头，说：“是啊。”
　　“好吧。”盛明绎似乎有些落寞。
　　顾朝熙问：“那么，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呢？”
　　盛明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四处看了看，明显有些难以启齿。
　　顾朝熙静静地等。
　　“被催婚了，很烦。”盛明绎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用略有些随意的语气说，“给你五千万，陪我玩个游戏怎么样？扮演我对象，气气我家里那群人。”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顾朝熙微微蹙眉，脸上也带着点笑意，“你什么时候开工？”
　　“初七，怎么了？”
　　“被一群人追求，很烦，”顾朝熙也用略有些随意的语气说，“给你五毛，陪我玩个游戏怎么样？扮演我对象，帮我挡桃花。”
　　“OK，”盛明绎朝他伸手，“交易达成。”
　　顾朝熙回握他的手：“合作愉快。”

18、18
　　
　　顾朝熙将人带回家。
　　他打开一瓶红酒，斟了两杯。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并肩看外面的夜景。顾朝熙忍不住想，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
　　虽然说，现在外面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其实，以前他们这样站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为了看什么。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现在老想到以前呢？
　　电视里传来倒数声，在零点钟声响起刹那，外面烟花齐放，绚烂辉煌。
　　窗户玻璃被震得微微颤动，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他们酒杯相碰，各自嘴唇都动了动。虽然听不见，但也都知道对方说的是：“新年快乐。”
　　然后他们看着对方，一饮而尽。
　　顾朝熙拎起酒瓶，给双方满上。
　　烟花还在继续，盛明绎掏出手机，微微挑眉。
　　顾朝熙会意，靠近他，脑袋往他那边偏。
　　盛明绎抬起手，环过他的肩膀，将他圈在怀里。这已经算是很亲密的距离了，但那种疏离之感非常明显。
　　两人对着镜头微笑，身后是灿烂的烟火。“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留下了这看似美好的瞬间。
　　是的，看似。
　　盛明绎低头发朋友圈，顾朝熙毫不避讳地凑到他肩膀旁边，看到他的微信闪个不停。
　　他爸问：“跑哪里去了？”
　　盛明绎发了那张合照，配文：“新年快乐。”
　　然后去回他爸消息，说：“在男朋友家，不必担心，晚安。”
　　他把照片发给顾朝熙，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顾朝熙也同样发了条朋友圈，配了同样的文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分完了那瓶酒，顾朝熙喝醉了，迷迷糊糊中知道对方将他抱进了卧室，放进了被窝，后面他就失去了意识。
　　盛明绎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去了隔壁房间。
　　这天晚上顾朝熙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或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不能称之为“美梦”？
　　——他梦见他和盛明绎举办婚礼时的场景。
　　好几年前，他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那是冬天的夜，两人窝在床上，盛明绎从后面抱住他，将他圈在怀里。
　　他们经过一番讨论，决定以后要举办一个童话风的婚礼。像看到过的国外新闻那样，让亲朋好友扮成童话角色参加他们的婚宴，而他们自己自然是王子X王子的配对。
　　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他们会温柔亲吻。
　　只可惜这个很有爱的计划没能在现实中上演，而是在顾朝熙的梦里完成。
　　而且礼炮声响起后，散落下来的不是五颜六色的彩条，而是粉红色的人民币……童话风瞬间变成奢靡土豪风，真是有够恐怖的。
　　顾朝熙醒来后，将这个梦定性为噩梦。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突然有点迷糊。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想起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他和自己的前男友，居然在过年的夜里玩起了替身游戏，堂而皇之的在一起了。
　　——我竟然答应他了？？
　　——我为什么会答应他？
　　顾朝熙坐了起来，他拍拍自己脑袋，有轻微的宿醉的感觉。
　　喝多了，一定是因为喝多了。
　　不然他不会点头。
　　后悔了。
　　现在怎么办？
　　要是跟盛明绎说自己不干了，应该会被当做玩不起吧？玩不起就是心虚。他并不心虚。所以游戏得继续。继续就继续吧，反正现在他很无聊。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顾朝熙接受了现实，穿衣起床。
　　出了门，他发现某位总裁先生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见他出来，盛明绎对他说了一句“早上好”。
　　天气晴朗，这人坐在晨曦的暖光中，一扫阴霾，看着柔和了不少。
　　“早上好。”顾朝熙去洗漱，出来后坐到饭桌旁，跟他一起吃饭。
　　盛明绎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给我一块钱。”
　　“啊？”顾朝熙一愣，“你管我要压岁钱？我都还没找你要呢，老板。”
　　盛明绎说：“你先给我，我再给你。”
　　顾朝熙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盛明绎说：“给我纸币或者硬币。”
　　“没有纸币。”顾朝熙放下碗，去翻自己的储物盒，找了半天才摸出一枚硬币。
　　他远远抛过去，盛明绎稳稳接住，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推向他。
　　顾朝熙打开看了下，厚厚的一叠。
　　他没数就知道是多少钱，肯定是一万块。
　　盛明绎找他要了一块钱，扣掉后就是9999，非常好的数字。
　　“谢谢老板。”他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
　　饭后顾朝熙主动洗碗。
　　等他干完家务，瞧见盛明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问：“你不回家吗？”
　　盛明绎抬头看他：“这么快就赶我走？你该不会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那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会忘？”顾朝熙说，“我只是担心猫狗，你不回家喂它们吗？”
　　盛明绎抬头看他：“你跟我一起回去？”
　　顾朝熙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头：“走呗。”
　　谁怕谁啊真是。
　　他换了衣服，给盛明绎围上自己的围巾，然后跟着他出门。
　　本来他是很期待究极修罗场的，没想到等两人到了盛明绎那别墅，已经人去楼空，只剩猫狗独守空房。
　　盛家的人估计是回去走亲戚去了吧，他们家大业大，必须维护人际关系。
　　顾朝熙忍不住叹了口气。
　　盛明绎：“你很遗憾？”
　　“是的，”顾朝熙大方承认了，“我非常想知道当我出现在你的家人面前，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盛明绎眨眨眼：“大概是见鬼了的表情？”
　　“大过年的你咒我？”顾朝熙不高兴了。
　　“sorry……”盛明绎双手合十向他致歉，“你可以惩罚我。”
　　顾朝熙向他靠近，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一指赫尔墨斯的饭盆：“罚你吃两口狗粮吧。”
　　“呃……”盛明绎看了一眼狗盆，笑着说，“吃狗粮，可以。但你得跟我撒。”
　　顾朝熙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贫。”
　　盛家的人走之前给猫狗倒好了粮食和水，他俩回来后基本无所事事。
　　顾朝熙坐在沙发上撸猫，盛明绎则是转身上楼。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下来了。
　　装戒指的盒子。
　　他在顾朝熙身边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简洁风的银色素圈戒指。
　　盛明绎也不废话，直接取出来，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示意伸手。
　　顾朝熙知道他是做戏做全套的意思，但他却拿过戒指，凑近细细观察。
　　看了几眼后他问：“这有人戴过的吧？”
　　盛明绎坦然承认：“以前我和我初恋的。”
　　“不是我不尊重他，我能理解您怀旧的心情，但让我戴他戴过的戒指实在有点……”顾朝熙露出为难的神色，“大过年的，不太好吧。”
　　盛明绎：“这是让你试大小的。”
　　“好吧。”顾朝熙自己把戒指往手指上套，刚刚好。
　　非常非常合适，毕竟是他曾经戴过的。
　　盛明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麻烦把我先前定制的那对戒指送来一下……稍等——”
　　他扭头看着顾朝熙：“我之前定制的，本来打算求婚用的，他还没戴过，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重新再买一对也行。”
　　顾朝熙摇摇头：“没戴过就行。”
　　盛明绎微微颔首，又继续朝电话里说：“送来吧，谢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戒指被送货上门。
　　盛明绎给送货员发了红包，然后关上门，拿着戒指再次回到顾朝熙身边，这次是一对玫瑰金的，颜色非常好看，他直接把戒指递给对方，然后开始戴自己那枚。
　　交换戒指这么神圣的时刻，被搞得如此平淡，令顾朝熙觉得很无趣。大概因为本质是替身游戏吧。想当年两人还是真爱的时候，盛明绎可是认认真真准备了一番，带他玩了一天的游乐园，最后在花前月下，才掏出了戒指。给他戴上后还亲了亲他的手指，可虔诚了，现在就这么随便一递，未免太无聊。
　　等他戴好，顾朝熙朝他伸出手。
　　他十指葱白，骨节分明，很漂亮。
　　“虽然是替身，”顾朝熙弯起嘴角，故意逗他，“但您可以为我戴上吗？”
　　盛明绎便拉过他的手，帮他戴上。
　　戴好后顾朝熙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笑了起来：“真漂亮。这得多少钱啊，老板？”
　　盛明绎捏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转了转：“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弄丢了怎么办？”
　　“不用赔。”
　　“好的。”
　　顾朝熙抓过对方的手，开始拍照。盛明绎也没反抗，由着他折腾。
　　“你不是要去旅游吗？”过了一会儿盛明绎突然想起了这茬，又说，“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去。”
　　顾朝熙原本是不打算出门的，但这会儿突然来了兴致。
　　大概是因为身处替身游戏之中，心情跟着畅快起来了吧，但去哪里他却没有主意。他让盛明绎决定。
　　“去我家？”
　　盛明绎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你不是想经历修罗场吗？不如跟我回家一趟？”
　　“不会被打吧？”顾朝熙开玩笑问。
　　“再怎么样都不会打你的。”盛明绎说，“我父亲是一个有风度的人。”
　　顾朝熙点头：“那就走吧。”
　

19、19
　　
　　“要去多久？”顾朝熙问，“我需要回家拿衣服吗？”
　　“不用，”盛明绎说，“买。”
　　……真是简单粗暴呢。
　　顾朝熙也懒得麻烦，全听他安排就好了。两人将猫狗妥善安排好，然后坐飞机回盛明绎的老家A市。
　　下飞机后家里的司机来接，朝盛明绎喊了一声“少爷”。
　　顾朝熙有种进入豪门剧本的感觉，忍不住笑了一声。
　　司机看向他。
　　盛明绎抬手介绍身边的人：“少奶奶。”
　　司机顿时露出为难神色。
　　顾朝熙一贯善解人意，这次却不打算替他解围，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听到对方十分艰难地憋出一句“少奶奶”，他才心满意足地上他车。
　　路上盛明绎喊了一次“停车”，他下车拿了提前订好的礼品，和顾朝熙一起提去他家。毕竟他好几年没回来了，毕竟这次是带“对象”回来的，总得有所表示。
　　快到家时，盛明绎问：“紧张吗？”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顾朝熙感到好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来盛家。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根本没机会来。
　　车子开进一片绿色庄园，盛家豪宅出现在眼前。盛明绎的家人早收到了消息，全家列队等着少爷归来。
　　车停下后，盛明绎下车，顾朝熙坐在车里没动。
　　直到盛明绎走到他这边，帮他开车门，他才将慢悠悠地出来，并主动伸出手。
　　盛明绎像个伺候公主下车的骑士，礼貌地握住他的手。
　　这事两人事先也没商量过，但配合起来非常默契。
　　毕竟他们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气同一批人。
　　两人手牵手走上前，盛明绎带着温和的笑容：“爸，妈，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朝熙。”
　　顾朝熙与他同款微笑：“叔叔，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盛母笑呵呵地抱了抱儿子，又亲切地抱了抱顾朝熙，然后带着他们进屋。
　　顾朝熙确实没有挨打，还受到了他们全家上下的礼遇，说明盛明绎跟家里断绝关系还是起了作用的。
　　想来盛明绎他爸早早地打了招呼，所有人都装作初次知道他的样子。
　　顾朝熙感到好笑。
　　大家都在演戏，将盛明绎蒙在鼓里，实在太有趣了，和八点档狗血剧一样有意思。
　　正是晚饭时候，家里的厨师做了丰盛的晚餐。顾朝熙坐在盛明绎身边，表面保持微笑，心里却在想他们没在饭菜里投毒吧？
　　不会吧？不会吧？
　　盛明绎给他夹菜，他没敢动。
　　盛明绎：“？”
　　顾朝熙笑而不语，也给他夹了菜，示意你先吃。
　　盛明绎露出无奈的神色，当起了小白鼠。看到他吃了，顾朝熙才动筷子。
　　席间一切和谐，盛父盛母都很慈祥，只招呼他们吃东西，并没有问乱七八糟的问题。看着这父慈子孝全家和乐的场面，顾朝熙猜测当年盛明绎一定跟家里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冲突，导致他们现在不敢用强。
　　可是这样太没劲了。
　　他分明是为了经历修罗场才来的，现在似乎没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看了看盛明绎。
　　对方马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向他看来，眸中带着问询的意思。
　　顾朝熙看着他英俊的脸，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艹个低龄脑残黏人精人设，大着胆子当着他们的面亲一下他的脸，他爸得当场炸了吧。
　　但他到底是个理智的人，不敢这么玩儿。
　　他在桌上看了看，面前有一盘金黄酥脆的虾球，是他爱吃的。盛明绎向来不爱吃虾和蟹，应该是特地吩咐厨师为他准备的。他夹了一个虾球，送到他嘴边。
　　盛明绎微微一愣，但很快张开嘴，很自然地吃掉了这种他不喜欢的食物。
　　顾朝熙扭头看他爸的脸，果然看到尊敬的叔叔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尊敬的阿姨也欲言又止，估计是想告诉他，他们的儿子不爱吃虾，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了没说。
　　顾朝熙又去看饭桌，很遗憾没有炒猪心啥的，不能让他凑齐“虾仁猪心”。
　　不过他意外发现桌上有一盘爆炒猪肝。
　　太好了！
　　用这个代替也行吧。
　　他轻轻转动圆盘，将菜转到自己跟前，夹了一块猪肝，喂给盛明绎。
　　这个菜盛明绎也不喜欢吃，但还是吃了。
　　顾朝熙又看了他爸一眼，心想，亲爱的叔叔，我这招虾仁猪心您get到了吗？
　　盛父笑而不语。
　　顾朝熙脑子里冒出一句歌词：他不是真正的快乐，笑而不语只是他的保护色。
　　那就继续。
　　*
　　“明绎，我想吃麻球……”顾朝熙凑到盛明绎身边，小小声说。
　　他的声音很温柔，又故意装可怜，就像个找哥哥讨糖吃的小孩儿，非常惹人怜爱。
　　盛明绎马上去给他夹。
　　不等他把圆滚滚的麻球放进自己碗里，顾朝熙就张开嘴，示意要喂。
　　盛明绎对他露出宠溺的眼神，把麻球塞到他嘴里。
　　顾朝熙被自己这行为恶心得不行，但还是在吃到麻球后对身边的人露出灿烂又满足的笑容。他一向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因此将这武器运用得很好。
　　盛明绎也笑了，继而抬起手，帮他擦掉嘴边的芝麻。
　　一顿饭下来顾朝熙吃得心情愉悦，十分满足。
　　饭后盛父将盛明绎叫到书房，顾朝熙则是被盛母拉出去散步消食。
　　他本以为盛母要趁机跟他谈条件或者劝分什么的，没想到并未涉及这个话题，真的只是散步而已。
　　转念一想盛明绎难得回来一趟，二老大概是不想这么早就刺激他吧。
　　一个小时后盛明绎出来找他们，喊他们回去休息。他把大衣给妈妈披上，自己则是十分自然地牵起顾朝熙的手。
　　他的手又大又暖和，让人很有安全感，顾朝熙有点不适应，但也不好当着他妈的面甩开他，只能僵硬地被他一路牵回家。
　　进屋之后，顾朝熙低声问：“我睡哪里？”
　　盛明绎用他妈妈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当然是跟我睡啊，傻瓜。”
　　并且极为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吧。”顾朝熙应下了。但他并不担心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被领进了盛明绎的卧房，里面很宽敞，一张大床，一套沙发，还隔出了一片区域做休闲区。
　　盛明绎给他找了新的睡衣，他洗完后直接霸占了他的大床，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他突发奇想，好奇搜索“我去前男友过夜”会出现什么，结果也是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几个搜索结果的标题都写着“去前男友家过夜带上它！”
　　不用点进去就知道，肯定是让带套咯。
　　用不着，用不上。他关上网页，去玩别的。
　　等对方洗完，从浴室里出来，他头也不抬。
　　果然，盛明绎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床被褥，放到了沙发上，又出去了。
　　他端了一杯热牛奶，送到床边。
　　顾朝熙起来喝牛奶，不经意间看到盛明绎敞开的胸口，又马上低垂目光。
　　等他喝完，盛明绎把杯子送出去，又端了一杯热水给他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沙发那里躺下。
　　“我关灯啦？”顾朝熙喊。
　　盛明绎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各玩各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分别照亮他们的脸。
　　盛明绎说：“我不喜欢吃虾蟹和猪肝，下次别给我夹了。”
　　顾朝熙想笑，却只能憋着：“对不起，我知道了。”
　　盛明绎又说：“虾仁猪心？”
　　顾朝熙略显惊讶：“你懂了？”
　　“那么明显，我爸肯定也看出来了。”
　　“你心疼了？”
　　盛明绎语气平淡地说：“干得漂亮。”
　　顾朝熙笑起来：“谢谢夸奖。”
　　约莫过了十分钟，盛明绎又问：“牵手要加钱吗？”
　　顾朝熙漫不经心地说：“按理来说是要的。”
　　“按理来说？”盛明绎翻了个身，从沙发上看向对方，“你以前也接过这种活儿吧？”
　　“对啊。给女孩子当男朋友，或者给男孩子当女朋友，或者给男孩子当男朋友我都做过。”顾朝熙说，“很多人都会要求牵手吧。”
　　他稍微抬起头，看向盛明绎：“怎么？你很介意？”
　　“我看过你们公司的相关规定，”盛明绎说，“就我看到的，雇主是不可以对你们提出任何亲密接触的要求的。你们也不可以主动与客户亲近，否则会严惩。”
　　“那你还不经允许擅自牵我？”
　　“因为你我之间的交易并未通过你们平台。”盛明绎显得十分从容，“而且今天下车的时候，你已经主动朝我伸手了，所以我以为你是愿意配合我做出这种简单的互动的。”
　　顾朝熙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他漫不经心地问：“需要我叫两声吗？”
　　盛明绎说：“不用，谢谢。”
　　顾朝熙笑了起来：“不用加钱，免费的。前男友曾夸赞过我叫起来很好听。”
　　“警告你一次，”盛明绎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们只是伪装情侣，但请你不要在我床上提别的男人。”
　　顾朝熙：“……”
　　那是别的男人吗？那还不是你？？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哦。”

20、20
　　
　　顾朝熙在盛明绎家玩了两天，每天吃好喝好，被当做少奶奶伺候，日子滋润得不得了。
　　原本他们想一直待到正月初六。但初三上午盛父让盛明绎带他去隔壁省他们家新投资的度假中心玩。这一看就知道是逐客令。顾朝熙猜测应该是有亲戚要上门拜年，盛父担心亲戚看到他，会以为他们家已经接受了儿子搞基，所以得想办法把他们支开。
　　然而盛明绎却说：“不去。”
　　客随主便，顾朝熙不发言。
　　“带上你妈妈一起去，”盛父说，“你妈妈去年也是忙忙碌碌，没怎么休息。”
　　盛母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想去的期望。
　　这样一来，盛明绎就没法拒绝了。
　　他只好带着妈妈和老婆出发。
　　在出发后不久，盛母却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得回家，临走时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两人毫不意外。
　　盛明绎问：“你还想去吗？”
　　顾朝熙说：“我比较想回你家。”
　　“那走吧。”
　　“还是不了。”顾朝熙笑笑说，“来日方长，先不给你爸添堵了。去度假中心吧。我想见识一下。”
　　于是两人还是继续之前的路线，去了隔壁省。
　　那度假中心叫星之森。顾名思义建在森林里，可以看星星。他们是下午到的。有观光车来引导他们看风景，但盛明绎把司机打发走了，自己来开车。
　　他坐上驾驶位，对顾朝熙说：“上来。”
　　顾朝熙看着他，有些想笑：“你开这车？”
　　“有什么问题？”盛明绎穿着黑色大衣，像个韩剧欧巴，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认真地说，“不会翻车的，相信我。”
　　顾朝熙倒是不担心他的车技，只是觉得他一个开几百万豪车的总裁突然开起了观光车，画风怪怪的。
　　他坐上车，盛明绎载着他在山里穿行。这里空气十分清新，路两旁满是绿色，时不时能看到飞鸟掠过，间或有小桥流水，非常清雅。
　　山里也能看到来度假的其他客人，不算吵，也不至于太寂静。
　　“我想下去走走，拍点照片。”顾朝熙说。
　　盛明绎起身，从车座下掏出一个相机：“送你。”        
      顾朝熙接过来看了下，徕卡的，好像要十多万。
　　“和总裁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吗？”他拿着相机，对着盛明绎拍了一张，拍完看了下，总觉得他和观光车不搭。
　　“站过来点。”他挥挥手，示意对方远离观光车。
　　盛明绎听他指挥站到了护栏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镜头里，夕阳斜晖从他身后奔腾而来，他靠在护栏上，眼里带着淡淡笑意，看起来像在发光。
　　顾朝熙透过镜头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按下快门。
　　嗯，很上镜，很帅。
　　——这当然是因为相机好。
　　两人走走停停，顾朝熙在下面边走边拍，盛明绎则是龟速开车跟着他，偶尔也拿起手机拍一下他拍照的样子，令顾朝熙想到了一句话——
　　“你在拍风景，拍风景的人在拍你。”
　　嘶……
　　他突然感到后背发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别拍我了。”他说。
　　“你没拍我？”盛明绎拿着手机肆无忌惮地对着他，还故意把声音打开，咔咔连拍几张。
　　“我删掉……”顾朝熙感觉到自己脸好像红了，也不知道在红什么，心里怒骂自己，红个屁啊！
　　他坐上车，不想再拍了。
　　盛明绎却调了前置摄像头，对着他说：“交作业。”
　　顾朝熙知道他是要拍合照发朋友圈给他爸看，他理应配合，但他从镜头里看到自己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十分窘迫，于是说：“等会儿吧……我歇会儿。”
　　盛明绎没有勉强，递给他一瓶水，然后继续开车。
　　开着开着，他笑了。
　　顾朝熙扭头看他：“笑什么？”
　　盛明绎轻轻摇头：“没什么。”
　　这下顾朝熙更不好意思了。他知道盛明绎肯定是在笑他脸红，他也知道盛明绎肯定猜到了他为什么会脸红。
　　哎呀妈呀，当初干嘛想不开要和前男友玩这个什么替身游戏啊！太尴尬了！！
　　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偶尔稍加刺激就会点燃某些情绪，这令他十分难为情。
　　更烦的是，盛明绎失忆了，与他相处时显得十分自如，但是他没失忆啊！所以各种别扭。
　　他开始自闭了。
　　还好在他自闭时，盛明绎也没再多嘴逗他，而是专注开车。
     不久天快黑了，顾朝熙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迷路了？”
　　盛明绎强装镇定：“没有。怎么可能？”
　　顾朝熙十分无语：“你都第三次经过这个地方了，你没发现吗，总裁？”
　　*
　　盛明绎抿着嘴不说话。
　　顾朝熙揶揄道：“你路痴吧。”
　　盛明绎拿出手机看地图。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根本不认得路，先前是跟着路边的指示牌走的，没想到高估了自己。
　　后来他跟着导航也能走偏。
　　顾朝熙看不下去了，跟他换了位置，开车把他带到了山顶的别墅。
　　别墅被梅花环绕，周围有不少水池，树影倒映在水面上，美得不可胜收。这栋楼一共两层，一楼四面都是落地窗，站在里面恍若置身梅林之中，视觉效果实在太好了。室内素白典雅，墙上挂着些名画，还有一架白色钢琴。
　　顾朝熙随手按了几下琴键，叮咚叮咚，十分悦耳。
　　那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两人上楼梯去天台，那楼梯是玻璃的，看起来有点可怕，实际上非常稳当。
　　天台上面观景位置极佳，可以看尽山下风光。这个度假中心非常大，他们一下午也没逛多少地方。现在山里已经亮起了不少灯，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顾朝熙一边拍照一边说：“这些，都是你爸为你打下的江山。”
　　盛明绎看着远方的山影，双手握着护栏：“并不想回家继承皇位，谢谢。”
　　天边乌云滚滚，山顶风很大，吹得两人头发飞扬。
　　顾朝熙问：“如果他妥协了呢？同意你跟男人在一起。”
　　“我也不会要。”一片雪花落在鼻尖，盛明绎说，“下雪了，进去吧。”
　　顾朝熙：“你先进去吧，我想拍点夜景。”
　　“好。”
　　盛明绎说完就走了。
　　他真的走了。
　　顾朝熙看了看天台的门，心想，这家伙真的把我独自丢在这儿，太不体贴了……虽然是我自己让他走的，但是……好吧，我自己玩儿。
　　半小时后，盛明绎没来找他。
　　他便继续在楼上拍雪。
　　又过了半小时，对方还是没来。
　　顾朝熙心底开始冒出低气压。
　　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忍不住想，天都黑了，总裁大人不叫我吃饭吗？
　　又过了十分钟，盛明绎终于给他打电话了：“饭好了，先下来吃饭吧。”
　　顾朝熙于是带着一身低气压走向天台上的那扇门。
　　他刚把门打开，别墅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什么情况？停电了吗？”他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钢琴声响起。
　　是生日歌。
　　顾朝熙一下子愣住了。
　　紧接着，一团烛光在黑暗中亮起，盛明绎坐在钢琴前，被暖色的烛光笼罩，面颊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继续弹奏。
　　“Surprise！”黑暗中有个可爱的女声喊了一句，紧接着，数团光亮起，照亮一张张妆容夸张的脸。
　　顾朝熙万万没想到，盛明绎竟然让这么多员工扮成童话人物给他过生日！
　　白雪公主、小矮人、小红帽、蓝精灵、花仙子、冰雪女王、骑士……各种可爱的角色站在大厅，手捧小桔灯看着他，大家齐声喊：“Happy birthday~”
　　顾朝熙实名心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扶着扶手往下走，刚踩到玻璃楼梯，脚下的玻璃里突然出现了花朵盛开的特效！一楼四面落地窗也出现了城堡和森林的特效。
　　好吧，没想到这里的玻璃是这样玩的。
　　随着他逐步往下走，脚下不断有繁华绽放，看起来就像是在走花路。在此过程中，下面的人伴着盛明绎的弹奏，齐声为他唱《生日歌》。
　　等到他到了大厅，歌声停止。他这才发现，大厅摆满了小花盆，只留出了几条道路。所有人都置身花海中，捧着小桔灯，实在太浪漫了。
　　盛明绎手捧着蛋糕从众人身后走出，对他说：“生日快乐。”
　　虽然是前男友，虽然有很多不愉快的往事，但顾朝熙不得不承认他被打动了。
　　这该死的男人！
　　他眸光闪动：“你怎么知道……”
　　盛明绎说：“贵公司APP上，你的个人资料里不是写了吗？许愿吧。”
　　顾朝熙看着蛋糕，突然局促起来：“我不知道许什么愿……我好像没有什么愿望……”
　　“我帮你许？”
　　“行吧……”
　　盛明绎把蛋糕递给他，让他拿着，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不久之后他睁开眼，又把蛋糕拿了回去，说：“好了。你来吹。”
　　顾朝熙好奇地问：“你帮我许了什么愿？”
　　盛明绎说：“说了就不灵了。”
　　顾朝熙只好先吹蜡烛，然后给大家分蛋糕。
　　在吃蛋糕的时候，外面烟花绽放，倒映在水面上，实在是太太太美了！
　　这是为他而绽放的烟花。
　　真好啊。
　　放完烟花，大家去餐厅吃饭。餐桌上是各种可爱的糕点，他们坐在落地窗边吃火锅，窗外白雪纷飞，窗里热气蒸腾，玻璃上很快变得一片白茫茫。趁着食材还没熟，顾朝熙在玻璃上随手画了个爱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爱心。
　　大概人类都是这样吧。
　　爱心或者笑脸，似乎是大多是人第一时间会想画的。
　　画完他意识到不对，又想擦掉。但是擦掉未免显得心虚，他便不敢擦了，转而冲盛明绎微微挑眉，语调上扬“嗯？”了一声。
　　盛明绎没看明白：“怎么？”
　　“你也画一个啊，”顾朝熙说，“交作业，发给你爸，让他看到我们是如此恩爱。”
　　“好吧。”盛明绎于是在他画的爱心旁边也画了一个。
　　紧挨着的。
　　顾朝熙在他画完后又抬手补了一支箭，让那支箭穿过两个爱心，就变成了一箭穿心，然后拿起手机拍照，拍完发给对方。
　　于是这个小小的风波就这么完美地化解了。盛明绎完全不会知道他刚才想了什么。很好。
　　这么多人给自己过生日，顾朝熙很开心，他主动要了酒，挨个敬大家，对他们表示感谢——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盛明绎的安排。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他不可避免地喝醉了，但心里是非常高兴的，也还有一定的意识。
　　所有人笑着对他说祝福语，然后挥挥手道别。一个个童话人物走入风雪中，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顾朝熙有种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但内心的满足感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酒足饭饱，该睡觉了。
　　卧室在二楼。盛明绎接了个电话，顾朝熙先去洗漱爬床，没多久那家伙穿着浴袍进来了。
　　顾朝熙瞬间坐了起来：“你干嘛？”
　　“睡觉。”盛明绎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没有别的房间了吗？！”顾朝熙紧张地说，“明明有别的卧室！我看到了的！”
　　“有，”盛明绎脱鞋，上床，“分房睡，我爸知道了怎么看？这里到处都是他的耳目。”
　　“哦……”顾朝熙抓着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在害怕什么？”盛明绎直接躺下，一手枕在脑袋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能对你一个替身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还是……”
　　他抬手，勾住他下巴：“你心虚了吗，顾先生？”
　　“我没有！”顾朝熙打开他的手，猛地转身躺下，背对着他，闷声说，“谁心虚谁是小狗……”


21、21
　　
　　同床共枕。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但顾朝熙还是很快就睡着了——因为他喝多了。
　　闭眼前他明明睡在床沿，睡着后他却翻来翻去，滚去滚来，很快滚到了盛明绎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挨着他的肩膀，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盛明绎看着他的脸，沉默片刻，然后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给他掖好被角，往旁边挪了点。
　　顾朝熙又往另一边滚去。
　　盛明绎拉住他的手臂，谨防他掉下床。
　　顾朝熙不滚了，安静地在旁边睡了会儿。盛明绎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十分钟后，忍不住抬起手，悬在他头上，却又在犹豫了数秒，把手缩了回去。
　　外面狂风大作，树叶和雪花争相拍打窗户，顾朝熙却睡得四平八稳。
　　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出淡淡的酒气。
　　很醉人。
　　盛明绎又盯着他看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了困意，正要伸手去关灯，顾朝熙却又开始动了，他赶紧去拿手机。
　　这回顾朝熙不抱他手臂了，直接往他怀里钻。
　　“哎——”
　　盛明绎猝不及防。
　　对方像个小孩似地缩在他怀里，四肢紧紧地抱住他，发烫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蹭开了他本就松垮的睡袍，直接蹭在了他胸膛。
　　灼热的鼻息喷在胸口，盛明绎一个激灵，瞬间瞬身僵硬。
　　很痒。
　　他想把人推开，但顾朝熙却抱得更紧。
　　醉酒的人较起劲来也是有几分力气的，跟个八爪鱼似的，十分缠人。
　　盛明绎推没把人推开，反倒自己出了汗，而且顾朝熙动来动去，令他十分尴尬。
　　他屈起一腿，呼了口热气，抬手擦擦自己额头的汗，心里有点窝火。
　　是的，确实有点恼火，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把他当做了谁。
　　还是……
　　“明绎……”
　　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盛明绎微微一愣。
　　“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他怀疑自己没听清。
　　但其实是听清了的，只不过是心理上以为自己没听清，想再次确认罢了。
　　可顾朝熙再没有喊出他的名字，只是鼻子里哼了两声，然后便埋在他胸口继续睡了。
　　盛明绎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叫做懊恼的情绪，他突然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听到对方在喊什么了。
　　是叫了我的名字吗？
　　还是我听错了？
　　可惜这些问题再也得不到答案。
　　算了。
　　睡吧。
　　他想扭身关灯，顾朝熙却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盛明绎比他高大，本可以挣脱他，却好像被他灼热的呼吸卸去了所有的力气，实在无法扒开他的手脚，倾身去关掉那近在咫尺的台灯。
　　算了。
　　不关了。
　　又不是出不起这点电费。
　　总裁有得是钱。
　　他放弃挣扎，拉起被子，盖住对方的肩膀，准备睡了，却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就在他犹豫之时，又听顾朝熙含糊不清地说：“抱抱……”
　　盛明绎脑子宕机了。
　　他让我抱他？
　　我……我要抱他吗？？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
　　次日一早，顾朝熙睁开眼，赫然发现他被人圈在怀里，他的脸还紧紧地贴在对方胸口！
　　“你干嘛！”他瞬间惊醒，猛地把人一推。
　　盛明绎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弄醒，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干嘛？”
　　“你干嘛？”顾朝熙拔高了声调，气愤极了，“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盛明绎沉着脸，从床头柜上拿来自己的手机，随意点了两下，然后丢给他。
　　顾朝熙歪着头，看到视频里完整地录下来自己朝对方滚去，并抱住他的全过程。
　　——我睡着后竟然干了这种事？！
　　他马上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隔着被子拍了盛明绎两下。
　　“你竟然拍这种东西！你有病啊！”
　　盛明绎打着哈欠：“不拍等着被你诬陷吗？”
　　他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对方：“顾先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朝熙无fu*k可说，立刻伸手去拿他手机，把视频删掉了。
　　删完他弯起嘴角，当做无事发生。
　　盛明绎揉了揉眼睛，神情慵懒：“我云存档了。”
　　顾朝熙：“……”
　　顾朝熙彻底无语了：“你认真的吗？你们做总裁的都这么无聊吗？”
　　盛明绎面色缓和，脸上带了点笑意：“这不叫无聊，这叫有备无患。”
　　顾朝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脸烦躁。“很稀罕吗？我这顶多算投怀送抱吧，又不是什么劲爆的内容，你赶紧删了。”
　　“道歉。”盛明绎优哉游哉，看着十分欠揍。
　　“对不起，我错了。”顾朝熙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我不该朝您怀里钻，不该缠着您，抱歉抱歉。”
　　盛明绎摇头：“不是这个。”
　　事不过一，不奉陪了。
　　顾朝熙重新倒在了床上，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要跟我一起睡的，怪不得我。有本事你把视频发出去好了。”
　　他拉起被子，盖在身上，也打了个哈欠。
　　冬天的早上总是让人格外眷恋被窝，反正没事，他不太想起床。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身体隔着一点距离，双双躺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表情都很坦荡。
　　都是男人，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吧。
　　又不会怀孕。
　　前一晚他们睡前也没拉窗帘，此刻可以看到窗外大雪飞扬，景致极美。
　　躺了半个小时后，顾朝熙又躺不住了。
　　“我想出去拍照。”
　　“冷。”盛明绎说，“老实在家待着。”
　　“你是老年人吗？”顾朝熙坐起来，用力拉他手臂，“起来，跟我一起去。”
　　盛明绎躺在那里不动，他挺沉的，顾朝熙只好先起床，绕到他那边，再去拽他。
　　然后就把人拽到了地上。
　　盛明绎忍不住笑了，顾朝熙也累得倒在了他旁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居然跟一个总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在干什么呢？
　　他正想道歉，盛明绎却已经爬了起来，走到衣柜前去换衣服，换好后边扣扣子边往门口走。
　　“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点穿吧，穿厚点。”
　　说完他关上了门。
　　顾朝熙到衣柜前看了看，全是新衣服，像是私人订制的。他随手拿了一件试了试，很合身。
　　穿戴整齐后他下楼，饭已经好了，两个人简单吃了早饭就出门看雪。
　　整个度假中心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山里积了不少雪，一下子变得十分寂静。
　　安全起见两人没开车，顾朝熙拿着相机拍拍这，拍拍那，盛明绎则是两手插兜默默跟在身后，偶尔提醒他当心脚下，或者让他注意头上的树枝。
　　顾朝熙明显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那目光不灼热，甚至可以说是很温柔。但……温柔有时候也是很有力度的啊，能让人焦灼，能把人融化，能使人心烦。
　　他现在大概处于焦灼和心烦之间。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盛明绎对他有几分意思。
　　但这算什么？这么快就对替身动情了？未免太花心了吧。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在盛明绎的记忆里，过去的他已经死了。他也不能指望对方为他单身一辈子，而且两个人本来就分手了啊！不管盛明绎爱上了新的他，还是别的人，他都没有立场指责什么。
　　——虽然道理他都懂，但他依然很不爽。
　　他正气着，却发现自己好像在醋自己……
　　这尼玛……真有意思！
　　*
　　“不玩了。”
　　顾朝熙突然转身，朝山下走去。
　　“怎么了？”盛明绎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有些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了？”
　　“没有。”顾朝熙甩开他，局促地说，“我想回家，我想……想回去看看猫狗。”
　　“回。”盛明绎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然后朝着山下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朝熙走了两步，盛明绎也跟了两步。
　　顾朝熙突然想到对方一年到头那么忙，也没怎么休息，现在就要陪自己回去，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停了下来，看了对方一眼，想让他留下，但凭他对盛明绎的了解，这家伙一定会跟着他一起走。
　　于是那话就不必说出口了。
　　盛明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马上恰到好处地为他解围：“回吧。回去看看猫狗。我有点不放心。”
　　“嗯，”顾朝熙马上顺着台阶下，“那走吧……回去给它们吃点好的。”
　　两人在下午回到了潼市，盛明绎的别墅。
　　猫狗都在家里，先前是托人上门喂养的，见他们回来，对他们表示热情欢迎。
　　顾朝熙分别摸了摸猫狗，只待了半小时就借故离开了。
　　他没让送。
　　两天后，盛明绎开始上班，顾朝熙也提前开工。
　　他转岗了，不用再做陪玩，升级为领导，成了一群人的老大。
　　管理一个部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刚上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玩什么伪装情侣的游戏。但盛明绎却还记得这一茬，有空就开车到他公司楼下等他，接他下班。
　　倒也挺好。
　　全公司都以为他谈恋爱了，再也没什么人跟他表白，给他添乱。
　　周末盛明绎约他参加一个酒会。顾朝熙本来累了一星期，懒得去。又想到自己毕竟收了人家五千万，还是得有点合作精神的，于是强撑起疲惫的身体，换上了盛明绎派人送来的高定西装，准时赴约。
　　酒会上人人带着伴儿，男的女的都有。
　　顾朝熙跟在盛明绎身边，端着酒杯，笑得优雅，本色扮演一个落落大方的完美情人。
　　——直到他看到了高中时候的校友。
　　——那也是盛明绎的校友。
　　要掉马了？！
　　顾朝熙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盛明绎这货，竟主动跟人打招呼！
　　——“嗨。王竹。好久不见。”
　　顾朝熙两眼一黑。
　　完了完了。


22、22（已修）
　　
　　“你好，”顾朝熙主动朝那叫做王竹的男人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王同学一脸懵逼：“你……”
　　顾朝熙笑着做自我介绍：“我是盛总的替身情人。”
　　盛明绎点头：“没错，是这样。”
　　王同学：“？？？”
　　王同学看看盛明绎，再看看顾朝熙，怀疑他们喝醉了，又怀疑是自己喝醉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两人高中时候应该谈过。只是他们和学生时代的形象气质都差别很大，他也怀疑是自己认错人了，这个真的是顾朝熙吗？或者顾朝熙的弟弟？
　　难道盛明绎真的找了个替身？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等王同学反应过来，盛明绎就被人簇拥起来，不少人围着他与他攀谈，顾朝熙则极为镇定地站在他身旁，还是那么地从容大方。
　　王同学被挡在了人群之后，又看了他们两眼后，决定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等他洗好脸出来，想去找那小两口求证，然而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在一分钟前，盛明绎公司打来电话，有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他便带着顾朝熙一同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朝熙还有些后怕，心想要是被拆穿了该怎么办，自己给自己当替身……这都在干嘛？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是盛明绎的助理来接的。助理把老板送到公司，又送顾朝熙回去。
　　顾朝熙一到家就开始补觉，他衣服都没脱，睡得昏天暗地，梦里自己花式掉马，非常可怕。但他被魇住了，死活醒不过来。
　　晚上八点，盛明绎一个电话把他吵醒。
　　顾朝熙接通电话，还有点起床气，不耐烦地问：“干嘛？”
　　“开门。”盛明绎说。
　　“你来我家了？”顾朝熙一愣，随后坐了起来，拖着没睡醒的灵魂去开门。
　　盛明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吃了吗？”
　　“你来我家干嘛？”顾朝熙答非所问。
　　盛明绎看看他：“你是真傻还是睡傻了？”
　　“好吧。”看到他提的菜，想到自己还没吃饭，顾朝熙允许他进来给自己做饭。
　　他打着哈欠，把人让进来，然后关门。
　　盛明绎轻车熟路去穿围裙，开始做饭。
　　顾朝熙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活，中途进去帮忙打下手，但还没帮上什么忙，便有同事给他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在厨房里接听。
　　那是位男同事，算是他的下属，先是跟他请教工作的事情，又聊到生活，然后与他谈人生谈理想，东扯西拉聊了四十多分钟。
　　在他接电话的过程中，盛明绎饭都做完了，准备了三菜一汤，拿好了碗筷，示意他赶紧结束吃饭。
　　顾朝熙坐在饭桌旁，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同事说得正起劲，他不好意思浇灭对方的热情，只能继续听着，并适当地进行鼓励。
　　盛明绎往他手里塞了筷子，又往他碗里夹了个鸡翅。
　　顾朝熙咬了一口鸡翅，味道非常好。但他担心失礼，不敢边吃边说话，只能用筷子夹着那块鸡翅继续与同事聊。
　　三分钟后。
　　盛明绎低声提醒：“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朝熙点点头，趁着同事说话的时仓促吃了两口，刚咽下去又赶紧回答别人的问题。
　　又五分钟后。
　　盛明绎用正常音量提醒：“先吃饭吧。”
　　顾朝熙马上拿起勺子往自己饭里浇了点汤。
　　再十分钟过去，鸡翅凉了，盛明绎饭也吃完了……
　　顾朝熙的电话还没聊完。
　　本次通话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盛明绎深吸一口气，伸手抢走了他的手机，礼貌又克制地冲电话里说：“你好，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聊吧。拜拜，晚安，再见。”
　　他带着笑意说完了最后三个词，然后把顾朝熙的手机重重地扣在桌上，用手压着。
　　“你干嘛？”顾朝熙怔怔地看着他，“这样不好吧？”
　　“确实。”盛明绎认真而严肃地说，“我也觉得在别人吃饭时间跟人家聊个不停非常不好。”
　　“哎，”顾朝熙帮同事辩解，“他不知道我在吃饭。”
　　“我想我炒菜时候的声音他是可以听到的，除非你的同事耳朵不好。”盛明绎微微笑，“不过如果他失聪，我想也不至于跟你聊这么久，聊得这么起劲，您觉得呢？”
　　都用上敬语了……
　　顾朝熙心道不妙，看起来是生气了。
　　盛明绎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去喝水。
　　顾朝熙不安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想想也能理解，人家下了班特地来给他做饭，结果他却一直在跟人讲电话……对方会不爽也很正常。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先吃饭吧！
　　多吃几碗他应该就会消气吧！
　　想出这个绝妙的弥补方法后，顾朝熙开始敞开肚皮大吃特吃。那三菜一汤盛明绎根本没吃多少，还剩很多。他火速解决了一碗，又添了饭。
　　在此期间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却不知道盛明绎在做什么，也不敢回头看。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顾朝熙有些疑惑。
　　这家伙要在我这里睡？
　　还是只是洗个澡？
　　他怀疑是后面一种，盛明绎做了饭，身上有油烟味儿，所以想洗澡，这很合理。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对方洗完，直接进了他的次卧。
　　顾朝熙放下碗跟了过去。
　　“你要在我这里过夜？”
　　“有问题吗？”盛明绎已经坐到床上去了，他没带睡衣，只用一条浴巾围着下半身。
　　顾朝熙走到床前：“有问题。”
　　“我们现在在伪装情侣，情侣都是会一起过夜的，谢谢。”盛明绎说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又把浴巾揪出来扔在一边，然后背对着他，睡了。
　　顾朝熙完全拿他没办法。
　　伪装情侣确实要伪装到位，但是……但是……
　　他也“但是”不出什么，只是看着前男友这么长一条躺在自己家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吃醋了？”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背，饶有兴致地问。
　　盛明绎坦诚地回答：“是的。”
　　他太坦诚了，以至于顾朝熙感觉到，他好像有点喜欢自己。
　　倒也不是才感觉到，在此之前，他无次数从对方温柔的眼神中感受过爱意，只是现在更明显了。
　　他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你干嘛说出来啊？”
　　盛明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你自己要问的。”
　　房间里没开灯，但借着客厅的光可以让他们看到彼此的脸。
　　顾朝熙开始蛮不讲理：“我问了你可以不说啊。”
　　盛明绎：“嗯……你不想我回答可以不问。”
　　“你有什么好醋的？”顾朝熙忍不住说，“你谁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咱们只是伪装情侣吧？我就算跟别人上床你也管不着。”
　　“就当我没问，你睡吧。”他起身要走，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干嘛？”顾朝熙甩了甩手。
　　盛明绎手下滑，改为抓住他的手。
　　“我们谈谈。”
　　顾朝熙看着他的手：“一定要这样谈吗？”
　　盛明绎点头：“一定要这样谈。”
　　“好吧，”顾朝熙往他身边坐了点，“那谈吧。”
　　盛明绎看着他，似乎在纠结什么，又好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是静静地拉着他的手。
　　顾朝熙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在不断发热，慢慢地还出了汗。
　　是天气太热，还是他太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在漫长的等待中，顾朝熙突然脑洞大开，怀疑对方要表白了！！
　　他瞬间陷入焦虑之中。
　　他很怕盛明绎给他来一句：“我们结束游戏，正式开始谈恋爱吧。”
　　如果对方真的表白，他该怎么办？要拒绝吗？
　　不，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难不成还要答应他吗？肯定要拒绝啊！
　　不，要不要先答应他，假装跟他好一阵，跟他彻底依赖自己了，再把他甩了，报仇雪恨？
　　不，这也太幼稚了！
　　不，这不幼稚！这是成年人的战争！
　　……
　　顾朝熙纠结起来，总觉得自己不该答应对方的表白，都分手了，怎么可能再在一起呢？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但他又觉得得抓紧机会打击报复，不能放过盛明绎。
　　真的是非常非常苦恼……他又想起多年前，盛明绎跟他表白时的情景。
　　那是情人节吧，刚好是周五，下午学校放假，学生们都回家了。盛明绎先给他发消息问要不要给他补课，他则是礼貌地问：“你不用陪女朋友吗？”
　　盛明绎回：“没有女朋友。”
　　顾朝熙心里马上亮了起来。
　　是的，就是“亮”的感觉。
　　“那就补课吧，谢谢学长。”他赶紧出去买了点零食饮料什么的，带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那个树洞。
　　不久之后盛明绎来了，像往常那样给他补课，但明显心不在焉，讲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还不住看他。
　　顾朝熙觉出不对劲，他从学长的眼神看出异样的东西。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盛明绎要跟他表白。
　　他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凝重，不安，和深沉，就像眼下一样。
　　后来盛明绎果然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又捧着先前藏在树林里的玫瑰花回来朝他表白，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他们拥抱，然后盛明绎珍而重之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他踮起脚回亲对方的脸颊，然后他们正式开始谈恋爱。
　　回到当下，顾朝熙感觉此时的盛明绎比那次更凝重。
　　他也跟着更加焦虑。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盛明绎松开了他的手。
　　“算了。”
　　那一刻，顾朝熙莫名很失落。
　　手上的温度散去，他的心也跟着凉了。
　　意识到自己在失落后，他又非常懊恼。
　　他不该期待，不该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还能为什么？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是他不想承认。
　　“有病？”他故作镇定地骂了盛明绎一句，然后起身离开，出去继续吃饭。
　　但却吃不下了。
　　这一晚他辗转难眠，一直在唾弃自己，顺便唾弃盛明绎。
　　他敢肯定盛明绎那会儿一定是想表白的！
　　只是最后忍住了。
　　估计是担心对不起前男友吧，算他还有几分良心。
　　快天亮时顾朝熙才睡着，两个小时后他又醒了，然后开始做早饭。
　　盛明绎醒来后恢复如常，好像前一晚无事发生。
　　饭后他对顾朝熙说：“你收拾一下吧。”
　　顾朝熙很是茫然：“收拾什么？”
　　“同居。”盛明绎极为平静地说，“搬去我那里住。”
　　顾朝熙瞪大了双眼：“你想屁吃？”
　　同时心里想：这算表白吗？不算吧？
　　“只是让你过去住，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盛明绎突然凑近他，盯着他的脸，不怀好意地问，“你这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担心什么呢？”
　　顾朝熙被看得满脸通红，马上把他往门外推：“赶紧去上班吧你！”
　　他把人推出去，然后火速关上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整天都在担心什么！
　　反正同居使不得！
　　十分钟后，他估摸着盛明绎已经走远了，于是也准备去上班了。结果门一开，却见盛明绎竟然等在他门旁边。
　　真是活见鬼！
　　顾朝熙吓得叫了一声。
　　“你有事吗？！”
　　“有啊，”盛明绎靠在墙上，用很轻松的口吻说，“你还没答应我呢。”
　　“想都别想！”顾朝熙锁上门，去按电梯。
　　盛明绎也进了电梯。
　　两个人并肩站着，电梯门合上了。
　　谁也没有说话。
　　顾朝熙站在那里没动，过了一会儿，盛明绎看了他一眼。
　　顾朝熙：“？”
　　“可以劳驾按一下电梯层数吗？”盛明绎温声说。
　　顾朝熙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按下一楼。
　　想到盛明绎一直在欣赏自己发呆的样子，他顿时极为窘迫。
　　这个人好烦啊！！
　　*
　　这天上班时，顾朝熙一直心不在焉。一会儿想到当年的美好时光，一会儿想到昨晚的思想斗争，还忍不住展望未来什么的。
　　现在情况开始不对劲了，他不对劲，盛明绎也不对劲，而且两个人肯定都看出对方不对劲，这样下去的话……
　　情况不妙。
　　多重意义的不妙。
　　要不结束吧。把钱退给他，不跟他玩儿了，反正那钱他一分也没动。
　　可是转念一想，拿了钱就代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退钱的话会不会让盛明绎以为他动了真感情？
　　不好不好，不能退。
　　顾朝熙纠结了一天，一直没能做出决定。
　　下班后部门聚餐，他请客，带同事们去了市里最好的烧烤店，却在上厕所时遇到了王竹。
　　王竹见到他尤为惊喜，又叨叨上回一转眼就找不到他们人了，然后问：“盛明绎呢？”
　　顾朝熙十分尴尬：“咱们尿完出去说好吗？”
　　“好的好的。”王竹火速尿完，然后等他一起出去。
　　两人在外面的小方桌坐下，随便要了点吃的。顾朝熙告诉老同学，盛明绎在上班。
　　王竹说：“你俩什么情况？”
　　顾朝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你看到的那种情况。”
　　“他失忆了是吧。”王竹说，“是上回车祸导致的？”
　　顾朝熙点点头：“应该吧。”
　　王竹往土豆片上刷油：“说起来他失忆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啊？”顾朝熙有些茫然，“你在车上？”
　　“不不不，是因为我不在车上。”王竹神色凝重起来，“那天本来是同学聚会，他生病了，不太舒服，但还是坚持跟我们在一起。后来不是听说你家出事了吗，他就想去找你，我本来打算陪他的，但临时接了个电话有点事，他就说不用，我也没有坚持，后来就……”
　　说到这里，他见顾朝熙脸色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
　　顾朝熙脸色惨白：“你说他是为了去找我才……”
　　“啊，你不知道吗？”王竹露出懊悔的神色，“抱歉，我以为你知道的……”
　　“他为什么要去找我？”顾朝熙嘴唇轻颤，“那时候我们已经……我们已经分手了……”
　　“肯定是担心你啊。”王竹说，“那不刚分吗？哪儿那么快就绝情？”
　　顾朝熙双手抓着桌沿，说不出话来。
　　后来王竹还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王竹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服务员过来叫他，提醒他肉糊了，他才发现面前的菜全都烤黑了。
　　他要了一瓶酒，自斟自饮，思绪万千。
　　晚上十一点，盛明绎给他打电话，让他开门。
　　顾朝熙打了个酒嗝：“我不在家。”
　　“哪儿呢？”盛明绎马上有了怒意，“这么晚了还不着家？”
　　顾朝熙给他说了地址。
　　半个小时后，人来了。
　　一眼看到他桌对面有一副吃剩下的餐具，盛明绎马上皱起眉头。
　　“跟谁吃的？”
　　顾朝熙趴在桌上不说话，一张脸喝得红彤彤的，碎发挡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盛明绎脸色铁青，倒也没在人家店里发作，而是先把他背上自己的车，给他系好安全带。
　　“跟谁吃的？”他又问了一遍。
　　顾朝熙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同事。”
　　“同事都不知道帮你叫个车，把你送回家？”盛明绎感到匪夷所思，“同事把你一个人丢在店里？几点了你知道吗？”
　　“女孩子……我让她先走的。”顾朝熙笑着说，“总不能让女孩子送我回家吧。”
　　盛明绎不好发作了，终于发动车子，带他回去。
　　路上顾朝熙一直侧着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叫了一声：“盛明绎。”
　　盛明绎瞥了他一眼，示意有话就说。
　　顾朝熙却没有话要说，他就是想叫叫他。
　　他叫了一路。
　　盛明绎只当做他喝醉了，也没搭理他，回家后给他简单洗了洗，把他塞进被窝，然后便去隔壁房间睡。
　　结果没躺多久，却听到那家伙又在叫自己，叫魂似的。
　　盛明绎穿鞋去主卧，耐着性子问：“干嘛？”
　　顾朝熙却又不说话。
　　这一晚上，盛明绎在两个房间来回奔走。每每刚睡下没多久，对方就开始扯着嗓子叫他。等他过去了，又不叫了。
　　直到天亮，顾朝熙才消停。
　　盛明绎睡到中午起床上班，走的时候某个酒鬼睡得正熟。
　　下午五点多顾朝熙给他发消息，跟他说做了饭。
　　难得某人主动邀请，盛明绎便在下班后去他家吃饭。
　　顾朝熙竟然还精心做了五个菜，了不得。
　　盛明绎暂时原谅了他的叫魂行为。
　　饭后，两人在阳台上吹风。
　　盛明绎说：“我们谈谈。”
　　“又要谈谈？”顾朝熙打量着他，“这次该不会又说不出话吧？”
　　“以后下班后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活动时间，一个小时后必须回家，”盛明绎说，“也不准在外面喝醉，不准跟人单独吃饭，男的女的都不行。一定要吃，必须告诉我时间，地点，人物。”
　　“这是什么意思？”顾朝熙笑了。
　　“麻烦您搞清楚，我们只是在伪装情侣。”他礼节性提醒对方，“伪装，我想您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盛明绎张了张嘴，正要辩解，顾朝熙却不给他机会，接着说：“我知道你要说这都是为了做给你父亲看，但你是个聪明人，也一直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我想只要你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嗯……我真的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这段说完，顾朝熙停下来，把时间留给对方反思。
　　正是傍晚，两人站在阳台上。头顶霞光万丈，身旁微风轻拂，晾在外面的床单轻轻飘扬。
　　顾朝熙发现盛明绎憋了个大红脸，马上就知道这人肯定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过了。
　　他正处于自责，自厌和自省之中。
　　难得见他这样，顾朝熙突然觉得他这模样很好笑，于是起了逗他的心思。
　　他走上去，抓住盛明绎的领带，眼带笑意，语气低柔：“管得这么严，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一个替身，也敢妄想我对你有感觉？”盛明绎伸手去解救自己的领带，但却抽不出来。
　　顾朝熙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真的对我没感觉？”
　　他凑到他跟前，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冲他眨眨眼。
　　盛明绎后退一步，突然跌坐在身后的摇椅上。
　　顾朝熙趁势追上去，跨坐在他腿上：“没感觉？嗯？”
　　风把床单往他们身上吹。
　　盛明绎人往后仰。
　　顾朝熙趁机一手按住他，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要害。
　　盛明绎瞬间瞪大双眼，马上挣扎起来。
　　哪知越挣扎，越给了对方发挥空间。
　　挣扎着，挣扎着，他反应越来越大。
　　活了27年，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这么窘迫。
　　一分钟后，他终于掀开了腿上的人，一阵风似的跑出阳台，奔向大门，把门一开，瞬间消失。
　　——几乎可以说是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顾朝熙忍不住大笑。
　　“嘴上说没感觉，身体却很诚实呢。呵，男人。”
　　*
　　“你肯定也对我有感觉。”
　　两分钟后，盛明绎气急败坏地回来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走。
　　看着他回来，顾朝熙从阳台走到客厅。
　　盛明绎盯着他，十分不爽地说：“你肯定也对我有感觉。”
　　“嗯嗯，有感觉的，您说的都对。”
　　顾朝熙微微耸肩，然后拿着搭在沙发上的衣服走进自己的卧室。
　　盛明绎当他嘲讽自己，于是跟了进去，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深沉。“试试？”
　　顾朝熙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叠衣服，不说话。
　　盛明绎也没有冲上去，像他对他那样对他。
　　过了三十秒，顾朝熙没忍住笑出声来。
　　“所以你是在等什么？男孩子不说话就是让你过来试啊，你这么纯情吗，总裁大人？哈哈哈，你真是太搞笑了。”
　　一副要上了他一般气势汹汹地杀回来，说了“试试”之后却又规规矩矩啥都没干。
　　太可爱了。
　　顾朝熙趴在床上笑个不停。
　　直到这时盛明绎才冲过来，像他先前对他那样对他。
　　他把顾朝熙翻过来，直接吻住他的唇。
　　本以为对方会激烈反抗，没想到人家却十分配合。
　　顾朝熙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轻抿了一下他的唇，又伸手去解他领带。
　　这个主动的行为点燃了盛明绎的理智。
　　他用力地亲吻对方，带着较劲的意味。
　　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间扩散。
　　盛明绎马上又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怀疑自己太暴力了，于是连忙退开些许。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停喘息。
　　顾朝熙边喘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盛明绎。”
　　他的脸很红，像喝醉了一样。
　　他这么一喊，盛明绎十分受不了，又继续吻他。
　　数分钟后，顾朝熙快窒息了。他费力地把人推开，舔了舔红肿的嘴唇，笑着问：“您试出来吗？”
　　他的表情天真无邪，令盛明绎有种罪恶感。
　　盛明绎脑中天人交战。
　　他很想……很想撕烂他的衣服，狠狠教训他，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
　　见他犹豫不定，顾朝熙于是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您看，我有感觉的。没骗你吧。”
　　说着，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彼此都很烫。
　　盛明绎终于失去理智。


23、23
　　
　　刚好暮色四合, 刚好夜色降临, 刚好适合做一些光天化日下不方便做的事。
　　顾朝熙乖乖地躺在那里，任由盛明绎脱他衣服。
　　他也脱他的。
　　两个人都太久没做了, 身体都很诚实。
　　不过盛明绎还是很温柔的, 他向来很很温柔，并没有简单粗暴一步到位, 而是从上到下, 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像从前那样，额头，眼睛, 嘴巴……处处都照顾到，让人有种被珍爱的感觉。
　　顾朝熙忍不住仰起头, 发出难耐的声音。
　　盛明绎还保留过之前的习惯——他们还是情侣时, 他在床上的一些习惯。这些习惯轻而易举地调动了顾朝熙的兴致, 令他快速抛却理智, 享受其中，但又为此苦恼——因为盛明绎明显是按照伺候前男友的习惯在跟他激情互动。
　　虽然他就是他自己，但他现在只是自己的替身。
　　人是同一个人, 可说起来到底是不一样的。
　　顾朝熙有种自己绿自己的感觉。
　　这也太……太酸爽了。
　　他想问还能这样玩儿吗？
　　实际上他们已经这样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大概谁也说不清。
　　而且都滚在一起了，再纠结这些也没意思。
　　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盛明绎不断往下。
　　顾朝熙一手按住他的头，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抓了抓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则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攀住了对方结实的背脊，控制不住地用力。
　　他们没开灯，也没关窗，夜色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们裸/露的肌肤上，激活了春天里难以抑制的情/愫。
　　窗帘扬起又落下，不住作响。
　　顾朝熙忍不住想，会被看到吗？没有人会无聊吧？要不要让盛明绎去关窗户？
　　算了算了，不管了。
　　他知道只要他提了，盛明绎一定会去做。但他暂时不想让他离开自己，所以打算按下此事，先爽了再说。
　　至于爽完了要如何面对自己，面对对方……管它呢。
　　盛明绎还是像先前那样，非常绅士地先让他舒服，然后才开始解决自己的需求。
　　他擦了擦嘴角：“有用的东西吗？”
　　“没有。”顾朝熙喘着气说，“我单身一个，怎么可能有那些？你直接来吧，我不怕疼。”
　　盛明绎没听他的，起身去找替代品，不久之后从浴室找来一瓶护手霜。
　　他耐心性子在那里抹啊抹，顾朝熙也不忘去照顾总裁的鸟。
　　十分钟后，他亲自扶着鸟儿来到了树洞前，正要放它进去，却突然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在黑暗中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现在到底是喜欢上了我，还是依然把我当做你初恋的替身？？”
　　这还真是个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问题。
　　盛明绎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朝熙脚踩在他大腿上，轻轻晃了晃，悠然地说：“想清楚再回答哦。如果你选择我，那就意味着你背叛了你初恋；如果你选择你初恋，就意味着你欺骗我的感情呢，盛先生。”
　　盛明绎压着怒火：“你故意的？”
　　“怎么能这样说我呢？”顾朝熙用委屈的声音说，“我也只是想确认你的心意嘛……这也有错吗？”
　　盛明绎深吸一口气：“你不可以在我伺候你之前确认？”
　　“不可以哦，”顾朝熙的脚不安分地乱蹭，“你当我傻吗？当然要等我爽完了再确认啊。”
　　盛明绎呼吸一滞，马上把他脚拨开，然后气急败坏地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往外走。
　　不久之后关门声响起，重重的一声，几乎达到了扰民的程度，足见某人很生气。
　　顾朝熙摸黑下床，先拉上窗帘，然后开了灯，发现床上被滚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激烈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剧情。
　　只是他单方面爽了而已。
　　哈。哈。哈。
　　出了一身汗，他转身去洗澡。
　　想起盛明绎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乐，没忍住在浴室哼起了歌。
　　太好玩了。绿自己太好玩了，捉弄前男友太好玩了。
　　这天晚上顾朝熙睡得很好。
　　次日是周六，不用上班，醒来后他掀开被子，发现身上果然一堆草莓，又去照了照镜子，脖子也是没眼看。
　　这可都是盛明绎的杰作。
　　他很想去逗逗他，于是给孤光游戏的前台打电话，得知盛明绎在加班，他出去买了点菜，认真为他准备了爱心便当，然后换上一件低领的短袖，外面配牛仔外套，神清气爽出门去。
　　约莫十一点四十，顾朝熙到达了孤光游戏办公大楼，过了前台小姐姐那关后他直接上楼。
　　七楼办公区空荡荡的，他提着便当走过去，到了盛明绎办公室外，不想里面竟然有不少人，似乎是在开会。
　　盛明绎正朝自己的下属说着什么。
　　顾朝熙隔着玻璃朝他挥手。
　　盛明绎马上注意到了他，却当做没看到似的，继续讲话。
　　他的员工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一个个的也不敢回头看。
　　顾朝熙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对方工作时的样子。
　　盛明绎今天还是穿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衣，领带打得很正，头发也梳得很整齐，所谓衣冠楚楚，不过如此。完全无法把他和昨晚那个气急败坏，各种吃瘪的人联想到一起呢。
　　半个小时后，这场会议终于结束。
　　员工们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顾朝熙双手抱着自己做的便当，就站在门边，乖乖地冲他们打招呼，对他们说：“中午好。”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脖子上那凶残的吻痕，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直到人走光了，顾朝熙才进门去。
　　“Hello hello，吃饭咯。”他笑着和盛明绎打招呼，并把便当放到他桌上，“今天是初恋味儿的爱心便当，请您慢用，祝您用餐愉快。”
　　盛明绎看了他一眼，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朝电话里说：“谁让你们把陌生人放进公司的？明天你们不用来上班了。”
　　“喂！”顾朝熙急忙解释，“不关小姐姐的事！是我告诉她们我是你对象，她们才让我进来的。”
　　盛明绎放下电话，不为所动，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之前你自己还叫我来过公司，我怎么就算陌生人了？”顾朝熙双手撑着他的办公桌，盯着他，“不就是没让你爽嘛，至于这么不待见我吗？”
　　说着他突然绕到盛明绎身边，蹲下身，朝他伸出手，开始恶作剧。
　　盛明绎大惊，马上拍开他的手，滑动椅子朝旁边躲了一下：“你干嘛？”
　　顾朝熙仰头看着他：“补偿你啊。”
　　盛明绎脸色铁青：“不必了。快起来。”
　　“不要害羞嘛。”顾朝熙手按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眨巴着纯真无邪的眼睛，开始戏精上身，“昨晚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较真……反正我已经爱上你了，不管你把我当成谁，我都不介意。你也不要纠结了，好吗？”
　　他嘴上跑火车，手上不安分。
　　盛明绎皱起眉头：“松手。”
　　“不，”顾朝熙稍稍用力，“除非你答应我不开除前台小姐姐。”
　　盛明绎拿起电话，再次接通前台：“感谢你们为公司的付出，明天请继续正常工作，谢谢。”
　　目的达成，顾朝熙终于放开了手。
　　他正要站起来，门口突然响起关俊豪的声音。
　　“嗨，盛总。”
　　关俊豪大跨步地走进来。
　　盛明绎不知怎么回事，手忙脚乱地推了顾朝熙一下。
　　顾朝熙于是小心翼翼地钻到了他桌子底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好盛明绎的办公桌是有挡板的，那块挡板从上到下，一直封到地面，其他人只要不绕到他身边并低下头，就一定不会发现他桌子下有个人。
　　顾朝熙躲在桌子下面，听到桌上传来声音。
　　关俊豪好像是给盛明绎捎了东西，盛明绎说了句谢谢。
　　“我听前台说你对象来了。”关俊豪问，“人呢？”
　　盛明绎说：“在休息室午休，等会儿就走了。”
　　狗屁。
　　顾朝熙戳了戳盛明绎的小腿，示意：“我在这儿。”
　　他心想要是关俊豪去开门就完蛋了，不过那家伙好像没这个打算。
　　仔细想想，关先生也没理由打开休息室的门去看好朋友的老婆吧？
　　“周末，他留多久都没关系，你不用太拘谨。这是他给你送的爱心便当？”关俊豪很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你不吃吗？先吃吧，吃完再工作。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是不是耽误你谈恋爱了？”
　　“没有，”盛明绎打开了饭盒，“你吃了吗？”
　　“还没，本来想找你一起吃饭的，没想到有人为你准备了便当。”关俊豪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羡慕嫉妒恨，“所以你要把便当分给我一半吗？”
　　盛明绎说：“我帮你叫外卖。”
　　他真的帮关俊豪叫了份外卖，饭送的也很快，然后两人各吃各的，吃完开始谈工作。
　　关俊豪搬了椅子坐到盛明绎桌前，两个人低声讨论着，顾朝熙听也听不懂。在桌下待久了身体伸展不开，开始有些难受，他便换了个姿势侧坐着，轻轻扯了扯盛明绎的裤腿，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暗示。
　　盛明绎低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好像不太明白。
　　顾朝熙给他发微信：【我还没吃。饿了，求投喂。】
　　盛明绎：【……】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巧克力，当着关俊豪的面撕开，自己吃了一块，然后拿着剩下的做出放回抽屉的动作，实际上是递给到桌下，喂给某个小坏蛋。
　　顾朝熙吃了那块巧克力，又给他发消息：【没饱，还想吃。】
　　盛明绎：【等他走了再说。】
　　顾朝熙：【那我现在就蹿出去。】
　　盛明绎；【给你五千万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找罪受的。】
　　顾朝熙：【真的很饿……我早上也没吃，就顾着给你准备午饭了。你有零食吗？】
　　很显然盛明绎不是那种会在办公室囤零食的设定，他趁关俊豪看资料时给助理发消息，让他给自己订一份零食，送到公司来。
　　大概只过了十分钟，零食就到了。
　　看到关俊豪迷惑的眼神，盛明绎说：“我对象买的，你吃点吗？”
　　关俊豪挑了一包瓜子，盛明绎则是撕开一袋小面包，自己咬了一口，再将手低垂。
　　顾朝熙就着他的手开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解决了小面包。一起吃了三个后，顾朝熙终于不吵着说饿了。
　　但他开始说“渴”。
　　盛明绎趁关俊豪转身丢垃圾的时候把自己的水杯递到了桌下。
　　顾朝熙艰难地喝了大半杯水，却还不罢休。
　　“想喝牛奶。”他在微信上说。
　　盛明绎：【等下给你买。】
　　顾朝熙：【我现在就要。】
　　*
　　“怎么了，盛总？”关俊豪观察着自家总裁的脸色，“你的脸好红，是不是不太舒服？”
　　“呃，没有，”盛明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有点热。”
　　“今天是挺热的，”关俊豪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二十多度呢，夏天快到了吧。什么时候咱们组织下团建？去海边玩？可以把你对象也带上。”
　　“不带，”盛明绎说，“他就是个小坏蛋，不能带上他。”
　　刚说完坏话，就被咬了。
　　盛明绎差点叫出声来。
　　他用力地握紧手上的笔，硬生生忍住了。
　　关俊豪笑着说：“我怎么听出了宠溺的意思？”
　　“没有，”盛明绎缓了口气，“我们继续聊工作吧。”
　　敏感的部位受制人口，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一手不停转笔缓解自己的情绪，一手用力地在桌下推阻某人的头，但浑身上下根本使不上劲，也推不开人。
　　顾朝熙把手伸进他的裤管，捏了捏他的小腿。
　　盛明绎浑身紧绷，微微发颤，手上的笔飞出去，顺着桌面滚到地上。
　　他弯下腰去捡，顺便用力地瞪了某人一眼。
　　顾朝熙却趁着这短暂的对视的机会冲他笑，然后继续折磨他。
　　他单手挽起他的裤管，握住了他的膝盖，温热掌心轻轻磨蹭。
　　膝盖并不是盛明绎的敏感点，但老板坐在面前，他现在浑身紧绷，情绪紧张，可以说哪儿哪儿都很敏感。
　　这场酷刑持续了十分钟，好不容易结束后，盛明绎感到自己出了一身汗。
　　关俊豪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真的没事吗？”
　　“没有，没有没有……”盛明绎深深地吸气，再呼气，“我们看下一页。”
　　然后他收到了顾朝熙的微信消息：
　　【好饱。】
　　简单的两个字，令盛明绎脸红心跳。
　　他手伸到下面，摸到了某人的脸，惩罚性地捏了捏。
　　顾朝熙又发来一条消息：【纸巾。】
　　纸巾实在不好递，盛明绎没有回应他。
　　结果对方直接拉过他的手，扯了扯他衬衣袖口，在他袖口蹭了蹭嘴巴。
　　盛明绎头皮发麻。
　　他生怕顾朝熙继续捉弄他，好在对方没再折腾。
　　关俊豪一时半会儿也没走，顾朝熙便坐在地上，靠着盛明绎的腿，在下面玩手机。
　　盛明绎继续跟老板谈工作，一谈就谈到了下午四点。
　　“辛苦了，”关俊豪说，“把你对象叫醒，我请你们吃晚饭。”
　　“不了吧，”盛明绎笑着说，“他早就醒了，不好意思出来，厕所都不敢去。要不你先回去吧……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我们请你吃饭。”
　　“这么害羞的吗？”关俊豪打趣道，“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现在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盛明绎说，“抱歉，让你见笑了。他太没有礼貌了，回头我会跟他聊聊。”
　　“没有没有，能理解的，你千万不要责备他。”关俊豪起身，“那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直到老板离开，盛明绎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一天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煎熬。
　　他低头看了看，某人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他腿上睡着了，一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一手垂在地上，手里松松垮垮地抓着手机。
　　这样都能睡着……
　　盛明绎有些佩服。
　　他不自觉地注意到对方脖子上的痕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前一晚发生的事，于是忍不住脸红。
　　好不容易等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他才轻轻推了推对方肩膀。
　　“醒醒。”
　　顾朝熙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要起来。
　　“当心。”盛明绎马上用手垫在他头顶，防止他撞头，然后把椅子往后退，把他拉了起来。
　　“他走了？”顾朝熙浑身酸痛，站直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盛明绎开始收拾东西，然后领着他离开公司。
　　上了车，他一手握着方向盘，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衬衣袖口，于是想到这袖口被某人擦过嘴，继而想到了今天办公桌下面发生的一切，脸又忍不住发热。
　　顾朝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见他半天没动，忍不住问：“去哪里？”
　　盛明绎回过神来：“送你回家。”
　　“不请我吃晚饭吗？”顾朝熙撇撇嘴，“我今天就吃了那三个小面包，还喝了……”
　　盛明绎打断他：“闭嘴。”
　　“你不好意思啦？”顾朝熙凑到他身边，看着他的脸，“刚认识的时候不是各种调戏我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纯情？”
　　“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很害羞吗？”盛明绎也看着他，反唇相讥，“现在怎么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浪。”
　　“人为己悦者浪啊。”顾朝熙去挽他的手臂，“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被激活天性，开始浪了呗。你看，都是你的错。”
　　盛明绎直接换了话题：“想吃什么？”
　　“随便。”顾朝熙笑着说，“也没有什么很想吃的，只是想跟你一起吃罢了。虽然心里很想吃你做的饭，但是担心你太累，不好意思说，所以降低要求，只要跟你一起吃就很满足了。”
　　盛明绎：“……”
　　盛明绎：“那你还说出来？”
　　“呀，你竟然听到了我的内心活动！”顾朝熙做出惊讶状，“真是太厉害了！”
　　盛明绎简直受不了他，直接抽出自己的手臂，发送车子，带他去买菜，然后送他回家。
　　“我不要回家。”
　　顾朝熙说：“我想去你家，看看猫狗。”
　　盛明绎只得掉头，带他回自己家。
　　到了之后，他去做饭，顾朝熙去撸猫撸狗，玩够之后则是去厨房帮他。
　　一边帮忙还不忘叽叽喳喳逗他。
　　“以前我很不喜欢做饭，但和你一起做饭就很幸福，好像有家的感觉。”
　　盛明绎专注洗菜，不吭声。
　　顾朝熙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下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加班。”
　　“你怎么老加班啊？你不是总裁嘛，有事让下面的人干啊。”
　　“赚钱。”
　　“你不是已经很有钱了吗？”
　　“不够。”
　　“你要赚多少啊？你想做什么？”
　　“与你无关。”
　　“哦。”
　　煮汤的声音，洗菜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厨房显得有些吵，但两人却沉默起来。
　　一直到开饭，顾朝熙才在饭桌上说了句：“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与我有关。”
　　盛明绎没有回应。
　　饭后他拿起车钥匙：“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了。”顾朝熙赖在沙发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我买好了要用的，今天可以做你昨天想做的事了。”
　　“不用了。”盛明绎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吧，”顾朝熙站了起来，“去我家做也行，”
　　“不做。”
　　“哦，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顾朝熙盯着他：“不说现在，你昨天是什么意思？没记错的话，你气势汹汹跑回来的时候，说的是‘你肯定也对我有感觉’，什么叫‘也’？‘也’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盛明绎看着他，不说话。
　　“我知道你解释不清，”顾朝熙开始给他砌台阶，“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上了我，还是只是把我当做你初恋的影子吧。搞不清楚也没关系啊，我又没有要求你马上忘记你初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逃避问题，不要逃避我，不要再做到一半把我扔在那里。”
　　盛明绎终于吱声了：“我明明是让你爽了才走的。”
　　顾朝熙没忍住笑了：“还记仇呢，今天不是还回去了吗？”
　　他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今晚继续呀，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搬家太累了，写不到万字了！QAQ欠的后面再补上！
　　感谢支持~啾咪！！


24、24
　　
　　“不好。”
　　盛明绎抽出自己的手：“你去睡吧, 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着进了书房。
　　他一说要工作, 顾朝熙就不好逗他了，转而帮他热了杯牛奶, 送到书房, 放在他桌上，然后搬了椅子, 趴在桌上看着他。
　　却见盛明绎对着电脑发呆, 什么也没打开。
　　一场急雨骤然落下，哗啦啦洒在心头, 令盛明绎心乱如麻。
　　顾朝熙起身去关窗。
　　又出去拿了件外套，给盛明绎披上，然后继续陪着他。
　　如果他们是小情侣, 这情景应该很温馨。老婆陪着自己工作，任何男人都会干劲十足吧。
　　可他们不是亲密爱人, 也不是小情侣。
　　过了一会儿盛明绎扭头看着身边的人：“抱歉, 你在这里我无法工作。”
　　“我扰乱了您的心吗？”顾朝熙直起身来, 笑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那我去睡了。”
　　等他离开书房, 盛明绎起身去把门反锁了，然后回到电脑前，双手撑着自己的头沉默片刻，又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烦躁。
　　究极烦躁。
　　他端起杯子喝牛奶, 喝到一半想到了某些不和谐的内容，又突然喝不下去了。
　　真是作孽。
　　盛明绎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开浏览器，他输入了“前男友”三个字，又删了，换了个词条——“失忆”，简单看了看搜索结果后，他再搜“我失忆了”“失忆后”“如何恢复记忆”“我到底爱谁”“我算不算渣男”等词条。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搜索结果出现在页面上，他看了很多，还搜出了好多小说。什么《失忆后和总裁恋爱了》、《失忆后嫁入豪门》、《失忆后我火了》……里面的主角失忆的原因各不相同，各自的经历也挺离奇的。
　　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盛明绎实在熬不住了，关了电脑上楼睡觉。
　　顾朝熙果然躺在他床上，只躺在右边，给他留了很大的位置。
　　盛明绎在床上坐下，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摸着摸着他想到了顾朝熙先前问的那个问题，顿时又不敢摸了，赶紧缩回手。
　　虽然对方说不介意他到底爱谁，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心里肯定是十分在意他的选择。
　　别看某人现在对他热情似火，投怀送抱，各种勾引，但他知道一切都只是试探而已！
　　试探也就算了，关键无论他怎么选，都是错。
　　别人问问题要答案，顾朝熙问问题简直要命。
　　盛明绎叹了口气。
　　他无意间扭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多了两样东西。
　　——生命大和谐的关键道具。
　　顾朝熙睡前竟然故意把这两样摆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和陷阱。
　　阴险，太阴险了。
　　盛明绎赶紧把东西拿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去隔壁房间洗澡睡觉。
　　躺下没多久他又爬起来回到主卧，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垃圾桶，开始翻垃圾，想把东西捡回来，放回原位。
　　——但半天没找到。
　　“在找什么？”
　　顾朝熙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盛明绎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
　　“在这里。”顾朝熙倾身拉开抽屉，向他展示，并说，“所以你更喜欢在我睡着后对我做那种事吗？”
　　盛明绎把垃圾捡回桶里：“你别胡说。”
　　“啧啧啧，”顾朝熙趴在床上悠然地晃着腿，“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盛明绎脸色铁青：“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把垃圾收好后，他直起身来，要回去睡觉，顾朝熙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们谈谈。”
　　“睡觉。”
　　“那我回去了。”顾朝熙掀开被子要下床。
　　“别走，”盛明绎下意识地按住他，又觉得自己那句“别走”说着怪怪的，于是又补充说，“太晚了。”
　　顾朝熙固执地想起身。
　　盛明绎再次按住他肩膀：“外面在下雨。”
　　“下雨怎么了？”手机屏幕的光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顾朝熙说，“下雨我就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留在你家吗？”
　　他使劲去推对方，盛明绎没办法了，只能伸手去拦。
　　两个人拉拉扯扯，互相较劲。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不一会儿一声惊雷，顾朝熙吓得一抖，盛明绎趁机把他塞回被窝，自己也跟过去，紧紧地抱住他，防止他逃跑。
　　“我……”顾朝熙想把他推开，又瞬间被雷声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钻回了他怀里。
　　说起来有些丢脸，他真的很害怕打雷……
　　盛明绎还在他头顶低声笑他。
　　顾朝熙忍不住给了他一拳，不过他本来就被抱着，完全施展不开，捶得不疼不痒，倒像是打情骂俏。
　　“我去拉窗帘。”
　　盛明绎放开他，掀开被子，从他身上跨过去，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又回过头来推了推他：“你睡里边。”
　　顾朝熙滚到了另一边，给他挪位置。
　　盛明绎回到床上，侧过身，主动拥他入怀，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睡吧，别怕，要劈也先劈我，不会劈到你的。”
　　“当然先劈你了，”顾朝熙怨道，“你这个……这个……”
　　他咬牙切齿，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外面雷声滚滚，盛明绎的怀抱很安稳，他忍不住问：“你现在不怕你初恋介意吗？”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吗？”盛明绎微微低头，“你想一个人睡？”
　　“我错了。”顾朝熙连忙抱住对方，还把腿压在了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你没必要良心不安啊……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他人都不在了，你总不能一直为他守寡吧？不对，你是攻……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别人谈十个任的都有，你才第二个，这有什么？你完全不需要自责，不需要纠结啊。你应该走出过去，拥抱未来，也就是拥抱我。相信只要你开心快乐，你初恋也会祝福我们的。”
　　“不会，”盛明绎说，“他占有欲很强，一定会诅咒我们。”
　　“也太小气了吧。”顾朝熙随口说，“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啊？”
　　“不准说他坏话。”盛明绎竟然动了怒，“更不要在我床上说他坏话。”
　　顾朝熙：“……”
　　我竟然因为说自己坏话挨训了？
　　还有没有天理？
　　他好想跳起来打人，可是外面雷声好大他好怕，只能委屈求全。
　　“对不起……”他马上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服，低声下气地说，“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有点嫉妒他……是不是也不能嫉妒他？可是我确实有点嫉妒……我嫉妒他让你念念不忘，让你看不上我，让你不肯走出阴影，拥抱未来……我知道我比不上他，我只是……”
　　好委屈。
　　顾朝熙觉得自己快要把自己说哭了。
　　卑微，现在就是很卑微。
　　小说里没有骗人，死去的白月光果然是不可战胜的！
　　虽然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但也挺可恨的。
　　还好那个人是他自己，他尚且有一争之力，要是换个人，他说不定真的会气死。
　　“我不说了，不坏你心情了……”他可怜巴巴地放开了盛明绎，转过身，背对着他，“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雷声不断，他瑟瑟发抖，后背轻颤。
　　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很可怜，心里想着，快来抱我，快来抱我呀！
　　过了一会儿，盛明绎真的从后面抱住了他，顾朝熙又开始不爽了，他搞不清楚盛明绎怎么回事，一会儿对过去的他忠贞不渝，一会儿又对现在的他温柔安抚。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对方爱上现在的自己，还是希望他对过去的自己念念不忘。
　　在无限纠结中，他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终于想起自己曾经的计划是让盛明绎爱上他，他再甩了他。
　　然而当他醒来，又忘了这一茬。
　　人去房空，盛明绎已经走了。餐桌上给他留了饭菜，还是热的。
　　顾朝熙简单吃了点，洗了碗之后也去上班。
　　空闲时间他给盛明绎买了零食，让人送到他办公室。他知道对方平常不怎么吃零食，他只是想通过那些零食提醒他某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办公室里，办公桌下，嘿嘿嘿嘿。
　　*
　　办公室里，办公桌前，盛明绎看着那包零食，马上想到了某些不和谐的内容。
　　他叫了助理，让他把零食全部分掉。
　　“这不好吧……”助理迟疑地说，“您的爱人会不高兴吧？”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盛明绎摆摆手，“去吧。”
　　助理马上拿着东西走人。
　　一连数日，每天都有零食被送到总裁办公室，再被助理拿出来分给众人。员工们都很开心，一个个夸赞他们感情好，盛明绎却很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因为怕被顾朝熙追着问要命题，加上工作很忙，他连家都不回了，每天就住在公司。
　　顾朝熙也没来公司干扰他。
　　这么连续忙了半个月，在某次晨会时，盛明绎突然晕倒。
　　在倒下时他怀疑自己要猝死了。
　　刚好关俊豪在场，连忙送他去医院。
　　路上盛明绎头疼欲裂，他抓着他的手臂，神志不清地说：“我要立遗嘱……都给他……我的钱，都给他……”
　　“你不会有事的！”关俊豪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不会有事的！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看你！”
　　万幸盛明绎没有猝死。
　　他被救回来了。
　　醒来后睁眼发现守在床边的人是关俊豪，他顿时有些失望。
　　关俊豪没发现他醒了，在低头看手机。
　　他也没吱声，而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给自己适应的时间，适应那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终于缓过来之后，他失神地叫了关俊豪一声：“俊豪。”
　　“哎！”关俊豪瞬间扭头，惊喜无比，“你终于醒啦！太好了！”
　　医生来给盛明绎看了看，叮嘱他要注意休息，然后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关俊豪说：“你昏迷三天了，你对象一直陪着你。”
　　因为先前盛明绎一直躲着顾朝熙，关俊豪觉出他们感情出了危机，于是趁机绘声绘色朝他描述顾朝熙在得知他晕倒后是如何如何惊慌，如何如何哭泣，如何如何焦虑。
　　盛明绎却听不进他说的，他躺在那里，状态十分放空。
　　等关俊豪说完了，他嘴唇动了动，很认真地问：“俊豪，你说，怎样让他知道我没有失忆？”
　　“啊？”关俊豪人傻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你没有失忆？不对，等等！你什么时候失忆了？？？”
　　下一秒，顾朝熙推门而入。


25、25
　　
　　盛明绎心跳骤停, 脑子里同时冒出两句话。
　　“他听到了？”
　　“他没听到？”
　　不等他多想, 顾朝熙便露出惊喜神色，笑着说：“你醒啦。”
　　但又马上收敛笑容, 换上一脸怨怒, 说了句：“还知道醒？”
　　看得出来他有些生气，不用想就知道, 他肯定是怨某人先前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再见就见到人躺在了医院。
　　盛明绎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跳如鼓, 他浑身冒冷汗，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他实在无法从顾朝熙的表情判断出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和关俊豪的对话。
　　而关俊豪作为得知那个惊天大秘密的人，根本不敢说话。
　　他站在那里, 浑身僵硬。
　　顾朝熙走到病床边，看向关俊豪：“医生怎么说？”
　　“医……医生说让他多休息, ”关俊豪努力挤出笑容, “都跟你说了他一定会醒来吧。”
　　顾朝熙“嗯”了一声, 又转向盛明绎：“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盛明绎战战兢兢, 哪里吃得下啊。
　　他嘴都张不开。
　　见他脸色不好，顾朝熙皱起眉头：“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让医生再看看？”
　　“没事，没事没事……”关俊豪连忙抽了两张纸, 手忙脚乱地给好兄弟擦汗，“只是天气太热了……那什么，他刚醒，不能吃荤腥, 你去给他买点粥吧。”
　　顾朝熙：“……”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关俊豪一眼，然后起身：“那我去买。”
　　关俊豪送他出去，直到看到他走远了，才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他到底——”
　　“嘘——”盛明绎在唇前竖起一指。
　　“他走了，”关俊豪就站在门口，一边注意着走廊，一边低声问盛明绎，“你到底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失忆的？不对，你没有失忆，你为什么要装失忆啊？”
　　盛明绎心还在砰砰跳，他有气无力地说：“这里不安全，以后再说吧。”
　　“我出去，你在里面说话，我看看我在外面能听到吗？”关俊豪说着从外面关上了门。
　　盛明绎看着房门：“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他又加大音量：“俊豪？关总？老板？”
　　还是没有声音。
　　他抬起头，喊：“关俊豪——”
　　“听到了！”关俊豪开门进来，跟他核对情况，然后得出结论，“我那会儿声音不大，他应该是没听到的。”
　　盛明绎点点头。
　　按照顾朝熙的个性，如果知道他没失忆，要么会当场伤心落泪，要么会当场给他两巴掌。
　　“可是他走的时候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关俊豪担忧地问。
　　“他应该是觉得你不懂事，”盛明绎擦了擦汗，“你应该出去替好兄弟买粥……留给他们二人世界，而不是把兄弟的老婆打发走……自己和兄弟二人世界。”
　　“哦——”关俊豪恍然大悟，又后悔不跌，“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没反应过来。”
　　盛明绎安慰说：“没事。”
　　不久之后顾朝熙回来了，关俊豪借故离开，留给他们二人世界。
　　顾朝熙打开饭盒，将盛明绎扶起来。
　　盛明绎赶紧说：“我自己来吧。”
　　顾朝熙见他脸色惨白，怀疑他端不动饭盒：“还是我喂你吧。”
　　他很自然地搂着对方，很自然地喂他喝粥。
　　盛明绎却吃得心惊胆战，心不在焉，粥直往衣服上掉。
　　顾朝熙被吓到了：“你这是中风了吗？偏瘫？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什么，你别慌，我去找医生！”
　　他急匆匆把医生叫了来，医生却检查不出什么毛病。
　　顾朝熙一脸茫然，甚至有些质疑医生的专业性，他先伺候盛明绎换衣服，又继续喂他吃饭。
　　这回盛明绎没有再漏饭了。
　　不过他也没吃多少。
　　一顿饭下来，他根本不知道那粥是什么味儿。
　　饭后顾朝熙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来算账吧。”
　　盛明绎顿时紧张起来。
　　他两眼一抹黑，心想，完了。
　　“我不太舒服，改天再说吧。”他马上缩回被窝里，背对着顾朝熙，开始逃避现实。
　　“哦。”顾朝熙答应了，“那你睡吧。”
　　他还体贴地给他拉了拉被子，又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
　　盛明绎被拍得瑟瑟发抖。
　　“你还是算吧。”长痛不如短痛，他琢磨着，在自己生病的状态下滑跪求饶说不定更能求得对方的原谅。
　　“那你给我解释下，”顾朝熙说，“遗嘱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啊？”盛明绎顿时松了口气。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顾朝熙觉出不对，“你还有别的账要跟我算？”
　　“没有，”盛明绎脸上浮现淡淡笑容，“我以为你计较我先前半个多月不理你。”
　　顾朝熙点点头：“你提醒了我，这也是要算账的。”
　　“对不起，”盛明绎认真认错，“先前是太忙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请你原谅。”
　　“真忙还是假忙，你自己清楚。”顾朝熙说，“你看你躲得跟什么似的，搞得好像我是跟踪狂一样……你真以为我有闲心天天堵着你？我也是要工作的好吗？”
　　“真的真的很抱歉，”盛明绎诚恳地说，“我请你吃饭，好吗？或者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顾朝熙赶紧按住他：“别别别，你躺好，别再瞎折腾了。这件事算了，不跟你计较了。遗嘱的事怎么说？你干嘛要把钱留给我？”
　　“我不知道，”盛明绎笑了笑，“当时也没想太多，脑子里就只有那一个念头……下意识就……”
　　话点到就好，没说完的留给对方去意会。
　　顾朝熙当然是懂了，人家在生死关头想到他，还能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他在听到关俊豪的转述时就想到了，现在不过是想听他亲口说一遍罢了，听完之后心里又有些酸楚。
　　他低下头，轻声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
　　盛明绎小心翼翼地问：“什么？”
　　“很想骂你。”顾朝熙揪着自己的衣服，声音更加低，“我想骂你干嘛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害得我担心。”
　　“你骂啊，”盛明绎温声说，“你随便骂，我不会反驳的。”
　　“可我没有资格，”顾朝熙抬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我以什么身份骂你呢？”
　　盛明绎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他就不该开这个口，不该跟他搭话。
　　看吧，又绕回这个难题了。
　　不过不等他回应，顾朝熙又自己想开了。
　　“算了，”他笑得很勉强，“你没事就好。我不说了，你也别在意我说的，就当是我发神经吧。你好好休息。”
　　怎么可能不在意……
　　盛明绎很无奈，看看这个人，处处给人添堵，堵完又让人别在意，哪有这样的？
　　可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他是万不敢去埋怨对方的。
　　在医院躺了一天后，盛明绎出院回家。他本来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于是就回去工作，但关俊豪得知消息后马上冲进他办公室赶他走。
　　“快五一了，干脆提前给你放假吧。”关俊豪推推他，“去陪陪你的小情人。”
　　“他在上班。”盛明绎说，“我根本不敢见他。”
　　他把办公室的门锁好，给关俊豪泡了杯茶。
　　“你说，怎样才能让他知道我没有失忆？”
　　关俊豪一脸茫然：“早就想问，你为什么要装失忆？”
　　“我……”盛明绎看着他，“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就是我前男友。”
　　关俊豪：“……”
　　关俊豪嘴角抽抽：“我现在知道了。所以你为什么装失忆？”
　　“你别问了。”盛明绎仰头喝了半杯咖啡，苦得眉头直皱，“你只用帮我想办法就好了。”
　　关俊豪摊手：“你不说清前因后果我怎么帮你想？”
　　“没有特别的原因，”盛明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我找了他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他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又担心他看到他就跑，所以下意识地装失忆，结果……”
　　“为什么装不下去了？”关俊豪从他抽屉翻出了先前顾朝熙送的瓜子。
　　“不想玩了，生病的时候顿悟了一些事情。”盛明绎疲惫地说，“我担心自己突然死了，却没跟他把话说清，这样太遗憾了。”
　　“那你去说啊，”关俊豪嗑着瓜子，“去他面前滑跪，抱着他的腿，磕头认错。”
　　“他不会原谅我的。”盛明绎走到他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一定要设计几套方案，想办法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让他知道我没失忆……不，不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没有失忆。应该说，得通过合理的合适的方式让我‘恢复记忆’，如果我是意外恢复记忆的话，那就情有可原了，他应该多多少少会给我一点机会。”
　　“这样，”关俊豪来了兴致，“五一你约他出去玩儿，你带他到偏僻的地方，我派人去打劫你们，你舍身保护他，然后我安排人照着你的脑袋敲一棍子，把你打晕，一觉醒来，你就恢复记忆了。”
　　盛明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可行吗？”
　　“当然可行了！”关俊豪说，“我看电视剧里失忆和恢复记忆大多是脑袋这么一撞，就成了。我刚刚说的还能让你逞英雄，保护他，在他面前树立你的高大形象，让他感动。一想到你为了救他不顾自己性命，他哪儿还会怪你啊，肯定直接原谅你了。”
　　“嗯……”盛明绎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但问题是……万一那一棍子下去，我真的失忆了怎么办？”
　　关俊豪：“这……”
　　这还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盛明绎：“这个方案不通过。下一个——”
　　关俊豪沉思片刻：“嗯……要不你上知乎提问？”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盛明绎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堂堂一个总裁，去知乎提这种问题？”
　　关俊豪朝他弹出一粒瓜子：“你堂堂一个总裁，还特么装失忆套路前男友呢！！”
　　盛明绎看了他一眼，然后认命地打开电脑，登陆知乎，开始提问。
　　作者有话要说：-如何恢复记忆？
　　-亲，建议直接滑跪哦。


26、26
　　
　　五一前夕, 盛明绎朝某位顾先生发出邀约, 表示想与之一起度假。
　　顾朝熙在微信上回他：【出去看人头吗？】
　　盛明绎：【不会让你看人头。】
　　顾朝熙：【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盛明绎：【？？？？？】
　　顾朝熙：【？？？？？】
　　盛明绎看着那一排问号, 心想对方是没读懂自己的意思吗？
　　他问：【你竟然跟别人约了？？】
　　顾朝熙：【有问题吗？】
　　盛明绎：【咱们应该还在合约期内吧？我现在还是你对象吧？】
　　顾朝熙：【戒指给你寄给过去了, 你没收到？】
　　盛明绎瞬间裂开……
　　刚好前台给他打电话，说有他的快递。
　　“拒收！帮我拒收！不……等等, 收下吧, 我自己送回去。”
　　盛明绎急匆匆拿着车钥匙下楼，他在前台取到那个快递, 果然是个小包裹，寄件人是顾朝熙。
　　他戴上盒子开车去对方家里。
　　为了给顾朝熙一个惊喜，他没有打电话, 而是默默在他家外面等。
　　然而从下午等到天黑，他却一直没等到人。
　　到了晚上九点, 他终于忍不住打电话, 问某人什么时候回家。
　　顾朝熙却说：“我不回家啊, 我提前放假啦, 现在人在外地，已经在度假了。”
　　盛明绎如遭雷击，一颗心被劈得四分五裂, 完全说不出话来。
　　竟然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
　　就这么跟别人玩儿去了？？
　　“在哪里？”他问。
　　“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顾朝熙语气很轻松，“这边星光漫天, 太美了。”
　　电话里传来了呼呼的风声，非常明显。
　　“西藏？”盛明绎说，“我马上去找你。”
　　“不是，”顾朝熙说，“你别瞎跑了。”
　　盛明绎又猜：“塔克拉玛干？”
　　顾朝熙：“也不是。”
　　“长白山？”
　　“不是啦，你别猜了，我不会告诉你的。”顾朝熙说，“没什么事我挂啦。”
　　“我有——”盛明绎还没说完通话就结束了。
　　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差点把它砸了。
　　可是手机是无辜的。
　　现在怎么办？
　　他四顾茫然，瞧见旁边的楼梯，便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然后开始发呆。
　　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得知顾朝熙的位置？
　　他马上给关俊豪打了个电话：“老板，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查到他在哪里？”
　　“人肉？黑客？”关俊豪说，“你直接告诉他，你没失忆，他肯定就气得马上打飞的回来揍你吧。”
　　确实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
　　但是……
　　危险系数太高了。
　　“我怕他气得不回来了。”
　　他知道关俊豪也帮不上自己忙，所以客气地谢了他以后就结束了通话，然后闷头自己想办法。
　　但其实他很清楚，除了关俊豪说的那个法子，也没有更有效的方法了。怪只怪前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自己“恢复记忆”，因此没有提前约人，导致人被别人约走了。
　　在这初夏的夜，盛明绎坐在楼道里，满脑子都是前男友跟别人在一起快乐玩耍的画面。他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玩的什么。
　　他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弄得内心惶惶，忍不住摸出烟盒，点燃一根，一边抽烟，一边思考要不要用那个极端的方法。
　　赌一把吧。
　　他决定把这一盒烟抽完，如果是双数，就给顾朝熙打电话，向他坦白；如果是单数，就从长计议。
　　风从走廊里吹过来，将烟气往盛明绎脸上扑。
　　他坐在黑暗中，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一个小时后，电梯门打开，有人出来了。
　　盛明绎没有抬头，还在沉思自己的事。
　　“你怎么还没走？”顾朝熙的声音突然响起。
　　“咳咳……”
　　盛明绎呛到了，马上抬头。
　　顾朝熙轻轻跺脚。声控灯亮起，两人相互看着，彼此都很惊讶。
　　“你骗我？”盛明绎气势汹汹地上前两步，看起来相当恼火。
　　“对啊。”顾朝熙语气轻松，“我骗你了，怎么着？你要打我吗？”
　　打是不可能打的。
　　盛明绎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顾朝熙看到了那一地的烟头，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又吃醋了？”
　　看着他出现在眼前，还有闲心嘲讽自己，盛明绎又突然松了口气。
　　算了，人没跟别人跑就好。
　　他双手将手上的纸盒递给对方：“此件拒收，请取回。”
　　顾朝熙抬起手，让他看自己手指。
　　那枚戒指居然还在他手上！
　　盛明绎瞬间瞪大了双眼。
　　顾朝熙感到好笑：“你没有打开纸盒看看吗？”
　　盛明绎马上暴力拆快递。
　　当他把纸盒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盒五颜六色的糖。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昏厥了。
　　甜的。
　　*
　　“哈哈哈！”
　　顾朝熙放肆地笑了起来，他按着盛明绎的肩膀，得意地说：“是不是甜疯了？”
　　他把那个爱心形的糖盒取出来，打开，摸出两颗糖，强行往对方嘴里塞了一颗，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前天团建的时候我自己学做的，你尝尝。”
　　话音刚落，对方就上前一步，吻住了他。
　　顾朝熙微微一怔，正想把人推开，却被抵在了墙上。
　　盛明绎用一只手垫在他脑袋后面，另一只手则抓着他戴戒指的那只手。
　　楼道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响起两人的喘息声。
　　顾朝熙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激动，他从那激动中品出了一丝小慌乱。他觉得盛明绎的反应很有趣，于是抱住了他的脖子，温柔地接纳他的激动与慌乱。
　　糖在两人唇齿间流转，交换，甜味儿不断扩散，一路往下。
　　当它彻底融化，两人唇分。
　　这个吻太甜，气氛太好，但盛明绎好怕对方冷不丁地提一句前男友什么的，于是马上先发制人，问：“想去哪里看星星？”
　　“不知道。”顾朝熙说，“进去再想吧，我快被蚊子咬死了。”
　　盛明绎终于放开他的手。
　　顾朝熙开了门，把他带进去。
　　灯一开，他这才发现盛明绎脸上脖子上被咬了好多包。
　　“你傻吗？被咬成这样你都不回家？”他找出花露水给对方抹了点，自己也抹了点。“你不是有我家的钥匙吗？”
　　“你不在，我进来干嘛？”盛明绎问，“你吃饭了吗？”
　　“我不在，你可以进来睡我的床，感受我的气息，然后在黑暗中伤心难过哭泣啊。”顾朝熙说，“我下午五点就和同事一起吃了。你呢？”
　　盛明绎自然是没吃的，但他也懒得吃了，只说了句：“我不饿。”
　　顾朝熙也猜到他没吃，于是说：“可是我饿了，你下面给我吃吧。”
　　“嗯。”盛明绎转身去厨房。
　　刚走出两步他又意识到不对：“等会儿，你让我什么给你吃？”
　　“下面给我吃啊，”顾朝熙眨眨眼，“有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
　　但盛明绎不敢跟他开玩笑。他怕自己开了黄腔，对方会欣然配合，但他却是不好应付的。
　　说不定这个黄色笑话根本就是某人的陷阱呢！
　　“没问题，”他往厨房走，“你坐会儿，很快就好。”
　　“嗯。”顾朝熙去放花露水。
　　转身的那一刻，他马上神色变了。
　　刚才他真的无意间开了黄腔，还好蒙混过关，顺利翻页，噢耶。
　　放好花露水后，顾朝熙把扫地机器人搬到外面的走廊，让它收拾盛明绎制造出的那一地烟头，回来后他走进厨房，还不忘教育那人。
　　“有点公德心吧你，不要乱扔烟头。”
　　盛明绎正在往锅里打蛋，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没有？”顾朝熙装作没听见，过去揪他耳朵，“以后不准抽烟了，一身烟味儿臭死了。你看看你，人前衣冠楚楚，人后怎么这么颓废？”
　　“知道了知道了。”盛明绎皱着眉头，但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真乖。”顾朝熙松开他的耳朵，先是给他揉了揉，又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凑过去亲了一口。
　　盛明绎瞬间整只耳朵都红了。
　　顾朝熙赶紧抓紧机会逗他，他伸出食指拨了拨他的耳朵，笑着说：“原来你的耳朵这么敏感啊，啧啧啧，真可爱。”
　　盛明绎很不爽，扭头朝他咔嚓一口，差点咬住他那不安分的手指。
　　顾朝熙下意识地缩回手，又反手拍了他一下：“竟然咬我，你是狗吗？对……你这个人确实挺狗的。”
　　“我怎么就狗了？”盛明绎有些不服气，“你才狗好吗？把我骗得这么惨。”
　　饭后两人开始商量去哪儿玩儿。盛明绎坐在床上，拿着iPad，搜图让顾朝熙看。
　　顾朝熙根本拿不定主意，一会儿想去这儿，一会儿想去那儿，纠结到大半夜都没能选好。
　　他枕着盛明绎的手臂，眼皮打架，困得不行。
　　最后还是盛明绎做了决定：“去日本吧。”
　　“好啊……”顾朝熙直接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说，“都行，听你的……”
　　说完他就睡着了。
　　盛明绎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拿出手机，给老板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和对象去日本度假。
　　关俊豪还没睡，很快回了消息。
　　“好啊，先前的计划要进行吗？去日本倒是好办，可以直接雇佣那边的嘿帮就好了，我帮你联系山口组行吗？我刚好有熟人在里面，可以给你打五折。”
　　盛明绎：“……”
　　打五折还是打骨折？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姐妹们，我写了个番外，放围脖了。微那个博的昵称和笔名一样，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不看也没任何影响。
　　我介绍下这个番外哈，是和我的其他文联动，就是我别的文的主角也失忆了，我写盛总跟他们聊天，主题是“失忆的朋友来相会”。别问我为什么他们都失忆了，我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他们都失忆了！Orz……这几个失忆写完了后面就不失忆了哈。
　　考虑到大家可能没看过我别的文，或者对这个番外不感兴趣，所以我把番外放到了围脖。这个番外内容相当没营养，就是聊天而已。
　　涉及到的有我的完结文《徒弟他大逆不道》、《暴君逼我组CP》，还有下下本要写的《爱神求我破镜重圆》。


27、27
　　
　　第二天一早, 两个人醒在同一张床上, 睁开眼时还是相拥的姿势。
　　顾朝熙对这样亲密的姿势很熟悉，又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别扭, 不过这回他没趁机阴阳怪气, 故意捉弄对方。
　　他只是揉了揉眼睛，说了句“早”。
　　见盛明绎眼底一片青色, 他问：“没睡好吗？”
　　“早。”盛明绎打了个哈欠, 满脸的疲惫，“做了一夜的梦。”
　　顾朝熙好奇地问：“梦到什么了？”
　　盛明绎想了想, 回答说：“忘了。”
　　但其实他记得一些的。他梦见自己到了一片虚空之中，那里星光璀璨，悬浮着很多书籍。他在那里遇到了几个陌生人, 他们和他一样都失忆了。
　　不对，他们是失忆。
　　他是装失忆。
　　几人苦口婆心劝他坦白从宽, 早点跟顾朝熙说明真相。
　　这他哪儿敢？
　　他还梦见自己遇到了一位爱神, 他在巨大的相思树下朝爱神祈愿, 求他保佑自己的爱情。
　　爱神答应他了。
　　“我得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 ”盛明绎坐了起来，对身边的人说，“你收拾下东西, 我们下午出发，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他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掀被子下床。
　　“吃了早饭再走吧。”
　　顾朝熙起床帮他做了三明治，热了杯牛奶。
　　等他吃完后, 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从下面上来，层数不断提升，在即将到达的时候，顾朝熙说：“希望下次你主动点。”
　　盛明绎不明所以：“什么？”
　　电梯门打开，顾朝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屋。
　　在关门前，他看到盛明绎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
　　猪。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顾朝熙把门打开，盛明绎出现在门口，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转身进电梯，又在电梯里冲他挥手，笑着喊了声：“走了。”
　　电梯门关上，带着人下去。
　　顾朝熙也再次关上房门。
　　学生时代他就经常脑补自己和盛明绎工作后是什么样的，那时候想的就是清早两人在同一个被窝醒来，互相道一句“早”，然后轮流做早饭。吃完又在门口吻别，然后各自去公司上班。
　　上班时间偶尔在网上聊聊天，互相分享工作上的槽点或者趣事。
　　下班后则是一起做饭，吃完出去遛狗。
　　以前把一切都想的很美好，只可惜他们并没有牵手走下去，没能为对方送上入职礼物，没能见证对方步入社会以来的成长。
　　所看到的就只有巨大的变化了。
　　而现在，他们以这种的方式在一起，虽然好像回到了原来定下的轨迹，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下午顾朝熙收好东西，去等盛明绎。
　　他还是去了之前和对方刚重逢时经常去的网咖，就是盛明绎的办公室对面，可以看到他的那间。
　　哪知他刚进去店员便朝他喊：“老板娘好。”
　　“哈？”顾朝熙一脸懵逼。
　　“因为您先前经常光顾，所以对面弧光游戏的盛总就把咱们网咖买下来了哦~”店员领着他到窗边。
　　顾朝熙发现自己先前经常坐的位置被改造了……
　　那里居然建了一个小房间，单独隔开了，房门还上着锁。
　　店员把钥匙交给他，他把门打开，拖着行李箱进去，发现里面的电脑座椅都升级了。桌上放着可爱玩偶，和一束满天星干花。
　　他在那里坐下，开了电脑，却不知道玩什么。
　　过了一会儿店员敲门为他送上冰淇淋奶茶，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快了，再等我一会儿”。
　　是盛明绎的笔迹。
　　顾朝熙扭头看到对面大楼的七层，不断有人走进盛明绎的办公室，很快又离开。
　　盛明绎还时不时地打电话，看起来非常忙碌。
　　下午三点，他终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挥了挥手。
　　顾朝熙马上拖起箱子离开网咖，下去跟他汇合。两人去了机场，上飞机后盛明绎捏了捏眉心，似乎很疲惫。
　　“你睡会儿吧。”顾朝熙说。
　　盛明绎摇摇头，打开电脑，继续干活儿。
　　“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顾朝熙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约你的。”盛明绎手上快速打字，“很快就好，你不用担心。”
　　确实是这么回事，顾朝熙于是不再自责。
　　到东京时天已经黑了。盛明绎提前定了酒店，两人放了东西后，要出去吃饭。
　　“你要不要换下衣服？”顾朝熙瞧见盛明绎还是穿着从公司出来时穿的那身西装，总感觉他不像是来旅游的，倒像是来出差的。
　　这令他感到有些压抑和焦虑。
　　“没来得及收拾衣服，”盛明绎说，“出去买吧。你帮我选？”
　　“好吧。”
　　于是今天晚上的任务变成了这个。
　　出门前顾朝熙带上了盛明绎先前送他的相机。简单吃了晚饭后两人一边逛街一边消食。
　　东京的夜光影璀璨，霓虹闪烁。他拿着相机，拍穿着制服的男孩女孩，拍人流如织的街头，拍行色匆匆的路人。
　　盛明绎一路上一直在接电话，不断对他说抱歉。
　　顾朝熙并也不生气。都是成年人，都有工作，他能理解的。再说他们现在又不是小情侣，他没资格使小性子埋怨对方。
　　结束第七通电话后，盛明绎将手机关机，领着他进了一家商场，请他帮自己选衣服。
　　顾朝熙还是很喜欢做这件事的，他觉得这很有爱。以前他们就经常帮对方买衣服，他很喜欢把盛明绎打扮得帅帅的，让他成为学校里的焦点。然后这个帅得很突出的人不为别人所动，只对他心动，这样会让他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他帮盛明绎挑了件白色印花休闲衬衫，一条蓝色短裤，又帮他跳了双长筒袜。
　　换上这身后，盛明绎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终于有了点休闲的气息。
　　他也帮顾朝熙搭了身类似的，这样两个人就像是穿的情侣装。
　　结账时顾朝熙说：“我帮你买。”
　　盛明绎当然不可能接受，最后谈下来变成两人互相帮对方买。
　　回到酒店后，盛明绎将手机开机，处理事情。顾朝熙去洗澡。
　　关俊豪在微信上问：【怎么样？需要找人打你吗？？】
　　盛明绎：【……想换个总裁就直说。】
　　关俊豪：【你知道我在说啥！我是要帮你恢复记忆啊！先前讨论的你都忘了？】
　　盛明绎：【没忘，但是你的方法太不靠谱了。】
　　关俊豪：【怎么不靠谱了？电视里都这样演的。真的挺有意思！】
　　盛明绎：【知道了，你就是为了好玩。你是不是也来日本了？是不是打算cos嘿帮给我一棍子？】
　　关俊豪：【……你怎么知道？但我主要是怕别人下手没轻没重，把你给敲傻了。】
　　盛明绎：【你就知轻重了？】
　　他简直不想跟关俊豪聊了。
　　房间里有两张床，顾朝熙洗好后爬了一张，盛明绎洗完后自觉爬了另一张，没想到对方竟然有意见了。
　　“你什么意思？”顾朝熙抬头看着他，“昨晚还一起睡，今晚又这个样子？要这样何必一起出来呢？”
　　盛明绎赶紧掀被子去他那床。
　　他刚进去，顾朝熙就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
　　盛明绎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顾朝熙马上缩回手，并转过身，背对着他。
　　“哎……”
　　盛明绎有些不知所措。
　　他凑近一些，握住对方肩头，轻轻扳他。
　　“今天太累了……改天好吗？”
　　顾朝熙扭头看他，声音有点小委屈：“那能抱着我睡吗？”
　　这个要求还是有点……难为人。
　　但盛明绎实在不能拒绝了。
　　他也很想抱他啊。
　　甚至想把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但是他不敢。
　　他敞开怀抱，顾朝熙马上转过身，靠进了他怀里，手臂搭在他身上，脸靠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一副很依赖他的样子。
　　这太要命了。
　　盛明绎感觉自己有些遭不住。
　　他心底有团火。
　　但他不能发作，不能让火蔓出来，他得疯狂压抑自己的躁动。
　　这也太痛苦了……
　　盛明绎认定，世界上没有比抱着前男友却不能告诉他我爱他更痛苦的事了。
　　现在他就是世上最痛苦的人。
　　这种痛苦一直延续到他的整个旅程。
　　两人穿着初夏的着装，正式开始游日本。或者说，顾朝熙在逛，盛明绎只是在焦虑而已。他纠结了很久，想了千万套方案，最后不得不承认，直接滑跪道歉，坦白从宽才是最优解。
　　别的法子，无论怎样都多多少少带了欺骗的性质。
　　他琢磨着，自己不能再骗对方了。
　　于是，在东京塔上，盛明绎终于决定要摊牌了。
　　“朝熙，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顾朝熙笑了下，“我也刚好有话要对你说。”
　　“那你先说吧。”盛明绎很有风度。
　　“还是你先说吧。”顾朝熙说，“我得根据你说的，来决定我要说什么。”
　　“我也一样。”盛明绎说，“你先。”
　　“好吧。”顾朝熙稍稍顿了顿，然后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还是想跟你谈谈咱们的关系。你喜欢我的，对吧？”
　　盛明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也喜欢你的，”顾朝熙说，“我想转正。我想我们正式在一起。你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以后也别跟我提了，我们就当是新的开始，好吗？”
　　盛明绎：“……”
　　我打算摊牌了，你却让我别说了？？？
　　那当然——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工作太忙了更新不稳定，五一会想办法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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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28
　　
　　“所以, 你打算跟我说什么？”
　　顾朝熙问。
　　“我……我那个, ”盛明绎又激动又紧张，说话都在哆嗦, “我原本也是想跟你……跟你表白的, 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他慌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戒指，那是他新买的一对, 素圈的, 银白色。
　　顾朝熙低头看那戒指，抬起手说：“这不有吗？你怎么又买了？”
　　“不一样的。”盛明绎打开盒子, 取出戒指，紧张地问，“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顾朝熙取下自己先前戴的戒指, 把手伸给他，又为他戴新的戒指。
　　戴好之后, 盛明绎拉着他的手, 看着他说：“我们这就……就算正式在一起了吧。”
　　顾朝熙点头。
　　看得出来盛明绎很紧张, 又抑制不住地想笑, 但他在努力地憋。
　　“想笑就笑啊。”顾朝熙戳戳他的脸颊，“我也挺高兴的。”
　　盛明绎心想你根本不知道我在高兴什么……要知道的话，估计会把我从东京塔上推下去吧。
　　反正让他困苦了数年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他内心还是喜悦胜过惶恐。
　　“是不是太草率了，”他有些遗憾地说，“我应该好好准备一下，再隆重给你表白的。”
　　“像上次在你家的度假中心给我过生日那样吗？”顾朝熙说, “不用了，心意到了就行，况且算是我追你吧？所以该我来表白的。”
　　“不不不，”盛明绎看着他，“其实我也……我也……”
　　“也早就喜欢我了？”顾朝熙笑了起来，“只要你现在和以后是喜欢我的就好了，不要再纠结以前的事了。”
　　“好，”盛明绎乖乖点头，“听你的。”
　　他嘴角胡乱地上扬，恨不得向全世界分享自己的喜悦。
　　“我太开心了。”他说。
　　顾朝熙看着他笑：“我也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问：“你不会再躲我了吧？”
　　“不会。”盛明绎马上主动亲了他的唇。
　　顾朝熙也回亲了一下他的嘴。
　　这种时刻适合热吻，但毕竟是在外面，他们还是稍微克制了下。
　　“我想回酒店了。”顾朝熙看着周围走来走去的人，低声说，“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
　　“我也是。”盛明绎马上拉着他下去。
　　两人离开东京塔，坐车回酒店。路上一直拉着手，倒也没有因为被人盯着而分开。
　　顾朝熙想的是，反正异国他乡，也没人认识他们。就算认识也没关系吧。没什么好怕的。
　　刚好到了晚饭时间，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中餐馆，刚进去盛明绎就说：“今晚我请客，大家吃好喝好。”
　　顾朝熙拽了他一下：“你干嘛？”
　　盛明绎笑着说：“我高兴。”
　　他看了下菜单，发现没有顾朝熙喜欢吃的那几道菜，就把厨师叫了过去，与他们沟通，让他们准备。
　　顾朝熙十分无奈，却又拿他没办法。
　　其他客人得知有人请客，纷纷端着酒杯进包厢来敬酒。来中餐馆吃饭的大多是祖国同胞，大家交流无障碍，在得知他们脱单后，都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但惊讶完了还是会热情道贺——毕竟吃人嘴短。
　　要是放在平常，盛明绎绝对不会搭理陌生人，但是今天他笑呵呵地接受大家的祝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十分地接地气。
　　两个人还听了不少故事，同胞们讲述在日本工作生活的事情，各有各的心酸，各有各的快乐。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欢乐。
　　结账的时候盛明绎花了三万块，他十分惊讶：“才这么点？”
　　顾朝熙赶紧拉了他一下，心想人家餐馆不要面子？！
　　店员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让您失望了，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盛明绎想刷五万，但老板死活不让，这令他非常不满足。
　　回到酒店后他以顾朝熙的名义捐了两座希望小学，又给几个山村小学捐了几个图书馆。
　　顾朝熙想拦住他，又觉得做慈善不能拦，最终只能作罢。
　　关俊豪打来电话，再次问还要不要找嘿帮帮忙。
　　盛明绎走到窗边接电话，带着笑意说：“不用了，我都搞定了。我……”
　　他回头看了顾朝熙一眼：“我正式脱单了。要不你帮我抽奖吧。给你转一百万，你随便抽。”
　　顾朝熙终于忍不住说：“你钱多得花不完吗？！”
　　“还有的，”挂了电话，盛明绎说，“放心吧，够我们花。”
　　“别花了别花了，”顾朝熙简直头皮发麻，“你再乱花钱，我要吓跑了。”
　　“不花了不花了。”盛明绎抱了抱他，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顾朝熙推开他：“我去洗澡。”
　　盛明绎微微挑眉：“一起？”
　　顾朝熙摇摇头：“不要。”
　　盛明绎心领神会，没有勉强。
　　顾朝熙洗得有点久，他出来后，让对方去洗，然后自己躺在床上刷微博。
　　他去搜了弧光游戏，看到官博已经发好了抽奖博。
　　【@弧光游戏V：啊啊啊总裁脱单了！！拿了一百万让我们抽奖！！关注+转发，并送上祝福，抽99人平分9999999元，抽99人送价值999的游戏礼包。
　　别问剩下的一块钱哪儿去了，在游戏里！即日起登陆爱神降临，可以免费领取一元爱心纪念币哦~！
　　别问为什么没领到，因为还没做好！做好了就发！
　　祝总裁和夫人幸福！！】
　　顾朝熙转发了这条微博，友情参与。他混在众多的抽奖者中，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总裁夫人。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盛明绎洗完澡之后刷微博，发现有人以为他和关俊豪在一起了。所以特地发了条微博，把顾朝熙圈了出来，告诉大家这才是总裁夫人。
　　他配上了白天拍的，两人手相牵的照片。
　　顾朝熙转发那条微博，附带一个爱心。
　　发完他收到了关俊豪的消息。
　　关老板先对他道喜，然后说：【我想蹭你们的喜事，买个热搜，宣传下游戏，可以吗？】
　　顾朝熙说：【我无所谓，你问他吧。】
　　关俊豪：【他让我问你。】
　　顾朝熙答应了。
　　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他问：【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
　　关俊豪：【本来想让你们发个合照的，但盛总说我要是敢曝光你，他就辞职[笑哭][笑哭]。算了算了，保持神秘更有吸引力。没事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顾朝熙放下手机。
　　他瞧见盛明绎看着自己，眼里带着很明显的期待，于是便说：“别想了，我没带那个啊。”
　　盛明绎眉头一皱：“没带你那天就敢勾引我？”
　　“因为知道你会拒绝我啊。”顾朝熙微微耸肩，“怎么样，你是不是拒绝我了？”
　　“那等回去呗。”盛明绎说，“明天就回国，好不？”
　　“不，”顾朝熙说，“我今晚就想。”“好，”盛明绎起身，“我去买。”
　　他换衣服出门，顾朝熙躺在床上等。
　　两分钟后助理给他打电话，跟他说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顾朝熙一脸茫然：“准备好了什么？”
　　“跟您汇报工作啊。”助理说，“您不是让大家今晚九点视频会议汇报近期的问题吗？”
　　顾朝熙顿时蔫儿了。
　　他完全忘记自己的敬业行为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他总不能临时取消，只得起身开了盛明绎的电脑，硬着头发开始开会。
　　三分钟后盛明绎揣着东西回来了，瞧见屋里的阵仗，顿时有些懵。
　　顾朝熙在手机上打字，跟他说抱歉，让他等会儿。
　　盛明绎避开摄像头，绕到另一边，换上睡衣，然后走到桌边，坐在摄像头死角的位置等他。
　　顾朝熙十分认真地听大家讲话，不久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某人很快开始干坏事。
　　或者说，报复。
　　盛明绎在他旁边蹲下身，抽开他睡袍的衣带，然后分开了他的腿。
　　顾朝熙马上伸脚抵在他胸口，试图把他踹走。
　　但盛明绎却抬起他的腿，张嘴抿住他的脚腕，稍稍用力一吸，瞬间让他失去了力气，差点叫出声来。
　　还好他忍住了。
　　他用手机打字给盛明绎看：“别闹！”
　　盛明绎回：“你自己说今晚就要的。”
　　但我没说现在啊！
　　顾朝熙手臂撑着桌面，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并保持一定的威严。
　　但盛明绎的报复来得异常猛烈。
　　那温暖的唇舌包裹住他，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顾朝熙低下头，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浑身发麻，已濒临崩溃，根本说不出话。
　　……现在就是很后悔，后悔当初玩得太疯。
　　被报复的时候根本招架不住。
　　盛明绎简直比他还坏。
　　当初他可是痛痛快快让对方释放，轮到他了，盛明绎却故意堵着他，不让他宣泄。
　　顾朝熙涨红了脸，还好室内灯光很暗。
　　他伸手用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低头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祈求。
　　盛明绎心软了，不再为难他。
　　在那一刻来临的时候，顾朝熙猛地拍上了电脑。
　　下属大概以为他生气了。
　　但他其实是遭不住了。
　　他浑身颤抖，几秒钟后，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浑身大汗淋漓，从胸口红到脸颊。
　　“你这个……”他勉强使劲踹了某人一脚，咬牙切齿地说，“混蛋！”
　　“我是跟谁学的？”盛明绎起身，凑到他嘴边亲了一下，并笑着说，“饱了。”
　　顾朝熙瞬间羞得想死。
　　自己干坏事的时候没羞没躁，角色互换就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他抹了把汗：“好了，睡吧。”
　　“睡？”盛明绎将他抱了起来，走向那张大床，“抱歉，今晚你怕是睡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盛总怎么不捐助一下贫穷的我呢qaq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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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被放到床上后, 顾朝熙突然脑洞大开。
　　他看着床对面的电视, 很认真地问：“你说他们的电视里有片子吗？”
　　“你想什么呢？”盛明绎失笑，“我订的正规酒店好不好？”
　　“我知道是正规酒店, 但这里是岛国啊, 那什么行业不是很发达吗？”顾朝熙说，“为了拉拢生意, 放点片子在电视里不算什么吧。”
　　“你还真有生意头脑。”盛明绎给他开了电视, 里面放的是正常的内容，没有他期待的那种。
　　顾朝熙顿时露出失望神色。
　　盛明绎一边换台一边问：“你想看？”
　　顾朝熙说：“没有特别想看, 只是觉得来趟岛国不看可惜了。”
　　盛明绎微微挑眉：“我让人送两盒碟过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有病啊，”顾朝熙拿枕头丢他，“这种东西也让人送货上门,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厚脸皮吗？”
　　“是你要看，”盛明绎关上电视, “我当然得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顾朝熙双手在胸前交叉：“不看了不看了。”
　　他拉起被子盖在身上：“睡吧。”
　　盛明绎顿时脸黑了。
　　他撩开睡袍：“你看看我。”
　　“好累, 不看了……”顾朝熙背对着他, 故意装死。
　　“自己爽完就不管事了？”盛明绎沉声说, “你至少得意思意思吧？”
　　“是你要伺候我的，我又没求你，我还没怪你打扰我工作呢。”顾朝蒙住脸, “好困，快关灯吧。”
　　盛明绎沉默了有半分钟，然后把灯给关了。
　　上了床之后，他叹了口气, 却也没有乱来。
　　他只是从后面抱住顾朝熙，握住他的手，一动不动地抵着他，沉默地表达自己的炙热与硬、挺。
　　这么安静了十分钟，顾朝熙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你都忍得住？”他回头看对方，“你为什么这么能忍？”
　　盛明绎克制又直白地说：“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顾朝熙。
　　他觉得自己不能太坏了。
　　于是他稍稍往后，靠在了对方怀里，蹭了蹭他。
　　“轻点。”他说。
　　盛明绎大手伸进他睡衣下摆：“好的。”
　　*
　　休假归来，顾朝熙竟然比放假前还累。
　　原本他想休息半天去上班，盛明绎却迫不急地让他搬家跟他同居。
　　对方当然没打算让他动手，直接请的搬家公司。但顾朝熙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的私人物品，所以还是自己帮着收的。
　　等他搬进盛明绎的别墅，人已经累得无法自理，只能瘫在沙发上休息。
　　盛明绎却依然精力十足，先给他洗了水果，倒好了水，然后跑上跑下帮他放东西，将他的衣服塞进他的衣柜，将他的牙刷放进他的浴室，花了很短的时候就完成了这一切，然后又开始做饭。
　　看着他勤快的身影，顾朝熙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们同居了。
　　——我们又同居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仍然给了他新鲜感。他这算是终于结束了五年的独身一人的生活，以后就要跟某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可以撸他的猫，撸他的狗，和撸他的人了。
　　吃饭时盛明绎说：“要不你再请几天假，好好休息吧。”
　　顾朝熙白了他一眼：“我不用挣钱吗？”
　　“不用啊，”盛明绎说，“我一早就说我养你。”
　　“不要再跟我说这个了，”顾朝熙一下子不高兴了，“我有手有脚的，干嘛要你养？瞧不起我吗？”
　　盛明绎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辛苦。”
　　顾朝熙皱起眉头：“你干嘛老觉得我很辛苦？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工作，自己选择的人生，我可以做好，我能够对自己负责，不需要你操心。”
　　“我……”盛明绎有点语塞，“我没有老觉得你很辛苦，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了这种思维。”顾朝熙打断他，“养我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吧，盛总？”
　　“同居的第一天，我们不吵架，好吗？”盛明绎放下碗，做了个手势，“如果我的表述让你不适，那我道歉，希望你能明白，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这算吵架吗？”顾朝熙淡定地吃东西，“指出你的问题就算吵架？”
　　“不算。回答你前面一个问题，我并不存在你说的什么成就感，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请你不要曲解我。”
　　“我想我并没有曲解你，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
　　“从认识到现在啊。”
　　盛明绎似乎无法接受这种说法：“我自认为从来没有轻视过你。”
　　“你自认为而已，实际上你一直都很傲慢。”顾朝熙还很有闲心地往他碗里夹了个鸡翅，“不过你察觉不到很正常，毕竟你出身豪门，自小就养成这种习惯了吧。”
　　“所以现在是开始攻击我的家庭了吗？”盛明绎也有些不悦，“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我敏感？”顾朝熙终于停下筷子，“是我敏感，还是你太无礼？”
　　他直接站起来：“我的行礼呢？”
　　“是我太无礼。”盛明绎连忙起身去拉他，“我错了，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朝熙甩开他。
　　盛明绎赶紧喊：“赫尔墨斯！”
　　金毛马上跑过来，拦住顾朝熙的去路，还不住地冲他摇尾巴。
　　顾朝熙看着那可爱的狗，沉默了两分钟，最终还是回到桌边，重新捧起了自己的碗。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饭后顾朝熙早早地洗完爬床。盛明绎则是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跟他说自己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我等会儿就来。”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卧室。
　　顾朝熙独自躺在床上，想起饭桌上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些茫然……万万没想到刚同居就吵了起来，还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换做其他情侣进行那样的对话，多半是很温馨的氛围吧。结果到了他们这里，就各种不愉快。
　　他反思了一下，觉得双方都有错。他真的不喜欢盛明绎那种观念，但他自己确实也有些反应过度了。
　　用盛明绎的话，他的确有些敏感。
　　可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感？还不是他们盛家害的。
　　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当年太弱了，所以现在他才要坚持自己的工作与事业，这样才不至于又一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在反思完之后，他打算等盛明绎来了，也给他道个歉，然而直到他睡着，某人都没来。
　　坠入梦乡的前一刻，顾朝熙忍不住想，你不也挺辛苦吗？
　　*
　　第二天早上，顾朝熙还是被对方叫醒的。
　　他浑身上下散架了一般，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想上班”，但前一天的饭桌上他那么硬气，现在只得强打起精神起床，否则简直啪啪打脸。
　　“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盛明绎很巧妙地给了一个很模糊的回答：“你睡着后不久我就来了。”
　　早饭后两人出门。
　　盛明绎把他送到公司楼下，亲了一下他额头，对他说：“晚上我来接你。”
　　“嗯。”顾朝熙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下了车，在车门外冲他挥手，“开车小心。”
　　他目送他的车远去，然后上楼进办公室，把准备好的礼物分给同事们。
　　大家嘻嘻哈哈，笑着道谢，然后向他道喜。
　　顾朝熙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但同事知道他微博，虽然在同事眼中，他和盛明绎早就在一起了，但假期期间算是公开官宣，意义肯定不一般。
　　忙碌了一上午，他把积压的事情处理完，下午又给大家买了下午茶，召集众人开会，分享假期发生的事情。这是他们的例行活动了，通过分享生活来放松心情，也增进同事之间的感情。
　　大家都让他带头分享。
　　顾朝熙也没别的能分享的，只能分享跟男朋友去了哪里哪里，玩了什么什么。
　　他按照时间顺序，从第一天说到第四天。
　　“第五天，我们……”
　　说到这里，他卡壳了。
　　“第五天你们做什么了？”同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老大你可是提前离开的，休了七天呢！”
　　“第五天我们去了大阪……”顾朝熙开始睁眼瞎编。
　　实际上从第四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酒店……他也没怎么下过床。
　　那算是……室内活动吧？
　　太久没有做全套，两个人都要花时间熟悉彼此的身体。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令他心情复杂，难以言表。他仍然有很多心思很多想法，但一旦进入正题，理智便被快感冲散，那时候是想不了太多的。
　　等到事后，又会觉得，睡都睡了，还能说什么呢……
　　睡都睡了，那就继续睡吧。
　　“我们去了环球影城……”他心不在焉地说，“好大……那里，很好玩。还去了……”
　　他一边讲，一边想起那三天的床上运动。
　　真是太没羞没躁了。
　　为了防止自己当众脸红，他赶紧交棒，让下一位同事分享。
　　活动进行到下午三点时，突然有人冲顾朝熙大喊：“老大！你中奖了！”
　　“什么？”顾朝熙有些茫然。
　　“微博抽奖啊！你老公的一百万！”
　　顾朝熙上了微博，果然收到了中奖通知，有一万零一块钱呢！
　　这辈子都没中过这么大的奖。
　　他简直哭笑不得。
　　为了激励众人，他把这一万块钱分了。
　　员工们开心到飞起，各个祝他百年好合什么的。
　　他刷新微博，看到很多人@盛明绎说：“总裁你居然让夫人跟我们抢这一万块钱，你好意思吗？！赶紧把你的工资卡交给夫人，然后这一万块归我们。”
　　为了维护总裁的尊严，顾朝熙只好又自掏腰包拿了一万块抽奖，并说：“我就随便试试手气，没想到中了，分给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弧光游戏。以及，他的工资卡已经上交了哦[兔子][兔子]。”
　　发完他也没管了。
　　下班后盛明绎果然等在公司楼下。
　　等他上了车，盛明绎递给他一张卡。
　　顾朝熙：“？？？”
　　盛明绎：“工资卡。”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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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顾朝熙把卡接过去：“你不怕我拿着你的钱跑了吗？”
　　盛明绎发动车子, 带他回家：“不怕。”
　　“那我要是真的带着钱跑了呢？”
　　“那我就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就是最极端的做法了吧。顾朝熙知道对方这是有心理阴影了, 再这么来一次估计真的是绝望。想想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两次被爱人背叛, 换作谁都忍不了。
　　不过顾朝熙暂时也没打算那么做, 所以还是把他卡放回了他衣服口袋里。
　　“里面是生活费。”盛明绎说，“你拿着吧, 日常买点小东西什么的。”
　　“买小东西谁刷卡啊, ”顾朝熙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我出门都刷支付宝和微信的好吗？你要真有心, 就该直接给我转账，给我卡干嘛？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浪漫？”
　　“是……”刚好红灯亮了，盛明绎停下车, 看着他说，“上交工资卡……确实是一件很有爱的事情吧。你没有被感动吗？”
　　顾朝熙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感动的？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没有, 是我幼稚了。”盛明绎拿出手机, 要给他转钱。
　　“别, 你拿着吧。”顾朝熙扭头看他, “我就是个生活废物，你比较会过日子，家里全凭你安排。”
　　盛明绎还是给他转了一万：“抽奖花的钱。”
　　这个钱顾朝熙收了。
　　绿灯亮起, 车子在斜晖的冲刷下继续前行。
　　快到家时，盛明绎下车买菜，本来想让顾朝熙跟他一起去的，但对方却表示不想去, 只跟他说了不喜欢吃的菜，然后让他随便买。
　　盛明绎有点失落。
　　要吃菜，他大可以让人送货上门，之所以亲自去买，只是想和某人一起买而已。因为在他看来一起买菜也是件很有爱的事。
　　没想到被拒绝了。
　　考虑到对方可能工作了一天太累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在车里等着，跟他说自己很快回来。
　　一个人逛超市挺无聊的，他匆匆买完就出来了。
　　然后发现，车里空了。
　　他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正要打电话，顾朝熙又出现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跑了吧？”看到他神色紧张，顾朝熙忍不住笑了，随后从身后取出一束玫瑰，递给他，笑着说，“送给你。”
　　盛明绎十分错愕：“为什么？”
　　“想送就送咯，还需要理由吗？”顾朝熙打开车门上车。
　　盛明绎看着那花，下意识地把脸埋进去闻了一下。
　　“你是不是抢了我的戏份？”上车后，他把花小心地放好，“应该我送你花吧。”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顾朝熙说，“我也可以送你啊。没有人规定只能攻送受花吧。”
　　“谢谢，”盛明绎说，“我很喜欢。”
　　他整个人像那花一样，想开了。
　　顾朝熙看了他一眼：“那昨晚的事……”
　　“原来你是为了给我道歉？”盛明绎略有些诧异，随后又释然了，“好吧，其实我没有生气。仔细想了想我确实有问题，以后会注意的。”
　　“送你花不是为了再让你跟我道一次歉……”顾朝熙有些无奈，“这事翻篇了，行吗？我也有问题，你就不要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盛明绎见好就收：“行。”
　　晚上两人一起做的饭，非常温馨，是盛明绎想要的。
　　饭后顾朝熙对他说：“你去忙吧，我来洗碗。”
　　“今晚不忙，”盛明绎说，“我在公司把事情都做完了，可以好好陪你。”
　　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朝熙整个人靠在盛明绎怀里，手里抱着一碗小番茄，往自己嘴里喂一个，又往对方嘴里喂一个。
　　“你家里那边怎么说？”他问。
　　“说什么？他们有什么好说的？”盛明绎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我独立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住处，他们拿我没办法的。要么接受，要么跟我断绝关系。”
　　“嗯？”顾朝熙扭头看他，“这话说的，你以前被家里威胁过？”
　　盛明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干笑起来：“我和前男友在一起时，确实被家里反对过……”
　　“后来呢？”
　　“我失忆了，想不起来。”
　　“哦。”顾朝熙又转过头，继续看电视，“你家里拿你是没办法，那万一他们来找我怎么办？”
　　盛明绎顿了顿：“你看着办。”
　　顾朝熙开玩笑地问：“你爸要是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甩我几个亿，让我离开你呢？”
　　“你看着办吧。”盛明绎的表情有些僵硬，“床头柜里有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直接用就好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讲，我会拼尽一切为你解决。”
　　“哈哈哈，”顾朝熙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的怕我会拿着钱跑啊？”
　　盛明绎心想，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但他没敢说出来。
　　他只是说：“我怕你跟我太见外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让我知道。”
　　顾朝熙倾身把碗放在茶几上，又转过身，双手伸进他衣服里，一边摸他，一边说：“我都跟你这样了，你还说我见外，实在太让我伤心了。我看是你跟我见外吧？”
　　盛明绎呼吸一滞：“我错了。”
　　顾朝熙的手往下，抓住他的要害：“错了就完了吗？”
　　“我再也不跟你见外了。”盛明绎说完，低头吻住他。
　　一个小时后，他就着亲密无间的姿势抱着对方上楼梯回卧室。路上顾朝熙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他身上，还用力地咬着他的肩膀。
　　盛明绎把他往上颠了颠。
　　顾朝熙忍不住大叫，又气呼呼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当然没咬疼，反倒让盛明绎热情高涨。
　　到了卧室，两人陷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努力亲近彼此，培养感情。
　　盛明绎太清楚身下之人的敏感点，也十分了解他喜欢的姿势和角度，所以轻而易举就能取悦对方。
　　当年第一次和顾朝熙滚床单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做攻不能只顾自己爽，一直以来他在床上都十分在乎对方的体验和感受，因此他很贴心在对方耳边温声问：“舒服吗？”
　　顾朝熙从脸红到胸口，出了一身汗。
　　他轻轻点了点头，喘着气说：“多亏你前任……把你□□得好。”
　　盛明绎：“……”
　　——这种时候提前任，是不是故意找茬？？
　　“不是说好不提过去的吗？”毕竟已经在一起了，这回他没萎，但心情多多少少坏了点。
　　“我就随口一提，”顾朝熙抬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湿润的双目盯着他，断断续续地说，“你这么……敏感干嘛？我……我夸你技术好，还不高兴？”
　　盛明绎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沉默地干活儿。
　　顾朝熙得不到回应，却不依不饶地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真不高兴了？哪有你这样的，夸你活儿好你还不高兴？你是不是男人啊？”
　　“你说呢？”为了证明自己高兴，为了证明自己很男人，盛明绎赶紧卖力地表现。
　　这就导致顾朝熙十分舒服，他却因为心里堵着半天释放不了，后来还假装自己也舒服了，背对着对方把空空的套取下来丢掉，还拿了几张纸巾遮住，然后帮对方洗澡，又哄他睡觉。
　　顾朝熙有些疲惫，很快就睡着了，盛明绎却相当郁闷。
　　看着枕着自己手臂，乖乖抱着自己的人，他试图分析他的心理。首先，顾朝熙是没有失忆的，既然没失忆，他还一直配合失忆的他表演，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严重怀疑他在床上夸他是为了膈应他。
　　但他没有证据。
　　想了半天也猜不出男朋友小心思的盛总最后带着一肚子的烦躁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深陷修罗场，过去的顾朝熙和现在的顾朝熙为他争风吃醋。两个人一人拉着他的一条手臂，冲对方大喊：“他是我的！”
　　过去的顾朝熙还穿着学生时代的校服，一把将他抱住，急躁地喊着：“我跟他是初恋！我是他的小王子！！”
　　现在的顾朝熙一脸冷漠：“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他属于我。”
　　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却拉拉扯扯，打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盛明绎在梦里劝道，“你们要打就打我吧！”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一起揍他，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次日醒来时，盛明绎感到浑身疲惫不堪，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发现顾朝熙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他吓得一抖，瞬间清醒了。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顾朝熙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告诉他：“你说梦话了。”
　　盛明绎顿时慌了：“我……我说什么了？”
　　顾朝熙沉声说：“你叫了你前男友的名字。”
　　“放屁！”盛明绎忍不住说了脏话，又马上道歉，“对不起……我是说，不可能。”
　　顾朝熙微微皱眉：“为什么？你怎么这么确定？”
　　盛明绎要疯了——
　　因为我前男友就是你！我他妈要真说梦话了也叫的你的名字啊！！
　　你这不是逗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盛总：该如何回答这个要命题？在线等，挺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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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盛明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倒是说说, 他叫什么？”
　　“没听清, ”顾朝熙说，“你睡得迷迷糊糊, 叫了两声, 但声音不是很清晰。”
　　“你没听清就冤枉我？”盛明绎镇定了许多，“我不可能叫得出他的名字, 我都失忆了！”
　　“这个我困惑很久了, ”顾朝熙微微蹙眉，“你失忆了, 但是你的同学没失忆吧？你难道没有找他们问过你初恋的名字？”
　　“问过，大家都不知道。”盛明绎说，“原本我也以为大家都知道, 然而直到我一一打电话问了，他们才知道我是同性恋, 还反过来问我我男朋友是谁。我哪儿知道, 要知道就不问他们了。”
　　“好吧, 看着这要成为世纪之谜了。”
　　顾朝熙说完, 转身欲下床。
　　盛明绎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清早的诈我？”
　　“对啊，”顾朝熙面容平静，“有什么问题吗？”
　　盛明绎很是无语：“你不是不让我提前男友了吗？为什么你自己又提？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
　　“我昨晚做了个梦……”顾朝熙突然一脸忧伤，“我梦见你恢复记忆了，说你放不下你前男友，还说我永远比不上他, 说我给他提鞋都不配，然后把我给甩了。我特别伤心，昨晚还哭醒了，本来想把你叫醒的，后来没敢打扰你……”
　　盛明绎：“……”
　　他想问真的假的？
　　但他没敢吱声。
　　他倾身抱住对方，轻轻摸他的头：“别多想了，我不会丢下你的。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顾朝熙在他怀里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显得脆弱又低落，十分惹人怜爱。
　　但他根本就是在演啊！
　　盛明绎很清楚他在演，但还是忍不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又对他说：“你可以随时叫醒我，也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打电话，随时来找我，不要有任何顾虑。”
　　“我又不是事儿精，”顾朝熙说，“能不给你添麻烦，我肯定不会没事找事的。真有事我也会及时告诉你。”
　　“没事也可以找事，”盛明绎笑笑，“你找我我会很开心。”
　　“好吧。”顾朝熙乖巧应下，“你自己让我找事的，以后可别嫌我烦。”
　　“不会的。”
　　到这里，早上的风波就过去了。
　　两人一起起床，一起换衣服，一起去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盛明绎恍然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原谅了对方大清早试探自己这事。只是扭头看看身边的人，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他掰扯这个事了，于是只能翻篇。
　　吃过早饭之后两人去上班。
　　一整天，盛明绎过得十分焦虑，到了下班时间，他坐在办公室没动。
　　顾朝熙已经发来了消息：“亲爱的，我下班了~”
　　盛明绎回：“我加班，你在公司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陷入了沉思。
　　关俊豪来公司拿东西，发现他还待在办公室，便敲门进入：“还不回家陪老婆吗？”
　　盛明绎抬起头，颓然道：“我不敢回去了。”
　　“啥？”关俊豪很惊讶，“怎么了？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
　　“他每天问我要命题。”盛明绎撑着脑袋，很是疲惫的样子，“每天问我一些很难回答的问题。”
　　关俊豪失笑：“类似他和你爸爸同时掉进水里这种吗？”
　　盛明绎麻木地摇摇头：“比这种还难。”
　　他叹了口气：“关键……他又没失忆，每天就在我面前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人家没想干什么吧，”关俊豪在他办公桌前坐下，“讲道理，是你装失忆啊，他只好配合你表演啊。那不然你让他怎么办？让他告诉你，他其实就是你的前男友？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他真的跟你坦白了，你，作为一个失忆的人，你会有什么反应？”
　　盛明绎看着他：“我不信。”
　　“对啊，你不会信的，你会认为他骗你，或者冒充你前男友。”关俊豪摊手，“所以啊，他只能这样咯。至于为什么试探你……他现在应该当做是和你新的开始，又确实担心你眷恋过去的他，无法全身心地爱现在的他，他估计忍不住醋自己，所以才那样吧。我猜他可能又希望你爱上现在的他，又希望你对过去的他忠贞不渝。”
　　“我要精神分裂吗？”盛明绎感到很头疼，“我觉得……还是得想办法让他知道我没有失忆，让他明白我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他。”
　　关俊豪神色一动：“我找嘿帮打你？”
　　盛明绎忍无可忍：“这是在国内！”
　　“我随便找几个人揍你一顿就好了，”关俊豪说，“倒时候你别报警不就没事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揍我？”
　　“因为你确实很欠揍啊。”
　　“嗯？”盛明绎顿时警觉起来，“你该不会告诉他了吧？你被他收买了？”
　　“怎么可能？我从没私自联系过你男朋友。”关俊豪笑了起来，“你不觉得你很欠揍吗？”
　　有一说一，确实有点。
　　但盛明绎不想承认：“算账是没有意义的，重点是怎么解决问题。有一点需要确保的是，最好发生在他眼前，让他亲眼看到。”
　　关俊豪点头：“这是自然。现在话题又绕回之前的了，你还是打算让他知道。”
　　“是的，”盛明绎神色很沉重，“我仔细想了想，总不能瞒他一辈子。毕竟是要在一起度过一生的人，早晚是要把话说清的。”
　　正说到这儿，顾朝熙的消息来了。
　　他在微信上说：【我来你们公司楼下了。我在花坛边和小朋友玩，你下班了叫我。】
　　盛明绎马上拿起手机，对关俊豪说：“他来了，我走了，明天见。”
　　关俊豪与他挥挥手：“明天见。”
　　盛明绎收好东西，快速下楼。一见到顾朝熙他就忍不住紧张起来，表面上却还要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跟他打招呼。
　　顾朝熙跟那小朋友告别，然后随他去停车场。
　　路上盛明绎很担心对方又问什么要命题，因此浑身紧绷，各种走神，差点追尾。
　　顾朝熙觉出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你不舒服吗？要不我来开？”
　　“没有，”盛明绎勉强笑了笑，“只是太热了。”
　　他打开车窗吹风。
　　等绿灯的时候顾朝熙拿出纸巾给他擦汗，对他说：“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别又像上次那样。”
　　“真的没事，”盛明绎说，“你放心吧，我会对自己负责的。”
　　顾朝熙提醒他：“现在也要对我负责了。”
　　盛明绎点头：“一定，一定。”
　　因为担心爱人的身体，这天的晚饭是顾朝熙做的。他甚至没让对方帮忙，只让他在客厅休息。
　　饭后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后本该洗洗睡了，盛明绎却不敢跟对方一起睡。他怕顾朝熙在床上勾引他，到时候他一个没把持住，进行到火热的时候，某人又憋出什么让他接不住的话他就完了。
　　不，不对，只要顾朝熙随便勾引一下他，他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或者说，本来就不该把持住啊！！
　　能把持住那还叫小情侣吗？
　　“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他说。
　　“又有工作？你怎么天天有工作？”顾朝熙微微皱眉，“又要熬夜了吗？老是这样肯定对身体很不好啊。”
　　“没办法，”盛明绎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先去睡吧，我尽量快一点弄好。”
　　“我陪你吧。”顾朝熙推他进书房，“赶紧弄完，赶紧睡觉。”
　　盛明绎十分为难，他根本没有工作要做啊！白天在公司都做完了。
　　这下怎么办？
　　强行给自己找事吗？
　　身为公司的总裁，真要说他没事做也是不可能的。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了几个文件，看了几分钟后，开始给下面的人布置任务，给他们找事做。
　　顾朝熙搬了椅子坐在他身边，很认真地看他工作。
　　盛明绎怕死了，生怕他又钻到桌子下面干坏事。
　　还好没有。
　　顾朝熙没有那么恶劣，也没有那么饥渴。
　　布置完任务后盛明绎又找了别的事情做，到了十点多，他见身边的人开始打哈欠，就让他先上去睡。
　　顾朝熙摇摇头，然后放下手机，趴在了桌上，示意等他一起。
　　盛明绎哪能让老婆陪自己熬夜，于是哄了他几句，劝他先睡。可顾朝熙就是不肯。没办法，他只好提前结束这没事找事的工作，跟他去睡觉。
　　上楼梯时，盛明绎走到前面。
　　一步一步往上，他突然在想，要是自己不慎从楼梯上跌下去，应该可以趁机“恢复记忆”吧？
　　要试试吗？
　　他十分纠结。
　　而且摔倒这个行为，在脑子里想是很简单的，但是实际让人去做，却有着很大的难度，会有心理障碍，无法克服恐惧。
　　直到走到楼梯最后一步，他都没能下定决心。
　　这回就算计划失败了。
　　进了卧室，顾朝熙倒床就睡，没有勾引他。
　　盛明绎得以松口气，睡个好觉。
　　接下来的一整周，他都以工作为借口，避免和顾朝熙同时爬床。对方每次都陪他一两个小时，然后被他送卧室。
　　等到他去睡时，每次打开卧房，看到顾朝熙熟睡的身影，他满脑子都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算了先躲吧，
　　一周后，盛明绎要出差三天。
　　在外地时，他又想赶紧回家见到顾朝熙，又不敢回去面对他。
　　在纠结中，盛明绎接到了公司前台打开的电话。
　　前台小妹说：“盛总，这边有个人自称是顾先生的朋友，说是有事找您。”
　　“顾先生的朋友？”盛明绎一时间没想起是谁，“可以，让他接电话吧。”
　　很快，一个男声响起。
　　那边气喘吁吁地说：“盛总你好，我是朝熙的同事小C……咱们见过的。”
　　盛明绎“嗯”了一声：“你好。”
　　小C十分忐忑地说：“朝熙出事了，在你家楼梯上摔了下来，撞到了脑袋。他现在……好像……不记得你号这人物了。”
　　盛明绎怀疑自己耳朵瞎了：“你说什么？？？给你十万，再说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我了orz等我醒了再二更哈。
　　大家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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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朝熙他……失忆了。”
　　小C在电话里又说了一次, 这回盛明绎听清了。
　　他第一反应, 假的吧？
　　但他没敢说。
　　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他也绝对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质疑自己的老婆。
　　他问：“他醒了吗？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醒了,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小C说，“是前天出的事, 他昏过去之前给我打电话, 让我去接他，并且叮嘱我不要告诉你, 免得影响你工作。谁知他昨天醒了，就忘了你。不过医生说可能只是暂时的，还要看后续的情况,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盛明绎马上结束了工作，急匆匆回到潼市。
　　他按照小C给的地址, 火急火燎奔去医院。一推开病房门, 果然看到顾朝熙坐在床上, 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
　　“朝熙。”他喘着气叫了他一声。
　　顾朝熙看了他一眼, 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很是局促。
　　盛明绎倒也没有上去就问你还记得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走到对方身边，想去拉他的手, 问一句“还好吗？”
　　顾朝熙却马上躲开了他，似乎有些不适。
　　盛明绎被他的躲闪刺激到了，他扭头看了小C一眼，示意他给自己留个二人世界。
　　他打算甩出两人的合照, 甚至是床照，拆穿顾朝熙的把戏，让他别玩了。
　　小C明显理解了他的意思，马上站起身来。
　　“那个……你跟我来一下吧，盛总。”
　　盛明绎跟着他出去，并把门关上。
　　两人站在走廊里，小C左右看看，而后压低声音说：“盛总，情况不妙，现在剧情变了。”
　　盛明绎一脸茫然：“什么？”
　　“早上他手机开机，看到了你们的合照，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无法相信那是真实的。”小C严肃地说，“他怀疑你通过某种不合法的，非人道的手段控制了他的大脑，强迫他爱上你，做你的奴隶。”
　　“啊？”盛明绎感到匪夷所思，忍不住提高了声调，“你们在逗我吧？”
　　“嘘——”小C在唇前竖起一指，看向紧闭的房门，“他说这肯定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还怀疑你在他脑子里植入了芯片，让我帮他找私人侦探调查这件事……”
　　盛明绎：“……”
　　他眉头深锁：“你们是在合伙骗我吗？芯片医院就可以检查吧？我现在去叫医生。”
　　“不用了，”小C拉住他，马上又放开，“我已经让医生给他检查过了，没有芯片。但他怀疑医院都是你的人，医生被你收买了。”
　　盛明绎深吸一口气：“他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你不信就算了，”小C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他是我同事，是我朋友，帮过我很多。你对我来说只是路人，我当然更愿意相信他。以前看他每天笑嘻嘻，好像过得很幸福。谁知道失忆后他居然整日处于恐慌中，所以我也是有些担心的。”
　　盛明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当即说：“你可以去报警。”
　　“盛总言重了，”小C说，“他现在这样明显不正常，并不是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只是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希望你别吓到他，也别刺激他。”
　　他顿了顿，又说：“再怎么样，我也只是一个外人，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也无意给您找不愉快，我只是担心我的朋友，希望您能谅解。”
　　这话说的，好像他盛明绎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恶人似的。
　　离谱，简直离谱。
　　盛明绎努力对他微笑：“请不用担心，我是清清白白好公民，不是你们所想的黑/恶/势力。”
　　“唔……”小C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朝熙跟我说，先前好像听到您和人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什么嘿帮……”
　　盛明绎：“……”
　　“那是在和我老板聊电影，”他心平气和地说，“请放心，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C点点头：“好的。那……我还有工作，我得走了，麻烦您好好照顾他。我下班后再来看他。”
　　盛明绎：“他是我爱人，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
　　小C一步三回头，似乎还是信不过他。
　　等人消失在转角，盛明绎回到病房。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顾朝熙却看着他，十分忐忑地说：“放过小C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一时没忍住，才对他说了我的猜想……你可以抹去他的记忆，但请给他留一条生路。”
　　“我不是坏人！”
　　盛明绎实在没忍住一声吼，吼完发现这句台词怪怪的，很像是坏人常说的。
　　而顾朝熙已经被他吓得躲进了被子里。
　　他马上又怂了，赶紧扑到床边，温声哄：“对不起我太大声了，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朋友的。”
　　……怎么这句也很像坏人说的？？
　　*
　　盛明绎焦头烂额，从来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亲密爱人把他当做坏蛋，这算什么？
　　明明他离开之前，他们还耳鬓厮磨，好得不得了，转眼剧情就画风突变，他成了邪恶的设定。
　　“你在玩儿我，对不对？”他凑到顾朝熙跟前，很认真地说，“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也要失忆一下，让我体会这种感觉，是吗？”
　　顾朝熙揪着被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以放我走吗？”
　　“你想走去哪里？”盛明绎说，“别玩了……不，玩，可以。但请你不要玩得这么离谱好吗？有些事是不能开玩笑的。听好了，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要去找小C。”顾朝熙忧心忡忡地说，“他还好吗？”
　　盛明绎感觉自己身心疲惫：“他很好，全须全尾，毫发无损，我没有派人伤害他，更没有把他大卸八块塞在黑色垃圾袋里丢掉。”
　　顾朝熙掀开被子：“我要去找他。”
　　“给我站住！”盛明绎拦住他的去路，按住他肩膀，不让他下床，“老实呆着，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能去找别的男人。”
　　救命。
　　不知道是不是被安了邪恶设定的缘故，盛明绎总觉得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有股监/禁，控制，强制爱的味道。
　　简直了。
　　被他一顿凶，顾朝熙又吓得缩回了床上。
　　盛明绎十分头疼。
　　他觉得不能逼得太狠，于是打算先缓缓。
　　到了饭点，他本想亲自出去给顾朝熙买吃的，又担心他跑了，因此只好让人送饭上门。
　　顾朝熙胃口不佳，没吃几口。盛明绎也吃不下。
　　饭后顾朝熙给小C打了个电话，确认他的安全，又告知他自己一切都好。
　　盛明绎在旁边听着，感觉他们像是在对暗号一样。
　　他去打了水，让对方洗脸洗脚，伺候他吃药睡觉。
　　等顾朝熙躺下了，他却陷入了沉思。
　　这都什么和什么？我这过的是正常生活吗？我该不会在做梦吧？
　　他掐了自己一下，疼的，不是做梦。
　　他的生活确实就是这么荒唐和离谱。
　　第二天他本想找对方谈谈，顾朝熙却拒绝对话，一直不出声。
　　盛明绎无语凝噎。
　　“我投降行吗？”他举起双手，“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作弄我。”
　　顾朝熙还是不吭声，整天缩在被窝里睡觉，或者装睡。
　　盛明绎找医生问过了，他确实头部受过创伤，确实有失忆的可能。
　　在失忆这件事上盛明绎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刚出车祸时曾经短暂失忆过，那时候他是真的忘了顾朝熙，也忘了一些其他的事。他家里也趁机把某人相关的东西都给他清理了。但随着身体康复，他的记忆也渐渐恢复了。
　　他不知道现在顾朝熙是不是这种情况。但既然对方在调养中，他也不敢整天逼他谈这个事，免得影响他恢复。
　　和身体健康比起来，别的事都是小事。
　　隔天盛明绎把顾朝熙带回家，让他熟悉家里的环境。
　　别墅里满是两人一起生活的气息，许多日常用品都是成双成对情侣款的，家里还放着很多他们送彼此的礼物。
　　不过顾朝熙看了也是毫无波动。
　　盛明绎想了下，按照他的剧本，估计自己这些情侣款的东西，以及那些礼物，在对方看来都是虚情假意或者逢场作戏吧。
　　他有些无奈，却也不敢急躁。
　　仔细想想，就算对方是假失忆，无非也只是想折磨他，考验他。
　　那就当做是考验吧。
　　他不再喊着让对方别玩了，也不再逼迫他想起自己。而是给他无微不至地关怀，拼尽全力好好照顾他。
　　晚上在顾朝熙爬床后，他问：“我陪你一起睡？”
　　对方缩在被窝里看着他，没吭声。
　　这是拒绝的态度。
　　盛明绎没有坚持，只是给他盖好被子，让他晚上要是害怕的话去隔壁房间找自己。
　　不过如果对方认定他是恶魔的话，他应该才是这个家里最可怕的存在吧。
　　次日盛明绎有事不得不去公司一趟。他很担心自己前脚离开，顾朝熙后脚就跑了。于是出门前，他把门锁了，将对方关在了家里。
　　站在自家大门外，看着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盛明绎陷入了迷茫——
　　他心想，我这是非法囚禁吗？
　　我该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
　　作者有话要说：百因必有果，嘿嘿嘿。（狗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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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只锁几个小时, 应该没事吧？
　　在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后, 盛明绎还是把门锁了，然后急匆匆去上班。
　　他走的时候顾朝熙还在睡觉。他琢磨着, 自己锁门的行为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可以说是十分正当。
　　到公司后他给对方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去公司了, 很快会回家。
　　顾朝熙没回。
　　盛明绎也就来开个会, 他讲得很快。原本计划两个小时的会议，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结束后他又给家里那人发了消息, 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不知道对方是故意不回还是还没醒，只能再急匆匆回家。
　　到家后他发现大门一切正常，锁没有被破坏的样子。然而等他开门上楼, 发现主卧没人了，窗户大开着, 床单被拧成绳绑在窗台, 伸向外面。
　　盛明绎：“……”
　　他心里一紧, 连忙扑到窗口往下看。
　　还好, 下面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如果有，他就得跟着跳了。
　　他慌忙给顾朝熙打电话, 对方秒挂。
　　等他再次拨打，对方却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盛明绎马上给公司的技术总监打电话，急切地问：“能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吗？”
　　总监：“哈？您这是要……”
　　“我爱人不见了，所以我想……”
　　总监愣了十几秒后弱弱地说：“那您报警啊, 为什么会想通过黑客技术来定位呢？”
　　对哦。
　　盛明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谢谢，当我没问。”
　　挂了电话后他又想起，顾朝熙才失踪不到三小时，报警也不给立案的。
　　但是通过黑客技术来查找他的位置也确实不好。
　　那该怎么办呢？
　　盛明绎跑去小区门口，让保安调监控给自己看看顾朝熙什么时候离开的。结果显示是在他出门后不久。
　　对方能去哪里呢？
　　盛明绎想起，顾朝熙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叫得出名字的就是小C了。他怕打草惊蛇，没敢直接给小C打电话，而是开车去他们公司。
　　他本想打听下小C的住处，又忽然灵机一动，掉头去了顾朝熙先前租的那房子。
　　到了之后他敲门，果然有人来开门，刚好是小C。
　　后面还站着顾朝熙。
　　看到人好模好样，盛明绎抹了把汗，松了口气，看着他说：“跟我回家。”
　　“盛先生，请不要靠近他。”小C挡住了他的去路，“您非法囚禁我朋友，我正打算替他讨个说法，虽然您权势滔天，但涉及到原则问题，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盛明绎瞪大了双眼：“我怎么就权势滔天了？我什么时候非法囚禁他了？”
　　小C严肃地说：“您把他关在家里。”
　　“他在睡觉。我要外出。难道我要把家门敞开，让人进去偷东西吗？”盛明绎耐心地跟他说，“你小时候在家睡觉，家长出门的时候也是会把门锁起来的吧？”
　　小C说：“但我妈妈至少不会在大门的把手上加上好几圈狗链。”
　　盛明绎语塞。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替代品了……不然也不会用狗链。
　　小C又说：“再说朝熙也不是小朋友。”
　　“但是他失忆了！”
　　“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失了智！”小C回头看了顾朝熙一眼，“他只是不记得您了，并不是没有自理能力，望您知晓，谢谢。”
　　“我知道，”盛明绎认真地说，“我绝对没有要囚禁他的想法，我单纯是担心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撬门进去伤害他。我可以给他足够的自由。”
　　小C再次回头看顾朝熙，征求他的意见。
　　顾朝熙问：“我可以不跟你回去吗？”
　　盛明绎：“不可以。”
　　小C：“……”
　　他挠了挠头：“我觉得您应该尊重他的意愿，他这里的房子也没退，让他单独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没什么吧。等他状态好些了，您再接他回去。”
　　“不可以，”盛明绎说，“我不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看向顾朝熙，对他说：“你要是觉得住在这里让你更放松，我可以陪你住这里，每天帮你做饭洗衣服，送你上下班，好吗？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可以不留宿。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确认你的安全。”
　　这段说完，他给对方时间考虑。
　　顾朝熙似乎很纠结，过了许久，他磨磨蹭蹭走过来，朝小C说：“我先跟他回去。”
　　小C略显惊讶，又很快点了点头：“好，有问题随时与我联系。”
　　“不会有问题的。”盛明绎说。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好像在威胁顾朝熙别再联系小C似的。
　　他赶紧补充说：“我是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小C友情提醒：“上次您也是这样跟我保证的。”
　　盛明绎：“下次我会做的更好。”
　　小C：“但愿。”
　　*
　　把人带上车，盛明绎简直心力交瘁。
　　但他不敢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为了不给对方心理压力，他转移话题，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顾朝熙说：“随便。”
　　“菜市场没有卖随便的。”盛明绎笑了笑，开始让他做选择题，“吃鸡还是鸭？”
　　顾朝熙：“鸡。”
　　“生菜还是青菜？”
　　“生菜。”
　　“虾还是蟹？”
　　这个问题，顾朝熙犹豫了。“你不吃虾吧？”他问。
　　“你竟然记得？”盛明绎很惊讶。
　　“只是不记得自己爱过你。”顾朝熙避开他的目光，“能记起一点你的喜好。”
　　前半句让盛明绎心碎，后半句又稍稍治愈了他。
　　路过菜市场时，他进去买东西，把顾朝熙独自留在车里。
　　他倒不怕这个时候对方会跑路，要跑估计早就跑了。
　　买好菜之后他又匆匆去买了束花，然后回到车上送给对方。
　　在看到花的时候顾朝熙眸光微动，说了声：“谢谢。”
　　“我的荣幸。”盛明绎发动车子，带他回家。
　　到家之后他先把床单换好，然后有些纠结要不要把家里的窗户都焊上防盗网，防止某人再拉绳子往下跳。
　　但这个行为肯定会让对方以为他要囚禁他了，因此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饭后他跟顾朝熙谈了一下。
　　也不能说谈，毕竟只是他单方面在说。
　　“我没有想伤害你，囚禁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平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想上班也可以去的。正常生活就行。至于记忆什么的，也不急，相处一阵子你肯定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还有，下回不要再从窗户那里下去了，太危险了。”
　　他调侃了一句：“还好我没有买好几层的房子。”
　　顾朝熙没有给他反应。
　　盛明绎有点失落，又告诉自己慢慢来。
　　这天晚上他还是自觉去隔壁睡。只是睡到半夜，他突然被雷声惊醒。
　　“朝熙。”他下意识地喊了对方一声，马上起床，急匆匆打开主卧的门，开了灯。
　　床上没人。
　　盛明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又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一转头，发现衣柜打开了一道缝，于是赶紧走过去。
　　顾朝熙果然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别怕，我来了。”盛明绎弯腰摸摸他的头，转身去把窗户锁好，窗帘拉上，然后回到衣柜前蹲下，温声哄人，“窗户都关好了，没事的。你回床上去吧。我在房间里陪你，好吗？”
　　他朝他伸出手。
　　顾朝熙迟疑片刻，才把手交到他手里。
　　在他回到床上后，盛明绎给他掖好被子，将他裹好。又把沙发推到床边，自己坐在那里陪他。
　　已经到了夏季，外面雨声哗啦，雷声滚滚。
　　闪电不断照亮房间。他能看到对方在被窝里发抖，他很想上去抱住他，但他怕对方不舒服，又不敢提。
　　过了一会儿，顾朝熙倒是主动说：“你……上来吧。你坐在那里太可怕了……”
　　好像确实有些诡异。
　　盛明绎爬上床，钻了被窝，礼貌地问：“我抱你？”
　　顾朝熙没有吭声。
　　盛明绎猜测他可能有些不好意思，考虑到情况特殊，他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主动抱住了他，又轻轻拍拍他的背，温声说：“没事了，睡吧。”
　　可是过了很久，两人都没睡着。
　　雷声渐渐小了很多，盛明绎问：“在想什么？”
　　顾朝熙在他怀里抬头：“在想，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当然是了。”盛明绎低头，借着闪电的光看他。
　　突然，他脑中蹦出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摊牌呢？
　　好像，貌似，大概，也许是个不错的时机？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相爱很多年了。”他用温柔的声音，讲述那过去的故事，“咱俩是高中时候认识的，在学校后面的废弃游乐园。那里有一个树洞。有一次我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就把它放在了树洞里，下课后我去看它的时候，意外在树洞里看到了你。”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带起了笑意。
　　“你真好看，就像童话中的小王子。我一下子就被你惊艳了。”
　　“后来我经常去那里教你数学，我们把那里当做秘密基地，每次去见你我都很开心……”
　　“某个情人节，我终于忍不住朝你表白了。你也答应了。那一天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之后我去国外念大学，咱俩开始了异地恋，那时候我每天都很焦虑，担心你被人拐走，担心你不好好学习，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经常想飞到你身边……”
　　“你上大学后我们开始同居。你捡回了赫尔墨斯，对它很好。我还经常吃它的醋……然后被你嘲笑。”
　　“21岁生日时，你手写了一本情诗给我，还念给我听，我喜欢得不得了……”
　　……
　　还有很多美好回忆，盛明绎越说越起劲，困意全无，感觉自己一夜都说不完。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奶昔渣了邻居家的小母猫，被揍得哇哇叫，你还上去劝架，真是太可爱了……你睡着了吗？”
　　“没有，”顾朝熙语气平淡，“所以你没有失忆？”
　　盛明绎“嗯”了一声。
　　“嗯”完突然意识到不对。
　　下一秒，顾朝熙猛地一脚将他踹下床。
　　作者有话要说：喜闻乐见。2333
　

34、34
　　
　　“我的行李箱呢？”
　　顾朝熙掀开被子下床, 要去收拾行礼。
　　盛明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一把抱住他：“别走，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顾朝熙用力掰他的手。
　　“我真的失忆过！”盛明绎急道, “我刚出车祸那会儿, 真的忘记了很多事，后来才一点点想起来！然后我就开始找你！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然后就开始装失忆？”顾朝熙冷眼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盛明绎毫无底气地说, “当时怕你见到我就跑，所以灵机一动, 脑子一热，就……”
　　“好一个灵机一动，脑子一热, ”顾朝熙冷笑，“我看你只是为了看我笑话吧？”
　　他向前迈出一步, 盛明绎则是后退一步。
　　“让我为你服务很有意思？”
　　“那只是为了和你保持联系。”
　　“在我面前疯狂飙戏很有趣？”
　　“情况特殊实属无奈。”
　　“装纯情很好玩？”
　　“不好玩, 但我真的逼不得已！”
　　退无可退, 盛明绎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顾朝熙转身朝衣柜走去, 拿自己的衣服。
　　“凌晨三点了！”盛明绎走到他身边，去抢他手上的衣服，“外面还在打雷, 你别走了。”
　　“我宁愿被雷劈死，也不想和你多待一秒。反正衣服是你买的，我不要了。”顾朝熙只拽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披上，揣上手机, 别的什么也没拿，直接转身下楼。
　　“你要啊！给你给你，”盛明绎抱着一大堆衣服去追他，下楼的时候被衣服挡住视线，没看清楼梯，直接一脚踏空，突然摔了下去！
　　好死不死他撞上了前面的顾朝熙，这就导致两人摔在了一起。
　　他刚好把顾朝熙压在了下面！
　　顾朝熙：“……”
　　“对不起对不起！”盛明绎慌忙扒开那一堆名牌衣服，刨出了被埋在下面的人。
　　当他把人翻过来一看，瞬间两眼发黑。
　　——顾朝熙脸着地，流鼻血了。
　　盛明绎倒吸一口凉气。
　　*
　　凌晨四点，医院。
　　顾朝熙的鼻子又红又肿，他痛得眼圈泛红，连呼吸都难受。
　　盛明绎站在一旁，也是眼睛红红的，显然十分内疚和心疼。
　　医生一边做检查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朝熙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盛明绎双手合十：“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医生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有需要的话可以把我鼻子的相关零件换给他。”
　　医生失笑：“你当换骨髓呢？”
　　还好盛明绎脚滑的时候他们离一楼已经没几步了，否则受伤的就不只是顾朝熙的鼻子了，说不定他连小命都得交代掉。
　　来医院的路上盛明绎说了千百次“对不起”，顾朝熙全程一声没吭。
　　处理完伤，天都亮了。
　　盛明绎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带你吃早饭。”
　　顾朝熙当然不可能等他，直接趁他去开车时自己打车回家。
　　盛明绎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到了家他爬床补觉。
　　中途鼻子不小心碰到枕头，痛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盛明绎坐在床沿看着他，满眼的愧疚。他这才想起，自己先前给过对方钥匙。
　　他把脚从被子底下伸出去，用力蹬对方屁股，试图把他踹下去。
　　盛明绎稳稳地坐着，带着歉疚说：“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顾朝熙只说了一个字。
　　“滚。”
　　他鼻子受伤了，声音听着嗡嗡的。
　　听到自己声音不正常，他气不打一处来，加大力度猛踹某人的臀。见踹不动又调整姿势，双脚齐上，从他的臀踹到他的背，再从背踹到他的臀。
　　盛明绎双手握拳，努力坐定，任由他踹。
　　过了一会儿顾朝熙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是在给对方做背部按摩……
　　他赶紧停下。
　　“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不然我报警了。”他带着浓重鼻音说。
　　盛明绎说：“我给你做饭，做完再走。”
　　然后也不等他答应，直接起身去厨房。
　　“我不要吃你做的。”顾朝熙起床跟进厨房，拿起平底锅把人赶出了自己的家。
　　他伸出手：“钥匙给我。”
　　盛明绎十分不想交出：“我错了，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我新学了你爱吃的草莓蛋挞、咸蛋黄肉松司康、红烧栗子鸡、水果披萨、柠檬酸菜巴沙鱼、牛奶冰淇淋火锅、酸辣花甲粉……”
　　顾朝熙咽了口口水，，马上打断他：“搁这儿报菜名呢！”然后强行冲上去掏他的裤子口袋。
　　盛明绎赶紧躲闪。
　　两人在走廊里你追我赶。
　　毕竟顾朝熙是伤员，盛明绎生怕碰到他鼻子，也不敢拼尽全力守住那串钥匙。因此顾朝熙很快就得手了。
　　盛明绎却又想把钥匙夺回，于是追了上去。
　　两人又是一阵你追我赶，只不过进行了互换。
　　顾朝熙很快就被壁咚了。
　　盛明绎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其中。
　　顾朝熙跑得气喘吁吁：“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走。”盛明绎凑上去，吻住了他。
　　顾朝熙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清脆。
　　然后他矮下身，从他手臂下面溜了，火速进屋关门。
　　盛明绎赶紧过去推门。
　　顾朝熙抵着门，在里面大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啊！好痛！”
　　盛明绎瞬间松手。
　　然后就被关在了外面。
　　靠在门后喘气的时候顾朝熙肚子发出“咕”的声音。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他是真的饿了。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锅忘记拿进来了。刚才他抢钥匙的时候把锅放在了地上……
　　那么他吃饭成了问题。
　　他知道盛明绎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担心他跟着外卖小哥一起进来，因此暂时不敢点外卖。
　　不过……顾朝熙又想起自己刚回来，还没买菜，有锅也没用啊。
　　还好他在家里找到了一包方便面，烧水泡了。但他先前天天吃盛明绎做的饭，嘴被养刁了，现在吃泡面很难满足。
　　在他用餐的时候，听到盛明绎在外面一声声喊着：“我错了，老婆我错了。求你开开门好吗？我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做拔丝地瓜好吗？红烧茄子煲呢？菠萝咕噜肉也很好吃的。手撕柠檬鸡腿肉怎么样？”
　　顾朝熙口水哗啦啦的。
　　口中的泡面越吃越难吃，都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了。
　　“肉夹馍我也会的，”盛明绎还在喊，“脆皮五花肉你要不要试试？不想吃米饭的话可以给你做香辣拌面、酸辣牛肉面、油泼棍棍面、老北京炸酱面……”
　　“闭嘴啊！”顾朝熙忍无可忍，端着泡面冲到门口，猛地踹了一下大门，“滚啊！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一听到你声音我鼻子就痛！！”
　　“那我不说了，”盛明绎贴着门说，“你消消气，等会儿放我进去给你做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不是吗？”
　　说的很有道理呢。
　　但是——
　　“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吃你做的！你赶紧从我的门口消失！不然我真的报警了！想想你的身份，你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你们公司吧？”
　　顾朝熙端着泡面，回到厨房，把剩下的倒掉了。
　　好想吃大餐啊……
　　他躺在沙发上，心里很绝望。
　　能找人用无人机送餐吗？从窗口送进来？
　　他在美团上联系商家问了下，附近的几家店都没有这个服务。
　　那只能等某人离开了。
　　但是盛明绎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上次在他门口等了他数小时，这次说不定也会一直赖着不走。
　　这就麻烦了。
　　顾朝熙又饿又气又不能出门，只能躺在家里玩手机。
　　他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又上微博取关他，顺便删掉了自己先前发的秀恩爱的内容。
　　外面没动静了。不知道人走了没有。
　　两个小时后顾朝熙实在饿得不行了，便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了一眼。
　　盛明绎不见了。
　　很好。
　　但是——
　　我的锅呢？？？
　　顾朝熙走出去，四处看了看，他的锅不见了。
　　盛明绎居然把他的锅拿走了？？
　　堂堂总裁拿走了他的平底锅？！
　　这是想等他上门去拿锅，顺便趁机套路他吗？
　　呸！
　　我还买不起一个锅吗？！
　　顾朝熙气死了，立刻拿上钥匙出门去超市买锅和菜。
　　然而等他回来，却见一家五口站在他门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人手两盘菜，小朋友则是提着一口锅。
　　“你好，是朝熙哥哥吗？”小朋友看到他后马上笑了起来，对他说，“你男朋友在我们家给你做了饭，你赶紧趁热吃吧。”
　　顾朝熙：“……”
　　那家伙居然上别人家给他做饭？
　　他是不是有病啊！
　　“抱歉，我不吃他做的。”顾朝熙冷漠地说。
　　“不行啊，”小朋友说，“他花了一万块用我家的厨房，钱已经给了，他人已经走了，你要不吃的话我们不好意思收钱的。哥哥你就吃点吧。好不好嘛？”
　　小朋友一撒娇，顾朝熙完全没办法拒绝，只得开了门让他们进去放菜，又对他们道谢，把他们送走。
　　盛明绎为他做了红烧栗子鸡、菠萝咕噜肉、清炒小青菜、凉拌海带丝、夫妻肺片……
　　顾朝熙坐下来吃了几口——
　　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好饿啊orz我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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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顾朝熙去上班, 公司的人见到他鼻子上打着绷带, 纷纷问他怎么了。
　　“被狗咬了。”他如是回答。
　　同事们对此表示很震惊，大家都知道他男朋友家里有条金毛, 但那狗子先前看着不是挺温顺吗？咋还咬人呢？
　　“打狂犬疫苗了吗？”
　　“打了。”
　　上午他召开部门开会, 结束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事情。忙完又出去跟下属交流。大家都拿异样眼神看他，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朝熙说,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你们也很熟悉我的性格，有话就直说吧。”
　　“老大, 你和盛总……”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
　　顾朝熙有些困惑：“你们怎么知道？小C说的？”
　　“C哥没说，你不是取关盛总了吗……”
　　“哦。”
　　女孩又看了他一眼。
　　顾朝熙：“说啊。”
　　“原因？”女孩好奇地问, “因为他的狗把你咬了，所以你和他分手了？”
　　这……还真是思路清奇呢。
　　顾朝熙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他平常很少刷微博, 这会儿上去看一眼, 发现很多条未读消息。
　　原本他也不是什么名人, 粉丝也不多, 也就上次因为关俊豪买的热搜涨了小几万，然后开始有人嗑他和盛明绎的CP，偶尔他发动态也会有一些评论。
　　他没想到自己取关盛明绎这点小事都会被发现。不过爱神降临那么火, 会有人注意他的账号也说得过去。
　　不少人私信问他怎么了，居然还有营销号拿这做文章。
　　【@游戏没有圈V：还记得弧光游戏总裁与总裁夫人的绝美爱情吗？有网友发现总裁夫人取关了总裁……大家怎么看？[吃瓜][吃瓜] 爱神降临，但爱神又走了？？】
　　评论区不少人@爱神降临官博，说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顾朝熙还看到有人说他微博被盗号了。他很想发动态说并没有, 但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给关俊豪添麻烦了。
　　他放下手机去卫生间，回来后发现关俊豪给他发过消息，又撤回了。
　　顾朝熙发过去一个问号。
　　关俊豪回：【没事！点错了！不要在意。[捂脸]】
　　顾朝熙猜测这人多半是要跟自己说微博上的事，但估计又不好意思让他帮他们公司公关，所以作罢了。
　　人家不说，他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就算关俊豪发出请求，他也不会配合炒作。
　　他回了句：【好吧。】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不久后有陌生人加他微信。
　　他同意后，对方发来一句：【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
　　顾朝熙有些迷茫：【你谁？】
　　对方：【一个想天天给你做饭的男人。】
　　顾朝熙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说我就拉黑了。】
　　对方：【是我啊，老婆。】
　　顾朝熙终于懂了，于是马上把他拉黑。
　　没几分钟又有人加他QQ，他看都没直接拒绝。
　　这天他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多，下班时他有些担心盛明绎开着车在外面等他，于是让小C先出去帮他刺探敌情。
　　小C转了一圈，告诉他没看到某人的车。
　　顾朝熙这才出门。
　　他又怀疑盛明绎做好饭或者准备了什么“惊喜”等在他门口，路上一直在思考应对策略。
　　但当他回到家，门口根本没人。
　　顾朝熙进门，随便做了点吃的，然后去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时，他被敲门声吵醒，他拿起手机看了下，十一点多了。
　　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去开门，看到盛明绎站在外面，头上衣服上有很多水珠。
　　“你睡了？”看到他身上穿着睡衣，盛明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就是想确认下你回家没有，那你……你接着睡吧。”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本来想去接你下班的，但是临时有事加班……对不起啊。”
　　顾朝熙没等他解释完就把门关上了，然后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天当他收拾好打开门。
　　盛明绎出现在门外，笑着对他说：“早。”
　　然后将手上提的早餐递给他。
　　顾朝熙没接，绕开他走向电梯口。
　　盛明绎又赶紧去帮他按电梯。到了楼下，又对他说：“我送你去上班吧。”
　　顾朝熙当然没有答应，直接叫了个出租车走了。
　　当天下午他去提了辆车，从此成为了有车一族。虽然他觉得这个钱花得没必要，但为了杜绝某人的接送行为，他只能这样了。
　　晚上盛明绎来接他。
　　他开着车从他面前走过，对方没发现，还在原地朝他公司的方向张望。
　　直到第二天顾朝熙当着盛明绎的面开车走了，某位总裁才反应过来媳妇儿买车了。
　　他只能开车跟在他后面，护送他抵达公司后再掉头去自己公司。
　　上午他爸给他打电话：“你和小顾分手了？”
　　盛明绎说：“没有。”
　　“他微博取关你了。”
　　“只是闹别扭。”
　　他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看开点。
　　“我看什么开？”盛明绎失笑，“只是闹别扭而已，很快就会和好的。”
　　通话结束后他便陷入了繁忙的工作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只抽空让助理帮忙点了份下午茶，送到顾朝熙办公室。
　　他本打算忙完去接对方，但这一忙就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结束时，又是深夜了，于是今天的追妻计划又失败了。
　　凌晨两点，盛明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特浓咖啡，凝望着对面商场他买下的那间网咖，整个人十分迷茫。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情。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微博还没被拉黑，于是赶紧登陆账号，写了长长的小作文私信发给对方道歉。
　　他本以为顾朝熙要第二天早上才会看到，没想到他一杯咖啡喝完，一刷新微博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盛明绎：“……”
　　他辗转到网易云，找到对方的账号，给他分享了几首歌：《对》、《不》、《起》、《我》、《错》、《了》、《我》、《爱》……
　　最后一首《你》还没分享出去就被拉黑了。
　　他又去支付宝，给对方转了520。
　　顾朝熙给他转了三个250，然后把他拉黑了。
　　盛明绎又去了淘宝。
　　——当然也是飞速被拉黑。
　　至此，盛明绎所有账号阵亡。
　　他靠在转椅上，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稍稍沉郁了几分钟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叠A4纸，开始手写道歉信。
　　这封信他写写改改，浪费了无数张纸，终于在天亮写成。
　　等助理上班后，他请他帮忙寄快递。
　　东西寄出后他就十分忐忑，不知道对方看了会怎样。
　　下午，助理带着满脸笑容走进他办公室，激动地说：“盛总，有您的快递！顾先生寄来的，是一盒糖！”
　　盛明绎瞬间满血复活！
　　老婆被他的信打动了是吗？！太好了太好了！
　　早知道就早点写信了。
　　在这个信息化高速发展的时代，果然还是手写信件最真诚啊。以后要是犯了错，就全部手写检讨好了。
　　不，不，以后不要再犯错了。
　　盛明绎赶紧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小盒子，只见快递单上顾朝熙的笔迹写着：“糖，及时食用，以免融化。爱你哟~”
　　他高兴坏了，马上对助理说：“帮我给全公司订奶茶，谢谢。”
　　“好的。”助理立刻去办。
　　关俊豪刚好进来，见他们喜气洋洋，便问：“什么好事？”
　　盛明绎扬了扬手里的小盒子：“他给我寄糖了，我的爱情回来了。”
　　“哇，恭喜！”关俊豪马上联系了相关负责人，吩咐他，“爱神降临全区服送礼包，庆祝盛总的爱情回来了。”
　　“谢谢老板。”盛明绎笑着说。
　　“不用客气，”关俊豪看着他手上的小盒子，“不打开尝尝吗？”
　　“等会儿吧，”盛明绎努力收敛自己的笑容，“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盒子放到一边，又投入了工作中。
　　关俊豪调笑说：“你就装吧，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盛明绎干咳一声：“我需要缓缓再拆快递，不然我怕我当场昏厥。”
　　“好吧好吧。”关俊豪表示理解。
　　由于他们公司人太多，助理花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搞定奶茶的事。
　　在确认人手一杯奶茶后，他回到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
　　“奶茶买好了，大家都有了。”
　　“谢谢。”盛明绎忙完了，拿出小刀开始拆快递，“不过，你给关总买了吗？”
　　助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老板一眼，瞬间满脸涨红。
　　“对不起！我忘了……我这就去买。”
　　“不用了，”关俊豪笑笑说，“我健身呢，不能喝奶茶。话说你给自己买了吗？”
　　助理露出尴尬神色。
　　——他把自己也漏了。
　　“辛苦了，”盛明绎放下小刀，拿起手机，“我给你发个红包吧。”
　　“不用不用，”助理不好意思收红包，局促地说，“我最近在追喜欢的女孩子，还没追到……不知道您能不能分我一颗糖，让我沾沾喜气。”
　　“好啊。”盛明绎放下手机，笑着打开那个快递盒。
　　然后，他笑容僵住了。
　　“哇，他送你戒指？！”关俊豪瞪大了双眼，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是跟你求婚吗哈哈哈！不该是你送戒指给他吗，兄弟？”
　　盛明绎面如死灰：“这，确实是我送给他的戒指。”
　　关俊豪瞬间石化：“……”
　　戒指邮寄回来代表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糖里有刀，麻烦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下意识地和盛明绎的助理对了个眼神。
　　助理都快哭了——
　　“对……对不起！！请不要开除我……”
　　老板！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助理：现在就是很后悔，乖乖收红包不好吗？我为什么要找总裁要糖？！QAQ救命啊！！
　　————————————
　　感谢biu酱送的地雷~~
　　下面小作文预警。
　　主要是想聊下，追更的小伙伴不要章章投雷啦QAQ太破费了！这个文我觉得写得不是很好，章章投雷我受不起啊Orz。愿意订阅我已经很满足啦。
　　其实我想了好几天了，纠结要不要说这个，我知道大家投雷肯定是表示认可和支持，我要是过度贬低自己的文其实是很不尊重付费的读者的，所以我不能这样做。只是身为作者我对自己也是有要求的，可能你们觉得看得开心，我自己其实是不太满意的，就会感到受之有愧orz，然后犹豫再三还是说了这个事。
　　其实我很担心说这个会影响大家看文的心情，让大家觉得很消极。但其实我不消极啊！我每天还在和姬友认真讨论剧情，努力写得更好一点。然后也会因为剧情跟她一起嘻嘻哈哈。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自己也看文，我也是一个读者，我也会投雷支持喜欢的作者。要是作者跟我说写的不好吧啦吧啦的，我一般会想，写得不好你就继续努力啊，愧疚个啥，加油就完事了奥利给，有时间哔哔这个你还不如多写几千字给我爆更！
　　不知道大家怎么想，反正我做读者的时候是这样的哈哈哈。
　　所以换位思考，我也会继续努力的。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码字去了！！


36、36
　　
　　大清早, 顾朝熙并未在自家门口看到盛明绎。
　　不用睁眼就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他十分高兴。
　　但只高兴了一秒，他又警惕起来。跟盛明绎认识这么久, 他很清楚对方的套路层出不穷, 昨天给他寄了戒指他也没出现，今天也不见人影, 顾朝熙隐隐担心对方憋着什么大招。
　　不过, 也有可能是被伤到了，暂时不想出现吧。
　　今天公司组织关爱老人活动, 他没有开车，选择坐地铁去和同事汇合。路过公交站的时候他发现站台上的广告屏换了橙色树叶背景，底部是一只呆萌卡通狐狸, 中间则是写着一句话——
　　“小狐狸，我错了。”
　　什么鬼？
　　这是什么广告？哪家鬼才策划？
　　顾朝熙一脸懵。
　　随着他脚步向前, 目之所及的地方, 许多户外广告屏都换上了这个广告, 背景和狐狸都一样, 只是广告词不一样——
　　“小狐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小狐狸, 你真的要一辈子不理我吗？那太久了吧。”
　　“小狐狸，下班后一起去吃小龙虾好吗？”
　　……
　　是什么剧的预热活动吗？
　　路人也和顾朝熙一样迷茫，纷纷拿着手机在拍。
　　还有不少在合影的。
　　十分钟后顾朝熙进了地铁站，发现地铁站里的广告屏也全换成了这个。
　　“小狐狸, 我是为爱昏了头，不是故意骗你的。”
　　“小狐狸，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
　　上地铁后，顾朝熙抓着扶手，挤在人群中，戴着耳机听音乐，顺便低头看群消息。
　　只见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有人说了句：“这得花多少钱啊？是不是比盛总还大手笔啊？”
　　说完又很快撤回了，不过顾朝熙已经看到了。
　　他往上翻记录，看到大家都在晒自己看到的广告。和他看到的一样，都是那只狐狸，只不过文字都不相同。
　　顾朝熙问：【这是什么啊？】
　　群里人说：【不知道，只知道是有钱人的爱情。】
　　又有人说：【好像全城投放，上热搜了都。】
　　顾朝熙扫了一眼，发现身边的女孩正在刷微博。他不好盯着别人手机看，就自己下载了微博，看到#小狐狸#这个话题挂在热搜第7位。
　　他点进去看了下，好多人喊着自己是小狐狸。
　　“被发现了。没错我就是那只小狐狸。土豪，快来接我，我跟你回家！”
　　“土豪，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老公，我是小狐狸！下班后带我去吃小龙虾吧！”
　　……
　　顾朝熙看得莫名其妙的，退出这个话题后看到热搜第10位是#有钱人的爱情#，点进去发现是和#小狐狸#这个话题重叠的。
　　没多久地铁停靠，他看到这一站也有广告。
　　“小狐狸，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吗？”
　　“小狐狸，好想见你。白天工作太忙过不去，晚上加班太晚不好意思打扰你。唉。”
　　“小狐狸，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鸡蛋蒜蓉烤茄子、五丝菜卷、芒果糯米糍、雪花酥……”
　　看到报菜名顾朝熙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盛明绎干的！！
　　天呐，那家伙居然通过这种方式跟他道歉！
　　有病吗？！
　　可是小狐狸是什么情况？顾朝熙有些茫然，他不是小狐狸啊。
　　等等……他突然想起，当年和盛明绎刚认识的时候，对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小狐狸，你看到我的小王子了吗？”
　　妈呀，还真的是他！
　　看到外面的广告屏，顾朝熙差点昏厥。
　　这……这得多少钱啊？
　　那家伙是不是疯了？
　　原来他没出现就是在准备这呢！
　　要不要这么高调！
　　他马上拿出手机将对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秒接。
　　“你有病吗？！”顾朝熙气冲冲地说，“有这个钱你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马上把广告给我撤了！”
　　“顾先生你好……”电话那头，盛明绎的助理局促地说，“那个……盛总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在补觉，捐款的事情我会转达他的。”
　　“不要捐款！”顾朝熙急道，“不要让他以我的名义捐款，你什么都别说，谢谢！”
　　“好的好的。”那边连忙应下。
　　“你能把广告撤了吗？”
　　“抱歉，我没有这个权利……”
　　“请你把盛明绎叫醒。”
　　“可是总裁刚睡下不久……要是他休息不够的话可能又像上次那样晕倒……”
　　顾朝熙也知道不能为难助理，只得挂了电话。
　　一想到全程的广告屏都是盛明绎说给他的甜言蜜语，他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刷的一下烧了起来。
　　要命。
　　他知道对方有钱任性，但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任性。
　　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久后他下了地铁，和同事汇合，大家一起去敬老院，路上随处可见广告屏，四面八方全是甜言蜜语。他简直要疯掉了。
　　同事们疯狂热议小狐狸，都很好奇到底是谁。
　　顾朝熙完全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就是当事人。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直留意手机动静，期待盛明绎赶紧醒来。
　　到了上午十一点，他上了下微博，发现热搜第一是#小狐狸找到了#。
　　他点进去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有人拍了他在地铁上打电话时候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还帮忙配了字幕！
　　顾朝熙点击视频，清楚地听到自己说了句“请你把盛明绎叫醒”。
　　那营销号的微博配文：“@弧光游戏-Eros，总裁，您醒了吗？[狗头][狗头]”
　　看到自己挂在热搜上，很少玩微博的顾朝熙完全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关俊豪给他打电话了。
　　“我在想办法撤热搜了，你别怕。很快就可以撤掉的。”
　　顾朝熙忍不住嘲讽：“你们不趁机炒作？”
　　关俊豪连忙说：“不敢不敢。”
　　顾朝熙又问：“他醒了吗？”
　　“他还在睡。”关俊豪说，“刚刚叫了下，没叫醒。”
　　挂了电话后，顾朝熙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到自己的私信都要爆炸了。无数人表示羡慕，无数人劝他和盛明绎复合，还有很多人骂他不识抬举，居然跟盛明绎这么好的男人分手。
　　顾朝熙简直无语。
　　什么叫这么好的男人，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被骂。凭什么由着一群陌生人骂啊？
　　他忍不住发了条微博。
　　——“他装失忆骗我。”
　　发完他去找同事们，发现他们都在笑哈哈。
　　大家都没想到，盛明绎居然装失忆。午饭时候，一群人围在他身边，让他讲详情。
　　“他骗你什么了？怎么骗你的？”
　　顾朝熙懒得讲那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难得搬出领导威严：“一个个的不想干了是吗？”
　　众人马上闭嘴，又将目光投向一旁地位比他们高的小C。
　　“你们老大顾先生和盛总是彼此的初恋，”小C友情讲述，“他们当年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了，后来盛总找到顾先生，开始装失忆。一边反复强调自己对初恋爱得深沉，一边又对新认识的顾先生关爱有加。顾先生也装作不认识对方，开始跟他玩双替身游戏。在替身游戏中，两人日久生情，或者说旧情复燃？顾先生意外得知盛总装失忆，就将计就计跟他在一起。后来自己也装失忆报复对方，表示不认识盛总这个男朋友。盛总忍不住细数两人相识相恋的经历，企图证明自己就是他男朋友，这就暴露了他没失忆。顾先生就跟他分手了。为了挽回这段爱情，盛总开始强势追妻。”
　　这段讲完，众人一脸茫然。
　　“没听懂吗？”小C笑着说，“不复杂吧？”
　　“不复杂，”旁边的男生看着顾朝熙，呆呆地说，“你们这么会玩儿的吗？佩服……老大，你果然很狡猾，怪不得盛总喊你小狐狸。”
　　“是他先开始的，”顾朝熙争辩，“我只是配合他表演。”
　　“你完全可以不配合他啊，”旁边的女孩笑嘻嘻地说，“其实你可以在重逢的第一天就表明身份，跟他不再来往，但你没有这样做，这是为什么呢？”
　　余下所有人一起问：“为什么呢？”
　　“他给了我一个差评！”顾朝熙解释说，“那时候我也和你们一样，只是普通员工，差评对我来说很致命的，为了让他改评分，我只能委曲求全咯。”
　　“差评改了之后呢？”
　　“他又再次下单约我啦！你们不知道，他简直有一千层套路！”
　　“可是我们平台是可以拒单的啊，你为什么没拒绝呢？”
　　众人又齐声问：“为什么呢？”
　　“我要赚钱啊，”顾朝熙理直气壮地说，“他出手特别大方，又跟我有过节，我不赚他的钱赚谁的？”
　　手机响了，是盛明绎打来的，同事们立刻自觉散开。
　　顾朝熙接通电话，刚好听到对方打了个哈欠。
　　盛明绎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很明显的困意：“热搜已经撤掉了，广告也在撤了，给你带来困扰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没想到？”顾朝熙感到好笑，“你出手这么高调，能想不到？”
　　盛明绎又打了个哈欠：“我都没敢写你大名……要是你不在地铁上喊我的名字，全世界就只有你能get到那些广告是为你而投的吧？”
　　“我的错咯？”
　　“我的错。你在哪里？我马上打车过去挨骂好吗？”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下午他们去另一个敬老院做义工。
　　进去没多久便不断有老人对他说：“小顾呀，你就跟你男朋友和好吧。小情侣吵架吵完就该翻盘啦。人一辈子遇到个喜欢的不容易。”
　　顾朝熙忍无可忍，又给盛明绎打了个电话：“你居然买通一群老人帮你说话，你还是不是人啊？！”
　　盛明绎大声说：“我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呗～
　　给大家表演一个倒立劈叉行吧。
　　我表演啦~
　　演完了。
　　系统提示：很抱歉您的软件版本过低，请更新后查看作者发送的视频哦~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iu～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37
　　
　　被迫高调了一整天, 顾朝熙十分心累。
　　微博上相关的热搜没了, 但他又涨了很多粉，一堆人在他动态下面评论：“围观有钱人的爱情。”
　　还有人找他打广告的。
　　关于他爆料盛明绎装失忆那条, 他本以为大家会谴责那家伙, 没想到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
　　要么就是：“说出你们的故事，我不差这点流量。”
　　跟同事讲讲也就算了, 顾朝熙并不想在网上详细说。
　　他希望事情就这样过去, 但下午有爱神玩家出来送瓜。
　　【@布丁要吃咸的：[吃瓜]话说，不会有人不知道, 爱神降临本身就是总裁用来示爱的吧？不会吧？不会吧？玩家应该都知道主城大树下的NPC洛斯就是总裁，跟他交互能听到语音，我记得好像有句是：“我爱你, 从朝到夕，从生到死。”先前我还以为是随随便便一句台词呢, 直到我看到夫人的微博昵称, 啧啧啧, 大家品品。】
　　热评补充说：【还有一句台词好像是：“嗨, 你看到我的小狐狸了吗？”以及……可能有人不知道这个游戏有个隐藏任务，通过任意方式（包括但不仅限于野外采集、购买、自己种植等）消耗掉9999朵玫瑰会达成成就，洛斯会出现, 讲几句酸了吧唧的文艺台词，大概是夸你很长情，然后送你一只狐狸跟宠，并让你好好照顾他。】
　　关俊豪转发了这条, 表示：【请大家不要骂盛总夹带私货……这些我都是知道的Orz，游戏创意本来就是他的，是他学生时代和夫人聊过的。他愿意分享给公司我十分感激。其实他和夫人是初恋，当年意外分开，他真的因为车祸失忆了一阵时间，就想做个游戏，把游戏做火，让夫人看到了来找他。】
　　——但顾朝熙并没有去找他。
　　——虽然他一早就读懂了这个游戏的某些设计。
　　他开了个会员把自己的微博昵称改了，先前是“朝花夕誓”，现在是“总裁问我肯认错了吗”。
　　到了六点，一天的活动结束了。
　　盛明绎出现在路口，捧着一大束花，跟在他身边说：“我们谈谈好吗？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想吃小龙虾吗？现在正是吃虾的季节。”
　　顾朝熙挺想吃的，但是不想吃他做的。
　　于是他叫上同事，和他们一起去吃。
　　盛明绎赶紧跟了过去，他找到大排档的老板，包场了。又交代他们将食材清理干净，分量多点。
　　想了想他又加了钱，亲自下厨给顾朝熙做虾。
　　做好后他本想自己上菜，又担心对方不吃，只能脱下围裙，请别的服务员帮忙端过去。他自己则是坐到了顾朝熙身后那桌。
　　他刚坐下，顾朝熙便端起酒，对同事们说：“庆祝我分手，干杯。”
　　盛明绎当场裂开。
　　他在他身后说：“我并没有同意分手，谢谢。”
　　顾朝熙头也不回，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我想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谢谢。”
　　然后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啤酒，又招呼同事们：“大家开吃吧。”
　　刚吃第一个他就察觉出这是熟悉的味道，但碍于同事在场，不好掀桌子砸场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
　　他们人多，很快吃完了一盘，上第二盘的时候马上就有同事小声说：“好像味道比刚才那盘差一点……是不是换厨师了？”
　　顾朝熙有些尴尬，又不好说明真相。
　　大家吃吃喝喝，很是热闹，如果同事们没有不住往他身后看的话。
　　他眨眨眼，看着大家。
　　同事们连忙收回目光。
　　因为第二天不上班，大家放心大胆地吃到了十点多。结束之后顾朝熙去结账，被告知盛明绎已经买单了。
　　他问消费金额，店家不说。
　　“我下的单，我连我们吃了多少都不能知道吗？”
　　见他有些严肃，老板才给他看账单。
　　顾朝熙把钱转给盛明绎，然后带着大家离开。
　　“可是……”
　　同事指向他身后：“盛总喝醉了哎……你不带他回去吗？”
　　顾朝熙微微笑：“我们已经分手了。走吧，老板会处理这件事的。”
　　他和同事一起离开，送他们上车，然后自己也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他开始浏览手机新闻，看到一篇揭幕卖/肾黑产业的。大概是某小伙儿在酒吧喝醉了，醒来发现自己肾没了……
　　犹豫了几秒后，他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头。”
　　当他返回之前的大排档，盛明绎已经不见了。
　　*
　　“老板，人呢？”顾朝熙问。
　　“走了啊，”老板说，“刚来了个女的，带着几个大汉，直接把他架走了。刚走，还没几秒。”
　　“大汉？架走了？？谁啊？你都不确认对方身份就让人把他带走了？”顾不上跟老板计较，顾朝熙马上问，“什么方向？”
　　老板指了个方向，顾朝熙连忙往那边跑。
　　等他跑出胡同，刚好看到盛明绎被塞进了一辆车。
　　确实是几个大汉，确实有一个女人。
　　“喂！站住！”
　　顾朝熙大叫一声，然后追了过去。
　　但他哪里跑得过车？
　　他赶紧拦了辆出租车，上去就对司机说：“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瞬间神情一变：“是警匪片吗？抱歉，我上有老下有小不便参与……”
　　“不是！”顾朝熙盯着前方，急道，“前面车上有我男朋友！我……我捉/奸，这总可以吧？”
　　“可以可以，”师傅松了口气，马上一踩油门带他追人，然后对他解释，“不好意思啊，我胆小……以前看警匪片经常有这样的剧情，主角有主角光环，倒霉的是我们这些普通司机……”
　　“你脑洞太大了，”顾朝熙喘着气说，“集中精神，不要跟丢了。”
　　他给盛明绎打了个电话，被秒挂。
　　不过是低头给对方发了条消息，等他再抬起头时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跟丢了？”
　　“没有。”司机说，“在前面，被挡住了。”
　　顾朝熙十分紧张，要是跟丢了，要是盛明绎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脱不了干系。他忍不住自责起来，虽然单方面分手了，但他也不该置对方的安全于不顾。应该确保他性命无忧再跟他斗气的。
　　想起那篇报道，他简直不寒而栗。
　　脑海中出现了恐怖画面……盛明绎被带到黑暗小作坊，被洗白白后放在了手术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走到他身边，趁他昏迷不醒，面无表情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太可怕了！
　　顾朝熙不敢再脑补下去。他双手合十，在内心祈祷盛明绎可千万别出事！
　　“等等，”在他万分恐惧的时候，司机的声音突然响起，“您刚刚说，您的男朋友？男朋友？？”
　　“是啊，”顾朝熙扭头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吗？您这车不载同性恋？”
　　“没问题没问题，”司机笑呵呵地说，“所有客人对我们来说都一样的，您别往心里去，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有一点点惊讶罢了。如果让您不舒服，那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顾朝熙笑了，“您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同性恋吗？”
　　“对，对，”司机说，“先前倒是听过，我女儿就喜欢看男人和男人的恋爱故事，还爱听歌刷剧啥的，平常也经常在家里讲，还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要平等对待他人，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一样的。”
　　轮到顾朝熙惊讶了：“您不骂她？”
　　“我骂她做什么？”司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观点，她提倡平等，尊重，友爱，她长成了一个温柔的人，我们做父母的很高兴。”
　　“很好啊，”顾朝熙莫名被治愈，“孩子愿意给你们分享她的喜好，愿意跟你们表达她的观点，说明你们家庭氛围很好，她很信任也很亲近你们。”
　　“对，就是这个道理。”司机点了点头，开始发挥出租车司机必备的侃大山技能，跟他唠嗑，“今天我女儿跟我讲了个事儿，说是有个总裁包了全城的广告屏，朝自己的同性恋人认错表白，我女儿觉得很浪漫，说是有被苏到，苏是什么意思您知道吗？她解释了一下我也没懂。只是我看来，这也太夸张太浪费了。你说有这么多钱，拿去做慈善不好吗？”
　　“嗯，”顾朝熙表示认可，“我也觉得该去做慈善，比如在广告屏上发布一下失踪儿童的信息，号召大家帮忙找小孩之类的。”
　　“是啊，我这么跟我女儿说，她还批评我，跟我说钱是人家赚的，想怎么花怎么花，我不该道德绑架。我哪儿是想道德绑架呢？我只是觉得，咱们的企业家得有社会责任感，这样才能让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好。”
　　顾朝熙实在憋不住笑了：“没错，您说的很有道理。”
　　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不对。
　　前面那辆车行进的方向，似乎是盛明绎的家？
　　等等，那女人要带着醉醺醺的盛明绎回家吗？
　　这……难不成今天真的要上演捉/奸大戏？
　　现在，问题来了——
　　今天你的男朋友要么被挖肾，要么被人睡。如果被人睡，就能保住他的肾；如果被挖肾，就能避免被人睡。
　　你希望他被挖肾，还是被人睡？
　　请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盛总：别说了，我选择被挖肾。


38、38
　　
　　进入小区后, 顾朝熙迅速往盛明绎的别墅赶去。
　　他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盛明绎他爸的安排。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刻板的父亲不同意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也无法接受儿子是同性恋，于是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让她和儿子上床, 并且还要让小受知道。
　　攻受万分痛苦，无法继续在一起。
　　虽然无法继续在一起, 但又放不下对彼此的爱。就这么拉拉扯扯, 互相折磨，痛不欲生。
　　几个月后, 姑娘的肚子大了。
　　受绝望离开……攻强势追妻。
　　这……太狗血了！
　　不过也确实是盛明绎他爸能干出来的事。
　　一路狂奔到别墅门口，顾朝熙累得气喘吁吁。他正要开门，又突然慌了。
　　他不自觉地脑补了接下来的剧情, 担心自己一开门就会看到凌乱的衣服，交缠的身影……
　　不管了。
　　他快速输入密码。
　　大门打开,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回过头。
　　她穿着酒红色连衣裙, 涂着暗红色口红, 头发烫成大波浪, 双耳戴着大圈圈耳环，纤纤玉手端着一杯水，坐姿端正, 很有气质，颜值高得像大明星。
　　而盛明绎，醉得像条狗似的躺沙发上。
　　还好，衣服没被脱。
　　顾朝熙松了口气, 马上先发制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女人从容应对：“你又是谁？怎么会来我家？”
　　“我是他男朋友。”顾朝熙走过去，晃了晃盛明绎，企图把人叫醒，但这家伙却睡得猪一样。
　　“我是他女朋友。”女人说，“他喝醉了，我刚把他从路边大排档捡回来。还好他有女朋友，不然就那样在外面喝醉，有可能醒来就被卖到非洲了吧？”
　　顾朝熙听出她是在嘲讽自己不管盛明绎。
　　他有点理亏，但他不能输。
　　“我本来打算送走同事后叫个车回来接他的，但没想到居然有人趁机捡走别人的男朋友。”他在盛明绎躺着的沙发上坐下，倾身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女人翘着腿，高跟鞋轻轻晃动：“你怎么证明你是他男朋友呢？”
　　顾朝熙抬头四处看了看，喊了一声：“赫尔墨斯——”
　　那只金毛马上从楼上下来，兴奋地扑到他腿上，大尾巴摇个不停。
　　顾朝熙摸摸它的头，给了女人一个眼神。
　　他的意思很明显，看吧，这狗这么亲近我，说明我真的是这个家的主人。
　　对方却微微一笑，然后也喊了赫尔墨斯一声，这狗瞬间转头向她走去，热情地蹭她。
　　顾朝熙忍不住骂了句“傻狗！”
　　我才是你的主人啊！
　　赫尔墨斯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
　　顾朝熙按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努力保持镇定。
　　验证失败是吧？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两人的合照，递给对方看。
　　没想到那女人也拿出手机，点了一下，然后递给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气死了，她手机里居然也有很多和盛明绎的合照。而且那家伙全是清醒状态下的，并不存在被迫的情况。那一张张照片里，盛明绎神情放松，偶尔带笑，看起来很自然。
　　顾朝熙发现很多图都是近期的。
　　他知道盛明绎是个很无聊的人，很少出去跟人玩，非工作日能约到他的必然是关系很亲近的人。
　　在他不在的时候，盛明绎居然在跟这个女的约会？？
　　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看起来你跟我男朋友关系很好。”那女人把手机还给他，脸上是很温柔的笑容，“没想到他竟然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原本我一直担心他太孤僻，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谢谢你带他玩。”
　　神特么好兄弟！
　　顾朝熙手机里的那些合照顶多是搂个脖子的，确实不怎么亲密。他想起盛明绎手机里好像存过他俩的床照，那个肯定有说服力。
　　其实也不是多么涩情的图片，是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别人看的。那张图只是两个人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他枕在盛明绎结实的胸膛，对方搂着他肩膀。
　　算是……肌肤相亲？
　　够说明问题了吧！
　　他从盛明绎衣服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指纹解锁。
　　解锁后他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哎？为什么我的指纹可以解开他的手机？
　　什么时候录的指纹？我怎么不知道？
　　我失忆了？
　　……
　　顾朝熙仔细想了想，他确实不记得盛明绎让他录过指纹。
　　他猜想应该是自己睡着后，那家伙捉着他的手指录的吧。
　　录了又没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翻盛明绎的相册。翻着翻着，他发现这人的手机里居然有这么这么多他的照片。
　　除了他知道的那些合照，还有大量的他的单人照。他吃东西的，他睡觉的，他撸猫的……在无数他未曾察觉到的时刻，盛明绎用温柔的，带着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不动声色地举起手机，用心记录了这些无聊的画面，细碎的光影。
　　除了照片，顾朝熙还在盛明绎的相册里看到许多菜谱……
　　几乎占了三分之一……
　　虽然刚吃完小龙虾没多久，但看到这么多菜谱他还是忍不住咽口水。如果仅从一个人的相册来判断一个人生活的重点的话，那盛明绎的人生除了他就是学做菜。
　　这些菜还是做给他吃的。
　　照片一张张滑过去，他似乎透过图片感受到了对方的爱。有种暖意从照片上释放出来，将他包裹，又渗透进他心里，驱散了他心底的怨怒，致使他好像有些气不起来了。
　　十分钟后，顾朝熙并没有找到什么床照，只找到了几张拥抱的。最亲密的是盛明绎亲他脸颊。
　　他给那女人看，对方毫无波动。
　　“这能证明什么？”她笑吟吟地说，“我听说你们男人之间关系好的话甚至可以互相打飞机呢。”
　　“我们是因为爱情才互相——”顾朝熙点到为止，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姑娘。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女人放下水杯，抱起了猫，放在腿上，“从小我们两家的父母就希望我们长大后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般配。”
　　“抱歉，我不觉得。”顾朝熙忍不住冷笑，“什么年代了？还整包办婚姻这一套。我们是高中认识的，对彼此一见钟情，自由恋爱。”
　　“但是你们已经分手了。”女人倾身抽了两张纸巾，帮盛明绎擦拭额头的汗珠。
　　顾朝熙顿时不爽，正要出言阻止。盛明绎却抢先挥开了女人的手，含糊不清地喊了声——
　　“别……别挨老子！”
　　“哈哈哈！”顾朝熙没忍住笑出声来。
　　女人怒吼一声：“盛明绎！”
　　盛明绎费力地撑起沉醉的身躯，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往顾朝熙身边坐了点，冲着那女人喊：“让我爸死心吧！我是不会……不会跟你上床的。”
　　说完他摇晃着往茶几歪去，顾朝熙马上拉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女人却靠近一步，伸手去拽他，怒气冲冲地说：“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盛明绎反应极大，再次甩开她，一边往顾朝熙怀里钻，一边换了口音又吼了一句，“莫挨老子！”
　　“哈哈哈哈！”顾朝熙差点笑死。
　　他从没见过盛明绎这么失态，实在是太好玩了！
　　也不知道这口音哪里学的，可爱极了。
　　“滚啊！”盛明绎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门口走，边走边说，“穿上你的衣服，滚！”
　　刚说完就猛地摔倒在地。
　　脸朝下。
　　顾朝熙赶紧去扶他。
　　把人翻过来一看，流鼻血了。
　　顾朝熙心里一惊，立刻扶他回沙发上坐着，然后冲进了浴室。
　　他拿盆接凉水，却听盛明绎用惊恐的声音喊：“老婆！老婆！”
　　“怎么了？”他慌忙走到浴室门口，却见盛明绎抱着身体缩在沙发角落。那女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纸巾，似乎是要给他擦鼻血，但明显又被拒绝了。
　　盛明绎还盯着那女人大着舌头说：“恶毒的女人……别，别想勾……引我。”
　　然后继续惊恐地大喊：“老婆！老婆！”
　　“来了来了！”顾朝熙赶紧端着凉水出去，用手蘸了凉水，轻拍他脖颈。
　　在止血过程中，盛明绎一直在说醉话，不停地驱赶那女人。嘴里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还说一些很难听的话，生怕自己跟对方扯上关系似的。
　　“行了行了，”顾朝熙劝道，“别说了。”
　　“说！”盛明绎抬起头，严肃地说，“你干嘛好的不学学勾引？！你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你自己吗！”
　　他晕乎乎地去摸自己口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方：“给你十……十个亿，去改……改造自己。”
　　女人忍无可忍，端起水杯猛地朝他脸泼去。
　　“喂！”顾朝熙大怒，噌的一下站起来，“你干嘛啊？！”
　　他正要上前跟对方battle，却突然被拉住了手。
　　一回头，只见盛明绎抹了把脸上的水，打了个酒嗝，毫无底气地喊了声：“表……表姐……”
　　作者有话要说：盛总：别挨老子！
　　朝熙：我也不能？
　　盛总：只有你能挨。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iu～酱 1个；


39、39
　　
　　盛明绎醒来时, 意外发现自己居然与顾朝熙同床共枕。
　　对方腿还压在他身上, 看起来很是亲密。
　　——我们和好了？？
　　他满头问号，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顾朝熙早醒了, 正带着笑容看着他。
　　“发生什么了？”盛明绎心里犯怵。
　　他记得自己和对方分居很久了——是的, 确实没有多少天，但每天对他来说都很煎熬, 所以算是很久了。
　　他记得前一晚, 在热闹的大排档，自己被单方面分手了。当时他心碎一地, 一人饮酒醉，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昨晚你表姐来了。”看到他满脸疑惑，顾朝熙友情提醒。
　　“表姐？”盛明绎想起来, “哦……我喝醉前好像是在微信上跟她聊天。”
　　“她把你捡回家，你却对她破口大骂。”顾朝熙绘声绘色地说, “你骂她不要脸, 骂她勾引你, 特别生气地跟她说你是不会跟她上床的。还让她——”
　　“别说了！”盛明绎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
　　顾朝熙推开他的手, 放肆地笑了起来：“你还要给她十个亿，让她好好改造自己。”
　　盛明绎简直不敢置信：“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居然对表姐这样冒犯？？
　　“我哪儿知道，”顾朝熙说, “你表姐也挺无聊的，我追来你家后，她居然装你女朋友气我。我跟她大战三百回合，你突然加入战局, 疯狂骂她，骂得那叫一个爽。”
　　盛明绎要疯了，但他却在无限尴尬中发现了华点：“你怎么会追来我家？你一定是放心不下我对不对？”
　　“你现在不该尴尬得想死吗？”顾朝熙为他抓重点的能力而叹服，然后随口说，“我过来拿东西而已，刚好看到了她，她却上来就疯狂演，你们家族的人都爱这样吗？”
　　“你拿东西拿到我床上来了？”盛明绎突然掀开被子。
　　顾朝熙赶紧把被子捂住：“你有病啊！”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盛明绎还是看清了被子底下的情况。
　　尽管他没什么印象，但确实是种出了一片草莓地。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朝熙说：“是你把我掳上床的，然后强迫我。”
　　“怎么强迫的？”盛明绎翻身把他压到了下面，“这样吗？”
　　他低头，吻住了他。
　　刚吻住，楼下便响起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一首《欢乐颂》震撼人心，冲破天际。
　　“哈哈，”顾朝熙轻轻推了他一下，“你表姐在抗议了。”
　　盛明绎很是为难。难得和好，他应该趁此机会和对方缠绵一番，增进感情。
　　但怠慢客人确实很失礼。
　　该怎么办呢？
　　“我们快一点。”他说。
　　*
　　一个小时后，盛明绎衣冠楚楚出门去，风风火火跑下楼。
　　“亲爱的表姐，美丽的费佳音女士，早上好。”他带着优雅的笑容，走到表姐身边，非常绅士地朝她行礼，“早饭想吃点什么？让我来为您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吧。”
　　“等你做早饭，我已经饿死了。”费佳音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没死在床上呢？”
　　“睡过头了……”
　　其实是做过头了。
　　盛明绎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叫了外卖。
　　等外卖送来，顾朝熙下去吃饭。
　　一看到那对表姐弟他就想笑，盛明绎则是疯狂给他眼神，让他别笑了。
　　饭后，顾朝熙说：“你换衣服吧。”
　　盛明绎：“？？？”
　　“你爸生日，”顾朝熙说，“你还不回去吗？”
　　盛明绎说：“我给他打钱就好了。”
　　“你爸缺你那点钱？”顾朝熙忍不住笑了，“你那十几个亿在他那儿都不够看的好吗？”
　　他轻轻推了推他：“回去吧，机票我都给你买好了。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跑的。”
　　盛明绎看向费佳音女士：“表姐？”
　　“是我让他劝你的，怎么了？”费佳音抱着双臂，“几年都不回去给你爸爸过生日，你像话吗？”
　　盛明绎反手搂住顾朝熙：“回去可以，但我要带上他。”
　　“我去做什么？”顾朝熙感到莫名其妙，“你不怕我把你爸气晕吗？平常去下也就算了，生日我就不给他添堵了。”
　　盛明绎说：“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他是你爸，”顾朝熙说，“你要是不回去，他肯定心都碎了。”
　　“是啊，所以你就跟我去吧。”盛明绎说，“反正他肯定知道我要么不回家，回家一定会带上你。”
　　顾朝熙拿不定主意，眼神求助表姐。
     “一起去呗，刚好跟他们聊聊。”费佳音说，“你放心好了，他爸要是骂你，他肯定护着你。”
　　顾朝熙苦笑：“其实我并不需要他通过和他爸对刚的方式来宠我。我觉得一家人还是和气点比较好。要互相珍惜。”
　　费佳音：“去了再说吧。”
　　顾朝熙想了想后点了头：“那行吧。”
　　三人坐车去机场。
　　上飞机后，表姐坐前排，他俩坐后排。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盛明绎说。
　　顾朝熙把手机递给他：“我好累，我睡会儿，你自己弄吧。”
　　盛明绎稍有些惊讶，然后弯起嘴角：“好的。”
　　他把外套给对方盖上：“手机密码多少？”
　　顾朝熙将头扭到另一边：“自己猜。”
　　听他这么一说，盛明绎严重怀疑肯定是改成了自己的生日。
　　他满怀期待地点击那几个数字。
　　错误。
　　他怀疑是自己输入的方式不对，于是加上了自己的出生年份。
　　还是不对。
　　难道是年份后两位加上日期？
　　还是不对。
　　难道是初见那一天的日期？
　　依然不对……
　　确定关系的那一天？
　　也还是不对……
　　连续错误十次后，顾朝熙的手机被锁了。
　　盛明绎：“……”
　　心好痛，心好慌……
　　他扭头看了下，对方好像睡着了。他便不好把人叫醒，只能握着那个被锁掉的手机默默自闭——
　　竟然不是我生日……他还没跟我和好吗？
　　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好的，但是早上滚床单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他没再生气了啊……
　　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不是一个考验？？
　　盛明绎开始怀疑，密码肯定是一个对他们而言都很特殊的日期，顾朝熙是故意让他猜，来考验他是否记得他们生命中的重要日子，以此来判断他是否对他爱得深沉。
　　现在他猜了十次，错了。
　　事儿大了。
　　他点开自己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了那些重要的日期，他记得清清楚楚，没错啊，可是为什么就是解不开呢？
　　总不可能对方是用两人分手的日子做的密码吧？
　　这也太变态了。
　　可惜不管变不变态，手机锁了他也没机会再试了。
　　盛明绎焦头烂额，万分忐忑。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顾朝熙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朝盛明绎伸手，示意对方把手机还给他。
　　盛明绎满脸慌乱：“对不起，我试错密码，把你手机锁掉了……”
　　“啊？”顾朝熙还不太清醒，“锁了？”
　　盛明绎点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朝熙试了试，他也无法解锁了。“谁让你试密码的？你是猪吗？你为什么不直接指纹解锁？”
　　盛明绎十分无辜：“你没给我录指纹啊……”
　　“我昨晚给你录了！正常人不都会大拇指按一下这里吗？再说你试了几次没成功为什么不喊我帮你解？”
　　“我怕你知道我解错了会骂我……你明明给我录指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都要我告诉你你自己不会去探索发现吗？”
　　“我探索了，我失败了。”
　　前面，费佳音忍无可忍：“你们一定要在机场吵架吗？”
　　两个人马上安静下来。
　　出了机场后，有盛家的司机来接。
　　还是上回那位。
　　这回他很自觉地喊了顾朝熙一声“少奶奶”，顾朝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到了盛家，三人分别送上礼物，朝盛父道生日快乐。
　　盛父欣然接受。
　　虽然才下午一两点，但来祝寿的人已经很多了。客人们瞧见盛明绎回家，也纷纷围上去打招呼，顺嘴夸几句什么事业有成越来越帅啦之类的。
　　盛明绎全程则是很大方地朝众人介绍顾朝熙：“这是我爱人。”
　　顾朝熙也很得体地向大家问好。
　　不久之后后盛明绎把他带回自己房间，用电脑帮他手机解锁。
　　顾朝熙在一边劝他不要太高调了：“今天毕竟你爸生日，你就别气他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故意气他呢？”盛明绎说，“我只是在正常介绍你而已，你是我的爱人，这是客观事实。他会明白的。”
　　“好吧。”
　　晚宴六点开始，盛家的大厨做了丰盛的菜肴招待来宾。大家纷纷朝盛父敬酒，盛母本来已经出来打圆场，说盛父最近在养生，不能喝酒。盛父却为了凸显自己的礼性，坚持喝酒。他乐呵呵道谢，并一一与客人们干杯。
　　没多久他就喝得面红耳赤。
　　盛明绎见了便去帮他喝。
　　他爸看起来很是感动，嘴上还客气地说：“别，我自己来。”
　　但当然拗不过年轻力壮的儿子。
　　结局就是，盛明绎又喝多了，这一次他红的白的啤的都喝，比前一天还猛。顾朝熙很担心，本想过去帮忙喝点的，但被表姐拉住了。
　　表姐摇摇头，低声说：“不合适。”
　　想想也确实不合适，他只能作罢，并谢谢表姐提醒。
　　晚宴结束后，部分宾客告别。较远的被盛明绎安排到附近自家的别墅或者酒店休息。
　　直到事情处理妥了，他才冲进卫生间吐。
　　顾朝熙跟进去给他递水漱口。
　　这个时候他听到大厅里，费佳音问：“舅舅，您什么时候让明绎回家啊？”
　　这话怪怪的。
　　按理来说是盛明绎不回家，不是他爸不让他回家。
　　又听费佳音说：“您要有意让他接管家里，现在也该让他熟悉相关业务了。很多人情往来，他也得开始走动。”
　　盛父没说话，盛母说：“这次明绎回来，我们确实想跟他谈谈。”
　　“那我走了，祝你们阖家欢乐。”
　　然后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哒哒哒通往门外。
　　等盛明绎吐完了，顾朝熙扶着他出去。
　　盛母出去送费佳音，豪华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以及淡淡的酒气。他本想送盛明绎上楼休息，对方却走向沙发，坐下喝水。
　　喝完也不走，还拽了他一下，让他坐下。
　　盛父也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正在接听老朋友的电话。
　　那边似乎问起了他儿子，他带着笑容说：“回来了。嗯……还不错。只可惜你没来……”
　　他又看了顾朝熙一眼，回答：“也来了。”
　　几分钟后他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放下。
　　父子俩对视。
　　“今天你能回来给我过生日，我挺开心的。”兴许是醉酒的缘故，盛父难得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情，也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你把他带回来，不是给我添堵吗？”
　　盛明绎马上就炸了：“要不是他劝我给你过生日，你以为我愿意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打起来！打起来！
　　*
　　其实是工作太忙无法日更，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苦逼，如果我没更新大家就当我打游戏去了吧！！虽然并没有打，但只要大家以为我在打游戏，我就好像真的在happy一样～我真是天才！！
　　另外，如果有词语被和谐成□□了大家提醒我一下，我去修改，发现上一章里［同性／爱人］被和谐气死我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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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nset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40
　　
　　晚上十一点，盛家父子正式开战。
　　顾朝熙赶紧劝架：“他今天生日, 你别跟他吵。”
　　“你少装好人, ”盛父突然站了起来, 指着盛明绎怒吼，“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分明就是图你的钱！”
　　“你放……你胡说！”顾朝熙前一秒还在劝架，下一秒马上参战，他转头看着盛明绎, 严肃道, “咱俩伪装情侣时你给我的五千万，我早就捐了。五年前那一千万分手费，也拿去建了希望小学。要是早知道是分手费，我根本不会拿！！”
　　“什么伪装情侣？”盛父发现不对, “原来你们只是演戏？那太好了！”
　　“不是！”盛明绎急着解释，“我们是真的。”
　　“什么真真假假？我不管这么多。”盛父转向顾朝熙, “当初明明是你去找我儿子分手的, 他也清清楚楚说了那是分手费, 你听见后拿了就走，不会以为我们都忘了吧？”
　　“你闭嘴！”顾朝熙顾不上礼数, 冲他狂吼, “当初我明明是在假分手！”
　　“你是假分手？？”盛明绎十分震惊, “我才是假分手！”
　　“你竟然也是假分手？”顾朝熙一脸茫然，满头问号。
　　——这显然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最懵逼的是盛父：“你们竟然是假分手吗？”
　　两人同时点头，又同时疑惑——
　　所以为什么我们弄假成真了？？
　　“不对, ”盛明绎面色铁青，“你当时分明是为了你的那位学长才要跟我分开的。”
　　“对啊，”顾朝熙反唇相讥，“你当时分明是因为我的那位学长才要跟我分开的，”
　　“没错，”盛父也跟进句式，“你们当时分明是因为那位学长才感情破裂的，根本不是因为我施加的压力。”
　　三人都开始回想当年的事。
　　那位没有姓名的学长乃是顾朝熙的同乡。
　　他出现的时候盛明绎和顾朝熙已经分居了。分居的原因自然是盛父的强行拆分，他冲进那间出租屋，当着顾朝熙的面揍了儿子一顿，把他吓哭了。
　　顾朝熙本想报警，却被盛明绎拦住了。他们是在国外，真的报警的话会很麻烦。盛明绎不想父亲有来无回。
　　但这件事给顾朝熙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为了防止男友再次遭重，他不顾对方反对，坚持回学校住。两人因此又过上了分居生活。
　　那时候盛父放手不管国内的生意，在他们学校附近找地方住下，开始近距离地不间断地给两人压力，非常令人窒息。
　　分居后两人还是经常找机会见面，只是十分艰难。盛明绎其实并不怕他爸，但是顾朝熙怕得很，偶尔也会拒绝见面。
　　没多久学长空降，告诉顾朝熙他父亲的病情，顾朝熙方知道父亲病情恶化。
　　他打电话回去，家里却告诉他父亲好转了，只劝他安心读书。
　　他爸爸还跟他视频，看起来真的恢复得挺不错。
　　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打算挣钱养活自己。
　　因为知道盛明绎一定竭尽所能帮助自己，他不想给他添麻烦，也不想让他为难，因此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而是背着他偷偷找工作。
　　学长很贴心地给他介绍到一家酒店做翻译，轻松又高薪。
　　为了不让盛明绎发现自己在做兼职，他不得不经常说谎，推脱他的邀约。
　　而作为给他介绍工作的人，学长则是经常关心他的工作状况，例如问他有没有遇到麻烦，是否需要帮助。也会经常去在晚上接他下班，送他回宿舍。
　　顾朝熙非常清楚这样不好，于是明确拒绝了。
　　但学长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他爸害你……我知道这样恶意揣度别人很不礼貌，但他爸明显有暴力倾向，我怕他哪天忍不住了会伤害你……同乡一场，我不能放着你不管，不然等你真的出事了，我没法跟你家人交代。”
　　想起盛父揍人时那狠辣的样子，顾朝熙一阵哆嗦，很快就被学长说服了。
　　只是他依然很在意保持距离。
　　不久之后，盛明绎自然发现了他兼职的事。
　　两人为此大吵一架。
　　起初盛明绎还没有质疑他的感情，只是非常不满他居然宁愿求助别人，也不愿意求助他这个正牌男友，这令他感到非常难受和屈辱。
　　顾朝熙解释为：“你正在和家里对抗，已经很烦了吧，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盛明绎仔细一想，工作或许可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让他不必每天承受来自自己家庭的压力。于是又同意他继续兼职，只是让他换了份工作。他给介绍的，更轻松，更有钱。
　　至于家里的刀枪棍棒，他打算独自招架。
　　可独自招架的后果就是，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压抑，也开始疑神疑鬼，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争吵。
　　记不清是第多少次吵架后，顾朝熙感到很累。
　　“我觉得你爸爸在这里盯着让人太难受了，把我俩都弄得很暴躁，要不我们还是先分开一阵子，等他回国了再说吧。”
　　盛明绎正在气头上，随口“哦”了一声，又开始阴阳怪气：“你怕不是真的想离开我好跟你学长在一起吧。”
　　顾朝熙眨了眨眼，这是已经在练习了？？
　　“开始了是吗？”他点点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盛明绎苦笑：“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顾朝熙也很无奈：“是啊，我也没想到。”
　　两人说完这几句就匆匆分开了，各自去上课，各自为生活焦头烂额。
　　约莫半个月后，顾朝熙回出租屋拿东西。
　　一进去就发现衣帽架上多了件衣服——他认出来那是盛明绎他爸的大衣。但是他环顾四周，没在视线范围内看到盛父。他只看到盛明绎坐在客厅里，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我回来了。”他礼貌地打招呼。
　　“你还知道回来？”盛明绎坐在那里，满脸阴沉。
　　要演戏是吗？？
　　顾朝熙马上进入状态。
　　“对，我来拿东西，顺便和你道别。”
　　“你终于承认了，你果然是喜欢上了学长。”
　　“你说是就是吧。”顾朝熙有些无奈，“反正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听的。就算我对天发誓我爱的人是你，我跟他没什么，你也不会信我。既然你觉得我已经爱上了别人，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
　　“那么，你敢发誓吗？”盛明绎走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强迫他举起手。
　　顾朝熙挣扎起来，不想举手：“我觉得我没必要为一个质疑我的感情的人发誓，您觉得呢？”
　　不得不说，敬语有时候真的是大杀器，一下子就让人变得生分起来。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敢发誓！”
　　“我觉得我根本没必要发誓！你配让我发誓吗？！你配吗？”
　　到这里，盛明绎开始觉得气氛不对了。
　　他怎么感觉对方是真的在宣泄怒火？？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忍不住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顾朝熙掰开他的手，皱着眉头揉自己手腕：“他是没有你帅，没有你家有钱，但至少他家里很开明，不像你家那么恐怖，成天逼得人喘不过气，再跟你在一起我恐怕要得抑郁症了。”
　　这句是实话，这段时间顾朝熙是真的过得很压抑。
　　盛明绎被他的发言惊呆了：“你是看上他的家庭才喜欢他吗？爱情不该是两个人的事？你是跟我在一起，又不是跟我家人。有必要拿这个当借口吗？”
　　“我有必要拿这个当借口吗？”顾朝熙看着衣帽架上的那件衣服，止不住地恐惧，“你爸对你这么狠，下手毫不手软，明显铁了心要把你掰直，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逼你和异性结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都会做噩梦，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他把我杀了埋了！”
　　“你胡说什么呢？！”盛明绎有些生气，“我爸不是那种人！”
　　“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顾朝熙大吼，“我怎么知道他是哪种人？！你们家有权有势，谁知道你爸妈会不会对我下手？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
　　“脑洞不要这么大好吗？你以为我家是嘿/社/会？！能不能放尊重点？！再说你以为我会让那种事情发生？我说过会用生命保护你！”
　　“你让不让是一回事，会不会发生又是另一回事，你家真的要那我开刀，你未必阻止得了！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保护我！我只想好好活着！”
　　“再说一次我家不是嘿！社！会！”
　　“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你家是不是嘿！社！会！”
　　“我不允许你污蔑我的家人！”
　　“我没有！！”
　　“合着在你眼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吧？那你去跟好人在一起吧！”盛明绎气得眼前发黑，他转身进屋拿了他爸准备好的分手费，把箱子丢到顾朝熙跟前，“拿着分手费，滚！”
　　“还说不是嘿！社！会！我不拿钱就要被你们杀了埋了是吧？”顾朝熙提起箱子，“我滚了，我去跟好人在一起了！谢谢！不再见了！”
　　那以后两人就真的没再见了。
　　一周后，顾朝熙给盛明绎打电话，想问问他爸走了没，想把钱还给他。
　　电话没打通。
　　他在Q上跟他说这个事。
　　盛明绎回了一句：【向我家人道歉。】
　　顾朝熙：【？？？】
　　盛明绎：【还不知错？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么没礼貌的人。】
　　顾朝熙：【对不起，我错了QAQ我道歉，我向你大爷道歉。】
　　他再次给对方打电话，这次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盛父的声音：“拿着吧，孩子，不用还了。我们家不缺这点钱，但我想现在你家是缺的。如果不够，你可以联系我。虽然你和明绎分手了，虽然他还在生你的气，但他也很担心你父亲，他让我想办法帮你。我可以帮你找医生，也可以帮你出医药费。”
　　顾朝熙恨不得掐死他，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几分钟后，盛父又打了过来。
　　“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父亲的病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我可以全部承担，不需要你还。你和我儿子的事已经结束了，你就不必再跟我置气了，现在我只是想帮你。你不必在这种事情任性吧？”
　　“我家有钱，谢谢。”顾朝熙再次挂了电话。
　　很快，盛父第二次给他打电话：“孩子，我并不是在可怜你。其实我除了是一个企业家，还是一个慈善家，我经常帮助你这样面临困境的年轻人。”
　　“我说不！需！要！你留着钱给自己买点脸吧！”顾朝熙气疯了，火速把盛明绎的号码拉黑。
　　半个小时后，盛明绎在Q/Q上给他发消息：【孩子，你好好考虑下。】
　　顾朝熙，拉黑。
　　一眨眼，微/信上又来了消息：【小熙，叔叔真的没有恶意。咱们好好谈谈好吗？】
　　顾朝熙，拉黑。
　　他气得肺疼，想把钱撒在大街上，想了想太浪费了，还是拿去做了公益。
　　于是，三天后，借口参加同学聚会的盛明绎从父亲那里要回了自己的手机，顺便获得了出门的机会。
　　在同学们吃吃喝喝时，他偷偷摸摸给顾朝熙打电话，没人接。
　　给他发QQ，咦？我被删了？？
　　给他发微信，咦？我被拉黑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所有账号都被拉黑了。
　　……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假分手吗？！
　　——难道他来真的？！
　　——我被分手了？？
　　盛明绎慌了。
　　看着王竹从外面进来，他慌忙朝他借手机。
　　王竹却抢在他前面开口：“出事了明绎，我刚刚得到消息，顾朝熙他爸爸……”
　　盛明绎心里咯噔一下，他只愣了一秒，马上朝外走去：“知道了，我去找他。”
　　一路上他心神不宁，思绪万千，后悔不跌。
　　没多久，他出了车祸。
　　再见，已经是五年后。
　　“我根本没让你跟我家人道歉！”盛明绎看向自己的父亲，“爸？你干的吧？”
　　“你是故意激怒我好让我把他拉黑的吧？”顾朝熙也看向他的父亲，“叔叔？”
　　“我没有。”盛父后退一步，“儿子，你别被他骗了，你当年肯定不是和你假分手，他是真的为了那个学长，我告诉你，他们绝对有问题，他们在酒店，肯定发生过什么。”
　　“哦，”顾朝熙一脸冷漠，“你怎么知道？”
　　盛父：“酒店是我开的，我可以去查监控！”
　　吼完他突然意识到不到，但已经晚了。
　　“所以，”盛明绎逼近自己的父亲，“酒店是你开的，学长是你找的，那份工作也是你介绍的？”
　　盛父摇头：“我喝醉了……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是吧？”盛明绎看着他，“多谢款待，这些年的抚养费我会打给您的。告辞。”
　　他拉着顾朝熙，越过自己的父亲，大步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他们从很早前就开始飙戏了。
　　然后翻车了。


41、41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被从外面回来的盛母堵住了。
　　盛母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上对他们说：“你俩留下。”
　　她又遥遥冲自己的老公喊：“你滚。”
　　盛父虽然不情愿, 但也没办法, 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等他消失在夜色里，盛明绎说：“我们也回去了。”
　　盛母挡住他的去路：“太晚了，明天再走吧。”
　　盛明绎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件事你知道吗，妈妈？”
　　“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的，然后才让你表姐劝你回来, 想让你爸爸把话说清。”盛母露出无奈的笑容, “看来你们已经聊完了。”
　　盛明绎只觉得十分愤怒。
　　顾朝熙则是很无语。
　　“先睡吧，”盛母轻轻推着他们往回走，“你也不想这么晚带着小熙在外面跑吧？现在走得什么时候才能休息？我知道你们生气，明天我让那老混蛋给你们道歉。”
　　“免了, ”盛明绎说，“我不可能原谅他的。”
　　他看向顾朝熙：“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就走吧。”
　　顾朝熙是想走的, 但想想盛明绎久不归家, 难得回来一趟又这么快就走了, 他妈妈肯定会难过，想了想他只好留下了。
　　两人回到房间, 一个坐床上, 一个坐沙发上。
　　“你当年就没意识到我被我爸控制了吗？”盛明绎忍不住说, “我怎么可能逼你道歉？”
　　“你不可能吗？”顾朝熙脱下脚上的拖鞋朝他扔去，“我怎么知道你被你爸控制着？你拿到手机后难道没看聊天记录？”
　　盛明绎脱下自己的拖鞋，虽然举了起来但是没敢朝对方扔：“我爸把聊天记录删了啊！你当我是傻的吗？”
　　“你难道不是吗？”顾朝熙把另一只拖鞋扔向他, “你去找我之前为什么不借王竹手机给我打个电话？要是你提前打了那个电话，不就什么都说清了吗？不就不会出车祸了？不就不会失忆了？不就不会跟我分开这么久了？”
　　“我怕你不理我！怕说错话让你难受！”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让我好受？”
　　敲门声响起。
　　盛母温柔的声音说：“别吵架了……以后好好的吧。”
　　两个人于是压低了声音。
　　“你简直是个傻叉！”顾朝熙拿起枕头朝盛明绎扔去。
　　盛明绎把枕头接住：“你不也是？”
　　“你竟然敢骂我？”顾朝熙拿起另一个枕头，走到沙发边去抽打对方，“你能耐了是吗？”
　　盛明绎拿着枕头格挡：“你但凡多点心眼，但凡别急着拉黑我，我们就不至于分开这么多年。”
　　“所以都是我的错咯？”
　　“一半一半吧。”
　　“什么？”
　　“□□开吧。我六你四。”
　　“还□□开，你怎么不四六开呢？”
　　两个人拿着枕头在卧室里打架，闹得鸡飞狗跳。
　　不久之后盛母又来敲了一次门，他们马上停了下来。
　　盛母在外面喊：“开门。”
　　盛明绎高声说：“妈，我们睡了！”
　　“打得惊天动地骗谁呢。”
　　盛明绎只好去开门。
　　盛母站在门口，朝顾朝熙招招手。
　　顾朝熙于是走到了盛明绎身边。
　　“别打架了。”盛母说，“你们亲一下就睡觉吧。”
　　顾朝熙顿时脸上一热。
　　盛明绎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们就闹着玩儿，没事的。”
　　“还是亲一下吧。”盛母说，“免得你们关起门来又继续打架。”
　　拗不过母亲，盛明绎只好扭头亲了顾朝熙一下。
　　顾朝熙立刻红了脸，瞬间就没心思生气了。
　　“好了。”盛母满意地点点头，“睡吧。别闹了啊。”
　　等门一关，顾朝熙马上捶了盛明绎一下：“你亲我嘴干嘛？！你妈妈只是让你亲一下脸吧！”
　　太羞耻了吧！
　　当着长辈的面！！
　　要不要脸？
　　“我不仅亲你的嘴，我还要再亲一下。”盛明绎顺势把他抵在门上吻他。
　　顾朝熙用力推他：“我允许你亲了吗？”
　　盛明绎说：“你想想我们分开了五年，少亲了多少次？现在说开了，当然要补回来。”
　　顾朝熙感到十分震惊：“还有这样的？”
　　盛明绎失笑：“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便凑上前，温柔地吻他。
　　顾朝熙忍不住开小差，心内计算着，分开五年，少亲了多少次。一年365天，五年就是1825天……一天会亲几次呢？他细细回想了一下，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盛明绎好像特别喜欢亲他。写作业的时候要亲亲他，看剧的时候要把他抱在怀里亲，更别提一起钻被窝后，根本停不下来……好像一天要亲很多很多次……
　　算着算着，他的脸越来越红……
　　算着算着，他身上的衣服逐渐掉落在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你干嘛？”顾朝熙看着撑在上方的人。
　　“想跟你和好。”盛明绎说。
　　“我们没有感情破裂吧？”
　　“所以我说的是动词。”
　　“我还打次呢。”
　　顾朝熙一脚把他踹翻：“一身的酒气，臭死了，今晚你睡沙发，谢谢。”
　　*
　　第二天早上，顾朝熙是被亲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一颗发型凌乱的脑袋在自己胸前乱动，便马上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让你上床了吗？”他打着哈欠说。
　　“你只让我昨晚睡沙发，”盛明绎伸手握住他的腰，“天亮了，我就可以上来了。”
　　顾朝熙瞪了他一眼：“别乱动。”
　　盛明绎靠近他，蹭了他一下，又开始取笑他：“你还不很想？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呢。”
　　“不要学网上那些傻叉透顶的霸总言论！”顾朝熙简直受不了，“还有，我嘴上并没有说不要！”
　　“那就是要了。”盛明绎马上翻身把他压了。
　　“要的。”顾朝熙主动抱住他脖子，“你先帮我，我再帮你。”
　　“还以为我还会上当？”盛明绎完全看穿了这个人，“先让你爽了，你铁定不管我了。”
　　“猜对了。”顾朝熙抬起头，“奖励你初恋味儿的亲亲。”
　　接着他就跟玩儿似的，在他脸上啵唧啵唧，还发出可爱的声音。
　　盛明绎被亲得心都软了，很快认命。
　　“算了。我活该被你套路死。”
　　顾朝熙大笑。“知道我在套路你，还能上当，你是不是傻？”
　　“我不是傻，”盛明绎捏捏他的脸，“我只是太爱你罢了。”
　　他的表情很是无奈，却让顾朝熙莫名心动。
　　“我好像被你反套路了。”
　　顾朝熙翻身，跟他换了位置，骑在他身上。
　　“不许乱动啊。”
　　“嗯，”盛明绎舔了舔嘴唇，“我尽力。”
　　然后两人开始晨练。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晨练是一项非常健康的运动。最佳地点是在床上，当然了，根据个人喜好不同，在其他地方也可以。只要有一颗锻炼的心，沙发、厨房、落地窗前……家里处处都可练，但要记得拉好窗帘。
　　在前戏，不……是热身运动。在热身结束后，顾朝熙扶着盛明绎，缓缓往下坐。
　　由于运动器械太粗太硬，他一时难以适应，疼得额头渗出了汗珠。
　　“要不还是我来吧。”盛明绎很是担心，生怕他把自己弄伤了。
　　“不……”顾朝熙咬牙坚持，“让我试试……”
　　在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又下去了一部分。他长呼一口气，双手撑在盛明绎腹部休息。
　　盛明绎的肌肉结实匀称，看起来很美型。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身体马上紧绷起来。
　　“别摸了，”盛明绎难耐地说，“再摸我要忍不住乱动了……”
　　“不许动，”顾朝熙说，“我来。”
　　晨练讲究的是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不能着急。手握主导权之后他能更好地掌控角度、力度和深度，最大程度地利用运动器械使自己身心愉悦。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
　　紧密贴合时两人内心都一阵满足。
　　随着运动强度增加，顾朝熙浑身发软，大汗淋漓——这是运动的自然反应！！晋江不会不知道吧？运动出点汗也不行吗？！
　　顾朝熙用力咬住下唇，盛明绎突然开始做晋江不让做的动作，害得他发出晋江不让发出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换了位置继续晨练。
　　盛明绎再难克制，他掌控着运动器械，横冲直撞，疯狂进攻。
　　顾朝熙头皮发麻，脑内炸起烟花。
　　……
　　一个小时后，两人下楼。
　　盛母坐在楼下等着他们一起吃早饭。
　　“我爸呢？”盛明绎说，“不是说要让他道歉的吗？虽然我不会接受。”
　　“跑路了，”盛母说，“昨晚连夜跑的，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我了，说你爱回不回，不回拉到。”
　　顾朝熙忍不住笑了。
　　盛父这一手玩得绝啊，这完全是用盛母牵制盛明绎。
　　不过盛母也没有马上逼迫儿子回家继承家业，三人也并未就此展开讨论
　　饭后盛明绎带着顾朝熙离开。
　　走的时候顾朝熙对盛母说：“伯母您放心，他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你们一起回来，”盛母说，“现在家里我做主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要是想结婚了，可以去国外领证，我帮你们办婚宴。”
　　虽然并不打算跑去国外领证，但顾朝熙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两人上了车，他忍不住说：“没想到你爸居然会跑路。”
　　“他怕我真的再也不回家吧。”盛明绎说，“我不回来，他的事业无人接管，这对他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
　　“你们家族里应该也有优秀的年轻人吧。”
　　“他信不过别人。其实……”
　　盛明绎顿住了。
　　顾朝熙：“什么？”
　　“其实我劝过他再生一个……”盛明绎说，“当年他刚开始棒打鸳鸯时我让他趁年轻再生一个，培养新的接班人，他不同意，还气得揍我。”
　　“他还是很爱你的吧。”顾朝熙淡淡地说，“你肯定早就知道，他最终无论如何也必须接受你是个gay，而他也知道，你最终肯定还是会回家。对吧？”
　　盛明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嗯。”
　　“那现在怎么办？”
　　“还是像之前一样。”
　　“好吧。”
　　因为早上做了运动，顾朝熙有点累，上了飞机后又打算睡了。
　　“那个……”在他睡着前，盛明绎小心翼翼地说，“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吗？”
　　“对不起，我忘了。”顾朝熙失笑，然后把手机递给他，“你试试指纹。”
　　盛明绎拿过去，用指纹解锁，成功了。他操作对方的手机，一一点开他的社交账号，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顺便问：“所以你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这都猜不到，你绝壁不是真爱。”顾朝熙白了他一眼，“是我们分手的日子。”
　　盛明绎：“……”
　　还真是。
　　真……够狠。
　　“改成你的生日吧。”顾朝熙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盛明绎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起：“好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改文改得头皮发麻。


42、42
　　
　　回到潼市，盛明绎第一件事就邀请顾朝熙搬回去, 跟自己同居。
　　顾朝熙恹恹地说：“不要了吧, 还是距离产生美。”
　　“我们又不是24小时在一起, ”盛明绎说，“白天要上班的，只有晚上才能见到，这已经很有距离了。”
　　“不要，”顾朝熙说, “我已经被你搞出心理阴影了, 总觉得你会套路我。或者还隐瞒着我什么。”
　　“我发誓，”盛明绎举起手，“绝对没有了。真的。”
　　“好吧，”顾朝熙没有过多思考, “姑且相信你一回。要是再敢套路我，后果你知道的。”
　　盛明绎点头, 笑着说：“不会了。”
　　说是搬, 但其实顾朝熙的东西大多在盛明绎那里, 也不用搬什么。他本来打算直接过去住，但盛明绎却让他把先前租的房子退掉, 把剩下的东西全搬到他那里。
　　顾朝熙不是很愿意。“还是留着吧……万一什么时候吵架了, 我好歹有个容身的地方。”
　　“不会跟你吵的, ”盛明绎说，“要真的不小心吵起来了，我滚, 你留在家里，好吧？”
　　“可是我那房子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不住浪费。”
　　“我把房租补给你，可以吗？”
　　顾朝熙马上开始表演变脸：“我真的不喜欢你这种有事没事给我塞钱的行为。”
　　“我错了我错了。”盛明绎求生欲满满，“我就是想跟你住……那咱们把东西搬完了，你把房子转租出去，怎么样？”
　　“逗你的，”顾朝熙摸摸他的头，“没想到逗你这么好玩。”
　　盛明绎：“……”
　　还能咋办？只能宠着呗。
　　他叫了个车，火速帮老婆搬家。
　　下午五点前两人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开始一起做晚饭。
　　炉灶上煮着鸡汤，厨房里满是香气，盛明绎一边切菜一边说：“以后就不分开了好吗？”
　　“看情况吧，”顾朝熙在旁边捏面团，今天他们打算蒸点馒头吃，“要是你出轨了，我肯定要跟你分开啊。”
　　“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盛明绎说，“我要想出轨，还用得着到处找你吗？”
　　顾朝熙反问：“那我要是能跟你分开，我用得着单身五年吗？”
　　“懂了。”盛明绎忍不住弯起嘴角。
　　“你会做那种馒头吗？”顾朝熙忽然问，“那种小动物的，可可爱爱的，会吗？”
　　“我有什么不会的。”盛明绎马上放下菜刀，挽起袖子，走到他身边，“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白兔？小猪？小鸡？”
　　顾朝熙想了想，然后给出要求：“小狐狸的吧。”
　　这个盛明绎还真没学过，也没在网上看过相关教程，虽然不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试试。”
　　他在脑内构思怎么做，很快就有了想法。
　　“你等一下，”顾朝熙走到洗水池边，“我去拿手机。”
　　等他洗了手把手机拿了来，盛明绎问：“你要录教程吗？”
　　“不，”顾朝熙说，“我想直播。怎么播来着？”
　　“直播要实名认证的，你先认证下。”盛明绎凑过去，“你点这里，再点这里……”
　　折腾了五分钟，顾朝熙终于可以播了。
　　他拿着手机对着案板，说：“开始吧。”
　　然后把直播间分享到了微博。
　　他想，这样就能证明两人和好了吧？
　　盛明绎完全没把直播当回事，很自然地揉面团。
　　很快顾朝熙就看到直播间有人送了礼物。
　　是关俊豪。
　　“和好了？”他发弹幕问。
　　“嗯。”顾朝熙说，“勉强算吧。”
　　关俊豪：“恭喜恭喜！”
　　然后又刷了很多礼物。
　　不久之后直播间的人渐渐变多，弹幕也多了起来。顾朝熙把弹幕念给盛明绎听，顺便回答网友问题。
　　“生活不易，总裁卖艺？——没错，感谢大家捧场。”
　　“没想到总裁还有这手绝活——嗯，其实他是新东方毕业的，因为卖包子赔了不少钱，所以才转身投入游戏行业。”
　　“抽奖送馒头——这……馒头寄出去会坏吧。”
　　“为什么你们做饭还放唱片？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我不会告诉你们，他家卫生间都放了唱片机。”
　　“别胡说啊，”盛明绎忍不住澄清，“卫生间没有的，我还没那么变态。”
　　送礼物的人越来越多，顾朝熙不太想接受网友打赏。
　　“怎样关闭打赏？”他问。
　　“关不了，”盛明绎说，“回头抽奖还回去好了。”
　　“噢。”顾朝熙对着直播间的人说，“他不缺钱，抽奖也不一定能抽到你们，你们还是别打赏了，留着自己花吧。”
　　观众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在给有钱人打赏！这就很悲催了。
　　于是又纷纷在弹幕喊：“退钱！退钱！”
　　顾朝熙被逗笑，忍不住想，沙雕网友真是太可爱了。
　　饭后盛明绎上微博抽奖，问抽多少：“10万？”
　　“你钱多得没地方花是吗？”顾朝熙说，“以后我来管钱，你不准再为了秀恩爱乱花钱了。真想撒钱不如去做公益。”
　　“好的好的，”盛明绎连忙点头，“都听你的。”
　　顾朝熙只给他拨了5200的款：“抽10个520吧。”
　　盛明绎眉头一皱：“十个什么？”
　　顾朝熙说：“520。”
　　盛明绎凑过去亲亲他的脸：“我也爱你。”
　　顾朝熙把他推开：“你又套路我！”
　　“这不叫套路，”盛明绎厚着脸皮说，“这叫……嗯，情/趣。”
　　因为这次只抽十个520，网友纷纷吐槽总裁变小气了。
　　先前抽一百万，现在才抽5200，贫富差距怎么这么大？？
　　总裁是不是破产了？
　　盛明绎回：“没破产，只是抽多了要被骂的……老婆管得严，大家体谅一下。”
　　他顺便宣传了一下公司的游戏，并@关俊豪，说：“请大家支持一下我们的游戏，老板会给大家抽奖的。”
　　关俊豪：“？？？”
　　过完跌宕起伏，又甜甜蜜蜜的周末，到了工作日，两人又各自去上班。
　　顾朝熙上班时间比盛明绎晚些，于是换他开车送对方上班，然后再去自己公司。他下班也比总裁早，也可以去接他下班。
　　盛明绎还是和先前一样忙，天天把咖啡当水喝。如果没有对象，他就天天住公司了。现在有老婆，他当然要回家的。
　　为了不让对方等太久，他往往是把工作带回家，在吃了晚饭后继续做。
　　这就导致他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自己的爱人，这让他十分内疚，但顾朝熙并没有生气，还主动陪他。
　　都是成年人，都是为了生活，为了他们这个小家，顾朝熙完全理解他，只是看他天天熬夜比较担心他的身体。
　　他有点想建议他换个轻松的工作，或者直接回家继承家业算了。
　　但他也知道，盛明绎当初是为了他才跟家里断绝往来的，而且游戏是他所热爱的。若是劝他换工作，似乎不太好。因此他只能忍着不提，只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
　　虽然有他陪伴在身边是一件很温馨的事，但盛明绎不想他陪着自己熬夜，便哄他先睡。
　　第二天顾朝熙醒来，对方已经走了。
　　因此变成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只知道两个人像是有时差似的。
　　这样久了，他当然也有些受不了。
　　“你还是辞职吧。”难得的周末，盛明绎在家里工作，顾朝熙准备了一盘冰镇西瓜，在旁边喂他吃，“你这样太辛苦了，我每天都担心你猝死。要不你别上班了，我包养你。只要你少吃点，降低消费水平，我还是养得起你的。”
　　盛明绎忍不住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包养。”
　　“你只需要在家养猫遛狗，接送我上下班，每天给我好吃的就行了。”顾朝熙说，“我还可以给你过夜费。”
　　“竟有这么好的事？”盛明绎伸手拉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双手环抱住他，“一晚上多少？”
　　“看你表现啊。”顾朝熙捏着他的下巴，“表现得好，就打赏得多；表现不好，倒贴钱给我。”
　　盛明绎点点头：“我考虑一下吧，老板。”
　　“好，”顾朝熙拉开抽屉，找出自己的名片，轻轻刮了刮他挺拔的鼻梁，“想好了跟我联系。”
　　然后把名片塞进了他衬衣口袋里。
　　“行。”盛明绎温热的大手覆在他大腿上，“要测试一下我的水平吗，老板？”
　　顾朝熙眼睛瞥向他的电脑：“你忙完了？”
　　“忙完了，”盛明绎一本正经地说，“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您的。”
　　“哦。”顾朝熙从他腿上下来，拉起他的手，带他上楼回卧室。
　　然后让他躺下。
　　“你在上面？”盛明绎说，“这样我这钱是不是赚得太轻松了？”
　　顾朝熙给他盖好被子，又走到另一边，爬上床，抱住他：“睡吧。你好久都没好好休息了。今天我命令你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盛明绎顿时心里一暖。
　　“好。”他也抱住对方，“一起睡。”
　　夏天的午后，吹着空调，搂着心爱的人睡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充了满格的电以后，盛明绎整个人神清气爽，满血复活。
　　隔天去公司，他找到关俊豪，对他说：“我有一个船新的idea想和你聊聊。”
　　“什么idea？”关俊豪马上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盛明绎给他倒了杯水：“爱神做到现在，基本都是线上的生意。我觉得可以开始考虑发展线下了，比如和门店合作，搞主题周，主题月，或者我们自己建主题馆，纪念馆。引导玩家回归现实，拥抱生活。”
　　“哈？”关俊豪一脸错愕，“我们一个网游，做的是线上的生意，你却要引导玩家回归现实？？有没有搞错？”
　　“没有啊，”盛明绎语气轻松地说，“做游戏只是为了让大家玩得开心，又不是为了把玩家圈在游戏世界。我们是一款治愈系的游戏，我希望我们不只是在游戏中治愈玩家，更多地是要把这种爱意传递到现实中。做线下可以让我们的玩家出来活动，见见阳光雨露，说不定也会遇到喜欢的人，这不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关俊豪皱起眉头：“确实是一件很有爱的事，但是感觉回报很低，基本赚不到什么钱的。”
　　“本身就不是赚钱的，”盛明绎说，“只是为了增加玩家黏性，拉近彼此距离，给他们一个可以在线下休闲玩乐的地方。”
　　“嗯……”关俊豪沉吟道，“你让我想想。”
　　“你别想了，”盛明绎笑着说，“确实赚不到钱，股东们也不会同意投入大量资金做这个的。算了吧。我就说说而已。我也不想让你亏钱。”
　　“好吧，”关俊豪松了口气，他端起水杯凑到嘴边，“其实……”
　　“其实我是想辞职的。”盛明绎忽然说。
　　“啊？”关俊豪手一抖，杯子掉在了地上。
　　“别惊讶别惊讶。”盛明绎连忙把纸巾递给他。
　　关俊豪根本懒得去管自己湿淋淋的裤子和鞋，只极为震惊地看着他：“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盛明绎哭笑不得地说，“因为有人要包养我，所以我只能放弃做总裁了，抱歉啊，老板。”


43、43
　　
　　下午三点半，顾朝熙刷朋友圈, 看到盛明绎的妈妈刚刚发了动态, 三个心碎的表情。
　　下面的配图似乎是在自己所在城市的剧院。
　　婆婆来了？
　　顾朝熙马上给对方打电话, 问：“伯母怎么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盛母在电话里叹气，说自己房子塌了。
　　顾朝熙一时没反应过来：“人没事吧？哪栋房子？”
　　盛母说：“没事，是我喜欢的剧团出了点事。”
　　顾朝熙问了地址，开车去找对方，路上下起了雨, 他给盛明绎打电话, 跟他说了这个事。
　　盛明绎说在忙，回聊。让他先照顾一下妈妈。
　　找到人之后他带盛母到附近的商场吃饭。
　　外面风雨飘摇，两人坐在九楼落地窗前。顾朝熙还是很在意房子的问题，忍不住问：“房子怎么会塌呢？建的时候存在什么隐患吗还是？”
　　盛母笑了笑, 跟他说并不是真实的房子。原来她这次是来看音乐剧的，但是意外得知喜欢的剧团出了丑闻, 所以就没有办法继续支持了。
　　顾朝熙问：“哪种丑闻？”
　　“不能原谅的那种, ”盛母说, “比较敏感。”
　　这么一说顾朝熙就懂了，肯定是涉及底线之类的。
　　盛母说：“你竟然不知道房子塌了是什么意思？”
　　“现在知道了……”顾朝熙有点不好意思, 感觉自己像个断网的老年人。
　　以后还是得多上网冲浪。
　　盛母又叹了口气：“本来还打算为他们建一个剧院的, 明绎的爸爸给我买了个小岛, 都开发到一半了。因为剧团成员之一的francis就出生在潼市，所以地就买在这座城市。”
　　“换个剧团喜欢吧。”顾朝熙说，“应该也还有很多别的优秀的剧团。”
　　“感觉不会再爱了。”盛母一脸惆怅, 然后突然说，“小岛我送给你吧。”
　　“哈？”顾朝熙震惊了，“送我？”
　　什么什么和什么？？？
　　我只是来安慰你的啊！
　　“嗯，”盛母指向窗外，“就是那里，看到没有？”
　　外面确实是一片海，在漫天风雨中，海面依稀可见一个小岛。
　　但是，但是……
　　这不妥吧！
　　“不不不，”顾朝熙说，“你再建成其他的呗。或者让伯父看看，开发成别的也行啊。”
　　“送给你吧，当做是聘礼好了。”盛母说，“要不我在岛上给你们建婚房？这就是你们爱的小岛了。这里可能看不清，这个岛其实是爱心形的，很漂亮。”
　　“可是我们没打算结婚啊。”顾朝熙说，“国内领不了证，我们也不想去国外领。感觉结不结婚无所谓了，反正会一直在一起的。”
　　“领不了证婚宴还是要办的啊，”盛母严肃地说，“仪式肯定还是要有的。”
　　顾朝熙挠挠头：“没必要吧……我们知道彼此的心意就行了。”
　　“不行的，”盛母固执地说，“你听我的，一定要结婚。我会帮你们张罗的。”
　　“就算结婚，婚房哪里要得到这么大啊？！”顾朝熙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朝外看去，说是小岛，但是也很大啦！
　　要不要这么夸张？
　　他摇摇头：“不行，这太大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什么不能收的，”盛母说，“以后家里的产业都是你们的，我还嫌这个小岛不够分量呢。”
　　“很有分量了，”顾朝熙回到桌边坐下，“伯母您听我说，这岛开发一下，怎样都能赚钱的。您还是回家和叔叔商量下吧。至于我，就算没有聘礼我也会一直和明绎在一起的，这点您不用担心。我跟他在一起真不是图您家的产业啥的。但我也知道您和他爸不一样，并不是存着羞辱我的心思。这样吧，您要是过意不去的话，给我买只狐狸好了，我一直想养狐狸的。”
　　盛母点点头：“狐狸我会帮你弄的，只是家里的地太多了，他爸现在还没回家，我也没什么想法，你就收下吧。你让明绎看看，跟他讨论下，想建成什么样告诉我，我让他们照你们喜欢的样子去改。”
　　“不行啊伯母。”顾朝熙怎么都觉得不妥，我竟然继承了一个小岛？
　　这算什么？
　　他正要再劝几句，盛母的手机响了。
　　顾朝熙看到来电提醒是：老公。
　　盛母接起来，马上跟盛父诉苦，说房子塌了的事。
　　顾朝熙便在旁边等她。
　　谁知聊了没几句，又听盛母说：“那你上来吧，我跟小熙在吃饭。”
　　顾朝熙赶紧让服务员加餐具。
　　不久盛父上来了。
　　数月不见，他又沧桑了很多，身上的锋芒也敛去不少。
　　顾朝熙还是客气地喊了声“伯父”。盛父应了一声，立刻转头温声安慰自己老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顾朝熙提了送岛的事。他想着盛父讨厌自己，肯定不想把岛送给自己吧。
　　谁知道盛父听了只是说：“你就收下吧。”
　　顾朝熙一脸无奈：“我收下我怎么弄啊？”
　　“想怎么弄怎么弄。”盛父拉起盛母的手，“不要不开心了，我带你去维也纳听音乐会。”
　　然后他们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顾朝熙：“……”
　　他看着外面的岛，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下怎么办？？
　　眼看着五点多了，他开车去接盛明绎下班。
　　路上却突然接到关俊豪电话，对方说，盛明绎辞职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顾朝熙笑着说，说完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噢……他是不是太草率了，我知道了，我会劝他的。”
　　挂了电话他想着，今天的大新闻怎么一个接一个？
　　到了目的地，他等了好一会儿盛明绎才下来。
　　盛明绎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轻松多了，上来就问：“晚上吃什么？”
　　顾朝熙不答反问：“你辞职了？”
　　“还没辞掉呢，”盛明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关总让你劝我？”
　　“倒也没有明着让我劝吧，”顾朝熙开车带他离开，“只是言语中很是遗憾的样子，可能还是希望我能帮忙挽留，但他估计有些不好意思吧。”
　　手机上一大堆消息，盛明绎忙着回复：“那你怎么想呢？”
　　“我有点纠结……”顾朝熙说，“先前确实看你太辛苦了，不想让你这样……所以随口说了句你辞职吧。但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其实并不想绑架你……我还是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业的。要是你为了我放弃你喜欢的事业，我会很内疚。”
　　“所以你并不打算养我是吗？”盛明绎扭头看他，“我可是认真考虑了这件事，以为你愿意养我，我才辞职的。”
　　“养当然是愿意养的啊，”顾朝熙说，“我说了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喜欢的事，所以还是希望你慎重。”
　　盛明绎掏出钱包往他腿上一拍：“关俊豪给了你多少钱？我盛某人给你两倍！”
　　“滚啊！”顾朝熙瞪了他一眼，“我开车呢你别闹！我没有在帮他劝你，是我自己希望你慎重，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虽然你也不缺钱，家里还有皇位要继承……那辞就辞了吧……”
　　盛明绎忍不住笑：“所以你其实还是希望我辞职的吧？”
　　“没有！”
　　“那我回去上班了。”
　　“你去。”
　　“我不去了。”盛明绎靠在座椅上，懒散地说，“真的不想去了。我想过自己的生活。至于事业什么的，游戏已经很成熟了，看到大家爱玩，我也没什么遗憾。相信公司会好好把这个游戏做下去的。其实我并没有想做成游戏行业的top1，我只是单纯喜欢那个游戏罢了。现在我这算是……功成身退？”
　　“好吧，你自己不遗憾就好。”顾朝熙说，“我怎么听关俊豪说你想建什么爱神主题馆？”
　　“嗯。”盛明绎说，“其实……我骗了他，我……怎么说呢？”
　　顾朝熙微微皱眉：“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就是跟你才不好说……”盛明绎有些不好意思，“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行吗？我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从长计议。反正一定会跟你说的，绝对不会瞒着你。”
　　“有必要这么为难吗？”顾朝熙语气轻松地说，“你不就是想建个主题乐园吗？哈哈哈这还不好意思说，至于吗？”
　　“你猜到了？”盛明绎被他笑得满脸通红，刚好红灯，他在车停下后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别笑了。”
　　“很难猜吗？”顾朝熙努力憋笑，“他一说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这是□□裸地夹带私货。”
　　“对啊，”盛明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确实是夹带私货，因此我不好意思利用公司的资源做这个，也不好意思跟俊豪说，所以我想了想干脆辞职算了。”
　　他顿了顿：“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只是为了做那个而已。像当初和你约定那样，建个爱情主题的小乐园，弄得红红粉粉的，每天在里面开着观光车闲逛，看游客们玩耍，也听听他们的故事。”
　　“好吧，其实我也……先前攒钱也一直是想做这个，”顾朝熙说，“那我们是不是明天去买块地？”
　　盛明绎说：“地的事情先别急，等我离职手续办好了我们再看吧。”
　　顾朝熙有些担忧：“可是他们真的会放你走吗？”
　　“我要走他们还能扣着我不成？”盛明绎说，“放心吧，俊豪不会勉强我的。”
　　“那就好。”顾朝熙又问，“买地是不是要花很多很多钱？回去后我把我的钱全给你吧，其实也不多……”
　　“可以拉投资的，”盛明绎说，“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你的钱留着包养我就好了。”
　　“嗯，”顾朝熙说，“那晚上吃什么？”
　　“吃鱼吧。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酸菜鱼吗？等下去买条鱼。”
　　“好啊。”顾朝熙心里莫名明朗起来。
　　盛明绎戳戳他的脸，开始取笑他：“原来你也一直没忘记当初的约定，那干嘛后来还跟我分手？”
　　顾朝熙拍开他的手：“别说了行吗？再说真跟你分啦。”
　　“只许你取笑我，不准我笑你？你可真是中国驰名双标。”
　　“怎么着？仗着你喜欢我不行吗？”
　　“行行行。”
　　虽然被双标，但盛明绎开心得不得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想起问：“我妈呢？她怎么了？今天太忙了我还没顾上给她打电话。”
　　“你妈被你爸带去维也纳看音乐会啦。”顾朝熙说。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事。
　　“对了，她走之前送了我一个小岛！”
　　盛明绎：“啊？”


44、HE完结啦！
　　
　　一个月后，盛明绎正式离职了。
　　关俊豪亲自送他到公司楼下。
　　“我真的非常非常舍不得你。”
　　湛蓝天空下, 关俊豪握着盛明绎的手：“回想我们认识的这几年, 多亏了你, 公司才能走到现在，我才能走到现在，你对我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打住打住，”盛明绎哭笑不得，“再说我家里要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关俊豪连忙放开他的手, 并冲不远处的顾朝熙点头致歉, 又说，“可是我确实感到很遗憾，我以为你会永远留在公司，和我一起走下去的。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离开了。”
　　“说得好像再也不会再见似的, 你不是投资了我的小岛吗？”盛明绎说，“以后还是会经常见面的。”
　　“嗯。”关俊豪点点头, 对他笑了一下, “那好吧, 祝你一切都好。”
　　盛明绎拍拍他肩膀：“也祝公司越来越好，祝你早点脱单。”
　　两个人挥挥手告别, 然后盛明绎走向顾朝熙。
　　“恭喜。”等他上了车, 顾朝熙拿出一枝玫瑰送给他。
　　“谢谢。”盛明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以后就靠你养了，老板。”
　　“没问题。”顾朝熙说，“你少吃点就行, 一年内只准穿拼夕夕上的衣服，不能买高定。”
　　盛明绎说：“行。”
　　两个人开车去看岛。
　　原本盛明绎是拒绝要这个小岛的，都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怎么可能还要一个岛？
　　但盛母却说：“岛是我送的。你不是跟你爸爸断绝关系吗？什么时候跟我断绝关系的？跟妈妈断绝关系都不用通知妈妈一声吗？”
　　然后就开始哭。
　　这一哭盛明绎完全没办法，只好马上认错道歉。
　　后来盛母又威胁他们，说是不收下这个岛她就去跳海。
　　见他满脸不情愿，顾朝熙劝他说：“等赚了钱还给妈妈不就好了？没必要现在伤她心。”
　　为了不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盛明绎只能点头了。
　　关于主题乐园的建设，他这些年想了很多，也算是有一定的筹划，建设起来不至于手忙脚乱毫无头绪，开始动工后他每天亲自监工。
　　在他离职后不久，网上有营销号带节奏，和他是和关俊豪闹掰了才走的。
　　盛明绎上网澄清：“是为了追求诗和远方才离职的，谢谢。以及，和关总现在是合作关系，以后也会是一生的好伙伴。”
　　顾朝熙转发说：“其实他是要回家继承皇位。”
　　盛明绎抢走他的手机，很认真地说：“其实我是为了追求爱情。”
　　彼时，两人正戴着安全帽在岛上监工。
　　海风呼啸，机器轰鸣，身边尘土飞扬。
　　他突然掏出戒指，单膝跪下，扯着嗓子喊：“小狐狸，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朝熙看看四周，同样大声喊：“你一定要在工地上求婚吗？！什么毛病？”
　　身边就是正在作业的挖掘机，画面简直没眼看。顾朝熙想不通原本那么浪漫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求婚，太没有气氛了啊！
　　说出去要被笑死。
　　“我等不及了——”盛明绎笑着说，“戒指买了好多天，都快捂化了。”
　　他今天穿的白西裤，就这么跪在土地上，顾朝熙太心疼这裤子了，赶紧点头答应，然后拉他起来，帮他拍裤子上的灰。
　　不拍还好，越拍越脏。
　　看了就气。
　　他忍不住数落：“下次能不能别这样？”
　　“没有下次了。”盛明绎说，“你都答应我了，我不会再有下跪求婚的时候了。”
　　顾朝熙说：“那可不一定。”
　　“一定。”盛明绎说，“下次要等到下辈子了。”
　　顾朝熙莫名被戳中，忍不住弯起嘴角：“好的呗。”
　　盛明绎走到海边，要把换下来的旧戒指扔进海里。
　　顾朝熙连忙抓住他的手。
　　“不要往海里扔垃圾，要注意保护海洋环境。”他掰开他的手，拿走那两枚旧戒指，蹲下身，随便挖了个坑，把戒指埋了进去。
　　“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踩了两脚，盛明绎拉他上自行车，载着他绕小岛跑圈，沿着小岛的轮廓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阳光洒在海上，风一吹，金灿灿的，美不胜收。
　　顾朝熙坐在他车后座，单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给他炫耀手上的戒指——虽然是他送的，但还是想给他炫耀一下呢。
　　璀璨阳光照在戒指上，泛起光泽，十分美妙。
　　——那是爱情啊。
　　盛明绎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顾朝熙顿时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他双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笑，又忍不住亲他脖子，亲他耳朵。
　　盛明绎抖了一下，马上刹车，扭头看他，严肃地说：“你想造成车祸吗，顾先生？”
　　刚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两人骑在车上，在波光粼粼的海边亲吻。海鸟在身边盘旋，煽动翅膀，向他们撒花。
　　一年后的七夕节，爱岛竣工，正式营业。
　　两人在同天于岛上举办婚礼。
　　盛母帮忙筹备的婚宴，几乎是倾注了所有的爱，搞得极尽豪华，十分夸张。顾朝熙内心是拒绝的，但又不好意思打击长辈的积极性。再说就结一次婚，奢侈点也还好吧。反正他拒绝也是拒绝不了的，只能被迫接受咯。
　　婚礼当天，盛家的亲戚都来了，顾朝熙这边的同事也都来了，老板以他长辈的身份出席，小C和其他几个同事做他这边的伴郎。盛明绎那边的伴郎是几个表兄弟和关俊豪。
　　盛明绎他表姐费佳音女士在旁边为他们弹奏婚礼乐章。
　　两位新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穿白的，盛明绎穿黑的，般配得说不出话来。
　　在阳光下，在海风中，两人走到了一起，宣读誓言，交换戒指，轻轻一吻。
　　他们默默相视，彼此眼里都含着笑意，闪着碎光。
　　现在顾朝熙开始承认，盛母说的对，婚是一定要结的，结了婚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太太太幸福了！
　　幸福到让人想流泪。
　　哦，不对，刚刚已经改口喊妈妈了。
　　等仪式结束，大家开始吃饭。关俊豪跑过来，对他们说：“上热搜了，帮忙打一下广告吧，两位？”
　　顾朝熙伸手：“代言费。”
　　关俊豪往他手里放了一朵百合花：“百年好合，谢谢啦。”
　　顾朝熙马上拿出手机帮他宣传了一下。
　　在这之后盛明绎拉着他去找人。
　　顾朝熙问：“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盛明绎说，“但是看着很眼熟。”
　　顾朝熙听不懂了：“你不认识？还看着眼熟？”
　　“我在梦里见过他。”
　　找了大半个岛之后，盛明绎在一个男生面前停下，对方穿着短袖，长得很清秀，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今天作为首批游客过来玩的。
　　“你好，”盛明绎跟他打招呼，“请问怎么称呼？”
　　“徐如许。”男生拘谨地看着他，“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许同学，”盛明绎朝他递出一张卡，“感谢光顾我们的小岛，送你一张VIP卡，可以终身免费来岛上玩，还可以带你男朋友一起来。”
　　男生一脸茫然：“可是我没有男朋友。”
　　盛明绎说：“会有的。”
　　男生有些害羞：“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
　　顾朝熙说：“因为他腐眼看人基啊，小徐同学。”
　　三个人同时笑了。
　　“我们得回去招呼宾客，失陪了。”盛明绎跟他挥挥手，然后拉着老婆离开。
　　顾朝熙好奇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过一位爱神，他说会保佑我们的爱情。”盛明绎回头看了一眼，“爱神和那孩子长得很像。不过在我梦里，他打扮得像个树精。”
　　“树精？”顾朝熙指了指岛中心那棵参天大树，“像那样？”
　　盛明绎努力回想：“他好像是一棵……相思树。”
　　“那他男朋友呢？”
　　“没梦到。”
　　“相思树要配丘比特吧？”
　　“你不要随便拉郎，我觉得相思树和桃花树更般配。”
　　“树X树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树会成为爱神吗？那当然是和丘比特更配咯，中西合璧多有趣。”
　　“好吧好吧，”盛明绎妥协了，“都依你。”
　　“都依我啊？”顾朝熙停下。
　　两个人站在花田边，他抬手帮他正了正红色领结。
　　然后说：“我觉得，还是我和你最配了。”
　　盛明绎点头，笑着说：“是的。我也觉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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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本人绝非有意炒作[娱乐圈]》
　　文案：
　　我真的穿书了，你们咋不信呢！
　　*
　　纪樊星穿书第一天就在微博上明说自己是穿书者，并告知世人，这本书叫做《四个大佬争着宠我》，还剧透了原著内容。然而大家不信，只当他是炒作。
　　网友觉得他炒作思路清奇，决定让他红——
　　@各大品牌，我们要买纪樊星代言的产品。
　　@各大导演，我们想看纪樊星演的穿书剧。
　　@各位大佬，我们想看你们争着宠纪樊星。
　　多方势力顺势而为——
　　各大卫视请他拍穿书综艺；知名导演找他演穿书剧；就连影帝方启明也蹭他热度，说自己也穿书了，不过他看的是貌似是同人文。
　　后来聚会，方启明坐到他身边，问：“原著中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纪樊星醉醺醺地说：“你是主角攻，我是没人要的……炮灰受……”
　　方启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现在，你是我的正牌受了。”
　　隔天，吻照曝光，“启明星CP”引爆全网。
　　纪樊星傻了。
　　-[受：顶流穿成十八线]VS[攻：素人穿成影帝]
　　-无原型，1V1，HE，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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