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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娱乐圈都求我别嗑CP》作者：栀栀仔
　　文案：
　　荼白是个糊逼。
　　早已过气多年，却被营销号轮了七天七夜，只因被路人拍到在候机室嗑耽美小说CP笑得鹅鹅叫。
　　营销号：干啥啥不行！嗑糖第一名！
　　粉丝：还他妈嗑还他妈嗑：)
　　路人甲：等等，只有我在意是哪位神仙太太写的CP让荼白笑得那么甜吗？
　　十分钟后，一位不愿意透露性别的超人气耽美作家Summer回复这位网友：我。
　　*
　　为避风头，团队火速把荼白塞到私立高中念书。
　　某天，有人拍到，荼白带了一个俊美少年回家，彻夜未出。
　　营销号：惊！爱嗑CP的糊逼荼白终于对美少年下手了！
　　第二天，荼白和超人气耽美作家Summer同时发微博澄清：
　　【@荼白：那是我同桌！】
　　【@白的Summer：那是我。】
　　*
　　饭圈传闻一：别的明星上综艺节目都是为了营业，而荼白上综艺是为了近距离嗑CP。
　　饭圈传闻二：都在嗑真人CP，只有荼白是C位嗑糖。你们嗑的CP可能是假的，但荼白嗑的一定是真的。
　　CP粉：？？？
　　娱乐圈众营业CP瑟瑟发抖：卧槽，求求你别嗑了！
　　所有人都在猜荼白下一对嗑的CP会是谁。
　　直到Summer的小号突然在直播上掉马：@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
　　紧接着，荼白也自曝认证小号：#夏日白昼CP#超话粉丝大咖。
　　全网沸腾。
　　夏白女孩欢呼雀跃：正主都在嗑！夏日白昼szd！
　　·骚狐狸精臭弟弟攻×暴躁小甜兔哥哥受
　　·年下，HE，校园+娱乐圈，任何角色都没有原型。
　　·攻受均非完美人设，介意慎入。
　　·推荐作者完结文《奇迹的碎片》，好看的不骗你ovo~
　　内容标签： 年下 欢喜冤家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荼白，沈见夏 ┃ 配角：小温总和其他炮灰 ┃ 其它：作者wb@栀栀仔儿
　　一句话简介：还在嗑还在嗑！
　　立意：甜甜蜜蜜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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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孩有点酷
　　上午十点钟的城逢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
　　一条狭窄的街道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簸箕卖竹篓卖各种粗糙劣质的廉价小玩意儿的小摊贩叮叮咚咚地铺开自己的摊子，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马路两侧的人行道，把城中村本来就拥挤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让一让了啊让一让！”穿着白色老头汗衫的干瘦中年男人卖力地地踩着着载满旧电器的小破三轮，在那么丁点宽的马路上灵活穿梭着。
　　三轮车上的破喇叭干巴巴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上门收购——旧电器，旧冰箱，旧电视，洗衣机，热水器，微波炉——”
　　使用破喇叭攻击技能的不独这一家。
　　且看人行道上，一个坐在路边的老头衔着半支烟，眯着眼睛悠哉悠哉地注视着车水马龙的街头。
　　老头面前摆着几块磨刀石和一个旧喇叭，喇叭里苍老的男声不甘示弱：
　　“磨菜刀——磨菜刀——”
　　城逢巷的早市每日如此。
　　在这条窄街上，吵架的、讲价的、高谈阔论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缠绕成日复一日的鼎沸人声。
　　在这些世俗的喧嚣声中，尤其以“收废旧”和“磨菜刀”两道干瘪的喇叭声最为突出。两道诵经般的电子音在街道上空反复盘旋搏斗，交相辉映。
　　“老李，磨刀！”一个中年男人踩着人字拖，大剌剌地走到磨菜刀老头的摊位前，扔下一个磨损严重的蓝色超市购物袋，“快点啊！我家马上就要开门营业了！”
　　“哟！沈老板！”瞧见来人，老头眉开眼笑，“您家这烧卤生意好啊，赶明儿我早点收摊，去尝尝你们家老二的手艺！”
　　“嗨！赶紧的，别讲客套话耽误我时间！”沈老板摆摆手，“磨锋利点，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加菜！”
　　“好嘞！”老头从蓝色购物袋里拿出三把菜刀，“我老李的手艺你放心，不是我吹，除了我，整条城逢巷没有谁了……”
　　就在他们进行商业互吹的时候，有两个人从他们身后走了过去。
　　前面的人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普普通通来赶早市买菜的上班族。
　　后面那人就不一样了。
　　后面那人穿得很骚。
　　荼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皮质风衣，腰部系一条与风衣同色系的皮质腰带，将瘦削的腰身勾勒得更紧俏。
　　黑色的休闲裤是修身的，贴合着一双长腿，脚下的小羊皮切尔西短靴与身上的皮衣正好搭配。
　　尽管他戴着一顶帽子，并刻意地将宽大帽檐压得很低，但仍然有几撮粉色的卷发从帽子下漏出来。
　　明明以一身黑色为主，可皮衣里面打底的米黄色中领针织毛衣和粉色的卷发却在一片死气沉沉中交相辉映，透出几分俏皮的意味。
　　这人穿得太浮夸。他走在这条街上，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星生物。
　　“不是，Andy哥，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吃饭？”荼白皱着眉，非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堂堂一线城市，怎么会有这种肮脏的地方？是米其林三星级餐厅不香吗？”
　　猝不及防地，旁边一家店的老板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来，“哗”地一声随手往门外一泼，污水带着菜叶子顺着人行道蜿蜒到马路上。
　　荼白差点被泼到。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没有公德心的老板。
　　“大隐隐于市啊小荼白，那家烧卤店可是整条城逢巷最有名的一家店。”经纪人Andy回过头看他，“我今早去接你之前明明在电话里交代你别穿太贵的衣服……哎你小心点，那有一滩呕吐物，别踩到了。”
　　荼白立刻把差点踩下去的脚抽回来，并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双鞋可是顶尖奢侈品牌本季度最新品，他提前半年预定才抢到的，差一点点就报废了！
　　“这条街三教九流是多了点。”Andy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毕竟是城中村，本市最顽固的钉子户一条街，吸.毒的卖.淫的赌钱的嫖.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荼白匪夷所思地注视着Andy宽阔的后脑勺。
　　“你明天就要暂时退圈，到智才中学去念书了，城逢巷就在智才中学后门，一墙之隔。我提前带你来踩踩点，熟悉熟悉环境嘛。”Andy说，“这条街乱是乱了点，经常有人打架斗殴什么的，但隐藏的宝藏可不少。”
　　“你知道我不吃高热量的东西，更不吃来路不明的垃圾食品。”荼白毫不留情地指责他。
　　“哎哟，这哪叫垃圾食品，这明明是民间高手的荟萃。小荼白，你现在已经很瘦了，别把自己整成厌食症。我要带你去的这家店除了小炒，脆皮鸭也是一绝。你呢，就趁着在学校进修的机会，多吃点好吃的。”
　　“我荼白就是饿死，也绝对不会离开学校到这条街上来吃东西的。”荼白推了推脸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目不转睛地绕开了一堆苍蝇缭绕的垃圾。
　　艰难地穿过拥挤的街道，Andy终于把荼白带到了他口中那家“超好吃的烧卤店”门口。
　　这家店不大，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
　　诡异的是，站在门口的顾客却排成了一条长龙。
　　荼白吃惊地把墨镜压下来一点，仔细地打量着队伍里的人。
　　在这些排队的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年龄段的选手都被囊括其中，甚至还有一个还没到荼白膝盖高的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荼白抬头一看，店门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上面是这家店的名字：
　　欢喜烧卤。
　　这块招牌看起来很旧了，沾满了灰尘和油污，连“烧卤”的“卤”字里面的“丿”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ヽ”。
　　“就这种地方？”荼白看了看头上油腻腻的招牌，又瞥了一眼门口堆积如山的垃圾，心里的无语程度又加深了些。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有个人忽然用力“呱”了一声，扭过头，“tui”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荼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一只灰不溜秋的肥老鼠忽然从垃圾桶后面蹿了出来，挨着墙根飞快地溜了过去。
　　荼白顿时毛骨悚然。
　　这种肮脏的饮食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吧？！
　　Andy哥疯了吧？居然带他来这种地方吃东西？这家店有营业执照吗？食物是安全的吗？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噫，光是想想就一阵恶寒。
　　“为什么还要排队？”荼白皱着眉，隔着袖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不就是一家很普通的烧卤店吗？”
　　“小荼白，这你就有所不知了。”Andy啧了一声，“这家烧卤店已经做了十几年，一开始他们确实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烧卤店，只卖脆皮鸭。”
　　“……后来？”荼白问。
　　现在看起来也很平平无奇啊。
　　“后来这家生了个二儿子，二儿子还念小学的时候就来店里帮忙打杂，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掌勺。”Andy接着说，“这家烧卤店就顺便兼卖小炒。没想到，二儿子炒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这家店的生意竟然因此逐渐好转起来，每天来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就为了吃上二儿子炒的菜。”
　　“这么多人这么早来这里排队，都是为了吃一个小学生炒的菜？”荼白的眉毛拧得都快能打成一个中国结了，摆出一副并不相信的表情，“能有多好吃？”
　　“人家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Andy纠正他，“每天中午和晚上他都会到店里帮忙，直到他上了高中住校以后，才变成工作日每天傍晚18点到19点限时供应小炒一小时，双休日供应午餐和晚餐。时长有限到点即止，来晚了还吃不到呢。”
　　“哇哦，真辛苦呢。”荼白面无表情地用浮夸的口吻说。
　　这孩子的父母想钱想疯了吧？居然不让孩子好好念书，而是拼命压榨他让他这么辛苦地打杂。
　　唉，真是忍受苦难的底层人民啊。
　　正值荼白神游之时，队伍里有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姑娘注意到了他。
　　她们一边明目张胆地探出脑袋打量着荼白，一边毫不控制音量地大声讨论起来：
　　“诶你们看，这人穿得好像明星啊。”
　　“气场也很强！该不会真是偶像吧？”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感觉很帅呢。”
　　“不会是明星啦，明星怎么会来城逢巷啊，脏死了。”
　　小姑娘还颇有眼力嘛。
　　听到她们的赞扬声，荼白藏在黑色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诶你们快看！”一个小姑娘忽然举起手机，用兴奋的语气对身边的同伴说，“那个荼白又上热搜了！”
　　“荼白？谁啊？哪个三十八线小明星？”同伴倒是毫不留情，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对着上面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继上周在节目上写错字后，过气童星荼白再次被路人拍到独自在机场看耽美小说笑到鹅鹅叫……粉丝辛辛苦苦为他洗地文盲人设，他却满面春风嗑CP！糊逼荼白果然没有心！没文化小学鸡实锤！糊咖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还是在家老老实实抠脚吧！”
　　“还他妈嗑，还他妈嗑。”另一个小姑娘翻着白眼，加了一句，“这人真是糊而不自知啊，明明我一开始还是他的路人粉的。”
　　“……”荼白刚扬起的嘴角顿时僵硬住。
　　Andy也听见了。
　　他转过身，伸手拍了拍荼白的肩膀，低声安慰：“抠脚是不可能抠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抠脚的，‘糊’也算一个被网友们记住的记忆点嘛。放眼整个娱乐圈，能像你这样因为‘糊’而被网友记住的明星没有第二个了。”
　　荼白：“……”
　　啊，那他真是好高兴哦。
　　荼白一言不发地拿出手机，打开微博，从墨镜后面低下眼睛，瞄了一眼实时热搜。
　　#荼白机场#
　　#荼白脆皮鸭#
　　#荼白鹅鹅鹅#
　　#荼白没有心#
　　看到自己的名字，荼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一个糊逼何德何能，竟然霸占了四条热搜。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该占用公共资源，但这热搜真不是他买的。
　　“你也知道，温氏集团这两年陷入经济纠纷，风波不断，小温总从两年前就开始神隐。还好温家动作快，刚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赶紧把温二公子送到了国外避难，两个儿子也算保住了一个。”Andy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温氏出事之前，小温总曾经交待过我们，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把你送到智才中学避避风头。智才中学是温家投资的教育产业，对于你目前的情况来说，学校确实是最好的避风港。”
　　Andy的声音把荼白从回忆拉回现实。
　　小温总——
　　听到这个称呼，荼白的情绪瞬间变得低落。
　　这该死的狗男人，他才是真正没有心的那个人吧？！
　　荼白在心里把这个人骂了一千遍。
　　“最近他联系你了吗？”颅内礼貌问候过小温总后，荼白抬头问Andy。
　　“风口浪尖上的，小温总行踪成谜，一向神出鬼没的，只有他联系别人，别人根本找不到他。”Andy摇摇头，“他连你都不联系，怎么会联系我呢？”
　　“联系我？”荼白喃喃自语，忽然露出了一点冷笑，“他怎么可能主动联系我……”
　　后半句话说得很小声，Andy没听清楚，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荼白迅速把那点冷笑撤掉，换回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让我去读高三？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Andy叹了口气：“小荼白，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重新起步，你也别太……”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前方忽然骚动起来。
　　Andy和荼白同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原本的话题自然地终止了。
　　“肥姐！你们家沈见夏什么时候回来啊？”原来是前面有人等不及了，忍不住探出脑袋，冲店里喊了一声，“都在排队等他呢！今天不是周日吗？怎么还要排到十一点啊？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啦！”
　　“别急，已经打电话催了。”坐在店门口择菜的胖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点排队的功夫都没有还来我家？等不及就到别家吃去！”
　　“我这不是担心来晚了就卖光了嘛，所以才提前来的。”那人搓着手，一脸讪笑，“谁让你家沈老二炒的菜那么好吃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菜里下药啦，不然怎么这么有魔力啊？”
　　被称作“肥姐”的胖女人头也不抬，用鼻腔“哼”了一声：“药死你。”
　　队伍里有人插话：“姐，要我说，你就别让你二儿子念书了，读书多浪费钱啊。他炒菜这么好吃，直接让他退学回来帮你看店得了，还能多挣点！”
　　“就是，他读的还是隔壁那个什么贵族中学呢，花这么多钱读这种学校有什么用啊？浪费！还不如趁早打工，然后娶老婆生孩子，多好！”
　　“你看隔壁面馆家的儿子十五岁就出来做事情了，现在才二十岁，儿子都三岁了，听说今年正在抓紧要二胎呢！”
　　排队的似乎都是常客，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荼白嗤了一声，不屑的冷笑从口罩里漏出来。
　　二十岁就有了三岁的孩子……这人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到底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一辈子锁死在这个油腻腻的烧卤店，有什么出息？
　　虽然荼白自己上周才刚刚被扣上没文化的帽子，但他向来反感吹捧读书无用论的人。
　　什么浪费钱读书还不如趁早打工，小市民的思维大概也就局限在这么丁点大的范围里了吧。
　　“我这烧卤店将来是要留给大儿子的，老二没份。以后他要想在店里工作，也只能给他哥打工。”肥姐坐在一张矮小的红色塑料椅子上，一边择着菜，一边慢悠悠地说，“学校是老二自己考上的，学费杂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和餐补。反正他没伸手跟我要过钱，我干吗不让他读？”
　　“你们别说，老二有出息啊。”有人接话，“听说能在那个学校读书的学生，家里要么是土豪，要么是当官的，反正非富即贵。说不定哪天啊，你们家老二还能娶个白富美回来孝敬你们呢！”
　　“那我可没钱给彩礼。”肥姐回话，那张脆弱的塑料小椅子卡在她肥硕的屁股下面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她庞大的身躯。
　　“知道，你的钱都是存着留给你们家老大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快活的欢笑声。
　　荼白皱起眉。
　　这家的二儿子未免也太惨点了吧？
　　那孩子是不是又瘦又小营养不良还面黄肌瘦身高不足一米五啊？
　　每天放学后还要赶回家帮家里的苍蝇馆子做事情，妈妈好像还是个偏心的？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就在荼白在心里疯狂同情这家二儿子并把对方脑补成一米五的小矮个时，队伍后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沈家老二回来了！”
　　听到动静，前面的人纷纷回过头打招呼：
　　“哟，见夏回来了啊！”
　　“见夏啊，等你好久了！叔叔肚子都饿扁了！”
　　当事人出现了吗？
　　荼白有点好奇，跟着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穿蓝白色校服的男生穿过人群，朝这里走来。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荼白就愣住了。
　　说好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身高不足一米五呢？
　　这个相貌俊逸至少有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少年……是这家的二儿子？！
　　“还挺帅。”旁边的Andy也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夸了一句，“纯天然的，在圈里能排中上呢。”
　　“见夏哥回来了！”刚才还在夸荼白好看的几个小姑娘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烧卤家的二儿子身上，甚至还有人小声地冲他打招呼：“见夏哥！”
　　小姑娘满眼的仰慕是藏不住的。
　　烧卤家的二儿子步伐很稳，走路带风。被小姑娘们叫了名字，他也只是转过脸，冲她们勾勾嘴角，露出痞里痞气的笑容。
　　但这点笑容已经足够让小姑娘们捧着发红的脸小声尖叫了。
　　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荼白浮夸的装扮太惹眼，路过荼白面前的时候，沈见夏忽然侧过脸，瞥了荼白一眼。
　　然后……
　　冲荼白吹了一声口哨。
　　荼白：“……”
　　这弟弟是在对他吹口哨吗？
　　一直盯着对方看的荼白完整地接收到了这一瞥，并近距离地观察到了这位烧卤家二儿子的相貌。
　　烧卤家的小孩长得很野。
　　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几缕刘海搭到眉梢上，却遮不住两道浓密漂亮的的野生眉。鼻梁很高，嘴唇薄，皮肤是麦色的。
　　最吸引荼白的，是这小孩的一双丹凤眼。
　　他的睫毛不算浓密，却纤长，且根根分明。眼尾长，略微往上挑，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极富攻击性。
　　对视的瞬间，荼白立刻觉察到了这人眼中的侵略性。
　　偏偏小孩唇角的笑容尚未褪完，此刻还微勾着一点懒散的弧度。
　　圈里无论男女明星都追求精雕细琢的美，看得多了，荼白总觉得有些腻味。
　　屏幕上的那些面孔确实越来越精致，却也越来越没有个人特色，每张脸都仿佛出自同一个整形医生的刀下的流水线产品。
　　这小孩的野生颜值倒是一下就撞到了荼白的审美点上。
　　小孩的身材比例也很好。
　　头小，肩宽，腰窄，腿还长，是做模特的料。
　　两个人只对视了几秒，荼白便有些警惕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又把帽檐往下按了些，生怕自己被认出来。
　　就在荼白垂下眼，伸手往下按帽檐的时候，他恰好错过了沈见夏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沈见夏盯着低下头的荼白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对着小姑娘们勾勾嘴角的那种敷衍的笑。
　　而是一种，很奇怪很暧昧的笑容，还带着一点稍纵即逝的讶异。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前一定要看的排雷】
　　1、本文是一个狂热粉丝费尽心思企图靠写脆皮鸭小说发家致富包养过气爱豆的狗血爱情故事。
　　2、耽美作家攻×爱嗑CP明星受，年下，3岁年龄差。攻写脆皮鸭卖脆皮鸭，公狐狸精臭弟弟人设，受嗑CP搞CP，六亲不认暴躁小甜兔人设。
　　3、任何角色都没有原型。攻受均非完美人设，洁党勿入！！！
　　4、剧情线先校园后娱乐圈文案有写，作者脑洞大废话多爱埋伏笔暗线拉得长，没耐心的读者请慎重追文。
　　4、下一本《考研狗都得死》《我在顶流男团当路人甲》求个预收鸭~
　　感谢阅读！


第2章 这个糊逼
　　荼白再次抬眼的时候，那小孩已经从他面前走过，进了店里。
　　“回来了？赶紧放书包干活去。”坐在门口的肥姐挪了挪凳子，给二儿子沈见夏让了个路。
　　那张可怜的塑料小红椅负担着肥姐浑厚的身躯，伴随着肥姐的动作与粗糙的水泥地摩擦，发出“吱嘎——”一声响，让人不由得为它未卜的命运担心起来。
　　“嗯。”沈见夏脱了校服外套，随手挂到一旁的椅背上，又从墙上摘下一条油腻腻的黄色围裙，往身上穿。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地震动了一下。
　　沈见夏熟练地将手背到身后，系好围裙，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星饭团：您的小宝贝儿@荼白 15分钟前上线了！】
　　【@星饭团：您的小宝贝儿@荼白 2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
　　沈见夏顿了顿，站在原地没动，点开微博看了一眼。
　　他穿着最普通的蓝色校裤，裤子边上有一道白色的竖条条纹。上身是一件半旧的黑色短袖，简单却干净。
　　油腻的黄色围裙套在他的身上，系带松松垮垮地勾勒着少年瘦削却不单薄的腰，不显累赘，反而更像一件装饰品。
　　沈见夏单手拿着手机，略微低着一点头，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通常单手就能操作手机。
　　沈见夏的手很大，手指又长又漂亮，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因为常年在餐饮店帮忙干活，少年的指腹和掌心都覆着一层薄茧。
　　“叮”一声，发送完毕。
　　沈见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走进用不锈钢工作台围成的逼仄空间。
　　他在简易的洗手池把手洗干净，又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两个一次性医用口罩，撕掉包装袋，交叠地戴在脸上，戴上黄色的塑胶手套。
　　下半张脸立刻被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沈见夏从窗口前的钓钩上取下一只脆皮鸭，平放在厚重的砧板上，又从刀架上取下一把磨得锐利的菜刀。
　　他扬起右臂，咚地一声，剁下了今天的第一刀。
　　“开业了开业了啊！都排队都排队！先付钱后点菜！”肥姐抱起那盆择好的菜站起来，冲着门口排成的长龙喊了一声，“小炒三荤两素十三块，三荤三素十五块，加辣的不辣的葱姜蒜不要的提前说！脆皮鸭小份十五大份十八了啊！”
　　伴随着肥姐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队伍逐渐骚动起来。
　　沈见夏是真的很忙。
　　除了炒菜，他还要负责剁脆皮鸭和配小菜，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欢喜烧卤的脆皮烧鸭其实很一般，但前几年沈见夏调配出了一种酸甜可口的梅子酱料，舀一勺，浇在码好的烧鸭肉和白米饭上，总能令人食欲大增。
　　沈家父母抠门，不舍得花钱请帮工，店里除了沈见夏，就只有一个打杂的阿北帮忙打下手和收银。
　　要遇上沈见夏不在店里，沈见夏的个人营业时间就由沈见夏的父母替代，他爸负责剁脆皮鸭，他妈炒菜。
　　但熟客都是冲着沈见夏来的，沈见夏不在的时候，欢喜烧卤的生意明显不如他在时。
　　沈见夏动作很麻利，无论是炒菜还是剁鸭肉，锅铲和菜刀能在他手中自如切换。
　　没半个小时，就排到了荼白和Andy。
　　但毫无耐心的荼白已经处于暴躁的边缘了。
　　“三份猪肉三份马铃薯，中辣，另外还要半只脆皮鸭。”Andy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扫码付钱，“后面帅哥的我一起付了。”
　　“那就是猪肉炒马铃薯了啊。”负责收钱的阿北熟练地打单，又抬眼看站在Andy身后的荼白，“这位帅哥，您吃点什么？”
　　“炒莴笋。”荼白等了太久，语气有些轻微地不耐烦，但他还是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少油少盐不要辣不要葱姜蒜，记住，大蒜一丁点儿都不能放。我大蒜过敏，吃了会死，真的会死。”
　　他的语气太严肃，听得阿北愣了一下：“只要莴笋吗？别的不要？”
　　“嗯。”荼白点点头。
　　要不是Andy非要带他来这里吃，他今天中午原本打算生吃凉拌莴笋来着。
　　还没有人在店里这样点过餐的，沈老板不知道上哪去了，肥姐又去了后厨切菜，阿北只是一个打杂的，不知道该怎么收费，一下有些犯难。
　　阿北挠挠头发，扭过头，冲灶台那边喊了一声：“见夏，客人只要一份素炒莴笋，怎么收费啊？”
　　荼白朝着阿北说话的方向抬眼望去。
　　在哐啷作响的翻炒声中，刚才那个高挑的少年背对着他们，一手握着锅柄，另一只手拿着锅铲，翻炒的动作没停，笨重的炒锅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收九块。”
　　啊……这小孩肩膀好宽啊。
　　腰也很窄，腿还长。
　　虽然脏是脏了点，但是……
　　真的很香。
　　荼白没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Andy付了钱，和荼白一起到窗口排队。
　　他把小票搁到窗口，对着正在炒菜的沈见夏说：“小弟，一份中辣的猪肉炒马铃薯，半只脆皮鸭。另外还要一份素炒莴笋不要辣，少油少盐少味精啊。”
　　“好。”沈见夏没回头，声音被淹没在锅和铲的碰撞声中。
　　小孩炒菜的速度很快，放料足，但油烟味也确实很重。
　　荼白怕呛，让Andy等着，自己躲一旁凉快去了。
　　没一会儿，Andy就端着他自己的两盘菜走过来：“小白，我先去占个座，你去看看你的炒莴笋啊。”
　　“嗯。”荼白应了一声，又走回窗口。
　　沈见夏刚把锅放到洗碗池里冲干净，重新放回灶上。
　　看到窗口多了个人，他下意识地扭过头：“你要……”
　　话未说完，看清站在窗口的荼白，沈见夏愣了一下，油烟味瞬间往气管里猛灌。
　　荼白正要开口，就见那丹凤眼的少年忽然蹙起眉，扭过头，将脸埋进胳膊肘里，用力地咳嗽起来。
　　“……噫。”尽管对方全副武装地戴了双层口罩和塑胶手套，但从小吃遍高级餐厅极其重视餐桌礼仪的荼白还是后退了一步，没忍住，露出嫌弃的眼神。
　　今天他已经被这家店劝退三连了。
　　荼白那一声“噫”，沈见夏听见了。
　　面对荼白毫不掩饰的嫌弃，沈见夏却没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他清了清嗓子，回过头：“抱歉，店里有点呛。素炒莴笋是你的对吧？”
　　荼白按捺住拔腿就走的冲动，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沈见夏的眼睛弯了弯。
　　他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荼白无法判断他是否笑了。
　　但那双丹凤眼，是真的，很勾人。
　　像狐狸精。
　　还是公的那种。
　　“不要葱姜蒜，不要辣，少油少盐。”沈见夏盯着荼白，重复了一遍，“大蒜一点都不能放，吃了会死。”
　　“对。”荼白说。
　　这是刚才点单的时候，他特地叮嘱收银员的。
　　沈见夏点点头，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行。你先去坐着，一会儿我给你端过去。这儿油烟味重，你别呛到。”
　　说着，他把刚刚才用水冲洗过的锅拿回洗碗池，拧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一遍。
　　荼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被人服务惯了，沈见夏这么说，他也没客气，转身去找Andy。
　　“这么快……诶你菜呢？”Andy抬头看两手空空的荼白，疑惑地问。
　　荼白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仔仔细细把椅子擦了几遍，才万般嫌弃地坐下来：“炒菜的小孩说那边呛，让我过来坐着等，一会儿给我端上来。”
　　“蛤？”Andy瞪大眼睛，“你说沈见夏？沈见夏让你过来坐着，还说亲自给你端上来？”
　　“是啊。”荼白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大大的不对啊！
　　Andy在心里腹诽。
　　连他这个外人都知道，沈家老二是城逢巷出了名的性子浪脾气爆不好惹，曾经有同行上门挑事，结果被沈见夏拿着菜刀从城逢巷街头追到街尾来回跑了六圈，最后哭着喊着求饶。
　　卖脆皮鸭家的小夏爷一战成名。
　　就这样一人，居然主动提出伺候荼白？还关心他会不会被油烟味呛到？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Andy小声嘀咕，“难不成他也追星，认出你了？”
　　“我又不火，认出来了又能怎样。”荼白毫不在意，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刚一打开，“叮叮咚咚”的提示音便接连不断地响起，
　　荼白点进自己一小时前发的那条微博看了一眼，评论已经涨到了三千多条。
　　卧槽！
　　荼白捂住胸口。
　　糊逼何德何能！
　　那几个小女生没猜错，荼白还真是一个明星。
　　只不过，是早就过气的那种，糊到尘埃里的卑微童星。
　　荼白三岁的时候就出道拍戏了。
　　当年，他凭借着惊为天人的颜值和娴熟的演技打动了大江南北的观众，俘获了许多妈妈粉姐姐粉的心。
　　荼白一炮而红，并且被评选为年度最佳新人演员。
　　小荼白风头最盛的那几年，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他代言的产品广告，是当之无愧的“国民儿子”。
　　圈里的前辈们都说，这孩子是神赐的容貌，连炉火纯青的演技都是老天爷赏饭吃，以后一定会大有一番作为。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荼白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然而，前辈们和观众们的一片热忱，终是错付了。
　　谁能料到，十二岁以后，荼白他，居然，长残了。
　　残到了一度肥胖到两百五十斤、五官变形的地步。
　　观众们是无情的，长残后的荼白让他们大失所望。娱乐圈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每分每秒都有优秀的新鲜面孔出现，没有人会记住一个容易被取代的人。
　　毫无悬念，荼白迅速地糊了，再也没有人关心他近况如何。
　　直到前一阵，一段街头斗舞的即兴唱跳视频在网络上迅速流传。
　　视频的主角是个五官艳丽的年轻男孩，在极具节奏感的音乐中，他跟着节拍跳舞，舞步酷炫，节奏精准，竟然丝毫不输给目前屏幕上的任何一个顶尖的唱跳爱豆。
　　原本一旁还有别的舞者跟他斗舞，可到了后面，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跳，旁边都是为他鼓掌的观众。
　　因为主角惊人的美貌和精湛的舞技，这段视频很快就被推上了热搜。
　　没过多久，视频的主角也被人扒了出来。
　　网友们惊讶地发现，这个身材纤细、相貌美艳的男孩，竟然是当年那个长残长胖到被粉丝们放弃的糊逼荼白！
　　许多营销号拿着荼白的视频截图和小时候的剧照做了对比图。
　　众网友纷纷起回忆童年，在评论里感叹：
　　“我是看着他的戏长大的！”
　　“这些剧照真是童年回忆杀啊，小时候最喜欢小荼白演的幼年皇太子了。”
　　“小荼白的颜值巅峰又回来啦！”
　　“一直很期待小荼白长大后的样子，一度以为他长残了很失望呢，没想到又瘦了回去。”
　　“没想到小荼白不仅演技好，舞也跳得这么棒，爱了爱了。”
　　……
　　在短期内，荼白的微博下再次聚集了各种颜粉。
　　童星荼白在销声匿迹数年后，凭借一段斗舞视频，再度翻红。
　　眼看局势一片大好，荼白那萎靡多年、废物一样的经纪团队大为振奋。他们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番事业。
　　以前求之不得的通告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笑得Andy情不自禁地发出猪叫声。
　　这样的走势一直持续到上个月，荼白在一个综艺节目里闯了祸，被扣上了“没文化”的帽子。
　　接着是一周前，他被人拍到在机场看耽美小说嗑男男CP，还乐得发出了“鹅鹅鹅”的魔性笑声。
　　荼白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不过就是在机场候机室拿着iPad看耽美小说，屏幕调得亮了点，字号设置得大了点，笑容甜了点，怎么就偏偏被人拍了照片，还录了小视频，爆料到了网上呢？
　　魔性笑声被群嘲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在那些偷拍的照片里，屏幕上的小说也被一清二楚地拍了下来。
　　爆料出来没多久，眼尖的网友就扒出了荼白在看的小说——
　　那是一本耽美小说。
　　荼白瞬间被营销号轮上了热搜，真真假假的黑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跑到荼白的微博下面冷嘲热讽：
　　“还他妈嗑还他妈嗑！”
　　“干啥啥不行，嗑糖第一名！”
　　“你但凡把嗑脆皮鸭文学的劲头分给事业一点，也不至于这么糊！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你不是直男吧？是不是同性恋啊？”
　　看着热搜上的#荼白鹅鹅鹅#，荼白掐指一算，从被偷拍的那天到今天，他已经被营销号带节奏轮了整整七天七夜了。
　　按理说，一般的明星如果站在风口浪尖上，基本上都会保持缄默，尽量避免发言，等着团队来处理。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不如当缩头乌龟，等风头过了再露面。
　　然而荼白所属的经纪公司温皇娱乐并没有怎么公关，因为钱都拿去捧别的艺人了，没多余的钱花在他身上，所以荼白就一直被挂在广场上轮。
　　但荼白是谁。
　　这圈子里多少人还没红就糊了，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经历过由爆红跌至谷底，又重新翻红的奇妙经历，心态早就稳得一批。
　　笑看大起大落的荼哥表示：Nobody cares。
　　今早出门前，荼白偏不怕死，在微博上发了一张风骚的自拍。
　　不用想，这条微博下面的三千多条评论肯定都是风凉话。
　　想到这里，荼白点开那条微博的评论，想看看今天网友又创造了什么金句。
　　没想到，被顶到第一条的评论却不是骂他的。
　　【@某路人：只有我好奇，是哪位太太的小说让荼白笑得这么甜吗？蹲个书名。】
　　【@白的Summer 回复@某路人：我。】
　　荼白：“……”
　　荼白：“？？？”
　　荼白：“！！！”
　　荼白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心情在一瞬间内由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一把抓住Andy的胳膊，疯狂地晃动起来，再次发出了“鹅鹅鹅”的癫狂笑声：“Andy哥！他评论我微博了！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诶诶诶你别鹅了！我的鸭——”猛然被荼白吊着胳膊一晃，Andy刚夹起来的一块脆皮鸭掉回了碗里，“你别激动啊，谁啊？谁评论你的微博了？”
　　“Summer大大啊！”要不是周围到处都是人，荼白恨不得当场劈个叉，“就是我一直在追的一个作者！耽美文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我的爱！我的心肝我的宝贝！”
　　他扔开Andy的胳膊，颤抖着双手，点进那条评论去看。
　　在“白的Summer”回复之后，那条评论楼里瞬间被“卧槽”刷屏了：
　　“卧槽！活捉一只Summer！”
　　“卧槽！Summer大大快回去更文！”
　　“卧槽！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卧槽些什么，但是谁能告诉我Summer是谁？”
　　“卧槽，楼上你不看耽美你不知道，Summer大大全名‘白的Summer’，去年夏天爆红的一位写耽美小说的新人作者，目前在蓝海文学网上总积分排名第一，代表作《碎片的奇迹》《My Boy》《杀死神明》等，已经全部售出影视版权、海内外实体书版权、动漫版权、漫画版权等多项版权。”
　　“卧槽，虽然但是，你们没发现吗，Summer大大之前关注0，十分钟以前他关注了荼白且只关注了荼白。一瞬间我居然不知道该嫉妒谁？？”
　　……
　　荼白抖着手，点进“白的Summer”的主页，颤颤巍巍地点了个关注。
　　关注标识瞬间变成了“互相关注”。
　　荼白一下子就伸手捂住了早就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嘴，大墨镜下的一双眼睛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的！妈！鸭！
　　“等等，小荼白，你今天又发微博了？”Andy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掏出手机，面色发白，冷汗直流，“我不是让你先别发微博，等这段风波过去了再说吗？你不是不知道最近有人想搞你啊……”
　　“只要我够糊，我就不用怕。”还处于兴奋状态的荼白根本没在怕的，他疯狂地戳着屏幕，迅速回复Summer大大的评论。
　　【@荼白回复@白的Summer：天鸭！让我瞧瞧这是谁！是你！是我的心肝宝贝Summer大大评论了我微博！撒花！给大大投雷！！！】
　　就在荼白打字的时候，一阵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
　　一只瘦削却结实的胳膊忽然出现在荼白眼前，手上还端着一盘绿油油的素炒莴笋。
　　“你的素炒莴笋。”沈见夏把盘子搁到荼白面前的桌板上，“不够可以加，我给你炒。”
　　“谢谢。”荼白头也没抬，专注地把评论发出去。
　　与此同时，沈见夏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沈见夏看了低头刷微博的荼白一眼，笑了笑，转身回了灶台。
　　Andy看完荼白的微博，确认荼白没惹什么事，总算松了口气。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大惊失色：“啊糟糕！我忘了跟沈见夏说你不要蒜！他们家的大蒜都是切成碎末的那种，很难挑出来的！”
　　“啊？”这下荼白总算舍得从屏幕前挪开眼睛，“你没说？可他知道啊。”
　　“他知道？”Andy愣了一下，扭头去看刚才沈见夏端上来的那盘菜，“他们家都需要客人自己跟炒菜的人交代忌口的啊……”
　　但这盘素炒莴笋就真的只有莴笋片，一丁点儿大蒜末都没有。
　　Andy彻底震惊了。
　　怎怎怎怎么一回事啊这到底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红色的东西忽然从店门口飞进来，嘭地一声砸到了Andy和荼白面前的桌子上，把桌面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菜给打翻了。
　　荼白低头一看，他刚穿了一次的顶尖奢侈品牌本季度最新款皮衣最终还是惨遭毒手，被溅到了油：“……”
　　不仅是外套，连他的墨镜镜片都沾上了一滴油。
　　好在口罩没摘，他绝美的小脸蛋幸免于难。
　　而刚才被肥姐压在屁股下面摇摇欲坠的红色塑料凳子此刻正安详地躺在他们的菜里。
　　我靠啊啊啊啊啊！
　　搞什么鬼？！
　　荼白刚要发火，有个人忽然冲进了店里，单手撑着柜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见、见夏，不好了！你哥他、他又被人追着砍啊！”
　　正在砍脆皮鸭的沈见夏一顿，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伙拎着棍棒的古惑仔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
　　为首的是一个绿色板寸头，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脚下踩着一双黑色人字拖，脖子上还纹着一朵玫瑰花。
　　店里的食客瞬间作鸟兽散。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店里瞬间清空，只剩下坐在原处搞不清楚状况的荼白和Andy。
　　荼白满腔的火气被压了回去：“……Andy哥，怎么回事？”
　　Andy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我也不太清楚……看起来不像是好事情。”
　　荼白：“……”
　　荼白：“要不，我们也……？”
　　话音未落，为首的绿色板寸头一把揪住刚才跑进来通风报信的那个人，用力把他摔到了荼白的桌子上，把他的头摁进荼白那盘素炒莴笋里：“通风报信？我让你通风报信！我请你吃烧卤啊！傻逼！”
　　溅出来的莴笋片往荼白和Andy的衣服上乱飞。
　　荼白：“……”衣服……
　　荼白：“喂，你们等一下……”
　　“小子，你谁啊？”绿板寸注意到了荼白，他甩开手里的人，抬手去摘荼白的帽子，“哟，来城逢巷吃个烧卤还戴墨镜戴口罩的，你是哪位天王巨星啊？让我来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喂，你想干吗？”Andy发觉情况不对，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推绿板寸。
　　“别碰他。”
　　伴随着一道冷漠的男声，绿板寸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顿时僵硬住。
　　荼白倒抽一口冷气，连发脾气都忘了。
　　看到荼白瞬间变得惊悚的表情，绿板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战战兢兢地转动着眼珠子，艰难地往旁边看去。
　　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正抵着他的脖子。
　　菜刀折射出的寒光灼伤了绿板寸的眼睛，他瞬间怂成傻逼，双腿发软，说话字不成句：“……小、小夏爷，你你你可千万别手抖啊……”
　　沈见夏站在绿板寸身后，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刀背正顶着绿板寸的脖子。
　　他脸上的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少年俊俏的面孔。
　　沈见夏的嘴角勾着一点悠闲的笑容，眼神却很冷冽，没有半分笑意。
　　他看着荼白，话却是对绿板寸说的：
　　“小玫瑰，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砍你一刀。”
　　作者有话要说：　　荼（tú）白，不是茶白哦。
　　白summer大大的代表作都是我乱取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第3章 看了个光
　　无论是沈见夏手里的菜刀，还是沈见夏刚才那句“小玫瑰”，荼白都觉得无从下口吐槽。
　　这他妈比拍电影还刺激啊……
　　荼白的右手再次抚上了胸口。
　　“我爸今早刚拿这把刀去街口老李那儿磨过。”沈见夏慢悠悠地说，“我说怎么今个儿剁脆皮鸭的时候特别顺手呢，一刀见骨，两刀骨肉分离，三刀人头落地啊小玫瑰。”
　　“别啊小夏爷！”绿板寸带来的那一群古惑仔瞬间怂了，围在店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绿板寸一张脸白了又绿，正好和他绿油油的发色交相辉映。
　　他举起双手，哭丧着脸求饶：“小夏爷，我我我我我发誓，我真不动他！你别剁我啊……”
　　沈见夏用刀背刮了刮绿板寸的脖子。
　　绿板寸吓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小夏爷，菜刀可不能随便乱玩啊！”
　　沈见夏把菜刀从他脖子上移开，随手把刀插进了桌沿边上：“说，沈光宗又干了什么？”
　　荼白低头一看，这张桌子的边缘上布满了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刀痕：“……”
　　看来这小孩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架在脖子上的刀被拿开了，性命暂时保住，绿板寸总算松了口气，也没工夫去在意沈见夏给他起的外号了。
　　他凝神，顺了顺气，这才把话说完整：“这不是沈光……您哥哥昨晚又在我们棋牌室打牌么，打了一整宿，后半夜的时候和他一起打牌的那两个人突然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就跟您哥哥借了他的电瓶车。”
　　沈见夏蹙起眉头：“沈光宗借了？”
　　“借了。”绿板寸接着说，“后来那两人再也没回来。沈光宗等到今天早上才意识到自己被人骗了，气得在棋牌室大闹，非说我们跟那两人是一伙的，还把我们的桌子掀了。”
　　荼白坐在一旁，怎么听怎么无语。
　　这小孩的哥哥听起来怎么跟个无脑傻白甜似的？
　　沈光宗这个脑残。沈见夏也很无语：“所以你们就追着他砍？”
　　“小夏爷，我们棋牌室也是有我们自己的规矩的。”绿板寸抹了一把冷汗，“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沈光宗在我们那里闹事，非要我们赔他电瓶车，我们也得做生意啊。”
　　沈光宗历来就这个德性，穷逼还要装阔气。
　　被骗了觉得丢人，就在别人的地盘撒泼。
　　做了十八年的兄弟，沈见夏早就看穿这人的本性了。
　　“他砸了你们多少东西？”沈见夏漫不经心地问。
　　“三张桌子四张椅子，饮水机也砸烂了一个。”绿板寸瞧着沈见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多少钱？”沈见夏把卡在桌沿的菜刀拔.出来，拎着刀走向柜台。
　　看见沈见夏走过来，躲在柜台后面的阿北小声说：“见夏，你又要拿店里的钱帮你哥赔啊？”
　　沈见夏难得这么好说话，绿板寸喜笑颜开，赶紧跟上去：“小夏爷，不多不少，正好两千五。”
　　沈见夏刚伸出去拉抽屉的手一顿。
　　他皱眉，回头看绿板寸：“多少？”
　　“你们讹人！”阿北先喊了起来，“就你们棋牌室那烂桌子烂凳子，不就在街口第二家王木匠那里打的吗？就那质量，一套完整的才三百！”
　　“小夏爷，不是我讹你，你也知道我们的桌椅是配套的，你哥他砸坏了那些，都不成套了，也没法修，我们想再去订做也很麻烦啊。”绿板寸搓着手，笑得很猥琐，“都得重新订了，不然人家木匠都不愿意花这功夫给我们弄。”
　　沈见夏皱着眉看了绿板寸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数了两千五，把剩下的放了回去。
　　“见夏！他说要多少你还真按他说的给啊？”阿北惊呆了，赶紧伸手去按沈见夏的手腕，“肥姐要是知道了……”
　　“叫她找沈光宗去，每回闯祸都让我帮他擦屁股。”沈见夏推开他的手，把手里的钱递过去，“拿钱。”
　　绿板寸乐开了花，赶紧伸手去接：“哟！谢谢小夏爷！”
　　要知道，沈见夏是城逢巷里出了名的又凶又抠。
　　只要有人在棋牌室惹了事情，绿板寸都会带人上门要求赔钱。
　　别人都很怂，老实掏钱之余，都希望绿板寸他们能够打个对折。
　　但烧卤沈家的老二就不一样了。
　　沈见夏会把他们打成骨折。
　　这一回不知道沈见夏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老老实实地按照原价给钱。
　　绿板寸用手指蘸着口水点了点那些钱，不多不少，正好两千五。
　　“行，那谢谢您了啊小夏爷。”绿板寸冲沈见夏一抱拳，说着就要往门外走，“那我们先回去了啊，祝您生意兴隆，欢迎常来棋牌室玩啊。”
　　“等一下。”沈见夏突然拦住了他。
　　“怎么了？”绿板寸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沈见夏，并迅速把刚才从沈见夏那里拿到的钱塞进外套暗袋里，“小夏爷，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该赔的钱我按照原价赔你了。”沈见夏伸出手，往某个方向一指，“现在轮到你赔钱了。”
　　“我赔？”绿板寸一愣，顺着沈见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荼白坐在那儿，墨镜上还挂着一滴油，皮衣上溅到的油渍已经浸进去了。
　　虽然没摘口罩，看不到表情，但沈见夏能感觉到，他现在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毕竟这人今早出门前才发微博晒了今天的穿搭，粉丝团早就在下面报备了，他身上穿的都是今年的最新品。
　　也不知道这小明星要攒多久的钱才能买一套……
　　“外套是多少钱来着？好像是三万五千八？”沈见夏想了想，不确定地问，“墨镜是九千五百？”
　　“外套三万五千八百三十，墨镜九千五百七十五。”荼白坐在原地，生无可恋地帮他补充，“付款记录还在手机里呢。”
　　坐在旁边的Andy摸了摸头：“沈见夏怎么会知道……”
　　“哦。”沈见夏点点头，抬手拿菜刀指了指绿板寸，“小玫瑰，赔吧。现金还是转账？”
　　绿板寸哪里赔得起，刚刚挂上的笑脸又变成了哭脸。
　　他瞧了瞧沈见夏，又瞧了瞧荼白，声音颤抖：“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怎么这么贵啊！我哪赔得起啊！”
　　“刚才我已经原价赔了你钱。”沈见夏很固执，“你也得原价赔给他。”
　　绿板寸快要哭了，他不敢得罪沈见夏，只能哀怨地瞪着荼白：“哥哥，你到这种地方吃饭，穿这么贵的衣服干吗？嘤……”
　　荼白：“……”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沈见夏失去了耐心，扬起手臂，再次将菜刀插进了桌子里，催促道：“快点。”
　　绿板寸哆哆嗦嗦地把刚才从沈见夏那里讹来的两千五百块放回桌面，又摸遍全身口袋，才掏出一把零零碎碎的零钱：“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啊小夏爷……”
　　沈见夏不为所动地看着他，手里还紧握着刀柄，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表情配上那双狐媚子似的丹凤眼，绝了。
　　绿板寸一咬牙，回过头，冲小跟班们吼了一声：“快点！把钱全部拿出来！”
　　他带来的那群怂包小跟班们这才忙不迭地扔下棍棒，开始摸自己身上的口袋。
　　不一会儿，荼白面前堆满了一堆零钱。
　　除了沈见夏那两千五百块，其他都是一堆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一把闪着银光的硬币。
　　荼白：“……”
　　绿板寸哭丧着脸：“对不起，真只有这么多了。”
　　“算了。”荼白觉得头疼，他在墨镜下翻了个没人看得见的白眼，“把你的钱拿回去，我不要。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收保护费，还是去找个正经工作吧。”
　　“真的吗？”绿板寸含着泪，颤抖着目光看了沈见夏一眼。
　　“滚。”沈见夏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点了点下颌。
　　得到赦免令，绿板寸连桌面上的钱都不敢要了，带着小跟班们拔腿就跑：“谢谢小夏爷！”
　　因为跑得太急，他连人字拖都蹬飞了一只。
　　“Andy哥，我们也走吧。”荼白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了店门口。
　　Andy起身跟了出去。
　　沈见夏顿了顿。
　　他把菜刀抽.出来，扔到桌面上，扭头对旁边目瞪口呆的阿北说了一句：“店里的钱放回去，剩下的收起来，晚点打烊了再拿到棋牌室还给小玫瑰。”
　　说完，沈见夏追了出去：“等等！”
　　荼白没走远。
　　他站在店门口，把皮衣脱下来，露出里面风骚的米黄色中领针织衫。
　　好在里面的内搭没有受到牵连，不然他就得裸奔回家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荼白回过头，看到沈见夏，他有些意外：“什么事？”
　　“你这外套——”沈见夏在他们前停下脚步，看着荼白拎在手中的外套，“很难洗吧？前面有一家洗衣店，我带你去吧？”
　　“哦，你说这个？”荼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套，没犹豫，随手把它扔进了旁边的绿色垃圾桶里，“不要了。”
　　这回轮到沈见夏愣住了。
　　“洗不掉的。就算洗掉了，油烟味也去不掉。”荼白一边说一边把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他一扬手，把墨镜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见夏再次愣住。
　　旁边的Andy倒是淡定，对于荼白的败家行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炒的菜很香，可惜没吃上。”荼白拉了拉口罩，冲沈见夏笑了笑，“小孩，拜拜。”
　　说完，他扭过头，对Andy说：“哥，我们走吧。”
　　沈见夏站在原地，看着荼白和Andy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这人是不是疯了啊？
　　身为一个明星，他都已经糊穿地心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也就算了，怎么花钱还这么大手大脚的，新衣服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在这时，收垃圾的阿婆和往常一样拎着蛇皮袋过来翻垃圾桶。
　　看到扔在最上面的皮衣，阿婆拿起来，左看右看：“哎哟，这是谁的外套啊？还是新的呢！这么好的皮子，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啊？”
　　阿婆的声音把沈见夏的神拉了回来。
　　啊……对，外套。
　　“还要的。”沈见夏转过身，从阿婆手里接过皮衣，又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副墨镜，“不好意思啊阿婆，这个不能给你。”
　　*
　　荼白确实很崩溃。
　　一大早就被Andy拉到一条又破又肮脏的三教九流街也就罢了，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又是被人挤又是被烟呛的，结果连一口都没吃上。
　　连新买的外套和墨镜也搭进去了。
　　这顿饭可太贵了，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概唯一的安慰，就是吃饭之前，荼白发现，他心爱的耽美小说作者“白的Summer”大大跟他互粉了吧。
　　回去以后，Andy问荼白要不要再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
　　荼白厌倦地摆摆手：“别了，过午不食是我的规矩，今天陪你去吃小炒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虽然没吃成。
　　“小荼白，你现在已经很瘦了，没有必要再减肥了。”Andy瞧着他那细胳膊细腿还有尖下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还有点自责，“你这样下去真的会营养不良的。”
　　一个一米八的男孩子，体重还不到一百二十斤，实在是太瘦了。
　　别的经纪人恨不得自己的艺人再减十斤，而Andy却想着最好能让荼白再长十斤，不，二十斤。
　　“蛋白质粉，维生素片，再不济就打葡萄糖，死不了就行。”荼白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不抬，“我是真的肥怕了，我再也不要回到两百多斤的时候了，那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Andy沉默了。
　　他是一年前才接手荼白的经纪事务的，他见到荼白的时候，荼白已经这么纤细了。
　　对于荼白十几岁时那段重达两百五十斤的黑暗岁月，Andy也只是略有耳闻，暗自想着应该没那么夸张。
　　直到前一阵，荼白再度翻红，挡了同期流量小生的道。有人买了营销号爆荼白的黑料，那些旧照片才再度公之于众。
　　十九岁以前的荼白是真的肥。
　　身高一米八，体重二百五，整个人就像一个吹满气的胀皮球，拍一下肩膀，身上的肥肉能跟着抖三抖。
　　后来荼白越来越肥，体重一度达到了将近三百斤的地步，胖到连五官都模糊了。
　　Andy一开始还在想，这孩子还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啊，怎么能吃成这样呢？
　　后来，当他知道荼白为了减肥，连续几年每天在练舞室练舞到虚脱，甚至差点去切胃之后，Andy就闭嘴了。
　　荼白的身世也挺坎坷。
　　他三岁的时候就被妈妈送去拍戏，小小年纪就在剧组里面混了，在学校的日子屈指可数。
　　走红以后，为了继续拍戏，初中没读多久，荼白就休了学。
　　谁能想到，偏偏在那个时候，荼白生了一场大病。
　　为了治病，他不得不暂时停止演艺事业，吃了很多含有激素的药，休养了整整两年。
　　后来病是治好了，人却横着长了。
　　那段时间是荼白的人生低谷期。
　　从国民儿子沦落到无人问津的死肥猪，这种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荼白已经忘了那时的自己多少次被剧组拒之门外，剧务一脸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你太肥了，我们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那几年，唯一找上来的剧本，是在喜剧片里扮演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肥胖弱智丑角。
　　接不到剧本就没法拍戏，荼白没辙，只能再次回到学校，先继续进行中断的学业。
　　家里没有让荼白回以前的普通学校，而是将他送去了一个贵族学校。
　　那些富家子弟一点也不友好，整天“肥猪肥猪”地叫他，还有人特地跑来问荼白：“听说你以前很红很帅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肥猪呢？”
　　剧组不要他，观众忘了他，连同学也嘲笑他。
　　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恶意呢。
　　因为无法适应校园生活，荼白再次休了学，并且再也没有回过学校，一直在外面漂着。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小温总。
　　小温总……
　　一想到小温总，荼白就来气。
　　这该死的狗东西！
　　没有心的狗男人！
　　“小白，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Andy在旁边帮荼白检查行李箱，“每天要吃的维生素我都给你装好了，还有蛋白质粉、面膜、精华液……”
　　“Andy哥，我真的要住校吗？”听到“收拾行李”，趴在沙发上的荼白总算把脑袋转过来，对着Andy，企图挣扎，“真的不能外宿吗？”
　　“小温总吩咐过，只有住校是最安全的。”Andy苦口婆心，“你也知道，温氏集团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这两年来，好几个跟小温总走得近的当红明星都被人下了黑手，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我跟他走得又不近，而且我也不红。”荼白把头埋进抱枕里，小声嘟哝了一句。
　　末了，他又抬起头，不死心地问：“真的连单人间都没有吗？”
　　“……小荼白，你是去念书的，不是去度假的。”Andy有些头疼，“当年连温二公子住的都是四人间呢。床位紧张，这个两人间还是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的。”
　　温二公子是小温总的亲弟弟，温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荼白曾经在酒宴上见过两面。
　　温氏集团出事以后，第一时间就把小儿子送出国外避难，大儿子留在国内主持大局，结果现在两个儿子都下落不明。
　　虽然小温总偶尔还是会冷不丁打个电话回来，但荼白默认他死了。
　　荼白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明天是周一，正好入学，今天晚上荼白就得提前去学校放行李了。
　　一整天，荼白都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去学校之前，他喝了一杯蛋白质粉。但饱腹感不强，没一会儿就消化光了。
　　荼白饿得眼冒金星。
　　除了需要在练舞室跳舞，体力消耗量大的时候，荼白才会正常饮食。往常他中午只会吃一点水煮青菜或者凉拌沙拉之类的，勉强还能撑到晚上。
　　没想到，今天中午却出了意外，让荼白痛失午餐。
　　荼白性子又犟，说了过午不食就一定过午不食。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Andy看着后视镜，再次担忧地问：“真的不吃东西吗？”
　　荼白靠在后排座椅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吃。”
　　气若游丝，语气却很坚定。
　　Andy没再劝荼白，他知道荼白的性子，只能满脸写着毫无用处的担心。
　　Andy开车把荼白送到寝室楼下。
　　智才中学的学生公寓管得很严，外来人员不能停留太久。
　　Andy帮荼白把两个三十寸的巨大行李箱推到寝室门口后，跟他道别：“那我就不进去了啊。小荼白，这半年里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情，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荼白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Andy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拍戏啊？”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会尽力帮你争取到本子。”Andy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荼白的肩膀，“你就别管了，先专心在学校里念书，过了这个学期再说。那些黑料团队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指望团队还不如指望自己呢。荼白也跟着叹了口气。一头精致的粉色小卷发失了神气，变得跟主人一样无精打采。
　　送走Andy，荼白拿出门卡，把紧闭的房门刷开。
　　寝室里没有人，灯却亮着。
　　两人间不大，但也不逼仄，屋子里摆着两张上床下桌，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其中一张上床下桌摆满了东西，但是很整洁，另一张则是空的，应该是留给荼白的床位。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新室友好像在洗澡。
　　不知道新室友是个怎么样的人，最好千万别是个奇葩。
　　荼白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上了房门。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荼白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腾腾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水雾缭绕中，一个拿着毛巾擦头发的男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已经很晚了，又是来学校，所以荼白既没戴口罩和墨镜，也没戴帽子。
　　看清荼白的脸以后，新室友擦头发的动作也顿住了：“……”
　　那张有些眼熟的脸让荼白感到意外。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目光顺势沿着对方的脸往下滑。
　　天鹅颈，平直宽阔的肩线。
　　锁骨，腹肌，人鱼线……
　　等一下。
　　他居然！没穿衣服！
　　画面冲击力太强，荼白受到了刺激。
　　再加上本来就饿得头昏眼花，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卧槽！”
　　沈见夏也被吓了一跳。
　　看到荼白摔倒在地，他愣了须臾，立刻抬腿向荼白走过来：“你没事吧？”
　　“停！停、停、停！”荼白大叫一声，伸出手挡住沈见夏，“你你你别过来啊！先把裤子穿上啊！”
　　“……抱歉。”沈见夏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
　　情急之下，他拿着毛巾松松垮垮地在腰上围了一圈，勉强遮住关键部位，才抬眼看荼白：“虽然但是，你真的没事吗？”
　　“我？我能有什么事？”荼白坐在地上，脸都涨红了，不敢正眼直视沈见夏。
　　小孩虽然用毛巾把重点部位围了起来，可是有一说一，腹肌和大长腿还明晃晃地在荼白眼前晃悠呢！
　　沈见夏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看到荼白那张白皙的脸和红到几乎滴血的耳朵，不怎么回事，沈见夏的心情竟然有些愉悦起来。
　　城逢巷小夏爷见神杀神，见鬼杀鬼，面对男色向来稳如泰山。
　　没想到，就这一刻，他心中的浪突然被这两只发红的耳朵勾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小流氓·见夏情不自禁地对着荼白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口哨声，荼白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怒视着沈见夏：“你到底穿不穿裤子啊！”
　　“穿。”沈见夏盯着荼白，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
　　他的肩膀平直且宽阔，顺着肩膀连下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手腕处凸起来的骨节带着几分潮湿的性感。
　　此刻，沈见夏一只手摁着围在腰上的毛巾，纤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懒散地搭在毛巾的边缘，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暧昧：“但是呢……”
　　但是什么？穿个裤子还有什么但是不但是的？
　　荼白的脸还烫着，听到沈见夏后半句话，他还是疑惑地把视线转回了对方的脸上。
　　沈见夏站在荼白跟前，微微眯着一双凤眸，居高临下，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荼白。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小哥哥，你的鼻血流进嘴里了。


第4章 不认识我吗
　　荼白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背，抹了抹鼻子，低头一看，整个手背都红了。
　　靠！不是吧？！
　　荼白窘得整颗脑袋都烫了起来。
　　沈见夏从自己桌上扯了几张抽纸，走过来，把纸递给荼白：“给，纸。”
　　眼看着罪魁祸首的锁骨腹肌大长腿，还有在浴巾的遮挡下仍然若隐若现的玩意儿又在自己眼前晃悠，荼白人还坐在地上没起来，却感觉自己的鼻血流得愈发汹涌了。
　　情急之下，他别过头，大喊一声：“停！停！停！你站着别动！”
　　沈见夏果然停下了脚步，手还保持着顿在半空中递过来的姿势，既尴尬又无辜。
　　最终，沈见夏穿上了衣服，荼白止住了鼻血。
　　寝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刚才的行为太过于丢脸，荼白连整理行李都放弃了。
　　他强忍着因腹中饥饿导致的眩晕感，再三跟沈见夏强调：“我是因为饿得头晕，低血糖受不了才流鼻血的！”
　　言外之意就是绝对不是被沈见夏的身材震撼到流鼻血的。
　　沈见夏只是“嗯”了一声，扬扬眉毛，也没说自己信不信，但一双贼溜溜的丹凤眼显然憋着笑。
　　他拿了一只白色的杯子，放到水龙头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一罐白糖，往杯子里舀了几勺，浇上滚烫的开水，冲了一大杯糖水。
　　在沈见夏进行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心有不甘的荼白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逼逼叨叨：“我真不是——”
　　“知道。”沈见夏转过身来，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荼白，“低血糖的话，喝点糖水会舒服些。”
　　荼白没说完的话断在了喉咙里。
　　他没伸手接，只是愣愣地看了一眼沈见夏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沈见夏。
　　小孩没吹头发，黑色的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刚才被他用毛巾随意地擦了几下，变得有些凌乱。
　　他的脖颈很好看，喉结凸起，肩膀的线条流畅利索，从领口露出半边漂亮的锁骨。
　　沈见夏的睡衣是一套旧衣服，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笼在身上，略显懒散，这会儿反而看不出衣服下的腹肌。黑色短裤的裤管下，是少年两条笔直又结实的长腿。
　　腹肌……
　　啊靠。
　　“我不喝糖水。”荼白转开视线，语气强硬地说，“不吃甜的东西。”
　　沈见夏说：“杯子是我的，我洗干净了，你可以喝的。”
　　荼白：“我不喝。”
　　沈见夏说：“低血糖流鼻血会死的，喝点糖水就能活下来。”
　　荼白：“……”你妹的，你哄小孩啊？
　　一分钟后。
　　沈见夏拿着被荼白喝空的水杯，站在水池旁边洗杯子。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水声里，“我叫沈见夏。”
　　空荡荡的胃部被灌了一杯热糖水，荼白刚才一直持续的头晕感总算下去了一些：“哦……我叫荼白。”
　　“嗯。”沈见夏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荼白顿了顿。
　　不认识吗？
　　这小孩不玩微博吗？
　　沈见夏没留意荼白的反应。他一边洗杯子，一边问出了一个早就该问却被对方突如其来的鼻血打断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插班念书啊。”既然对方不认识他，那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荼白没闲着，开始整理行李，“你之前是一个人住吧？你们老师没跟你说有新室友要来吗？”
　　“说了有新室友，没说是谁。”沈见夏关了水龙头，拿着洗好的杯子走出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等了挺久都没见人，就去洗澡了。因为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我都是出来才穿衣服的。没想到——”
　　他的语调一转，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了。
　　沈见夏的眼中露着点儿无辜的笑意，但这种笑在他那双狐媚子似的眼睛里，只能被解读为不怀好意。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呢！”荼白恶狠狠地说。
　　荼白有两个行李箱。
　　一个是Andy帮他整理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另一个是他自己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荼白决定先整理他自己收拾的那箱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大家都是男人，你刚才那个反应，”沈见夏反坐在椅子上，双臂搭在椅背顶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荼白，“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女扮男装潜入男校的偶像剧女主角。”
　　荼白蹲在地上，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听到沈见夏的话，他恼怒地抬起头，瞪了沈见夏一眼。
　　他没搭理沈见夏，只是把行李箱打开，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了视若珍宝的东西。
　　沈见夏不逗他了。
　　他对荼白的私人行李还是很感兴趣的，很好奇荼白会从里面拿出什么。
　　没想到，荼白竟然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捧书。
　　沈见夏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书有一点……
　　眼熟。
　　看清封面之后，沈见夏有些尴尬，耳朵也烫了起来，不自然地地咳嗽了两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羞耻感。
　　沈见夏的咳嗽声引起了荼白的注意。
　　荼白抬起眼，瞥了沈见夏一眼，抱着他心爱的耽美小说们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上，一边摆放一边说：“看什么？没见过耽美小说吗？”
　　“耽美小说倒是见过，只是很少见看耽美小说的男生。”沈见夏单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荼白的背影上，一直没离开过，“更没见过把耽美小说带来寝室的男生。”
　　荼白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前面半句，扭过头去看沈见夏：“见过？那你读过吗？”
　　沈见夏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的视线一会儿落到荼白手里的书上，一会儿落到荼白的脸上，眼里的神色复杂，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荼白倒也没多想，毕竟他刚刚才跟对方“坦诚相见”，尴尬在所难免。
　　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是荼白更尴尬一些，那个被看光的人反而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嗯，略有了解。”沈见夏回答。
　　“那你知道‘白的Summer’吗？”荼白来了兴趣，“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小说作者，他出的每一本书我都有收藏。”
　　出乎意料的是，沈见夏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点奇怪的笑容：“嗯，我知道啊。”
　　“你知道？”正欲给他进行安利的荼白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知道“白的Summer”这个作者吗？
　　莫非是志同道合的姐妹？
　　可以啊这小孩！看不出来啊！
　　荼白刚有些兴奋，就听到沈见夏说：“我也玩微博。在热搜看见你了。”
　　“……”荼白刚扬起的嘴角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在热搜上看见的。
　　还能看见啥，除了看见他被嘲文盲，就是看见他在机场看耽美小说被讥讽呗。
　　还有就是那个著名的“鹅鹅鹅”的鬼畜笑声了。
　　“哦。”荼白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也知道我是明星了吧？”
　　“嗯。略有耳闻。”这回沈见夏回答的语气倒变得平静了。
　　对方反应太过平淡，荼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今天中午，我在你家店里吃饭的时候，你就已经认出我了？”
　　废话。沈见夏想。自己爱豆自己认不出来，算什么真正的粉丝？
　　他当时只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沈见夏没回答，却把目光转向荼白手中的书：“你很喜欢这个作者的书吗？来上学都要背着。”
　　“嗯。”沈见夏不回答，荼白也没追问下去。
　　他把那些书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又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每个版本我都有收藏，繁体版、泰文版、韩文版、日文版……我家有一个书柜，专门放Summer的书和周边产品的。我很喜欢他的书，去哪儿都要带上。可惜寝室太小了，我就只带了几本中文简体的。”
　　说完，荼白把手里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Emmmmm……
　　沈见夏认出来，这是Summer的作品的同人周边产品，是前一阵漫展上卖的。沈见夏没空去，但是在超话里看见了。
　　这人还挺厉害的，身为明星竟然还敢去逛漫展，果真持糊行凶。
　　“我不喜欢强行卖安利。”荼白继续收拾行李，“不过Summer大大是真的很棒，他的作品——呃，对了，我不知道大大到底是男是女。”
　　沈见夏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觉得Summer是女的？”
　　“写耽美小说的一般都是女作者吧，男作者很少。大家似乎都默认Summer是女生。”荼白的动作很利索，马上开始整理第二个行李箱了，“他在我心里是中性的。对我来说性别不重要，我喜欢的是Summer的文字。他的小说虽然是耽美题材，但是内容并不仅仅局限于耽美，文字里想表述的东西很多，看得出来他的野心挺大的。”
　　“那你觉得他的文字是什么样的呢？”沈见夏接着问。
　　荼白动作一顿。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今天中午刚去过的那条城逢巷。
　　狭窄破旧的街，高低错落的违章建筑，摩肩接踵的人群，沿街叫卖的吆喝声和鸣笛声。
　　除了这些，还有铲与锅碰撞的声音和一寸寸漫进鼻腔的炒菜的香味。
　　在这一片奇异的热闹景象中，世俗的喧嚣杂糅成一团。
　　荼白想了想，开口回答：“充满了既俗气又浪漫的市井烟火气息。”
　　“充满了既俗气又浪漫的……市井烟火气息？”沈见夏重复了一遍，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你的比喻真有趣。”
　　“说了这么多，你看过他的书吗？”荼白转过脸看他，“感兴趣的话，有空我可以详细给你介绍，我是他忠实的读者。”
　　沈见夏看着荼白那张精致的小脸，心里默默地想，要论“白的Summer”，他可比荼白更熟悉。
　　哪用得着荼白来给他介绍。
　　“读者都是没有心的，就像粉丝一样。”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沈见夏再一次巧妙地避开了荼白的问题，“他们现在说爱你，但是很快就会把你忘掉，转身去爱下一个，就像当初爱你一样。”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且永恒的爱。”意外的是，荼白却没有附和他的话，“无论是粉丝还是读者都是一样的，他们只是一群会陪你走一段旅程的人。”
　　“是啊。”沈见夏支着下颌，“无情的人，没有心的人。”
　　大概是被营销号嘲多了，荼白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没有心”似乎是在内涵他。
　　“也不尽然。”荼白说，“到了下一个站，有的人会走，但新的人也会来。没有人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但一直会有人陪着你——这就是粉丝存在的意义。虽然没有办法维持永恒的爱，但是，在那一瞬间的相对时空里，他们是永远爱你的。”
　　这人倒是想得开。真不知道该夸他豁达，还是说他已经彻底自暴自弃了。
　　“唔。”沈见夏点点头，没表示赞同，却也没表示反对，“那你会喜欢这个作者多久呢？”
　　“刚不是说了嘛。”荼白看他一眼，语气颇为正经，“这一瞬间，我永远爱Summer大大。”
　　沈见夏笑了一声：“这句话可以收录在渣男经典语录集锦里。”
　　切，什么嘛，这小孩真是……
　　荼白撇撇嘴：“我要洗澡了。”
　　他铺完床，从刚摆放好的衣柜里睡衣和浴巾。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荼白就听到，那小孩在后面悠悠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出来再穿衣服的，大家都是男生。刚才被你占了便宜，我总觉得有点吃亏。不过如果你愿意让我看回来的话，我其实不是很介意呢。”
　　又来！又来！
　　荼白再次恼羞成怒。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沈见夏一眼：“我！介！意！”


第5章 人设崩塌
　　卫生间里再次传来洗澡的水声。
　　沈见夏打开笔记本电脑，难得地对着空白的文档发了一会儿呆。
　　糟糕了。
　　他居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看来今天只能当一只咕咕咕的鸽子了。
　　沈见夏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打开衣柜的门，衣柜里赫然出现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啤酒。
　　他随手捞了一罐出来，关上柜门，拉开瓶盖，猛地灌了一口。
　　啤酒从口腔翻滚入喉，烧起一片酥麻感。
　　本想着借啤酒降降燥，不料心中的浪又翻腾起来。
　　沈见夏灌了几口啤酒，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登陆了“白的Summer”这个账号。
　　他进了自己的主页，看着“关注1”那一栏，犹豫了一下，点进去。
　　整个关注列表只有一个人，右边的状态显示为“互相关注”。
　　沈见夏轻轻吐了口气，空气里带着微醺的啤酒味。
　　他退了出去，发了一条微博。
　　【@白的Summer：今天不更。】
　　言简意赅，一如Summer示众的高冷人设。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沈见夏的手机立刻响起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是粉丝的回复。
　　沈见夏没管，他靠着床架子站着，切换了另一个账号“冬日宴”，低着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这是他的小号和马甲，只有少部分老粉丝知道。有时候沈见夏会用这个马甲开开车，写一些色.情文学。
　　沈见夏又发了一条微博。
　　【@冬日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简单单一个“哈”，完美诠释账号主人的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激情精分之后，沈见夏淡定地切换了第三个账号——“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
　　这是沈见夏的小小号，追星专用，名字瞎起的，没有原创微博，4000多条微博都是荼白的相关资讯转发。
　　沈见夏用这个账号关注了99个人，全部都是荼白的粉头，还有一些八卦号和营销号，以便及时接收荼白的相关讯息。
　　沈见夏刷新了一下主页，一条微博跳了出来。
　　【小兔白经典剧照九连杀，awsl，小兔看看姐姐吧！#荼白盛世美颜#】
　　配图是荼白小时候电视剧截图的九宫格。
　　发这条微博的人是荼白的一个剧粉，致力于翻找荼白有史以来的各种惊艳剧照和截图。
　　沈见夏低着眼，看了这组剧照须臾，又点开大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张脸……和今天白天出现在他家店里的那个人，还有晚上出现在他寝室里的那个人，完美重合。
　　感觉并不真实，有点像做梦。
　　要不是卫生间里还响着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旁边那张空了两年的床现在摆满了东西，沈见夏几乎以为自己喝醉了酒。
　　沈见夏摇了摇脑袋。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了。紧接着，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
　　沈见夏回过神来，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忽然窜起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虚。
　　这种强烈的心虚感竟然盖过了震惊和兴奋。
　　他大口地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把玻璃瓶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踩着楼梯爬上了上铺。
　　没过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止，卫生间的门被拉开，荼白走了出来。
　　沈见夏躺在床上玩手机，假装不经意地往床下瞥了一眼。
　　对于沈见夏而言，荼白的相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毕竟他每天都要刷一刷微博嗑嗑对方的颜。
　　荼白从小到大每个时期的照片他都有看过，古装剧、年代剧、偶像剧……每一个不同种类的造型，沈见夏电脑里都存有剧照。
　　正儿八经的“荼老师您好，我是看着您的戏长大的”。
　　但是，近距离地观察刚出浴的真人，沈见夏还是第一次。
　　之前也没想过，关注了很久的明星竟然是自己的读者，对方还来自己家店里吃饭，竟然还住进了同一个寝室……
　　甚至还被对方看了个光。
　　想到这里，沈见夏没忍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玩味的笑容。
　　有趣。
　　此刻的荼白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蚕丝睡衣。他身材清瘦，从袖口露出来的一节手腕又白又纤细。一套质地丝滑的睡衣穿在身上，反而略显宽松。
　　荼白热衷于染发，最近他把头发染成了粉色，还烫了一头蓬松的小卷毛。
　　无论是发色还是发型都很大胆，普通人难以驾驭。但是换到荼白头上，却精致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明明比沈见夏大三岁，可荼白的长相却是偏幼那挂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的皮肤，又圆又大的杏眼，眼尾还微微下垂，红润的嘴唇小巧丰满。
　　从外貌看上去，荼白更像一个人物无害的未成年。减肥成功之后，倒也可以继续维持当年“国民儿子”的称号。
　　本该是一张干净完美的脸，偏偏脸上却多了一点瑕疵。
　　荼白的鼻子很精致，鼻梁虽然高挺，却有一颗细小的褐色的痣。
　　有的颜粉觉得可惜，觉得这一点痣破坏了荼白整张脸的平衡。
　　可沈见夏一直觉得，鼻梁上的这一点痣是不完美的完美。
　　荼白的长相是偏幼态的，最近被他的舞蹈视频吸引过来的都是颜粉、妈妈粉和姐姐粉，她们给荼白起了非常可爱的昵称，譬如“小兔”、“小兔白”和“小兔几”之类的。
　　但沈见夏觉得，荼白的眼里一直有压不住的野性和张扬。
　　尤其是化过妆之后，荼白的五官立刻变得明艳起来，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鼻梁上缀着这颗细小的痣，反而让荼白的五官都溢出性感的气息，成为他的个人标志。
　　幼态和性感两种本该对立的气质，在荼白的脸上获得了完美的平衡。
　　在沈见夏心里，荼白就像一只野心勃勃的小白兔。
　　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纯良，却很有趣。
　　现在的荼白可不知道床上那小孩竟然有这么多深沉的心思。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沈见夏和自己只不过是即将同寝半年的室友关系罢了。
　　荼白坐在书桌前，一边往脸上抹护肤品，一边问：“小孩，你们早上是几点上课啊？”
　　“高三七点上早读。”沈见夏的声音从上铺传来，顿了一秒，他又加了一句，“还有，我不是小孩。”
　　“啧。”荼白笑了一声，“你就是个弟弟。”
　　“你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吗？”沈见夏坐了起来，对话模式开启，他终于不用从手机后面假装不经意地偷看对方，“还有，我也不是弟弟。”
　　“唔。”荼白没在意，“好像是高三五班？”
　　沈见夏顿了一下：“……那和我一个班。”
　　“是吗？”荼白抬头看沈见夏，“那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教室吗？”
　　“……行。”沈见夏盯着荼白看了一眼，又躺了回去，“睡觉吧。明早我会叫你的。”
　　荼白去关了灯，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爬上了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熄灯之后，整个寝室都陷入了黑暗，只有两个被窝还散发着荧荧的手机亮光。
　　荼白钻进被窝里，刚打开微博小号“小兔几白白”，就看到白的Summer发的那条“今天不更”。
　　荼白啧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Summer大大也会犯懒啊。”
　　要知道，除了令人惊艳的文笔和脑洞，白的Summer还以一个“猛码象”的外号闻名业界。无论风吹雨打，永远保持每天晚上十点整更新的频率不动摇。
　　沈见夏看似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实际上一直竖起耳朵留意着荼白的一举一动。
　　听到荼白的小声嘀咕，沈见夏觉得有点心虚。
　　苍天作证，和自己默默关注的明星成为了室友，而且即将睡在一起，实在是写不出来啊……
　　荼白用小号在下面评论了一条。
　　【@小兔几白白：Summer大大是生病了吗？要好好照顾自己呀&gt&lt更新没关系的！】
　　这条评论刚发出去，就被淹没在了众多留言中。
　　荼白没在意，点进Summer的主页翻了翻。
　　白的Summer向来高冷。
　　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别，年龄，职业。他的微博有591万粉丝，没有认证，微博永远保持在79条，多了会删，很少更新。
　　即便是偶尔更新，他也只是发一些随手拍的照片，或者分享一些小众的歌曲和电影，很少有文字内容，根本无法从他的微博扒出和他的生活有关的任何信息。
　　看起来既高冷又高级。
　　荼白之所以喜欢Summer，除了他写得好，还因为此人勤恳写文不作妖。
　　直到——
　　荼白发现了Summer的小号和另一个笔名。
　　想到这里，荼白进了自己的关注列表，找到另一个用户“冬日宴”。
　　点进主页，荼白一眼就看到了冬日宴刚才发的那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荼白：“……”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一下感情线，一开始沈见夏是真的单纯地把荼白当作喜欢很久的演员，并没有真的想睡他（×）


第6章 掉马了吗
　　是和“今天不更”完全相反的癫狂人设。
　　再往下一翻，冬日宴简直就是一个话痨，每天都要更新十几条动态，说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
　　虽然冬日宴也很谨慎地保护着自己的隐私，尽量不在微博内容透露出相关信息，但荼白根据自己的直觉判断出来，对方是个男的。
　　还是个很年轻的男的。
　　似乎还在念书。
　　有时候，看完白Summer的微博，再看看冬日宴同步更新的微博，荼白总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一开始荼白也觉得很幻灭。
　　就像他的粉丝一直以为他是个高冷貌美的漫画美少年，糊也糊得高贵冷艳，谁能料到荼白实际上是个一边在家抠脚一边看脆皮鸭小说笑得“鹅鹅鹅”的沙雕男孩。
　　但关注时间长了，荼白反而觉得披着“冬日宴”马甲的Summer本人更有真实感。
　　也更像荼白评价的，这个人和他的文字一样，充满了俗气却浪漫的市井烟火气息。
　　想到这里，荼白叹了口气，又翻了翻热搜。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同住一个房间。
　　还好申请到的是两人间，只有一个室友。如果是那种十几个人的大通铺……
　　想想就浑身发毛。
　　荼白睡不着，只能窝在被子里玩手机。
　　被轮了七天七夜之后，黑热搜终于被废物团队撤了下去，但是热门微博还是有营销号在黑他。
　　尽管前一阵因为斗舞视频吸来一波颜粉，但是在随后的综艺节目写错字事件和机场嗑CP事件后又掉了一波，四舍五入持平了。
　　荼白的真爱粉并不多，战斗力也不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荼白挨营销号打。
　　隔壁床的沈见夏倒似乎已经睡着了，手机的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的。
　　荼白玩了一会儿，关了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对于校园集体生活，荼白其实有些应激反应，十几岁那会儿念国际学校时被富家子弟排挤的心理阴影仍在。
　　但他现在确实只能先到学校念书。
　　毕竟不久之前，荼白才刚在综艺节目上出了大洋相，吃了没文化的亏。
　　他的初中学历也是一个令人诟病的黑点，想要长久发展，必须得搞一个正经学历才行。
　　荼白的发展路线是小温总亲手规划的，他跟小温总签了十年长约，小温总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这才过了不到五年。
　　荼白也想清楚了。现在是高三下学期，他顶多也就在这个学校熬半年，拿个高中学历当跳板。
　　这种事情在圈里很常见，很多童星早就跟大学打好了招呼，去艺考也就是做做样子，走个流程的事情。
　　荼白走的就是特招生的路子。
　　小温总既然让他来念书，那就说明他已经把后路给荼白安排好了。
　　荼白一边想着上学的事情，一边想着Summer今天发的两条精分微博，还不忘惦记着在心里辱骂小温总，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荼白被沈见夏叫醒。
　　荼白虚着眼睛爬下床，叼着电动牙刷刷了三分钟的牙，看到洗漱台上放着的另一套黑色杯具和牙刷，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啊，又回到了该死的校园生活。
　　荼白昨晚睡得不好，但还是打起精神抹护肤品、吹发型，再换上Andy提前帮他领回来洗好烘干的西式学生制服。
　　沈见夏早就收拾完毕，背着包靠在门边等荼白。
　　他穿着和荼白一样的西式制服，面料光滑，裁剪得体，制服服帖地搭在他身上，倒也被穿出了气质，一点也不像昨天在逼仄的苍蝇馆子里系着围裙炒菜的那个小孩。
　　“班主任让我带你去教室，她说在教室等你。”沈见夏低着头看了手机一眼，对荼白说。
　　“好。”荼白背上书包，拿起昨天Andy帮他准备好的无糖全麦面包片和脱脂牛奶，走向沈见夏。
　　沈见夏看到荼白嘴里叼着的面包片，扬了扬眉，惊讶地问：“你就吃这么点？”
　　“嗯。”荼白目不斜视，“减肥，忌口。”
　　沈见夏没说什么，等荼白出来以后，他伸手关上了房门。
　　两个人离开寝室楼，一前一后地走在校道上。
　　荼白穿着和所有学生一样的制服，却顶着一头张扬的粉色的小卷发，在一片黑溜溜的发顶中鹤立鸡群，引来不少侧目礼。
　　不过好奇归好奇，大多数学生的涵养还是在线的。大家都很有礼貌，没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即将接近主教学楼的时候，沈见夏和荼白路过一处宣传栏。
　　荼白无意中扭头往宣传栏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展示的都是一些优秀学生范文。
　　非常恰好地，他一眼就看到，那篇范文的署名是“沈见夏”。
　　荼白意外地停下脚步。
　　这一篇，那一篇，另一篇……不，贴在这里的每一篇优秀学生范文，署名都是“沈见夏”。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沈见夏发现荼白没跟上来，回头看他，目光顺着荼白的视线落到了旁边的宣传栏上。
　　“这是你写的吗？”荼白问，“原来你文笔这么好啊。”
　　沈见夏顿了顿：“嗯，我是特招进来的。”
　　“你也是特招生？”荼白有些诧异地扭过头看他，“美术？编导？表演？还是……”
　　“写作。”沈见夏看了荼白一眼。
　　荼白扬扬眉：“怪不得你有听说过Summer，你的阅读涉猎范围应该很广吧。”
　　沈见夏嗯了一声。
　　“那你有自己写小说什么的吗？网文，或者出版？”有了共同话题，荼白就多问了两句，“或者参加过新概念之类的比赛？如果你写网文的话，莫非……你认识Summer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见夏顿了一下。
　　这一瞬间，没有任何理由，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现在还不能掉马”的念头。


第7章 吭哧吭哧哼
　　“不认识。”沈见夏面不改色，“没写过网文，偶尔在杂志写点东西，参加过一些征文比赛罢了。”
　　靠。
　　沈见夏心想，他居然撒谎了。
　　真他妈疯了吧，以后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那也挺厉害。”荼白没什么兴趣追问，他转过身，朝沈见夏走去，“走吧。”
　　“那你呢？”沈见夏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绕回荼白身上，“应该是表演生吧？”
　　荼白是童星，从小就走演员的路子。他来念书，一般人都会觉得他念的应该是表演。
　　没想到，荼白却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我是舞蹈生。”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沈见夏有些惊诧：“舞蹈生？你以后不拍戏了吗？”
　　“现在还不行。”荼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总之也算曲线救国吧。”
　　荼白不愿意说，沈见夏也很识趣，没问下去。
　　意外，就是非常意外。
　　荼白竟然放弃演戏，选择了跳舞。难不成，他真要从演员转型到流量爱豆？
　　别的流量都是从爱豆转型到演员，荼白怎么偏偏反着来？
　　这个发展路线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想到这里，沈见夏忍不住转过眼睛，瞄了荼白一眼。
　　荼白百科上给的官方身高是180cm，沈见夏有186cm，荼白真人确实比他矮一点，到他耳朵。加上瘦，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小只一点。
　　荼白明明比他要大三岁，可无论是略显幼态的长相还是纤细的腰，都让他看起来像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在没见过真人以前，沈见夏也猜测过，这人在现实生活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见夏关注的明星不多，可以说，荼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以前扒过荼白小时候上过的综艺节目，小时候的荼白就已经漂亮得像晶莹的雪花，笑起来甜甜的，确实是只小白兔。
　　后来，荼白糊了之后，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微博还开着，沈见夏就时不时地去翻荼白的微博，从点点滴滴中了解荼白的生活轨迹，看着荼白一点一点从国民儿子小甜心变成暴躁老糊逼。
　　除了“我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沈见夏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语重心长地对荼白说一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直到昨天，这个一直活在影视剧和社交网络上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作为观众的沈见夏认识明星荼白，而作为读者的荼白也认识“白的Summer”。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又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明明毫无关系，却又千丝万缕地息息相关着。
　　沈见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并不太想让荼白知道，他就是“白的Summer”。
　　或许是出自写作者的本能，也可能是粉丝滤镜，随便什么样的理由都行，因为这些都可以作为理由，来解释他开始对荼白产生的一点兴趣。
　　那就……先观察看看？
　　*
　　智才中学是雀山市排名第一的私立贵族中学。
　　高中部的主教学楼占地面积庞大，一楼是各式各样的文具店、便利店、书店、饮料店和早餐店，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供学生休息的沙发和茶几。学校里的免费共享资源也有很多，譬如共享雨伞、共享自行车和共享移动电源，应有尽有。
　　荼白在路上就吃完了他那丁点儿可怜的早餐，路过早餐铺子时，他问沈见夏要不要买些吃的。
　　沈见夏摇头。
　　高三五班在四楼，两个人刚到教室门口，荼白就被班主任王绿意叫到了办公室。
　　王绿意是海归，国外名牌大学本硕连读，是个看起来身娇体软的年轻妹子。年纪轻轻就带高三，年级里的特招生有一半都在五班，王绿意深感压力。
　　荼白的具体情况早就由Andy负责跟她沟通过了。王绿意按照流程问了荼白一些近况，又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安排座位的时候，王绿意说：“哦，对了，既然你跟沈见夏是室友，那你就跟他坐一桌吧。”
　　荼白点头，还没来得及答话，就突然听见，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吭哧吭哧吭哧哼哼哼哼嘎嘎嘎嘎——”
　　荼白愣了一下。
　　不。
　　仔细一听，好像……
　　就是猪叫。
　　荼白一脸迷惑地看向王绿意：“？？？”
　　“啊，主教学楼后面就是城逢巷，就隔着一堵围墙，从学校后门可以到那儿。”王绿意也听见了那声猪叫，无奈地揉了揉眉，“城逢巷你知道吧？城中村，三教九流一条街。城逢巷附近有个养猪场，平时上课可能会有点吵，不过习惯就好了。”
　　荼白：“……”
　　什么鬼。
　　“学校理事会一直想把这块地皮买下来，但是钉子户太顽强，说什么也不卖。”王绿意叹了口气，“好多年了，双方关系就一直这么胶着。其实也还好啦，偶尔的噪音还是可以忍受的……”
　　伴随着王绿意的解释，荼白又隐约听见，从窗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磨菜刀——”
　　“收废旧——”。
　　“磨菜刀！”
　　“收废旧！”
　　荼白：“……”
　　这样的声音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听起来很魔幻，一点也不真实。
　　王绿意盯着荼白的头发看了一眼：“还有，你这发色——”
　　没等荼白回答，她又摆摆手：“也没什么问题啦。你是艺人，情况特殊，这个就不管你了。”
　　这么……宽容的吗？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荼白有些不确定地想。
　　基于对校园生活不美好的回忆，他还以为老师会拿着推子亲手把他的头发给推了呢。
　　智才中学本来就藏龙卧虎，身边的大神太多，大家看着看着也就麻木了，来了个明星也激不起什么涟漪。
　　更何况还是个不红的糊逼。
　　荼白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顶多也就盯着他的脑袋多看了几秒。
　　但荼白总有一种自己的头发不是粉色而是绿色的错觉。
　　他站在教室门口，往班里扫了一眼，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沈见夏身上。
　　沈见夏的座位在窗边。
　　他背靠着窗户，侧身坐着，嘴里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廉价面包，不紧不慢地啃着。另一条胳膊搭在课桌上，手里握着一盒牛奶。
　　但沈见夏并不是一个人坐着。
　　他的身边围满了扎堆的人群，桌面上摞满了小山一样高的糕点零食和饮料。
　　即便是这样，还是不断有人争先恐后地往沈见夏的桌上进贡：“夏哥，吃我的！这是我爸昨天从俄罗斯带回来的……”
　　“你的不好！我的好！”立刻有人打断他，“夏哥，我的点心是英国皇室特供的！”
　　“夏哥，我的！奥地利的巧克力！”
　　“康康我啊夏哥！”
　　男男女女，莺莺燕燕，捧着各种各样的点心围着沈见夏献宝，就像一群妃子围着皇帝争宠。
　　沈见夏咬着手里的便宜面包，瞥了他们手里的包装精美的糕点盒一眼，漫不经心地应声：“嗯。”
　　这声“嗯”是从鼻腔里滑出来的，也像皇帝一样高贵冷艳。
　　荼白：“……”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大家的建议，把猪叫从“吱嘎嘎嘎嘎”改成了“吭哧吭哧吭哧哼哼哼哼嘎嘎嘎嘎”


第8章 你咋吃草
　　荼白抱着课本走过去，毫不留情地强行挤进了这幅其乐融融的后宫三千佳丽图。
　　沈见夏原本正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听着周围的同学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零食，荼白走过来的时候，他正好抬起眼看过去。
　　“弟弟，”对视了一眼，荼白停下脚步，先开了口，“班主任让我跟你同桌。”
　　班里的人数是单数，安排座位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没有同桌，只有沈见夏举手示意可以一个人坐，一个人占了两张桌子。
　　这下有了新同桌，沈见夏得把另一张桌子腾出来。
　　荼白那句“弟弟”一出口，周围的人立刻露出一脸“这小孩子是谁，怎么管学长叫弟弟”的迷惑表情。
　　也不怪他们，毕竟荼白长得太嫩，身上的少年感又强。虽然脸上冷淡的表情有些劝退，但他一开口，清脆的声音却意外地温软。
　　说他是高一新生都没人怀疑。
　　“好。我去丢个垃圾，等下回来帮你收拾。”没想到沈见夏答应得爽快，他三口两口就把剩下的面包吃掉，把包装袋揉成一团，站起身来。
　　“见夏，你还没选今天的点心呢！”见沈见夏要走，立刻有人喊了一声。
　　沈见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堆满的零食，随便指了指其中一个：“今天就这个吧，谢啦。”
　　“耶！谢谢见夏！”点心的主人高兴得在原地快乐转圈。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其他人垂头丧气的悲叹声：“唉，又得等明天……”
　　没被选中的人抱起自己精心准备的点心，心灰意冷地散去，空荡荡的桌面只剩下刚才被沈见夏指定的一盒进口曲奇饼干。
　　荼白：“……”
　　这是什么被皇帝翻牌侍寝的沙雕场景。
　　沈见夏很快就回来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给你送点心？”整理课桌的时候，荼白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问了一句。
　　沈见夏一顿，皱起眉，颇为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人见人爱。”
　　“……当我没问。”荼白冷漠地回过头。
　　沈见夏笑了：“开玩笑还不行吗。他们希望跟我换晚餐的便当。”
　　“学校没有食堂吗？”荼白问。
　　“有食堂有餐厅。”沈见夏说，“我有小绿特批的假条，放晚学到上晚自习之前这段时间可以离开学校，回我家店里帮忙。班上的同学吃腻了学校的饭菜，有时候想让我帮忙带便当，就拿点心跟我交换。不过我每天只带一份，所以他们得排队。”
　　怪不得这么多人争着抢着献宝似的往他面前挤。
　　荼白想起来了。昨天Andy还跟他夸过沈见夏的手艺，烧卤店门口排成长龙的食客荼白也亲眼看见了。
　　原来这些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也喜欢吃街边小炒？荼白有些不确定地想。
　　转念一想，也难说，作为沈见夏的同学，说不定还可以插插队加加菜什么的。
　　“对了，你中午吃什么？”沈见夏随口问了一句，“我不在学校吃，但是可以带你去食堂或者餐厅。”
　　“不用了。”荼白摇摇头，“我助理会给我送。”
　　“好吧。”大概是减肥餐之类的吧。沈见夏想。
　　第一节课正好是王绿意的数学课，王绿意在台上给大家介绍了新来的荼白同学，然后让荼白上去做自我介绍。
　　荼白比班里所有同学都要大个三四岁，和一群弟弟妹妹坐在一起上课，荼白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听说新同学是童星之后，台下的人倒是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粉色的小卷毛，甚至还有女生小声说“好可爱啊好想摸摸头”。
　　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荼白很随意地往台下扫了一眼。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台下用手机百度他，他心想。
　　为了防止攀比风气滋生，学校规定学生统一穿校服。Andy帮荼白领回了十几套校服，春夏秋冬四款各两套，还有运动服、礼服等不同场合穿的不同款式。
　　校服条例治标不治本，即便台下的同学们身上的衣服完全一样，可其他的配饰却不尽相同。有人在鞋子上下功夫，有人在内搭下功夫，还有人不经意从袖口露出的一块手表都是劳力士Daytona系列的产品，高贵奢华。
　　也没什么奇怪，家境决定消费水平，就连荼白自己穿的都是全球限定款的休闲鞋。
　　扫了一圈之后，荼白的目光落到了坐在窗边的沈见夏身上。
　　和周围的同学比起来，沈见夏简直就是城逢巷普通市民沈先生本人。
　　他穿的很简单，外面穿着和大家一样的制服外套和长裤，里面是学校统一发的内搭。
　　荼白有点印象，今早沈见夏出门前穿的是一双半旧的普通运动鞋，但是洗得很干净。
　　沈见夏坐在那儿，光从窗外切进来，落到他的身上，无论是惬意的神态还是肢体动作，都看不见半分因为贫富差距带来的自卑和拘泥，自然而然就跟周围的集体融成一片。
　　没有任何的附加物的加成，连坐姿都很随意，却比更多人都要引人注意。
　　和荼白想象中完全相反。
　　按照荼白的个人经历，他原本以为，像沈见夏这样的普通学生读贵族学校，就算不遭到排挤，也应该是格格不入的。
　　虽然只隔着一堵墙，但围墙这边的贵族中学和围墙那头的三教九流街，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沈见夏的人缘显然很好。
　　既没有遭到排挤，也没有被人看不起，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他的样子。
　　沈见夏……是怎么做到的呢？
　　从小到大人际关系都一大糊涂的荼白倒有些好奇。
　　直到王绿意让他回到座位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太久没有感受过校园生活，荼白没办法马上适应，一个上午都在发呆走神。
　　好在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放午学的时候荼白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去学校门口拿午餐。
　　学校每个月都给沈见夏发餐补，不过他从来不在学校吃饭。他头一天晚上会把便当带来学校，第二天中午用楼层的公用微波炉加热就能吃。
　　沈见夏人缘是真的好，每天中午都有一起固定吃饭的朋友，譬如同班的赵子明和李睿，还有隔壁班的周汝琴，吃个饭都热闹得很。
　　这几个都是挑嘴的人，不吃学校的大锅菜。每天中午他们家里都会派司机送便当过来，然后大家把各自带来的便当摆满一桌，一起分享午饭。
　　托各位有钱朋友的福，沈见夏靠着自己十几块钱一份的便宜小炒，这两年多来蹭到了不少高级料理。
　　狐朋狗友们也没嫌弃过沈见夏的便当是隔夜放冰箱的，每次都照抢不误。
　　赵子明和李睿是同桌，中午他们就在围在这两人的座位边上一起吃。
　　就在他们往课桌上铺了报纸，刚把菜品摆上桌时，原本虚掩的教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听到推门声，大家不约而同地停止说话，转头望向门口。
　　荼白推开门，拎着便当盒走了进来。
　　两边都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荼白意外地停下脚步。
　　双方尴尬地对视。
　　觉察到自己好像误入了“别人的地盘”的荼白先反应过来：“抱歉，打扰了。”
　　说着就要退出教室。
　　“等等。”沈见夏没犹豫，立刻叫住他，“没事啊，我们也是在教室吃午饭，你进来吧。”
　　荼白顿了顿，看了他们的桌面一眼，这才拎着便当盒，回到自己的座位。
　　“要一起吃吗？”沈见夏端着自己的便当盒问。
　　“不用，谢谢。”荼白摇摇头，把桌面清空，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便当。
　　气氛回归融洽，其他人继续刚才做到一半的事情，接着往桌上摆便当。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一看，原来是荼白不慎失手，把自己的便当盒打翻了。
　　“……”荼白拿着便当盒盖子，低着头，尴尬地看向地面。
　　一个金属便当盒倒扣在地面上，几朵少得可怜的蔬菜沙拉和半个水煮鸡蛋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沾了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小兔白，你午饭竟然吃草！？”周汝琴咬着筷子看着荼白，语气非常震惊，“是经纪人逼你的吗？太丧尽天良了！当明星也太惨了啊！糊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呀！”
　　作者有话要说：　　狐朋狗友们：tcltcl，糊逼太惨了。
　　荼白：窒息：)
　　Andy：人在公司坐，锅从天上来。


第9章 小兔会咬人
　　荼白：“……”
　　有被冒犯到。
　　还是沈见夏先反应过来，他放下便当盒起身，拿着一包抽纸快步走到荼白身边。在荼白还拿着盖子傻站在原地的时候，沈见夏已经弯下腰，把被他打翻的食物收拾了起来。
　　荼白的午餐很简单，收拾起来也很方便。
　　“……抱歉。”荼白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道歉，他犹豫了一下，有点讪讪地，“谢谢。”
　　“你没做错事，不用道歉啊。”沈见夏抬头看了他一眼。
　　荼白没说话。
　　他在处理人际关系这一方面向来低情商，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无法第一时间给出满分做法。
　　“琴哥你是不是傻，什么吃草，那是蔬菜沙拉，明星都这么吃。”李睿嫌弃地看了周汝琴一眼，又扭头看荼白，“这能吃得饱？”
　　“已经习惯了。”荼白把便当盒收起来，在心里埋汰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其实可以让助理再送一份来，但是他不喜欢麻烦别人。既然打翻了，那今天就不吃午饭了吧。
　　沈见夏已经把东西处理好，走了回来：“荼白，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
　　荼白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周汝琴就在一旁附和：“是呀小兔白，和我们一起吃呗。”
　　“我们每天中午都是一起吃饭的，菜很多，够吃的，放心吧。”赵子明也跟着展示了一下桌上的菜品。
　　荼白犹豫片刻，抬眼看沈见夏。
　　男生脸上的笑容很轻松，语气也很诚恳：“不吃肉的话有素菜的，可能会有点油，介意的话可以用清水涮涮再吃。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在大家的盛情邀请下，荼白最终还是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便当盒跟他们坐到了一块。
　　吃饭之前，沈见夏向他介绍了一下他们的拼饭小团体。
　　组名：今天加菜了没小组。
　　组长：沈见夏。
　　组员：李睿，赵子明，周汝琴。
　　李睿和赵子明跟他们同班，李睿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父母都是科学家，一位早早就通过物理竞赛保送到名牌大学的学霸。赵子明是体育委员，父亲从政，母亲是奥运冠军。
　　周汝琴是隔壁班的，是器乐特招生，父母都是著名钢琴家。
　　至于城逢巷一哥沈见夏就不用介绍了，荼白对他单手拿菜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英勇风姿记忆犹新。
　　“早上小绿介绍你的时候说你是童星，我觉得你的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就上网搜了一下。”赵子明挑挑眉毛，“没想到我还真看过你演的电视剧呢。你小时候和现在比起来，变化真大。”
　　上网搜了一下？
　　荼白蹙眉，这话听起来有些微妙。
　　就在荼白犹豫自己是否太敏感时，对方下一句话就怼上脸来了：“正好我也认识几个圈子里的朋友，艺术大学那几个童星和我弟弟是同班同学，我刚才拜托弟弟帮我查了一下你的资料。”
　　荼白倏然抬眼看他，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但赵子明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开始科普：“你三岁就出道，小时候火过一阵，后来马上就过气了。我弟说你现在的人气也就那样吧，不温不火，比同期几个童星差远了。听说你前几年签了温氏旗下的温皇娱乐，这个公司好像还是小温总特地为了捧你成立的？可是没想到你没火，帮你配戏的师弟师妹倒是火了……”
　　“赵子明！”
　　“你说够了吗？”
　　沈见夏的声音和荼白的声音同时响起。
　　荼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见夏却先放下筷子，盯着赵子明，脸上笑意未减，但眸中的神色却是冷冽的：“过分了啊。”
　　丹凤眼的眼尾上扬，媚是其一，凶是其二，这就导致沈见夏神色中的怒意半真半假，难以分辨。
　　李睿和周汝琴都放下筷子，面色尴尬地看着他们。
　　荼白意外地看了沈见夏一眼。
　　这人好奇怪，被冒犯的又不是他，怎么他看起来反倒比荼白还生气？
　　见沈见夏开了口，赵子明也收敛了一些，语气软下来：“抱歉抱歉，我没什么恶意。”
　　熟悉赵子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正经的一根筋，说话不过脑，经常做出一些脑残的行为，但是心眼不坏。
　　本来他道个歉就行，荼白也不会计较，这件事就当翻篇。
　　没想到赵子明偏要嘴贱，又补了一句：“我这人交朋友之前喜欢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啦，你不会介意吧？你没报表演，反而报了舞蹈，是不是想继续靠舞蹈翻红啊？”
　　虽然说公众人物没有隐私，但荼白还是很反感这种刻意的行为。他还是有些敏感，觉得交朋友应该顺其自然。
　　如果赵子明只是偷偷调查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兴冲冲地跑过来跟荼白邀功，生怕荼白不知道似的。
　　整一个口无遮拦的脑残。
　　“但我不想和你交朋友，”荼白抬眼看赵子明，语气很冷，“所以，关你什么事？”
　　大概是没想到荼白说话毫不留情，赵子明的笑脸僵了僵。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沈见夏就拿起用自己的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餐盒。
　　所有人都看向沈见夏。
　　这一回，沈见夏脸上的笑意全部褪去，只剩下了浸在雪里一般的冷意和不耐。
　　“子明。”他看着赵子明，一字一顿地说，“管好你自己。”
　　城逢巷里的沈见夏和智才中学里的沈见夏是不一样的。
　　智才中学里的沈见夏，人长得帅，文笔好，人缘棒，大家都喜欢他。可是，这并不代表，那个拿着刀追着人跑满街的城逢巷小夏爷是不存在的。
　　他终究是从底层市井爬上来的普通阶层，生长在杂乱的环境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交友归交友，那些乖乖的富家子弟们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他。
　　“人家荼白都没介意，你干吗这么护着他？”沈见夏帮荼白说话，赵子明也不敢再乱多嘴，小声嘟哝了一句，“来来来，吃饭吃饭。”
　　“小兔白，你别理赵子明，他这个人嘴贱得很，你别放心上。”周汝琴连忙打圆场，“多吃一点啊。瞧孩子瘦的。”
　　语气关切得宛若亲妈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比荼白大。
　　在周汝琴和李睿的努力带动下，紧绷的尴尬气氛逐渐缓和。
　　荼白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饭菜，将筷子伸向了一盒看起来比较素的清炒西蓝花。
　　他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还没嚼两下，脸色突然一变。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荼白已经青着一张脸，扯了张餐巾纸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刚才只吃了一口的菜全吐到了纸巾上。
　　荼白的一系列举动让好不容易才欢快起来的气氛再次瞬间凝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吐出来啊，也太过分了吧！”赵子明刚才就不爽了，这下有得他借题发挥的，直接大声嚷嚷起来，“明星这么金贵的吗？是不合你口味还是怎样？还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不爽，现在故意做给我看啊？”
　　荼白没说话，他包好餐巾纸，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赵子明也怒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去！瞧不起人啊？！”
　　到了走廊上，荼白还能听到教室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荼白没有心情听，他加快脚步，朝男厕所跑去。
　　“老赵，别激动。”沈见夏盯着那盒清炒西蓝花看了一会，忽然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瞬间皱起，“你西蓝花里放了大蒜？”
　　“是啊！我爱吃大蒜你不知道吗？”赵子明还气在头上，没好气地回答，“为了让西蓝花入味，我特地交代保姆阿姨把大蒜拍碎了再放进去一块炒呢！多香啊！……喂，夏哥你去哪啊？不吃饭了吗？”
　　“他大蒜过敏！”赵子明的话音还没落，沈见夏已经起身，丢下一句话，快步离开了教室。
　　沈见夏是在男厕所里找到荼白的。
　　他找到荼白的时候，荼白已经吐过一轮了。本来早餐也没吃多少，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反倒是把刚喝的水吐了个精光。
　　荼白按下冲水键，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池旁边，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水，漱了漱口，又把脸给洗了。
　　荼白不吃大蒜，他对大蒜味道的排斥是生理性的。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对外一般都说自己大蒜过敏。
　　如果大蒜是整颗或者切片放到菜里一起炒，荼白倒还能接受，毕竟挑出来也方便，他可以不吃。可要是把大蒜切碎或者拍成泥，不仅难挑，还会使大蒜的味道发挥到极致，沾到别的菜上。
　　尤其是西蓝花或者花椰菜这种蔬菜，菜梗和花叶最容易塞满令人难以觉察的蒜末。
　　荼白刚才就是不下心吃到了一块藏着蒜末的西蓝花，蒜味刚在舌尖渗开，他第一反应就是恶心到干呕。
　　难受。真的难受。
　　一想到刚才大蒜碎末在口腔中蔓延的那种味道，荼白就感觉自己的食道好像还在抽搐。
　　荼白洗完脸，被冷水一激，算是冷静下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脚步声。
　　荼白转头一看，沈见夏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厕所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荼白的发梢还沾着水珠，刚才洗脸的时候眼睛进了水，看起来红红的，惹人怜爱——如果他脸上的表情没那么臭的话。
　　为了防止被水打湿，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和白玉似的胳膊。
　　见荼白看过来，沈见夏才开口：“还好吗？我刚才在楼道的自动贩售机买了水，你喝一点？”
　　荼白不吃蒜他是知道的。
　　他没想到的是，荼白对蒜的生理排斥居然这么强烈。
　　荼白把袖子放下来，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
　　路过沈见夏身边的时候，荼白没停下，直接和他擦肩而过：
　　“不用了。”
　　表情臭，声音也很冷。
　　直到荼白走远，被无辜迁怒的沈见夏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啧，原来生气的小兔真的会乱咬人。”
　　作者有话要说：　　编编说书名不能骂人，所以原名《还他妈嗑》得改掉。暂时先用这个，我想到更适合的再改ovo
　　P.S前方高能预警：下一章会有沈见夏被女生强吻但是没有推开然而被荼白撞见了的剧情，如果介意的话可以直接跳过~


第10章 小孩挺野
　　午饭被自己打翻，又不慎吃到了大蒜，荼白彻底没了胃口，到楼下商店买了一盒无糖酸奶垫垫肚子。
　　他站在教学楼下，咬着吸管给助理桃桃发短信，嘱咐桃桃晚上准备一些水煮鸡胸肉来。
　　智才中学特招生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他们走的是保送的路子，只要过了自主招生考试就万事大吉，因此上课时间相对松散，也不用上晚自习，可以自由安排训练时间。
　　荼白打算白天在教室听课，傍晚到晚上这段时间就到练舞室练习跳舞。运动量太大，跳完舞至少会脱六七斤的水，一瓶酸奶不顶事，还是得恢复正常的一日三餐。
　　喝完酸奶，也差不多该到上课时间了。荼白把空盒扔进垃圾桶，回到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沈见夏他们已经吃完了午饭，回寝室休息去了。
　　回到座位上，荼白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摆着一盒曲奇饼干。
　　饼干的包装盒很精美，上面印着外文，是进口的。
　　这盒饼干……好像是今天早上，别人送给沈见夏的那盒。
　　现在却出现在了荼白的课桌上。
　　荼白怔了一下，想把饼干拿起来，却发现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他刚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转向了字条。
　　“这个送给你吃，不要饿肚子。吃两块垫一垫，不会胖的。沈见夏。”
　　看到字条后面落款的“沈见夏”三个字，荼白目光略微怔忪。
　　沈见夏的字很张扬，带着笔锋，既工整又大气。
　　一甁酸奶确实跟没喝一样，荼白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他难得地没有拒绝沈见夏的好意，拆开饼干盒，吃了两块。
　　补充了糖分，总算有了饱腹感。
　　吃完饼干，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荼白本想当面跟沈见夏道谢，没想到沈见夏却没有来上课，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课间，身为学委的李睿抱着一摞作业路过荼白身旁时，荼白叫住他，问：“沈见夏不来上课吗？”
　　“见夏？”李睿愣了一下，偏着脑袋想了想，“他啊，估计到图书馆看书去了，或者在综合楼的影片赏析室里拉片子。”
　　“拉片子？”荼白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不懂吧？”李睿笑了一声，“我们小夏爷是当代鲁迅，未来的文豪，贫民窟里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区区文学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现在正大刀阔斧地向影视艺术进军。”
　　李睿讲话很夸张，荼白面无表情：“说人话。”
　　李睿来了兴致，也不管荼白感不感兴趣，洋洋洒洒地开始对他进行沈见夏生平事迹科普。
　　智才中学是雀山市远近闻名的私立中学，如传闻一般，能进这个学校的学生家境非富即贵。
　　智才中学的学生其实挺两极分化的，除了一帮家里有钱有势还文体两开花的学霸们，就是另一帮更有钱有势的被塞进来混日子的二代们。
　　剩下中间一小撮家境一般般成绩也一般般的，夹在两拨人之间瑟瑟发抖。
　　沈见夏哪拨人都不属于。
　　按理说，按照沈见夏的家庭情况，他不可能进得了这个学校。
　　沈见夏从小学到初中是在附近的普通学校念的，由于区域划分的原因，他以前念的也不是什么好学校，身边的交友圈也就那样。
　　无恶不作，为非作歹，蛇鼠一窝，拉帮结派，这些不好的形容词可以全部堆砌到他们身上。只是沈见夏从小喜欢看书，不爱跟他们玩。
　　前几年，智才中学采取了新的招生政策。他们和市里的几所名牌大学合作，预备培养一批精英特招生，包括美术、舞蹈、器乐、表演、体育、编导、戏文等各个方向。
　　这批特招生拿的都是各个名牌大学的报送名额，只要过了合作院校的自主招生考试，就能被直接录取。
　　本来只有这些常规的特招专业，但沈见夏初三那年，正巧赶上智才中学额外开放了两个“少年作家”的招生名额，可以直接保送到中文大学。
　　据沈见夏本人亲口所言，他只是从小就喜欢看书罢了，写的作文也就是还可以的水平，没接受过专业的写作培训。他当年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运气，去参加了智才中学的招生考试。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顺利通过了二试。
　　沈见夏说得谦虚，但是校园流传的版本可就不一样了。
　　据说，当年在考场上，沈见夏仿佛被文豪附体，一篇散文一篇故事创作，洋洋洒洒几千字，一气呵成，字里行间洋溢出的文采让各位主考官惊叹不已。
　　沈见夏被智才中学录取是顺理成章的事。
　　智才中学的福利政策非常优渥，校领导综合考虑过沈见夏的家庭情况后，决定给予他贫困生认定，学费、杂费和住宿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直接打到饭卡里的餐补。
　　而沈见夏当年写下的文章被老师保存了下来，成为了流传在下一届学生们手里的最佳作文范本。
　　此后两年，一直到沈见夏上高三，智才中学再也没有招到过跟沈见夏一个水平的写作特招生。
　　“特招生”的路荼白倒是很清楚，因为他走的就是这一条。
　　小温总提前打好了招呼，智才中学给荼白开了后门，五月初直接去参加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大学那边也开了后门，荼白也就是过个场走走流程。
　　“其实夏哥五月份去参加中文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就行了，他一定稳录。”李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眼镜，“但是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要转读艺术大学的编剧专业。按照学校规定，特招生是不能够互相转专业的。夏哥就一边上着写作课，一边去蹭影视专业的培训，其他时间全部自学。”
　　听到这里，荼白心里只有两个字：服了。
　　外加一个惊叹号。
　　沈见夏到底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会分.身？每天除了上课和训练，傍晚还要回店里帮忙，行程比艺人还满。
　　可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见夏去年就跟着上一届一起参加了编剧生的自主招生考试。”李睿又补充了一句，“高二的时候。”
　　“那他考上了吗？”荼白忍不住问。
　　“没有。”李睿遗憾地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呢。他毕竟是自学，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童子功。再说了，人家的资源他也没有啊”
　　也是，荼白想。
　　即便坐在同一个教室里，沈见夏能获得的教育资源远远不能跟其他同学相比。沈见夏唯一的缺点，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聊到这里，李睿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没做：“快上课了，先不聊了，我把作业发完。”
　　望着李睿匆匆离开的背影，荼白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助理桃桃发了一条短信。
　　[荼白]桃桃，放晚学来送饭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一盒饼干拿来吧。
　　[桃桃]小兔白，你终于要吃零食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姐姐好感动T^T
　　[荼白]……不是，我还人情的。你尽量挑贵的好吃的买。买好了找我报销。
　　[桃桃]这样啊=_=我还以为是你吃呢，白高兴。那我就按照我自己的口味来买了哦！
　　[荼白]Ok。
　　放晚学，荼白到学校门口拿晚饭。桃桃按照他的要求买了一盒进口饼干，用漂亮的纸袋装着。
　　荼白没打开看，他记得沈见夏傍晚要回店里帮忙，便打算晚上回寝室再给他。
　　刚草草把晚餐吃完，年级里的几个舞蹈特招生就来班上找他，要带他去舞蹈室熟悉环境。
　　“从综合楼到寝室区有一片紫荆花园，里面有小路可以抄捷径。”路上，来接荼白的女生给他介绍路况，顺口提了一句，“你晚上回去可以从小路走。不过有可能会碰到正在摸黑约会的小情侣，还有日常进行突击检查的学生会纪检部。”
　　紫荆花园种满了高大的紫荆树，每到了花期，便会开满一树一树紫色的花，是小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纪检部也很聪明，紫荆花一开，又该抓几对情侣祭天了。
　　不过这些因素荼白并不在意，情侣不情侣的，要是被撞见了，应该是他们尴尬才对。
　　于是，到了晚上，荼白练完舞，打算从小路回寝室。
　　但他没想到的是……紫荆花园竟然有无数条小路，曲曲折折，纵横交错。
　　荼白选的那条小路没有人，路灯孤单地亮着，只听得见风吹树叶摇的沙沙声。
　　荼白越走越偏，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花园的深处。
　　然后，很不巧，他撞上了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也不是接吻。
　　是其中一方正在单方面索吻。
　　沈见夏背靠着路灯灯柱站着，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一动不动。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背对着荼白，双手抓着沈见夏的衣襟，踮起脚去吻他的嘴唇。
　　沈见夏没有动，手还插在兜里。虽然没有搂她，却也没有推开她。
　　他的嘴角微微勾着，表情有些讶异，似乎是没料到女生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荼白蓦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们。
　　这小孩……果然挺野啊。
　　就在这时，沈见夏无意中抬起眼，看见荼白，他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
　　但沈见夏仍然没有动，只是和荼白遥遥对视着。
　　等女孩松开他，沈见夏这才冲荼白笑了笑，在昏暗的路灯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暧昧。
　　荼白蹙着眉看沈见夏。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纸袋。
　　远处忽然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荼白回过神来，意识到应该是纪检部的人。
　　荼白没再搭理沈见夏，当作没看见他似的，转身就走。
　　走到下一个拐弯角的时候，路边正好矗立着一个绿色的垃圾桶。荼白没犹豫，随手把手中的纸袋扔进了垃圾桶里。
　　纸袋掉到垃圾桶里，里面的饼干盒滑了出来。
　　荼白瞥了一眼，是日本的白色恋人巧克力夹心薄饼。
　　桃桃还挺会选。荼白想。
　　他突然又有点后悔把饼干扔了。应该送给沈见夏，正好让沈见夏和他女朋友一块吃。
　　不过，既然扔了，那就算了。
　　荼白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沈见夏站在原地，把嘴角的笑容撤下，若有所思地盯着荼白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不见。
　　“夏哥，你在看什么呀？纪检部那帮人不敢怎么样的啦，能不能专心跟我接吻呀？”面前的女孩子嗲嗲地撒着娇，抱怨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真没劲。沈见夏想。
　　“下次别这样了。”沈见夏转过眼睛，盯着女孩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说过，我不交女朋友的。”
　　说完，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擦了擦嘴唇，绕开对方，从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情节是为了后续的剧情做铺垫，攻受均非完美人设。文案和首章已经排雷啦，不喜欢可以离开噢~请不要刷负分ovo


第11章 我是Gay啊
　　沈见夏刚推开寝室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魔性笑声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沈见夏愣了一下。
　　怎么会有鸡打鸣的声音？他没养鸡啊？？
　　半秒钟后他才回想起来，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住了，寝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因为“鹅鹅鹅”的猖獗笑声被送上热搜的人。
　　荼白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书桌前，一边敷面膜一边用iPad看视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搞笑的片段，他笑得瘫倒在椅子上直抽搐。
　　觉察到有人回来，荼白立刻停止发笑，坐直身体，将一张贴着面膜的惨白的脸面无表情地转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沈见夏不由得倒退一步。
　　……忽然觉得有点吓人是怎么回事。
　　沈见夏正要和他打招呼，没想到，荼白理都没理他，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对着屏幕“鹅鹅鹅鹅鹅”地狂笑起来。
　　沈见夏：“……”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地方冒犯到了荼白。
　　难道荼白还在因为中午吃到大蒜的事情生气吗？
　　还是……因为刚才撞到他在跟女生接吻，所以觉得尴尬？
　　……不就是被人亲了一下嘛，他这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都说搞创作的人神经特别纤细脆弱，在感情方面尤其敏感。
　　但沈见夏不一样，大家都觉得他的神经大条得很，读者也认为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
　　沈见夏从小到大生活在城逢巷那种下三滥的市井深处，一起长大的玩伴们要么早早辍学外出打工，要么成了混混整日游手好闲，甚至有的人还没到法定年龄，孩子都生了两个。
　　至于谈恋爱，就更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浸淫，沈见夏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见怪不怪。
　　沈见夏还记得，初中那会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有一天突然一脸神秘地过来找他喝酒，庆祝自己终于破处了。
　　处男沈见夏内心毫无波澜地表示：“那恭喜你啊。”
　　等沈见夏到了高三，那小子睡过的女孩已经到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地步，而沈见夏还是毫无恋爱经验的处男。
　　沈见夏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小学的时候就经常有女孩给他写情书，往他的抽屉里塞零食点心，班花也总是红着脸跑来问他，能不能借他的校服外套穿。
　　沈见夏长得好看，个子又高，爱看书的人总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即便是拿着菜刀追人的时候也很狂很飒，随便往一堆歪瓜裂枣里一站就是最出众的那个。
　　到了智才中学以后，沈见夏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女孩们不在乎沈见夏有没有钱，反正沈见夏都没她们有钱。她们喜欢的是沈见夏的长相、身材，还有他笔下一篇篇潇洒的文章。
　　沈见夏吸引的不止是女孩，以前甚至还有一些学长学弟一脸羞涩地把沈见夏堵在男厕所里，问沈见夏有没有兴趣搞基。
　　看到沈见夏满脸复杂的表情，他们又着急地表示，如果沈见夏不愿意当猛1，他们可以含泪做攻。
　　沈见夏：“……”
　　在感情方面，沈见夏有点吊儿郎当的，或许说他根本不在乎。
　　对于别人的示好，沈见夏通常不会接受，但也从不拒绝。
　　对于与他人之间亲密关系的建立，沈见夏有着强烈的应激反应。
　　玩暧昧可以，谈恋爱？抱歉，不行。
　　他有的，他可以给，但是谁也不能向他索要。
　　正是由于他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女孩们都很享受跟沈见夏玩暧昧时的怦然心动，有大胆的甚至会主动强吻他——譬如今天那个。
　　换做以前，沈见夏真的觉得无所谓，他真的不在乎。
　　不就是两张嘴巴轻轻碰了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隔三差五就会有女孩子借机占他的便宜，牵牵手挽挽胳膊，沈见夏已经懒得数到底有多少次了。
　　直到二十分钟前，他被人强吻，还被荼白撞了个正着。
　　虽然荼白什么也没说，可或许是出于粉丝的本能，沈见夏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心虚和懊悔。
　　这种心虚在和荼白对视之后，变得更加强烈了。
　　沈见夏假装若无其事地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路过荼白身后时，他瞥了一眼对方的屏幕。
　　荼白正在用B站看视频剪辑。
　　这个剪辑沈见夏看过，是读者自己根据他的一本古风耽美小说做的真人向剧情剪辑，剪得特别有水平，跟真的一样。
　　最绝的是，受的幼年影像还是用荼白小时候拍的古装剧剪出来的。
　　当时看完这个剪辑，作为作者本人和粉丝本人的沈见夏表示很满意。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作为演员本人的荼白对着自己小时候的脸，竟然也能嗑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有违和感。
　　这一瞬间，沈见夏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八个字：
　　还他妈嗑！还他妈嗑！
　　沈见夏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回过头，悄悄咪咪地瞄了荼白一眼。
　　确认过荼白全身心沉浸在嗑CP的快乐中，没时间理会他后，沈见夏打开蓝海文学网的作者后台，迅速把今天写的更新贴了上去。
　　Summer的“猛码象”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沈见夏光是去年一年就写了一百五十万字，这个数字对于一般的全职网文作者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一天24小时掰成48小时来用的沈见夏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极限了。
　　他一年写3本书，每本书50万字，日更六七千，连载期大概在3到4个月左右，在此期间很少请假断更，四舍五入约等于全年无休。
　　沈见夏没有存稿，都是每天现写现更。最绝的是他能做到每章更新注水量0，全部都是满满当当的剧情。
　　至于写稿的时间，都是他从零零碎碎的休息缝隙挤出来的。
　　自从开始用“白的Summer”这个笔名写网文，沈见夏已经整整两年半没有睡过午觉。午休时间、课余时间甚至是蹲厕所的时间，他都能充分利用起来，拿着手机啪嗒啪嗒飞快打字。
　　刚把今天的更新贴出去没五分钟，沈见夏就听到，身后的荼白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啊，大大更新了！”
　　沈见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回头瞄了荼白一眼，发现荼白正低着头看手机，iPad上正在播的CP剪辑也被暂停了。
　　沈见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虚感总算被冲淡了那么一些。
　　他合上电脑，起身打开衣柜，拿出换洗的衣物，去卫生间洗澡。
　　等沈见夏洗完澡出来，荼白已经追完了更文，继续用iPad嗑CP。
　　这一回，他看的是用沈见夏另一本校园耽美小说剪的真人向视频。
　　这个沈见夏也看过，受的童年影像也是用荼白小时候拍的电视剧剪的。
　　沈见夏：“……”
　　还在嗑！还在嗑！宁能不能有点儿事业心！？
　　他在荼白身后停下来，站了几秒，没忍住，开了口：“那个……”
　　荼白顿了顿，随即回过头看沈见夏。
　　“正常性取向的男孩子应该不会嗑CP吧。”沈见夏的目光顺着屏幕滑到荼白的脸上，“冒昧地问一下，你的性取向……”
　　他只是试探着随口问一句，没想过荼白会回答他。
　　没想到，荼白盯着沈见夏看了一眼，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中神情沉静，语气也很冷静：“我是Gay。”
　　荼白承认得太过于爽快，沈见夏反倒被噎了一下。
　　荼白说，他是Gay？
　　这家伙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口了？他真的忘了自己是个明星吗？
　　……果然是个没有心的好狠一男的。
　　沈见夏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会说出去的，别担心。”
　　荼白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气氛回归尴尬。
　　就在沈见夏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话来缓和气氛的时候，荼白却先开了口：“那你呢？”
　　沈见夏愣了。
　　“你是异性恋吧。”荼白接着说。
　　很突然的，沈见夏揣在裤兜里的右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他明明可以回答“是”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荼白那双沉静的眼睛和白皙的小脸，沈见夏的大脑忽然停止了思考。
　　随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响了起来：“……也不是。我大概……是双性恋？”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沈见夏的心底幽幽地冒了出来：正常性取向的男孩子应该不会去写耽美小说吧？
　　……靠。
　　沈见夏赶紧晃了晃脑袋。
　　“哦。”听到沈见夏的回答，荼白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他点点头，“搞创作的人都比较特别哈。”
　　沈见夏：“……”
　　虽然不知道荼白内心是怎么想的，但是沈见夏总觉得自己好像有被影射到。
　　沈见夏郁闷地走开了，荼白继续嗑CP鹅鹅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睡觉之前，沈见夏习惯性地打开蓝海APP作者后台，瞄了一眼今日订阅收益。
　　这一看不得了，沈见夏差点从床上翻起来。
　　一个叫“小兔几乖乖”的读者在今天更新的章节里给“白的Summer”砸了五十颗深水□□。
　　一颗深水□□是一百块钱，五十颗就是五千块钱。和网站五五分成之后，沈见夏还能拿到两千五百块。
　　土豪读者沈见夏不是没见过，给他砸深水的读者不少，可唯独这位“小兔几乖乖”让他印象最深刻。
　　如果沈见夏没有记错，小兔几乖乖这两年给他砸的深水，总额加起来应该有七位数了吧？
　　每次看到小兔几乖乖在评论区给他砸雷，沈见夏总会产生一种自己被富婆包养的错觉。
　　沈见夏刚开始用“白的Summer”这个笔名在蓝海文学网写文时，和其他新人作者一样，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在个位数的点击里勤恳更文。
　　某一天，一位名叫“小兔几乖乖”的读者在新晋榜上发现了沈见夏，从此开始了自己的漫漫作者养成之旅。
　　可以说，小兔几乖乖是“白的Summer”最早的一批读者之一。她每天在沈见夏空荡荡的评论区认真追文，鼓励沈见夏继续写下去。
　　第一次收到对方投的雷时，看到收益栏里巨大的数额，沈见夏有点懵，以为对方不慎手滑，赶紧用发红包的形式把打赏还给了她。
　　没想到，小兔几乖乖不仅是富婆，还是个叛逆的富婆。
　　沈见夏的红包发出去还没五分钟，小兔几乖乖又跑到沈见夏的评论区，把沈见夏发给她的红包双倍投雷砸给了沈见夏。
　　沈见夏赶紧又用发红包的形式还给她。
　　五分钟后，小兔几乖乖再次加倍投雷。
　　沈见夏又以发红包的形式还了回去。
　　……
　　半个小时后，双方在你来我往的金钱交易中筋疲力尽。
　　小兔几乖乖怒了，直接在评论区开怼。
　　[小兔几乖乖]太太不要再给我发红包了！一来一回蓝海拿到的手续费都比我投的雷还要多了！我的钱是给大大的，不是给蓝海的！/发怒/发怒/发怒
　　[作者回复]……
　　[作者回复]……好、好的。谢谢小兔几。
　　作者有话要说：　　见夏没喜欢过别人，所以不能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对感情也比较迟钝。
　　我埋了很多伏笔，后面慢慢剖，别着急ovo~
　　蓝海不是JJ，全部是我瞎编的，不要代入啊_(:з」∠)_


第12章 男色撩人
　　典型的“我疯起来连我追的大大都怼”。
　　这一砸，直接把沈见夏的文砸上了网站首页的霸王榜，“白的Summer”也意外地获得了第一次作品曝光的机会，吸引了一大波流量。
　　从那以后，小兔几乖乖再给沈见夏投雷，沈见夏都安静如鸡地收着了。
　　偶尔地，他也会发几个大红包给小兔几乖乖，感谢对方的包养。每到这种时候，小兔几乖乖就欣然接受了。
　　后来，沈见夏的小说越写越好，文越来越火，读者越来越多，评论区也越来越热闹。小兔几乖乖的评论却越来越少，有时候很久才出现一次，也是直接砸雷，没有留言。
　　距离小兔几乖乖上一次出现，已经过了三个多月。
　　每天更新完之后，沈见夏都会习惯性地翻翻评论区，看看有没有小兔几乖乖的身影。
　　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沈见夏会感到失落。
　　这种感觉，就像一路陪着他苦苦奋斗不离不弃的结发妻子，在他乘风破浪够到顶端终于可以带她享福的时候，忽然选择了离开。
　　沈见夏也想过，是他越写越差了吗？还是小兔几乖乖有了别的喜欢的作者，就像当时追他的文一样，去追别的新人了呢？
　　他忍着没有去翻小兔几乖乖的读者专栏，没去看她的动态，生怕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有个作者前辈告诉沈见夏，网文就是商品，作者和读者实际上就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不要太过在乎读者，否则受伤的只有作者自己。
　　道理谁都懂，但沈见夏还是忍不住惦记小兔几乖乖。
　　所以昨天当沈见夏意外发现一直关注的明星竟然也是自己的读者时，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失踪已久的小兔几乖乖。
　　他觉得荼白和自己有点像。
　　因此，沈见夏才对荼白说了那句：“读者都是没有心的，就像粉丝一样。他们现在说爱你，但是很快就会把你忘掉，转身去爱下一个，就像当初爱你一样。”
　　无情的人。没有心的人。本不该在意的人。
　　但是，荼白却回答他——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且永恒的爱。无论是粉丝还是读者都是一样的，他们只是一群会陪你走一段旅程的人。”
　　“没有人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但一直会有人陪着你，这就是粉丝存在的意义。”
　　“在那一瞬间的相对时空里，他们是永远爱你的。”
　　想到这里，沈见夏翻了个身，在黑暗中观察对面的荼白。
　　荼白也还没睡，他背对着沈见夏蜷在被窝里，墙面被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一小块。
　　看着那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宛若一团毛茸茸的兔子，沈见夏忽然笑了一下。
　　也太几把可爱了吧。
　　他打开评论区，找到小兔几乖乖的那条系统投雷自动评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按下了发送键。
　　[小兔几乖乖]求更新！深水□□是我对你深沉的爱！
　　[作者回复]你回来啦。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
　　*
　　第二天早上，荼白迷迷糊糊醒来时，沈见夏正蹲在地上解鞋带。
　　看见荼白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睡衣的领口都歪了，露出半截瘦削的锁骨，沈见夏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哦哟。
　　“早啊。”沈见夏说。
　　荼白低着头，睡眼惺忪地盯着沈见夏发了一会儿呆，才逐渐意识到沈见夏不是刚起床，而是早就起床出门，并且从外面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6：15：“……你起这么早干吗？”
　　“晨跑。”沈见夏说着把另一只鞋上的鞋带也解开，“你先洗漱？我一会儿要冲个澡。”
　　“啊……晨跑？”荼白重复了一遍，茫然地点头，“哦，好。”
　　昨晚在练舞室又是压腿又是跳舞的，荼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看着沈见夏神清气爽的样子，荼白忍不住想，年轻就是好啊，精力充沛。
　　他慢吞吞地顺着梯子爬下床，路过沈见夏身边时，下意识地扫了对方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荼白的眼睛差点挪不开。
　　沈见夏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袖口和领口有一道黑边，露出的手臂线条很漂亮，肌肉厚度恰到好处，又不至于太过夸张。
　　小臂连着手腕下去是突起青色的血管和颈骨痕迹的手背，接着是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很有力量。
　　他下面穿了一条刚到膝盖的黑色运动短裤，露出半个膝盖连着结实笔直的小腿，然后是洗得很干净的白袜子和白色运动鞋。
　　因为刚刚运动过，沈见夏麦色的肌肤上还覆着一层薄汗。荼白路过他身边时，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气朝自己扑过来。
　　是荷尔蒙的气息。
　　恰好沈见夏撩起衣摆，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漂亮的腰线和紧实的腹肌便露了一大截。
　　荼白有点发怔，想着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没彻底清醒。
　　很快地，他马上就联想到前天晚上撞见的沈见夏的裸.体。十八岁的男生肢体年轻鲜活，沐浴后身上的水没有完全擦干，凹陷的锁骨沟闪烁着湿漉漉的光泽，水滴顺着腹肌的沟壑一直往下流。
　　往下……
　　啊。
　　荼白抬起手给了自己脑袋一下。
　　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看到男色就开始浮想联翩了吗！
　　这一下太狠，直接响起“啪”地一声，把沈见夏给弄懵了，回过头去看荼白：“？”
　　“没事。”荼白揉了揉被自己打疼的脑袋，佯装镇定地迫使自己把目光从沈见夏的腹肌上移开，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样飘进了卫生间。
　　荼白几年没上过学了，突然把他塞进高三接受一大堆新知识，总归有些吃力。
　　主要是没什么兴趣。
　　Andy给他发短信，让他不要担心学业，专心练舞，准备好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就行，团队会给他请专门的老师针对他个人的情况来制定单独的学习计划的。
　　荼白意兴阑珊。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戏可拍。
　　意料之内的，人际关系也处理得一团糟。
　　赵子明对昨天午餐的意外耿耿于怀，尽管沈见夏已经明确地告诉他荼白对大蒜过敏，但他表示出明显的怀疑，大声嚷嚷：“胡说！就是心理作用！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过敏原啊？！”
　　荼白也看赵子明不顺眼，想到昨天那股浓郁的大蒜味，他就忍不住干呕。
　　两个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他们同处一个教室，有时候在过道擦肩而过，也是目不斜视大步走，谁也不理谁。
　　沈见夏没什么反应，一副看戏的模样，只是夹在中间的李睿和周汝琴倒是有些尴尬。毕竟他们四个本来就是整天混迹在一块的小团体，多少也要顾及赵子明的想法。
　　而荼白又是沈见夏的新室友和新同桌，怎么说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给沈见夏一点面子。
　　他们犯不着为了赵子明那点儿破事孤立荼白，可荼白要是想融入他们的小圈子，就有些难度了。
　　然而，荼白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想要跟他们产生任何关系的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见夏他们坐一桌，四个人笑笑闹闹地抢菜吃。荼白则捧着自己那丁点可怜的鸟食，戴着耳机，一边滑着手机屏幕，一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吃草。
　　两边一对比，形单影只的荼白就显得愈发凄凉。
　　但是你荼哥并不在意，所有人在他眼里皆是弟弟。
　　他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白天上课，晚上练舞，睡觉前追文刷视频嗑CP，快活赛神仙。
　　反观沈见夏的心情就十分微妙了。
　　他几次开口想邀请荼白一起去教室，但每回都被荼白拒绝。
　　荼白不仅拒绝，还要轻飘飘地补刀：“不是挺多人追你的嘛，你找她们去呗。”
　　沈见夏：“……”
　　他妈的。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叫自作自受。
　　果然还是因为太浪而被自己的爱豆讨厌了……
　　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
　　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今天加菜了没”拼饭四人组。
　　作为小团体中唯一女性的周同学终于忍不住发言：“我昨天晚上熬夜刷完了荼白的小视频。”
　　岂料，她刚说完，李睿手一抖，正往嘴边送的寿司瞬间掉到了地上：“小……视频？我去，琴哥你不是吧？从哪儿搞的？！”
　　原本正在吃菜的沈见夏闻言顿了顿，抬眼看周汝琴。
　　“小眼镜儿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周汝琴没注意到沈见夏的表情，她忍无可忍地用筷子打了一下李睿的手，“不是你想的那种视频！是他跳舞的视频！”
　　哦。还好。
　　沈见夏放下心来，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他就说嘛，荼白能有什么小视频流传出来。
　　而且，还是他沈见夏没看过的？
　　“那你说清楚点啊，干吗用那么暧昧的词语。”李睿有些委屈地推了推眼镜，扯了张抽纸去捡掉在地上的寿司，“你看他视频干吗？”
　　“我就是好奇地搜了搜他的微博嘛！没想到一看就入了迷，熬夜把他几千条微博看完了。”周汝琴捧着脸露出姨母笑，“他真的真的好可爱哦！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狗屎都要发微博吐槽，还用简笔画把他不慎踩屎的全过程画出来。”
　　沈见夏：“……”
　　是挺可爱，的。
　　如果那坨屎没画得那么传神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沈见夏：真几把可爱。想日。


第13章 又发骚了吗
　　“啊？？”赵子明皱着眉，发出灵魂拷问，“用屎画吗？”
　　“你这阅读理解能力真是绝了。”周汝琴无语地对他比了两个大拇指，“绝他妈的。”
　　沈见夏扬了扬眉毛，从赵子明面前拿走一只大闸蟹。
　　“我还看了前一阵他那个被转疯了的跳舞视频。”周汝琴也从赵子明面前拿走一只大闸蟹，“踩点节拍都很准！超级酷炫！那个视频我来回看了十五遍，没想到他不仅会演戏，还是个天生的Dancer，也难怪进来念舞蹈。”
　　切，才看了十五遍，我看了九十五遍呢。
　　深藏不露的沈同学动作优雅地掰开螃蟹壳，咬了一口蟹黄，心里产生了一种碾压众人的优越感。
　　“他不念表演是因为他演的每部戏都扑了好吗！”赵子明泼冷水，“我听我弟说，温皇娱乐为了捧荼白，专门为他量身定制了两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结果全都悄无声息地扑了。人哪，红不红都是命。”
　　沈见夏瞥了赵子明一眼，没说话，又从他面前拿走了一只大闸蟹。
　　“啊？为什么扑了？他小时候挺火的啊。”李睿推了推眼镜，也拿走了一只大闸蟹。
　　“你不许找茬啊。”周汝琴拿走了最后一只大闸蟹，“我宣布，我现在是小兔白的妈粉了。你要跟我儿子过不去，我第一个跟你没完。”
　　“他有什么好的啊！真是不懂你们女生，怎么就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娘炮。”赵子明没好气地说，“少年娘则国娘！”
　　“过分了啊。”听到那句“不男不女的娘炮”，一直没有参与聊天的沈见夏抬起眼，开口道，“不要人身攻击。而且，他不娘。”
　　“夏哥，你跟他也就才认识了一个星期吧？干嘛总帮他说话啊？”赵子明有些气急败坏。
　　“他是我室友，又是我同桌，他人其实真的挺好的。”努力隐藏粉籍的沈见夏扬了扬眉，“给我点面子。”
　　“行吧不说不说，吃饭。我家今天送来的这个大闸蟹特别鲜……”沈见夏的意思很明显了，赵子明也不好再胡搅蛮缠。
　　他边说边低头伸手去拿，却发现面前的餐盒早已经空空如也：“靠我大闸蟹呢？！你们怎么一只都不给我留？！”
　　“别客气，吃。”沈见夏把自己掰下来的蟹腿和蟹钳放到赵子明的空餐盒里，“爸爸特地给你留的。”
　　“吃。”周汝琴也把蟹黄吃了，然后把蟹腿放进赵子明的餐盒里。
　　李睿刚把蟹黄吃完，正要吃蟹腿，见状，他也赶紧把自己的蟹腿递给赵子明：“我的也给你？”
　　赵子明看着餐盒里摞成小山的蟹腿：“……”
　　门外，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顷刻，荼白拎着便当盒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四个人顿时噤声。
　　荼白看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背对着他们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便当盒打开，然后掏出耳机和手机。
　　沈见夏偏过头，往荼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又是一盒绿油油的草。
　　哦，还好，好像今天还有些牛肉之类的。
　　也难为他了，每天就吃这种东西。
　　“不能让儿砸就吃这点东西！”周汝琴也看到了，“我去叫他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琴哥，干得好。
　　屡屡被拒的沈同学在心里默默给周汝琴点了个赞。
　　“你有病啊琴哥？叫他干吗？”赵子明脸拉得老长，表情阴沉，“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就在这时，背对着他们的荼白忽然趴倒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猛地耸了一下身体。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荼白伏在桌上，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见状，刚升级为妈粉的周汝琴同学心一下子拧了起来：“小兔白该不会是哭了吧？！”
　　沈见夏蹙眉，语气有些犹豫：“不是，他可能在……”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周汝琴已经站起身，一个健步冲到荼白身后，伸手搭到了荼白的肩上：“我儿别哭！谁欺负你了？！妈妈帮你揍他——”
　　“……啊？”正在抖肩的荼白一脸懵逼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里还浮着若有若无的晶莹泪花，而嘴角幸福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撤去。
　　周汝琴低头一看，荼白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沙雕向男男CP视频。
　　他并不是在哭，而是嗑CP嗑上了头，一时间笑得情难自已，趴在桌上直抽搐。
　　每晚都能看到同样场景的沈见夏把手指搭到了额角上：“我都和你说不是了。”
　　“……”
　　不出沈见夏所料，荼白还是拒绝了周汝琴发出的共进午餐的邀请。
　　荼白把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午餐吃完，收拾好桌面，打算去练舞室压压腿。
　　他刚起身，沈见夏忽然叫住他：“荼白，你回寝室吗？”
　　荼白一顿，转头看沈见夏：“不，我去练舞室。”
　　“巧了，我也正要去影片赏析室。”沈见夏挑眉，“一起走吧。”
　　旁边的赵子明嘁了一声。
　　荼白无视了赵子明，默许了沈见夏的邀请。
　　智才中学占地面积很大，总共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区域。综合楼是两个部共享的，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社团办公室和特招生们的课业训练室。
　　开学一周，荼白一直在教室、寝室和综合楼之间三点一线来回奔波，还没来得及逛校园，唯一去过的地方也就只有紫荆花园。
　　还在那里撞见沈见夏跟女生接吻。
　　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那晚的场景，荼白总觉得有些膈应。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校道上，中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天……”荼白想了想，开口。
　　听到荼白主动和自己说话，沈见夏有些意外地侧过头去看他。
　　“那是你女朋友吗？”荼白问，“你中午怎么不和女朋友一起吃饭？”
　　沈见夏愣了一下：“不是。”
　　他答得很快，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
　　荼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是女朋友还能接吻吗？”
　　又聊回了这个让沈见夏悔恨莫及的话题：“……没有接吻，她强吻我。”
　　“你也没推开她啊。”荼白一针见血地指出。
　　沈见夏：“……”
　　是他的锅。
　　百口莫辩。
　　“总之，我没有女朋友或男朋友。那晚只是意外，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沈见夏蹙着眉，一副洗清革面的苦恼样。
　　荼白毫不在意地喔了一声：“小孩子不该早恋。”
　　沈见夏：“……”
　　两个人继续朝前走。
　　眼看着综合楼就在前方，沈见夏定了定神，问：“那你呢？”
　　“嗯？”荼白转头看他。
　　“你有男朋友吗？”
　　话问出口，两人对视，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
　　荼白思考了一下，回答：“没有。”
　　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要思考？
　　沈见夏第一反应是：这人该不会在说谎吧？
　　可转念一想，荼白本来就是耿直的性格，连自己的性取向都痛快地告诉了他，没有理由在这方面撒谎。
　　再看荼白的表情，一双圆圆的杏眼神色恬静，眼神毫不躲闪，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
　　沈见夏不再说话。
　　两人一起进了综合楼。
　　“影片赏析室在几楼？”上台阶的时候，荼白问。
　　“三楼。”
　　“哦，那再见。”荼白点点头，练舞室在五楼。
　　刚往台阶上走了几步，身后的沈见夏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荼白停下，回头看去。
　　男生靠墙站着，半边肩膀挨着墙面，把身体大部分的重心都倚在了墙上。
　　他仰着脸看荼白，明媚的天光从窗外投进来，在一双狡黠的凤眸上晕开温和的暖意：“介意我去练舞房看看吗？”
　　*
　　沈见夏跟着荼白来到练舞室，女生们已经在里面压腿了。
　　特招生之间是彼此认识的，看到沈见夏，她们笑着打招呼：“见夏竟然过来了！”
　　“过来看我同桌跳舞。”沈见夏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冲她们笑，“介意我进来吗？”
　　又开始发骚了？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荼白瞥了沈见夏一眼，从他身边挤了进去，去休息室换衣服。
　　女生们笑起来：“快进来！”
　　沈见夏在地上坐下，和女生们闲聊起来。
　　荼白换好练功服出来，走到窗边，一边透气一边热身。
　　“小游，你把瑜伽砖递给我一下。”有个女生叫了一声。
　　瑜伽砖是一种辅助工具，帮助调整姿势，形状大小和普通的砖块无异，一般分为软木和EVA质材。学校练舞房的瑜伽砖是软木的。
　　“好，接着！”被叫到名字的女生随手掂起一块瑜伽砖，朝对方掷了过去。
　　不想，她的方向没控制好，手一偏，瑜伽砖直接往另一侧的荼白砸了过去。
　　“啊！”女生们惊呼起来。
　　沈见夏心中一冽，下意识地起身：“小心！”
　　站在窗边的荼白听到女生们的惊呼声，扭过头，看到朝自己飞来的瑜伽砖，瞬间反应过来，往后一翻，一个下腰，完美地避开了瑜伽砖的袭击。
　　瑜伽砖从荼白的小腹上空飞过，“咚”地一声撞到了地上。
　　荼白跟弹簧似的，轻轻松松直起身来：“小心啊。”
　　起身的同时，荼白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好像多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一扭头，视线正好跟沈见夏对上。
　　沈见夏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荼白身后，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似乎是想扶他起来。
　　两个人头一回挨得这么近，连荼白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沈见夏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么软的腰吗？
　　沈见夏的视线慢慢往下移，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然后，他情不自禁地吹了一声口哨。
　　荼白：“……”
　　作者有话要说：　　荼白：流氓：)


第14章 公狐狸精
　　荼白满脸镇定地拍了拍沈见夏放在他腰上的手：“小孩，把手拿开。”
　　沈见夏尴尬地把手拿开，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哥哥腰挺软哈。”
　　然后，沈见夏就看见，小兔子冲自己投来两个大大的白眼。
　　原本还在担心荼白被砸到的女生们见沈见夏被损，笑成一团：“沈见夏，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学跳舞的人躲闪全靠腰。”
　　荼白把瑜伽砖捡起来，拿给她们，然后刻意站得离沈见夏远了些，继续热身。
　　压腿、下腰、趴跨、软开撕腿，每个步骤都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看着荼白一脸淡定地下了个叉，两条笔直的长腿打开，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地面，惊讶归惊讶，这回沈见夏学乖了，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腰不错哦。
　　韧性也很好。
　　刚才搭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也很软。
　　荼白的舞蹈底子不错，这让沈见夏有些意外，同时也开始理解为什么荼白会选择念舞蹈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荼白为什么不选表演，但是舞蹈这条路对荼白来说，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种半路出家的，可能还是比不上其他舞蹈生吧？
　　高三这一批特招生一共有三十个，训练室都在同一栋楼，基本上所有人都互相认识。舞蹈生共有五个，除了荼白一个男生，其余四个都是女生，个个腰细腿长，美若天仙。
　　她们从小练的童子功，有人五岁开始学芭蕾，有人考进了舞蹈学院艺术团，有人是国内知名舞蹈家的闭门弟子。除了周一到周五每晚在校内统一集训，周末还要出去开小灶上一对一的小课。
　　特招生并没有旁人看起来那么轻松，除了拼天赋和努力，还要拼钱拼资源。
　　在跳舞这方面，荼白是半路出家的，他学舞蹈的时间只有短短五年，按时长，确实不如其他舞蹈生。
　　最开始，荼白学舞蹈是为了培养气质。小温总请专人给荼白制订了一系列的魔鬼训练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跳舞、瑜伽、健身、游泳、体操和表演等课程。
　　好在老天爷还算眷顾，把一身肥肉甩下来之后，荼白本该有的身材和骨架渐渐有了雏形。他的身材比例极好，是适合跳舞的料。
　　男孩子柔韧度不如女孩，最初一两年，荼白的腿总是压不下去。
　　那会儿小温总亲自监督他，荼白痛到大汗淋漓，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小温总却丝毫没有心软。
　　他靠着横杠斜斜地站着，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云淡风轻地说：“你哭了，再加十五分钟。”
　　每回荼白都一边哭一边压腿，并且在心里问候小温总全家。
　　但也多亏了当年小温总的严苛，荼白进步速度很快。
　　天生柔韧性好的人控制力和爆发力一般会稍差一些，踢腿和控腿很难做好。荼白的柔韧性是靠后天练出来的，爆发力很强。
　　即便如此，荼白对小温总的感情还是很复杂。
　　荼白和小温总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酒会上。那时候荼白还是一个柔软的胖子，在所有人端着酒杯忙于拓展交际圈时，他缩在角落里面默默地玩手机，不跟任何人交流。
　　偶尔抬起头，荼白总能看到那个比灯光还耀眼的年轻男人。
　　他知道，那是温氏企业的继承人，哈佛大学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接管了温氏企业，真正的天之骄子。
　　时年二十七岁的小温总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身穿一套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驼绒大衣。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他一手拿着高脚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脸微笑地和身边的人交谈着，神态自若。
　　那时候，对于坐在角落里的荼白而言，只有仰望。
　　不过，现在，他只想锤死这个狗东西。
　　……
　　荼白回过神来，轻轻吐了口气。
　　沈见夏刚和女生们聊了两句，一扭头，就正好看到，荼白轻轻一弯腰，来了个前侧后空翻三连，如蜻蜓点水般稳稳落地。
　　沈见夏：“？？？”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荼白又来了一个侧空翻接后空翻四连，落地之后又接了个抱腿扳脚转，单腿立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贴到脑袋边上，两条腿几乎连成一个笔直的“1”。
　　“哇哦！”女生们纷纷鼓掌，“姐妹真行！”
　　荼白放下腿，对她们鞠了个躬，翘起嘴角，眼里有藏不住的小得意：“姐妹们客气！”
　　“小兔白跳得比我们好。”小游转头对沈见夏说，“他肢体协调能力很强，一点都不像半路出家的。”
　　沈见夏还在沉浸在荼白的七个跟斗带给他的震惊里：“姐妹是什么？”
　　“就是……”小游思考着怎么跟沈见夏解释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称呼，“志同道合的好姐妹？”
　　“什么志同道合？”沈见夏一顿，“他和你们？”
　　大概是因为怕生，荼白平时在班里不怎么跟同学说话。虽然他们俩既是同桌又是室友，实际上每天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特招生在智才中学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有的人高二就跟着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一起参加自主招生考试，拿到了保送名额，所以他们的时间安排相对自由，学校不怎么管。
　　荼白和沈见夏的时间经常碰不到一块，荼白大部分时间都在练舞室，沈见夏除了去写作训练室，还要去影片赏析室，傍晚回家帮完忙再回学校，每晚也就回寝室的那段时间能碰面。
　　荼白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但这才一周，就跟舞蹈生们打成一片，倒让沈见夏觉得很意外。
　　……毕竟他自己跟荼白还不熟呢，这让沈见夏怎么想都觉得郁闷。
　　“我们交换了一些小说和漫画的资源。”小游神神秘秘地说，“荼白在这方面简直是个顶尖的收藏家，他那有好多日韩耽美小黄漫。”
　　沈见夏：“……”
　　他就知道。
　　就在这时，有个女生说：“哎，对了，下个月不是又要举办文艺晚会了吗？你们想好出什么节目了吗？”
　　“文艺晚会？”荼白问。
　　“嗯，你刚来不知道吧，我们学校经常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和晚会，每个班级和社团都会报节目上去，然后由学生会和艺术团的老师共同进行筛选。”女生开始给荼白科普，“一般我们除了参加自己班里的节目，还会以艺术团的名义报节目。”
　　荼白点点头，目光落到沈见夏脸上：“那沈见夏也是艺术团的吗？”
　　“……勉强算吧。”沈见夏说，“特招生都默认属于艺术团。”
　　“小荼白，你要跟我们一起出个节目吗？”小游问，“你是明星，到时候效果一定会爆炸的。”
　　荼白正要说话，没想到，沈见夏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再说吧。说不定我们班也想让他出节目呢。”
　　荼白微微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他安静地抬眼看沈见夏，最终点了点头：“嗯，再说吧。”
　　沈见夏在练舞室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去影片赏析室。他关门的时候，女生们还冲他摇手：“下次再来哦！”
　　沈见夏离开以后，正在压腿的荼白问：“他一直这么浪吗？”
　　“谁？沈见夏吗？也不是啦，他就是人缘好，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沈见夏大概是大众情人那一款吧？”
　　“哦。”荼白听明白了，“中央空调，造福人类。”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骚狐狸精，不要脸的臭流氓。
　　长得就很像骚狐狸。
　　女生们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也不是没人跟他表白过，是他不同意，而且每次拒绝的理由都一样。”小游说。
　　“是什么？”荼白忽然有些好奇。
　　“他说自己有什么亲密关系恐惧？”小游想了想，“就是不喜欢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啦。”
　　“标准渣男说辞。”荼白翻翻白眼。
　　就他？还畏惧亲密？
　　荼白到现在还记得一个小时前，那只手搁在自己腰上的温热触感。
　　还有那晚沈见夏跟人接吻……哦，被强吻的时候，也没见他吓得晕过去啊。
　　想到这里，荼白忽然有些烦躁。他站起身，继续练习舞蹈。
　　呸，就是不要脸。
　　*
　　第二上午，王绿意在班上宣布了下个月即将举办文艺晚会的消息：“这是你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大型晚会了，如果有哪位同学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去文艺委员那里报名。”
　　一下课，文艺委员就直奔荼白的座位，眨着一双大眼睛邀请他一起出节目。文艺委员是个大眼睛的漂亮女同学，个子小巧。
　　“没兴趣。”荼白摇头，“你们这种校园舞台太小儿科了。”
　　“我就说了别叫他嘛！”从旁边路过的赵子明拔高声音，阴阳怪气地接话，“智才中学的舞台太小，容不下某位大明星！”
　　“荼白，你别理他。”文艺委员伸手把赵子明推远，“我们这次打算搞一个集体舞，班上就你一个舞蹈生，你又刚转来没多久，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认识认识，多多熟悉。”
　　熟悉就算了吧，荼白想。
　　他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没必要和这个班的人产生更多交集。
　　虽然没答应，荼白却也没拒绝。
　　“沈见夏，你呢？”文艺委员心知荼白有戏，又把殷切的目光转向隔壁沈见夏，“两年半了，整整两年半了你都没参加过任何节目！如果又高又帅又受欢迎的你愿意上节目，我们班的节目效果一定是最轰动的！”
　　沈见夏靠着窗，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笔：“谢谢你的彩虹屁啊。就算我又高又帅又受欢迎，我也不会上台跳舞的。”
　　文艺委员露出失望的表情：“哎呀，夏哥……”
　　“为什么？”旁边的荼白忽然问。
　　听到发问，沈见夏顿了顿，扭头看荼白。
　　荼白侧着脸，一脸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机会要留给更多人。”沈见夏凤眸一眯，企图挣扎，“我这么帅，上台不就抢了别人风头了吗？”
　　过来串班的周汝琴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沈见夏的回答，她嘁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得了吧，他一跳舞就同手同脚。”
　　沈见夏：“……”
　　作者有话要说：　　沈见夏：……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15章 小学鸡之怒
　　沈见夏听见，荼白轻轻地噗了一声。
　　“你刚才是在嘲笑我吧？”沈见夏眯着眼睛质问他，“是吧？”
　　“我没有啊。”荼白把脸转了回去，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见夏盯着同桌漂亮的侧脸和抑不住上扬的唇角，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忽然掠过一阵风。
　　有些轻微的痒意。
　　荼白虽然面上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是每次文艺委员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是耐心地帮她解决问题和疑惑。
　　他们讨论的时候，沈见夏就在旁边，单手支着下颌，转着笔看他们。
　　面冷心热的小兔子还挺可爱的。
　　经过几个课间的讨论，文艺委员决定，选择六对男女组合舞伴，舞蹈就定为浪漫的华尔兹，到时候再选一段轻松愉快的音乐。
　　人也很好找，因为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大型晚会，一些同学跃跃欲试，立刻主动过来报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太高了，不好找舞伴。”文艺委员发愁地看着荼白，“全年级的矮子都集中在了我们班上，我们班女生没几个高的，身高差太过的话，看起来会不太协调。”
　　身高差确实是个问题。荼白的身材虽然纤细，但是身高却足足有一米八。
　　“我只有一米五八，要是我再高个十公分，我肯定跟你一起跳。”文艺委员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谁不想跟帅气明星共舞呢？”
　　荼白忍不住在心里想，真的不必勉强，他本来也没多想跳。
　　“班上最高的女生是刘嘉，她有一米七，可以问问她，不过……她同意的几率很小。”文艺委员想了想，“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一起去吧。”荼白说。毕竟是他要找舞伴，应该亲自去问才显得有诚意。
　　直到文艺委员带着荼白来到刘嘉的座位前，荼白才明白过来，文艺委员那句“几率很小”是什么意思。
　　刘嘉是排名班级第一的学习狂人，她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奥数之类的竞赛奖项早就拿了个大满贯。
　　学习狂人的课桌配得上“狂人”一称，她的桌面上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习题册和试卷，层层叠叠，宛若千层饼。
　　而此刻，刘嘉同学被压在这堆书本下，如同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毛猴，生死不明。
　　荼白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到，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大概是因为他平时一进教室就直奔自己的座位，很少关注周围的环境，还从来没留意过教室里竟然有这样一个惊为天人的角落。
　　文艺委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嘉课桌上的书挪开，把被淹没在试卷下面的刘嘉拯救了出来。
　　“谢……谢谢。”刘嘉同学大喘气，缓缓地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文艺委员说明了来意，询问刘嘉是否愿意参加这次的班级节目，当荼白的舞伴。
　　刘嘉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荼白，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抱歉啊……我不太愿意……”
　　即便她没说明缘由，荼白也能猜得出来。
　　刘嘉的身高有一米七，但是体重也有一百七十斤，连穿的校服尺码都是特别定制的。
　　荼白毕竟是个颜值极高的明星，青春期的女孩子对自己形体和外貌都很敏感，谁也不愿意在自己最丑的时候跟一个星星一样耀眼的男生站在一起。
　　文艺委员还想争取一下，荼白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不必勉强，我们再找找别人。”
　　身材带来的自卑感，大概没有人比荼白更能感同身受了。
　　“好吧。”文艺委员叹了口气，想了想，“啊！对了，我们去找找孙依依，她也有一米六七呢。”
　　孙依依同学长得很清秀，身材也很纤细，和荼白站在一起的话，违和感也不会太强。
　　没想到，他们来到孙依依的桌前，说明了来意后，孙依依却一脸为难：“可是，已经有人先邀请我当舞伴了呢。”
　　“是谁？”文艺委员皱眉，“我问问看能不能让他换个舞伴。”
　　孙依依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孙依依的舞伴是我。”
　　荼白和文艺委员同事回头一看，赵子明抱着胳膊站在他们身后，一脸拽拽的表情：“不过，我、不、换。”
　　文艺委员上下打量了赵子明一眼，有些无语：“就你？你还不到一米七吧？孙依依这么高，到时候穿上高跟鞋比你还高那不就尴尬了？”
　　“谁说我不到一米七！我有一米七二呢！”赵子明立刻炸了，男生对于自己的身高尊严果然还是很在意的。
　　“嘁。”文艺委员把头转回来，“有什么区别吗？”
　　赵子明气急败坏，把枪口转向荼白：“别白费力气了，舞伴我是不会让给你的。找不到舞伴的话那就别跳咯，反正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园晚会而已，比你在电视节目上的舞台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吧？”
　　荼白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瞥了赵子明一眼，然后摇摇头，怜悯地啧了一声。
　　荼白居然挑衅他！
　　赵子明顿时怒火中烧：“荼白，你什么意思！？”
　　荼白低着眼睛看他，一脸无辜：“我有说话吗？”
　　趁着赵子明发飙之前，文艺委员赶紧把荼白拉走了。
　　“赵子明就是个小学鸡，讲话就是那副贱贱的样子，你别理他。”文艺委员说。
　　“我可以找隔壁班的同学吗？”荼白问。其他几个舞蹈生身高都适合，但都是其他班级的。
　　“不行。”文艺委员摇摇头，“如果找了外援，就不能算我们班自己出的节目了。”
　　“没事，我不跳了呗。”荼白说，“我并没有很想参加……”
　　“我有办法了！”话还没说完，文艺委员忽然打了个响指，一脸恍然大悟地打断了他，“也没有规定一定要男女舞伴啊！”
　　“……你的意思是？”荼白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沈见夏比你高！”文艺委员满脸兴奋，“你可以找他问问看！”
　　“……”
　　荼白缓缓抬眼看她，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的内心当然是拒绝的。
　　且不说他本来就没什么兴趣，找个男生当舞伴是怎么回事。再者，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沈见夏同手同脚跳舞的样子，但是本着先入为主的偏见，荼白心里有些嫌弃。
　　不。
　　是很、嫌、弃。
　　话虽如此，今天下午，赵子明的挑衅着实让荼白心生不爽。
　　尽管荼白再三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赵子明就是个臭弟弟，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但荼白忘记了，他自己也是个小学鸡。
　　一被激怒就恨不得跳起来啄人的那种。
　　这口气，荼白实在咽不下去。
　　不行，曲线救国的路子还是有必要走一走的。
　　“行吧。”化身为小学鸡的某小兔最终还是松了口，“我去找他问问。”
　　*
　　傍晚七点，沈见夏正在炒最后一份小炒，预备炒完之后准时收工。
　　肥姐站在他身后，一边系围裙等着沈见夏交接锅铲，一边怒火冲天地抱怨：“沈光宗这个没出息的，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鬼混了，店里这么忙也不知道来帮一下，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懂事……”
　　沈见夏颠着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我爸呢？”
　　“谁知道！”提到老公，肥姐更生气了，她戴好橡胶手套，拿起一旁的菜刀，“咚”一声把砧板上的脆皮鸭剁成了两半。
　　沈见夏没在不说话，沉默地专心地炒着自己的菜。
　　和家里人相处了十八年，他早就摸清了该怎么跟他们相处——听就行，别回嘴。
　　上回沈光宗沉迷打牌，电瓶车被人骗走不算，还惹得棋牌室的绿毛小玫瑰过来找事，最后还是沈见夏摆平的。
　　肥姐当时有事去了别的店，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气得把沈光宗大骂了一顿。
　　然而骂归骂，第二天，肥姐又掏钱给沈光宗买了一辆新的。
　　这种事情在老沈家是常态，沈见夏已经懒得翻白眼了。
　　无聊的家庭关系。沈见夏想。
　　他排斥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完全是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就在这时，有个人进了店里，径直走到窗口前，停下脚步。
　　沈见夏用余光瞥见了那人，他用锅铲把锅里的菜赶到雪白的餐盘上，头也没抬：“不好意思，店里现在在交班，点菜的话要等一下……”
　　“我找你。”那人开了口，声音清脆，“沈见夏。”
　　沈见夏一停，保持着一手拿锅柄一手拿锅铲的姿势，慢慢抬起眼。
　　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的荼白站在窗口前，和第一次出现在沈见夏面前时一样全副武装。
　　尽管天色已晚，根本没人会留意他的长相，但是没有心的小糊逼依旧维护着自己作为一个明星的尊严，固执地戴了一副Gucci的限量款墨镜，还把脸上的黑色口罩拉得高高的。
　　两人隔着窗口对视。
　　荼白伸出去，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红润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初春的傍晚温度尚低，但一直在灶前忙碌的沈见夏却热得大汗淋漓。
　　沈见夏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圆领卫衣和黑色长裤，系着黄色的围裙，袖子折了几折挽到手肘，露出少年结实的小臂，手上戴着一副橡胶手套。
　　城逢巷虽然环境堪忧，但是沈见夏却很注重餐饮卫生，每次都交叠地戴着两层一次性口罩，然而这样总会热得他流下更多汗。
　　隔着橙色的镜片，荼白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某个人虽然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了，但那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放电。
　　……噫。
　　公狐狸精。
　　荼白在心里想。
　　没想到，沈见夏看着他，一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唷，吃了吗您呐？脆皮鸭来一份？”
　　荼白：“……？”
　　哪个脆皮鸭？
　　这卖脆皮鸭的小哥哥还是个帝都口音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子明同学是一位助攻……小兔几和公狐狸精终于有理由名正言顺地亲密接触了（不是ovo


第16章 我的舞伴
　　沈见夏原本打算炒完这盘菜就金盆洗手，结束今晚的熟练炒菜工生活，上楼洗澡，剩下的交给肥姐。
　　看见突然造访的荼白，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又多炒了一份莴笋炒肉卷片。
　　沈见夏炒菜时习惯先用热油把切碎的大蒜、指天椒和青椒炒出香味，再依次下蔬菜和肉类。为了让炒出来的菜更香，他用的都是自己家熬的猪油，还喜欢用大火爆炒，放料很足，炒出来的小炒芳香四溢，风味十足。
　　肉卷是在菜市场买的，制成之后先过一遍油锅，使得表皮层香酥可口，切片后可以作为麻辣烫和火锅里的食材。欢喜烧卤则另辟蹊径，用来爆炒，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是店里最受欢迎的食材之一。
　　莴笋也是新鲜的，店里一般先把莴笋洗净去皮，切成片，用清水泡在盆中，方便食客选菜。
　　“见夏还没去学校啊？还在炒菜？”就在沈见夏炒菜的时候，一个熟客急匆匆地来到窗口，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能不能帮叔叔也炒一份啊？就一份，不耽误你时间的。叔叔今天下班，路上又堵车，好不容易才赶过来了，你看……”
　　“不好意思啊叔叔，我已经下班了，这份是炒给自己吃的。”沈见夏的声音跟着锅铲划锅的咣咣声同时响起，“这样吧叔叔，今天先让我妈给您炒吧。您明天要吃什么今晚提前跟我妈说，我明晚先给您做好留着，您看行不行？”
　　“也行吧。”熟客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就是肥姐炒菜总差了那么些火候……”
　　“嘿！”站在沈见夏身后剁脆皮鸭的肥姐听得一清二楚，“老刘，怎么说话的呢！”
　　“害！肥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见夏听着他们拌嘴，一边炒菜，一边无声地勾起嘴角，顺便抬眼去看荼白。
　　荼白坐在角落里，玩着手机等他。这次荼白穿得没有上回那么浮夸，但脸上的Gucci墨镜和粉色的头发还是引人瞩目的。
　　沈见夏注意到，店里已经有好几个堂食的大妈注意到了荼白，她们不停地回头打量荼白，满脸好奇。
　　他感觉到，荼白似乎被看得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沈见夏加快了炒菜的速度。
　　沈见夏把刚出锅的小炒装进一次性透明餐盒里，又打了一点米饭，把两个餐盒装好，拿了一副一次性竹筷。
　　“上来说吧，楼下呛。”沈见夏拿着餐盒，走到荼白跟前，“我正好上楼洗个澡。”
　　上楼……吗？
　　他们有这么熟吗？
　　荼白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眼睛，犹豫了一下。
　　沈见夏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说：“我家没人，我爸和我哥都不在，我妈在一楼忙着呢。”
　　沈见夏都这么说了，荼白也不好再回绝，毕竟他还有求于人。
　　他站起身，跟在了沈见夏身后。
　　店里一侧有个隐蔽的门，门上挂着门帘。沈见夏一手拿着餐盒，另一只手撩开门帘，让荼白先进去。
　　城逢巷在雀山市算是颇有历史的老街了，这条街上的房子都很旧，属于早就该拆迁的范围。街上的居民都把自家一楼改成门面出租给别人做生意，街道上的违章建筑也是搭了拆拆了搭，异常顽强。
　　沈见夏家是自己的房子，一共三层，他们一家人住在楼上，一楼改成烧卤店门面和仓库，正好省了一笔房租。
　　门帘后面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摞得比人还高，只留下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
　　荼白一进门就懵了，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脚：“光线好暗啊，你们家怎么用这么暗的灯泡？”
　　沈见夏正好跟在他身后进来：“不是我家的灯暗，是你戴了墨镜。”
　　荼白：“……”
　　靠。
　　小兔子悻悻地摘掉了墨镜，原本幽暗的视野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沈见夏笑了一声，打开楼上的灯，绕到荼白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沈家一楼用作店面和仓库，二楼是沈见夏父母的房间和沈光宗的房间，两个房间之间的衔接处是拥挤的厨卫。
　　沈见夏一个人住在三楼，三楼除了他的房间就是一个露天大平台，肥姐专门晒衣服被子的地方——他们家原本只有两层，第三层是后面私自搭的，违章建筑本筑。
　　走到二楼的时候，沈见夏下意识地想把荼白带上自己的房间，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个急刹车。
　　跟在后面的荼白一头撞到了他的背上：“！”
　　沈见夏回过头，身后的荼白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瞪他：“怎么突然停下？”
　　怎么能让荼白进他的房间！
　　沈见夏迅速在脑海中把自己的房间布局过了一遍，背后差点出冷汗。
　　他表情微妙地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走错了。”
　　荼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自己家还能走错？”
　　沈见夏不回话了，他把荼白带到了餐桌前。
　　“没吃晚饭吧？”沈见夏说着，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餐盒和一次性竹筷放到桌上，“你先吃，我上楼洗个澡，马上下来。”
　　荼白确实没吃饭，听到沈见夏的话，他愣了一下：“你不是炒给自己吃的吗？”
　　哟，看来刚才有的人看似低着头玩手机，其实把别人聊天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嘛。
　　沈见夏扬扬眉：“我骗他的，不然我哪能走得开。是给你炒的。”
　　荼白顿了顿，目光落到餐盒上：“不用，我不吃太油的……”
　　“尝尝。”沈见夏却没让荼白把拒绝的话说完，他把餐椅抽出来，“特地给你炒的。你上回来我家店里，还没吃过吧？”
　　沈见夏这么一说，荼白就想了起来，他第一次和Andy来欢喜烧卤那天，的确点了一盘素炒莴笋，那也是他难得松口同意吃路边摊的一次。
　　只可惜一口都没尝到，整盘菜就被上门找事的人毁掉了。
　　这也是一份炒莴笋。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确实是沈见夏特地炒给他的。
　　“是莴笋，你喜欢吃这个吧？我放了一些肉卷片，微辣，没有大蒜的，也尽量少油少盐了。”仿佛猜到荼白在想什么，沈见夏接着说，“米饭也只打了一点点。你晚上回去不是还要跳舞吗？还是吃一点吧。”
　　荼白的目光在餐盒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好。”
　　他把视线转回到沈见夏脸上。
　　灶前的温度很高，沈见夏一直在忙，早就出了一身汗，额前几缕刘海被汗水沾湿，垂在眼前，但遮不住那双璀璨的凤眸。
　　沈见夏像是嫌那几缕湿发碍眼，抬起手，随意地把垂落到眼前的湿发捋到后面，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油烟味挺重。我先去洗个澡，很快。”
　　“……好。”
　　沈见夏到楼上去洗澡。荼白坐到饭桌前，把手机和墨镜搁到一旁，踟蹰片刻，还是选择把餐盒打开。
　　一股浓烈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荼白的胃马上应景地响了起来。
　　油是真的油，毕竟街边小炒的卖点就是重油重盐。但是……香也是真的香。
　　向来意志坚定的自律过气明星荼先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二十分钟后，洗完澡换完衣服下来的沈见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某人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矜持地坐在他家的饭桌前，低着头刷手机，模样看起来十分优雅。
　　要不是他的面前摆着两个已经收拾好的空餐盒，沈见夏还以为，这人真是倔强到一口都不吃的地步。
　　餐盒里的菜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被挑出来的辣椒和边角料，而米饭一粒都不剩。
　　可以想象，某人刚才是有多狼吞虎咽……
　　沈见夏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吃饱了？”
　　荼白本来就心虚，听到那声轻噗，他立刻抬头怒视沈见夏，墨镜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露出一双眼，眸中有被人拆穿后虚张声势的羞恼。
　　“一起回学校吧。”沈见夏决定不再逗他，不然小兔子真的很有可能会咬人，“路上说？”
　　沈见夏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特招生晚上一般都在综合楼做专业训练，学校对他们的着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荼白点点头，站起身，犹豫了会儿，又开口，“……对了。”
　　“嗯？”沈见夏把塑料餐盒扔进垃圾桶里，转头看他，“怎么了？”
　　“谢谢。”荼白说，“很好吃。”
　　小炒里面没有大蒜，这让荼白感到有些意外，不必边吃边胆战心惊生怕踩雷，这让他吃得很开心。
　　收获了爱豆的一句“谢谢”和夸奖，深藏不露的粉丝沈见夏的心情有些微妙，紧跟着内心也变得愉悦起来。
　　但他还是骄傲地回了一句：“嗯哼。”
　　他城逢巷小夏爷的厨艺还需质疑么。
　　看着沈见夏明明得意得要死却还要装作一脸淡定地样子，荼白有些无语。
　　弟弟就是弟弟，小孩子真幼稚。
　　某自以为成熟的粉毛小学鸡在心里想。
　　下楼的时候还是沈见夏走在前面，荼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刚走到门帘前，沈见夏正要伸手撩门帘，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先把门帘掀开了，冒冒失失的，差点和沈见夏撞了个满怀：“哎哟！妈的！吓死我了！”
　　这一次，沈见夏刹车的动作没有贸然，而是在停下脚步的同时，将手伸向身后，握了一下荼白的手腕。
　　这原本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动作，沈见夏担心荼白会再次因为自己忽然急刹车而撞到脑袋，所以伸手拽了他一下，给他一个缓冲。
　　但荼白却吓了一大跳。
　　因为常年干活和握笔写字，沈见夏的掌心有些粗糙，手很大，搭在荼白的手腕上时还轻轻地握了一下。
　　他的体温覆上来的那一瞬间，荼白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男生手心的温度太过滚烫，仿佛能够把荼白的皮肤灼伤。
　　还好沈见夏只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很快就松开了手。
　　荼白有些不自然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沈见夏看着来人，蹙起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沈光宗，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哥，轮得到你管我吗？”沈光宗放下帘子，走进来，伸手去推沈见夏的脑袋，“叫什么大名？一点礼貌也没有。叫哥！”
　　沈见夏偏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和你说话用不着礼貌。”
　　沈光宗当没听见，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荼白身上：“哟，见夏，这是你同学啊？”
　　“嗯。”沈见夏应了一声，有些不耐地侧过身，把荼白遮到自己身后，“让开，我们要回学校了。”
　　“切。”沈光宗嘁了一声，人没动，目光还黏在荼白脸上，上下打量，“你这同学挺酷啊，大晚上还戴墨镜，贵族学校的小孩都这么有个性吗？”
　　“你好烦。”这回沈见夏直接用肩膀把他挤开，“让让，我都说上学要迟到了。”
　　荼白早就听出这兄弟俩对话里的不对，他不想卷入别人的家庭战争，跟着沈见夏快步逃离了逼仄的过道。
　　沈光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整天读那么多书有个屁用啊，读个贵族中学还真把自己当贵族了？你要真有本事就赶紧娶个白富美回来孝敬爸妈……”
　　沈见夏有些窝火。
　　他连招呼都没跟肥姐打，带着荼白直接离开了店里。
　　“抱歉啊荼白。”离开烧卤店，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几步，一直沉默的沈见夏忽然开了口，“我哥有时候说话就是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
　　老沈家一共两个孩子，一个沈光宗，一个沈见夏。
　　大儿子沈光宗今年二十六岁，中专毕业之后找了几份工作，但是他吃不了苦，还有少爷脾气，每一份工作都做不了多久。
　　肥姐心疼老大在外面受苦，就让他回自家店里帮忙，不用受外人的气。
　　然而沈光宗实在辜负了父母给他起名字时希望他“光宗耀祖”的殷切希冀。辞掉工作回家以后，沈光宗并没有在店里帮忙做事，而是整天在外头游手好闲，不见踪影。
　　身上的钱花光了，他就回来跟肥姐要。肥姐不给，他就悄悄地拿店里的钱。
　　起先沈光宗偷店里的钱，肥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店里帮工的伙计阿北。可是阿北在他们家做了好几年，他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既老实又勤快，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阿北洗清嫌疑之后，肥姐又怀疑到了沈见夏头上。
　　那时候沈见夏还小，但自尊心极强。再三否认之后，见肥姐还是一脸怀疑的模样，沈见夏无语透顶，当即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扔，橡胶手套一摘，撂担子不干了。
　　后来沈光宗在外头偷鸡摸狗回来了，肥姐问起，他才承认，钱是自己拿的。
　　虽然洗清了嫌疑，但沈见夏还是很生气，他觉得肥姐应该跟自己道歉。
　　可肥姐却觉得自己在孩子面前丢了面子，嚷得比他还大声：“不是就不是！你甩什么脸色？！甩给谁看啊一天天的？！我告诉你沈见夏，你不要太得意！”
　　被冤枉的沈见夏不但没有得到应得的道歉，反而平白无故遭了一顿骂。
　　企图让一个家长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向孩子道歉，还不如做梦更快些。
　　沈见夏他爸沈斌又是个怕老婆的典型已婚中年男人，家中大小事都由老婆做主，插不上什么话。
　　小儿子受了委屈，他不但不维护，有时还在旁边帮老婆助势。
　　一次两次还好，但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就在沈家上演。
　　沈见夏烦透了，看到沈光宗那副仗着父母偏心为非作歹的得意嘴脸，他就觉得厌倦和疲惫。
　　他也不懂为什么明明都是儿子，可父母却从来都不一视同仁。
　　平时在自己家里这样就算了，这回居然还舞到了荼白这个外人面前。
　　简直丢人现眼。
　　“没事啊。”荼白回答。
　　他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任何不快，沈见夏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两个人又朝前走了几步，谁也没说话。
　　沈见夏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踌躇半晌，荼白还是开了口：“沈见夏，我其实……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沈见夏转头看他，语气有些惊讶。
　　“就是我们班的那个节目，跳舞的那个，文艺委员决定选六对搭档跳华尔兹。”
　　“嗯，然后？”沈见夏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但还是问了下去。
　　“不能输给赵子明”这种幼稚的理由绝对不能说出口。
　　在一秒钟内，荼白迅速决定，把锅全部推到文艺委员身上：“我太高了，找不到适合的舞伴，但是文艺委员非要我上不可。她让我找你帮帮忙……呃，当我的舞伴。”
　　“找我帮忙？”沈见夏一脸震惊，“你想让我穿女装跟你跳华尔兹？？？”
　　作者有话要说：　　荼白：…………沈见夏的脑回路：)


第17章 打脸爽文
　　荼白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沈见夏。
　　两个人停下脚步，站在街边对视。
　　夜晚的城逢巷也很热闹，街边大大小小的苍蝇馆子正是营业时间，隔着玻璃窗，可以看到喝得满脸通红的食客在里面手舞足蹈地高声谈笑。
　　街道两侧停着贩卖各种小吃的小推车，香气四溢，穿着校服的小孩子围在车前，攥着钱眼巴巴地排队等一份香喷喷的小吃。
　　整条街道灯火通明。
　　沈见夏垂着眼睛看荼白，暖黄色的路灯灯光落到他的头发上，像铺开了一层金色的碎屑，光一直陷进瞳孔里。
　　出门之前，荼白又把口罩戴上了，还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脖子也被遮地严严实实，一块皮肤都舍不得露出来。
　　和荼白相反，春日的夜风尚凉，十八岁的少年却穿得单薄，他敞着外套拉链，双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袖子向上折了几折，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臂。
　　“并不是女装。”荼白解释，“两个男生也可以跳的，我们其中一个穿上和女生的裙子同色系的衣服就不会显得太突兀。”
　　“和你跳的话，应该站C位是吧？”沈见夏问。
　　“是。”荼白回答。按身高来分配的话，为了使整体看起来协调，也应该是他们站在C位。
　　“对不起，荼白。”沈见夏看着荼白，语气迟疑，“我大概帮不了你这个忙。”
　　“为什么？”沈见夏会拒绝，荼白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同手同脚吗？”
　　“……那是次要。”沈见夏扶了扶额头，犹豫了一下，“我其实……”
　　话还没说完，对面街忽然有人冲这边大声喊：“沈见夏！”
　　听到声音，荼白和沈见夏同时转过头，只见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少年少女站在对面街道，正一脸兴奋地冲沈见夏招手。
　　发色应有尽有，红橙黄绿青蓝紫全部集齐，跟荼白有得一拼。有人嘴里还叼着烟，烟头一闪一闪。
　　面孔看起来都很年轻，和沈见夏差不多的年纪，但穿着打扮都不像学生。
　　沈见夏冲他们笑了笑：“好久不见啊。”
　　有人冲这边吹起响亮的口哨，一个女生高声喊：“小夏，跟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啊！”
　　“不了，我得回学校了。”沈见夏也提高声音回了一句，“你们去吧。”
　　那伙人笑闹了一会儿，又冲沈见夏喊了几句，才勾肩搭背地拐进了一家烧烤店。
　　“你朋友？”荼白问。
　　“嗯。”沈见夏点点头，“住在一条街上的，小时候的玩伴。不过我上高中之后联系就少了。”
　　不难理解，在这条街上的小孩大多早早就辍学打工混社会了，或者选择读中专，像沈见夏这种进了私立高中念书的才是这条街上的异类。
　　时间对不上，见面的时间少，选择的路又截然不同，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交集自然也就逐渐减少了。
　　“回学校吧。”荼白说，“我还得回练舞室……对了，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沈见夏顿了顿。
　　这个时候再说也没必要了。就算说出来，或许荼白也不会相信，听起来更像是找借口敷衍。
　　最终，沈见夏也只是应了一声：“没什么，我们走吧。”
　　*
　　唯一的希望在沈见夏那边破灭了。
　　文艺委员不甘心，又帮荼白找了其他的女生，可她们要么觉得排练节目耽误自己学习时间不愿意上台，要么觉得荼白是明星，看起来太过于高冷，打死都不愿意和荼白接触的。
　　还是有些排外。
　　连文艺委员都觉得后者的理由太过于伤人了：“也太失礼了吧，小荼白人明明很好啊……”
　　荼白却早就把两种情况都料到了：“没关系，她们不愿意就算了，不用勉强的。”
　　他的人际关系向来糟糕，荼白自己已经习惯了。转学过来没多久，唯一有些交集的除了室友兼同桌沈见夏，就只有其他几个舞蹈生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社交，和其他同学根本不熟，平时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别的同学会那样想也正常。
　　李睿和赵子明都参加了节目，经常来串班的周汝琴倒是想帮忙当荼白的舞伴，只可惜不是一个班的，爱莫能助。
　　班上其他愿意参加节目的女生要么身高不适合，要么早就已经找好了自己的舞伴。
　　荼白找不到适合的舞伴，最后只能退出班级的节目，但每天还是抽空帮文艺委员选歌曲和编排舞蹈动作。
　　文艺委员觉得很对不起荼白，愧疚得快哭了：“真对不起啊荼白，你又不能上台，却还要占用你的时间帮忙排练……”
　　“不要紧，你别自责。”荼白反过来安慰她，“我在艺术团也有节目的，一样有机会上台。”
　　“这些人真是的。”文艺委员忿忿不平，“和网上那些跟风黑你的人一样没脑子！你明明那么可爱！”
　　荼白忍俊不禁。
　　很快，参加节目的成员全部都确定下来了，一共六男六女，每天的排练时间确定为傍晚放学后的一小时，周末也要排练，排练地点定为主教学楼后面的空地角落。
　　荼白每天利用这一个小时帮忙排练。
　　一说到跳舞，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严苛得要命，不允许迟到、不允许缺席、不允许偷懒，要求所有人都必须保持认真的态度。
　　排练的第一天大家还老老实实地遵守，但一周之后，有人开始受不了了。
　　在排练的过程中，有同学的动作一直做不对，荼白让大家接着练习，自己过去帮忙纠正。
　　以赵子明为首的几个同学趁机偷懒，互相打闹起来。
　　听到嬉闹声，荼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扫过来的目光却严肃得让人如坠冰窖。
　　几个原本嘻嘻哈哈的同学立刻安静下来，继续练习。
　　“有人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呢。”赵子明却不爽了，在一旁阴阳怪气，“人缘差找不到舞伴怪谁啊？别想着拿别人撒气好不好。”
　　“赵子明！”李睿在旁边使眼神，生怕口无遮拦的赵子明又胡说八道，“别这样说！”
　　其实荼白早就消气了，那天找沈见夏也就是一时赌气，冷静下来过后才觉得根本没有跟赵子明置气的必要。
　　但赵子明却铁了心跟荼白作对，一周下来，不是故意在大家跳舞的时候找事情，就是和别人抱怨荼白目中无人，说他一个过气糊逼真还把自己当回事。
　　荼白本来就跟班上的同学交流少，大家都觉得他很高冷。
　　他和沈见夏是室友，赵子明又是沈见夏的朋友，赵子明不管说什么，别人都会信以为真，以为他是从沈见夏那里听来的。
　　而每天忙得不见人影的沈见夏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谣言一传出来，更没有人愿意和荼白说话了，每天的排练也是公事公办，没有其他交集。
　　荼白不解释，要求又严，很多参加节目的同学早就对他心生不满。
　　荼白并非不知道赵子明在背后作怪，他只是懒得跟这些小孩子计较。
　　不曾想，一旦有人开了个头，众人的怨气就像汹涌的潮汐，汇成一个巨浪，猛地朝荼白打过来。
　　“对啊，荼白，你也太严格了吧。”有人跟着抱怨起来，看起来早就对荼白的严苛不满了，“你是专业的，我们又不是。随便跳跳就好了嘛，凭什么周末也要训练啊，太累了吧！”
　　“就是啊！我周末还有事呢，大家都很忙的呀……”
　　眼看着事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文艺委员急了：“你们别这样啊，荼白也是为了大家好，他自己不参加节目，还愿意每天抽时间帮我们排练，我们应该感谢他不是吗？”
　　“也没人求他帮我们排练啊！他不愿意的话可以不来。”赵子明拔高声音，“拜托，我们缺那点请专业老师的钱吗？大明星的时间还是自己留着，琢磨琢磨怎么翻红吧。”
　　“听说这个节目是评奖的。”荼白平静地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拿第一名不好吗？”
　　“第一名？你还真敢说啊。”赵子明讥讽地笑出声来，“那你敢跟我们打赌吗？有本事你就让我们拿到第一名啊，只要你能做到，我马上服你。”
　　荼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赵子明一眼，没有回话。
　　荼白不回答，赵子明的气焰更加嚣张，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继续挑衅：“哦！我知道了，你不敢是吧？”
　　所有人都以为，荼白会被赵子明激怒，然后答应他的赌约，加倍努力，最后成功打脸赵子明，带领班级走上智才大舞台，勇夺第一，最后在智才中学风云史上留下一段辉煌传奇……
　　打脸爽文都是这样的套路。
　　没想到，荼白想也没想就回绝了：“不赌。”
　　众人：“？”
　　荼白走到一旁，弯下腰，捡起放在地方的背包，回过头无所谓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跳就算，第一名爱拿不拿。你们请别的老师吧，我要去吃饭了。”
　　众人：“？？？”
　　这人咋回事啊？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作者有话要说：　　荼白：你们都是弟弟：)
　　忘记说了，校园线不长，晚会结束之后差不多就毕业回娱乐圈了，这中间还有一些很重要的剧情。作者拾掇拾掇下周准备开启日万模式了（摩拳擦掌存稿ing


第18章 弟弟行为
　　荼白是个真·狠角色，说走就走，不带一丁点犹豫，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赵子明！”荼白一走，文艺委员气得直跺脚，“你到底想怎么样？把荼白气走了，你来教大家跳舞吗？！”
　　“关我什么事啊。”赵子明没料到荼白一点面子都不给，心虚中带着一丝不服气，“我就随便跟他开两句玩笑，谁知道他这么小气……”
　　“你一定要强词夺理吗？”文艺委员又气又急，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她憋着眼泪瞪着赵子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想把荼白赶走的吗？那你下一个是不是打算把我也敢走？”
　　“我才没有……”赵子明虽然贱贱的，但他最看不得女孩子哭，立刻慌了，“哎你别哭啊，大不了我来找舞蹈老师行了吧？我来找我来找。”
　　旁边立刻有人上来劝架：“怎么还吵起来了……”
　　“为了这个节目，我跟荼白一起辛辛苦苦忙了一个星期才准备好。现在荼白被你赶走了，你满意了吗？”文艺委员瞪着赵子明，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赵子明，你根本就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赵子明不服气：“荼白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是编个舞顺便帮我们排练吗？他一个明星，这点事情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举手之劳吗？”
　　“行，举手之劳是吧？那你去找别的老师来啊。”文艺委员冷笑一声，走到一旁去拿自己的书包，“谁闯的祸谁自己收场，反正我不会帮没有责任心的人收拾烂摊子。还有，你们要是真不愿意好好跳的话那就别跳了，这个节目干脆砍了吧，大不了今年我们班不出节目了。”
　　眼看着事态愈发严重，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别啊”“消消气”“犯不着”的劝架声。
　　这一周以来，赵子明的所作所为，文艺委员都看在眼里。
　　为了给荼白找麻烦，赵子明经常故意跳一些错漏百出的滑稽舞步。每次荼白都会走过去，耐心地纠正他的舞姿，不厌其烦。
　　但是为了激怒荼白，赵子明没有一次认真对待，总是随便跳跳就敷衍过去。
　　偏偏荼白又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一定要帮他纠正过来。说得多了，赵子明就一脸不耐烦地摊手：“你说得轻松，那你自己来跳啊！”
　　不等荼白回答，他又故意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补刀：“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没人愿意做你的舞伴。怪不得你总是找我的茬，是不是记恨我没把舞伴让给你啊？”
　　面对赵子明的弟弟行为，荼白每次都懒得搭理。赵子明不好好跳，荼白就去教别人，根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大家都看得出来，赵子明是在故意挑衅。
　　可是，毕竟赵子明才是跟他们同窗三年的同班同学，荼白只是一个空降的转学生，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人翻脸。
　　荼白太严苛了，他们也觉得没有必要。
　　甚至还有人觉得，荼白会这么上心，是为了维护自己作为一个艺人的名声，免得日后离开学校遭人话柄。
　　所以这一周以来，几乎没有一个人帮荼白说话。每次赵子明找茬，大家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殊不知正是这种沉默助长了赵子明的嚣张气焰。
　　文艺委员早就想说赵子明了，但是荼白却在私下告诉她，不必计较，她才忍着不说。
　　直到今天，赵子明又一次变本加厉。
　　别说荼白了，连文艺委员自己都被气得不轻，恨不得直接把节目组原地解散。
　　她没理会上来劝架的同学，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连文艺委员也被赵子明气走了，只剩下一群人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我们还跳不跳啊？”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还跳个屁啊跳。”赵子明面子上挂不住，黑着脸挥手赶人，“散了散了都散了，明天我请专业舞蹈老师过来教大家，谁稀罕一个过气明星啊，真是的……”
　　李睿看着赵子明，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唉，子明，你其实不必……”
　　他倒是私下劝过赵子明几次，可是赵子明那傲慢脾气，根本听不进去。
　　“是呀，你今天有点过分了。”有人忍不住搭腔。
　　“其实没必要，荼白也是为了我们好……”
　　大家投过来的目光颇有些指责的意味，赵子明又恼了：“干嘛呀！又不是我一个人把他们气走的，你们不也出了一份力吗？”
　　“唉，散了散了，明天再说吧。”李睿摇摇头。
　　荼白并不知道他走之后，文艺委员会和赵子明吵起来，大家不欢而散。
　　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既然决定要做，那就一定尽心尽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委屈自己，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及时折损才是明智之举，人际关系算个屁，他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放晚学的时候助理就把营养便当送过来了，荼白把便当拿回寝室放着，每天等帮班级排练完节目才回去吃饭。今天意外提前结束了排练，他就能早点回去吃饭了。
　　沈见夏一如往常不在寝室，这个点，他应该回自家店里帮忙去了。
　　荼白把冷掉的便当拿到楼层的公共微波炉加热，拿回寝室，草草地吃了起来。
　　自从那天吃过名扬城逢巷的沈见夏牌小炒后，原本尚可忍受的水煮鸡胸肉和水煮一切蔬菜突然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荼白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他一边用手机看小说，一边用叉子戳着便当盒里的蔬菜玩，忽然，一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他顺手点开消息，是经纪人Andy发来的。
　　荼白这才意识到，自从那天Andy送他来学校之后，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Andy手上不止荼白一个艺人，他还带着一个当红小花和一个流量男歌手，这两人都是荼白的师弟师妹，是公司当时为了给荼白配戏，顺手签的新人。
　　没想到，荼白没红，他们俩反倒先火了。
　　过气明星荼先生实惨。
　　这两个艺人正值当红期，最近行程一个接一个，Andy整个人化身螺旋桨，忙到飞起，根本没时间管荼白。
　　不过荼白这两周一直在为晚会节目的事情忙碌，周末还要去公司给他请的老师家上小课，也忙得焦头烂额，连最爱的耽美小说都没时间看，根本没注意Andy有多久没找他了。
　　[Andy]小白，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和新同学相处得还好吗？我听助理说你最近在忙着准备学校的晚会节目？
　　[荼白]嗯。还行。
　　[Andy]再忍一忍，网上那些黑你的营销号已经消停了，最近应该不会再搞事情。等你拿到保送资格之后，就能马上恢复行程了。
　　[荼白]能拍戏了吗？
　　[Andy]这个……我正在帮你接触几个大制作的本子，争取帮你谈下来！别担心！
　　荼白叹了口气，回了一个“好，辛苦Andy哥”，放下手机，起身收拾便当盒，准备去练舞室训练。
　　他并不是不知道Andy在说谎话安慰他。
　　这些年，温皇娱乐在荼白身上花了不少钱和资源，却怎么都捧不火他。业内早就把荼白视为扫把星，大制作的剧组根本不愿意请他，一请就是扑街预定。
　　无聊的校园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他真的好想回去拍戏。
　　拍什么都行，只要有人愿意请他。
　　*
　　沈见夏很快就听说了荼白撂担子不干的事情。
　　倒不是荼白和他说的，荼白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每天早上沈见夏晨练回来，荼白已经不在寝室了，他们只有上午上课时才能短暂见面。
　　中午荼白也不在教室里吃便当了，晚上训练到很晚才回来，洗完澡直接上床睡觉，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虽然又同桌又同寝，两个人反而却没什么机会说话。
　　是赵子明先沉不住气，趁着课间荼白去厕所，自己主动来找沈见夏。
　　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把情况说清楚。
　　“所以你把荼白气走以后，荼白已经三天没有去看你们排练了，你请来的舞蹈老师又太水，大家都不满意？”沈见夏把后背靠到后桌，懒洋洋地伸着两条长腿，抱着胳膊看着赵子明，“你后悔了，拉不下脸跟荼白道歉，所以来找我帮忙？”
　　“哎呀，老夏，你跟他熟，你就帮我跟他说说呗。”赵子明尴尬地转移话题，不肯承认自己后悔，“再这样下去，文艺委员真的有可能要找人暗杀我。”
　　“对不起，爱莫能助。”沈见夏一脸看戏的表情，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眼看起来似笑非笑，“你和他的矛盾需要你自己解决，外人插不了手。”
　　赵子明皱着眉嘟哝：“我跟他不对盘啊！他才不会听……”
　　就在这时，荼白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一直留意着门口动静的赵子明立马闭上了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双手合十，冲沈见夏作揖：“求你了啊夏哥！救救我吧！”
　　说罢，他趁着荼白回到座位之前，赶紧溜走。
　　看着赵子明狼狈溜走的背影，沈见夏挑了挑眉，啧了一声。
　　荼白正好回到座位，听到沈见夏那声啧，他奇怪地看了沈见夏一眼：“怎么？”
　　“没事。”沈见夏冲他笑了笑，“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荼白拉开凳子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沈见夏换了个坐姿。他坐正身体，一条胳膊肘抵在桌面上，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荼白：“就是那天你拜托我的事情。”
　　“嗯？”荼白转头看他，“哪件？”
　　“当你的舞伴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沈见夏目不转睛地盯着荼白，微微一眯凤眸，翘起嘴角，露出一点坏笑，“要不，你考虑一下穿女装？”
　　作者有话要说：　　荼白：穿你妹：)
　　小温总是男二，一个神奇的人，马上就出来了。


第19章 他会轻功
　　女装这个梗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荼白抬起眼，默默地看了沈见夏一眼：“艺术团那边的节目也有邀请我，我最近在忙着准备那个。班级这边的节目就不参加了，反正他们也不好好跳，我不想浪费时间。”
　　“唔，说的也是。”沈见夏单手支着下颌看着荼白，笑眯眯地说。
　　这个答案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内。
　　现在的明星都喜欢卖人设，还喜欢挑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设定来营销。沈见夏见过男明星给自己立不近女色的高冷人设、女明星给自己立新世纪独立女性的人设，但由于与本人实际情况相差甚远，无一例外全部翻车，在网络上被网友嘲得不轻。
　　荼白没人设，他在镜头前、网络上是什么样子，现实生活中就是什么样子，非常真实。
　　一只暴躁，且没什么耐烦心的小兔子。
　　可能……某些情况下会有点甜？
　　沈见夏是侧着身坐的，背着光。荼白却面朝着光切进来的方向，他的肤色本来就白，皮肤护理得光滑细腻，一点瑕疵都看不到。窗外的日光落到他身上，整个人像雪花一样晶莹剔透。
　　“那我就不帮他们说话了。”沈见夏笑了笑，“反正也是浪费时间，四舍五入一下，就当我帮他们求过情了吧。”
　　听到沈见夏的回答，荼白顿了一下。
　　其实刚才赵子明来找沈见夏的时候他看到了，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赵子明大概是过来请沈见夏帮自己说好话的。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荼白还在犹豫，如果沈见夏真的向他开口，他该怎么回答。
　　帮，还是不帮？
　　只是没想到，沈见夏居然如此随意，显然并不想帮赵子明。
　　也没有让荼白为难。
　　“怪不得你最近那么忙，原来是在准备艺术团的节目？”沈见夏又问，“最近你晚上回寝室的时间比我还晚，早上走那么早也是去训练？”
　　“嗯。”荼白点点头，“反正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加强练习。”
　　上课铃恰好响起，任课老师抱着教材走了进来，沈见夏没再问什么，两人终止了难得的对话，各自默默地拿出课本。
　　荼白最后还是没有参加班级的节目。
　　没有了荼白，整个班级节目组成了一盘散沙。赵子明请来的舞蹈老师又是个水得不行毫无责任心的，钱拿到手就万事大吉，你爱跳不跳，反正到点她准时下班，多一分钟都不会留，根本不会像荼白那样花心思在这些人身上。
　　文艺委员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节目，她被折磨得失去了最初的耐性和热情，把烂摊子全扔给罪魁祸首。
　　这下赵子明叫苦不迭，悔不当初。
　　没过几天，就到了晚会节目审核日。
　　所有上报的节目统一在学校大礼堂进行审核，按照名单上的顺序进行。
　　艺术团准备了两个节目，一个是群舞，另一个是歌伴舞。好巧不巧，荼白参加的群舞节目《少年游》正好排在他们班后面，两个节目紧紧挨着。
　　荼白和队友们提前去了大礼堂，坐在观众席上，一边看别人的表演，一边等待叫号。
　　智才中学藏龙卧虎，区区一个校级晚会的节目初审，台上却如同神仙打架。有说相声的、舞狮子的、表演杂技的、牵了几条大型犬来表演驯兽的，甚至还有神人抱了汽油和火把来，企图表演喷火，最后被老师及时制止，没收作案工具并记过处分。
　　荼白大开眼界，并刷新了自己对于“能人异士”的认知。
　　不仅是荼白，台上的诸神之战让坐在角落里的高三五班节目组集体瑟瑟发抖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文艺委员绝望地用双手捂住脸，“台下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上去就是丢人现眼的。”
　　“横竖都是一死。”赵子明心如死灰，甚至想临阵脱逃，“跳完了赶紧下来。”
　　很快就轮到了高三五班。
　　赵子明带着一群心里没底的队友们，硬着头皮上了台。
　　“诶，小荼白，这是你们班的节目吧？”有个高一的舞蹈生问，“他们跳啥？华尔兹？”
　　正在低头看小说的荼白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嗯。”
　　编舞和音乐用的还是荼白最初为他们筛选准备的呢。
　　怎料，上台前，赵子明拷贝到U盘里的音乐竟然出了问题，文件是损坏的。
　　谁能想到关键时刻还能掉链子，文艺委员直接崩溃了，和赵子明在后台吵了起来。
　　其他人劝架的劝架，插话的插话，最终演变成一群人互相指责和抱怨的尴尬境地。
　　其他等待着排队审核的学生听到争执声，纷纷探出脑袋去观望。
　　荼白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也不关心。他心爱的Summer大大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提前更新了，荼白正嗑得津津有味，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
　　最后，赵子明好不容易从邮箱里找到了备用的音乐，这才解决了问题。
　　大家本来就紧张，临时闹了这一出，更是雪上加霜，急匆匆地跑到舞台上，各就各位。
　　音乐响起，一开始勉强正常，可没一会儿，跳错舞步的、踩到舞伴的脚的、和别人撞到一块的、跟不上节奏的、忘记动作的……各种问题全都出来了。
　　整个舞台鸡飞狗跳，漏洞百出，乱成一锅粥，出尽了洋相。
　　“兔白白，你们班节目水平就这样？”旁边一女生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他们一定很后悔把你赶走了吧？”
　　荼白追完了更新，抱着胳膊坐在台下看着，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记恨或者嘲讽，他只是觉得，既然知道要上台，为什么不提前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并且做好应对措施呢？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无知，还是说他们对自己太自信了。
　　但凡他们能多花些心思练习，也不会跳成这个样。
　　一曲舞闭，高三五班众人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台，恨不得把刚才的尴尬十分钟全部从记忆中抠掉。
　　“没戏了，跳得太差了，一盘散沙。”坐在荼白身边的小游说，“走吧，轮到我们了。”
　　大家纷纷起身，荼白也站起来，跟着她们向舞台走去。
　　高三五班节目组那边，文艺委员垂头丧气地朝门外走去：“别看了，我们走吧，丢死人了。”
　　“等等。”赵子明拉住她，“我们看完荼白的节目再走。”
　　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朝着大门走去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舞台。
　　艺术团的成员都是专业的，出的节目质量都很高，可以直接免试，过来参加初选只是走个场面。
　　荼白他们的节目连舞都没编完，只准备了几个分散的片段就来了。
　　他们选择跳国风舞蹈。
　　女孩子们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折扇上了台，在悠扬的古风乐曲中翩翩起舞。女孩子的肢体天生柔软，在乐声中把身体折成水，每个舞姿看似轻盈，实则刚劲有力。
　　折扇在她们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手臂甩出去的动作张开又闭合，发出整齐的“唰唰”声。
　　荼白却没有上台，而是站在舞台一侧看着。
　　因为舞蹈还没有编完，只有片段，等女孩子们跳完下台后，荼白才上了台，走到舞台中央。
　　原本骚动的观众席逐渐安静下来。
　　很多学生都知道，台上这个粉色头发、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的男孩子，是刚插班过来的明星。
　　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荼白的表演。
　　“难道荼白是solo？”文艺委员疑惑地说。
　　音乐响起。
　　荼白这段音乐与刚才女孩们选择的柔美音乐不同，他选择的这段音乐节奏更显轻快激昂。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随意地扫了台下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却随着音乐开始起舞。
　　前几个舞步看起来很平常，男生的肢体不如女孩子柔软，但荼白的柔韧度并不差，几个简单的舞步跳得行云流水。
　　只是比起刚才动作整齐划一的女孩们，似乎没有什么优势。
　　赵子明不服气地嘁了一声，转头去看文艺委员：“也没什么嘛，我看还不如刚才那些女生跳得好呢……”
　　话音未落，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惊呼声，连文艺委员都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嘴。
　　赵子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望台上望去。
　　随着愈渐激烈的音乐节奏，荼白的舞步也加快了速度，动作越来越有力。在音乐及将达到最激烈的高.潮时，只见他身体一挺，整个人仿佛变成一条轻盈的鱼儿，往空中一跃，连翻了三个跟斗！
　　荼白稳稳落地之后，足尖一点，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留，又连翻了三个跟斗！
　　一连在半空中做了六个前空翻和侧翻后，荼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落地，又就着音乐跳了几步才停下来，音乐恰好戛然而止。
　　荼白将一只手臂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臂抵在腹部，冲台下的评委老师轻轻鞠了一个躬。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台下的观众们目瞪口呆，连评委老师都看呆了，拿着笔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忘了打分。
　　尤其是赵子明，他张大嘴巴，盯着舞台上的荼白，一脸“震撼我妈”的表情。
　　妈妈，他会飞！！！
　　“他、他、他……”赵子明语无伦次，涨红着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会轻功？！”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噗声。
　　听到这声嘲笑，赵子明扭头一看，沈见夏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也不知道在他身旁站了多久。
　　沈见夏抱着胳膊，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少年，唇角微微勾起，眸中神色璀璨，似有奇异的情绪在瞳孔中缓慢流淌。
　　作者有话要说：　　和编编商量后决定于本周四入v，v后会连续日万一阵，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呀！*^0^*/


第20章 班上的朋友
　　荼白鞠躬之后，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他走下台，抬起手背擦拭额角的细汗，无意中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只看得见校服衣摆的残影。
　　荼白怔了一下，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
　　……沈见夏？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应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他又没有节目，每天还这么忙，怎么会有空来这里看节目筛选？
　　大概是看错了吧。
　　智才中学的办事效率很高，晚自习的时候，学生会官方微信公众号就把通过审核的节目名单公布了出来。
　　毫无悬念，荼白参与的节目《少年游》顺利通过，而高三五班的《爱的华尔兹》被刷掉了。
　　下午刚参加了节目审核，晚上荼白没去练舞室，而是来到教室上晚自习。
　　身边的座位是空的，沈见夏和往常一样没来。
　　课间，班主任王绿意来教室里巡视。看到站在讲台旁边和别的同学聊天的文艺委员，她想起班上似乎准备了节目，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咱们班准备的那个节目怎么样了？通过了吗？”
　　文艺委员垂头丧气地回答：“没有，被刷掉了。”
　　王绿意惊讶极了，转头看向荼白的座位：“不是说荼白帮忙排练编舞吗？怎么会被刷掉？”
　　正在低头看课业资料的荼白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恰好和王绿意对视了一眼。
　　看到王绿意讶异的表情，荼白没什么反应，他低下头，把视线转回书上，继续看书。
　　“呃……”文艺委员有些尴尬，实情很复杂，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想了想还是决定一笔带过，“荼白帮忙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不过中途他有事退出了。赵子明后面给我们请的舞蹈老师太水，大家都受到了影响。”
　　“噢。”王绿意皱了皱眉，抓住了她在意的点，“荼白为什么退出了？”
　　文艺委员一时语塞。
　　如果把赵子明带头排挤荼白的事情告诉王绿意，王绿意未必会相信，或许还会觉得她在扯是拉非，甚至可能会认为荼白和同学们相处得很糟糕。
　　言多必失，想到这里，文艺委员委婉地说：“他平时训练挺忙的，马上就要考试了嘛，而且艺术团那边他也有节目啦……”
　　没想到，听完文艺委员的解释，王绿意突然朝着荼白走了过去。
　　她要干什么？
　　文艺委员心里一惊，连忙跟了上去。
　　“荼白，你转学过来也有一阵了，感觉怎么样？”王绿意走到荼白身边，在他的课桌旁停下，“还习惯吗？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荼白早就觉察到王绿意不时往这边头投来的目光，心里料到王绿意一定会因为节目的事情来找他。
　　他抬起头看向王绿意，声音温软，却没有正面回答：“平时大家学习都挺忙的，没什么多余的时间交流。不过我想班上的大多数同学应该都是比较友好的。”
　　王绿意是个年轻女教师，也就二十来岁，比二十一岁的荼白大不了几岁。她勉强能镇得住班上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屁孩，但从小在剧组摸滚打爬的荼白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唔……这样啊，那你也要找机会多和大家交流，好好融入班集体呀。”王绿意说，“我听说你在艺术团准备了节目，怎么样，通过了吗？”
　　“嗯。”荼白点头。
　　“机会难得，好好在台上表现自己。”王绿意说完，发现荼白正一脸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微妙。
　　她这才猛然意识过来，人家荼白是个明星，见过的摄像机、上过的舞台不知道比学校晚会的规模大了多少，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怎么可能是“机会难得”？
　　根本不稀罕好吧。
　　想到这里，王绿意有些尴尬：“对了，我听说之前我们班的节目是你负责编舞和排练的？怎么中途退出了呢？”
　　文艺委员站在王绿意身后，苦着一张脸看向荼白。
　　“我把我学的都教给他们了。”荼白接收到了文艺委员求救的目光，冲王绿意笑了笑，眼神和笑容都很澄澈和真诚，但说出口的话语却内涵得不露痕迹，“班上的同学都挺有主见的，对自己都很自信，我看着好像也不太需要我了，就去忙我自己的事情了。”
　　“自己班的节目都不准备，反而跑去准备艺术团的节目。”王绿意总觉得荼白话里有话，不像在夸人，但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通荼白到底什么意思，只好轻声抱怨了一句，“我理解你是明星，需要和普通人保持距离，但既然你选择来到学校深造，那现在你就是班级的一份子，该有的集体责任感还是要有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如果是熟人之间的插科打诨倒也无可厚非，问题在于，荼白不仅跟这位年轻的班主任不熟，甚至跟这整个班的人，都不熟。
　　说白了，他连同班同学的脸都没记住。
　　王绿意的这一番话让荼白觉得很刺耳，明明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受到了不公平对待，到头来不知道实情的班主任却要把班级节目没有通过审核的责任推给他，还笃定地用所谓的“集体荣誉感”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站在一旁的文艺委员知晓事情的真正始末，听到王绿意对荼白说的话，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老师，不是这样的，荼白他……”
　　荼白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课本，看向王绿意。
　　他没打算解释，他向来觉得争辩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每个人在开口的时候在心里都已经走了自己既定的观点，他又何必浪费口舌试图去改变别人的想法呢。
　　这就是荼白不喜欢社交的原因之一。
　　只是，没有脑子又不会独立思考的人真的有点可怜。
　　荼白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王绿意，像是在观察什么奇特的事物一样看着她。他打算继续听她说下去，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搭到了他的肩上。
　　荼白身体一僵。
　　接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谁说他在班上没有朋友的？”
　　荼白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原本不该在这里的沈见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拿着一个便当盒，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沈见夏看着王绿意，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语气也很轻快，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小绿，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荼白是明星又不是廉价劳动力，来学校是为了念书，不是为了和班上同学打好关系的。关系好的同学嘛，一两个就够了，要那么多又不能当饭吃。”
　　一时间，荼白不知道该先吐槽他那句“班上的朋友”，还是后面那句“关系好的同学”。
　　这臭弟弟该不会在说他自己吧？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好了？
　　还有，能不能先把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拿下去？
　　“沈见夏，你怎么……”王绿意刚想问沈见夏怎么会来上晚自习，最后目光打了个转，落在沈见夏手里的便当盒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蒜蓉烤生蚝。”沈见夏冲王绿意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恶作剧般地挑了挑眉，“这个可以当饭，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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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穿书都是穿进爱情小说逆袭当大佬，考研狗巫辞偏偏穿进了《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
　　不，是《考研狗逃命1000题》。
　　【系统提示】叮！欢迎光临，这里是由无数考研狗的怨念汇聚而成的修罗场。
　　【系统提示】想活命就得刷题，每7天模拟考一次，单科分数不达国家线就会被打回一个月前，重新遭受轮回复习的痛苦。
　　【系统提示】此外，您需要在这个图书馆里快准狠地找出和您一样的考研狗们。
　　巫辞：“找到他们……然后组队杀怪？”
　　【系统提示】不，是杀了他们，或者他们杀了你^_^
　　巫辞：“……”
　　巫辞：“来吧，我准备好了。”
　　巫辞打开图书馆大门，半截血肉模糊的胳膊忽然从里面飞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考研数学真题。
　　巫辞把门关上。
　　草！这哪里是复习考研啊！这他妈是一图书馆青面獠牙的丧尸吧？！
　　·
　　午夜，从图书馆一楼杀出重围的巫辞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的拐角，有个人靠墙站在那看书。
　　看见巫辞，那人抬起头：“需要帮忙吗？”
　　巫辞停下脚步，面无表情拔刀：“你也是考研的？”
　　焦苏合上书，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我是保研的。”
　　-活下去，然后考上它。


第21章 初次掉马
　　听到“蒜蓉”两个字, 荼白感觉, 自己的食道隐隐约约开始抽搐起来。
　　呕！蒜什么蓉！呕呕呕！
　　便当盒是三层的, 沈见夏打开了上面那两层，香气顿时扑面而来，二十只蒜蓉小生蚝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周围的同学闻到香味，纷纷转过头来, 发现目标后众人迅速靠近, 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见夏手里的便当盒, 眼里冒出丧尸般的绿光：
　　“见夏，来一个！”
　　“啊啊啊啊，夏哥，我也想吃！”
　　唯有荼白虎躯一震, 默默地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小绿先尝一个？”沈见夏把便当盒端到王绿意面前, “刚烤好的，趁热吃, 可新鲜了。”
　　王绿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被烤生蚝的香味打败，伸手捻了一只，碎碎念起来：“只此一次啊, 下次不准带吃的来教室……”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带来还先孝敬您。”沈见夏笑着把那两层便当盒揭下来，递给周围那圈虎视眈眈的同学，“大家也尝尝？”
　　“哇！谢谢见夏！”
　　“和城逢巷一哥当同班同学真是太幸福了！”
　　便当盒里的蒜蓉小生蚝很快就被一抢而光，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股烧烤的香味。没抢到的同学遗憾极了, 叮嘱沈见夏下次多带几只。
　　“没问题。”沈见夏答应得很爽快，“有空来我家店里吃。”
　　王绿意吃了小生蚝，忘记了刚才进行到一半却被迫中止的事情，和沈见夏聊了两句就离开了教室。
　　荼白算是清净了。
　　王绿意一走，沈见夏就端着饭盒回到座位上。
　　刚坐下来，旁边的荼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人缘一直这么好吗？”
　　“嗯？”沈见夏转头看他。
　　“你特地过来上晚自习，就是为了拿烤生蚝给大家吃吗？”荼白问。
　　关于这这件事情，荼白好奇很久了。
　　从认识沈见夏的第一天起，荼白就一直有一个疑问，沈见夏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大家都喜欢他的？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长得好看，情商高，会做人，性格开朗，偶尔还会做一些好吃的拿来班里跟老师同学们一起分享，简直就是完美的人设。
　　智才中学的学生们不缺钱，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怎么会稀罕那点街边小吃。但如果对象换成沈见夏，这些小心意就会成为意料之外的惊喜，大家都乐意接受。
　　除了这些，他也会不着痕迹地帮荼白解围，把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巧妙地化解尴尬的场景。
　　这样的人……不受欢迎才奇怪吧。
　　“唔，也不是特地啦。我们家是早上顺便卖点早餐，白天做烧卤和小炒，晚上卖烧烤。今天新进了一批新鲜小生蚝，我就想着烤几只带来给大家尝尝。”沈见夏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吃蒜，所以……”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便当盒的最后一层，露出里面的五只铁板小鲍鱼，“我给你做了几只铁板小鲍鱼，没有蒜的。”
　　鲍鱼小小一只，用锡纸小碗盛着，冒着腾腾的热气。鲜嫩的鲍鱼肉浸泡在美味的汤汁里，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末，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荼白怔住：“给我……做的？”
　　他把视线从小鲍鱼转到沈见夏脸上，声音有些困惑：“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收买的吗？”
　　听到“收买”两个字，沈见夏没忍住，噗了一声：“拜托，我收买你干嘛啊？把你藏在家里让你天天给我表演后空翻吗？”
　　“……”说得好有道理，荼白竟然无言以对。
　　“我就不能单纯地因为想做给你尝尝，所以就做了吗？”沈见夏把便当盒推到荼白面前，“又没吃晚饭吧？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谢谢。”荼白说着扫了周围一圈，“还是回寝室吃吧，马上就要打上课铃了。”
　　荼白的意思是，先收起来，等下晚自习再拿回去吃。
　　没想到，沈见夏点了点头，把便当盒收了起来：“行，那我们回寝室吧。走？”
　　荼白：“……”
　　行吧，回去吧。
　　荼白确实没有好好吃晚饭，自从那天在沈见夏家吃过他炒的菜之后，向来自认为很有自控力的荼白突然变得馋了起来。
　　导致这两天吃饭时，看着助理送来的减肥餐，荼白竟然会觉得索然无味，随便吃几口就应付过去了。
　　完全就是难以下咽的猪食，这是人吃的玩意儿吗？
　　沈见夏和荼白翘了晚自习，回到寝室。
　　荼白拿了一只小鲍鱼，用沈见夏带来的一次性竹筷把肉挖出来，轻轻咬了一口。
　　不知道沈见夏用了什么方法来处理鲍鱼，一点腥味都没有，肉质嫩滑可口，Q弹有嚼劲，咸辣的汤汁完全渗进了鲍鱼肉里。
　　荼白喝了一口汤汁，指天椒的鲜辣味瞬间汇聚到舌尖上，麻酥酥的感觉在味蕾炸开。
　　他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少，顶级的鲍鱼也没少吃，但沈见夏做的这种街边小鲍鱼还是第一次尝试，风味别具一格，一点也不比高档餐厅的逊色。
　　荼白是真的饿昏了，他一口气把五只小鲍鱼全吃了，连锡纸小碗里的汤汁也没有放过，喝得一干二净。
　　沈见夏坐在一旁，单手支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等荼白吃完以后，沈见夏才把便当盒收拾起来。
　　“谢谢。”荼白拿纸擦了擦嘴，“宵夜，还有……刚才帮我解围。”
　　“其实蒜蓉小生蚝也很好吃。不过……为什么不吃蒜？”沈见夏抬眼看他，“应该不是过敏吧？”
　　荼白顿了一下：“嗯，确实不是过敏。”
　　为了方便，荼白向来对外宣称自己大蒜过敏。粉丝都知道荼白不吃蒜，但却没人知晓缘由。
　　荼白三岁就在剧组摸滚打爬了，刚进演艺圈的时候，吃的一直是剧组统一订的盒饭。但这样的日子很短暂，荼白很快就红了，此后一直有专门为他订制的餐盒。
　　那会儿他顶多就是挑食，不怎么吃味道辛辣刺激的食物，还没有现在这么排斥大蒜。
　　后来荼白大病一场，迅速变胖，病好之后接不到戏拍，只能回到学校继续念书。
　　但童星的灿烂经历和过于肥胖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冲突对比，也让他成为了富家子弟们作弄取乐的对象。
　　那所初中也是寄宿制，男孩子们汇聚的寝室成了实施霸凌的绝佳空间。
　　荼白的寝室里有一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专以指使他的小跟班捉弄其他同学取乐，体型庞大性格温软的荼白就这样成为了他的新目标。
　　荼白记得很清楚，公子哥家的司机每天晚上都会送宵夜过来给他。有一回，他们家连续送了一个月的饺子，饺子的汤底是用西红柿熬的，奇怪的是里面还放了许多整只的大蒜和姜片。
　　公子哥讨厌西红柿和大蒜，看到荼白，他突然产生了恶作剧的念头。
　　那就是，强迫荼白帮他把汤里的西红柿和大蒜全部吃掉。
　　青春期的荼白因为体型而敏感自卑，性格也随之由从前的自信变得唯唯诺诺，看起来就像个谁都可以捏一把的软柿子。
　　荼白多次拒绝无果，只能在对方的强迫下，努力地把对方吃剩的汤底全部喝完，并且把汤里的西红柿和大蒜全部吃掉。
　　大蒜是整颗整颗放下去煮的，荼白实在不想咀嚼，于是拿杯子倒了水，就着水，把大蒜一颗颗强行吞咽下去。
　　那些同龄的孩子围在旁边，看着荼白表情痛苦地咽掉西红柿和大蒜，觉得十分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霸凌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直到那个公子哥家里换了别的宵夜送来才停止。
　　没过多久，荼白就因为无法适应校园生活而休学回家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很抗拒融入所谓的“集体”，宁可让自己的人际关系变得一塌糊涂，也不愿意花心思去经营。
　　凡事不论错在不在自己，第一反应先道歉的习惯也是当时养成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改过来。
　　从此以后，荼白对大蒜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一点大蒜的味道都吃不了。只要不慎吃到大蒜，或是尝到带蒜味的食物，他就会立刻反胃，甚至呕吐。
　　最开始，很多人不相信荼白对大蒜会有如此强烈的生理抗拒，包括荼白的妈妈。
　　她觉得荼白并不是真的讨厌大蒜，而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为了治好荼白的心理疾病，有一次，荼白妈妈做了一道炖羊肉给荼白吃。
　　妈妈坐在旁边观察荼白，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小白，你说你讨厌吃大蒜，我看你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你就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要不然为什么我把大蒜剁得稀烂以后放到羊肉里一起炖，你却吃不出来呢？”
　　听到这句话，荼白脸色一变，直接把筷子扔了，冲到卫生间里狂吐，一直吐到除了绿色的胆汁以外，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来，还抱着马桶不停干呕。
　　妈妈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站在卫生门口，一脸无辜：“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放大蒜，你果然是心理作用……”
　　“你这是在戏弄我吧？”荼白冷着一张惨白的脸回头看她，眼中染上愠怒，“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为了你好呀。”妈妈很委屈，“你不能挑食呀！”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做法不仅根本起不了任何的帮助作用，反而与那些强迫荼白吃大蒜的公子哥无异，还引起了荼白更加强烈的反感与不解。
　　为了这件事，荼白和妈妈大吵一架，直接从家里搬了出去，从此以后一个人住。
　　连自己的亲妈都这样乱搞，指不准其他人会怎么胡来。忍无可忍的荼白干脆直接对外宣称自己大蒜过敏，吃了大蒜就会死。
　　“原来是这样。”听完荼白的解释，沈见夏沉默了一下，“你初中的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原来荼白经历过这种事情。
　　怪不得，他会从小时候那个笑容甜甜的国民儿子变成现在这个看似冷血无情脾气暴躁的样子。
　　不论换做是谁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都会性情大变吧？
　　“现在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心情了。”荼白回答，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是那时候的痛苦、恐惧和厌恶，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这样的心情不会因为时间的消逝而被抹杀。”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蓦地觉得有些难过，却又突然觉得很庆幸。
　　过气童星的路太难了。
　　还好荼白没有长歪，还好荼白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还好他现在看起来还是健健康康的。
　　沈见夏宁愿他没有心，做一个百毒不侵的人，这样就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和伤害。
　　“那你呢？”荼白静静地看了沈见夏一眼，开口说，“不用同情我，我已经把你好奇的事情告诉你了。现在，拿你的秘密跟我交换。”
　　“我的秘密？”沈见夏一顿，抬眼看荼白，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心忽然砰砰乱跳起来，“你……想知道什么？”
　　糟糕，荼白该不会发现了他就是“白的Summer”吧？
　　好在荼白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若有若无地转了一圈，又移开了：“我挺好奇……为什么突然想去考编剧？不是可以直接保送到中文大学吗？为什么要去艺术大学？”
　　听到荼白的提问，沈见夏慌乱的心跳总算稳了稳。
　　原来是想问这个。
　　还好没有掉马。
　　不知怎么回事，深感庆幸之余，沈见夏的心里却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啤酒立刻呈现在荼白眼前。
　　“你在寝室藏啤酒？”荼白睁大眼睛，意外地看着他。
　　“我有时候压力太大，写不出东西，就会喝啤酒。”沈见夏从里面拿了几罐出来，把柜门关上，“搞艺术创作的嘛，灵感枯竭的时候，只能靠酗酒嫖.娼和吸.毒来获取灵感。后面两个我是不可能搞的，只能酗酗酒过过瘾了。”
　　荼白：“……”
　　酒鬼就酒鬼，还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这小屁孩真把自己当成举世无双的艺术家了？
　　沈见夏冲荼白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丹凤眼微微眯着，嘴角勾着一点弧度，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来一罐？小酌怡情。”
　　换作平常，荼白一定不喝。
　　但今天晚上，他是彻底自暴自弃了：“来就来。”
　　反正也已经吃了那么多只鲍鱼……
　　再喝点啤酒也没关系的吧？
　　沈见夏笑了一下，走过去，把手中的啤酒递给荼白：“给。”
　　荼白低下头，伸手去接。
　　沈见夏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手背上有凸起的青色血管。他的手指比荼白要粗和长一些，懒洋洋地搭在易拉罐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令人厌恶的指甲缝污垢和长指甲。
　　荼白的手指也很修长，他的肤色白，和沈见夏的手放在一块对比，倒显得纤细多了。
　　“谢谢。”荼白从沈见夏手里接过啤酒。
　　两个人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沈见夏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荼白却若无其事。
　　……反应好像有些大了。
　　沈见夏尴尬地拉开了另一罐啤酒的易拉环，喝了一口啤酒：“当时参加智才中学的特招生考试，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真的能考上。”
　　“但是说实话，当时我还是挺迷茫的，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想当一个作家。”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那现在呢？”荼白也拉开自己的易拉环，喝了一口啤酒，苦中带甜的清凉液体顺着食道往下滑，“想清楚了？”
　　“嗯。”沈见夏点点头，“后来才想清楚，比起当作家，我对影视更感兴趣。文字只能在平面中展现一个故事，需要依托于读者的想象。而影视不一样，影视可以把我想要展现在观众眼前的那个世界更直观也更生动地表现出来。单纯的文字表达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为什么不学编导？”荼白问，“编导比编剧的控制范围更广阔一些吧？”
　　“编剧是所有影视专业中成本最低的，我可以自学。”沈见夏喝了一口啤酒，语气很自然，“编导或是摄影的前期投入太高了。”
　　荼白这才意识到，按照沈见夏的家庭情况，确实学不起烧钱的专业。相比之下，对他来说，编剧确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荼白也抿了一口啤酒：“为什么想要学影视呢？总得有个契机吧？”
　　“契机？”沈见夏偏着头想了想，或许是酒精的缘故，今晚他的眼眸异常明亮，微微上挑的眼尾露着几分狡黠，“大概是因为我看了一部电视剧，觉得很好看？”
　　“……韩剧吗？”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荼白有些无语。
　　“不，是很久以前的国产剧。”沈见夏笑着喝了一口酒，“放到现在，绝对算得上精雕细琢的大场面良心制作。那时候我就在想，有一天我也要做影视剧，找我喜欢的演员合作，把我写的故事拍出来。”
　　原来是这样。
　　荼白还想问问是哪部电视剧给了他这么大的启发，甚至还想问问他喜欢的演员是谁。
　　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不该关心这么多，他便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学表演呢？你的外形和气质都没得挑。”
　　荼白一罐啤酒还没喝完，沈见夏已经拉开第四罐的易拉环了。
　　听到荼白的问题，他一手拿着啤酒罐，另一只手支着下颌，目不转睛地盯着荼白，眼里浮着点儿轻佻的笑意：“进娱乐圈的话，跟前辈你抢饭吃吗？”
　　“如果你的目标是跟我抢饭吃，那你扑定了。”荼白面无表情地喝完剩下的啤酒，伸手去拿第二罐，“菜鸡互啄。”
　　沈见夏噗一声笑出来，不由自主地说：“你怎么会是菜鸡，你明明很棒啊……”
　　不知道是不是荼白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沈见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的温柔。
　　……疯了吧。
　　荼白晃晃脑袋，拉开易拉环，灌了一口啤酒。
　　“我其实不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也不喜欢被无数的摄影机和眼睛盯着。”沈见夏沉默须臾，决定鼓起勇气，把那天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我恐惧被人注视，不愿意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对我来说，幕后工作会更适合我。”
　　“所以，一上台跳舞就会同手同脚？”荼白有些意外，“是因为紧张吗？”
　　“嗯。”沈见夏点头，“一想到台下都是眼睛，我就会浑身不自在，忘记节拍，忘记舞步，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所以——”
　　荼白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沈见夏应该是一个开朗自信的人才对，怎么会……
　　“我很羡慕你。”沈见夏握紧了手中的易拉罐，直视着荼白的眼睛，接着说，“你和我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在台上还是在摄影机前，你给我的感觉只有‘享受’……荼白，你天生就是做明星的料，适合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和最耀眼的灯光下，受到万千追捧。所以不要放弃，你一定会再次红起来的。”
　　很羡慕你，很仰慕你，很喜欢那个站在镜头前发光发热耀眼的你。
　　因为你能做到我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想变成和你一样优秀的人。
　　所以会成为你的粉丝，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你的消息，看你以前拍过的电视剧，翻你以前上过的综艺和采访，期待着有一天能和镜头之外的你相遇。
　　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你一定会再次红起来的。
　　剩下的话只在沈见夏的脑海里滑了一遍，到了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面对荼白的时候，他实在是……有点儿怂。
　　毕竟这些话太羞耻了，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还是借着酒劲，一说完沈见夏就后悔了。
　　果然，听完沈见夏的一番激情表白，荼白愣了好一会儿。
　　好半天，他才悠悠地说：“沈见夏，从一开始我就在怀疑一件事情，只是一直不太确定。”
　　沈见夏耳朵已经烫到发红，却还要强装镇定地拿起易拉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什么？”
　　“小孩，你果然……”荼白眯着眼看他，因为喝了酒，清澈的眼神染上了几分醉人的戏谑，“是我的粉丝吧？”
　　没想到荼白竟然这么直接，沈见夏一下子被呛到了：“咳咳咳咳……”
　　他明明藏得很好啊？？？
　　为什么会被荼白看出来？？？
　　这回轮到荼白噗一声笑了。
　　“我觉得，”他翘着一条腿，看着沈见夏，轻轻晃着手里的啤酒罐，脸颊染上了粉色，眼睛却很明亮，嘴角还藏着一点笑意，“你还挺可爱的。看来，来这个学校上学也并不是那么无聊嘛。”
　　可爱？！
　　可爱个屁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我才不是你的粉丝！”沈见夏急了，拼命找借口辩解。
　　但荼白就是坐在那儿，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饶有兴趣地听他继续编。
　　沈见夏酒量不行，喝上了头，越解释越乱。
　　最后，他索性自暴自弃，借着酒劲胡言乱语起来：“……好，我就是你的粉丝，我关注你很久了，没想到能跟你又当室友又当同桌，我开心死了，我高兴得旋转跳跃闭着眼，恨不得翻二十个跟斗。”
　　“那天你去我家，我没让你上楼，是因为我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我怕被你看见，我……”
　　“鲍鱼是特地给你做的，担心你不吃，我才多烤了二十个生蚝。”
　　“小兔白，你，你你你别太在意网上那些黑子！他们都是收了钱的！故意抹黑你！你喜欢看耽美小说就放心看，喜欢嗑CP就大胆嗑，不要管那些傻逼营销号——”
　　“还有，你演的戏超级好看！跳舞也超帅！我爱豆是全能的天才！天才——”
　　“赵子明那个傻逼，我我我已经骂过他了，你别在意他说的话。”
　　“以后我靠写作发家致富，一定包养你，花钱捧你，写剧本给你拍……”
　　后面还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沈见夏已经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隐隐约约地，他好像记得，荼白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最后，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
　　“原来你真是我的粉丝啊。”
　　“酒品这么差，还敢酗酒？真是个弟弟呢。不知道你喝完酒之后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那我就等着，等哪天你靠写作发家致富了，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拍戏哦。”
　　*
　　第二天早上，沈见夏破天荒地睡过了头，没起来晨跑。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放空，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他和荼白在寝室里喝啤酒，然后聊天，
　　接着，他好像喝上头了，不管不顾地借着酒劲跟荼白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然后……
　　被荼白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是他的粉丝。
　　沈见夏已经记不清楚昨晚到底是怎样收场的，但是当时尴尬到脸要滴血的窘迫他永远都不会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见夏抓住自己的头发，倒回床上，崩溃地胡乱翻滚起来。
　　他都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床下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你……怎么了？还没醒酒？”
　　沈见夏的身体顿时猛地一僵。
　　他缓慢地挪动着身体，扭头一看，已经洗漱完毕的荼白背着书包，嘴里咬着面包片，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沈见夏：“……”
　　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死了算了。
　　“今天我们都睡过头了。”荼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起来吧，马上就上课了，我先走了。”
　　“……好。”沈见夏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
　　荼白明目张胆地笑了一声。
　　因为昨晚那场意外的酗酒，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总算加深了那么一些。
　　沈见夏不小心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觉得尴尬得要死，根本没有脸再面对荼白了。
　　但荼白的反应却和之前不一样了。
　　在此之前，他们两个虽然住在一个寝室，又是同桌，但确实不熟，连白天起床上课都是分开的，晚上回到寝室也是各忙各的，很少交流。
　　沈见夏一直憋着，装作一位波澜不惊的纯路人，而荼白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朋友的习惯。
　　但现在，一切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沈见夏进教室的时候，坐在座位上看书的荼白会抬起头来，主动对他笑。甚至去综合楼训练的时候，他也会转过头，轻声问沈见夏：“我要去跳舞了。你要去影片赏析室吗？”
　　沈见夏简直受宠若惊：“去，当然去，一起走啊。”
　　早知道粉丝福利这么棒……他一开始就不会藏着掖着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周，一直到彩排那天，都是这样的情况。
　　别说班上的同学，连每天中午一起吃饭的周汝琴都觉察出了异样：“见夏，你跟我们家小荼白最近走得挺近的哦？”
　　正在埋头啃椒盐排骨的赵子明听到周汝琴说的话，忍不住抬头看了沈见夏一眼，粗声粗气地说：“真的？”
　　你们家小荼白？
　　沈见夏扬了扬眉，掂起一根椒盐排骨，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把肉从骨头上剥下来：“我们是同桌，又是室友，走得近一点是正常的吧。”
　　赵子明想了想，没吭声，拿起筷子，从沈见夏的餐盒里加了一筷子肉卷片，这是沈见夏家的食材里他最喜欢的一种。
　　“好好照顾我们家小荼白。”周汝琴伸出手，，欣慰地拍了拍沈见夏的肩膀，“孩子一个人在学校，形单影只，怪让妈妈心疼的。”
　　沈见夏：“喂……你的手油不油？”
　　周汝琴瞥了赵子明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可是都听说了啊，有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赵子明总觉得周汝琴意有所指，抬头看她。
　　“你欺负荼白的事情，逼得荼白退出班级节目。”周汝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最惨的是还让他被班主任误会不合群——”
　　赵子明自知理亏，无法反驳：“我……算了算了。”
　　旁边的李睿一边啃鸡腿一边说：“我们班文艺委员已经跟子明说了，子明也挺过意不去的，但他这人吧我们都懂，好面子，拉不下那个脸道歉。”
　　“谁要跟他道歉了！”赵子明没好气地说，“我讨厌他，他也不喜欢我，我干吗要跟他道歉啊？”
　　“子明，道个歉吧。”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沈见夏忽然开了口，“这事儿确实是你不地道，人家荼白尽心尽力，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到尾也没抱怨过你一句。”
　　沈见夏确实私下说过赵子明。
　　他之前一直没参与这件事情，除了因为双方都是他在意的人之外，还抱有一点点私心。
　　他其实很想看，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荼白都是怎么处理的。
　　没想到，荼白果然没让他失望，绝不委屈自己，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想到这里，沈见夏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
　　赵子明正要说些什么，教室门口忽然传来声响。接着，荼白拎着自己的便当盒进来了。
　　荼白竟然来教室吃午饭了！？
　　“小荼白，来这边来这边，和我们一起吃吧！”周汝琴立刻朝荼白招手，并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推赵子明，“赵子明说他有话跟你说！”
　　“喂！”赵子明立刻扭头瞪周汝琴，小声说，“我哪有！你别乱说！”
　　沈见夏抬起头，恰好荼白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沈见夏先开口说：“是啊，荼白，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这一回，荼白意外地没拒绝，而是拎着便当盒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李睿立刻从旁边拿了个凳子过来，给荼白腾了个空位。
　　荼白在沈见夏身边坐下，把自己的便当盒放到饭桌上。
　　“小荼白，你今天吃什么？”周汝琴伸头去看荼白的便当盒，“又吃草吗？”
　　“不是。”荼白打开便当盒，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份正常的普通饭菜，不过看起来也很清淡，“下午要彩排，所以得多吃一点。”
　　“对啊对啊，就是要多吃点嘛。”李睿点点头，“彩排加油啊！明天就正式表演了吧？桌上的菜随便吃，别客气！”
　　见荼白和大家聊起天来，一旁的赵子明扭扭捏捏地开口：“荼白，我……”
　　没想到，荼白看都没看赵子明一眼，直接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略过，转头看向沈见夏：“沈见夏，椒盐排骨是你带的吗？我可以尝一块吗？”
　　沈见夏伸手把餐盒从赵子明的面前夺了过来：“随便吃，整盒吃完都可以。”
　　赵子明：“……”
　　喂！椒盐排骨明明是他带的好吗？
　　李睿和周汝琴看着脸色发黑的赵子明，毫不留情地发出“你活该”的嘲笑声：“噗嗤！”
　　“哈哈哈哈哈！小白，你多吃一点！这里还有别的菜！”
　　“谢谢。”荼白从餐盒里夹了一块椒盐排骨，矜持地咬了一口，咀嚼了一下，轻轻蹙眉，“噫，不太好吃。”
　　那一声“噫”可谓十分传神，把十二分的嫌弃都满满地表现出来了。
　　赵子明：“……”
　　周汝琴：“噗。”
　　李睿：“噗。”
　　荼白把咬了一口的排骨放到一旁，转头去看沈见夏：“沈见夏，你今天带了肉卷片吗？我可以吃一片吗？”
　　沈见夏忍着笑，把自己的餐盒递过去：“多吃一点，全部吃完也没关系。”
　　赵子明：“……”
　　一顿饭，赵子明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企图跟荼白搭讪，可荼白就是不理他，不是转头跟沈见夏说话，就是看向周汝琴和李睿，完全无视赵子明。
　　赵子明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果——当时排练节目，他带头排挤荼白，这下轮到他尝被朋友排挤的滋味了。
　　周汝琴和李睿要笑死了，他们知道荼白是故意的，但他们才不会帮赵子明。
　　荼白愿意跟他们一起吃午饭，已经是作出最大的让步了。说不定，他还是看在沈见夏的面子上才跟他们说话的。
　　至于荼白什么时候愿意开口跟赵子明说话，或者就算他永远都不跟赵子明说话，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了。
　　他们只要坐在旁边默默吃瓜好了。
　　彩排这天是周五，下午正好是一周一次的全校例行大扫除。有节目的同学需要提前去礼堂准备彩排，剩下的同学留在教室上课和打扫。
　　荼白吃完午饭就离开了，说是彩排之前要换服装，需要提前准备。
　　沈见夏本来还想着快点打扫完，然后赶紧去礼堂，说不定还能赶上荼白的节目。没想到，很不巧，这周轮到他来擦吊扇和电灯。
　　清理电扇和电灯是一件麻烦事，要拿着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上面积攒的灰尘又比较厚，要擦好几遍才能擦干净。
　　大家都不愿意做这个，没有人会跟他换。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眼看着有的同学做完了手里的卫生，开心地跑去礼堂看彩排，沈见夏这组还有两盏灯没擦。
　　沈见夏有点着急，频频回头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就在这个时候，最先打扫完跑去礼堂凑热闹的同学回来了：“哇塞，我和你们说，这次的晚会一定很精彩！”
　　“到第几个节目了？”沈见夏皱着眉问，声音很急，“艺术团的节目到了吗？荼白呢？”
　　那同学回答：“下一个就是荼白的节目……喂，见夏，你要去哪啊？你吊扇还没擦完呢？”
　　沈见夏把抹布一扔，转身就跑：“我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礼堂距离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虽然沈见夏腿长跑得快，但等他急匆匆地赶到礼堂的时候，荼白的节目已经开始了。
　　礼堂大门虚掩着，沈见夏跑得太急，累得单手攀着门沿，弯下腰喘气。
　　他轻轻把门拉开，光线顿时涌入黑暗的礼堂。
　　整个礼堂一片漆黑，只有舞台上亮着刺眼的灯光。
　　在悠扬轻快的国风歌曲中，一群穿着汉元素纱裙的女孩们摇着折扇，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沈见夏掩上门，将光线阻断在外面，靠着门背，远远地望着台上。
　　就在这时，灯光熄灭，正在起舞的女孩们忽然朝着舞台两旁散开。
　　紧接着，一束灯光猛地打到舞台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荼白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穿一身飒爽红衣，腰带系出盈盈一握的腰肢，两只束口的袖子勾勒出少年修长的手臂，手中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弯刀，脚踩黑色云靴，额前系着一根红色的缎带，英姿飒爽，宛若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那个人高高地站在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映出那张面若桃花的脸。
　　荼白连头发也染回了黑色，额前的红色缎带下是一双生动的眉眼。眼神傲慢轻狂，野心十足地睥睨着台下的一切。
　　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
　　可分明却又近在咫尺。
　　沈见夏蓦地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自己逐渐狂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回响着，不断放大。
　　他的胸腔里仿佛锁着一头洪水猛兽，蛰伏在黑暗的角落里，用一双狡黠的眼静默地仰望着台上那个和光一样耀眼的人，蠢蠢欲动地舔舐着锋利的兽爪。
　　沈见夏听见，那头野兽在自己的胸腔里发出仰首嘶吼的声音。
　　心中的兽，马上就要挣脱牢笼冲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叮咚！第一天日万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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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哥哥我可以
　　回到教室, 沈见夏这才发现, 同组的同学已经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
　　“抱歉, 刚才有点急事，所以先走了。下次换我来帮你们做吧。”见状，中途落跑的沈见夏提议道。
　　“没事啦，平时都是你抢着帮大家做的, 这回换我们帮你啦, 小事一桩嘛。”同学大度地挥挥手, “对了见夏，你刚才是去看了彩排吗？”
　　沈见夏顿一下，点点头：“嗯。”
　　“看到荼白的节目了吗？怎么样？好不好看？”同学好奇地问，“看你们最近好像走得挺近的呀, 还特地跑去看他彩排。”
　　“这个嘛……”沈见夏笑了笑, 巧妙地避开了后面那句话，“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晚上, 结束彩排的荼白回到寝室，一拉开门，就看到沈见夏正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 而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哟，手速还挺快的。
　　荼白关上门，随口问了一句：“打游戏呢？”
　　正在全神贯注赶稿的沈见夏冷不丁听到荼白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啪”地一声把电脑盖打了下来，猛地扭过头看荼白。
　　刚弯下腰准备换鞋的荼白：“……”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的沈见夏：“……”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受到了不为人知的摧残的电脑：“……”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荼白沉默片刻，开口问：“你……在看黄片？”
　　“……才没有好吗。”沈见夏有点无语，决定瞎编一个理由糊弄过去，“我在写影评练习，下个月就要考试了。”
　　“那你关什么电脑？”荼白换了拖鞋，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他已经换了便服，但妆发还没卸，一头黑发抹了闪闪的金粉和亮片，看起来很俏皮。
　　荼白的相貌偏幼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眼睛大，眼角微微下垂，素颜时往往给人一种无辜的感觉，但他的五官却异常地适合浓妆。
　　就像现在，在夸张的舞台浓妆的加持下，少年脸上无辜的清纯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冷艳感。
　　与之前夸张的粉色头发相比，荼白黑发的样子明显更顺眼也更好看。又纯又欲。
　　沈见夏不动声色地把黏在荼白脸上的视线转移开，硬着头皮回答：“我写东西的时候喜欢安静，如果旁边有人，我会觉得很不自在，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荼白坐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卸妆工具和镜子。
　　听到沈见夏的回答，他啧了一声：“你们搞创作的真令人费解。一会儿站在舞台上觉得不自在，一会儿写作时旁边坐着人觉得不自在，你干脆穿着宇航服一个人太空翱翔算了。”
　　沈见夏：“……”
　　荼白很快地卸了妆，拿着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澡。
　　沈见夏默默地抱着笔记本电脑爬上了上铺，背靠着墙坐着，把电脑搁在长腿上，继续埋头赶稿。
　　洗完澡出来，荼白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出手机，打开蓝海文学网APP，打算把攒了好几天的更新一口气全部看完。
　　没想到，Summer竟然一口气更新了两章。
　　他几乎从来不在“作者的话”里给读者留言，每天贴完更新就跑，无情得很。也很少互动，只留下读者们自己在评论区Happy，因此被读者冠上“冷酷无情的码字机器”和“高冷猛码象”的外号。
　　但今晚，Summer破天荒地在
　　[作者的话]明晚有事，今天提前更。
　　荼白追完更新，习惯性地给Summer投了五十个深水鱼雷，想了想，又在最后一章更新下面用读者小号评论了一句：“S大难道不知道存稿箱可以设置定时自动更新么？”
　　一分钟后，荼白刷新了一下App页面，发现Summer竟然回复他了。
　　[小兔叽乖乖]S大难道不知道存稿箱可以设置定时自动更新么？
　　[作者回复]……………………
　　下面是其他读者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宁瞎说什么大实话”“S大居然回复了呜呜呜好羡慕”“我会顶一些让S大尴尬的评论”。
　　荼白忍不住噗了一声。
　　对面的沈见夏也没睡，还在玩手机。荼白刷了会儿微博，忍不住打哈欠，这才把手机锁上屏，放到一旁，拉了拉被子，准备睡觉。
　　没一会儿，对面的沈见夏也关了手机，像是要睡了。
　　荼白伸手把灯关上，寝室陷入静谧的暗色中。
　　*
　　第二天是周六，文艺晚会在晚上七点举行。晚会总共有二十五个节目，荼白参与的舞蹈节目《少年游》排在第二十四个。
　　今天晚上的节目都很精彩，但沈见夏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扭头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荼白。
　　虽然不是他上台，可他却比荼白本人还要紧张。
　　“怎么了？”荼白觉察到了沈见夏的目光，转过头看他。
　　荼白早就换好了服装，妆发也已经搞定了。他把自己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带来了，托荼白的福，和他一个节目的女孩子们都享受了一把明星级别的妆发待遇，在后台跟荼白自拍了几百张。
　　现在还没到他们的节目，所以荼白回到班级的座位上坐着，等快到他们的时候再提前到后台集合。
　　“没。”沈见夏摇摇头，“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荼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马上就要上台了。”沈见夏说。
　　“就这？”荼白笑了一声，“弟弟，这些都是小场面。”
　　可是我紧张啊。看着荼白淡定的表情，沈见夏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但一开口，又变成了：“那，你加油哦。”
　　“嗯。”荼白冲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轮到第二十一个节目的时候，荼白总算离开了座位，去了后台做准备。
　　沈见夏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看节目，实际上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十三个节目结束，沈见夏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下面由智才中学艺术团给我们带来国风群舞表演，《少年游》。”穿着华丽晚礼服的漂亮主持人念完长长的串词后就退了场。
　　灯光熄灭。
　　整个礼堂顿时陷入黑暗，只有无数个手机屏幕亮着星星点点的暗光。
　　只听“嘭”地一声，舞台四周忽然亮起一圈白色的光，台上出现了九个女孩若隐若现的剪影。
　　紧接着，音乐前奏响起。在短促有力的鼓点声中，穿着红色轻纱的女孩们摆动着柔软的手臂和腰肢，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荼白呢？”有人小声问，“怎么都是女孩？”
　　沈见夏举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等待着。手机屏幕的荧光落到他的脸上，映出少年英俊的眉眼。就在这时，音乐声忽然变得激昂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台上的女孩们手中突然多了一团舞动的黑白火焰！
　　“我的天，那是什么？”坐在沈见夏另一侧的文艺委员倒抽一口冷气，“是火吗？！”
　　“是折扇！”有人看得清楚，低呼一声。
　　女孩子们拿着折扇，每把折扇上都罩着一块轻纱，轻纱是由白到黑的渐变色。折扇被女孩们拿在手中，随着她们的动作在半空中肆意舞动。
　　从台下远远看去，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轻纱竟如同一簇簇神秘诡谲的冷色火焰般在她们的手中翻滚！
　　“我的妈呀！这造型！”坐在沈见夏前面的李睿张大嘴巴，只知道感叹，“天啊！好飒！”
　　音乐逐渐变得平缓。
　　女孩们朝舞台两旁退去，举着手中的折扇，摆出相对的造型和姿态，静默地矗立。
　　随着音乐的停止，舞台上的灯光熄灭，礼堂再次陷入黑暗。
　　台下的观众席逐渐骚动起来。
　　“这就完了？没了吗？”
　　“不是说有明星吗？人呢？”
　　在一片议论声中，一束刺眼的光束“嘭”地一声打到了舞台上，一个红衣飒飒的少年忽然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那少年站在唯一的光束中，一头黑发，肤如凝脂，额间束着红色缎带，一袭红衣，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单手提着一把银色弯刀，脚踩着黑色云靴。
　　在亮到灼眼的灯光中，他轻轻抬着下颌，傲慢地注视着台下。
　　沈见夏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把手里的手机举得更高了些。
　　“啊！是荼白！”文艺委员小声尖叫起来。
　　随着荼白的出现，骚动声逐渐平息下来。
　　音乐再次响起。
　　在轻快的乐曲声中，荼白开始踩着节拍跳起舞。说是跳舞，却又像是在舞刀，银色的弯刀在他手中旋成一道耀眼月光。
　　白的是刀光，红的是衣摆，而荼白的身体化成了柔韧的柳条，武术和舞蹈在他优美的肢体语言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太酷了吧！
　　台下传来一片片惊叹声。
　　眼看着音乐旋律就要到达最激昂的顶点，只见台上的荼白忽然顿住，抬起头，猛地把手中的刀往上空一抛，弯刀瞬间从他的手中脱离，朝空中飞去！
　　台下的观众惊呼起来：“啊！”
　　却见荼白踩着节拍，往前助跑了两步，接着身体朝下一倾，单手撑地，借着力，轻轻松松地来了个侧空翻，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半空中旋过，刚一落地，他还未喘气，紧接着又做了一个后空翻！
　　尽管昨天已经看过了一遍，但沈见夏的心还是猛地提了起来，不禁坐直身体，屏住呼吸。
　　荼白轻飘飘地落到地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秒都如同计算好一样，他站起身，看似随意地一挥手，从空中坠下来的银色弯刀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手里！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过几秒，却让台下的观众看得惊心动魄！
　　“哇——”
　　台下顿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声和掌声。
　　这一段独舞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周围的同学连嗓子都叫哑了，有的人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高举着手机对着舞台上一顿狂拍。
　　“荼白！荼白——”
　　“荼白好帅——”
　　甚至还有男生叫破了音：“哥哥我可以啊啊啊啊啊——”
　　沈见夏：“……”
　　可以你个大头鬼！
　　要不是台上还挂着“智才中学第××届校园文艺晚会”的横幅，沈见夏几乎要以为自己乱入了荼白的个人粉丝见面会。
　　接住刀后，就着乐曲的高.潮部分，荼白又在台上耍了一段刀法。拿着折扇守在两边的女孩们踩着节拍围上来，荼白将手中的弯刀换成折扇，和女孩们一起跳了最后一段舞。
　　一直到音乐结束，全场灯光亮起。
　　被漂亮女孩们拥簇在C位的荼白一手拿着折扇，一手举着弯刀，高高仰着下巴，汗水从额角留下来，整个人急促地喘着气。
　　可他的眼神却是明亮的，唇角还带着骄傲的笑意。
　　此时此刻，舞台上所有的光束都打到了荼白的身上。
　　这一次，他是从光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或者可以说，他原本就会发光，是他身上迸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舞台，与白炽灯交相辉映。
　　在一片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沈见夏单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借着身高优势，把荼白的整个舞台表演都完整地录了下来。
　　“这是什么芳心纵火犯啊！”坐在沈见夏身边的文艺委员捧着心，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在我的心里放了一把火！啊啊啊啊啊！”
　　芳心纵火犯？
　　沈见夏心想，这个词用得妙。
　　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是谁的心被荼白撩得最厉害。
　　沈见夏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刚才录制的视频存了起来。
　　后面还有一个节目，但显然全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少年游》勾走了。
　　智才中学一年一度的校园文艺晚会就这样圆满地结束了，荼白的那段英姿飒爽的舞刀和精妙绝伦的中国舞更是将今天晚上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在场的不少人都录制了小视频，并且传到了网上。
　　晚会结束之前，主持人上台宣布今晚的节目评奖。
　　毫无悬念，荼白参与的舞蹈节目《少年游》夺下了今晚的特等奖。
　　荼白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还有人高声叫喊着荼白的名字。
　　荼白的表情却很淡定，仿佛刚才那个在舞台上骄傲飒爽的少年侠客并不是他。
　　晚会结束后，沈见夏和荼白一起回寝室。
　　回寝室的路上，不停地有人跟荼白打招呼，还有人上来求合照。荼白却没有那么兴奋，和平时一样，心静如水，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别人的合照请求。
　　沈见夏站在旁边，看着荼白一脸营业假笑地别人合照，勾着唇角露出无奈的笑。
　　如果这时候有人留意到他，一定会发现，沈见夏的笑容里还藏着一点粉丝对爱豆的宠溺。
　　本来从大礼堂走到寝室楼只要十五分钟，可他们却硬是花了四十分钟才得以回到寝室。
　　回到寝室，两个人都累瘫了。尤其是荼白，直接趴倒在书桌上。
　　沈见夏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果不其然，荼白的名字出现在了微博热搜上。
　　#荼白耍大刀#
　　#荼白中国舞#
　　#荼白智才中学#
　　其中#荼白耍大刀#这个话题已经迅速爬到了热搜前三名，后面还跟着一个“沸”字。
　　沈见夏点进热搜一看，原来是有同学把今晚荼白表演的小视频发到了微博上，结果被各路营销号转发，引来一片热度。
　　【@栀栀仔：awsl啊啊啊啊啊！荼白居然在我们学校晚会上表演耍大刀！天啊哥哥太杀我了！我宣布我现在是@荼白的女友粉！[视频]】
　　才过去短短一个多小时，原博竟然已经有了惊人的四万条转发。
　　评论区也很热闹：
　　“卧槽！帅啊！他是怎么做到恰好接住那把刀的？！牛逼啊！”
　　“我们家小荼白盛世美颜！啊啊啊啊啊中国风我爱了！”
　　“小兔简直就是宝藏，会演戏会跳舞就算了，竟然还会耍大刀？！”
　　“小荼白，你还有什么隐藏技能瞒着我们的，是要等着下次给我们惊喜吗？”
　　“呜呜呜古装我真的太可了，一人血书求剧组找荼白拍古装戏！”
　　……
　　连智才中学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这条视频，并且评论：“祝贺本校第××届校园文艺晚会圆满举办，感谢@荼白同学和智才中学艺术团所有成员带来的精彩表演。明天我们会放出本次晚会的高清录像哦，欢迎大家观看[龇牙]。”
　　是挺牛逼，连学校官博都被惊动了。
　　沈见夏想了想，点了“转发”。
　　【@白的Summer：明天加更一万字。//@栀栀仔：awsl啊啊啊啊啊！荼白居然在我们学校晚会上表演耍大刀！天啊哥哥太杀我了！！！我宣布我现在是@荼白的女友粉！[视频]】
　　发完这条微博，沈见夏扭头问荼白：“你要先洗澡吗？”
　　“你先洗吧。”荼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歇会儿。”
　　“好，那我先去洗，很快。”沈见夏放下手机，站起来，翻出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荼白在书桌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打开一晚上没看的手机。
　　果不其然，微信和微博都爆炸了，手机里还有一堆未接来电。
　　荼白从一堆99+的信息中找到Andy的头像，点进去看。
　　[Andy]啊啊啊啊我的天！小荼白你今晚帅炸了你知道吗？？
　　[Andy]你啥时学的耍大刀我怎么不知道？？？
　　[Andy]我已经安排团队给你买热搜了！这下就算是在学校里也不怕没有热度了！
　　[Andy]你知道今晚有多少节目给我打电话说想请你上节目吗？哈！哈！哈！你要翻红啦！！！
　　……有这么夸张吗？
　　荼白一脸无语地回复消息。
　　[荼白]哦。
　　[荼白]那剧组呢？
　　[Andy]这个……
　　[荼白]。
　　[Andy]其实有一个本子已经在跟我们接触了，你应该会喜欢的。但是那边投资出了点问题，所以团队还在考虑。
　　[Andy]不过我感觉你不一定会接啦，因为本子有点特殊……等那边确定下来我再跟你说吧？
　　[荼白]好。
　　[Andy]那你好好休息吧！下个月就考试了吧？一定要加油哦！你的舞蹈绝对没问题了！
　　看到Andy最后一句话，荼白犹豫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Andy哥，其实我不想念舞蹈。”
　　我不想念舞蹈。
　　从头到尾，我想念的，只有表演。
　　打完这行字，要发出去的时候，荼白又迟疑了。
　　他很清醒地意识到，如果这行字发出去，将意味着什么。
　　他的职业规划是小温总做的，未来的发展路线是小温总制定的，连走舞蹈这条路都是小温总帮他选的。
　　Andy是小温总的人。
　　或者可以说，荼白的整个团队，都是小温总那边的人。
　　一旦把这句话发给Andy，就代表着，一直乖乖听话的荼白有了自己的意志。
　　他不想再走小温总给他选的路，不想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他想忤逆小温总。
　　可是……
　　就在荼白犹豫的时候，一直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荼白一愣，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他拿稳手机，定睛一看，来电号码显示“未知”。
　　荼白皱起眉。
　　是谁？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不多，除了家人和团队，就只有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了。
　　但是现在，来电显示却是“未知”。
　　应该不会是狗仔或者媒体吧？
　　荼白盯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和屏幕上显示的“未知”两个字，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该不会……
　　荼白猛地站起身，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走到门边，拉开门，跑了出去。
　　沈见夏洗完澡，刚从卫生间出来，恰好看到荼白拿着手机匆忙跑出寝室的背影。
　　沈见夏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微微眯起眼睛。
　　这人怎么了，不是说困吗？
　　怎么这么着急？连拖鞋都没换就跑出去了？
　　荼白飞快地跑到了楼层的天台上。
　　手机震了好一会儿，没人接，自动断掉了，但不一会儿又重新震动起来。
　　荼白站定，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晚上好，小荼白。”手机那头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不用猜。
　　对于荼白来说，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就算过了十年八年，他都忘不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明明是温柔轻快的语气，连语调都是微微上扬的，可从听到第一个字开始，荼白就觉得自己的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荼白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小温总。”
　　“说了多少次，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阿澈。”手机那头的年轻男人笑着，“不要这么见外。”
　　“不要说一些没用的废话。”荼白蹙眉，“温澈，你现在到底在哪？”
　　“你很关心我在哪吗？”温澈反问。
　　“我以为你在吃牢饭。”荼白冷着脸说，“或者死了。”
　　温澈轻哼一声，笑了出来：“小白，有时候我会想，你不一定要念舞蹈，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或许可以试试编剧呢。”
　　荼白没有说话，但眉头始终深锁着。
　　“既然小荼白不想听废话，那我们就聊一些有用的？”温澈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荼白甚至听见，电话隐隐约约传来的优雅的大提琴乐曲声，“比如说——”
　　“怎么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会着凉的。”
　　“别板着脸，你笑起来更好看。”
　　听到温澈的话，荼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往头顶涌去。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荼白抬起眼，四下张望。可除了他自己，四周空无一人，一片静谧，只听得到从寝室楼传出来的笑闹声和男生一边洗澡一边唱歌的声音。
　　“别看了。”温澈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带着笑意，“你找不到我的。”
　　“别监视我。”荼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学校。”
　　“校园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好好享受难得的时光吧。”温澈跟着大提琴奏乐轻轻地哼了起来，“在学校里我还能庇护你，等你回到娱乐圈，路就要靠自己走了。”
　　“我的路不一直是我自己走的么？”荼白攥紧手机，反问一句，“这几年来你有管过我吗？你不是早就放弃了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吗？”
　　手机那头的人静默了。荼白也不说话。
　　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交织在一起，一个平缓，一个略显急促。
　　半晌，温澈才重新笑起来：“小荼白，还在怨我呢？”
　　荼白冷笑一声：“不敢。你是温氏的继承人，我只是一个糊穿地心的过气童星。小温总肯签我，还花钱捧我这个糊逼，是我的荣幸。”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不是我不管你。”温澈轻轻叹了口气，“你爸爸说过的话，你想你没有忘记。”
　　“堂堂温氏继承人会怕我爸？”荼白讽刺了一句，“他怕你还差不多。”
　　“小荼白，你怎么还像十几岁时那样呢？”温澈叹了一口气，“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该学着长大了。”
　　“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人。”荼白毫不留情地回怼。
　　手机那头又没了声音。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夜风还是有点儿凉意，荼白没穿袜子，光着脚踩着拖鞋跑出来，身上纱制的演出服还没换下来。在外头站久了，心也跟着手脚凉了一截。
　　今晚舞台带给他的亢奋和狂热此刻被小温总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浇灭，连半个火星子都没有了。
　　“温澈。”荼白突然开口。
　　手机那头的年轻男人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声音很温柔。
　　温澈是个很奇怪的男人。
　　无论是从外形、气质还是从他说话的口吻和语气来看，他都像是一个温和谦逊的人，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微笑，言行举止永远彬彬有礼。
　　他仿佛永远都没有烦恼，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跟他说话，温澈的语气都是轻快的，带着上扬的尾音。
　　“我不是傻瓜，所以，不要试图对我说谎。”荼白握着手机，盯着远处的灯光，斩钉截铁地说，“还有，下个月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我不会去考舞蹈，我要去考表演。”
　　温澈顿了一下，一时失笑：“你这是……在跟我商量？”
　　“不。”荼白说，“我是在通知你。”
　　“既然你不想管我，那从今天开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
　　说完，不等那头的人回答，荼白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回到寝室，沈见夏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看到荼白回来，沈见夏抬起头：“跑哪去了？”
　　“接电话。”荼白说着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心情有些不好。
　　温澈这个老狗逼，真他妈会挑时间坏人心情。
　　那就做点什么快乐的事情开心一下吧。
　　荼白想了想，打开相机，换了自拍模式，举起手机拍了两张自拍。
　　拍完照，荼白一扭头，发现沈见夏单手支着下颌，手肘撑在桌上，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干吗？”荼白问。
　　“我们……”沈见夏顿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摇了摇自己的手机，“可以拍个照吗？”
　　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笑了笑：“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跟我提出合影要求呢。”
　　那笑容看得沈见夏心头一漾。
　　荼白真的太适合舞台浓妆了，原本清纯的五官在妆容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深邃艳丽，却艳而不妖，既有男孩子的俊美，又有女孩子的妩媚，连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在不那么明亮的寝室光线下都显得无比性感。
　　他一笑，两边唇角便同时勾起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角弯弯，眼中有媚意流出，把刚才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傲气全部冲散。
　　真的是，又纯又欲，天真有邪。
　　沈见夏空白一片的大脑此刻只剩下了这句话。
　　“过来吧。”荼白说。
　　“哦。”沈见夏拿着手机，有点不自在地站起身，朝荼白走了过去。
　　自拍对于荼白这样的明星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但沈见夏很少自拍，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不知道该怎么摆姿势和做表情，僵硬得像一尊英俊的雕像。
　　好不容易才拍出了好几张看起来不那么诡异的合照。
　　“加个微信？”沈见夏翻了翻相册里的照片，若无其事地问，“我把照片发给你。”
　　“唔，行吧。”荼白打开二维码给沈见夏扫。
　　沈见夏扫出了荼白的资料名片。没想到，荼白的微信昵称居然叫“小兔几白白”。
　　看到这个既诡异又蠢萌的昵称，沈见夏噗了一声。
　　头像的话……
　　沈见夏突然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诡异地看了荼白一眼。
　　是《疯狂动物城》里的兔子朱迪。
　　旁边的荼白也收到了沈见夏的好友申请。沈见夏的微信昵称很奇怪，叫White79_Sum。
　　荼白皱着眉，企图强行翻译。
　　怀特……山姆？
　　什么鬼。
　　紧接着，他也看到了沈见夏的头像。
　　沈见夏的头像……
　　居然是《疯狂动物城》里的狐狸尼克。
　　不巧的是，他们两个的头像，非，常，像，情，头。
　　显然他们彼此都意识到了这个微妙的巧合，寝室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尴尬。
　　“那个……”荼白清了清嗓子，“你也喜欢《疯狂动物城》？”
　　“嗯。”沈见夏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荼白一眼，勾起唇角，“我觉得这只狐狸长得挺像我的。”
　　听到后面半句话，荼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公狐狸精。
　　“不过嘛，沈见夏慢条斯理地说，“仔细看看的话，这只兔子长得也挺像你的。”
　　听到沈见夏的调戏，小兔几白白转过头，冲他投来两个大大的白眼。
　　沈见夏笑了一声：“对了，合照……可以发朋友圈吗？”
　　“可以。”荼白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又问，“你平时喜欢在朋友圈发自拍？”
　　“从没发过。”沈见夏打开朋友圈，“我很低调的，今天是第一次。”
　　荼白也打开朋友圈，一刷新，刚才新加的那位低调的怀特·山姆刚发的九宫格立刻蹦了出来。
　　【White79_Sum：哟。】
　　附图九张。
　　荼白：“……”
　　九宫格只有最中间那张是他们俩刚才在寝室里拍的合照，其他八张都是荼白在舞台上表演时的抓拍。奇妙的是，每一张抓拍照的光线、姿势甚至是荼白的脸部状态都很到位，看起来美轮美奂，没出现一张表情包。
　　荼白把这八张精妙绝伦的生图归功于自己的盛世美颜。
　　刚才他们拍了至少有五六张合影，但沈见夏只挑了其中一张发出来。
　　照片上，荼白一头黑发，微卷的刘海因为剧烈运动显得有些散乱，但发梢上还沾着闪闪发光的细小亮片。一双大眼睛很亮，睫毛浓密，眼中含着笑意，一张唇透着诱人的粉色。
　　照片上的荼白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看起来甜甜的。
　　而荼白身边的沈见夏虽然是素颜，颜值却丝毫不逊色于荼白。或许是因为年轻，他身上的少年感极强，两道野生眉既锋利又漂亮，鼻梁高挺，唇很薄，唇角微微翘起，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那双充满侵略性的丹凤眼却没有像荼白那样看着镜头，而是微微垂着，目光看向了身旁的荼白。
　　眼神含笑，还有一点……
　　暧昧。
　　荼白心头猛地一跳。
　　他把这种奇怪的心脏悸动归因于自己今晚做了太多剧烈运动，才导致心脏有些不适。
　　说实话，这张照片意外地好看，不发微博太可惜了。
　　臭美的小兔子如是想。
　　“这张照片，我可以发微博吗？”荼白抬头问沈见夏，“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不发了。”
　　万年不发自拍的沈见夏那边朋友圈已经炸了，小红点的数量正在疯狂增加。他人缘好，微信好友也很多，刚才发的那条微博是公开的，所有人都可以看见。
　　“惊呆了，城逢巷最帅的男人发自拍了，我是不是没睡醒？”
　　“艹，小夏爷，和你合照的这男孩子是谁？？太好看了吧？”
　　“旁边那是谁？怎么长得像一个明星？”
　　“我不管！我沈哥全校第一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
　　评论还在不断增加，沈见夏根本看不过来。听到荼白的提问，他顿了一下，才开口说：“没事，想发就发吧。”
　　“好。”等的就是这句话。
　　荼白打开微博，没去管叮叮咚咚的小红点，忙着编辑微博。他从沈见夏朋友圈的九宫格里挑了几张抓拍，又选了几张之前在后台和女孩子们一起拍的合照。
　　最后，荼白把他和沈见夏的那张合照放到了九宫格的正中间。
　　【@荼白：谢谢队友们一个月来的努力与付出，大家都辛苦了。同桌和同桌的抓拍都很好看[鲜花]】
　　把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荼白打开了@他的列表，又转发了智才中学官博艾特他的那条微博，并且评论：“感谢学校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祝学校越办越好[鲜花]。”
　　很好。非常官方、冷静、客观。
　　一切都很完美。
　　小荼白，做得好！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艺人了，脱离小温总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自己打官腔。
　　荼白在心里毫不吝啬地夸了自己一句。
　　然后，他手一滑，翻到了下一条@他最多的转发。
　　【@白的Summer：明天加更一万字。//@栀栀仔：awsl啊啊啊啊啊！荼白居然在我们学校晚会上表演耍大刀！天啊哥哥太杀我了！！！我宣布我现在是@荼白的女友粉！[视频]】
　　荼白：“……”
　　荼白：“？”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进入到Summer的微博里，点开评论。
　　评论区又是一片“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S大是为了庆祝荼白节目顺利演出吗？！”
　　“卧槽！我到底该羡慕@白的Summer还是应该羡慕@荼白？？”
　　“卧槽！托@荼白的福明天加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谢谢谢谢@荼白@荼白@荼白”
　　……
　　荼白猛地伸手捂住了胸口，缓缓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他最心爱的Summer大大也太棒了吧！
　　原来Summer大大对他不仅仅只是礼貌性互关而已！Summer大大也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态吧？！
　　荼白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弹了起来，激动地转发了Summer的微博。
　　【@荼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我永远爱S大[心][心][心]//@白的Summer：明天加更一万字。//@栀栀仔】
　　刚才连发两条官腔苦心经营的成熟艺人人设随着这条魔性的“鹅鹅鹅”瞬间崩塌。
　　半分钟后，Summer在荼白的评论区回了一个眨眼睛的调皮表情，并点赞了刚才荼白发的那条九宫格自拍。
　　啊！
　　这他妈才叫真正的高冷！
　　人狠，话还不多！
　　好酷哦，可是他好喜欢哦。
　　荼白捂着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心满意足地打开了Summer的小号主页，想看看Summer有没有更新小号。
　　冬日宴半小时前刚发的微博顿时跳了出来。
　　【@冬日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追星成功！我圆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荼白：“……？”
　　蛤？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真的太难了55555刚刚才写完，我真是年少轻狂T-T
　　好了，你们期待的小温总出来了（电话出来也算出来！
　　明天继续嗷！


第23章 性经验丰富
　　荼白当然没看懂冬日宴在说什么。
　　要不是自己从Summer还没红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他, 知道他有一个小号, 荼白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毕竟两个账号的人格反差太大了。
　　蓝海文学网很严苛, 很多题材和内容不让写。但Summer是个在写作上放纵不羁的作者，为了开车，他弄了个飙车专用的微博小号，取名“冬日宴”, 正好和“Summer”相对。
　　那时候Summer还没火, 读者还没有现在那么多, 知道“冬日宴”这个小号的都是一些早期的老读者。老读者的口风都很紧，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两个账号后面是同一个人。
　　Summer笔下的文字很有张力，这种张力不仅体现在剧情上，在他写的床戏上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时候, 荼白总是在怀疑, Summer到底有没有人格分裂。
　　他用Summer的号写剧情流小说时，文笔老辣, 无论是人物设定、剧情安排还是全文节奏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时时刻刻牵动着读者的感官。文字在他笔下就像孩童手里的橡皮泥，任由他摆布。
　　看他写的小说，上一秒读者还在为虐到肝疼的剧情痛哭流涕大骂作者, 下一秒又立刻破涕为笑乐出猪叫。
　　Summer好像很享受这种掌控读者情绪的感觉。
　　在他的文字里，他就是国王，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而他用“冬日宴”的笔名开车时，写出来的东西却又截然不同。他很擅长细腻的细节描写，车开得柔情似水, 缠绵悱恻。看他写的文，总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譬如看他写接吻，就像真的有个人用修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手指渐渐收紧，温热的触感覆上来，唇与舌像交.媾般热烈纠缠。
　　每回看完冬日宴发的车，面红耳赤浑身燥热的荼白脑海里只有两个字：牛逼。
　　不管S大有没有人格分裂，他都一定是个性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不过，去年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冬日宴突然风格大变，写出来的车特别狂暴。好多读者看完后大呼过瘾，也有不少人喊车速太快晕车的。
　　只有荼白看完以后，却在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情绪不稳定，才导致文风突变。
　　果不其然，那段时间，Summer那边正在连载的小说也突然陷入了非常压抑的剧情。荼白追连载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从字里行间溢出来的绝望和痛苦。
　　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太过于真实，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主角的痛苦，还是作者本人的痛苦。
　　一些读者被虐得受不了了，纷纷弃文。
　　说起来……好像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吧？
　　那篇小说完结之后，成为了Summer最具争议的一本书。喜欢的读者极力推荐，不喜欢的读者根本就看不下去，就连Summer本人也在文案上标注“低谷时所作，慎重追文”。
　　表演分为两派，一种是“体验派”，另一种是“方法派”，而“沉浸式表演”就属于体验派。
　　那会儿荼白就在想，Summer应该是个“沉浸式写作”的作者。他的情绪和故事中的情感基调完全同步，甚至可以从他的小说里判断出作者本人当时的状态。
　　可能，搞创作的人，都比较……Emmmm，特别吧？
　　想到这里，荼白抬起眼，去看一旁的沈见夏。
　　沈见夏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身体向后倾斜，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
　　他单手拿着手机，低着眼看屏幕，下颌连着脖颈的线条很漂亮，喉结的部位凸起，看起来十分性感。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只公狐狸精居然是个没有在谈恋爱的处男呢？
　　是处男吧？
　　一定是的。
　　荼白啧了一声，把头扭回来，放下手机，开始卸妆。
　　听到荼白那声“啧”，沈见夏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了荼白一眼，全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在对方心里千变万化，一会儿变成了“性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一会儿又是个“没在谈恋爱的处男”。
　　文艺晚会结束之后，距离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只剩下一个月了。
　　特招生们都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都加紧时间训练，连教室都不去了。荼白和沈见夏也越来越忙，白天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踪影，只有晚上回寝室睡觉时才能见上一面。
　　为了保险起见，报名的时候，荼白同时报了表演和舞蹈两门考试，这下他总算体会到了沈见夏的日常繁忙，看小说和嗑CP的娱乐时间也只能忍痛砍掉了。
　　不过，奇怪的是，全年无休的Summer也在微博上请假，说接下来一个月暂时由日更改为隔日更。
　　评论区一片哀嚎。
　　大概是现实生活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忙吧？荼白想。
　　看完Summer的微博，荼白用大号评论了一句“大大加油，爱您哦[心]”，然后切换小号，去翻冬日宴的微博。
　　果然，冬日宴也同步更新了微博，但是只有不知所云的三个字。
　　【@冬日宴：一年了。】
　　一年了？
　　荼白突然回想起来，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正是Summer和冬日宴文风突变的时候。
　　果然，一年前的这个时候，Summer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
　　“从明天开始，我不能回店里帮忙了。”沈见夏摘下橡胶手套，走到洗碗池边，打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冷水，洗掉脸上的热汗，“我下个月就要考试了，得抓紧时间复习。”
　　“还考和去年一样的？”听到沈见夏的话，旁边正在收拾灶台的肥姐停下手中的事情，转过头来问。
　　“嗯。”沈见夏洗完脸，从旁边的纸盒里扯了两张抽纸，擦掉脸上的水珠。
　　“还考？”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的沈光宗拔高声音，“去年不是没考上吗？你怎么还没死心啊？”
　　沈见夏没理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如果又没考上怎么办？”肥姐皱着眉，显然并不赞成沈见夏的决定，“既然你能保送到中文大学，为什么非要去考什么艺术大学？”
　　“我不想念中文。”沈见夏回答。
　　“那你想念什么？艺术？”肥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编剧。”孩子考了两年都不知道他在考些什么，沈见夏对自己的家长挺无语的。
　　不过他也不需要多余的关心。
　　肥姐的眉头从沈见夏说下个月要考试开始就没舒展过。
　　她长得胖，做表情的时候，五官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喜感：“见夏，不是妈妈不同意，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家这种经济情况，根本没办法负担你读艺术。”
　　“我会申请助学贷款，也会去做兼职。”沈见夏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淡，“一分钱都不会问你们要。”
　　“你怎么这么和妈妈说话？”沈见夏说话很直白，肥姐有些恼了，“我是这个意思吗？这是钱的问题吗？”
　　“不是吗？”沈见夏笑了一声，平静地问，“高中也是我自己考的，学费杂费全免，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就连学校每个月发的餐补，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在学校的商店里买水果带回来，这样还不够吗？”
　　沈见夏说的全都是事实，肥姐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回击的话。
　　沈见夏考上智才中学的时候，他爸妈起初是不同意他去念的，因为学费实在太过高昂，他们不想花这个没有必要的钱。
　　后来是学校爱惜人才，实在不舍得放弃沈见夏这棵苗子，理事会酌情考虑沈见夏的家庭情况后，决定给予费用全免的资格。
　　不仅如此，每个月还给他发餐补，沈见夏这才得以进入智才中学念书。
　　私立学校的物价不低，为了省钱，沈见夏从来不在学校吃饭。晚上回家帮忙的时候，他就顺便在家里吃饭，并且把第二天中午的便当准备好，放到寝室楼层的公共冰箱里保存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再拿出来用微波炉加热后食用。
　　连每天早上吃的廉价面包和牛奶都是店里卖不出去的，快过期了，为了不浪费食物，沈见夏才拿来当早餐。
　　至于学校每个月发的餐补，沈见夏用来买水果拿回家，不过大部分都进了沈光宗肚子里。
　　“妈，你看看他！不就买了点水果回来，怎么了，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旁边的沈光宗趁机煽风点火，“沈见夏，爸妈养你这么大，你难道不该听他们的话吗？”
　　“一点水果？”沈见夏转头去看沈光宗，不屑地笑了一声，“沈光宗你没有良心吗？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往家里贴钱，别说十二岁，你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伸手往家里要钱吧？”
　　沈见夏很少提这件事。但只要一提，沈光宗就会被怼得哑口无言。
　　毕竟沈见夏十二岁的时候就给少年杂志投稿写短篇了。
　　那时候，沈见夏的笔名还不叫“白的Summer”，用的是别的名字，写的也不是耽美，而是普通的少年幻想题材。
　　小孩子心思单纯，就算沈见夏的心智再怎么早熟，小孩子多少还是有点虚荣心的。小说刊登的事情他没有刻意瞒着家里人和朋友，沈见夏的父母知道以后很高兴，逢人就炫耀。
　　没过几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欢喜烧卤家的二儿子是个不得了的天才，小小年纪就写书当作家了。
　　那会儿整条街都轰动了。
　　稿费是直接打进银行卡里的，沈见夏没有银行卡，所以就让编辑把稿费打进肥姐的卡里。
　　但是肥姐从来没把稿费给过沈见夏。每一次，她都用同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干吗？妈帮你收着，跟压岁钱存一块，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杂志写了一两年，沈见夏越写越好，也有了一些读者。杂志社趁热打铁，打算把几位常驻作者之前刊登过的短篇各自做成合集，当成系列书出版。于是，沈见夏和他们签约了一份出版合同。
　　当时沈见夏的爸妈乐坏了，见人就说：“哎哟！我们家沈见夏要出书啦！”
　　就连当时的狐朋狗友也对沈见夏说：“见夏，以后你当了作家，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啊！”
　　没想到，沈见夏合同签了，稿子交了，定稿稿费也拿到了，一等再等，眼看着封面都做了五六个，杂志社却迟迟没音讯。
　　原来，在网络的冲击下，出版行业日渐式微。再加上杂志社经营不善，销量锐减，编辑们纷纷跳槽，人事变动极大，杂志社更是雪上加霜，无力出版更多的书籍。
　　但可恶的是，他们为了不赔偿那笔违约金，一直在欺骗签约作者，安慰他们说一定会出版的，让他们耐心等待。
　　沈见夏又是个小孩，就更好糊弄了——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吗？说了你也不懂。
　　合同上签的是18个月，沈见夏一等就是两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两年前沈见夏的父母就放话说二儿子要出书了，可谁能想到，竟然胎死腹中。
　　不少莫名其妙的人还记着这茬，隔三差五就来问沈见夏：“你的书呢？怎么还没出啊？出版之后记得一定要送我一本啊！我是你的粉丝，永远支持你的！”
　　沈见夏又尴尬又烦，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们也听不懂。或者可以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听。
　　出了吗？出了就拿来，送我一本。
　　没出？那你是骗子！你撒谎啦！
　　后来肥姐也被问得烦了，直接说：“出什么书啊，他被人家骗啦！”
　　沈见夏更尴尬了。
　　直到后来，忍无可忍的沈见夏跟杂志社提出了解约。
　　为了这件事，他和当时负责他的编辑闹得很不愉快。责编借着“长辈”的身份训斥了沈见夏一通，指责他年少轻狂，没有责任心，怎么可以在杂志社最难得时候选择离开。
　　沈见夏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松口。违约金他可以不要，但这约他一定要解。
　　最后，责编扔下一句“既然你非要解约，那我们江湖不见”，把沈见夏拉黑了。
　　可笑的是，没过多久，这位正义凛然的编辑自己也跳槽了。
　　同批的作者都已经绝望了，不再抱出版的希望，任由辛辛苦苦写的稿子就这么废掉。
　　只有沈见夏拿着被退回来的稿子，找了别的出版社，不停地投稿。又等了一年，才终于把这本合集给出了。
　　那时肥姐还问他：“你不会又被人骗了吧？”
　　沈见夏很无语，也很无奈。
　　父母都是外行，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不愿意了解，还喜欢不懂装懂，在旁边指手画脚。
　　书顺利出版了，稿费也一分不少地拿到了手，只不过进的是肥姐的口袋——后来沈见夏才知道，肥姐瞒着沈见夏，把这笔稿费给了刚中专毕业执意要去北漂的沈光宗，说是跟沈见夏借的。
　　沈见夏气得不轻，却又不能因为这点钱跟父母闹不愉快。
　　如果肥姐跟他说清楚，说这笔钱是借给沈光宗的，沈见夏一定会借。无论怎么样沈光宗都是他哥，沈见夏不可能不管他。
　　可肥姐根本就没问过他，直接把这笔钱给了大儿子。如果不是沈见夏当时想买一台电脑写稿，要用钱，才问起她，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沈见夏这笔钱去了哪里。
　　后来沈光宗在帝都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来了，沈见夏也没跟他把钱要回来。
　　就当孝敬父母的了。
　　沈见夏十二岁开始写杂志，十五岁那年出版了第一本书，因为种种原因封了笔，不再写小说。
　　同年，他考上了智才中学。
　　十六岁的时候，沈见夏才重新把笔捡起来，用“白的Summer”这个笔名写网文、出书、爆红甚至卖出天价版权。
　　只是这一次，他一个字都没有跟家里人说，守口如瓶。
　　没有人知道“白的Summer”就是沈见夏，也没有人知道沈见夏还在写小说。
　　和家里人沟通的最好方式，就是选择不沟通。
　　可是，沈见夏一直觉得很费解。
　　为什么从小到大，父母对他使用的都是打击式教育。
　　没有鼓励、没有关心，只有无尽的打击。
　　沈见夏用攒下来的早餐钱买课外书，他们会说——“整天买这么多书干什么？你还不是看一遍就扔在不看了？浪费钱！”
　　沈见夏写小说，他们会说——“哟，厉害啊，能写小说了。有钱拿吗？没钱你还写？浪费时间！”
　　沈见夏签了出版合同，他们会说——“他们给你多少钱呀？钱呢？拿到了吗？也没多少钱嘛。”
　　出版社违约的时候，他们又说——“你该不会是被被人骗了吧？”
　　尽管肥姐美其名曰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对的，能帮助沈见夏戒骄戒躁，他们是担心他才这么说的，沈见夏应该理解父母的用心良苦。
　　可沈见夏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
　　他们对沈光宗才不是这样。
　　沈见夏不是傻瓜，也不是粗神经，他其实比谁都要敏感。父母在对待两个儿子时轻微的差别，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能精准无误地捕捉到。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懂，所以才装作不懂。
　　可是，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又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沈光宗想不到话来回怼沈见夏，只能仗着声音大，高声嚷嚷起来：“妈，我早就说了不要让他去什么贵族学校。你看他去隔壁智才念了三年，整天跟那些富家子弟混在一起，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你闭嘴。”肥姐回头瞪了沈光宗一眼，又扭过头来，看着沈见夏，语气放缓，“见夏，有梦想是好的，爸爸妈妈支持你，但是首先，你得认清现实——”
　　什么时候，“梦想”也成为了一个贬义词？
　　“不是梦想。”沈见夏打断她，“是职业规划。”
　　“什么叫职业规划？”肥姐皱眉，显然这个词语对她来说过于新鲜，难以消化。
　　“就是我所选择的，未来我将要走的路。”沈见夏回答。
　　去年的这个时候，沈见夏跟着上一届的特招生一起去参加了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
　　考试分为两轮，先笔试后面试，只有过了笔试，才有资格进行面试。
　　沈见夏当时靠着两年的自学擦线进了面试，可惜的是，最后却因为没有任何相关的实践作品，以0.5分之差被刷掉了。
　　而其他一起考编剧的学长学姐，却早早凭借着家里独天地厚的资源优势进入了这行。有人参与编剧的短片送去韩国短片节参赛，拿下了大奖，有人被国内知名编剧收为关门弟子，跟着老师写剧本，早早就有了好几部冠名的电视剧作品。
　　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没有任何资源和渠道的沈见夏在这场角逐中处于劣势。
　　肥姐说的其实没有错，艺术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学的。
　　但这并不代表不该学。
　　因为没有拿到保送名额，沈见夏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请了整整半个月的假，把自己反锁在寝室里关了半个月，连家都不回。
　　都说痛苦最易激发灵感，在那半个月里，沈见夏昼夜颠倒，几乎不休不眠，抱着电脑一口气写了二十万字，把心中的愤懑和无奈全都释放了出来。
　　后来，这本书爆了。
　　沈见夏卖出的第一个影视版权就是这本书的。
　　发泄完之后，沈见夏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重新做了一份职业生涯规划。
　　小说要写，编剧也要考。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去做，也许会失败，但绝对不能当一个只会做梦的空想家。
　　家里人并不关心他在做什么，他们只知道这孩子心比天高，放着好好的保送不要，偏要钻牛角尖，追逐什么不该有的梦想。
　　城逢巷没有梦想，他们也不允许别人拥有梦想。
　　出生在这条三教九流街上的人，祖辈是底层，父辈是底层，这一辈是底层，世世代代都是底层。他们世世代代都被锁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子，直到老死，也不会踏出这条肮脏逼仄的窄街，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他们眼里的世界，永远只有头顶上那一条被街道两旁的破败建筑分割成长长窄窄一条的天空。即便这条狭窄的天空被违规电线切割得七零八落，他们也坚定地认为，这就是完整的世界。
　　但沈见夏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就算知道身边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龄人在背后嘲讽他不过是个卖烧卤家的二儿子，乌鸦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只学艺术不吃饭，沈见夏也没想过放弃。
　　他不愿意，也不想向平庸屈服。
　　沈见夏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城逢巷日复一日喧闹的嘈杂声中，听见了自己的野心。
　　心底的那头野兽在低吼，用嘶哑的声音告诉他，总有一天，你是要走出去的。
　　沈见夏知道，无论如何，自己还有一些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他的野心太大，想见的太多。想要去地球最北尽头的冰岛看一场绚烂的极光，想要潜入马尔代夫的深海里去看五彩斑斓的珊瑚鱼，想要去做更多更多没有做过的事情。
　　只有炎炎夏日的热带雨林也好，一望无垠的可可西里也好，北海道的樱花雨也好，巴黎圣母院不复存在的玫瑰玻璃窗也好。总有一天，城逢巷之外的那个灿烂的世界，他总归是要亲眼去看一看的。
　　一个人也好。有人陪伴更好。
　　一定要去看一看这个世界，这一生才算毫无遗憾地过完，才能心甘情愿地死去。
　　“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要求你们必须支持我。”沈见夏叹了口气，“但是，我已经走得很费劲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在这条路上添砖加瓦。”
　　“……那随你吧。”肥姐无言，她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生来倔强，怎么说都听不进去，不撞南墙绝不回头，“你自己决定吧。”
　　“我的人生，当然是我自己决定啊。”沈见夏笑了笑，“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巨婴，不需要你们把饭喂到我的嘴边。”
　　“沈见夏，你说谁呢你？”沈光宗啪地放下筷子，不爽地问。
　　“你觉得我说谁。”沈见夏解下围裙，挂到墙上，步履平稳地路过沈光宗身旁，掀开门帘上了楼。
　　回到房间，沈见夏拉开房门，先映入眼前的，是贴在墙壁上的一张海报。
　　沈见夏叹了口气，靠着门框，抬头仰望那张海报。
　　海报上的少年眉眼弯弯，睫毛长，眼睛大，鼻子小巧精致，鼻梁上有一颗细小的痣，笑起来甜甜的。
　　这张海报是新的，贴上去还没半年，但旁边还贴着一些别的贴纸和海报，有的已经泛黄，有的卷了边，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每张图都不一样，有的是剧照，有的是生活照，但图上的少年都是同一个人。
　　沈见夏盯着海报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发着呆，胸口沉闷。
　　大家都以为他永远精力充沛，永远不会累。
　　其实他是会累的，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已经习惯了抬头仰望，因为被璀璨的星光吸引，所以才想要追逐星星，与它散发同样的光芒。
　　可当他真正动了心思，企图走到那个人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就在这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见夏顿了一下，拿出手机，低下眼看，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小兔几白白]小鬼，晚上几点回寝室？
　　[小兔几白白]能帮我带一份宵夜吗？
　　看到聊天页面上的内容，还有那只兔子朱迪的头像，沈见夏深吸一口气，压抑的心情一扫而空，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勾起细微的弧度。
　　他动了动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White79_Sum]马上。
　　[White79_Sum]哥哥，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日）上夹子啦，推迟到23点之后更新喔，小荼白和见夏给我冲冲冲^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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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次掉马
　　荼白回到寝室的时候, 沈见夏已经洗过澡, 正坐在床上敲电脑。
　　看到荼白, 沈见夏摘下耳机，对着荼白桌子的方向点了点下颌：“宵夜在桌上。”
　　“谢谢。”荼白走到自己的书桌旁边，桌面上放着一个塑料打包餐盒，餐盒外面套着两层塑料袋。看得出来, 打包的人装得很仔细。
　　为了防止油漏出来弄到荼白的桌子上, 沈见夏还细心地在餐盒下面垫了一张纸。
　　荼白把打包盒拿起来, 随手拿起那张垫在下面的纸一看：“……”
　　居然是沈见夏的作文，左上角还打着60分。
　　“你用这个来垫？”荼白震惊地扭头去看沈见夏，“这不是你的作文吗？贴在校道宣传栏的那种优秀范文？”
　　“喔，没事, 那是废纸。”沈见夏毫不在意, “我还有很多。”
　　荼白：“……”
　　满分作文当废纸？
　　这弟弟也太浮夸了吧。
　　“最近运动量大，清淡的减肥餐消化得快, 总想吃些重油重盐的东西。”荼白为自己找借口，并拿出手机，给沈见夏发了个红包。
　　沈见夏从屏幕前抬起眼睛，目光在荼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才开口：“你胖一点更好看。”
　　“镜头对胖子不友好。”荼白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拆开餐盒。
　　一直到荼白吃完宵夜，洗漱完毕，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沈见夏都没有点开那个红包。
　　荼白以为他没看见, 提醒了一句：“宵夜钱，记得收一下。”
　　“没事啊。”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沈见夏听到荼白的话，放下手机，转过脸来看他，“我请你吃。”
　　“干吗呀？”荼白也转过头看他，笑起来，“哥哥还能少你那顿宵夜钱？”
　　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半个寝室的距离对视。
　　其实他们是看不见对方的脸的。房间里的灯在荼白上床的时候就关了，唯一的光源只有从窗外漏进来的路灯灯光，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月光。
　　寝室忽然安静下来。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周围的景物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在黑暗中，荼白看见，沈见夏的轮廓也一点点地浮现出来，他的发梢、脸、下颌线、脖颈、肩线，还有搭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和修长的手指，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被褥。
　　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是黯淡的，但沈见夏的那双眼睛却像星星一样明亮。
　　“哥哥。”沈见夏开了口，低沉的声音划破了寂静，随即融化进了此刻的黑暗里。
　　听到那声“哥哥”，不知怎么回事，荼白的心脏猛然骤停了一下。
　　要命。
　　虽然他平时总是自称哥哥，还总是弟弟弟弟小孩小孩地叫人家，可真当这两个字从沈见夏口中蹦出来的时候，荼白反而僵硬住了。
　　为什么听起来……
　　有点撩？
　　“我也不差你一顿宵夜。”沈见夏接着说，“就当我这个做粉丝的一点心意吧。”
　　还好没开灯，沈见夏没有发现他的僵硬。荼白动了动手臂，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你喜欢我什么？”
　　“嗯？”这回轮到沈见夏的语气变得迟疑。
　　荼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句有歧义，又补充一句：“我是说，你说你是我的粉丝，但是你粉我什么？这些年我也没有什么作品。总不能是童年光环吧？”
　　“我嘛。”沈见夏好像笑了一下，“我是你的颜狗呀，看你的照片我能嗑一天。”
　　又不正经了。
　　荼白翻了翻白眼，随口问：“那我每天跟你睡一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就叫睡一块？”这回沈见夏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很轻，话语中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哥哥，你太纯情了。”
　　荼白：“……”
　　手握100个G资源的荼白第一次感受到了受人蔑视的愤怒。
　　他现在就想跳下床，把书柜里珍藏的那些冬日宴写的小黄书全部扔到沈见夏身上，大声质问：你！说！谁！纯！情？！
　　臭弟弟看不起谁呢？！
　　谁还不是博览群书来着？！
　　他看过的小黄书小黄漫比沈见夏炒过的菜还要多好吗！
　　“躺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才叫睡一块。”沈见夏慢悠悠地说，“你要睡过来试试吗？”
　　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荼白还是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要！”
　　翻完白眼，他在被子里猛地一翻身，用后脑勺对着沈见夏，拒绝将聊天进行下去并准备睡觉。
　　“其实，”谁想到，沈见夏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声音接着从荼白身后响起，“奇怪是不奇怪，但是，会让我产生很多不该有的想法。比如……”
　　听到那句“很多不该有的想法”，荼白的背脊猛地一僵。
　　比如？
　　比如什么？
　　沈见夏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下去。
　　寝室再度陷入沉默。
　　不知怎么回事，荼白不由自主地伸手攥紧了被子，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不知道沈见夏会说出什么样的“比如”。
　　有点尴尬，有点害怕，但是……又有点想听。
　　就很奇怪。
　　沈见夏沉默了一下，盯着对方圆溜溜的后脑勺看了一眼，忽然翻过身，面朝着天花板，说：“睡觉吧。”
　　他没说下去，荼白反倒松了口气。
　　但是……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一个晚上荼白都睡不好，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蜷缩着身体侧着躺在寝室的单人床上睡觉，忽然身后好像多了个人。
　　那人从身后紧紧地将荼白搂在怀里，胸口贴着荼白的后背，下颌抵在荼白的头顶上。他的体温很高，烫得荼白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灼烧起来，
　　那人的双臂箍得太用力，荼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人的怀抱。
　　荼白尝试了半天无果，只能放弃，开口问：“你是谁？”
　　“我是冬日宴呀。”身后那人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回答，说话的时候热气吹进荼白的耳朵，麻酥酥的，“你最喜欢的Summer。”
　　听到这个名字，荼白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回头一看，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丹凤眼。
　　那双眼眼尾上挑，带着一股子狐媚劲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后荼白就吓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荼白躺在被子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逐渐找回自己的意识。
　　荼白愣了一下，迟疑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
　　……我操。
　　“起床了。”与此同时，沈见夏的声音在床下响起。
　　只是很平常的音量，但在此刻荼白的耳中却变成炸雷般的巨响！
　　荼白浑身一僵，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他拔高声音：“知知知知道了！别催！”
　　刚洗漱完好心过来叫他起床的沈见夏一脸莫名其妙：“……我没催。”
　　“你、你洗漱好了就先走吧。”荼白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在里面磨磨蹭蹭，“我再睡一会儿再起。”
　　没想到，沈见夏不仅没走，还在他床边停下来，一脸担心地伸出手，想要去试探荼白额头的温度：“怎么了？不舒服？是生病了吗？耳朵怎么这么红？”
　　荼白吓了一跳，猛地打开沈见夏的手：“没有啦！都说了我再睡一会儿，你先去上课吧！”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被打了一巴掌的沈见夏：“……”
　　好凶……
　　暴躁小甜兔在线打人。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的荼白：“……”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室友突然的关心。
　　“抱歉，我有起床气，没睡够会发脾气。”荼白在一秒钟内迅速冷静下来，把状态调整回“若无其事”模式，将手收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你先去吧。”
　　他再不走，荼白才真的要生病了……
　　还是七窍流血暴毙而亡那种。
　　“好吧。”沈见夏莫名其妙地走了。
　　沈见夏一走，荼白立刻跳下床，飞快地冲向卫生间，洗澡洗内裤。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得很快，马上就到了雀山市各个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日。
　　荼白报了艺术大学的表演专业和舞蹈专业，第一天考表演，第二天考舞蹈，上午考专业课，下午考文化课，晚上面试。
　　而沈见夏更辛苦一些，他报了艺术大学的编剧专业和中文大学的文学专业，第一天考编剧，第二天考文学，两个学校离得远，需要两头来回跑。
　　荼白在考试头一天晚上就去了考场附近的宾馆，没有在寝室住，说是方便。
　　寝室里只剩下沈见夏一个人，荼白不在，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样对他来说也好，方便他准备某些东西，不用藏着掖着生怕荼白看见。
　　第二天，沈见夏起了个大早，和其他特招生一起搭乘校车去艺术大学参加编剧专业的考试。
　　尽管去年已经来过一次，但当沈见夏再次踏入这个学校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为校园里各种恢弘的建筑惊叹，不愧是艺术大学。
　　艺术大学的建筑非常有个性，连教学楼都修筑成塔尖高耸入云的哥特式风格，巨大斑斓的玻璃窗画看起来神秘典雅，很有文艺复兴后期的风格，一切都很美。
　　今年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在九月份成为这个学校的新生。
　　路过湖边的时候，飒爽的凉风吹过，沈见夏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在教学楼下，他遇见了荼白。
　　荼白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戴着一副Dior墨镜，镜片是半透明的粉色，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大概是为了方便，他穿了一件粉色的宽松T恤，T恤里是白色的长袖打底，下身穿了一条浅色的修身长裤，短袜和白色板鞋的搭配看起来十分休闲。
　　艺术大学要求考生素颜参加考试，一般的考生都会想方设法做点手脚，尽量化一些看不出来的裸妆。
　　但荼白没有，完完全全素着一张脸就这么来了。即便是这样，他的颜值还是照样吊打一大群人。
　　尤其是荼白把头发染回黑色以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纯了不少，说他只有十六七岁都不会有人怀疑。
　　沈见夏停下脚步。
　　荼白嫌热，不愿意去人群堆里挤，所以一个人站在树下乘凉。他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地，他忽然抬起头，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沈见夏。
　　沈见夏个子高，随便往哪儿站都是鹤立鸡群。
　　他今天的穿着也很简单，是直接穿着智才中学的蓝白色运动款校服来的。肥大臃肿的校服套在他身上，却像特地量身定做一般服帖，勾勒着少年劲瘦的腰和修长笔直的腿，看起来十分清爽。
　　目光对上，荼白没说话，只是仰着一张白皙的小脸，镜片下的眼神很沉静。
　　反倒是沈见夏按捺不住了，主动朝荼白走来：“来这么早？”
　　“嗯。”荼白点头，看着少年在自己跟前站定，“早点来比较好。”
　　“早上考什么？”沈见夏问。
　　其实他知道今天考表演，在校车上他已经跟其他特招生聊过了，只是想找点话题跟荼白聊罢了。
　　“表演。”荼白说，“你是来考编剧的？”
　　“嗯。”沈见夏点头。
　　和最开始相识的时候完全相反，那时候他们一个是文学特招生，一个是舞蹈特招生。而真正在考场上相见时，两个人的身份却完全不同了，一个成了编剧考生，另一个成了表演考生，怎么想都有些诙谐。
　　但这才是他们各自的初衷。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会意。荼白没有问沈见夏为什么不去考文学，沈见夏也没有问荼白怎么又报了表演。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两个人虽然选择的路不同，但前进的方向却是一样的。
　　一个真正遵循自己本心、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方向。
　　沈见夏想，也不知道能不能殊途同归。
　　就像福楼拜所说，他们在山麓分手，有朝一日，将在山顶重逢。*
　　荼白的目光落到了沈见夏背着的黑色背包上：“你背了什么来？”
　　沈见夏背了一大包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荼白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掂了掂他的背包，皱眉：“你装了石头？怎么这么重？”
　　“就是平时写的影评练习和剧本。”沈见夏心里一惊，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撒谎，“面试的时候要用的。”
　　“喔。”好在荼白没有提出让沈见夏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
　　沈见夏的心虚总算下去了那么点。
　　要是让荼白知道，他的背包里装的都是他用“白的Summer”为笔名出版的书，那就真成了大型掉马现场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非常后悔。
　　沈见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荼白他就是Summer，什么时候告诉，又该怎么告诉。如果要说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而是瞒到现在？现在才说出来，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不管怎么样，他的动机看起来都很微妙。
　　但无论如何，这个马甲总是要掉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沈见夏陷入冥想的时候，前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荼白探过脑袋看了看，对他说：“可以进考场了，走吧。”
　　“好。”沈见夏迅速调整过来。
　　荼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小鬼，加油。”
　　“……你也是。”沈见夏的喉结滚了滚。
　　两天以后，艺术大学的特色专业自主招生考试结束了。
　　成绩当天就公布了出来，面试和笔试加起来的综合成绩满分为100分，90分为及格线。
　　沈见夏的编剧专业考了91.8分，排名第五，而文学专业考了96.1分，排名第一，两边的保送资格都拿到了手。
　　在艺术大学的官方公众号查完录取名单后，沈见夏悬着的心还没落下，又立刻去翻表演专业和舞蹈专业的录取名单，寻找荼白的名字。
　　没想到，“荼白”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一个“温荼白”。
　　沈见夏愣了半天，又找了好几遍，还是没看到荼白的名字，这才不得不确定，“温荼白”就是荼白。
　　荼白他不是姓荼吗？怎么姓温？
　　难道，荼白是艺名，温荼白才是本名？
　　沈见夏来不及细想，赶紧先去看成绩。
　　温荼白，表演专业，99.1分，排名第一。舞蹈专业，96.5分，排名第三。
　　“……”沈见夏有些迟疑地看着上面的分数。
　　99.1分……
　　这是什么妖怪才能考出来的分数？！
　　就在沈见夏震惊的时候，寝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荼白拿着房卡走了进来。
　　“你……”沈见夏抬起头，刚要开口问他，却见荼白身后跟了个女孩，又闭上了嘴。
　　“啊，进来吧。”荼白回过头，对身后的女孩说了一句，又转过头，对一脸震惊表情的沈见夏说，“这是我助理桃桃，过来帮我收拾行李的。”
　　“收拾行李？”沈见夏猛地站起来，“你要走了？”
　　荼白没料到沈见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先是愣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过头，低声对桃桃嘱咐了几句话。
　　桃桃点了点头，走到荼白的位置前开始收拾。
　　跟助理交代完收拾行李的事情，荼白这才转过来，走到沈见夏跟前：“嗯，我来智才插班就是为了拿个学历。现在成绩出来了，保送资格也拿到了，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可……”沈见夏想说些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这几个月的短暂相处，两个人从最初的陌生人逐渐变得熟悉，后期荼白又和他一样为了考试而奔波忙碌，以至于沈见夏渐渐地把荼白当成了和他一样的学生，理所当然地以为荼白会在学校待到高考结束。
　　现在，梦醒了，那个人要回到原本属于他的舞台上去了。
　　荼白和助理收拾东西的时候，沈见夏上前问要不要帮忙，荼白却摇头说不必。于是沈见夏就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像一只无精打采的小狐狸。
　　荼白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Summer的书占了一半，每晚睡觉之前他都会随机拿一本下来翻一番，其余时间就摆在书柜上，当作宝贝供着。
　　走的时候，他也只装了几件衣服和Summer的书，其他的东西都扔掉了，留下一堆昂贵的瓶瓶罐罐摆在桌面上，有的只用了一丁点，大部分甚至没拆过包装。
　　“这些都留给你吧。”荼白对沈见夏说，“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用的。”
　　沈见夏没有回答，而是问：“那拍毕业照的时候，你会来吗？”
　　荼白笑了一下：“我也就来了你们班不到一个学期，班上的人我都没记全呢。”
　　那就是不会来了。
　　沈见夏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
　　荼白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四下打量了一遍整个寝室：“那我走了，再见。”
　　沈见夏看着他，才发现祝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欲言又止的“再见”。
　　还有就是……
　　“我们还能见面吗？”沈见夏顿了一下，问。
　　“或许九月份开学以后，我们又是室友呢？”听到这句话，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荼白回过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小孩，哥哥走啦。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当了编剧记得来找我拍戏哦。”
　　*
　　回到空了好几个月没人住的家，荼白站在玄关处，按下点灯开关，灯光立刻照亮整个房子。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偌大的房子竟然显得有些空旷。
　　这房子确实很大，一共两层，六室两厅，四个卫生间，是当初他签下温皇娱乐之后，小温总以公司的名义给他租的。
　　荼白一个人在这个大房子里住了好几年，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练舞室，一间书房，还有两个衣帽间，都还不太够用。他的奢侈品和服饰太多，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那间没人住的次卧改成第三个衣帽间。
　　但是现在，荼白竟然觉得，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有些冷清。
　　可能因为最近一直都住在学校的寝室里，他已经习惯不那么宽敞的环境，也习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那张床上躺着另一个人了。
　　虽然他和沈见夏平时交流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但总归没有这么寂寞。
　　而且，他也习惯了每天晚上独自从练舞室回到寝室，桌面上总摆着一份热乎乎的宵夜……
　　荼白突然忧郁地叹了口气。
　　荼白回来之前，助理已经提前请了家政公司过来打扫卫生。他换了拖鞋，把行李扔在玄关，径直走进客厅，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对着天花板陷入冥想。
　　两个专业的保送资格都拿到了手。按照小温总给他制定的发展路线，荼白应该去舞蹈专业学习，然后同时到韩国进修，并以唱跳idol的身份重新出道。
　　温皇娱乐最近正在筹备一个男团，按照小温总的意思，荼白可以担任团队里Dancer的位置。
　　荼白确实也按照这条路走了。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忤逆过小温总的意思。
　　十七岁，荼白在酒会上认识了小温总。小温总觉得他有眼缘，专门成立了一个温皇娱乐来捧他。于是，荼白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来减肥、学习跳舞、上表演课。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最开始总是压不下腿，疼得冷汗淋漓，而站在旁边的小温总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下来，硬是把他的腿摁了下去。
　　十九岁那年，荼白终于减肥成功，温皇娱乐给他投资的两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也进入了筹备阶段。
　　眼看着剧组一个个杀青，就等着该上映的上映，该播出的播出，偏偏那一年，如日中天的温氏企业受到竞争对手的栽赃陷害，陷入经济纠纷，还欠下巨额外债。
　　那年，小温总的父亲进了监狱，弟弟被送去了欧洲避难。小温总自顾不暇，行踪成谜，根本没有功夫管荼白。
　　失去金主温氏的庇护，荼白的两部剧和一部电影一直过不了审，总是被以各种理由打回来。连导演都等到崩溃，大半夜喝醉酒后打电话质问荼白：“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上面的人一听说你是主演，看都不看就卡下来了？！”
　　荼白无言以对。
　　眼看着荼白怎么捧都捧不起来，主持大局的小温总又不知所踪，温皇娱乐剩下的领导层一拍屁股，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荼白主演的其中一部电视剧抠图换头，让另一个演员重拍荼白的戏份，最后用他来替换掉荼白的脸，再拿去送审。
　　最终他们也这么做了。奇怪的是，把剧中的荼白换头成另一个男演员以后，这部剧竟然还真顺利地过了审。
　　只是这种骚操作拉低了整个电视剧的制作水准，特效也弄得很诡异，导致收视率一直上不去，最终跌了个倒数第一。
　　温皇娱乐还是赔了不少钱，领导层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荼白另外一部剧和电影就这样一直压着，再无音信。
　　因为这件事，荼白“收视毒药”和“票房毒药”的外号就这么在业界内传开了，不少导演和投资方都觉得荼白是“克剧组”“克资方”的命，温皇娱乐就是最好的下场，没人敢再请他。
　　有一回，荼白在公司的练舞室练完舞，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工作人员的对话。
　　“你说我们这么自作主张，小温总回来了还不得大发雷霆……荼白是小温总要捧的人啊，我们就这么换头真的行吗？”
　　“得了吧，你真以为小温总真想捧他？公司不知道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怎么捧都捧不起来，小温总已经放弃他了……”
　　“你是说换人补拍的事情小温总知道？”
　　“这么大的事，他肯定知道啊，但是却没有阻止，这不就是默许了吗？温氏有钱，小温总以前不在乎这些钱，可现在温氏倒了，你以为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潇洒？”
　　“看来小温总真的放弃荼白了……我听说前几天分公司那边又签了几个新人，应该是小温总的意思吧。”
　　“害，风水轮流转……”
　　“听说他签了十年长约呢，这辈子算是毁了……”
　　荼白拿着水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走开了。
　　荼白就这么又糊了两年，尽管这两年他一直积极地各种跑通告和试镜，却没有任何一个剧组敢要他，昔日的国民儿子最终沦为蹲在家里抠脚的糊逼。
　　荼白还是每天按时去公司报道，认真上舞蹈课和表演课。虽然他知道，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地里嘲笑他，说他是扫把星，倒霉鬼，但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就是那两年，为了打发时间，荼白接触了耽美文学，在另一个精神世界里找到了新的乐趣。
　　看完蓝海大神们的作品后，荼白觉得不满足，又跑到新晋作者榜去翻，想要捡几只野生的新人作者回来慢慢养成。
　　可惜的是，荼白捡回来的几个新人作者因为看不到写文的前途，陆陆续续地弃了坑。
　　最后，只剩下唯一一个，一直在写，从来都没有放弃。
　　那个作者就是现在的Summer。
　　荼白在新晋榜上发现Summer的时候，Summer并没有现在这么出彩。他选择的题材和类型都很小众，行文风格也十分冷峻，与蓝海的主流热门完全背道而驰，一般读者对这种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题材都没什么兴趣。
　　荼白也是无聊才点进去看了两章，结果越看越来劲，意犹未尽，决定把这个小萌新捡回去。
　　Summer的文笔很棒，剧情也很流畅，不太像刚写小说的新人。荼白总觉得这个作者的文风很眼熟，自己好像隐隐约约在哪里看过类似风格的小说，他甚至还怀疑过这是不是某个大神的马甲。
　　但Summer表现得和新人没什么区别，他似乎还不太习惯写网文，不知道怎么设置剧情悬念、在章节末尾放钩子，青涩得很。
　　眼看着Summer的点击率越来越低，读者越来越少，荼白看不下去了，一改平日里只投雷不说话的冷酷风格，开始给对方留言。
　　[小兔几乖乖]作者大大，今天的剧情很棒，如果这章的结尾卡在某某处的话，应该会更吸引读者，让大家有想要看下去的欲望呢。
　　[小兔几乖乖]作者大大，今天这章笑得我原地劈叉，您脑洞真大！但是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哦，你每天不要更新那么多字，偶尔也要注意一下榜单的要求呀，不要错过曝光的机会。
　　[小兔几乖乖]作者大大，今天蓝海举办了一个扶持新人作者的孵化项目，咱们这篇文要不要去试一试呀？
　　一般来说，作者都不会喜欢读者在评论区对自己写的东西指指点点。荼白一开始也有给别的作者留过类似的评论，但不是被作者回怼“我知道我在写什么”，就是直接被删除评论。
　　还有的作者虽然回复他“谢谢你呢，下次一定注意”，但第二天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犯同样的错误。
　　说得多了，荼白也知道自己多管闲事，还是安静闭嘴，老老实实看文就行。
　　但Summer不一样。
　　他虽然不一定回复荼白的评论，可是荼白指出的地方，他觉得有道理的，一定会在第二天改过来，十分虚心好学。
　　不过，Summer也有自己的小坚持，他觉得没必要修改的地方，会一直保持原来的状态。
　　荼白想，有个性，酷，他喜欢。
　　在荼白的鼓励下，Summer慢慢地学会了放钩子、设悬念、看榜单，越来越上道，终于像一个合格的网文作者了。
　　好孩子。荼白欣慰极了，一种自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怎么说，Summer也算是他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喂大的。
　　更何况，这孩子还有一颗感恩的心，知道把荼白投的雷用发红包的形式还回来。
　　于是，荼白过上了白天在公司训练，晚上回家追更新、养成新人作者的生活。
　　有时候太忙，他来不及按时追更，便隔三差五投雷表示鼓励，等养肥完结以后再来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半年前的某天晚上，荼白一个人去逛街，并且在街头遇到了一群即兴表演的街舞社成员。
　　荼白和其他吃瓜群众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看得热血澎湃，没忍住，上去秀了一段即兴唱跳。
　　荼白跳得太好，把原本属于街舞社的掌声和欢呼都夺走了。那些年轻人一开始不服气，纷纷上来和荼白斗舞。
　　荼白来了兴趣，一一接招，各种舞蹈轮番上阵。
　　旁边的吃瓜路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喊得比他们还激动。
　　都说对手是最好的知己，最后大家都跳得非常尽兴，那些年轻人还拉着荼白不让他走，非要让他加入街舞社。荼白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过自己，赶紧溜回家睡觉。
　　然而，第二天醒来，荼白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却发现电话被公司打爆了。
　　打开微博一看，发现无数人@自己，自己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荼白懵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人把昨天那段斗舞视频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首先注意到了荼白的颜值，随后注意到了他的舞蹈，最后才发现他是一个过气多年的童星。
　　荼白也没有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演员，过气多年以后再次翻红，靠的不是影视作品，而且路人拍摄的一段街头斗舞视频。
　　当初小温总让荼白学跳舞，只是为了让他培养艺术气质。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让荼白意外地从别的渠道重新获得热度。
　　公司乐坏了，他们原本以为荼白未来发展的路已经断了，以后只能作为一个永远也无法出道的素人在公司耗着，直到十年合约到期。没想到，荼白竟然靠着其他技能再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
　　这个时候，一直神隐的小温总突然打了个电话回来，点名要给荼白更换发展路线。
　　而他所定下的新路线，就是让荼白以唱跳idol的身份重新出道。
　　公司借着那段唱跳视频的热度，买了一波营销号给荼白造势，还找出荼白小时候的剧照，在各个网站论坛推波助澜，吹一波荼白的“盛世美颜”和“国民儿子”。
　　等荼白重新有了热度，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上综艺，然后进男团担任Dancer，最后以idol的身份重新出道……
　　公司会把他打造成流量明星，到时候他自带粉丝和热度，再想转型当演员，就不再是难事。
　　这就是荼白一直以来遵循的“曲线救国”路线。
　　但现在，荼白不想再走这条弯路了。
　　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去拍戏，无法转型成歌手的idol都去当了“演员”，随随便便就能拍一大堆辣眼睛的水剧。
　　荼白不服气。
　　他是实实在在有演技的演员，不是只会吹胡子瞪眼睛念“1234”的数字先生。凭什么他要绕一大圈，从演员转型成流量idol再重新转型回演员？
　　他已经二十一岁了，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当练习生要几年，重新以男团身份出道又要几年。等到真正可以转型，更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人生没有那么多个几年，荼白等不了这么久了。
　　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荼白把胳膊压在眼睛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手机震动，提示有新的消息，他才放下胳膊，把手机拿起来。
　　是Andy发来的消息。
　　[Andy]小白，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荼白]……到底几个消息？说重点。
　　[Andy]第一个好消息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正在和我们接触的剧本已经确定了投资方他们想请你当主演。
　　[荼白]敢请我当主演，胆子也挺肥。然后？
　　[Andy]坏消息是，这是一个耽改剧。
　　[荼白]………………
　　[荼白]机场看耽美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故意的？
　　[荼白]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接。我只接主流剧，不接耽改，尤其是改得乱七八糟的耽改。
　　[Andy]你先听我说完！还有一个好消息！
　　[荼白]。
　　[Andy]这是“白的Summer”的原著改编的耽改剧！你不是他粉丝吗？
　　[荼白]………………
　　[荼白]？？？？？？
　　[Andy]既然你说不接耽改，那我就跟他们的负责人推了吧。我原以为你会很高兴的……
　　荼白：“！！！”
　　他已经来不及打字了，直接一个夺命连环call打过去。
　　Andy很快接了电话：“喂小荼白？怎么啦？你不是不接吗……”
　　“不不不！你再说一遍，谁的原著？！”荼白急了，直接打断他。
　　“白的Summer啊。”Andy说，“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作家，他去年不是卖出了几个影视版权吗？现在其中一个找到了投资方，启动资金已经到位了。投资方那边看了你的资料觉得挺适合的，剧组那边最近一直在跟我们接触，啊……叫《杀死神明》来着。”
　　《杀死神明》就是Summer至今为止争议最大的那本书，也是他卖出的第一个影视版权。
　　“……”荼白从震惊的狂喜中迅速冷静下来，“为什么他们会看我到我的资料？是公司帮我递的吗？”
　　怎么会有投资方不把他“收视毒药”和“克剧组命”的头衔放在眼里？头也太铁了吧？？
　　“这倒不是。好像是个意外吧，就是之前你不是在机场被拍到嗑出鹅叫吗，后来你微博上不是又跟那个作者互动了几次？那个作者本身就有热度，你们还能炒一炒。”Andy开始回想过程，“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我去跟他们谈的时候无意中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事？”
　　“听说那个作者在签合同的时候，提出要自己当编剧。他还说，如果剧组愿意用他推荐的演员，他可以自降版税。不过这都是听说的啦，当编剧有可能，但是指定演员嘛……干这行的都知道，原作者没权力决定这个，除非自己投资。”
　　听到这里，不知怎么回事，荼白的心跳突然猛地漏了一拍。
　　“那他推荐的演员是……”
　　“是你啊。”Andy说，“哎呀就是听说的嘛，如果是真的，那还真是巧合了，你们还挺有缘分的。因为这合同应该是去年签的了，那会儿你还没翻红呢，他应该也关注你很久了。对了，明天我把本子拿来你家给你看吧……喂？小白？你在听吗？喂？”
　　荼白已经放下了手机，双手交叠捧在心口的位置，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缓缓地滑到了地上。
　　啊！
　　糊逼荼白的人生，此刻，终于圆满了。
　　*
　　等待了一个月后，荼白如愿以偿地进组了。
　　开机仪式的前一天晚上，剧组在酒店租了个会议室，召开《杀死神明》剧组大会。
　　听说Summer本人也会来，荼白特地提前赶到酒店。会议晚上七点半开始，荼白七点十分就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开着灯，耀眼的光线从门缝里斜切出来。
　　这么早，里面应该还没有人。
　　荼白拉开会议室的门，沉重的木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嘎——”的声音，所有的灯光顿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荼白往里面望去。
　　会议室很大，总共可以容纳一两百人左右，墙上挂着红色横幅，横幅上写着“《杀死神明》剧组全体演职人员大会”一行大字。
　　所有工作人员的座位都已经安排好，每把椅子后面贴着“导演组”、“美术组”、“摄影组”等用A4纸打印的标识。
　　荼白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第一排。
　　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了。
　　那是个男生，头戴着黑色鸭舌帽，黑发从帽沿下漏出来。他身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浅咖色V领学院风针织背心，领口处有两道蓝黄色的条纹。光从背影看过去，可以看出这个男生个子很高，很有少年感。
　　他背对着荼白坐着，椅背上贴着“编剧组”三个大字。
　　荼白轻轻吐了口气，定了定神，开口问：“请问，你是……‘白的Summer’吗？”
　　说话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并且下意识地攥紧了左手的五指。
　　“我是荼白，您的读者。我关注您很久了，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这一次很荣幸……”他接着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荼白感觉到，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前面那人的背影突然一僵。
　　紧接着，他缓缓地回过头来。
　　好像放电影时用的慢动作特效似的，那张脸一帧一帧地浸入荼白的视野。最先进入荼白眼中的，是一双狡黠中带着一丝丝心虚的丹凤眼。
　　荼白：“……”
　　作者有话要说：小温总和荼白的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hhh
　　好了，臭弟弟二次掉马，激动地搓搓手。
　　----------
　　*备注：他们在山麓分手，有朝一日，将在山顶重逢。——引自福楼拜名句。原句说的是艺术与科学的关系。


第25章 互相爆马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眼看着荼白的笑容逐渐消失, 脸色越来越黑, 沈见夏赶紧站了起来, 咳嗽两声：“咳……那个，荼白，你听我说。”
　　在今晚之前，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沈见夏也忙, 除了每天在店里帮忙, 晚上还要熬夜写剧本。
　　他每天都在翻荼白的微博和朋友圈, 对话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却不知道可以用什么理由来搭讪对方。
　　眼看着进组的日子一天天进了，沈见夏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还没见过荼白生气的样子。
　　荼白要是知道他就是Summer，肯定会非常愤怒吧……
　　沈狐狸为自己未卜的命运赶到忧虑。
　　意料之外地, 荼白站在门边, 盯着沈见夏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虽然有点难看，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沈见夏。”
　　听到荼白冷冰冰地叫自己的名字, 沈见夏以让人不易觉察的幅度抖了抖，随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并且朝着荼白走去：“是我。”
　　“你是Summer？”荼白问，并静静地看着沈见夏走到自己跟前停下。
　　“是。”沈见夏看着荼白的眼睛, 没有躲闪，“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荼白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哦。我知道了。”
　　荼白的反应让沈见夏一怔：“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荼白抬起脸，对他笑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现在出去围着酒店裸奔十圈好吗？”
　　沈见夏：“……”
　　荼白：“看，你不会这么做的。所以生气有什么用？”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趁着荼白尚且理智，沈见夏赶紧解释，“一开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除了蓝海的编辑，没有人知道我是Summer。”
　　荼白很无语。
　　自从知道Summer确定担任编剧，亲自操刀改编剧本之后，荼白二话不说，痛快地接下了这个本子。
　　之前做读者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要认识作者本人，他一直觉得，作者就是作者，读者就是读者，一个写一个看，各自获取快乐就足够了，没有必要打扰对方的现实生活。
　　就像明星是明星，粉丝是粉丝，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双方之间应该有一条约定俗成的礼仪线，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逾越。
　　但如今，Summer决定涉猎影视行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荼白非常期待和Summer的合作。
　　他也不是没好奇过对方的性别。写耽美的作者以女性居多，男性作者少之又少，可谓珍稀动物。
　　读者们似乎都默认Summer性别女，但荼白觉得不一定。Summer在他心里是中性的，或者没有性别。
　　后来他看冬日宴的微博，隐约猜测出对方是个年轻男生，但一直没有确定。
　　左等右等，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见面的这一天。今天来酒店之前，荼白还在犹豫，想着要不要给Summer发一条微博私信，提前问个好，或者约出来见一面。
　　最后又觉得这个行为似乎太过于刻意，担心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荼白这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刚才，站在会议室门口，看到那个高挑的男生背影时，荼白感到有些惊讶，又觉得好像在情理之中。
　　谁能料到，那人回过头来——
　　居然是沈见夏这个臭弟弟！
　　荼白先是懵逼了两秒，随后，他的心里瞬间冷静地燃烧起一团噼啪作响的火焰！
　　骗子！流氓！公狐狸精！臭弟弟！
　　他最心爱的Summer大大怎么会是这个狗东西？！
　　原来沈见夏每天就默默地跟自己坐在同一个寝室里，看着自己用大号在他微博下面表白“啊啊啊大大我爱你”，看着自己每天晚上把他的书当成宝贝一样供在书架上，用纸巾虔诚擦拭上面的落灰，看着自己每晚捧着脸一边追更新一边嗑得“鹅鹅鹅”地笑……
　　自己还真的天真地对他说“以后当了编剧记得来找我拍戏哦”……
　　操。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荼白的脑海中交织，变成滋滋冒着火花的电流。
　　突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明天开机仪式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蜡烛什么的……呀，小荼白，你怎么来这么早？Summer老师，你也在？”
　　沈见夏顿了一下：“杜导好。”
　　怒火瞬间被浇灭，荼白冷静下来，迅速调整好情绪，转过头一看，是导演杜杰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
　　“杜导。”看到他们，荼白面不改色地露出了职业假笑，“我仰慕Summer老师文采很久了，特地提前来跟老师见一面。”
　　“哦，是这样啊。”杜杰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怎么样，很意外吧？我刚见到Summer老师的时候也特别意外，没想到他竟然才刚高中毕业，还长得这么俊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人才辈出啊。”
　　“是很意外呢。”荼白回头看了沈见夏一眼，皮笑肉不笑。
　　彻底翻车的沈心虚：“……”
　　“来来来，都别站着，快进去坐吧。”杜杰冲他们挥挥手，“小荼白，你是主演，就坐在Summer老师旁边吧。你不是一直想要见他吗？这下开心了吧。”
　　“是的呢。”荼白微笑着递给沈见夏一个眼刀，“我，好，开，心，啊。”
　　沈见夏：“……”
　　城逢巷一哥，那位拿着菜刀把人家追得满街跑的凶神小夏爷，在接收到小兔子温柔的眼刀之后，莫名地抖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或许命不久矣。
　　沈见夏跟着荼白在会议室第一排坐下，没一会儿，其他剧组人员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沈见夏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跟荼白搭话，可荼白不是假装没听到，就是直接扭过头跟别人说话。
　　沈见夏：“……”
　　后悔，就是非常非常后悔。
　　导演杜杰是个以拍偶像剧为名的中年男人，十几年前由他导演的几部青春偶像剧风靡全国，引起巨大反响，还捧红了一众当红偶像。
　　后来，杜杰不满足于偶像剧的发展，转型拍正剧，他导演的几部宫廷剧、历史剧都因精良的制作和史诗般的剧情广受观众好评。
　　荼白小时候参演过杜杰导演的历史大剧《唐宫秘史》，在剧中饰演年幼的皇太子，因惊人的相貌和浑然天成的演技坐实了“国民儿子”的称号。
　　在这之后，荼白又陆续参演了好几部由杜杰导演的电视剧，均受到观众的欢迎和喜爱。
　　可以说，荼白和杜杰是合作多年的旧老伙伴了。
　　去年是白的Summer大爆的一年，眼看着耽改剧的市场日益火爆，国内知名的影视公司“橘子映画”率先出手，以相对低廉的价格买下了《杀死神明》的影视版权。
　　影视版权出手之后，动漫、游戏、广播剧、漫画等各种版权陆续售出，连带着Summer的其他作品也逐一卖出天价版权。
　　Summer的读者群体非常庞大，作品IP可以开发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橘子映画看中的正是Summer背后的粉丝经济，并决定把《杀死神明》打造成本年度的超级大IP，作为他们公司在腐女市场开疆拓土的第一部 耽改剧。 
　　为此，橘子映画特意请来杜杰导演这部电视剧。看得出来，他们非常重视这部剧。
　　荼白还是有点困惑。
　　这么强大的制作班底，怎么说也得请一线演员来演吧？就算很多演员不屑接耽改剧，前面也还有很多待转型的流量艺人在等着接饼，怎么会轮得到他这个半死不活的糊逼呢？到底是为什么才选他？
　　荼白私下找杜杰问过这个问题。
　　没想到，听完荼白的疑问，杜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小荼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扫把星了？业界传闻都是他们瞎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一部剧扑不扑，取决于多种多样的因素，演员、编剧、导演、制作班底甚至是市场的偏好和取向都会对作品的质量和发展产生影响。把一部剧的失败归因于某个演员，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如果投资方真的相信你有什么‘克剧组’命，那就太蠢了好吗？他们选择你来做主演，肯定是因为你身上有值得投资的潜力，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荼白还是觉得很诡异，可能橘子映画真的财大气粗不信邪吧。
　　难不成，是沈见夏干的？
　　想到这里，荼白转过头，瞥了沈见夏一眼。
　　一直暗中观察着荼白一举一动的沈见夏心虚地问：“……怎么了？”
　　“没。”荼白把视线收了回来，并对着面前的空气投了两个白眼。
　　沈见夏：“……”
　　剧组大会上，杜杰交待了明天开机仪式的事情，又讲了一些拍戏时的注意事项，并且让各位剧组人员提前认识，最后鼓励大家努力工作。
　　沈见夏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实际上一直在偷偷瞄身边的荼白。
　　只是对方连眼神都不给他罢了。
　　散会的时候，沈见夏眼疾手快，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荼白：“哥哥，要不要去我房间吃宵夜？”
　　旁边路过的一个工作人员恰好听到这句话，一脸惊悚地加快了脚步：妈耶！听说过导演潜规则演员、大演员潜规则小演员、投资方潜规则演员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原著作者潜规则演员的！
　　娱乐圈好可怕！
　　荼白直接从沈见夏身边绕了过去：“麻烦让让，我要回去休息了。”
　　沈见夏：“……”
　　散会以后，所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准备参加明天的开机仪式。
　　好巧不巧，沈见夏就住在荼白对门。
　　荼白开门的时候，沈见夏站在他旁边，肩膀抵着墙，低头看他，垂着一双睫毛长长的丹凤眼，企图再次搭讪：“好巧，我就住在你对门。真的不过来坐坐吗？”
　　荼白刷了房卡，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并且哐地一声把门摔上。
　　正要趁机跟进去结果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的沈见夏：“……”
　　旁边再次路过的工作人员又一次一脸惊悚地加快脚步：妈耶！潜规则都潜到人家房间门口来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被暗杀？赶紧走赶紧走……
　　沈见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地笑了一声。
　　真是自作自受……不仅被小兔子咬了一口，还惹了一身骚。
　　*
　　指定荼白当主演这事，还真不是沈见夏做的。
　　他虽然是原著作者，却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荼白也是开机之后才知道，据说剧组在找投资方的时候，圈里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大佬突然打来电话，表示愿意提供一个亿的投资。
　　他的要求很简单，指名要让荼白来当主演。
　　剧组诚惶诚恐，一个亿的投资，谁不想要啊？！
　　而且金主大佬塞过来的并不是一不背台词二只会瞪眼珠子的草包，而是一个有着扎实演技和盛世美貌的童星。虽然糊是糊了点，但实际上对这部剧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于是，剧组高层欣然接受了大佬的钱和大佬的人，并且向大佬发誓，绝不会泄露他的身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头铁不信邪的大佬为了荼白给耽改剧砸了一个亿的事情在圈子里迅速传开。
　　这一阵，圈里都在传，那个过气童星荼白在前金主小温总垮台以后又找到了新的金主。新的金主财大气粗，比温氏企业还有钱。
　　荼白才莫名其妙。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大佬”是神出鬼没的小温总，前一阵他听到了点风声，说是温氏企业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了，又准备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没想到，温皇娱乐也一头雾水。最近他们的钱都拿去投给旗下其他几个更火的艺人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花在荼白这个只进不出的黑洞身上。
　　他们连撤黑热搜的公关费用都不想掏，更何况是一个亿的投资。
　　荼白只能当这位大佬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了。开机仪式当天，他特地多帮大佬给关公上了三炷香，并且一脸虔诚地祈祷关二爷保佑，千万不要再让这部剧扑了，一定要爆！不能辜负大佬的一片爱心，拜托拜托！
　　当然，他还是不理沈见夏。
　　《杀死神明》的原著是一个古风玄幻题材的故事，讲述盘古开天地后的神州大陆在经过几万年后，诸神陨落，世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因沉睡而躲过灾难的神明。神州大陆有一个巫师家族，世代负责人类与神明之间的沟通，巫师的先辈曾与神明签下血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找到世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神明，让巫师家族继续延续下去，巫师家族的小天师决定出山，却在寻找神明的过程中无意中揭开了家族世代隐藏的秘密与诸神陨落的真相。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两个神……
　　这本小说脑洞很大，诸神陨落的设定非常带感。小师爷是第一主角，而神明顾青容和柳眉戏份持平。全文走的是剧情流，感情线不甚明显，就算除掉也不影响剧情的发展。
　　当初荼白追连载的时候，评论区都在吵顾青容和柳眉谁才是真正的神。结果Summer一个翻云覆雨手，直接把大家的猜测全部推翻。
　　不过，不管怎么改，荼白都是绝对的第一主角，一番主演。其他两位主演只能是二三番，给他做配。
　　饰演顾青容的演员季听是去年靠着综艺节目出圈的流量男明星，他的粉丝很能打，是有名的饭圈毒瘤，但是季听却一直在二线和一线的交界处徘徊。
　　尽管粉丝狂吹他们家哥哥已经是“准一线”了，但品牌方并不买账，季听离爆红总差这么一口气。
　　季听自己也着急，虽然是菜鸡互啄，但他的演技在一众流量小生里还算可以的，就是一直没有大火的作品。
　　眼看着这两年出了几部大爆的耽改剧，主演纷纷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摇身一变成为一线流量，不少男艺人眼睛红得滴血，也不管粉丝怎么抵制怎么抗拒，挤破了脑袋想要在耽改剧中抢一个角色。
　　季听是带资进组的，想要拿下男一号的角色。本以为万无一失，谁能想到，某大佬为了捧荼白，直接塞了一个亿，剧组根本不差他这点钱。
　　季听的后台没人家硬，钱也没人家多，差点被剧组退掉。还好金主愿意为他跑关系，好一番折腾这才把角色抢了过来。
　　因为这件事，季听对荼白颇有怨言。
　　剧组刚刚开机，演员阵容尚未官宣，已经有人买通营销号，提前放出风声溜粉。
　　除了荼白，其他两位主演的微博下面全是掐架的、抵制的、拒绝碰瓷的，都不相信自家哥哥会去演耽改剧。
　　连Summer这么佛系的作者，微博评论区也已经沦陷了。一些读者哭诉着“不要某某演我心爱的小说”、“我心中的《杀死神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要翻拍”、“为什么要毁原著”，其他两位主演的粉丝也跑到Summer的微博下撒泼，警告原著粉不要来碰瓷溜粉蹭热度。
　　沈见夏连微博都不上了，眼不见为净。
　　奇妙的是，在一通混战中，只有荼白的微博评论区岁月静好，书粉和他的粉丝其乐融融，一片和谐。
　　粉丝乐观地表示：
　　“哥哥有戏拍就行了，管他演谁呢，就算演棵树都行。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Summer大大！”
　　“太好啦！太好啦！我们小兔白终于不用在家抠脚啦！哈哈哈！”
　　“谢谢橘子映画爸爸QAQ希望这次收视率不要倒数第一啊！我们兔白.粉丝会努力做数据，争取搞到倒数第二！”
　　原著粉欣慰地表示：
　　“唯一一个颜值在线、演技也在线的演员，和S大大关系还不错，而且又是真正的粉丝，反正我可以接受啦。”
　　“本来以为又是一个蹭耽美热度的糊咖，没想到竟然是集美（姐妹）啊！”
　　“小师爷这个角色交给荼白我就放心了，试问圈里还有哪位明星比会耍大刀、会翻跟斗、长得还好看的荼白更适合呢？”
　　微博著名营销号点评：
　　“持糊行凶。”
　　“可以正大光明在剧组嗑得鹅鹅叫了。”
　　“嗑死他了嗑死他了。”
　　季听的团队私下找荼白的团队接触过几次，他们提出了合作战略，希望能够在拍戏期间、宣发期间乃至播出期间，偶尔炒一炒两个人的CP，卖卖腐发发糖什么的。
　　Andy虽然是公司的人，但是带了荼白这么久，内心其实还是偏向荼白的。
　　和季听的团队接触之后，他来征求荼白的意见。
　　荼白想也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炒。”
　　Andy问：“为什么？这不是合作共赢的事情吗？”
　　荼白说：“假的营业CP我自己都嗑不下去，更何况演给粉丝嗑，这不是糖里有屎，而是屎是甜的。”
　　Andy：“……”
　　有的明星很奇怪，既想蹭耽美题材的热度、挣腐女市场的钱，却又看不起耽美小众题材、看不起腐女群体，一边急着炒CP蹭热度，又一边急着解绑。
　　荼白虽然喜欢嗑CP，却并不是什么都嗑得下去的。他的嗑点很高，丑的假的一律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觉得，真人CP的嗑点在于去发掘那些不为人知的隐藏的糖。那种一看就是正主演出来的营业糖就跟小卖部里批发的散装糖果一样，一股子廉价工业糖精的味道。
　　更何况，荼白虽然和季听不熟，却知道他是个直男——季听背后有个金主姐姐，花钱捧他好几年了，四舍五入也算半个女朋友。
　　和有女朋友的直男炒CP，直Gay本Gay的荼白无法容忍。
　　因为荼白拒绝和他炒CP，季听心里不爽极了，在化妆间跟经纪人吐槽荼白“又当又立”，接了耽改剧却不配合炒作，装什么假清高。
　　吐槽得多了，声音又大，很难不被人听见。很快，风言风语就传到了荼白的耳朵里。
　　荼白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好不容易可以拍戏，荼白只想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这部戏中，别的事情他根本不想管。
　　他确实也做到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镜头前的荼白永远是十几年前那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他是一个“体验派”的演员，演戏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沉浸到剧情当中，和角色融为一体，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一段戏轻松演好。
　　杜杰起先还担心荼白太久没演戏，演技生疏了，还想着要不要找机会给他讲讲戏，没想到荼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没有学过表演的人有时候会用力过猛，用瞪眼睛、大声嘶吼等浮夸的动作来诠释自己对于喜悦、愤怒和震惊等各种情绪的理解。
　　很不幸，季听就是这一类人。
　　半路出家的季听本来就是个半吊子，连“演员”都算不上，最多是个“艺人”，连流泪都要靠助理帮他点催泪棒。
　　荼白时不时飙一下演技，他根本接不住戏。
　　NG多了，杜杰气得在导演监视器前破口大骂：“季听，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就换人！”
　　季听当众挨了骂，面子上挂不住，只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荼白堵到角落里，拿他撒火泄愤：“你刚才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演技没有你好，还故意演成那个样，就是为了把我比下去，好让我出丑，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你！”
　　荼白拿着水杯，淡定地喝了一口热水：“茴香豆的‘茴’字有五种写法，你知道是哪五种吗？”
　　“我在跟你说刚才的事情，谁要跟你吃什么茴香豆！”季听文化水平程度不高，听不懂荼白在说什么。
　　荼白还没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季听的身后传来：“不是茴香豆。”
　　听到这个声音，荼白抬起眼，和站在季听身后的沈见夏对上了视线。
　　开机已经两周了，这两周里，他们一直没说过话。
　　虽然沈见夏时不时企图搭讪荼白，但荼白一直不搭理他。
　　季听也回过头，看到沈见夏，他尴尬地笑了笑：“啊，是Summer老师啊。我跟荼白正在讨论刚才拍的戏呢，哈哈哈。”
　　“唔，我听见了。”沈见夏看了荼白一眼，点点头，“我是在跟您说茴香豆的事情。”
　　“茴香豆？”季听愣了一下，“我没吃过啊。”
　　沈见夏笑了一下：“刚才那场崩溃的戏，如果让荼白来演，他能给出五种不同的表现方式。而您，不管演什么戏，都只能给同一种表情。”
　　荼白没说话，像个吃瓜路人一样，又喝了一口热水。
　　季听反复咀嚼了半天，才听出沈见夏话里的意思，不服气地反驳：“可是演这么多种有什么用，我的粉丝又不会买账……”
　　“您的粉丝买不买账我不知道。”沈见夏把剧本卷成一个圆筒，一下一下地敲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不紧不慢地说，“但我知道，您演成那样，我的读者一定不买账。”
　　季听这才忽然间清醒过来。
　　Summer虽然只是一个耽美作家，但是随随便便一条微博都能有五六千条转发，他的每一个粉丝都是货真价实的真人。
　　很多明星的粉丝猛一看过去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转发也是几万条十几万条，但这些数据里有多少是买的、有多少是僵尸号、又有多少是粉丝轮出来的，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耽改剧除了依托于女性市场，同样也仰仗于原著IP背后强大的粉丝经济，而原著作品的读者就是这个IP运行的最初始的动力。投资方买下版权，看中的也是这一点。想要书粉剧粉两头讨好，原著粉丝的意愿必须得尽量满足。
　　如果Summer的读者不满意季听的演技，那季听企图依靠腐女市场走红出圈的计划不就彻底破灭了吗？
　　“对不起啊Summer老师。”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季听连忙赔笑，“您看看我到底是哪儿不行呢？能不能帮我指点指点？”
　　“您看过原著吗？”沈见夏问。
　　季听呆了一下，然后表情尴尬地回答：“看过！当然看过！您写得可好了！我都看哭了呢！特别特别感人！我也是您的读者呀！”
　　“如果您真的看过我的原著，您就应该知道，您所饰演的角色在刚才那段戏里的心情应该是绝望透顶、心如死灰的。绝望有很多种演法，但我写的，唯独不是您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咆哮。那种演法实在是太低级了。”沈见夏叹了口气，一双狭长的凤眸上下扫了季听一眼，说到这里，眼神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同情，“说实话，我觉得，您哪儿都不行。”
　　旁边的荼白毫不留情地噗了一声。
　　季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要转型当演员，还是得多练练，总不能一辈子靠女友粉吃饭。”沈见夏抬起手，拍了拍季听的肩膀，“您多多加油吧。”
　　荼白在千里之外的山头勤勤恳恳地拍戏，却不想这边的互联网上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撕了起来。
　　起先，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营销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说糊逼多作怪，荼白根本就没看过Summer的《杀死神明》，暗示荼白当时在机场被拍到嗑CP并不是偶然，而是团队特地找人拍的。当时正值Summer大爆，荼白是为了能够顺利接到剧本、蹭原作者的热度才伪装成忠实读者，博取腐女群体好感的。
　　接着，一些饭圈的意见领袖纷纷转发原博：
　　“都糊穿地心了，只能想着卖腐靠腐女市场翻身了。”
　　“卧槽，某人和某人的团队心机也太重了吧，竟然下了好大一盘棋！”
　　“心疼S大，我有朋友是圈里人，听说当时还是S大跟剧组推荐让荼白来演的……S大一定是个傻白甜呜呜呜，你被骗啦！”
　　“我有个朋友在《杀死神明》剧组工作，听说荼白名气不大，脾气却不小，仗着自己是童星，整天欺负后辈，男二和男三都被拖累了。”
　　Summer的读者群体较为低龄化，一些读者年纪尚小，独立思考的能力还不够完善。看着营销号带节奏，不少人被牵着鼻子走：
　　“我现在才回过味来！害，仔细想想，谁说不是呢？”
　　“说得好有道理，之前某人天天发通稿吹自己是国民儿子还盛世美颜的时候我就很想吐槽了，我还是个少女，没这么大的儿子。”
　　“是了，是这个理。怎么会有男明星公然在公众场合看耽美小说呢？一看就是精心策划的！”
　　“呜呜呜呜好心疼S大啊，我们S大就是个傻白甜，竟然还跟剧组推荐他。”
　　……
　　荼白的粉丝当然不干了。
　　最有趣的是，一些网友在跟风踩荼白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是真正的读者、而荼白是假读者，还晒出了手机里的原著截图。
　　结果，却被眼尖的荼白.粉丝指出：他们根本就不是Summer的读者，而是一群看盗文的txt党。因为他们截的是盗文网和txt文包的页面，根本不是蓝海APP的正版阅读界面！
　　一时间，微博上闹得鸡飞狗跳，什么妖魔鬼怪都下了场。几方人马掐起架来，在网上撕得如火如荼。
　　荼白刚拍完一场落水的夜戏，虽然是夏天，但是夜晚的山上温度极低，湖水更是冻得刺骨。
　　这一场戏很难拍，小天师被人追杀，荼白要提着刀在夜幕下的树林中狂奔，然后纵身一跃投入水中。
　　树丛太过密集，路面崎岖不平，轨道车无法前进。为了拍出在树林里狂奔的真实凌乱感，摄影师必须扛着笨重的摄影机跟着荼白一起跑。拍这场戏之前，杜杰跟荼白说可以找替身。荼白不同意，非要亲自上阵，结果因为拍摄难度太大，这一条一共拍了三次才过，荼白就这么一直在水里泡着。
　　直到杜杰喊“过”，荼白才从水里爬上岸，冻得嘴唇都青了。
　　在一旁守候的助理桃桃见状，连忙拿着毛巾就要奔过去。
　　没想到，旁边有个人比她更快，三步并两步冲到荼白身边，用一张大浴巾把荼白整个人都包住了。
　　被松软干燥的毛巾包裹住，浑身发抖的荼白总算没那么冷了，但水珠子还是不停地从他的身上往下滴。
　　他被冻得昏昏沉沉的，根本没仔细看来的人是谁，赶紧用毛巾把自己裹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紧接着，一只指骨分明的手递了过来，上面还拿着一叠洁白的纸巾：“给。”
　　声音有些低沉，竟然是个男声。
　　荼白意外地抬起眼睛，站在眼前的，竟然是满脸担心的沈见夏。
　　他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桃桃拿着一条毛巾，尴尬地站在一旁，上来也不是，不上来也不是。
　　荼白瞥了沈见夏一眼，还是没跟他说话。
　　“先把水擦干，然后去换衣服，别冻感冒了。”面对荼白的冷漠脸，沈见夏好像看不见似的。他伸出手，隔着毛巾帮荼白把头发擦了擦。
　　随着动作的幅度，他的下颌也靠得近了些，温热的鼻息轻轻地触碰到了荼白的额头上。
　　荼白浑身像是过电似的抖了一下，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那边的杜杰冲这里喊了一声：“小荼白，你先休息一下，换个衣服。这边先拍下一场！”
　　桃桃赶紧上前，把荼白带回了房车里。
　　换完干爽的衣服，荼白吹干头发，坐在椅子上，捧着桃桃递过来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的热姜汤。
　　“小白，我跟你说一件事。”桃桃坐在一旁，小声地说，表情看起来很犹豫，“微博又出事了，你最好先别去看。”
　　荼白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怎么了？我又被黑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跟我说我被拍到在机场看小说上热搜就是这个表情。”荼白毫不在意地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姜汤，“还有上上次，我在综艺节目里写错字时，你也是这个表情。”
　　“真的么？”桃桃疑惑地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随即反应过来，“哎呀这不是重点了啦！这一次还要过分！你这几天还是把微博卸了吧，万一影响情绪耽误拍摄进度就糟糕了。”
　　荼白不屑地嘁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受这种东西的影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手机，打开微博。
　　然后，荼白看到了最开始造谣他的那条微博。
　　已经被轮了三万多条了。
　　桃桃坐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荼白的表情：“都叫你别看了……”
　　然而荼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划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淡定，还时不时地喝一口热姜汤。
　　事情发酵了一晚上，风向变得越来越奇怪，已经从最开始的指责荼白“假装读者博取原作者好感”“迎合腐女市场”转成了故意女化荼白、讥讽荼白只能演受。
　　有人带节奏说荼白长得太过于女相，演耽改剧就像演言情剧一样，然后趁乱在评论里安利饰演男二和男三的两位演员。
　　明面上看起来正义凛然，实际上暗暗拉踩。
　　啧，这段位不低啊。
　　桃桃就这么看着荼白神色淡然地刷了二十分钟的微博，她无法从荼白的反应判断此刻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荼白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荼白刷了一会儿微博，总算抬起头来，问：“团队怎么说？”
　　“团队正在想办法公关。”桃桃说。
　　“想到办法了吗？”荼白问。
　　“还没……”桃桃小声回答。
　　荼白叹了口气，果然他就不该指望团队，他的团队就跟废物一样，反应永远比别家慢半拍，蛇钻进屁.眼都懒得动一下：“告诉他们，不用想了。”
　　“啊？”桃桃愣了一下，“为什么？”
　　“省点钱。”荼白把手中的空杯子搁到一旁，低下头，开始发微博，“我自己公关。”
　　“你在干什么？！”桃桃一脸震惊，伸出手想要去夺荼白的手机，没想到，荼白比她更快，抢先一步把微博发了出去！
　　只听“叮”地一声，微博发送完毕。
　　桃桃：“……”
　　桃桃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打开微博，荼白一秒钟前刚发出去的微博正挂在她的首页。
　　【@荼白：两年前捡了只小萌新回来养成，没想到昔日的小可爱如今成为了大神。啊，来自老父亲的欣慰。你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买点橘子就回来。】
　　桃桃第一眼没看懂荼白在说什么。
　　但是她看到，荼白还配了张图。
　　桃桃点开图片一看，那是一张截图，截的是Summer的作者专栏，专栏旁边有一个霸王排行榜。
　　桃桃也用蓝海看小说，知道这个排行榜是根据读者投雷的数目来排名的。
　　在Summer的排行榜里，排名第一的是一个叫“小兔几乖乖”的读者，头衔是“超级无敌大霸王”。
　　在蓝海的排行机制中，只有给作者投超过十万块以上的雷的读者才能获得“无敌大霸王”的头衔。
　　这个“超级无敌大霸王”，她还真没见过……
　　桃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荼白截这个玩意儿干什么？
　　直到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往上移，看到了荼白这张截图的读者后台的昵称：
　　小兔几乖乖。
　　桃桃：“……”
　　桃桃：“？？？”
　　桃桃：“！！！”
　　眼看着荼白微博下面的评论数目正在以飞速暴涨，她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撼地看着荼白，连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你你你……这是你？！”
　　“现在的盗文读者啊，naive。”荼白啧了一声，遗憾地摇摇头，端起保温杯，把最后一口姜汤喝完，“竟然质疑花了上百万的正版读者是假读者，啧啧……对了，这姜汤挺好喝的，你在哪买的？”
　　桃桃还沉浸在“荼白竟然给Summer砸了上百万的雷”所带来的震撼中没缓过来：“啊……不是买的，是Summer老师煮的，他让我今晚等你拍完落水戏之后拿给你喝。”
　　听到Summer这个名字，荼白怔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到手中那个黑色保温杯上。
　　与此同时，他无意中点了一下屏幕，页面自动刷新，一条刚刚发出的热门微博突然出现在了他的主页。
　　【@白的Summer：是我先粉他的，也是我先跟剧组推荐他当主演的。没有被骗，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我从小就是他的粉丝。】
　　这条微博也配了图，配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书桌，书桌看起来有些陈旧，桌面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边是堆得高高的各种书籍和文具。桌子的左上角还摆着一个倒计时的日历，上面写着“距离截稿日还有17天”。
　　但引人注意的并不是这张书桌，而是书桌前面的一堵墙。
　　墙面有些陈旧，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海报和贴纸，有的看上去很新，有的已经泛了黄。这些海报和照片贴得很工整，有的卷了边，又被人用透明胶带粘贴起来，重新固定住。看得出来，书桌的主人十分爱惜它们。
　　无一例外的是，上面的人，都是荼白。
　　作者有话要说：沈怂怂：求求你，原谅我，我爆马还不行吗QAQ
　　马甲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掉~
　　《杀死神明》的预收放出来了，请大家快帮我收藏一下……（抖机灵的作者顶着锅盖跑了
　　从这一章开始校园线就结束了，正式进入娱(tan)乐(lian)圈(ai)。娱乐圈部分的私设很多，没有原型、不可代入真人，都是作者瞎扯的，大家看个乐呵，不要较真嗷hhh


第26章 有点好嗑
　　荼白：“……”
　　这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然后提着脖子疯狂地甩来甩去。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大脑缺氧。
　　荼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微博, 明明每个字都是汉字，但是他却好像得了阅读障碍似的，一时间难以消化。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荼兔兔头一回不知所措起来。
　　“？？？”拿着手机的桃桃也看到了Summer发的那条微博，她一只手捂住胸口, 满脸震惊, 缓缓地说, “原来你们……太默契了，嗑、嗑到了，谢谢！”
　　从来都是自己嗑别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嗑, 太魔幻了。
　　荼白扶了扶额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也不……”
　　话音未落，荼白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瞥了屏幕一眼, 是Andy打来的，想来团队那边应该也看到了他亲自下场回应，现在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
　　荼白抖了一下，直接把电话挂了。
　　没过两秒, 轮到桃桃的手机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桃桃，你先帮我应付一下。”荼白盯着屏幕上Summer发的那条微博，头也不抬地对桃桃说。
　　“好……”桃桃拿着手机，苦着一张脸，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 房车内只剩下荼白一个人，周围很安静，只听得到桃桃的只言片语不时从外面传进来：“他刚拍完戏……正在休息……我也不知道……”
　　荼白深吸一口气，点开了Summer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刚才他看的时候评论数还是0，还没十分钟，评论已经暴涨到了三千多条。
　　评论区一水儿的：“？？？？？”
　　看得出来，Summer的读者被这条反转微博打得措手不及。
　　被顶到第一条的热门评论是：“同时刷到S大和荼白的微博真是震撼我全家，我原地尖叫得路人都觉得我是个瓜瓜！不瞒大家说我几年前就关注S大了，一直知道有个土豪读者每天给他投雷写长评，当时我还跟基友讨论过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读者，竟然这么舍得为S大花钱！没想到居然是荼白！而S大还是荼白的粉丝！我只会尖叫了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该死的双向暗恋剧情啊！我嗑到了！”
　　下面一堆网友追评：
　　“？？？嗑到了！！！”
　　“嗑到了谢谢！”
　　“Kswlkswl！”
　　“一人血书求S大下一本书写这个梗！”
　　“两人血书求S大下一本书写这个梗！太好嗑了太好嗑了！”
　　“三人血书！”
　　……
　　评论区还混入了荼白的粉丝和吃瓜的，直接把画风带偏：
　　“小朋友，你的脑袋里是否也跟我一样充满了很多问号？我只想知道，S大到底是男还是女？”
　　“已知荼白今年21岁，S大自称从小就是荼白的粉丝，请问：S大今年多少岁？”
　　“也不一定啊，我比荼白大几岁，但我也算从小看着荼白的剧长大的吧？”
　　“S大发微博向来不超过15个字，这回为了荼白特地站出来辟谣……莫名其妙有点好嗑。”
　　……
　　看完评论的荼白：“……”
　　仔细想了想，这种双向暗恋的剧情，确实有一点好嗑……
　　就是不知道，沈见夏下一本书能不能写这个梗。
　　*
　　沈见夏的时间和网友的时间有些时差。
　　荼白进房车换衣服之后，剧组紧接着拍下一场戏。沈见夏一直跟在杜杰导演身边看监视器，好不容易才抽空看了一眼手机，没想到荼白已经被职黑轮了一个晚上了。
　　而且，他的团队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见夏知道荼白的团队向来废物，如果他们能把公关做好，荼白前几次也不至于被黑得这么惨，最终沦落到不得不跑到学校避难的地步。
　　按照他们的尿性，或许今晚也不会有什么应急对策。
　　想到这里，沈见夏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半年前荼白被黑上热搜，被营销号带节奏轮了七天七夜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沈见夏和荼白在现实生活中还不认识，他还只是一个默默用小号关注对方的小粉丝。
　　直到发现对方是因为在机场看他的小说被人拍到后才遭到攻击，沈见夏既震惊又愧疚，但喜悦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
　　沈见夏不知道荼白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但是职业黑子下场带节奏是没得跑的。
　　如果这一次，荼白的团队还是决定安静如鸡，任人宰割的话……
　　那还不如让他来帮一把呢。
　　沈见夏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配了张进组前在家里随手拍的照片。
　　微博刚发出去，剧组又继续开工了。沈见夏来不及看评论，匆匆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里，继续跟导演组一起投入到工作中。
　　这场戏拍得很顺利，一条就过了。杜杰拿着喇叭宣布今晚的戏份结束，让大家回去休息，沈见夏这才想起微博的事情。
　　对，得看看现在情况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沈见夏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刚一刷新微博，荼白半小时前发的那条微博立刻跳了出来。
　　“……”沈见夏惊愕地看着屏幕，怔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反应过来。
　　“小兔几乖乖”居然是……
　　荼白？！
　　？？？？？
　　是他想的那样吗？
　　还是……他误解了什么吗？！
　　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的沈见夏抖着手，打开了荼白微博下的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这是什么我怎么没看懂，求姐妹们科普！”
　　第二条热评：“都让开！我来给大家科普！这是一张蓝海读者后台的截图，小荼白的读者ID叫小兔几乖乖。截图里的的霸王榜是蓝海的一个打赏机制，给作者投雷打赏越多，排名就越靠前。我刚才特地去蓝海找了Summer的作者专栏看，这个叫小兔几乖乖的ID给Summer打赏了将近两百多万，排名第一，而第二名是十多万，直接断层了！哥哥真的太刚了，直接甩后台截图打脸营销号！花了两百多万还要被栽赃假读者，欺负我哥糊？哥哥到底是不是S大真爱粉，现在姐妹们心里有数了吗？”
　　“卧槽！！除了惊叹我哥有钱之外，我还想感叹一句，我哥对S大绝逼是真爱啊！”
　　“什么也别说了，狗逼营销号出来挨打：)”
　　“Hello？造谣我哥卖人设的txt女孩在吗？麻烦出来晒个正版订阅？”
　　“呜呜呜呜哥哥太刚了！我好爱！”
　　“卧槽！S大也发微博了！我刚去那边吃瓜回来！姐们们快去看啊！”
　　……
　　剧务那边收了工，看到沈见夏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Summer老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啊？”
　　一脸愕然的沈见夏猛地回过神来，扔下一句“我还有事”，抓着手机飞快地跑掉了。
　　工作人员的手在空气里搭了个空：“Summer老师这是怎么了……”
　　*
　　荼白那边却不太好过。
　　他没跟团队商量就自作主张地发了那条微博，亲自下场回应，搞得团队一个措手不及，评论区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Summer那边竟然同时发了帮忙澄清的微博，这让团队有些意外。
　　好在舆论逐渐往对荼白有利的方向发展，他这才没有被千里之外的Andy狂念紧箍咒般念叨死，但仍然躲不过Andy的夺命连环call，在房车里接受了半个小时爱的教育。
　　自从圈里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佬给荼白的新剧投了一个亿之后，公司再次重视起荼白来。
　　这一回团队的反应虽然慢了半拍，但是总归还是干了点人事，把刚爬上热搜的话题撤了下来，让热度冷却。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人还在Summer的评论区发表质疑的：“虽然但是，我在香蕉论坛吃到一个瓜，说荼白是带资进组的，背后金主巨有钱，直接男一号钦定。真的不是我阴谋论，就算S大发了微博澄清，但他出演男一号真的是S大推荐的吗？S大只是一个普通的作者，会不会被资本捆绑，不得不被推到风口浪尖出来发声？”
　　没半小时，这条质疑的评论很快就被顶到了第二，楼里的回复盖得很高：
　　“终于看到明白人了！我也在担心这个！S大发了那条微博以后就再也没上过线了！我怀疑S大的微博已经被剧组掌控了，大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耽改剧本来就很难了，好好的爱情被改成社会主义兄弟情我也是吐了。荼白带资进组是不是还自带编剧？莫不是想给自己加戏？如果真的毁原著那我天天诅咒他营销biss。”
　　“楼上有毛病？他都是一番大男主了还加什么戏？要加也是男二加吧？清醒的难道还看不出来今晚营销号到底踩谁捧谁吗？醒醒吧！”
　　“还没官宣，季听粉丝拒绝碰瓷！”
　　“某家粉丝带节奏舞了一个晚上，居然还舞到了原作者的微博下，麻烦滚出去好吗？还有些人自以为睿智实际上是弱智，还阴谋论，xswl。”
　　“某家炒作不要带我家王贺之好吗，guna！”
　　……
　　荼白有点无语。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却突然发现，沈见夏竟然在一分钟前回复了这条评论！
　　【@白的Summer回复：谢邀。人在剧组，刚下夜戏。编剧是我，瓜吃完整。】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上了。
　　沈见夏的读者直接把他的回复顶到了最上面，楼里很快就被一堆“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S大，人狠话不多”“什么！S大居然是编剧”占领了。
　　看到这条回复，荼白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最后还是没憋住，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响起了谈话声，把荼白的思绪从网络世界拽回了现实：“荼白在里面吗？我想见他。”
　　是沈见夏的声音。
　　接着，桃桃的声音响起：“Summer老师，不好意思，小白现在正在休息……”
　　“我有事情想跟他说。”沈见夏看着紧闭的车窗，声音有些急，态度却很坚持，“就十分钟，可以吗？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好吗？”
　　“可……”桃桃也看了车窗一眼，很为难。
　　荼白刚才在车里跟Andy通完电话后，说自己想静一静，让她跟剧组吃宵夜去。但是桃桃担心荼白，一直守在车门口没有离开。
　　忽然，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张白皙俊美的小脸探了出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沈见夏。
　　看到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沈见夏一顿，心中被撩拨的火焰熄了那么一瞬，随即更加猛烈地烧了起来。
　　“进来吧。”荼白冲他招了招手，又对旁边的桃桃说，“我跟他说两句话，你帮我看着点儿。”
　　“好。”桃桃点了点头，给沈见夏让了个路。
　　当然，沈见夏没有忽略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吃瓜的兴奋表情：“……”
　　果然什么样的艺人就有什么样的助理吗。
　　沈见夏上了车，顺手把车门关上。
　　荼白裹着一条毛毯，坐了下来，冲沈见夏点了点下颌：“坐。”
　　沈见夏在荼白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狭窄的空间里气氛异常僵硬，
　　看到荼白那条微博的时候，沈见夏心急如焚，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他总算体会到当时荼白知道他是Summer时的那种感受了，震惊、无措、不可置信，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开心……
　　可真正见到荼白时，沈见夏却又冷静了下来。
　　荼白就那样裹着小毯子，窝在座位上，像一团懒洋洋的小兔子，直白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沈见夏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很感兴趣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反应。
　　“小兔几乖乖……”沈见夏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沉寂，“是你吗？”
　　荼白勾了勾嘴角：“你不是看到了吗？”
　　是，沈见夏确实是看到了荼白的那条微博，才跑过来找他的。
　　之前知道荼白是自己的读者后，沈见夏很开心，但并没有多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从他开始写网文之初就一直给他评论投雷鼓励的读者，竟然就是荼白本人！
　　原来，荼白关注他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早……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沈见夏憋了一会儿，问。
　　荼白上下打量着他，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么，弟弟。”
　　沈见夏：“……”
　　小兔子报复心还挺强。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此刻，沈狐狸忽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这个人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感觉。
　　小兔子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良，实际上可能还腹黑得很……
　　“再说，知道了又怎样呢。”荼白接着说，“读者是读者，作者是作者，保持这样的认知和距离就足够了。”
　　“不够。”沈见夏想也没想就开口说。
　　这回轮到荼白一顿。
　　他抬起眼，静静地注视着沈见夏，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那你想怎么样呢？”荼白说，“你希望我们变成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沈见夏蹙起眉，迟疑片刻。
　　话未说完，房车的门忽然被人敲响，桃桃的声音响起：“小荼白，Summer老师，杜导叫你们过去吃宵夜。”
　　沈见夏还没出口的话被强行打断。
　　“走吧。”荼白转开目光，率先站起身，“去吃宵夜吧。”
　　沈见夏快憋死了，却又不得不老老实实跟着荼白下了车，郁闷地去导演组那边吃宵夜。
　　荼白并不吃宵夜，只是裹着毯子坐在旁边听大家聊天。沈见夏好几次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却又找不到机会，只能暂时作罢。
　　啊，难受。
　　他可以确定，小兔子是故意这么干的。
　　因为互相掉马的事情，两人算是扯平了，毕竟他们都各自摆了对方一道。
　　大概是因为把对方戏弄回来了，沈见夏的反应让荼白觉得很有趣，就没有再跟他闹别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下来，总算恢复了正常的交流。
　　一周后，《杀死神明》剧组通过官方微博宣布了主演阵容。
　　【@电视剧杀死神明：诸神陨落，唯我永生。电视剧#杀死神明#正在筹备中。出品@橘子映画，原著@白的Summer，编剧@白的Summer、@编剧七禾。】
　　【@电视剧杀死神明：你好，举世无双小天师@荼白。】
　　【@电视剧杀死神明：你好，神明在上。顾青容@季听、柳眉@王贺之。】
　　剧组官博一口气发了三条微博，前两条各自@了作为编剧和一番的沈见夏和荼白，第三条却同时@了男二和男三。
　　意思很明显了，荼白是毫无争议的一番主演，而男二和男三平番。
　　原著里顾青容是攻，但这本书是一个铁三角的人物关系设定，柳眉的戏份也不少。
　　季听的粉丝一看这番位就炸了，他们家哥哥好歹也是准一线流量，被一个糊咖挤到二番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一个不温不火的王贺之都能和他们家哥哥平番了？！
　　荼白是出了名的懒得营业，再加上一直很糊，他的粉丝已经变得和他一样佛系，基本上不主动参与任何掐架，狗不咬我，我不打狗。
　　哥哥每天嗑CP，她们每天嗑哥哥的盛世美颜，这样和谐的关系真是太完美了。
　　再说一番已经定下来了，原作者又向着荼白，上周撕逼的事情又落了个惨败，季听的粉丝不会自讨没趣。
　　于是，他们转了方向，和王贺之的粉丝掐了起来。
　　Summer这边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
　　沈见夏并不是这部剧的独立编剧，只是主编剧，橘子映画那边还请了一位资历更深一些的老编剧七禾来带他。
　　七禾是业内有名的女编剧，今年三十二岁，许多IP改编剧的剧本都是出自她的手下。七禾写剧本力求尽量还原原著剧情，做到让原著粉和剧粉都满意，是圈里难得的受原著粉丝喜爱的一位编剧。
　　看到剧组官博公布的编剧是Summer本人和七禾，原著粉乐坏了。虽然Summer早就在评论里自曝了编剧身份，但是官宣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为了能够在剧组多学习一些实战经验，沈见夏多数时间还是跟导演组待在一起。
　　沈见夏虽然年纪小，但是从小在自家苍蝇馆子打杂，多年来和三教九流各色人物打交道，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狡猾得很。
　　再加上他虚心好学，不像季听那样仗着有点名气就喜欢摆臭架子，很快便在剧组里混得风生水起。
　　七禾之前也读过Summer的小说，知道这次接的本子是和原作者合作，她还是挺乐意的。
　　没想到，到了片场，七禾发现Summer竟然是个高中男生，颜值还不低，这让她更加惊讶了。
　　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七禾还挺喜欢这个弟弟的，把一些业内规则尽量教给沈见夏。
　　沈见夏每天都和导演组一块呆在导演监控室里，导演组的人都喜欢他，吃饭的时候总会带上他。吃饭的时候最容易聊八卦，杜杰和七禾他们也会说一些圈里的事情给沈见夏听。
　　中午吃饭的时候，导演组的几个大佬在休息室里开小灶，顺便叫上了沈见夏一起。
　　荼白忌口很多，不吃剧组统一订的盒饭。剧组阔绰地给他开了餐补，让他额外订制专门的餐盒，所以荼白都是在自己的房车里吃的。
　　季听也要开餐补，但他的餐补没有荼白多，为了这件事，季听没少跟剧务闹，结果剧务一句“那你也带一个亿进组”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沈见夏在吃饭方面向来随意，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能吃就行。有时候他还会主动帮忙炒菜，大家都喜欢和他一起吃。
　　“我今天看微博，发现季听的粉丝和王贺之的粉丝又掐起来了。”七禾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为了撕番位嘛。要我说季听粉丝也真够能惹是生非的，王贺之这么勤恳的演员都能被撕。”
　　王贺之今年二十四岁，是一位实力派的演员，出演的是男三号柳眉。
　　荼白虽然糊，但是有原作者护着，季听粉丝不敢做得太过分，于是把矛头转到了王贺之身上。
　　王贺之的名气没有季听那么大，但是粉丝并不少。为了争夺番位，双方粉丝撕得如火如荼，而正主每天还像没事人似的互相打招呼，彼此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别理他们，让他们撕。”这种事情，杜杰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饭圈的事情少掺和，让他们撕出热度来，我们还能省点儿宣传经费。”
　　“这季听也真是够事儿妈的，去哪个剧组都要和人家撕番位。上周荼白不是又被黑了吗？我有个搞公关的朋友说，就是季听工作室那边搞的鬼。”七禾之前跟季听合作过，知道季听这人的尿性，所以看他不怎么顺眼。
　　“季听背后的金主也挺硬的。”副导演插话，“他一开始想当男一，就是荼白那个角色嘛。为了能让他演，他的金主就给我们塞钱，非要横插一脚。杜导一开始不想要他，想找实力派的演员，但是拉不到投资，差点就妥协了。没想到荼白身后的大佬更厉害，季听这边钱不够，最后不情不愿地拿了男二。”
　　“荼白身后的大佬？”听到关键词，正在埋头吃饭的沈见夏顿了顿，抬头看他们，疑惑地问。
　　“Summer老师，你不知道吧？虽然你签合同的时候有推荐荼白，但是一开始我们也只是考虑过他，并没有确定。因为圈里都在传他克剧组，只要是他主演的剧，基本过不了审。我估计，他早些年应该是得罪什么人了。”副导演嘴挺碎的，一说八卦就兴奋，“温氏集团这种家族式的大财阀本来是不掺和娱乐圈的，但是他们家那个小温总为了捧荼白，前两年专门成立了温皇娱乐，给荼白砸了不少钱。谁想到钱花了，人还是糊。”
　　温皇娱乐的事情，沈见夏略有耳闻。
　　以前在网上吃瓜的时候，他就看到有人说，温皇娱乐是一个富二代为了捧荼白，专门投资成立的。谁想到荼白一直捧不起来，公司只好掉头捧别人去了。
　　更尴尬的是，除了荼白，公司里的其他艺人捧一个火一个。
　　网上关于这位富二代的瓜不多，据说以前也曾有网友扒过这位的底细，但帖子没有存活超过12个小时的，全都被公关掉了，是个不能说的大人物。
　　后来考上了智才中学，沈见夏才知道，智才中学是本市大财阀温氏集团旗下的教育投资产业之一。
　　而那个传说中为了荼白一掷千金涉水娱乐圈的富二代，正是温氏集团的大公子，一个被称为小温总的男人。
　　“之前大家都在传小温总是荼白的金主，说实话，其实没人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听温皇娱乐的人说，小温总其实对荼白并不怎么上心，几乎相当于放弃他了。”七禾耸了耸肩，“这回是有个大佬给剧组投了一个亿，指名要荼白当主演，荼白才有机会进组的。”
　　“哪位大佬？”沈见夏心里觉得怪怪的。
　　为了能够靠近会发光的星星，他已经用尽全力去努力了。
　　虽然跟小兔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当了几个月的室友，可是离开学校以后，沈见夏才发现，自己对他仍然是一无所知。
　　这个圈子的水，深不可测。
　　“这不能说，反正是一个圈里级别非常高的大佬，没几个人能惹得起的。”杜杰摇摇头，“不过，荼白找我聊过这事儿。他自己都一头雾水，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大佬，应该不是潜规则之类的。”
　　“这就怪了，难道真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副导演说，“不过按照荼白那性格，宁愿糊也不可能愿意被人潜的。况且他还有温氏集团护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敢潜他啊。”
　　听到这里，沈见夏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他一直都知道，各行各业都没有外人看上去这么简单，每个圈子都有着层层叠叠互相交织的利益关系，隐秘的黑暗的交易无处不在。
　　沈见夏在意的并没有那么多，只要荼白好好的就行了。
　　更何况，就像副导演说的，荼白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大染缸里难得璀璨的一块琉璃，没有任何污.浊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对了，Summer，你最近小心点儿。”吃完饭，收拾桌面的时候，七禾叮嘱了沈见夏一句，“季听又开始作妖了，我听说他这两天自己带了编剧进组，可能是想要趁机改剧本加戏，最近才让工作室亲自下场，引导大粉带头跟王贺之撕番位。”
　　沈见夏皱起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昨天已经来找过我了，想来讨好我，但我没理他。总之，不能让他得逞。”七禾说，“如果真的让他胡乱删改戏份注水，那这部剧真的就毁了。你小心一点，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沈见夏手指一滞，半晌，他点了点头：“谢谢七禾姐提醒。”
　　“你刚进这个圈子，还有很多潜规则等着你去习惯。年轻人，看开一点。”七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不出七禾所料，下午在片场拍戏的时候，季听趁着休息时间跑来找沈见夏套近乎了。
　　沈见夏心里是不满意季听的。
　　倒不是对季听这个人有意见，沈见夏只是不喜欢他的工作态度。
　　季听的粉丝整天给自家哥哥吹彩虹屁，说季听是新生代流量小生里最有演技的一位，演技吊打其他小生，金鸡奖百花奖不颁给他是因为别人是花钱买的。他们家哥哥正气凌然傲骨寒霜，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季听被粉丝捧得多了，人也飘了，还真以为自己的演技有多好。
　　没想到，来了这个剧组，季听不仅没有拿到心仪的男一号，连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演技都被荼白这个糊咖碾压，整天挨导演骂不说，连男三都能跟他平番了。
　　季听气得不轻，打电话缠了金主姐姐好几天，金主姐姐才勉强同意帮他找橘子映画谈，看看能不能加点戏份。
　　八字还没一撇呢，季听就像得了圣旨似的，拿着鸡毛当令箭，马上让工作室给他找了另一位编剧，前几天就让人进组了，一直在同一家酒店里住着，虎视眈眈地时刻准备着改剧本。
　　除了带编剧进组之外，季听还想到了另一个鬼点子。
　　说实话，季听心里其实是有点儿看不起耽改剧的，他曾经还嘲笑过为了出名去演耽改剧的同行。
　　可是现在，周围几个原本默默无闻的男艺人出演了大IP耽改剧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飞升了。混得好的直接成了一线，连混得差的也靠着演耽改剧获得的关注，接到了以前根本没有的资源，季听自己却还一直不温不火。
　　再加上听说金主姐姐最近又包养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鲜肉，不怎么爱搭理他了，季听一下就急了，也不管自己曾经有多看不起耽改剧，这才跑过来带资进组抢着要演，搞各种骚操作。
　　要不是因为自己始终距离一线流量还差那么一次大爆的机会，季听根本不会接耽改剧。
　　所以，他觉得，来演耽改剧的其他男演员，一定也是跟他抱着相同的想法——吃耽美的红利，蹭耽美的热度，赚耽美的钱，收割完一波原耽女孩的韭菜就迅速跟耽改剧切断所有关系，翻脸不认人。
　　谁能想到，荼白这个不识好歹的糊逼，竟然不知道以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搞到了男一，还拒绝跟他炒CP。
　　季听火大得很，上周他让工作室找了职业黑子，在网上带节奏黑荼白，本想着把荼白拖下水，结果荼白只甩了一个截图，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更让季听觉得意外的是，连Summer本人也亲自下了场，发微博帮荼白说话。
　　这脸打得可真疼，为了防止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季听只能让工作室暂时收手。
　　不过，也正是因为上周这一波，季听突然发现了另一条曲线救国的道路。
　　既然荼白拒绝跟他炒CP，唯一可以炒的王贺之又跟他为了番位明争暗斗，大不了，他可以换一种方式。
　　那就是，跟原著作者Summer炒CP。
　　季听从助理那边了解到，Summer一直很注重自己三次元的隐私，从来不在微博上透露出半点跟现实生活有关的讯息。读者除了知道他叫Summer之外，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一开始，季听以为Summer可能是个女作者，年龄大概在大学毕业两三年这个范围。
　　没想到来了剧组之后，季听才惊讶地发现，Summer竟然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男生！
　　而且，长得还很英俊，是炒CP的不二之选。
　　如果能跟原著作者拉近距离，拍到一些暧昧举动的照片或是视频，再在微博上发一些不知所云的暗示语，让大粉带头“发现”隐藏的糖，那无论是原著的热度、电视剧的热度甚至是Summer本人的热度，季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全部搞到手，据为己有。
　　想到这里，季听觉得，他简直就是个营销鬼才！
　　这机灵的小脑瓜，不去做营销公关真是太可惜了！
　　打定主意之后，季听决定，马上开始行动。
　　季听跑来找沈见夏套近乎的时候，沈见夏正在刷微博。
　　沈见夏并不会每场戏都来，有时候他会一个人留在休息室或者酒店房间里写稿和改剧本。但只要荼白有戏，他一定会到场，静静地跟导演组坐在一起，透过监视器看荼白演戏。
　　剧组的人也爱吃瓜，上周的撕逼战争没少错过。现在，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在传，Summer和荼白互相宠粉，并列第一。
　　趁着荼白那边中场休息，下去补妆，沈见夏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把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记了下来，准备晚上回去写更新。
　　写完之后，他顺手打开了微博，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瓜吃，却发现一条微博被轮上了自己的首页。
　　原博是一个叫“Summer大大女友本人”的女孩，她发了一条长微博，号召所有的原耽女孩一起站出来，举报耽改剧。理由是为了阻止资本扰乱原耽市场，不能让耽改剧成为演员的跳板、资方赚钱的工具，更不能给资本任何吸血原耽作品的机会。
　　在这条微博的最后，这位网友慷慨激昂地说：“姐妹们！动起来！我们要相信，我们一定能在废墟边上重建家园！”
　　沈见夏：“……”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这是什么憨批发言。
　　初衷可能是好的，只是这个操作太骚了……
　　学艺术的人都知道，小说和影视是不一样的。
　　小说是更为私人化和二维化的艺术，主要依托于读者的想象力，在文字与读者的想象中形成联动。作者在作品中留白，召唤读者运用想象进行二次创作，以此填补作品中的空白，这样才算真正地完成一部作品。
　　而影视却是一门综合艺术，剧本是影视艺术的基础，再由导演、演员、服化、摄影、灯光等多个部门在剧本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是一种更为工业化的集体艺术。
　　有的小说过于碎片化，如果原原本本按照原著拍出来，会显得松散和凌乱。有的小说甚至只有一条清晰的主线，支线过于单一和混乱，如果直接拍成影视作品，则会显得空洞和单薄，剧情无法独立支撑起一部电视剧。
　　往往这时候，就需要编剧在原著剧情的基础上进行填补和改动，设置多条辅助支线，弥补原著翻拍成影视剧的不足。
　　读者抵制耽改剧、抵制小说影视化，沈见夏觉得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剧组老老实实按着原著拍还好，但耐不住有些资方为了捧自家演员搞骚操作，不惜让演员带编剧进组，不停地加戏注水，把好好的剧本改得乱七八糟。
　　沈见夏就亲眼见过，曾经有一个同行把某本大爆的耽美作品的影视版权卖了出去，作者本人很高兴，因为不仅能够用自己的辛苦劳动挣来丰厚的报酬，还能通过影视化来提升作品和作者本人的热度和商业价值，让更多的读者和观众通过这个渠道了解到自己，从而去接触自己其他的作品。
　　但是这位作者的读者却不这么想，他们出于对原著作品的爱惜，不仅在剧组和演员的微博下面发起抵制，还闹到了作者本人的微博下面，提出要通过众筹的形式把作品版权买回来。
　　那个作者为此苦恼了好一阵子，最后不得不关掉评论，并且发公告表示将暂停写作一段时间。
　　沈见夏能够理解读者那种不希望自己心中的角色随便被一个明星出演的心情和从此双方划上等号的不甘。
　　尤其是耽美作品，本身就是敏感题材，因为政策的缘故，作品想要影视化，耽美剧只能变成“耽改剧”，剥离感情线，打着“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幌子卖卖腐。
　　有的资方眼睛大肚子小，希望耽美言情两个市场两手抓，不惜硬生生地加一条BG感情线，让两位男主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主角”反目成仇，由“爱人”变成“情敌”。
　　因此，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许多读者都不希望作者把作品的原著版权卖出去。
　　但是身为作者，沈见夏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呈现在更多的观众眼前。
　　决定亲自操刀担任编剧改写剧本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
　　沈见夏觉得，与其把剧本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来写。
　　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作品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剥离什么不会影响到剧情主线，怎么做才能既让原著读者满意，又能让冰冷的文字按照自己的本意，以影像的形式展现在观众眼前。
　　更何况，耽改剧实际上并没有原耽读者们想象得这么糟糕。
　　对于原耽作品来说，耽改剧是跨出小众圈子的第一步。
　　随着经济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人们的思维逐渐开放，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能够接受各种小众的亚文化。但小众始终是小众，传统观念和思维根深蒂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接受新生事物。
　　一种亚文化想要长久地生存和发展下去，还是需要走出小众的圈层，逐渐进入到大众的视野范围。但这种发展不可操之过急，还需要一步一步来。
　　耽改剧就是耽美作品走出小众圈层的第一步大胆尝试。
　　看到那条微博号召原耽女孩们一起举报耽改剧，企图让整个耽改剧市场覆灭，还义正言辞地说要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沈见夏其实挺无语的。
　　这条微博已经被转发了六七千条，下面还有人附和说：“想不通作者怎么能为了恰烂钱而忍心让自己的孩子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真是沽名钓誉。”
　　然而，热评第一倒是挺有趣的：“还Summer大大女友本人，我看你想要Summer大大死。别动不动就瞎j8倡议，屁股决定脑袋，你以为你是六十年代的正义红小将吗？Summer大大吃饭的钱你来出吗？荼白随随便便就能花几百万包养大大，你能吗？我看你连自己看的是正版而不是txt文包都不敢保证吧：)”
　　怼得好！
　　键盘给你，你来写！
　　这位网友要是出书，沈见夏一定买一千本捐给全市图书馆。
　　沈见夏忍不住顺手点了个赞。
　　点完赞之后，沈见夏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切小号了。
　　他是用“白的Summer”这个大号点的赞。
　　作者有话要说：谢邀，人在日万，刚下晋江。
　　明天继续嗷（作者的大脑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sjx言论不代表作者本人看法，臭弟弟说了啥作者一概不负责任喔ovo


第27章 你的意义
　　用大号点赞似乎不太合适, 沈见夏又把那个赞取消了。
　　毕竟上周已经闹得血雨腥风了, 这个时候还是谨慎点好。
　　刚把赞取消, 有人忽然从身后拍了拍沈见夏的肩膀，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谨慎地响起：“Summer老师辛苦了，季哥买了茶点, 请您过去尝一尝。”
　　沈见夏回头一看, 是季听的助理, 一个脸蛋圆圆的小胖子。
　　他顺着季听助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厚重古装的季听坐在遮阳伞下翘着二郎腿喝冷饮，脸上戴着一副神气的大墨镜。
　　他旁边开着一台正在滋滋冒着冷气的空调扇，一旁的小桌子上摞满了各种各样的餐盒和饮料。
　　看到沈见夏抬头看自己, 季听放下冷饮, 用自以为邪魅的弧度勾起唇角，冲沈见夏招了招手, 示意他过去。
　　“……”沈见夏看了季听助理一眼，问，“他只叫了我一个？其他人呢？”
　　“当然只叫了您一个啦，那是季哥特地给老师您买的, 他平时拍戏忙，便嘱咐我们多多关照您。”
　　沈见夏和季听并不熟。虽然他并不知道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一举动无异于向他示好。
　　自从沈见夏从导演组那边知道，上周是季听工作室下场，买了职黑来拉踩荼白以后, 他对季听这个人难免有些成见。
　　明星团队之间因为利益冲突互相拉踩其实很常见，但是真的没有必要。
　　沈见夏扭头冲季听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回绝：“谢谢，我没有什么胃口，让他分给其他工作人员吧。”
　　“可是……”大概是没想到沈见夏会拒绝，季听的助理惊讶之余还有些为难，“Summer老师，这是季哥的一片心意，他为了你特地亲自……”
　　“为了我特地亲自嘱咐助理去买吗？”沈见夏扬扬眉毛，回了一句。
　　季听助理没想到沈见夏竟然这么直接，一点也不委婉，面色尴尬。
　　“我心领了，替我谢谢他。”沈见夏也没想为难助理，毕竟助理只是一个传话的，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没有再抬头，“不好意思，我要开始工作了。”
　　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概是没料到沈见夏竟然这么不识好歹，季听的助理有些懵了。
　　换作往常，在别的剧组，其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早就巴结上来了，恨不得跟茶点一起自拍个十几二十张照片，再到微博发个九宫格@季听，配文“谢谢季哥的下午茶[心][心]”。
　　这个Summer年纪不大，却软硬不吃。
　　季听的助理只能苦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
　　沈见夏打开文档，专心地写起稿来。
　　季听的助理回去交差之后，季听突然大发雷霆，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训斥助理，声音响亮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沈见夏用余光往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那个小胖子助理垂着脑袋，缩着肩膀站在季听面前挨训，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
　　明知道季听是在迁怒助理，吼那么大声是故意给自己听的，沈见夏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对那位可怜的小助理说了一句抱歉。
　　不料，季听骂完助理后，竟然亲自拎着一杯饮料，起身带着助理来到了沈见夏面前：“Summer老师，刚才是我助理不懂事，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话。您千万别介意哈。我让他跟您赔礼道歉。”
　　说罢，他回头瞪了助理一眼，骂道：“还不快跟Summer老师道歉？！”
　　沈见夏停下打字的动作，从电脑屏幕前抬眼望去，那个小助理跟在季听身后，塌着肩膀，双手搅在一起，憋得脸都红了：“Summer老师，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
　　看着助理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季听这才满意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Summer老师，我叫了很多下午茶，您过来跟我一起分享吧？”
　　“季老师，请别责怪您的助理。您交代他带的话他都带到了，是我自己没胃口。”沈见夏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下午茶您分给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吧，大家都挺辛苦的。”
　　季听的助理似乎是没想到沈见夏会帮他说话，他把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一点，惊诧又感激地看了沈见夏一眼。
　　这个行业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所谓的艺人助理，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全能保姆，不仅要帮助艺人完成他们安排的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事情，有时候遇到脾气暴躁的艺人，助理甚至还得要承受他们的怒火，变成他们的发泄工具。
　　听到沈见夏这么说，季听回过头，白了助理一眼：“听见Summer老师帮你说话了吗？还不快谢谢他！”
　　“谢谢Summer老师……”助理小声说。
　　沈见夏有些无奈。
　　他就是个十八岁的弟弟，大学还没念呢，就得出来遭受社会的毒打了。
　　人生竟然已经如此艰难。
　　“Summer老师，您就给我点儿面子嘛。”季听拿着饮料上前一步，硬是把饮料往沈见夏手里塞，“您多少喝一杯饮料吧，就一杯……”
　　“真的不用。”沈见夏蹙起眉尖，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十分抗拒。
　　但季听铁了心要跟他拉关系，非要让沈见夏接受这杯饮料不可。
　　荼白刚拍完这一场戏，一下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拉拉扯扯。
　　桃桃一路小跑到他身边，把冷饮和纸巾递给他：“辛苦了小荼白，先擦擦汗休息一下，让化妆老师过来补补妆。”
　　“嗯，谢谢。”荼白接过冷饮，喝了一口，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实际上一直流连在某个方向，“那边……怎么回事？”
　　“啊？”正拿着纸巾小心给荼白擦拭脸上汗水的桃桃愣了一下，她停下动作，顺着荼白的目光看过去，“啊，是这样，季听让助理请Summer老师过去吃下午茶，Summer老师婉拒了，季听把助理骂了一顿，现在他自己过去强行要Summer老师去他那儿……啊！”
　　话没说完，桃桃忽然惊呼一声。
　　只见季听一边伸手去拉沈见夏，一边把饮料塞到沈见夏手中，但沈见夏并没有接。在推搡的过程中，季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手一松，手中的饮料直接摔到了沈见夏的电脑上，泼出来的奶茶浇了一键盘。
　　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发出惊叫声。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荼白也皱起眉。
　　只见沈见夏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了季听。他快速拔掉电源，抠出电池，把湿淋淋的电脑从桌上拎了起来，让流进机身的奶茶顺着倾斜的角度流出来。
　　沈见夏抬起头，大声吼：“纸！纸！有没有纸？！”
　　从没有人见过沈见夏愤怒的模样，他忽然大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概是谁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一时间大家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纸。
　　荼白转过头，对桃桃说：“桃桃，把我们的纸拿给Summer。”
　　“好。”桃桃连忙拿着抽纸一路小跑到沈见夏那边，把纸递给沈见夏。
　　沈见夏抬起头，感激地往荼白这边看了一眼，荼白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先处理电脑。
　　和沈见夏做个几个月的室友，荼白早就注意到，沈见夏对自己的电脑爱惜得不得了。
　　对于写作者来说，电脑不仅是生产工具，也是如生命般珍贵的东西，毕竟所有的稿子都还存在里面呢。
　　沈见夏的电脑虽然看起来不新，款式也是好几年前的，配置应该也一般，但是他把电脑保护得很好，外壳上连一点划痕都没有，每天晚上睡前还要用酒精棉片把电脑擦拭干净。
　　不仅如此，沈见夏还准备了散热支架和蓝牙键盘。平时连喝水都要把杯子放得远远的，生怕把水泼到键盘上。
　　把一个作者的电脑毁了，就相当于折了他兄弟的翅膀，他不毁你整个天堂都算心慈手软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附近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沈见夏整张脸都黑了。
　　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用纸巾擦拭着电脑上的饮料。看得出来，他非常生气，却依然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怒气。
　　沈见夏在剧组里一直很受欢迎，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发脾气的模样，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个脾气好性格好的人。
　　这一次看到他如此生气的模样，大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怎么了？”导演组那边也注意到了这头的骚动，看到工作人员都围到一块，杜杰扬起嗓子，高声问了一句。
　　一个工作人员满脸着急地回答：“Summer老师的电脑进水了！”
　　“进水了？”杜杰瞬间皱眉，起身朝这边走来，“还能开机吗？剧本呢？有备份吗？”
　　剧本是要随着拍摄进度和各种突发状况随时进行调整的，这就是编剧需要跟组的原因。
　　七禾也跟了过来，看到站在一旁满脸讪讪的季听，不用问，她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季听又搞骚操作结果失误了。
　　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季听不但没有博得沈见夏的好感，反而还把事情搞砸了。
　　七禾瞪了季听一眼，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季听，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不要乱来了！”
　　季听撇撇嘴，满脸不服气：“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不接啊，他要是接过去就没这么多事了……”
　　“现在还不能开机，不然电脑会烧。”听到杜杰的提问，沈见夏摇摇头，“剧本七禾姐那边有备份，我也存有云盘，这个不用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七禾问。
　　沈见夏顿了顿：“我的小说存稿，还没来得及备份。”
　　“有多少字？”
　　“二十万字。”沈见夏叹了口气。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二十万字，那可是二百五十篇八百字作文啊！
　　杜杰瞪了季听一眼：你就是个二百五！
　　这会儿荼白也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沈见夏说“二十万字”，他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这个数据。
　　二十万字，按照Summer的习惯，每天更新六七千的话，这可是整整一个月的更新量啊。
　　这下全没了。
　　沈见夏没有时间存稿，他习惯做完细纲以后边写边更。而且他并不用市面上任何一款码字软件，只用最原始的WPS。
　　因为自己会定期把更新的文档上传到云盘和U盘里作备份，沈见夏就懒得登陆WPS账号，这就导致了WPS文档根本无法自动同步备份。
　　这回要跟组拍戏，沈见夏不得不压缩睡眠时间，抽空提前存稿，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更新都写了。只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他一直没来得及备份，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沈见夏头一回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恼。
　　有懂得维修电脑的工作人员拿来工具，帮沈见夏把电脑拆开，刚打开后盖，就能看到里面全是奶茶，整个主板就跟被奶茶淹过似的，湿漉漉一片。
　　“修不了，全烧了。”那位工作人员检查过主板后，遗憾地摇摇头，“如果是水还好，这个奶茶里面是含有牛奶的，蛋白质的杀伤力比水更大，就算修好了也会留下永久的损伤，只能尽快拿到专业的维修中心检测维修了。”
　　“我们现在在山上拍戏，周围根本没有维修店啊。”七禾皱起眉。
　　“那就没办法了。时间耽误得越久，饮料对主板的腐蚀程度也就更深，到时候就没法修了。Summer老师，你这台电脑应该用了很长时间吧？配置和款式都已经落伍了，正好换一台新的吧。”
　　沈见夏没说话，只是一直皱着眉，连拳头都攥紧了。
　　“Summer老师，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季听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讪讪地说，“我找人帮您修电脑吧？不，我赔您一台新的吧，你来挑，多贵都行。真是太对不起了……”
　　“不用。”沈见夏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额角隐隐约约有青筋暴起的痕迹，“我就要这一台。”
　　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季听面上无光，尴尬极了，脸色也不好看。
　　他向来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就目中无人，把自己当成天王巨星，还经常辱骂自己的助理撒气，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不喜欢他。
　　这一回，季听得罪了沈见夏，虽然大家明面上都没说什么，可背后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季听心中懊悔不已，脸色更难看了。
　　都怪这个Summer，装什么清高，自己好心请他喝下午茶，他竟然还不接受。如果一开始Summer老老实实接过那杯饮料，现在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行，就算不能跟原作者炒CP，也一定要给自己加戏。
　　决不能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季听一咬牙，放缓语气，对杜杰说：“杜导，这事儿是我不对，您看我也跟Summer老师道歉了，该赔的我一定赔。只是这剧组的工作进度不能落下啊，Summer老师的电脑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咱们在这山上人烟稀少的，也买不了新电脑。这样吧，我昨天带了个专业的编剧老师过来，他可以代替Summer老师几天……”
　　话语里的野心实在是太明显了，荼白在一旁切了一声。
　　“你这人好狠毒啊！”七禾惊讶地看着季听，故意提着嗓子，大声地说，“你是早有预谋了吧？不然你怎么会预料到Summer的电脑会出问题，所以前几天就带编剧进组了？你根本就是故意弄坏Summer的电脑的，好让你带的编剧乘虚而入，帮你加戏改戏！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这么恰好地把奶茶泼到电脑上！”
　　“我才没有！你不要胡说！”季听急了，大声反驳。即便戴着墨镜，也能看得出来，他的脖子和脸涨得通红。
　　七禾知道季听可能还真不是故意泼的奶茶，但她偏要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导：“那你为什么会带编剧进组？我们剧组是没有编剧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你带了编剧进组以后，Summer的电脑就恰好被你弄坏了？那你解释解释？”
　　季听气得直跳脚，却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
　　这下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了，别闹了！”眼看着这场闹剧收不了场，杜杰一下子就火起来了，“这个剧组只有两个编剧，一个是Summer，另一个是七禾！我不管别的什么狗屁编剧是谁带来的，都给我滚！全部滚！谁要想自作主张改我的剧，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收拾包袱滚出去！”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杜杰说的是谁。
　　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导演劈头盖脸地吼，季听颜面尽失，气得牙痒痒。
　　他攥紧拳头，恨恨地瞪了沈见夏一眼，又瞪了七禾和站在一旁悠哉吃瓜的荼白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沈见夏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但眼中冰冷的怒意一直没有消退。
　　季听的小胖子助理担忧地看了沈见夏一眼，迈着小碎步跟上了季听。
　　杜杰安慰了沈见夏几句，就让大家都散了，各自准备下一场戏去。
　　只剩下沈见夏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台报废的电脑，看起来既愤怒又伤心。
　　荼白在旁边隔岸观火地看了一会儿，眼看着众人散去，这才走过来，在沈见夏跟前停下。
　　沈见夏抬起头看他，眉尖紧蹙，眼神中还带着未消退的怒意。
　　除了生气，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一点失落的神色。
　　“再买一台吧。”荼白不会安慰人，顿了会儿，开口道，“季听不是说赔给你吗？正好讹他一笔，让他给你买个高配的。别心软，挑最贵的买。存稿的话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沈见夏没说话，唇线紧抿，目光直直地落在电脑上。
　　“不是存稿的问题。”半晌，他才低声说，“这是我的第一台电脑。”
　　“啊……这样啊。”荼白有些哑然，想着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沈见夏。
　　他心里想，有的人是很恋旧的，更何况是第一台电脑，这对于沈见夏来说，应该有着非凡的纪念意义吧。
　　没想到，沈见夏静静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我刚开始去蓝海写文的时候，没有电脑，一直是用手机写的。”
　　“你们家没电脑吗？”荼白惊讶地看着他。
　　沈见夏摇摇头：“以前要用电脑的话，我爸妈都让我去小姨妈家，借用她们家的。可是总去别人家，人家也会嫌烦，我就跟着别人一起去街尾的黑网吧。旁边的人都在打游戏，只有我坐在角落里写小说。我哥回来工作以后，找人配了一部台式，但是电脑一直锁在他房间里，还设了开机密码，我没什么机会用。”
　　荼白的目光落到了桌上那台旧电脑上。
　　那这台电脑……
　　“刚去蓝海那会儿，挣不到什么稿费，每次提那一点点钱还要扣特别高的税。”沈见夏接着说，“因为长时间高频率打字，手机屏幕就没有那么灵敏了，经常反应不过来。因为实在是不方便，我一度想过放弃写网文。”
　　荼白顿了顿，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读者。”沈见夏抬眼看他，“那个读者给我投了很多雷，金额比我所有的稿费加起来还要高。最开始我看后台收益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他操作失误，赶紧发红包把钱退了回去。没想到，这个读者又加倍地投雷回来，说是给我的打赏，让我拿着，不要再还给他。”
　　“……”听到这里，荼白的眼神闪了闪。
　　“他给我投雷，我只能拿一半，剩下的要给网站当分成。我给他返红包，网站也要收手续费，一来一回网站拿的手续费比他一开始给我投的雷还要多。他执意要我收下，我就只好收下了，可是心里总有些不安，觉得自己不配拿这个钱。但是，那个读者对我说，只要我不忘初心，坚持写下去，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
　　“再后来，我就用这笔打赏买了人生中第一台电脑。”沈见夏看着荼白的眼睛，缓缓地说，“我告诉自己，这台电脑是那位读者送给我的，我要好好珍惜它，一定要用它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
　　“这个读者大概不会知道，在我最开始写网文的时候，是他的鼓励支撑着我继续走这条路。再后来，我遇见了更多的读者，却没有人能像他一样给我造成这么厚重的影响。”
　　“那个读者……”一直沉默聆听的荼白看着沈见夏，终于开口，“是我？”
　　“是。”沈见夏看着荼白的眼睛，和他对视，“我一直很想跟你说……谢谢你。”
　　读者跟作者原本是两个分开的独立个体，在各自的世界里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某一天，一个读者偶然地打开了某一篇文章，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偌大的网络世界里找到了彼此，因为文字机缘巧合地牵连在了一起。
　　因为对同一个观点、同一个剧情甚至是同一句话产生了兴趣和共鸣，从此读者和作者之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个平行的世界忽然有了交叉点，而这个交叉点就是坐作者笔下的作品。
　　从来都不是作者选择了读者，而是读者选择了作者。
　　一个读者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对于刚刚开始尝试第一步的新人作者来说，他们一句不经意的鼓励和赞赏，甚至只是简单的“撒花”和“加油”，都能够让屏幕另一头的作者傻傻地开心一整天，告诉自己一定要继续努力。
　　作品留言板上那些陌生的昵称和ID，总有一天会越来越眼熟。读者的热情和关爱，就像阳光、雨露和养分，源源不断地浇灌着一株新生的植物。
　　写作者是孤独的，他们借助文字发泄自己的情感，倾诉自己的表达欲，而读者的回应让他们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是读者让作者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和你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在某一天里听见了你的声音，看到了你的独白，分享着你的心情，最后回应你的讯号。
　　这就是作为读者的荼白，以及所有的读者对于沈见夏的意义。
　　荼白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对沈见夏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对他来说，那些打赏只是随手花出去的零用钱，也许只够他买一双限量版球鞋，也许还不够他买一套高定礼服。
　　可是对于当年刚刚涉足网文写作的沈见夏来说，那是善意的爱与鼓励，是每当坚持不下去时，鼓舞着他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所以，这台电脑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沈见夏低下眼，伸手摸了摸那台笔记本的外壳，“这里，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荼白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忽然有一块地方软塌塌地陷了下去。
　　荼白一直以为，对于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而言，自己是个一不重要的人。
　　他就像个废物一样，无论做什么都会失败。肥得像头猪一样，永远也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拍的剧过不了审，总是拖累剧组、拖累公司，糊得彻彻底底……
　　有那么一段时间，荼白真的相信自己和业界传闻一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
　　这个世界好像并不需要他。
　　荼白颓唐过一阵子，只能在网络世界里寻找精神寄托和存在感。
　　嗑CP是快乐的，虚幻的绝美爱情能让他麻痹自己的神经，暂时忘记现实生活中的烦恼。
　　直到有一天，荼白忽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作者是因为他曾经不经意留下的鼓励而存在的。
　　那个作者像一颗顽强的幼苗，从石缝中探出嫩芽，最终成长为一棵树的模样。
　　有些意外。
　　原来小狐狸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没有心的，还懂得知恩图报。
　　很奇怪，荼白觉得，自己连心脏也跟着砰砰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要不……”荼白看着沈见夏，声音难得温软地开了口，“哥哥再给你买一台，当作是这两年进步的奖励？”
　　荼白知道，现在的沈见夏不差这点买电脑的钱。
　　可是他就是想给他买。
　　一想到心爱的Summer大大用自己给他买的电脑激情创作，怎么想都觉得快乐。
　　尤其是冬日宴用来开车……
　　嘿。
　　听到荼白那句“哥哥给你买”，沈见夏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重拳出击。
　　小兔子白白软软一只……说起话来，竟然这么霸道总裁的吗？
　　“不用了，哥哥。”沈见夏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把手覆上电脑盖，指尖轻轻地触碰着，“这一台就已经足够了。”
　　*
　　几天后，剧组要拍一场骑马追逐的戏。
　　已经是七月酷暑，外景戏份居多，演员们不仅要穿着厚重的古装、还要戴着密不透风的发网和假发，一场戏下来通常大汗淋漓，甚至浮粉脱妆。
　　很多剧组图方便，会使用借位拍摄，或者采用假的道具，模拟出演员骑马的状态，但也很容易穿帮。
　　杜杰要求很严苛，能使用真实镜头的尽量使用真实镜头。所以在开机之前，剧组已经提前让演员们专门去上过短暂的马术课和武术课。
　　拍这场戏之前，出于对演员人身安全的担心，杜杰特意询问几位主演要不要使用专业的马替。
　　“当然要啊，我又不会骑马，摔下来怎么办！”季听抢先回答，“哪有拍这种戏份不准备替身的啊？”
　　“我不用。”王贺之摇摇头。他本来就是武打演员出身，之前跟别的剧组时也上过不少马术课，一般这种戏他都是亲自上阵的。
　　“我也不用。”荼白说。
　　“你会骑马？”季听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别逞强啊，摔下来可有得你受的。”
　　荼白瞥了他一眼：“就算不会也要去学，什么都让替身上，演员这么好当的吗？”
　　“你内涵谁呢你！”季听瞪了他一眼。
　　“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荼白毫无感情地说，“说中你了。”
　　一旁的王贺之直接“噗~~~”了一声，尾音拖得抑扬顿挫，弯弯绕绕的调调里尽是讥讽。
　　天气燥热最容易使人心烦，季听被荼白气得半死，又被王贺之嘲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噗什么噗，用嘴放屁啊？文明点好不好！”
　　“行了，都收敛点。”杜杰看了季听一眼，“干一行爱一行，敬业是本分，赶紧准备下一场去。”
　　荼白和王贺之还有其他演员散了，只留下季听，站在原地，气得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这阵子，沈见夏没去剧组，而是一直待在酒店房间里赶稿。
　　自从他的电脑硬盘损坏，数据恢复失败之后，杜杰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赶紧把稿子补回来。
　　七禾把自己多带的一台平板电脑和蓝牙键盘借给了沈见夏，让他暂时用用。
　　无论是存稿丢失，还是把写过的东西再写一遍，都让人觉得崩溃吐血。
　　就算沈见夏有做细纲的好习惯，可他也喜欢在写正文的时候，伴随着脑洞的突然出现，临时增删各种旁枝末节，而这些突发奇想的灵感通常稍纵即逝，很难再次回想起来。
　　这几天，沈见夏就一直凭借仅存的记忆细节疯狂赶稿，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他把自己锁在小黑屋里，连吃的盒饭都是工作人员帮忙送上来的。
　　与世隔绝不休不眠地写了四天四夜之后，沈见夏坐在窗帘紧闭光线幽暗的房间里，捏着自己僵硬得像死猪肉一样的肩膀，扫了一眼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干涸了，一滴都没有了。
　　沈见夏站起身，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顿时照亮整个房间。
　　他眯着眼，活动了一下肢体，拿出锁在抽屉里的手机，打开微信，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一罐漓泉1998。
　　这是沈见夏最常喝的啤酒，以前念高中住寝室的时候，他在衣柜里屯了一大箱。
　　沈见夏有自己独特的写作嗜好，他写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喝啤酒，还要吃零食，嘴里得嚼着点什么东西才能写得出来。
　　然而他酒量差，通常喝个三四罐就开始头脑发热了。
　　所以才会出现上次那种不慎喝多结果不小心在荼白面前自曝马甲的窘态。
　　自从那次之后，沈见夏就很小心地再也没有在荼白面前喝过啤酒……
　　沈见夏拉开易拉环，捏着啤酒罐，仰头喝了几口啤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微滚动。几滴啤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从脖颈一直淌进衣领里。
　　他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顺手划开微信列表。
　　被置顶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叫“《杀死神明》剧组大群”的聊天群，消息多到惊人。
　　沈见夏点开对话框，正在进行的聊天记录立刻蹦了出来。
　　[编剧-七禾]下一场是马戏是吗？马替找好了吗？
　　[剧组杂务]季听的找好了。
　　[编剧-七禾]啊？其他人不用替身吗？荼白也不用？
　　[副导演1号]他说他会骑马，用不着替身。
　　[编剧-七禾]哎哟，@导演-杜杰，你看看你请了个什么宝贝回来，打戏自己上，落水戏自己上，骑马戏都能自己上，给你省了多少经费啊！赶快给小荼白加餐补，让孩子多吃一点。
　　[导演-杜杰]他说剧组发的餐补太多了，他减肥，吃不了这么多，让我减半，给剧组省点钱。
　　[编剧-七禾]……
　　[副导演2号]……
　　[灯光师]……
　　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沈见夏意外地挑了挑眉。
　　荼白竟然会骑马？
　　[编剧-Summer]下一场开始了吗？
　　[副导演1号]Summer老师好久不见，你稿子赶完啦？
　　[编剧-Summer]写了点儿。
　　[化妆师]虽然Summer老师以神速闻名业界，但是短短四天应该也赶不了多少吧？确实太为难了。
　　[编剧-七禾]四天我能写个两三万已经挠到秃头了，救救谢顶女孩吧！
　　[副导演2号]Summer老师写了多少？
　　[编剧-Summer]写了十九万。
　　[编剧-七禾]……
　　[化妆师]……
　　[副导演1号]……
　　[导演-杜杰]还没开始，中场休息二十分钟。Summer你要过来片场吗？
　　[编剧-Summer]嗯，我洗个澡，马上来。
　　发完这句话，沈见夏把剩下半罐啤酒喝完，捏扁易拉罐，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拿起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
　　杜杰拿着喇叭喊“准备开工，各就各位”的时候，荼白刚喝完桃桃给他准备的矿泉水。
　　因为饮食习惯，他不吃冷饮，就算烈日当头也只喝常温的水。
　　荼白把矿泉水瓶递给桃桃，走进摄影机的设置范围内。
　　马师把待会儿要用的马匹牵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荼白隐约觉察到，这匹马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马没问题吗？”荼白问马师，“看起来好像有些焦躁。”
　　“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马师回答，“应该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荼白点了点头：“没问题就行。”
　　他拉着缰绳，左脚踩上马镫，借力跨上马背。
　　不料，荼白刚一上马，这匹马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抬起前蹄仰首嘶鸣一声，随即疯狂地往前跑去！
　　荼白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最可怕的是，他的左脚还套在马镫里！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荼白没有来得及把脚抽出来，就这样被发狂的马拖在地上狂奔！
　　“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片场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马师！马师！怎么回事啊？！”杜杰猛地从导演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吼一声，整颗脑袋都急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快救人啊！！”
　　几个反应快的工作人员连忙冲上去，企图牵制马匹。可发狂的马四处乱冲撞，谁都无法靠近。
　　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很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想到这里，杜杰的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从他身边掠过，飞快地冲了上去！
　　杜杰心里一惊，定睛一看，竟是沈见夏！
　　只是……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杜杰张大嘴，眼睛瞪得老大，才看清楚，沈见夏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去！”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哪来的菜刀？！”
　　好在马师和几位武行演员及时把马牵制住了，这才没有让时态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然而一匹成年大马的拖拽力非常惊人，马师紧紧地抓着缰绳，连手都被勒出了红痕。
　　荼白的左脚也被人从马镫上解救了出来，整个人滚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看到荼白获救，差点丧失理智的沈见夏瞬间冷静下来，赶在手里的菜刀即将砍到马脖子的前一秒，硬生生地刹了车。
　　面色惨白的荼白从草地上坐起来，头上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草根。
　　桃桃蹲在他身边，哭哭啼啼地给经纪人打电话，一旁的杜杰拿着对讲机大吼，让医疗组赶紧过来。
　　荼白的脸在拖行的过程中被划破了皮，表情却很沉静，眼中并没有过多惊慌的神色，与周围急切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干什么？”他抬起眼睛，看着傻站在一旁的沈见夏，目光紧跟着落在了对方手中提着的菜刀上，“几天没见你就提刀上阵。弟弟，你是想砍死马，还是想砍死我？”
　　沈见夏：“……”
　　哐当一声，他手一松，手里的刀掉到了草地上。
　　沈见夏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睑却是红的，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刚才被那惊险一幕给急的。
　　他上前一步，在荼白跟前单膝跪下，想要去碰他，却又怕弄伤了对方，刚伸出去的手紧握成拳，在半空中顿了两秒，又收了回来。
　　荼白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点点微小的细节。
　　他瞥了地上那把刀一眼，问了一句煞风景的话：“菜刀是你从你家烧卤店里带来的？”
　　“……刚才路过道具组的时候，随手从桌上拿的。”沈见夏红着眼睛盯着荼白，哑着嗓子说，“先别乱动，看看什么地方疼？”
　　荼白静静地看着沈见夏，眼神冷静得不可思议。直到把对方脸上的苍白和焦急尽收眼底，他这才终于满意似的，轻轻地说：“哥哥哪儿都疼。”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臭弟弟养成计划第二阶段：)
　　大家的鼓励也是我每天的快乐源泉！请收下我的小心心~^^
　　我要回去修一下前文的一些小bug和病句（本章已修），一些重要的词汇和数据调整放在这里，不用回头看啦：
　　小兔叽乖乖-改成小兔几乖乖，小兔叽白白-改成小兔几白白。
　　温氏企业/集团-家族性质的财阀。
　　荼白21岁，沈见夏18岁，小温总30岁（真不是老男人


第28章 没谈过恋爱
　　剧组的医疗队很快就赶来了, 他们扛着担架把荼白抬回救护车上做紧急处理, 并同时开往最近的医院。
　　救护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桃桃本来想跟着一起去，没想到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一旁的沈见夏却忽然拦住了她：“我跟着去吧，你跟导演他们一起坐商务车去。”
　　看着桃桃满脸惊讶的表情, 沈狐狸面不改色地说：“荼白受了伤, 行动不便, 他有一米八呢，你是女孩子，应该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让我来帮忙吧。”
　　义正言辞地说完这番话后, 沈见夏便钻上了救护车, 霸占了仅剩的一个空位。
　　车门被关上，救护车缓缓开走。
　　桃桃站在原地, 伸出无力的右手作出挽留状，眼睁睁地看着扬长而去的救护车：“可是，小荼白很轻的呀……”
　　好在荼白身上穿的戏服厚重，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又是在平原上拍的马戏，周围没有什么危险的障碍物，他没被拖行几米马匹就被众人控制住了，这才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只是……
　　沈见夏坐在一旁，看着荼白费劲地脱下身上的戏服, 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帮你吧。”
　　荼白顿了顿，抬眼看他，没明白他想怎么帮自己。
　　“你身上有伤，行动不方便，脱衣服的时候可能会碰到。”沈见夏一脸诚恳地说，“让我来帮忙吧。”
　　只是“诚恳”这种表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公狐狸精脸上，那上扬的眼尾怎么看怎么没安好心。
　　“我怎么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荼白直接把自己的真实内心想法说了出来，“你的脸看起来一肚子坏水。”
　　沈见夏：“……我就长这样！”
　　臭弟弟委屈巴巴，丹凤眼招谁惹谁了？
　　“小荼白，还是让Summer老师帮你吧。”旁边的医护人员说，“万一你身上有骨折或者骨碎的地方就麻烦了，尽量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
　　既然如此，荼白坐在位置上，冲着沈见夏张开双臂，安安静静地等人来伺候他更衣。
　　可他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像等人帮忙，反而像是索求拥抱。尤其是一张瓷白的小脸被蹭了各种草屑和尘土，脸上还有划痕和淤青，灰头土脸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看着小兔子乖巧地朝自己张开双臂，沈见夏定了定神，移动到荼白跟前。
　　他太高了，弯着腰都能碰到车顶，而且动起来不方便，他自己也累。
　　于是沈见夏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单膝跪地，这样他就比坐着的荼白要矮一些了。
　　荼白垂下眼睛看他。
　　这是这人今天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单膝跪地了。
　　沈见夏来之前应该洗过澡，车上拥挤，他和荼白离得很近，从这个高度看过去，荼白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头顶，甚至还能够闻到他头发上的洗发水的清香和身上淡淡的酒味。
　　荼白瞧着沈见夏一点一点地帮自己剥掉身上的戏服，表情小心翼翼的，动作十分谨慎，生怕一不留神就弄到自己身上的伤口。
　　荼白觉得新奇。
　　这小孩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不愧是拿起菜刀能追着人砍，放下菜刀就能妙笔生花的卖脆皮鸭且写脆皮鸭的作家Summer老师本人。
　　眼看着荼白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服被自己剥得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沈见夏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最后一层揭下来。
　　以前两人同寝的时候，除了第一天晚上发生意外，荼白无意中撞见刚洗完澡没来得及穿衣服的沈见夏之外，他们俩之间还真没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沈见夏是正儿八经的奔放风骚男孩，一个人住的时候只穿一条内裤在寝室里走来走去，偶尔洗完澡还会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自恋地数一下自己的腹肌。
　　男人嘛，在寝室里光着膀子很正常，隔壁寝室的人隔三差五就光着膀子过来串门，哪有这么多讲究。
　　然而自从荼白一本正经地告诉沈见夏自己的性取向后，沈见夏就老老实实地好好穿衣服了。再有人光着膀子来串门，他直接把人堵在门口赶回去穿衣服，穿戴整齐了再过来。
　　倒不是自己膈应，而是担心对方膈应。他要是在自己喜欢的爱豆面前做出“不检点”的行为，被讨厌还算轻的，要是被误认为蓄意性骚扰，那可就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刚住在一块那会儿，沈见夏观察了荼白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小爱豆堪称中世纪禁欲教父第一人。
　　无论冬暖夏凉，荼白在寝室里始终穿着长袖的睡衣睡裤，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脚腕和脖颈。早上起来换衣服要去卫生间里换，晚上回来洗完澡也要在卫生间里把衣服穿好了才出来。
　　沈见夏一开始是啥也不敢瞧，后来是啥都没瞧见。
　　想不到，这回倒是意外地看见了。
　　里衣被沈见夏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揭开，荼白那时刻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的身体暴露在了沈见夏的眼前。
　　荼白的身体和他的脸一样白皙，完全没有色差。沈见夏忍不住想，这种天生冷白皮的人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他虽然纤细，却并不瘦弱。只不过正是因为肤色太过清亮透明，只要稍微磕碰着一点，马上就会出现夸张的淤痕。
　　荼白现在身上就是。
　　他胸口上有大片的淤青，应该是刚才被拖行的时候撞到了哪儿。沈见夏的目光顺着对方的胸口往下滑，只见胳膊上、腰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还有的地方蹭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
　　沈见夏皱起眉。
　　原来刚才荼白随口说的“哪儿都疼”不是假的，而是真的全身都受了伤。
　　看着沈见夏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体，视线还在继续往下移，荼白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别往下看了，我不会在这里脱裤子的。”
　　沈见夏：“……”
　　沈见夏：“不好意思。”
　　他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地扭头看向窗外。
　　旁边的医护人员帮荼白检查了一下肋骨和四肢，还好骨头摸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软组织挫伤是少不了的。
　　荼白还是挺能忍的，尽管脸色苍白，额角的发梢都被冷汗打湿，却始终没喊过一声疼。
　　做完基本的检查之后，沈见夏拿着里衣给荼白披上了。
　　这会儿救护车也回到了市里，Andy本来在陪另一个艺人赶通告，接到桃桃的电话，立刻赶到了医院，打点好一切，早早就在医院门口候着了。
　　一见到荼白，他马上迎上来，先把提前准备好的帽子和墨镜让荼白戴上，这才陪着荼白一起进医院里做检查，各种拍片。
　　不多时，杜杰他们坐的那辆商务车也赶到了，几个副导演、制片和剧务都来了。
　　因为这场突发的意外，整个剧组都停了工，原地待命。
　　“骨头和内脏没有伤到，还好阻止得及时，要是被马踢到，断肋骨都算轻的。”病房里，Andy转述医生的话。
　　沈见夏担心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荼白，荼白垂眼看着雪白的被褥，没有回答。
　　“怎么搞的？怎么会坠马呢？”Andy看着荼白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心疼地叹了口气，“下次别自己上了，叫马替吧。”
　　“马有问题。”荼白忽然开口说。
　　听到这句话，病房里的人都顿住了。
　　“有问题？”Andy愣了一下，“哪里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马的状态怪怪的。”荼白想了想，“但是马师说没问题。”
　　众人沉默了须臾，似乎都心照不宣。
　　制片人刚出去接了电话，回到病房以后，他看了看已经换上病号服的荼白：“片场那边打来电话，马师在检查荼白骑的那匹马时，在马的腹部和肚带之间发现了一颗尖锐的小石头，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
　　果然，事情并不简单。
　　但是没人开口说话。
　　“其实这种事情不稀奇。”过了一会儿，杜杰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当导演三十年，在片场里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往人脸上泼水还算是最低级的，还有给艺人的饮料里掺油漆的、借着剧本故意NG多次扇对方耳光的……我年轻那会儿，还没当导演的时候，跟过一个剧组打杂。剧务为了省经费，没找专门的师傅来吊威亚，而是叫了一堆群众。普通人哪里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吊啊？一没拉住，替身演员从三四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了，脑袋直接撞到墙上，当场就不行了。后来剧组赔了一笔钱，当场原地解散。”
　　听到这里，站在荼白床前的沈见夏忽然开口问：“所以呢？”
　　“所以？”杜杰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沈见夏。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们，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吗？”明知道接下来这番话说出口可能会得罪人，而且得罪的还是圈里资历深的老前辈，但沈见夏还是固执地说了下去。
　　荼白抬眼看向沈见夏，心里有些轻微的讶异。
　　沈见夏这么机灵狡猾的人，竟然会开口怼前辈……
　　是为了自己坠马的事情吧。
　　“Summer，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和荼白年纪都还小，没见过世面，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你红别人就来巴结你，你糊人人都来踩你。你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会搞你，这就是生存法则。”听到沈见夏直白的提问，杜杰叹了口气，却不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见夏平时言行举止都很得体，可他也有自己所坚持的立场，绝不会因为担心得罪人而保持缄默。
　　杜杰接着说：“这件事情剧组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们放心。但是，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潜规则，有时候装傻才是真正的聪明。”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装傻呢？非要闹到出人命的时候吗？我们是年轻，社会阅历不如前辈，年轻并不是我们任由别人欺负的理由。”沈见夏淡淡地说，“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伤害到了别人，就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是什么行业，规矩都是人定的，但不合理的规矩也是由人来打破的。”
　　荼白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地看沈见夏。
　　沈见夏站在他的床前，蹙着眉，表情很严肃，腰板挺得笔直，即便是面对几位圈里有头有脸的大佬，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沈见夏尽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却始终铿锵有力，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目光亦是坚定。
　　看上去非常可靠的样子。
　　莫名地……让人觉得心安。
　　眼看着杜杰的脸色渐渐僵硬，沈见夏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病房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
　　一直隔岸观火的当事人终于开口说：“报警吧。”
　　听到荼白的声音，大家都惊讶地回过头看他。
　　一般遇到这种事情，有点势力的艺人会选择秋后算账，找机会报复回去，或者私下和解。但更多无权无势的艺人只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很少有人会选择报警，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同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报警的话……”杜杰皱眉。
　　他倒不是担心报警会影响拍摄进度，只是如果这种蓄意伤害艺人的丑闻传了出去，不知道会被媒体怎么夸大报道。
　　要是真的查出来是谁干的，嫌疑人若是无关紧要的人还好，可万一是哪位艺人的话……
　　杜杰没再想下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小荼白，真的要报警吗？”一旁的Andy跟荼白确认，“要不我先打个电话回去跟公司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等我死了再报警的话，那可就迟了。”荼白说。
　　“我支持报警。”沈见夏说，“越快越好。”
　　制片和其他几位副导演面面相觑。
　　“那我们就报警吧。”Andy点点头，转头对杜杰和制片说，“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是这件事情摆明了有人故意伤害我家艺人，温皇娱乐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没人好再说什么。
　　毕竟惹谁也不能惹荼白，他背后还有一个亿的投资呢。
　　众人又在病房呆了一会儿，才陆续离开。
　　沈见夏想留下来陪荼白，但是医生说荼白需要静养，于是他多坐了一会儿以后，只能先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荼白有事记得给他打电话。
　　荼白轻轻“嗯”了一声。
　　离开病房的时候，沈见夏带上房门，却在门口看见了杜杰。
　　沈见夏有些意外，没想到杜杰还没走。
　　“回剧组吗？”杜杰问，看起来是特地在这里等着沈见夏。
　　沈见夏顿了一下，点头：“嗯。”
　　“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杜杰说。
　　“好。”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杜杰先开了口：“Summer，我刚才说的话你别介意。”
　　“是我该抱歉才对，刚才语气太冲了。”沈见夏冲他颔首，“杜导，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您是长辈，在这个圈子里见过的东西比我们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杜杰叹了口气，看着电梯按键上不断变化的层数，问：“你是作家，逻辑一定比别人更清晰。你猜猜……这件事是谁干的？”
　　“我想，您心里一定有数了吧。”同样注视着层数变化的沈见夏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或许，我们想的是同一个人呢？”
　　“……”杜杰沉默了一下，“他背后的金主来头不小，不好得罪人。虽然剧组的资金已经到位了，但是这毕竟是个武侠玄幻剧，为了能让特效更精益求精……”
　　“他带了多少钱进组？”沈见夏问。
　　杜杰转头看他，伸出几根手指，比了个数字。
　　“行。”沈见夏点点头，“把他换掉，重新找演员吧。”
　　“你在说什么？”杜杰皱起眉，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这个钱我来补。”电梯门打开，沈见夏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杜杰先进去，“双倍，就当我个人投资了。”
　　*
　　荼白受了伤，医生建议他在医院里休养两天，尽量避免剧烈运动。杜杰给他放了病假，把后面的戏提到前面来拍。
　　在医院的这两天，七禾还有其他几个演员一起来看过荼白。
　　在剧组的时候，荼白大多数时间都在认真拍戏，休息的时候别的演员都在互相拉关系介绍资源，只有荼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车上安静地看剧本，准备下一场戏。
　　他很少跟别人互动，也不怎么重视社交，不喜欢在圈子里交友。有人来探病，这让荼白感觉到意外。
　　忽然来了很多人，原本冷清的病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七禾这次过来探病，给荼白带来了几个八卦消息。
　　第一件事，Andy报警之后，警察来过剧组取样调查了。场地没有装监控，但恰好那天所有的摄影机都开着，整个场地三百六十度全无死角地被拍摄到了。
　　警察带走了当天所有的拍摄素材，拿回警局进行调查。
　　第二件事，季听忽然被剧组换掉了。
　　虽然剧组没有明说理由，但是这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难免会让人把它们联想在一起。
　　听说季听接到通知那天，气得当场失智，在片场里大吵大闹，说全剧组的人都故意排挤他。结果被杜杰毫不留情地打击：“别人为什么排挤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季听平时在剧组里嚣张跋扈惯了，这一次没人同情他，只有一群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还有等着落井下石的人。
　　季听会被换掉，这让荼白觉得有点奇怪。
　　应该不会是温皇娱乐的操作吧？毕竟他们不会舍得在自己身上花这么多钱。
　　“对了，季听为什么突然被换掉了？”聊到这里，有个女演员问，“他不是带资进组的吗？这都能换掉？制片不怕得罪人吗？”
　　“我听说剧组把钱全退回去了。”另一个人说。
　　“剧组这么刚？杜导可是出了名的抠门啊，说不要就不要了？”女演员咋舌，“投资不要了吗？而且这都拍了1/3的剧情了，临时换男二的话……”
　　“嘘，小道消息，好像是有人把季听带来的投资双倍补给了剧组，要求换掉季听。”
　　“又有资源咖空降？这一个二个的……”
　　“谁让他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得罪人了吧。”
　　荼白带一个亿进组的事情是保密的，除了高层人员，也没几个人知道。
　　严格点来说，他也算个资源咖，还是天降横财的那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八卦，纷纷猜测着即将新来的演员和剧组忽然获得的新投资是否有关系。
　　只有坐在病床上的荼白默默地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尽管剧组非常重视保密工作，三令五申不许任何人把荼白受伤的事情说出去，但当天警车出入片场的时候还是被许多路人看到了。
　　没过几天，国内最大的八卦网站香蕉论坛就有人贴出了警车进入片场时的照片，爆料《杀死神明》剧组发生了事故，有演员受了严重的伤。而且这场事故并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人为的，否则剧组也不会选择报警。
　　这部剧里除了季听，还请了不少老戏骨和流量艺人，再加上又是橘子映画正在筹备的超级大IP，尚未开拍就已经获得各方关注。这条爆料一出来，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受伤的演员是不是自己家的爱豆。
　　不少粉丝跑到剧组官博下面质问，要求给个说法。
　　迫于舆论压力，剧组用官方微博公布了主演荼白意外坠马的事情，表示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一定会给出一个交代。
　　这一回，温皇娱乐那边总算干了点人事。他们借机买了营销，把#荼白坠马#送上了热搜，将话题往“不用替身”“所有危险戏亲自上阵”的方向引导，虐了一波粉的同时，也为荼白塑造了一个“敬业”的口碑。
　　荼白的路人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团队那边打电话过来，让荼白发几张缠满绷带的自拍到微博上卖惨，配合他们营销励志敬业人设。荼白“哦”了一声，挂了电话以后就当从没听到过，连微博都没上，完全脱离网络世界。
　　他侧身躺在病床上，捧着iPad，一边看着Summer为了让他安心养病，友情提供的19万字存稿箱，一边“鹅鹅鹅鹅”地笑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沈见夏倒是抽空登了微博，转发了剧组的公告，留了六个字：“等待调查结果。”
　　两天以后，荼白回到剧组，继续工作。
　　不过这时候剧组已经不在本市了，而是到了D市取景。
　　回到剧组第一天，荼白就给沈见夏发了微信，让他过来找自己一趟。
　　尽管沈见夏嘴上说着不用，但是当荼白把他叫到房车上，让桃桃把一个巨大的纸箱拿出来交给他时，沈见夏的眼睛还是亮起了既诧异又兴奋的光。
　　荼白坐在沙发上，学着沈见夏的样子，单手支着下颌，慢悠悠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按理说，像沈见夏这样从小生活在市井里的孩子，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和事物，心智应该比同龄人更成熟。
　　沈见夏也确实表现出比别人更得体的姿态。只是这样的成熟在冷眼见惯波涛暗涌的荼白而言，总有一些小孩模仿大人行为的嫌疑。
　　他的姿态很娴熟，可在从小混圈子的荼白眼里，这种“世故”却有一种近乎直白的单纯。
　　这种单纯，从沈见夏看到那台电脑第一眼时，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既开心却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他已经是卖出千万版权的知名作家了，也遂愿入组当了编剧，在剧组里混得如鱼得水。人人都喜欢沈见夏，他看起来也不缺任何东西，可一台电脑却让他瞬间变回小孩。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沈见夏伸出手，似乎是想去触摸纸箱，可指尖刚触碰到纸箱表面，却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荼白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沈见夏的反应：“弟弟，打开看看吧？”
　　得到了许可，沈见夏这才开始动手拆纸箱。
　　他的表情很凝重，动作也很谨慎，就像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非常虔诚。
　　不就是一台电脑么……
　　荼白有些奇怪地想。
　　这孩子是不是从来没收到过别人送的礼物？
　　沈见夏一层一层地拆开纸箱，一台超级轻薄本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台轻薄本是13.3寸的，机身非常轻薄，通体银灰色，看起来有一种冷淡的高级感。
　　沈见夏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笔记本A面顶盖的右下角有一个激光刻上去的订制Logo。
　　“本来想给你买台式机的，性能会更好一些。”荼白将身体往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考虑到你不玩游戏……你应该不玩游戏吧？在寝室里没见你玩过。平时随身带着电脑的话应该越轻越好，所以没考虑游戏本，买了轻薄本，专门订制的，性能应该还不错。”
　　“不玩游戏的。这样就够了，谢谢你……”沈见夏用手指摩梭着笔记本A面右下角的激光刻字。
　　刻字是手写的“Summer”，一个沈见夏专属的Logo。
　　沈见夏心中一动，抬眼看荼白：“这个字是你写的吗？”
　　“不是。”荼白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我写字跟狗爬似的。”
　　十三寸的屏幕对于沈见夏来说刚刚好，不会太小，又方便携带。
　　虽然他并不在意这点重量，但是荼白的心细仍然让他觉得胸口一片温热。
　　长这么大，沈见夏收到过不少情书和零食，却从来没有收到过身边亲近的人送的礼物。
　　就像他记得家里每一个成员的生日，每到那一天就会提醒其他家庭成员记得给寿星祝福，可家里却没有人记得沈见夏的生日。
　　沈见夏心里也为此郁闷过，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太多，他便渐渐地麻木了。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不需要的。我不需要别人对我好，也不需要别人爱我。
　　别人说爱沈见夏，都只是想从沈见夏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连家人也不例外。
　　而荼白是第一个不求回报，真心对他好的人。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生活里。
　　所以，只要荼白给了他一丁点儿的温暖，沈见夏就想把自己有的全部一股脑儿地塞给他。
　　沈见夏抱着电脑，就像抱着心爱的玩具一样爱不释手。这一瞬间他好像变回了小孩，唇缝抿成一条线，两角上扬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不，或许是因为他平时太成熟了，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记，他本来就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
　　从沈见夏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就不停地告诉他，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你要成熟，你要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帮爸爸妈妈分担烦恼，让他们不用再这么辛苦。
　　只有荼白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对他说，别管别人怎么说，做自己就足够了。
　　虽然并不知道沈见夏为什么可以开心成这个样子，可是看着沈见夏高兴的模样，荼白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愉快起来。
　　“荼白，谢谢你。”沈见夏轻轻抚摸着电脑的外壳，抬起眼睛，深深地看了荼白一眼，“我会好好珍惜的，就像珍惜第一台电脑一样……”
　　荼白也看着他，眼中也浮起笑意，回答的却是：“嗯，我也谢谢你。”
　　*
　　为了给季听留点颜面，剧组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季听被退货的事情，制片私下接触了几个考虑接盘的演员时，也只是说季听因为档期冲突才主动离开了剧组。
　　新的男二演员很快就进组了，令人意外的是，剧组竟然找来了季听的对家，一个叫顾子涵的流量小生。
　　听说顾子涵原本已经接了一个言情剧，一听说季听退出了《杀死神明》，立刻把言情剧推了，主动联系剧组，提出愿意自降片酬。
　　顾子涵和季听虽然是对家，但两人在业内的风评可谓截然相反，跟顾子涵合作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夸的。
　　想来这一次，顾子涵主动接了季听的饼，应该是为了恶心季听。
　　剧组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最终在几个正在接触的男演员里，选择了顾子涵。
　　顾子涵确实也和业内评价的一样，勤恳乖巧不作妖，演技还比季听好，跟季听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为临时换角，前面有男二的戏份全部都得重拍。
　　荼白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尤其是受伤最严重的的小腿，一大块淤青还没下去，Andy要给他配一个男助理，他却说不用。
　　他从房车下来的时候，也是桃桃扶着的，行动依然不便。
　　沈见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我来吧。”
　　说完，他走到荼白跟前。
　　荼白抬头望着沈见夏一米八六的高个子，想着沈见夏的意思应该是想架着他，最多也就是背他，还能怎样。于是，他点点头：“麻烦你了。”
　　没想到沈见夏却弯下腰，一只胳膊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窝，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荼白没料到沈见夏的“帮忙”是这种帮忙，身体忽然悬空，一下就懵了，整个人顿时僵硬住，蜷缩在沈见夏怀里，一动不动。
　　“Summer老师男友力爆棚！”看到这一幕，一个路过的女演员啧啧了一声，艳羡地说。
　　荼白：“……”
　　荼白抬眼看沈见夏：“倒也不必……”
　　以他的视角看过去，只看得见沈见夏的下颌，修长的脖颈线和喉结。
　　听到荼白的话，沈见夏低下眼，跟他对视，勾着点儿唇角，说：“搂着我的脖子。”
　　荼白冲沈见夏翻了个白眼。
　　臭弟弟，出来挨打。
　　“哥哥，别害羞。”沈见夏挑眉。
　　害羞？
　　“哼。”荼白冷笑一声，抬起胳膊，环住了沈见夏的脖子，动作看起来无比自然。
　　他的体温低，胳膊纤细，冰凉柔软的触感贴到沈见夏的肌肤上时，反而是沈见夏极其不适应地颤了一下。好像有电流麻酥酥地灼了一下他后颈那块肉，过电的感觉哧溜一下掠过心脏。
　　沈见夏不是没跟别人肢体触碰过，从小到大，他被女孩子偷袭的次数不下十次，那些白白嫩嫩的男孩子也对他感兴趣。强行牵手的、挽胳膊撒娇的，搂着他的腰死活不撒手的，甚至还有强吻的，沈见夏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然而沈见夏就像一块冷酷的钢铁一样，毫无反应，不拒绝也不接受，伤人于无形。
　　他的性格有些两极分化，心情好的时候，对待所有人都很有耐心，这就导致了不少觊觎他的人趁机狂吃豆腐。反正沈见夏脾气好，也不会生气。
　　但是只要一回到城逢巷那个肮脏杂乱的环境，沈见夏又会变得沉默暴躁，能用暴力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多费口舌。
　　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怀疑，那个人缘好性格好的沈见夏，还有那个拿着菜刀追着人跑的城逢巷小夏爷，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极端矛盾的人，既希望所有人都喜欢他，又不愿意所有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以至于，很多时候，沈见夏都觉得，他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或者也可以说，他并不需要“爱”这种多余的情感。
　　但是，主动把荼白整个人横抱在怀里的感觉，和被别人强行拥抱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怎么。”感觉到沈见夏的犹豫，荼白抬起眼睛，挑衅地问，“弟弟，别害羞。”
　　很好，刚送出去的骚话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沈见夏的喉结滚了滚，镇定地把目光转向远处：“没害羞。”
　　“抱过别人吗？”荼白接着问。
　　“……没有。”
　　“被别人抱过吗？”
　　“……”沈见夏终于垂下眼，跟荼白对视，眼神有些心虚，“有。但那是别人主动的，我马上就推开了。”
　　“喔。”荼白扬了扬眉，“就跟上次被人强吻一样？”
　　“……”
　　“最后一个问题。”荼白直直地看着沈见夏的眼睛，轻声问，“交过女朋友吗？”
　　他们之前似乎有聊过类似的问题，当时的对话内容是什么来着？荼白问沈见夏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沈见夏的回答是没有。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讨论的时间范围仅限于当时的时间段，沈见夏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荼白是不知道的。
　　荼白之前一直默认沈见夏是处男，虽然他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长大，但总归和别人不一样，在学校时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绯闻。
　　可是，直到沈见夏Summer的马甲掉了之后，冬日宴的马甲也一块跟着掉了。
　　荼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冬日宴写的那些露骨又狂暴的剧情，也同样出自沈见夏的笔下。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给冬日宴的评价：一个性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沈见夏……应该是个恋爱经验丰富的人吧？
　　“没有。”沈见夏回答。
　　“那……男朋友呢？”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顿了一下，低下眼睛看荼白，那双狐媚子似的丹凤眼氤氲着潮湿的暧昧，说出口的回答却答非所问：“哥哥，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了么？”
　　荼白眯了咪眼睛：“不想回答的话……”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几声“咔嚓”的响声，伴随着响声的，还有几道刺眼的白光。
　　对话被中断，沈见夏和荼白同时转过头，拿着手机拍照的七禾尴尬地笑了笑：“哎呀，忘记关闪光灯了。”
　　她低下头，翻了翻手机：“照片拍得不错诶，你们要不要看？”
　　“不用了。”荼白拒绝。
　　“挺好看的。”七禾啧了一声。
　　沈见夏把荼白抱到了片场边上，才轻轻地将他放下来。荼白的脚刚一着地，旁边的桃桃和化妆师就围了上来，把他包围住。
　　补妆完毕之后，荼白正要走向摄影机对准的拍摄场地，却听见，一旁的沈见夏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谈过恋爱。”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剧组又是人多口杂的地方，顾子涵进组没多久，又有人在香蕉论坛上爆料，说季听被剧组换掉了，而他的对家顾子涵进组接了他的饼。
　　季听离开剧组以后，时不时会在微博上发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配上一些当时在剧组里拍的自拍存货。
　　他的粉丝还以为自己家哥哥正在剧组拍戏，每天在评论区发“哥哥加油”，却不知道真正忙碌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发微博。
　　这个爆料帖刚刚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有人在下面让楼主不要造谣。
　　但是那位楼主不知道什么来历，很快就贴出了一张通告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男二号，顾青容，顾子涵饰。
　　楼主还放话说，不信的话，可以查查最近顾子涵的行程，就知道他最近去了哪里。
　　很快就有人把顾子涵的行程表扒了出来，他前一阵去了D市，到现在还没回来，那里正是《杀死神明》剧组最近正在取景的地方。
　　接着，又有人晒出在雀山市街头偶遇季听的照片，质问此时本该在剧组拍戏的季听为什么会出现在火锅店里。
　　季听的大粉下场带节奏，把矛头指向了对家顾子涵，指责顾子涵不要脸，仗着有钱有势截胡别人的资源。
　　顾子涵的粉丝不甘示弱，两家互相血洗对方的超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连前一阵刚跟季听粉丝掐完的王贺之粉丝也加入了混战，趁机踩季听一脚。
　　偏偏在这个时候，季听忽然发了一条微博，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是法国画家德拉克罗瓦的油画《自由引导人民》，这幅油画是画家为了纪念法国七月革命而创作的。
　　看到这条明显内涵的微博，季听的粉丝直接高.潮了。大粉在超话里解读这条微博的意思，最后得出结论：“哥哥只有我们了！如果全世界要与哥哥为敌，那我们就与全世界为敌！为了哥哥，我们拼了！守护世界上最好的季听哥哥！”
　　“你瞧瞧，一个月了，这个季听至少上了四十几次热搜。”休息的时候，七禾刷着微博，实时吃瓜，“他家的粉真是饭圈恶臭，遇鬼掐鬼，见佛撕佛。”
　　一旁的荼白拿出手机，登录小号看了一眼实时热门微博，季听的粉丝已经杀到了《杀死神明》剧组官博下面。
　　那条宣布男二男三主演阵容的微博原本在两家粉丝的合力轮博下，已经有了八万多条转发和一万多条评论，这下季听的粉丝一闹，直接被轮到了十三万条转发和五万条评论。
　　荼白叹为观止。
　　再往下滑，看到公布自己出演男主的那条微博，只有三万条转发和五千条评论，其中三分之一是荼白的粉丝转的，三分之一是从Summer那边来的原著粉友情帮转的，还有三分之一是荼白的团队买的……
　　糊逼太惨了。
　　荼白刷新了一下热门微博，一条营销号的微博忽然了出来：“剧组工作人员爆料，季听确实已经离开了剧组，对家顾子涵接饼。但季听并不是自愿离开的，而是在剧组里遭到了排挤，被人孤立！而带头孤立他的人据说是同剧组饰演男一号的荼白！”
　　荼白皱了皱眉。
　　“卧槽！”旁边的七禾忽然一拍大腿，“快看热搜！Summer老师上热搜了！”
　　荼白一愣，立刻打开微博热搜一看，一个叫#Summer侧面照#的话题已经爬到了第四，话题后面还跟着一个“沸”字。
　　作者有话要说：那就跟大家推荐一下隔壁完结文《奇迹的碎片》吧hhh虽然标的主攻，但是和这篇一样是双视角，很甜的哦（阴险


第29章 幼稚又天真
　　荼白皱着眉, 点进那条#Summer侧颜照#的热搜看。
　　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是一个叫“娱乐百晓生”的营销号发出来的, 荼白点进去看的时候, 已经有了九千多条转发。
　　【@娱乐百晓生：《杀死神明》剧组路透照来了！有网友爆料说图片里的人是原作者白的Summer，惊天大瓜，Summer居然是个男的！据说当时的情况是季听买了饮料亲自拿给Summer，可这张图片上Summer明明黑着一张脸……季听在剧组被排挤的传闻是不是石锤了？[吃瓜][吃瓜][吃瓜]#季听杀死神明##Summer侧颜照#】
　　图片是动图, 画质十分感人, 从拍摄角度看, 明显是偷拍。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图片中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穿着厚重的戏服，一看就是季听。
　　而另一个男生头戴鸭舌帽, 穿着休闲的便服, 只有一个不太清晰的侧脸。
　　季听拿着一杯饮料，想要给戴鸭舌帽的人, 后者却摆手拒绝了，动图正好截到两个人推搡的一幕。
　　怎么看怎么像一方殷切地讨好另一方，而另一方却耍大牌嫌弃的样子。
　　“太狠毒了吧，这照片十有八.九是季听那边放出来的。他怎么老爱搞这种手段？”七禾被恶心到了, 盯着自己的手机，露出厌恶的表情，“从业这么多年，没品的艺人见过不少，唯独这个最让我恶心。”
　　“……”荼白没说话。
　　他蹙着眉, 表情凝重。
　　荼白点开评论，又是一片乌烟瘴气的混战。
　　“这真是Summer？？他居然是个男的？？”
　　“别的不说……这么感人的画质都模糊不掉S大的帅气……”
　　“营销号滚啊！拒绝物料偷跑！”
　　“不是，你们的关注重点怎么跑偏了啊？问题难道不是季听好心给Summer递饮料，可Summer却黑脸不接吗？”
　　“我季听哥哥真是太卑微了：)现在我是真的相信我哥真的被全剧组排挤了。呵呵呵呵呵这么狗的剧组，真庆幸我哥早早就退出了。”
　　“作者难道不应该对所有演员一视同仁吗？@白的Summer出来挨打，你是不是因为站队荼白所以才帮着他一起欺负我哥？”
　　“对Summer路人粉转黑了，季听真的太惨了，Summer一定是个受控吧呵呵呵，连自己的作品都舍得卖出去拍阉割剧，沽名钓誉，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作品和笔下的角色吧？真不敢相信那些让我心心念念的角色居然是这种人写出来的。”
　　“长那么帅有什么用，心是黑的！还和荼白一起带头孤立男二号！恶心恶心！”
　　“难道只有我觉得Summer写的东西一般般根本看不下去吗？一直觉得他被过誉了，在网文作者里也就三流水平吧，小学生文笔罢辽。一定是买营销炒作才火起来的。”
　　“0202年了，楼上还不知道Summer的金主就是荼白？他可是蓝海最牛逼的人民币玩家，营销大户，靠着荼白砸霸王才火起来的，荼白微博都自爆打赏小号了。不然他写的东西那么难看，谁愿意看啊。”
　　……
　　季听的粉丝很快就占领了评论区，把“原作者Summer带头排挤季听”的评论顶到了最上面。
　　没过一会儿，#季听被排挤#也上了热搜，紧随#Summer侧颜照#后面。
　　评论区还有不少趁机辱骂荼白的，说他跟Summer蛇鼠一窝，都不是是什么好东西。
　　荼白刷了刷微博，啧了一声，感觉自己头疼得很。
　　怎么偏偏让人拍到了沈见夏……
　　大意了。
　　沈见夏就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素人，根本经不起由饭圈带头的网络暴力。
　　而且，以沈见夏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根本不想被人知道，他就是Summer本人吧？
　　荼白这边还在担心，而沈见夏那头很快就知道了微博热搜的事情。
　　虽然他在四天四夜里赶完了19万字，但经不住昼夜颠倒极限工作带来的身体损耗，最近一直表现出很累的样子，休息的时候甚至直接在片场睡着了。
　　这19万字里有很多错漏和语病，对于敷衍的作者来说，随便修一修就能用，可沈见夏对自己的作品要求非常严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发出去。
　　这些日子以来，沈见夏删删改改，又删掉了一大半，重新写过。
　　这样精益求精的苛求态度导致日常连载的进度无法跟上，沈见夏平时还得在剧组工作，跟着导演组学习，工作强度比以前在学校还高，实在分.身乏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微博挂出请假条，表示因为个人原因，正在连载的小说要暂停更新一段时间。
　　这是沈见夏前几天发的最后一条微博，当时评论区的读者都在说，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现在，沈见夏打开手机一看，这条请假微博下面一片血雨腥风。
　　那些评论里有吃瓜的，有质疑的，有指责的，一半在问他是男是女，那张动图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一半在辱骂他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的。
　　还有一小撮趁机添乱的，说他是网文界的营销大户，没实力写得烂，现在的名气全是靠人民币砸出来的。
　　原耽女孩实力不容小觑，眼看着Summer的微博被季听粉丝和吃瓜路人占领，她们迅速团结起来，跟季听的粉丝对骂，让他们不要给自己加戏。
　　这些评论，荼白也都看见了。
　　荼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给Summer投的雷，现在全部变成喷子攻击沈见夏的刀子。
　　荼白走过去的时候，沈见夏正坐在片场旁边的休息椅上，低头看手机。他周身的气压很低，一张脸面无表情，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一双显凶的丹凤眼已经灌满了不耐。
　　沈见夏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打开自己的电脑，打算继续工作。
　　荼白在不远处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才走到他身边停下，问：“沈见夏，你没事吧？”
　　听到荼白的声音，沈见夏迅速抬起头，看向荼白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快切换成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甚至还噙着一点无所谓的笑容，可声音里轻微的疲惫却无法掩饰：“我没事，别担心。”
　　像个故作成熟的臭小鬼。
　　他嘴上说这么说，可荼白心里清楚，怎么可能没事。
　　和懒得社交的荼白完全相反，沈见夏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人际关系。他的人缘是很好，可是也不能排除用心经营的成果。
　　“人红是非多。”荼白低着眼睛看他，“站在顶端，就得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我从来没有想过走到大众的面前。”沈见夏抬起头，凝视着他，笑容有些无奈，“我讨厌暴露自己。”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要你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就伤害不了你。”
　　“但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在意。”沈见夏说。
　　第一次听到沈见夏这么直接地对自己表露出内心真实想法，荼白露出轻微讶异的神情。
　　“在意读者会不会喜欢我的小说，在意她们会喜欢我多久，在意她们会不会今天说喜欢我，明天掉头就出现在另一个作者的微博下面，说着同样的话。”沈见夏接着说，声音有点低沉，“我知道写作不是追星，每个读者都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作品的权力，大家都只是陪我走一段路罢了，没有任何一个作者和读者会永远捆绑在一起。但我就是——”
　　就是很在意。
　　就是会害怕。
　　在意自己在意的人们选择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在意他们会因此不喜欢自己，在意他们会就此离开。
　　“你……”荼白皱了一下眉。
　　后面的话他没忍心问出口。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最在意的，是没有人喜欢自己，被所有人抛弃吧？
　　”荼白，我说这些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沈见夏单手撑住额头，垂下眼，唇角的笑容有些无奈，一双眼中泛着失落的神色，“没想到其实我很在意这种事情吧。”
　　是啊。
　　就是个幼稚又天真的大男生啊。
　　可不也没什么坏心眼吗。
　　荼白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有点打击这个弟弟了。
　　几个小时之后，事情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在微博上贴了两张截图，第一张截图是前几天那条倡议原耽女孩们一起举报耽改剧的微博，第二张是沈见夏用大号在那条“Summer老师吃饭的钱你来出吗”的热评下面的点赞，并配文讽刺道：“虽然当时他点赞之后又取消了，原博很快也删了微博，但还是被我截到图了。原耽女孩们，别傻了，你们在这里呼天喊地为作者争取权益，作者却嫌你们妨碍他赚钱恰饭。醒醒吧，他和他的金主爱豆荼白一样没有心。”
　　这条恶意曲解的微博一发出来，立刻在原耽圈子激起惊涛骇浪。
　　一些平常看盗文的txt女孩义正言辞地跳出来，指责作者不该为了钱出卖版权，侮辱了文人风骨。
　　不料这条微博也同样引起了各种小说作者们的愤怒，不少作者亲自下场加入战争，并且表示和Summer站在同一条战线上：“Summer点的赞没毛病！是我我也点赞！傻逼吧原博！动不动就举报是有什么精神疾病？还特么想拖整个原耽圈下水，滚啊！”
　　“盗文猖獗的时代，有几个网文作者是靠纯订阅挣钱吃饭的？卖出版权的大神谢天谢地，卖不出版权的扑街只能喝西北风。有的人真是红眼病，是不是觉得作者不配拿这么多钱？”
　　这下掐架的范围越来越扩大化，莫名其妙地从“Summer侧面照”上升到“原作者联合剧组排挤别的演员”再到“小说作者该不该卖影视版权”等话题。
　　被拖下水的圈子越来越多，争议声也越来越大。
　　沈见夏一心忙着工作，没再看微博，反倒是荼白一休息就拿出手机紧盯舆论动向，看得他直皱眉。
　　剧组里不少人看到了热搜，休息的时候都在讨论，基本上都是为沈见夏抱不平的。
　　沈见夏在剧组里算是年纪比较小的，和大家相处得都很好，长得好看，还有礼貌，名气大却没架子，大家有事请他帮忙，他通常都会答应。
　　那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知道沈见夏才是无辜的受害者。沈见夏没有追究季听，季听反而倒打一耙，还给整个剧组扣上了“霸凌艺人”的帽子，这下季听是再次引起众怒了。
　　荼白下戏的时候，还听到有工作人员在悄悄讨论，骂季听是狗东西。有几个姐姐年纪的工作人员还特地买了宵夜，拿去给沈见夏，给他进行疏导安慰。
　　荼白拿着装了温水的保温杯，远远地看了被人群包围着的沈见夏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房车，关上门，拿出手机给经纪人Andy打电话。
　　“小荼白，怎么了？这时候有空打电话给我，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吗？”Andy很快就接了电话。
　　荼白简单地嗯了一声，问：“上回我坠马那事儿，警察调查得怎么样了？”
　　“我昨天打电话去问过，说是还在进行呢，拿回来的录像素材太多了，要一一核查。”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剧组的拍摄进度，Andy说最近有几个通告找过来了，团队正在接触，等敲定之后再拿给荼白看。
　　“对了，小荼白，我听说了一个八卦。”聊到一半，忽然，电话那头的Andy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你猜猜季听是怎么离开剧组的？”
　　“不是有人出了双倍投资，指名要赶他走吗？”荼白顿了顿，问。
　　“原来你知道啊？”Andy语气惊讶，又问，“那你知道是谁这么做的吗？”
　　荼白想了想：“不是顾子涵吗？”
　　作为对家，截胡对方资源，痛打落水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原来你不知道啊。”Andy哈哈笑了一声，“顾子涵虽然跟季听是对家，但他后台没有季听那么硬，他的公司不可能为了挤一个季听而拿出双倍的钱给剧组，让顾子涵去演一个前途未卜的耽改剧的。顾子涵这次只是恰好走运罢了。”
　　“那是谁？”荼白顰眉，最近他接收到的爆炸性八卦新闻太多了，碎片化的信息一股脑儿灌进他的大脑里，有些难以承受，“总不能是给我投资的大佬？同一个人吗？”
　　更何况，他自己的事情还没整明白呢。
　　“那倒不是。”Andy说，“我听说，是原作者Summer出的钱。”
　　“……谁？”荼白猛地一怔，心跳骤然漏了一个节拍，他握紧发烫的手机，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谁？Summer？”
　　“是啊，他没和你说吧？听说他宁愿自己贴钱把季听带的投资补上，也要把季听赶出剧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不过上回跟橘子映画的高层吃宵夜时，还是被我打听到了。”Andy嘿嘿笑了一声，感叹道，“我琢磨着这回Summsr上热搜被人搞，应该是季听从哪儿打听到了风声，知道了自己被开除出剧组的真正原因，所以想要报复Summer，给他点颜色瞧瞧吧。”
　　“什么时候……”荼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盯着车窗玻璃，喃喃自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你坠马那几天吧。”Andy想了想，不确定地给了个时间，忽然间恍然大悟，“啊！你说，他是不是因为你才……”
　　不用想了。
　　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这个人真的是……为什么要逞强呢？
　　荼白心里只想着拍戏，根本就不在意季听做什么。更何况，如果季听太出格，荼白并不是拿他毫无办法。
　　没想到偏偏让沈见夏先出了手。
　　荼白算了算那笔投资，琢磨着沈见夏估计把这两年挣的版权费全投进去了吧。
　　果然是单纯无知的倔强少年，那一手算盘打的……
　　荼白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声音却意外地温软下来：“Andy哥，帮我个忙吧。”
　　“嗯？你是想……”
　　“帮我找人把他的热搜撤了。”荼白说，“钱我来出。”
　　电话那头的Andy虽然猜到了荼白的意图，不过等荼白亲自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仍然大吃一惊：“因为他帮你赶走了季听吗？可他也未必是为了你，毕竟投资这个剧，要是能火，他也可以拿分成……”
　　“按照业内传说，荼白主演的电视剧，会火的可能性是1%，扑街的可能性是99%。”荼白说，“很可能连审都过不了。我想他在决定投这笔钱之前，是清楚这一点的。”
　　“可你之前连自己的黑热搜都懒得撤……”Andy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十分不解，“你不过就是他的一个读者罢了，怎么会甘愿为他花这么多钱……”
　　大家都只知道荼白现在很糊，当明星挣不了几个通告费，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真正的富二代混圈子，平时家里给的零用钱比普通艺人拍一部戏挣得还要多。
　　沈见夏至今还以为荼白是个一穷二白却又喜欢穿大牌撑场面的贫穷小艺人，却不知道荼白的房车不是公司配的，也不是剧组配的，而是自己买的。
　　公司抠门，眼看着荼白一直捧不起来，就不愿意在他身上花收不回本的钱。所以，前几次面对荼白满天飞的黑料，团队根本没有任何及时的公关行动。
　　荼白完全可以自己出钱，把那些黑料的通稿撤下来。
　　可他偏不在乎。
　　荼白和沈见夏是完全相反的人，他不愿意经营人际关系，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荼白并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获取作为生长养料的好感与爱。
　　但沈见夏不一样。
　　毕竟这几年来，Summer写过的东西，荼白都一字不落地全部追完。一个作者是有强烈的倾诉欲的，有些隐晦的事情和想法，作者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永远都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但是却会通过文字的方式表现出来。
　　Summer尤其喜欢写市井和小人物，更喜欢描写渴望爱、追求爱、最后如愿以偿获得爱的角色。
　　这种爱不仅局限于爱情，还包括了各种各种的情感。
　　从Summer的文字里，荼白看见了他的野心，看见了市井街头的点点烟火，看见了平淡生活里琐碎的人间事，看见了他的精湛的文字功底和深厚的阅读积累，看见了他对那一点人与人之间的温情的眷恋与隐忍。
　　也看见了他对爱的渴求。
　　相处这么久，荼白对沈见夏的家庭情况和成长环境过多或少都有了一些了解。
　　先前他没有在意，荼白以为，沈见夏只是单纯地享受那种被人包围的感觉罢了。
　　就像被女孩子牵手拥抱强吻，他既不拒绝也不推开，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上去确实非常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荼白觉得这种行为幼稚的同时，还有一点好笑。
　　后来知道沈见夏是Summer本人之后，荼白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这两个人的影像重叠在一起，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沈见夏不是享受。
　　而是孤独。
　　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网络世界，他分明都已经坐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众星捧月地包围着，是公认的受欢迎。
　　人人都爱沈见夏。
　　可沈见夏仍然缺爱。无论是从他笔下的文字里，还是从他坐在窗边望向窗外时偶尔流露出来的落寞眼神里，都能看得出来，他很孤独。
　　他希望所有人都爱他，所以尽力做到最好。
　　可沈见夏的缺点在于，他从不肯承认自己缺爱，甚至拒绝接受爱，却又抱着那么一点希冀，希望可以得到爱。
　　他分明害怕被人审视，不愿意被推到聚光灯下接受无数的注目礼，却又渴望能够获得关注。
　　在这样矛盾重重的人格里，沈见夏将自己推进了一个死胡同。
　　荼白怎么会看不出来。
　　荼白从小就在这个混沌的圈子里摸滚打爬，见过世间人情冷暖，见过无数勾心斗角，见过伪装成蜜糖的虚情假意。沈见夏那种故作圆滑的娴熟，在荼白眼里看来，却仍然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单纯。
　　沈见夏根本就不懂得爱，或者可以说，从来都没有人给过他爱，也没有人教他怎样去爱别人。
　　所以他笔下的角色一个又一个地陷入了渴望爱却不知道如何获取的死循环，最后只能无力地等着别人主动来爱他。
　　只是读者罢了吗？荼白想。
　　为什么愿意在沈见夏身上花这么多钱和经济，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一开始只是兴趣使然，是出于对一个新人作者的爱惜，他才打赏投雷，章章留评，在养成作者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些年零零碎碎累积的两百万对于荼白来说，不过是一点零花钱。
　　到底是怎样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心甘情愿地为了他，花一些自己曾经认为没有必要的钱、去做一些自己曾经并不在乎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荼白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一句：“Andy哥，我打电话给你，原本就是打算说这件事的。”
　　“就算我不知道是他为了我赶走季听，我也一样会花这个钱，帮他把热搜撤掉。”
　　现在荼白想明白了。
　　那些钱对于荼白来说或许只是一辆车、一套房，可对于沈见夏来说，那是他这些年花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写出来的所有作品换来的所有财富。
　　沈见夏是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
　　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选择自己的方式。
　　他已经为荼白倾尽所有，却仍未索取过一丝一毫。
　　人情太厚重，荼白从来不喜欢亏欠。
　　所以，有些情，不管用什么方法，总归是要还的。
　　*
　　忙完工作之后，回到酒店，沈见夏和其他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单手抱着荼白送他的新电脑进了自己的房间。
　　接着，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洗漱、收拾，打开电脑做完收尾工作，然后上了床，背靠着床头坐着，将被子盖到小腹，拿出手机看信息。
　　房间里开着冷气，大灯被他关了，只留下一盏黄色的床头灯，在角落里散发着幽幽的光。
　　为了防止串号，沈见夏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连微信号都有两个，一个私人号，还有一个工作号。
　　写文几年，沈见夏认识了不少作者。有的作者是全职写作，但兼职写作的更多一点，他们本职从事于各种各样的行业。
　　这会儿他上了负面热搜，工作号就炸了，不少同行发消息过来询问他热搜的事情。一天之内，沈见夏收到了不少消息轰炸。
　　对话框里除了“你是男的？？”之外，最多的就是“天哪你好帅！！”
　　沈见夏正烦着，基本没回，除了一个当初介绍给他牵过线卖版权的作者“乌鸦”。
　　[乌鸦]Summer，这个热搜对你很不利，我这边认识娱乐圈里做公关的人，你看要不要花点钱把热度压下去？
　　乌鸦不是蓝海的作者，蓝海专做女频小说，乌鸦是在另一个大网站写男频小说的。沈见夏几年前和他在一个作者群里认识，聊过几句，知道乌鸦今年三十岁，本职工作和影视行业沾边。
　　[白的Summer]不用了，等它自己下去吧。
　　[乌鸦]这热搜一看就是有人存心想搞你，你现在卖了这么多版权，新剧又在拍摄中，风口浪尖上的，眼红你的人肯定不少，都想着搞你下来呢。那你自己悠着点啊。
　　[白的Summer]嗯，谢谢乌鸦哥。
　　[乌鸦]不过你真人还挺让我意外的……你没满二十吧？也真厉害了。现在你也进了影视圈，我们又算半个同行了，有机会碰个面一起喝个下午茶啊。
　　沈见夏不是没想过公关的事情，他之前跟七禾聊过，知道撤热搜要花不少钱。
　　沈见夏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素人，背后没有公司帮他花这笔钱，他自己不可能花这么一大笔钱去公关。
　　他拿不准橘子映画那边是什么想法，不过他知道，橘子那边帮他撤热搜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定，还会借着他的照片给《杀死神明》炒作一番热度。
　　还省了宣传费用呢，真是省钱省事。
　　自从把全部的积蓄都投进剧组之后，沈见夏现在已经是两袖空空，从版权大佬跌落回乞丐，穷得叮当响了。
　　还好蓝海那边还有几十万稿费收入没有结算，尚且能撑一撑九月份入学后的开支……
　　一想到蓝海，沈见夏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打开自己因为丢失存稿而暂停连载的那篇文，果然不出他所料，评论区被人恶意刷了负分，留言里戾气满满，一看就是过来泄愤的季听粉丝。
　　偏偏他们还要装作见义勇为的纯路人。
　　“有月石不用留着干嘛嘻嘻嘻，就是要送给你这种原耽圈的毒瘤作者。”
　　“你马死了你马死了，恶臭男孩白Summer，写得差，人品更差。”
　　“纯路人，非季听粉，单纯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罢了，呸呸呸，季听真可怜，怎么接了你这个烂剧，祝你扑街预定。”
　　“呕呕呕，你也是个死Gay吧，我真他妈快恐同了，果然跟荼白一窝的。”
　　……
　　恶意刷负的行为甚至殃及到了沈见夏的其他完结旧文，点进去一看，评论区也全部都是一片恶意满满的“-2分”。
　　但是Summer的粉丝不甘示弱，她们绝不容忍自己家的大大被饭圈女孩欺负，纷纷行动起来，举报那些恶意刷负的账号。
　　还有一些作者自发地来到沈见夏的评论区，每章留评，很快就把分补了回去。
　　蓝海的编辑后台监测到了Summer的文下有大规模的游客涌入并且恶意刷负分行为，责编也给沈见夏发来消息，安慰他不必焦虑，网站已经在处理了。
　　沈见夏揉了揉眉心，回了个“实在抱歉”。
　　他知道，一定有人想搞他。
　　沈见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季听。
　　但也只是怀疑。
　　源头可能是季听，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肯定少不了一些在里面搅浑水和推波助澜借机踩他的人。
　　沈见夏写文几年，从来没有和别的作者恶交过，一直属于话少潜水那类。有时候一些关系不错的作者来找他帮忙推荐她们的新文引流，带一波读者，沈见夏也都会答应。因此，他在作者圈子里口碑一直很好。
　　可是，这也不能代表没有同行想搞他。
　　这两年Summer突然蹿红，挡了不少同类型作者的路。他的文笔好是主要原因，但是荼白砸的霸王票也功不可没，沈见夏至少比别人少走了一半的弯路。
　　沈见夏在意的，并不只是被人恶意刷负分。
　　他的照片已经流了出去，尽管只是并不清晰的侧面照，然而按照饭圈撕逼的尿性，他很有可能马上就被人肉出各种详细信息。
　　沈见夏写耽美小说的事情一直瞒着家里，更不用说这两年卖出天价版权的事情。微博上这样一闹，用不了多久，他家里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钱的事情还好说，但是他写作的题材……
　　根本无法解释。
　　沈见夏又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机，打算睡觉。没想到，就在这时，乌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乌鸦]Summer，你找了公关？
　　[白的Summer]？没有。
　　[乌鸦]没有吗？但是那些黑你的热搜突然不见了诶！而且还出现了别的更惊人的料……我的妈呀，你们这个剧组简直血雨腥风了，又是坠马又是换角又是撕逼的，太坎坷了吧。
　　[白的Summer]？
　　[白的Summer]我去看看。
　　看到乌鸦发来的消息，沈见夏心生疑惑。他打开微博一看，刚才还挂在热搜第四第五的#Summer侧脸照#和#季听被排挤#都已经消失了，而另一个叫#心疼Summer#的话题反而慢慢地爬了上来。
　　……他有啥好心疼的？
　　因为被恶意刷负吗？
　　沈见夏点进#心疼Summer#一看，出现在第一条的微博是一个叫“仔仔栀”的网友发的：
　　【@仔仔栀：那天@白的Summer老师的电脑就跟被扔进奶茶桶里泡过再捞起来的一样，全剧组的人都在心疼他……二十万字的存稿全被奶茶泡没了，换作任何一个作者都会疯掉吧。这么敬业的Summer老师明明一句追究都没有，反而还被人倒打一耙……唉……】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沈见夏电脑坏掉那天，所有工作人员把他围在中间，沈见夏把电脑倾斜过来倒拎着，旁边的桌面上还有一杯被打翻的奶茶。
　　这张照片上，沈见夏的脸部被模糊处理了，但是仍然能清晰地看到他完美的身材和优秀的头肩比。
　　另一张照片，则是那天工作人员帮忙拆机维修的时候，电脑的惨状。从照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电脑主板全泡在奶茶里，惨不忍睹。
　　“卧槽？！二十万字？！我光是看到这个字数都颅内爆炸了啊啊啊啊啊啊！”
　　“心疼，真的心疼QAQ难怪S大前几天发微博说暂停更新！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太惨了！！”
　　“你这时候发这个微博有什么意思？帮Summer卖惨吗？你怎么证明你是剧组工作人员而不是粉丝冒充的？”
　　“U1S1，Summer存稿丢了和他对季听黑脸有个屁的关系？别转移视线行不行？”
　　“楼上的玩意儿脑壳有坑？不是剧组工作人员人家怎么拍的现场照片？”
　　……
　　为了回应网友的质疑，博主在评论里晒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直到一个网友发现了两件事中蕴含的惊人巧合：
　　“卧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早就听说季听素来喜好带编剧进组给自己加戏注水，这回说不定想故技重施，结果没想到原作者自己来当编剧，肯定不会让他奸计得逞！季听想讨好S大，被S大识破意图之后蓄意报复，就把饮料泼到了S大的电脑上，还买黑热搜栽赃S大！！姐妹们你们看博主是不是这个意思？？？”
　　原博没有回复这条评论，却点了个赞。
　　一切不言而喻。
　　没有闲空理会这条评论掀起的新一轮恶战，沈见夏从微信列表找到制片人和橘子映画那边的负责人，问了一下热搜的事情，可大家都说不是自己这边做的。
　　沈见夏这才回复了乌鸦的信息。
　　[乌鸦]真不是你找的人？你不知道这件事吗？奇怪了，那是不是橘子映画做的？
　　[白的Summer]问了，不是，也不是剧组干的。他们不借机炒作一把我都已经感激他们垂爱了。
　　[乌鸦]要不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到。
　　[白的Summer]好，麻烦你了。
　　和乌鸦说完话，沈见夏又回到微博的界面，给那条微博的博主发了一条私信，询问她这条微博的事情。
　　博主马上就回复了。
　　[仔仔栀]Summer老师，我只是剧组里的一个摄影助理，那天围观的时候随手拍了照片，一直存在手机里没有发出去。今天看到有人竟然拿一张断章取义的图片黑你，我特别生气，一时间看不过去才发了这条微博帮忙澄清。您放心，您的脸我已经模糊处理了！
　　[白的Summer]谢谢你。但是请问你知道热搜是怎么回事吗？
　　[仔仔栀]啊，不好意思Summer老师，这个热搜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突然就莫名其妙地上了热搜，我也很懵逼，不知道是谁给我买的……
　　不是她做的？
　　沈见夏翻了翻博主的微博主页，发现对方只有二百多个粉丝，平常发的都是一些生活流水账记录，几乎没有评论，唯独只有那条澄清博引来了大量关注。
　　确实不像是会买热搜的人。
　　这就奇怪了。
　　到底是谁在后面帮自己呢？
　　沈见夏垂下眼，纤长的睫毛被灯光投影到皮肤上。他盯着屏幕，略微思索一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然后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乌鸦。
　　刚把截图发出去，乌鸦那边也同时发来了消息。
　　[乌鸦]问到了，听说是温皇娱乐那边的人，以私人名义找的公关。
　　[白的Summer]温皇娱乐？
　　[乌鸦]这人你认识吗？[图片]
　　沈见夏还为来得及消化这个名字，率先点开对方发来的图片，一张胖胖的笑脸立刻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人……有些眼熟。
　　沈见夏略微怔忪了一下，讶然的神色瞬间涌上一双原本略显疲惫的凤眸。
　　他记得，这人好像是荼白的经纪人Andy。
　　难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建议，把小荼白减肥之前的体重从180斤改成180公斤。（再次接受建议，改成二百五）
　　年下的乐趣就在于一步一步养成小狼狗，教会他什么叫.做.爱（作者摸着下巴坏笑
　　本月周末两天都会日万，明天我们就可以磨刀霍霍向季听了


第30章 狐狸与兔
　　事情发酵到现在, 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似乎只要再来谁踩一脚, Summer就会走到声名狼藉的境地。
　　以季听粉丝为首的饭圈女孩、txt女孩和跟风路人摩拳擦掌，等着最后一锤，让该死的Summer彻底糊掉。
　　偏偏在这个时候，剧组工作人员突然发了那条意有所指的微博, 让原本看似已经定型的局面瞬间反转！
　　不只是那一个工作人员, 没过半个小时, 其他的剧组工作人员也站出来发微博，证实Summer平时在剧组里为人低调勤奋，是剧组里人缘最好的，受到所有工作人员的欢迎, 根本不可能作出带头排挤他人的事情, 并斥责营销号随便凭借一张图片就断章取义造谣他人的行为。
　　连导演杜杰和编剧七禾也发了微博。
　　杜杰作为资历深厚的老前辈，发的微博比较委婉：“Summer是个很有干劲的年轻人, 每天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大多数时间都跟着导演组一起学习，从不偷懒。希望各位手下留情，不要让谣言浇灭一个新人对影视行业的热情, 更不要用语言暴力谋杀一个无辜的人。”
　　七禾就比较直接了，她向来以大胆直率和爱怼杠精闻名微博：“某人真不要脸，别人为什么不喝你的饮料，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自带编剧进组，先是来巴结我, 我连眼神都没给，发现没戏以后转头就去欺负年纪小的Summer！先是毁了人家电脑不说，还倒打一耙抢先发黑通稿栽赃污蔑！剧组为什么开除你你真的不知道吗？荼白怎么受伤的你敢说和你没关系吗？！”
　　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也纷纷上线，王贺之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而作为季听对家的顾子涵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个晚上上线了二十几次，一副大号看戏的架势。
　　其他小演员没后台没名气，不敢明说，却也在微博里晒出Summer亲笔签名的原著，用这种方式力挺Summer。
　　随后，有眼尖的网友发现，《杀死神明》剧组官博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删掉了那条官宣男二是季听的微博。
　　几乎全剧组的重量级人物都为Summer下了场，事情到了这一步，原先两边倒的吃瓜路人醒悟过来，舆论风向逐渐扭转。
　　原本等着锤死Summer的季听的粉丝没想到等来的是自己家的锤，清醒过来的粉丝首先保持缄默，不敢再吱声。而作为职粉的粉头们只能在自家超话里紧急集合散粉，商量对策。
　　直到这个时候，季听的粉丝还坚信自家哥哥是无辜的，认为季听是一朵被所有人联合欺负的白莲花，哥哥一点错都没有。而那个狗逼Summer势力滔天，买通了剧组里的所有人帮他说话。
　　为了翻盘，她们甚至联系了之前那个曾经发博号召原耽女孩们“团结起来举报耽改剧”的博主，企图联手举报电视剧《杀死神明》，让整个耽改剧市场一起陪葬。
　　没想到的是，那个博主眼看着风向不对，直接注销了账号，遁地逃走了。
　　不仅如此，季听粉丝的恶臭行为和卑鄙意图被网友发现后，直接将她们送上了热搜，还带了#季听粉丝恶臭##季听粉丝饭圈毒瘤#的tag。
　　季听的团队逼着季听删了那条带有明显煽动意味的《自由引导人民》油画微博，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些自媒体大V趁着这场饭圈和原耽圈撕逼的热度，写出了《论泛娱乐化下我国饭圈的畸形发展》《分析饭圈文化对粉丝的洗脑程度为何堪比邪.教》《浩劫过去五十年，我们为何依然盛行互相举报的风气》《小说作者真的只配贫穷吗？》《季听们，收手吧！别再让影视行业乌烟瘴气》《名利场阴招：季听黑料一览》等一系列文章，讨论这次网络大战引来的种种话题，阅读量连破10万+。
　　这下，季听是真的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整整一个晚上，荼白那边都没有发声。但是细心的粉丝发现，他一直在线，浏览了不少相关的话题和超话。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是最后的尾声时，热度再一次暴涨。
　　最先发出沈见夏侧脸照的@娱乐百晓生突然炸了号，微博直接查无此人，而其他推波助澜的营销号也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不见了踪影。
　　没多久，全网再也搜不到沈见夏和季听的那张动图了。
　　荼白花了点钱，让人撤掉了所有对沈见夏不利的tag。
　　既然季听要用饭圈思维来对付一个素人，那荼白就用同样的方式加倍还回去。
　　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季听刚进圈时的黑料全都被扒了出来，包括背后的金主姐姐、惯性带编剧进组注水加戏、使绊子拉踩对家、在剧组里耍大牌吼助理等等……
　　随后，《杀死神明》剧组官博重新发了官宣微博，宣布男二饰演者替换为顾子涵，男三仍然是王贺之。
　　这一回，季听变成了热搜榜上的真正常驻客，三天之内，五十几个不同的负面tag轮流上热搜。
　　无论是上热搜还是撤热搜，至少都要六位数的费用。季听的团队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为了撤掉那些黑热搜，他们花了上千万的公关费，都快赶超但是季听带进剧组的资金了。
　　这几天来，季听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他一边用小号盯着微博的动向，一边不停打电话骚扰经纪人。
　　这时候，季听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的。
　　一个过气童星，一个素人作者，再怎么造，最多也就这到地步了，成不了什么气候。他身后有靠山，只要躲一段时间的风头，还能再找机会复出……
　　经纪人本来就为了这件事忙到脑袋爆炸，季听还不知好歹地一直打电话轰炸她，气得她直接对着话筒怒吼一句：“你这个傻逼！我从来没有带过你这么不长脑子的艺人！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什么人了？！人家根本不在乎那点公关费，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搞死你！你没救了！你等死吧！”
　　听到这里，季听才终于彻底慌了。
　　被经纪人挂掉电话之后，他试图金主姐姐打电话，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无法接通”。
　　这几天里，《杀死神明》剧组一如既往地照常工作，只是私底下大家都会讨论这件事情。
　　他们在不耻季听和心疼沈见夏的同时，也很好奇，沈见夏背后到底是哪位大佬在撑腰。
　　弟弟明明才十八岁，一副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纯素人模样，平时也很节俭，穿的衣服都是平价的。而然只要是看过微博的人都知道，季听这回必死无疑。
　　沈见夏本人比他们还想知道。
　　在片场的时候，他有好几次想趁着中场休息去找荼白，问问他，是不是他在背后帮的忙。
　　但荼白却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件事情。沈见夏觉得自己要是贸然问出口，万一荼白否认了，那他不就自作多情尴尬死了……
　　可是，不是荼白的话，又会是谁呢？
　　最终，给这件事情的结局一锤定音的，是一条谁也没想到的蓝V官方微博。
　　【@雀山公安局在线：近日，我市公安局接到报案，一名演员在拍摄马戏时不慎坠马，被马拖行近十米距离，脸上、身上均不同程度受伤。我局接到报案后立即展开调查，现已确定本案为人为事故，系同剧组另一演员季某蓄意指示助理杨某，趁剧组马师不备，提前在受害人当天所骑的马匹腹部和肚带之间塞入石头，导致马匹一直属于疼痛指令状态，造成事故发生。现在，季某与杨某已被刑事拘留。】
　　这条微博刚发出来的时候，并没被多少人注意到。
　　直到一小时后，这条微博同样空降热搜，这才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新闻中“坠马”、“演员”、“季某”等关键词太过明显，聪明的网友们很快就觉察到了什么——
　　“？？结合最近的娱乐新闻，这条说的是《杀死神明》剧组吗？？”
　　“是我想的那样吗？坠马的演员是荼白吗？最近因为坠马上热搜的演员好像只有他一个？”
　　“我屮艸芔茻，季某一定是季听！！我突然懂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串起来了！”
　　“我翻了翻这一阵的通稿，给大家整理一下时间线：1、先是荼白被爆黑料，说为了资源假装Summer粉丝，季听粉丝浑水摸鱼在评论区装路人引战拉踩。结果荼白直接甩读者号打赏截图打脸营销号，同时Summer站出来自曝自己是荼白.粉丝。2、接着，季听粉丝为了番位掐剧组、掐男三号王贺之。3、然后，Summer的电脑被季听泼饮料，根据另一个编剧七禾的微博，我们可以猜测，季听想搞骚操作给自己加戏，去七禾那边被拒，所以转移目标到了原作者这边。至于他是真的想送饮料还是故意搞坏Summer的电脑，这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4、随后，荼白坠马受伤，在此之后没几天季听被人发现不在剧组，而对家顾子涵进组顶替男二一角。季听为什么突然离开剧组？这两天在香蕉论坛吃的瓜太多了，剧组对外说是季听行程冲突，可是又有别的瓜说是因为荼白坠马的事情，有大佬出了双倍投资让季听滚蛋。孰真孰假大家自行联想吧……5、再后来就是营销号带节奏说荼白带头霸凌季听，季听遭到全剧组排挤，素人作者Summer的侧脸照被爆出来，‘坐实’了原作者和男一联手打压男二的罪名，而Summer为此遭到了严重的网络暴力，季听的粉丝跑到Summer的文章下面大量刷负分，原耽圈的读者和作者们自发支持Summer，抵制季听和饭圈行为。6、直到当晚，剧组工作人员出来发声，力挺Summer，证实季听用饮料泼Summer的电脑，导致20万存稿丢失。7、直到今天，也就是最关键一锤，公安局蓝V发博证明荼白坠马是季听蓄意指示助理所为，荼白坠马并不是意外！现在大家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了吗？”
　　“剧组真的仁至义尽了，还对外说他是自己离开的，唉，这种人就是白眼狼。”
　　“最开始荼白被爆黑料也是季听干的吧？！我真的瑟瑟发抖了……这个圈子太黑暗了，真不敢想还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季听真是既心机又歹毒，下了好大一盘棋！”
　　“吃瓜吃了一圈，最心疼荼白。糊了这么多年了，荼白好不容易才接到一部男主戏，还是自己喜欢的作家笔下的作品，打戏落水戏骑马戏吊威亚全部自己上，可以说是小超人本人了，用心程度不用多说。没想到又是被黑又是被人害得坠马的，可他就是没有发过一条卖惨的微博。说真的，要是换做别的明星，早就对着伤口自拍二十张连发微博卖惨虐粉了吧……”
　　“季听粉丝出来挨打！你们主子蓄意唆使他人伤害别人，教唆人依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等着牢底坐穿吧！”
　　“难道只有我觉得Summer才最惨吗，电脑坏了丢了20万字的存稿不说，还被倒打一耙。本来三次元信息隐藏得好好的，这回连照片都被人爆出来了，季听真是太恶毒了，只希望季听粉丝不要失了智人肉他……”
　　“那个，歪个楼，姐妹们别骂我，我建了个#夏日白昼#CP超话……爱嗑CP的过气金主明星×写CP造CP的粉丝耽美作家真的有一丶丶好嗑……”
　　……
　　这一次，原本还在四处喊打喊杀“保护哥哥”的季听的粉丝集体失声了。
　　她们终于看清楚，自家哥哥并不像屏幕上营业时表现出来的那样谦逊有礼、温柔宠粉。原来，那些都是团队策划出来的人设，她们所迷恋、所为止狂热的一切是假的……
　　片场里。
　　荼白坐在遮阳伞下，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一手拿着保温杯喝温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默默地刷着微博。
　　他旁边的地面上摆着一台空调扇，凉爽的冷风呜呜地往脸上吹。
　　之前季听用过这种空调扇，荼白觉得挺稀奇，就是使用起来有点麻烦。
　　前两天，荼白给剧组捐了三十台空调扇，供工作人员出外景的时候使用，在炎炎烈日下获取一丝清凉。
　　Andy发来微信，告诉他事情已经摆平了。所有关于Summer的负面通告全部撤得一干二净，爆料出来的动图也被和谐得差不多了。确实有人试图扒沈见夏的三次元信息，但是也很快就被删了帖子。
　　虽然不能保证做得彻底，不过，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把矛头指向沈见夏了。
　　荼白盖上杯盖，把保温杯放到一旁，开始回复消息。
　　[荼白]谢谢Andy哥，这次的花费我已经转到了你的账上，注意查收。
　　[Andy]哎哎，好，不用那么着急。
　　[Andy]小荼白，你怎么多给我转了十万？
　　[荼白]是你应该得的幸苦费，这次多亏了你，辛苦你了。
　　[Andy]哎哟，我们俩什么关系啊。那就谢谢你了。
　　[荼白]对了，今天公安局官博发的那个公告也是你找人做的吗？
　　[Andy]你说季听那个？不是我，我哪有这么神通广大啊，我还以为是你找的人呢。
　　[荼白]奇怪，也不是我。
　　荼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陷入沉思。
　　自从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结束之后，荼白一直以来坏到透顶的倒霉运气突然变得好转起来。先是接到了心仪的剧本，然后有人在背后给他塞投资当靠山，发现喜欢了很久的作者居然是自己的室友也勉强算一个。在这场网络大战的紧要关头，又有蓝V官博亲自下场，重拳出击，直接帮他把季听锤进牢底。
　　现在，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全部都是艺人季听因教唆助理伤害他人被捕的新闻。
　　在这场战争中，荼白一方大获全胜。
　　这些事情一连串地加起来，要说是巧合，荼白根本不信。
　　到底是谁，一直在背后帮他？
　　就在荼白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起来。
　　荼白紧紧攥着手机，盯着屏幕。
　　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但来电显示是“未知”，没有号码。
　　又是未知。
　　这种神出鬼没故弄玄虚的人，荼白只认识一个。
　　“桃桃，我去接个电话。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说我有事暂时离开一下。”荼白蹙起眉，对一旁的助理交待了一句。
　　桃桃连忙应声：“好。”
　　荼白一把摘下墨镜，扔到桌上，站起身，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远处。
　　拿着一盒鲜牛乳走过来的沈见夏正好看到了荼白拿着手机匆匆离去的一幕。
　　他看着荼白匆忙消失的背影，走到他的休息椅旁，问桃桃：“荼白去哪儿了？”
　　“接电话去了。”看到沈见夏，桃桃回答，“应该是经纪人或者公司找他。Summer老师，你找小白有事吗？”
　　沈见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盒鲜牛乳：“嗯，有点事想问他。等他回来再说吧。”
　　荼白找了个没有人的僻静角落，这才停下来，接起电话：“喂？”
　　“下午好，小荼白。”手机那头传来温澈气定神闲的声音，说话声里还带着几分笑意，听起来十分惬意，“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这么热的天气，就算是拍戏，也尽量不要穿太厚，避免身上的伤口化脓。”
　　“……”荼白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我的小温总，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小荼白，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放在心上过呢？”
　　“这种话说出口，你不觉得很羞耻吗？”
　　“怎么会呢——”手机那头的年轻男人轻轻笑了一声，“我说过，只要你听话，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荼白默默地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左拳头。
　　“别用力攥拳头。”温澈的声音仍然是温柔的，“指甲陷进肉里，疼。”
　　荼白瞬间松开了手，但是脸色也逐渐变黑。
　　“好孩子。”温澈夸赞道，“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可惜的是，最近你很不乖啊。”
　　“什么叫乖？”荼白冷哼一声，“什么又叫不乖？”
　　“考表演这个事情你提前通知我了，我不怪你。”温澈叹了口气，“但是你怎么能私下接戏呢？接的竟然还是一部耽改剧。难道你不知道，接这种剧，在圈子里是被看不起的吗？你想拍电视剧，你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找大制作，只要你……”
　　“别马后炮，我就不信剧组来找我的时候你不知道。”荼白低下眼睛，伸出左脚，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碎石，“不要再跟我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温澈，我不是傻子，你不捧我，我自己会找出路。”
　　手机那头的温澈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荼白清了清嗓子，问：“警局那事情，是你干的吗？”
　　“嗯。”温澈回答，“挑了网友的怨气累积到最高点的时候甩出一张王炸，让那小子再也别想起来。怎么样，要不要夸我两句？”
　　那条微博只说了受害者是演员，却没有提受害者的姓氏，而是把重点转移到嫌疑人季某和助理杨某身上。
　　圈里没几个人知道荼白姓温，这是一个荼白不愿意公开的秘密。能让警方发微博却不提受害者名字，这对于曾经只手遮天的温氏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看来，温氏集团确实如传闻那边，准备回春了。
　　“手段真是够狠的，真不愧是温氏集团的继承人。”荼白又是一声冷哼，语气不像夸奖，反而像讥讽，“有你这种人在，温氏马上就能重振旗鼓，永远都不用担心垮台。”
　　荼白说出口的并不是什么好话，甚至还有些故意挑衅的意味。温澈却没有生气，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再等等。我马上就能回来了，这个圈子里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荼白哼笑了一声，没回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问：“那一个亿的事情，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知道。”这回温澈回答得也很爽快，“也是我。”
　　“是吗？”荼白冷笑一声，“我不信。”
　　“小荼白长大了，一点都不好骗了。”温澈叹了口气，“好吧，不是我。”
　　荼白顿了顿，问：“是谁？”
　　“你心里不清楚吗？”温澈反问他一句。
　　荼白碾着碎石头的脚停了下来。
　　须臾，他才开口问，声音有点冷：“真是他？”
　　“是。”温澈回答，“他其实还是挺在意你的。”
　　荼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温澈，你不觉得你跟他都很虚伪吗？一个从头到尾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拦我，另一个信誓旦旦地说会支持我捧我，最后呢？说捧我的那个人最后放弃了我，一直阻止我的那个人却悄悄地给我塞投资……”
　　“温澈，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什么？纸片人还是宠物？小猫还是小狗？想扔掉就扔掉，想养就捡回来吗？”
　　荼白笑得很大声，几乎喘不过气来，因为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眼角甚至隐隐有晶莹的泪意闪过。
　　“别这样笑。”温澈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是温和的，毫无情绪波动，就像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客，丝毫没有受到荼白情绪变化的影响，“小荼白，你已经长大了，你要学会接受生命中那些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要猜测人心，因为它是世界上最难以琢磨的东西。”
　　“我不想猜。”荼白吸了吸鼻子，平视着前方，因为刚才突然的情绪失控，他的眼睑发红，声音还抖着，“我不想再被你们任何一个人控制，拜托你们放过我。”
　　“怎么能说是控制呢？”温澈的声音很低，顺着电流传过来，像魔鬼的低语一样蛊惑人心，“我是你的精神导师，你的领路人，你的老板，你的朋友，你的……”
　　“不，你什么也不是。”荼白冷冷地打断了他。
　　“小荼白，我们的关系是既定存在的客观事物，不会因为你的主观否定而消失不见。”温澈笑了一声，口吻又变得有些怜悯和同情，“好好拍完这部戏，然后乖乖去学校。男团公司已经快要筹备好了，你很快就能进团了。你听话一点……”
　　“温澈！”荼白不满地打断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温澈没理会荼白的阻止，轻轻地说，“你对那个沈见夏挺上心的嘛。以前你自己的黑料满天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这次为了这个人，竟然花钱亲自帮他找公关，真让我意外呢。”
　　听到“沈见夏”这三个字从温澈口中说出来，荼白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不要这样，温澈。”他稳住语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沈见夏只是个高中生，普普通通的素人罢了。更何况我承了他的情，总是要找机会还给人家的。”
　　温澈笑了起来：“小荼白，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的名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并没有。”荼白握紧手中滚烫的手机，冷静地否认，“不要瞎想。”
　　“嗯哼。”温澈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荼白隔着手机都能联想到，此刻的温澈脸上一定挂着怜悯又慈悲的笑容，“年轻男孩没什么不好，天真又热情，幼稚又勇敢。你现在看着他，就像当年的我看着你一样。”
　　“……”
　　“好了，年轻男孩现在正在向你走来，就在你身后十点钟的方向，大概三十米的距离。”温澈的声音又变得愉悦起来，“我很快就会回来。再见，小荼白。”
　　他挂了电话，听筒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荼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垂着眼看着通话记录，一言不发。
　　顷刻，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随即，沈见夏的声音同时响起：“荼白？”
　　荼白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回过头。
　　沈见夏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一盒鲜牛乳，正在看着他。
　　荼白回过头来那一瞬间，沈见夏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面上的神色有些阴沉，像是才经历了一场情绪激动的通话。
　　和沈见夏对视的瞬间，荼白表情里的冷意也被冲散了一些。
　　“你怎么了？”看到荼白红红的眼睛，沈见夏愣了一下，随即上前几步，在他身前站定，“……你哭过了？”
　　说话的同时他很自然地伸出了手，抬起荼白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荼白的面部表情。
　　荼白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任由沈见夏捏着他的下巴，随着沈见夏的动作轻轻仰起脸，和他对视。
　　两个人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没有。”荼白先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刚才打电话跟我老板吵了一架。”
　　听到这个回答，沈见夏蹙眉，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当时荼白坠马的时候脸也受了伤，所幸伤势不重，修养几天后让化妆师用遮瑕盖过去了，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荼白的睫毛很浓密，又长又翘，微微下垂的眼角和发红的眼睑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毫无攻击力，一副绵软无辜的模样。
　　尽管看向沈见夏的时候，他迅速把脸上僵硬的表情撤掉了，但眼中又冷又犟的神色仍未完全消退。
　　沈见夏和荼白对视了一会儿，目光下移，在他饱满红润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便迅速转开了。
　　沈见夏松开手，问：“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荼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被沈见夏捏过的下巴有点热。
　　“热搜的事情，我知道了。”沈见夏顿了一下，“谢谢你。”
　　“你知道了？消息还挺灵通。”荼白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跟老板吵架？”
　　“……不是吗？”沈见夏问。
　　“不全是。”荼白说，“你投资剧组要求开除季听的事情我也知道了。算是还你的人情。”
　　“……”沈见夏捏了捏手里的鲜牛乳盒子，转移了话题，“季听真的被抓了？”
　　“嗯。警方从那天的视频素材找到了当时拍到的场景，季听的那个小胖子助理鬼鬼祟祟靠近马的时候被拍了下来，警察一找他过去，他就全招了。”
　　沈见夏垂下眼，似乎有些想不通：“他自己被季听欺负，却还是愿意按照季听的指使去做坏事。”
　　“人就是这样的，天生自带的劣根性。”看着沈见夏的表情，荼白笑了起来，“沈见夏，你怎么这么单纯啊？我看你平时挺老练的啊，还以为这种人你见得多了呢。”
　　沈见夏没说话，蹙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明明那天沈见夏帮他说话的时候，他还露出感激的表情。没想到，一扭过头，他就往荼白的马匹身上动手脚。
　　真是又蠢又坏又可怜。
　　荼白早就注意到了对方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这才问：“给我的？”
　　“嗯。”沈见夏抬起手，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鲜牛乳递给荼白。
　　鲜牛乳是他刚才在附近的小商店买的，从冰箱里拿出来以后放了一会儿，已经没有刚拿出来的时候那么冰了。
　　“不是很冰的，天气太热，喝点牛奶可以补充体力。”
　　“谢谢。”荼白冲他笑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慢慢地在纸盒边上撕开一个口，“你找我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不是。班主任刚才给我发短信，说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让我回去领一下。”沈见夏晃了晃手机，“她应该也有给你发短信。录取通知书需要本人亲自去领，正好也要回去拍毕业照，我是想问——”
　　荼白刚把纸盒凑到嘴边，闻言，他停住动作，抬眼看向沈见夏，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要和我一起回学校吗？”
　　沈见夏问。
　　燥热的七月盛夏烈日当空，明媚的午后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他们站在影视城一处宫廷建筑夹缝的阴影中，热浪一层接一层涌过来，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蝉鸣拉长了声音如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沈见夏今天穿了深色的短袖和黑色的休闲长裤，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修长且结实，从手腕处开始到手背可以看见清晰的指骨和青筋。他身上没有任何饰品，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这个人身上，不见半分廉价，反而只让人感受到了强烈的少年感。
　　他离得近，荼白甚至能闻见他衣服上清爽好闻的肥皂味。
　　在建筑阴影的遮蔽下，沈见夏微微低下头，俊眉锋利，显得一双凤眼眼尾更上挑了些，薄唇勾着。
　　他略微靠近荼白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抬起手，朝荼白的脸摸过去。
　　荼白拿着那盒鲜牛乳，纸盒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就像此刻荼白被汗水浸透的后背。
　　他抬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和沈见夏对视着。
　　这是一场气场的较量。
　　也是两个人对彼此的初次试探。
　　最后，沈见夏的手在荼白的侧脸旁边停下，随即拐了个弯，从他头上摘下一片落叶。
　　沈见夏拿着那片落叶，对荼白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一丝坏：“有树叶。”
　　“喔。”荼白平淡地应了一声，垂下眼不再看沈见夏。
　　他把手里那盒鲜牛乳凑到唇边，轻轻仰起脖子，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姿态优雅地喝了起来。随着吞咽的动作，他的喉结一滚一滚地动着。
　　也许是牛奶还有些凉，也许是喝得太大口，一丝乳白色的牛奶液顺着荼白的嘴角滑了下来。
　　——靠。
　　沈见夏盯着荼白嘴角那滴牛奶，好不容才把心中被撩拨起来的燥热压了下去。
　　他忽然懊恼起来。
　　沈见夏原本以为自己是一头修行千年的狐狸，对付一只软绵绵的小白兔轻而易举。没想到那兔子才是得道万年的妖，一张嘴就是满口獠牙。
　　自作聪明的狐狸又被表里不一的兔子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在了心尖的肉上，一点也不用力，不疼，却痒得难受。
　　弟弟果然只是个弟弟。
　　荼白又连续喝了几口，这才心满意足般停下来，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沈见夏，眼里带着挑衅：“好啊。”
　　*
　　荼白和沈见夏跟剧组请了一天假，在两天后的上午回到了智才中学。
　　桃桃开车把荼白和沈见夏送到学校门口之后就回去待命了，下车的时候，荼白的白色休闲鞋不知道在哪儿被蹭了一块灰。
　　荼白受不了这块灰，决定去学校门口对面的商店借用一下洗手池，沾湿纸巾把鞋子上的灰尘擦干净。
　　沈见夏说陪他去，荼白摇头说不用，让沈见夏在原地等着，他马上回来。
　　结果，等荼白搞定一切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沈见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缠住了。
　　“同学你好！我是隔壁N大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最近我们老师布置了一个实习任务，要求我们推销出一百盒水性笔……”
　　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性，染着黄发，穿着浮夸，肩上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她手里拿着一盒看不出品牌的笔，正对着面前的沈见夏极力推销。
　　沈见夏被她拦住以后，竟然真的站在一旁，耐心聆听。
　　黄发女见沈见夏愿意听，整个人都堵在了他身前，推销得更加卖力：“同学，这个笔呢，其实是我们专业和青年志愿者协会一起推出的一个公益项目，除了让我们锻炼一下口才，更重要的是买笔的钱全部都会捐给贫困山区的儿童哦！”
　　荼白朝着他们所处的方向走去。
　　他很清楚地看到沈见夏点了点头，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傻子么？这都信？荼白忍不住想。
　　“其实很多人买我的笔并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笔，而是因为他想帮助我，想帮助贫困山区的儿童！”黄发女见状，恨不得把手中那盒笔怼到沈见夏怀里，语气也越发激情昂扬，“他们跟我说，姐姐，我现在帮助了你，帮助了贫困山区的儿童，是希望以后我实习的时候也有人能帮助我，更希望我这点绵薄之力能够给那些山区儿童一些帮助！”
　　荼白越走越近，心想，嗬，开始道德绑架了啊。
　　“哦？那这笔多少钱一盒呢？”他远远听见沈见夏问。
　　“只要三百一盒！”黄发女见大势已成，立即趁热打铁，“小学弟你看啊，咱们都是学生，一盒笔对你们智才的学生来说没有多少钱的，却能帮助我，帮助山区儿童。这些钱都是汇到山区的，我们一分钱都不拿的。以后等你到了大学，进了社会，你也不希望没人帮助你对不对？当你坐在舒适的教室里吹空调喝冷饮享受优秀教育资源的时候，你也不想山区儿童这么可怜对不对？”
　　荼白顿住脚步，沈见夏果然开始从口袋里掏钱了。
　　……这弟弟到底是什么绝世傻白甜啊？！
　　沈见夏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数了数，正要递给黄发女，一只又白又漂亮的手忽然从旁边蹿出，把他拿着钱的手摁了回去。
　　沈见夏一愣，转脸一看，荼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轻蹙着眉头，满脸不爽地瞪着那个黄发女。
　　而摁着自己的这只手，正是荼白的。
　　不知怎么回事，沈见夏垂着眼看着荼白交叠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白白软软的手，突然觉得整个手背都烧了起来。
　　“别买。”荼白收回手，对沈见夏了说了一句，眼睛却没看他，而是直直地看着黄发女，“她是骗子。”
　　黄发女眼看大功就要告成，半路却杀出来个程咬金，神色半是尴尬半是愠怒：“学弟，你怎么回事啊？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像明星，怎么一上来就血口喷人？”
　　荼白却毫不畏惧，咄咄逼人地发问：“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是隔壁N大的？市场营销专业？大几的？叫什么名字？辅导员是谁？学生证拿出来我看一下？”
　　黄发女梗着脖子开始嚷嚷：“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呀！你不买就算了，怎么还阻止别人献爱心呢？智才中学的学生就这个水平吗？”
　　“回答不出来？”荼白冷笑一声，“好，我暂且当N大确实有你这么个人，你没带学生证，那我再问你，你们这公益项目全名叫什么？跟哪个山区哪个学校合作？学校照片你手机里总该存有吧？拿出来我看看？”
　　荼白的气势太强，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黄发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你……我……不想献爱心就直说嘛！找这么多借口干吗？真可笑，你们智才中学的学生占据了最好的教育资源，捐一点钱又怎么了？你们……你们就应该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做公益！”
　　“智才中学的学生家境确实比较好，但这不是被你这种骗子道德绑架的理由。我们是享受了最好的环境和教育资源，但我们，还有我们的父辈，比别人更努力，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们不欠任何人。”荼白的眼睛里仿佛搁了一块冰，盯得黄发女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还市场营销？你这就是诈骗，是逼捐。这里是学校门口，你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卫赶你了。”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荼白都表现得太凶太冷酷了。
　　黄发女生怕他真的会叫警卫，连忙掉头就走，也不管手中那盒“价值三百元”的笔在仓促中撒了一地。
　　“她真的是骗子啊？”沈见夏转头看向荼白，声音里带着惊讶的笑意，“谢谢你啊哥哥，多亏你及时出手相救，不然我这周的晚饭钱可没了。”
　　这哪里是什么软绵绵的小白兔啊？
　　这可是长着獠牙的大灰狼啊！
　　“愚蠢。”
　　“啊？”沈见夏没料到荼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愣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脸，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说我蠢？”
　　“这么老一张脸，法令纹比沟壑还深，怎么可能是大学生？哪个大学生穿成这样？”荼白扶了扶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沈见夏，我原本以为你又坏又狡猾，应该是挺机灵的一小孩。没想到今天这么一看，你居然还真是个嗷嗷待宰的傻白甜？”
　　沈见夏：“……”
　　作者有话要说：#夏日白昼CP#好听还是#盛夏白昼CP#好听哇？选哪个的多后文就用哪个喔ovo


第31章 弟弟心里苦
　　刚从私家车上走下来, 周汝琴远远就看到, 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学校大门口。
　　那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矮一点的那个板着一张脸，抬起一点下颌，仰头看着高的那个。
　　明明是一副纯良无害的长相，偏偏此刻, 这张脸上的表情却是严肃的, 口中还不停地念念叨叨着些什么, 一副“爸爸教你做人”的架势。
　　而高的那个微微低着点头，站得笔直，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委屈里还带着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表情, 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训, 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
　　即便如此，那双明亮的凤眸却带着笑意。
　　麦色肌肤的高个子男生低着头, 用那双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人，一边诚恳地“嗯嗯”应声，一边时不时地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对方的观点。
　　周汝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嘴巴逐渐张开，固定。
　　这是什么魔幻场景？
　　沈见夏现在这幅模样，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只能老实挨妻子训话的丈夫。
　　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
　　好像, 还挺享受这种挨训的感觉的？！
　　夏日上午的阳光虽不如正午那般强烈，却也是热烈的。沈见夏和荼白站在阴凉的树荫下，也敌不过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荼白没说几句就觉得口干舌燥，额上也浸出细密的汗水，热得他不得不停下来，皱着眉，不停用手扇风。
　　见状，沈见夏把背着的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手帕纸，抽了一张递给荼白，声音里带着揶揄：“好了，哥哥，别生气，擦擦汗。”
　　荼白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好气地瞪了沈见夏一眼，还不忘呛声：“你平时这么节俭一个人，怎么骗子一哄你，你就毫不犹豫地掏钱？”
　　“唔，所以下次还需要你多帮我盯着点儿。”看着小兔子气鼓鼓的表情和热得发红的脸颊，沈见夏忍不住勾起唇角，伸出手，摸向荼白的脸，“省得这么蠢的弟弟又被人骗了。”
　　不远处的周汝琴：“！！！”
　　周汝琴跟沈见夏是在智才中学认识的，已经做了三年的好朋友，沈见夏什么德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沈见夏这人虽然浪是浪了点，可是他的浪仅仅体现在对别人的示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模糊态度，却从来不会主动对别人做出令人误会的暧昧举动。
　　现在这情况到底是要哪样啊？！
　　看着沈见夏的手朝自己的脸逐渐靠近，荼白再一次僵硬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后背，盯着沈见夏的手，连擦汗的动作都停滞了。又来。
　　却见沈见夏的手贴近了他的脸，指尖从眉毛的位置轻轻划过，那只手带来的触感就像达到沸点的热油滴落在皮肤上，烫得荼白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是纸屑。”沈见夏从荼白的眉毛上摘下一粒纸屑，低下头看了看，那粒纸屑静静地躺在他的食指指腹上，“这个牌子的纸巾好像质量不太好，下次我换个牌子。”
　　“……”
　　沈见夏随手扔了那粒纸屑，转回视线，看见荼白凝固的表情，扬了扬眉：“怎么了？”
　　该死的公狐狸精！
　　干吗老做这种容易让人尴尬的举动！
　　故意的吧？！
　　荼白心中逐渐火大，却又苦于无法开口吐槽。
　　“没什么。”他只能若无其事地扭过头，看向一旁，继续用纸巾擦汗。
　　很巧的是，荼白这一扭头，正好看到站了在原处的周汝琴。
　　周汝琴也看着他们，只是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复杂得像发现自己未成年的宝贝女儿被野男人拐跑的老父亲。
　　她站得远，没听见沈见夏和荼白的对话内容，只看到这两人靠得很近，言行举止十分亲密。
　　而且……
　　沈见夏刚才，是摸了荼白的脸没错吧？！
　　荼白远远瞧着周汝琴的表情，知道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别说周汝琴了，沈见夏刚才那狐狸精发骚的模样，谁见了都会误会吧？！
　　见荼白望向一旁，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在心里礼貌问候的沈见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跟站在不远处的周汝琴对上了视线。
　　周汝琴对沈见夏投去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笑容跟刚才的又不一样，这个笑容笑得像感叹“儿子长大了”的妈妈。
　　沈见夏：“……”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笑容带着非比寻常的内涵。
　　周汝琴走到他们俩跟前停下，站在两个男生中间，伸出双臂，一脸深沉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宝宝们加油，妈妈爱你们。”
　　荼白：“……”
　　沈见夏：“……”
　　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同一批次到达学校的，周汝琴正好也选择今天回来拿录取通知书。
　　“小荼白，我在网上看到你从马上摔下来的消息了，那个季听太坏了，赶紧糊。”去教学楼的路上，周汝琴对荼白说，“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没事，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荼白回答。
　　“当时想发消息问问你的，可是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年级拍毕业照的时候你也没有来。”周汝琴有些遗憾地说，“后来我问了夏哥，他跟我说了说你的情况，知道你伤不重，我就放心了。”
　　“那加个微信吗？”荼白拿出了手机。
　　“哎可以吗？！是你的私人微信吗？”听到荼白主动提出跟她交换联系方式，周汝琴也高兴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嗯。”荼白应了一声，“我扫你吧。”
　　沈见夏好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身后。
　　跟荼白加上了微信，周汝琴感叹了一句：“小兔几白白，好可爱的昵称。”
　　后面的沈见夏忍不住抬头望天。
　　是呢，是挺可爱的。
　　要是不生气的话就更可爱了。
　　这该死的浪荡本性……他刚才就不该对着荼白瞎撩一气。
　　这下好了，惹人家生气了。
　　沈见夏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给自己的追星之路添砖加瓦。
　　他忍不住冲天空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周汝琴突然回过头来：“某人藏得挺深的，心机可真重。”
　　沈见夏刚朝着头顶抛出去的白眼还没来得及刹车，周汝琴旁边的荼白也跟着回了头，恰好看到了沈见夏这对随性的白眼。
　　荼白脸上的表情微怔了一下。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回了沈见夏两个更大的白眼。
　　荼白的眼睛很大，一双杏眼水灵灵的，加上微微下垂的眼角，看起来更是惹人怜爱。可也正是因为眼睛大，翻的白眼也比普通人更出众更醒目。
　　沈见夏：“……”
　　你误会了……
　　我不是对你翻的白眼……臭弟弟心里苦，臭弟弟有苦说不出。
　　周汝琴没留意到这两人之间隐藏的暗涌，她看了沈见夏一眼，啧啧一声，回过头对荼白说：“三年了，我夏哥真的藏得太深了，我们根本没人知道他是你的粉丝。”
　　“真正的粉丝，”沈见夏趁机加快步伐，不动声色地挤进了荼白和周汝琴中间，“都是深藏不露的。”
　　荼白转过视线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那你也没跟我们说你是Summer啊！”周汝琴吐槽，“我们都以为你去剧组实习了。”
　　沈见夏拿到保送资格之后就没来过学校了，进组之前的一个月都在他家店里帮忙。直到进组前几天，他才跟家里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是老师帮他找了个剧组的实习，让他上大学前先进组见见世面。
　　沈见夏也是这么跟周汝琴赵子明李睿他们说的。
　　然而作为活跃在吃瓜第一线的八卦群众，周汝琴在微博曝出Summer侧颜照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张动图，并且凭借一个高糊的侧面认出了沈见夏。
　　周汝琴同学震惊得当场出了一身冷汗。
　　震惊归震惊，冷静下来后她仔细想了想，发现事情其实很简单。沈见夏就是Summer，只是因为私人原因，没有对三次元爆马罢了。
　　基于对沈见夏家庭情况的了解，周汝琴觉得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赵子明和李睿不怎么喜欢吃瓜，所以周汝琴并没有把沈见夏掉马的事情告诉他们，而且死死捂住了这个秘密，直到那张图片一夜之间在全网消失不见。
　　“嘘。”沈见夏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帮我保密，谢啦琴哥。”
　　“一顿小炒，成交。”周汝琴又啧了一声，“除了惊天大马甲，还有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谁能想到我冷血无情城逢巷一哥沈见夏竟然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呢？竟然在房间里贴满偶像的海报和贴纸！这种事我上了小学六年级就再也没有做过了。”
　　旁边的荼白冷冷地说：“弟弟行为。”
　　沈见夏：“……”
　　不是，他爱豆怎么这样……
　　难道不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地握着他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的爱”吗？
　　“有时候我在想，”周汝琴继续补刀，“你们俩每天晚上并排着躺在床上，会不会各自拿着手机，你在追我的小说，我在翻你的新闻，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自心怀鬼胎。”
　　荼白的脚步忽然一滞。
　　……是哦。
　　他怎么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捧着手机追Summer的更新时，沈见夏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在微博上逛荼白的超话？
　　“不。”想到这里，荼白冷漠地说，“只有他一个人心怀鬼胎罢了，我光明磊落得很。”
　　沈见夏：“……”
　　总算来到了教学楼，沈见夏才得以逃脱另外两个人的言语制裁。
　　已经进入了暑假，整栋教学楼都空荡荡的，只有教师办公室里还有老师在勤奋工作。
　　王绿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录取通知书，从里面找出了他们三个的，转交给他们：“恭喜你们啊，都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以后要继续加油啊。”
　　“谢谢小绿。”沈见夏随手拆了自己的信封，拿出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是直到亲眼看见录取通知书上白纸铅字印刷的“编剧专业”时，沈见夏那颗悬了两年的心才终于真正地放下了。
　　王绿意问沈见夏要了他的录取通知书，仔细地看了看，欣慰地说：“沈见夏这回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路还长着呢。”沈见夏笑了一声。
　　“你们三个是这一届特招生里最特别的，比哪一届都更与众不同。”王绿意把录取通知书还给沈见夏，“学文学的最后去读了编剧，学舞蹈的最后去读了表演，学器乐的反而选了传媒。”
　　旁边的周汝琴也拆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出生于钢琴世家的周汝琴继承了父母优秀的音乐基因，考上了智才中学的器乐特招生，却在拿到艺术大学器乐专业的保送资格之后，选择参加高考，填报了传媒专业。
　　周汝琴决定放弃保送资格那天，全校都轰动了。
　　沈见夏把录取通知书塞回信封，正想看看荼白的，却发现荼白似乎并没有打算拆开的模样。
　　旁边的王绿意注意到了荼白的平静，问：“荼白，不拆开看看吗？”
　　荼白摇摇头，没说什么。
　　“有时候真替你们觉得可惜。”王绿意感叹了一句，“感觉前面这么多年都白学了，辛苦付出全打了水漂。”
　　听到王绿意的话，荼白抬起头来看她：“老师，不是这样的。”
　　“嗯？”没想到荼白会反驳自己，王绿意有些惊讶地看了回去，想看看这孩子想要说些什么。
　　荼白说：“在成年之前，大多数人的三观还没有完全成型，他们所接触到的，只是家长和老师告诉他们的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该怎么做，很少能够有自己真正独立思考的部分在里面。因此，并没有那么多人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究竟想走哪一条路。”
　　“话虽如此，可学了几年的东西，说不考就不考，说转行就转行，真的很可惜。”王绿意蹙眉，显然不同意他的观点，“就像大学毕业之后，如果找的工作不对口，本科四年的专业不就白学了吗？”
　　“如果不去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荼白反问，“因为年轻，花在尝试上面的时间都不能算作‘浪费’。真正的浪费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后只能随波逐流将就这一生。”
　　王绿意没回答，荼白的话让她陷入了思考。
　　旁边的沈见夏和周汝琴也都静默了，安静地聆听着师生二人的讨论。就连旁边的隔壁班班主任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听。
　　“如果您认为，学写作就是不停练笔，学跳舞就是学跳舞，而弹钢琴就是单纯地弹弹钢琴，那就大错特错了。”荼白接着说，“我们学习一样东西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掌握这项技能，但并不能仅仅满足于掌握这项技能，而是在学习这项技能的过程中获得更多的附加值。就像写作的目的并不一定是为了拿诺贝尔文学奖，写作的过程能够锻炼思维，让一个人的逻辑变得更有条理性，创作者在吸收大量素材的同时能够使自己的知识量更加充盈。舞蹈能磨炼心性，让意志不坚定的人在日复一日的苦痛中沉淀心性。如何在学习的过程中学会学习，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掌握的。这，也才是学习带给我们的更重要的增值。”
　　隔壁班班主任忍不住对荼白比了个大拇指：“说得真好，你的观点很有个性。”
　　王绿意没有说话，显然还在吸收荼白话语中的信息。
　　周汝琴转过头去看沈见夏，正想和他说几句悄悄话，却见沈见夏目不转睛地看着荼白，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换一个更简单的说法，就是及时止损。”看着王绿意若有所思的表情，荼白笑了笑，“既然已经判定现在做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听到这里，王绿意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荼白，叹了一口气：“年轻的时候我曾有过和你类似的观点，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想法却变得越来越狭隘。荼白，或许，你们才是对的……”
　　“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荼白笑了一下，表情在光线中变得柔和，“到底是浪费还是值得，只有做决定的人自己说了算。”
　　离开教学楼，周汝琴对刚才荼白和王绿意的一番辩论表示惊叹，兴奋得不得了：“你厉害啊小荼白！居然能够把小绿说得哑口无言！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她怼成这样的！”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荼白用手指随意地摩挲着录取通知书的信封，“并没有怼她的意思。”
　　“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真的好帅！”周汝琴说，“我家有一堆喜欢多管闲事的亲戚，从我爸妈那里听说我以后不打算走钢琴的路，一直给我爸妈洗脑，说我十几年的钢琴白学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钱，气死我了。”
　　“王老师还年轻，也许现在还是个不成熟的班主任，但是她一定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如果我的家长也像小绿那样通情达理就好了。”沈见夏顿了一下，“可惜我跟他们无法沟通，所以——”
　　“所以？”周汝琴看向他。
　　“所以，最好的沟通方法就是，拒绝沟通。”沈见夏无所谓地笑了笑。
　　听到这里，荼白也抬起眼，看向沈见夏。
　　沈见夏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很轻松，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荼白却从他那双向来神色狡黠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与伤感。
　　小孩又在逞强装大人了。
　　“刚才在办公室里，我说的都是鸡汤，是说给愿意听你讲道理的人听的。”荼白开口说，“现在，哥哥教你们一些简单粗暴的实用干货。”
　　简单粗暴？
　　实用干货？
　　沈见夏和周汝琴一起看向荼白。
　　“我认为人生的价值是在过程中实现的，而不是结果。反正大家的结果都是死，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不选自己喜欢的事来做呢？”荼白直视着沈见夏的眼睛，语气平静，”如果再有人说你们浪费时间的话，直接告诉他们：关你屁事。”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就是这么简单（拽
　　#夏日白昼#明明这么清爽的一个词怎么被你们解读出了开车的味道……好的那就选它吧ovo~


第32章 哥哥放心飞
　　简简单单, 干脆利落的一句“关你屁事”, 往往可以解决很多看似复杂的问题。
　　一旁的沈见夏没忍住, 低下眼，笑了一声。
　　“关你屁事”这种回答，果然也只有荼白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耿直性格才能说得出来吧？
　　果然是……公认的娱乐圈没有心的第一人。
　　“说得好。”周汝琴说，“每次我都想这么怼回去。可是一想到前面十几年的人生都是围绕着钢琴转的, 我又会觉得害怕。这么多年了, 它带给我的不只是掌声、鲜花、荣耀, 还有自信和勇气。当我作出另一个选择的时候，反而开始怯懦，割舍它，就相当于放弃了我的一切。”
　　“作出新的决定, 只是选择开始另一种人生的第一步, 当你选择走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时，早就该想到未来应该承受的后果。”荼白说, “可是，你一定要明白，钢琴只是作为一个媒介产生作用，真正优秀的是你这个人的本质。带给你荣耀与光环的, 是你自己的内在与气质，而不是钢琴。”
　　听着他们的讨论，沈见夏很浅地勾了一下唇角，既不反对，也没有赞同。
　　“荣誉是我自己带来的, 而不是钢琴……”周汝琴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句话，转过头，问旁边的沈见夏，“夏哥，你觉得呢？”
　　荼白也跟着转头看沈见夏。
　　见荼白看着自己，沈见夏顿了一下，才开口：“当你拥有真正的实力时，就不会再在乎别人的看法。”
　　“是啊。”荼白看着沈见夏，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你要快点长大哦。”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的心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左手，并缓缓地停下脚步。
　　尽管荼白和周汝琴已经回过头，继续朝前走了一小段，但沈见夏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前面那少年笔挺纤细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我会的，再等等我……”
　　“对了，小荼白，你怎么没来拍毕业照？”聊了几句后，话题就自然地转移了，周汝琴问，“每个人都只能读一次高中，多可惜啊。”
　　有什么好可惜的。荼白想。
　　周汝琴他们在这个学校读了三年，和周围的同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毕业自然会觉得伤感和不舍。
　　而荼白只是中途到这里插班了短短几个月而已，和大家并不怎么熟，也没有交朋友。
　　和不熟的人一起拍毕业照，荼白想想都会觉得尴尬。说不定过了两个月后把照片拿出来看，就会发现上面的人除了自己谁都不认识。
　　对别人来说，十六七岁的校园生活是青春的回忆。但是对于荼白来说，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而且，这段经历也不怎么愉快。
　　除了在这里认识了沈见夏之外。
　　“那会儿在公司训练，忙呢。”荼白随口胡诌了一个不怎么可信的理由。
　　已经跟上来的沈见夏在旁边听着，没有拆穿他。
　　他知道，荼白只是懒得维持没有必要的人际关系而已。
　　“啊——既然这样，我们来拍一张合照吧？”周汝琴忽然提议，“拿着录取通知书拍？”
　　“……行啊。”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
　　“可以。”沈见夏点头。
　　假期的校园异常冷清，偶尔有三三两两结伴回来取录取通知书的学生。周汝琴随意拦了一个独行的女生，拜托她们帮忙拍照。
　　那个女生看着荼白，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大悟再变成喜悦：“呀，你是荼白吧？”
　　因为今天只是返校，荼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听到女生的提问，他点了点头。
　　那个女生又问了两句“最近拍戏累吗”“坠马的伤势还好吗”，荼白都一一回答了。
　　周汝琴提议说三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一起拍照，于是荼白随手把信封撕了，把里面的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主教学楼前，用拿着奖状的姿势举着录取通知书。
　　荼白举着录取通知书，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傻透了。
　　沈见夏是不是也是一个蠢样？
　　想到这里，荼白忍不住转动眼珠子去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沈见夏。
　　沈见夏长得最高，为了视觉效果，他站在最中间，荼白站在他的左边，周汝琴站在他的右边。
　　荼白的视线刚往右上方挪动，映入眼帘的先是男生修长的颈项，接着是流畅的下颌线条。
　　仿佛是注意到了荼白的目光，沈见夏忽然也侧过了脸，低下目光看他。
　　恰好对视。
　　他们对视过很多次，唯独这一次，让荼白微微一怔。
　　平时沈见夏尤其喜欢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通常是嘴角微微翘起来，扯起一点细小的弧度，笑容里有一点点坏。
　　他一双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眼神里带着戏谑的试探。配上唇角那点笑意，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但现在，出现在沈见夏脸上的，却是一种轻松的笑容。他的眼眸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澄澈，看过来的目光也在夏日的高温中提上一点暖意。
　　“哎呀！”拿着手机帮忙拍照的女生忽然低呼一声，低头看屏幕，“你们动了一下，没拍好。”
　　荼白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抽离目光，看向对面的女生：“……没事，那删掉好了。”
　　“我先不删，都给你们留着，你们自己选吧。”那女生提议，“我再给你们拍几张？”
　　“好。”沈见夏这才把视线从荼白身上收回来，勾了勾唇角，应了一声。
　　随后他们又拍了好几张，女生最后还跟荼白求了合照。
　　“小荼白，怎么感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和帮忙拍照的女生道别之后，周汝琴一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边问荼白，“刚才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急着拆开看看。”
　　荼白回答：“我离开校园这么多年了，来智才也只是走个过场过渡一下，没有你们寒窗苦读为了一个目标努力拼搏的经历，所以也没有对于高考的执念。”
　　所以，拿到这张录取通知书，荼白自然也没那么兴奋。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样，他最终都一定会进艺术大学的。
　　“你怎么没有努力？”旁边的沈见夏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语气却是戏谑的，“考试之前不是每天晚上都练得挺投入的吗？”
　　荼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看到了？”
　　“嗯。”沈见夏挑眉，应了一声，“无意中看到的。”
　　并非故意，影片赏析室和表演生的练功房就在同一层，只是分别在走廊的两个尽头。尽头两侧各自有楼梯，平时他们也不会碰着面。
　　那回沈见夏在影片赏析室复习到将近十一点才回去，出来的时候几乎整栋综合楼都熄灯了，只有沈见夏这间和走廊尽头的另一间还亮着光。
　　沈见夏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的，可按下电灯开关后，神使鬼差地，他被驱使着朝着走廊的另一个尽头走去。
　　那间是表演生的练功房。
　　沈见夏在玻璃窗前停下脚步，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了荼白。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沈见夏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荼白怎么还没回去？
　　他本来想敲敲窗子，问荼白要不要一起回寝室，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沈见夏收回手，决定先观察一下。
　　整个练功房只有荼白一个人。
　　荼白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将剧本卷成棒握在手中，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就这样笔直地站着，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
　　忽然，沈见夏发现，荼白笑了。
　　一开始只是微笑，然而那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看到这样的荼白，沈见夏心里猛然一惊。
　　就在这时，荼白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
　　那声音是从喉咙里爆出来的，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综合楼里，显得格外瘆人。
　　沈见夏被那笑声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着镜子里荼白愈发变态的表情，冷汗瞬间布满后背。
　　听到这里，荼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当时还以为你得了精神分裂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直等到你离开练功房，我才赶紧抄小路，赶在你之前先回到寝室。”沈见夏扶额，回忆着不堪回首的往事，“等你回到寝室后，我躲在床上，暗中观察了你很久。”
　　荼白：“……”
　　怪不得那段时间他总觉得沈见夏怪怪的，好像一直在偷看自己。
　　可当荼白回头跟他对视的时候，沈见夏马上又把视线转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那时沈见夏已经坦白了自己的粉丝身份，所以荼白并没有很在意，只把这种行为当作单纯的粉丝对于偶像的崇拜和好奇。
　　没想到……
　　我靠。
　　荼白自己也忍不住扶额。
　　“第二天晚上，我继续躲在窗子外面。”沈见夏接着说，“然后……”
　　然后，那天晚上，有在教室学习到很晚的同学回寝室路过综合楼时，隐隐约约听到了凄厉的哭声。哭声哀怨凄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第三天晚上，又有同学听到了从综合楼传来的尖锐的怒骂声。骂声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丝毫不输隔壁城逢巷的泼妇骂街。
　　第四天……
　　第五天……
　　那几天，智才中学的学生中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闻：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学校综合楼都会闹鬼，那只鬼生前似乎是个戏精，出来作祟的时候，时而癫狂大笑，时而哽咽悲鸣，时而尖叫怒骂……
　　沈见夏整日提心吊胆，既要暗中留意荼白的一举一动，观察他到底是不是精神分裂，又要想方设法地平息谣言帮荼白保守秘密，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荼白半夜爬起来拿刀砍他。
　　他太难了，这还没几天呢，人都瘦了一圈。
　　好几次沈见夏想开口问荼白，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
　　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那么，就让他这个做粉丝的来为哥哥承受吧！
　　哥哥放心飞，伤痛弟弟背！
　　一周后的某天晚上，荼白意外地没有留到十一点，而是提前回了寝室。
　　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沈见夏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回寝室，却突然在荼白的桌面上看到了一本《演员技法十二讲》。
　　他抖着手，翻开目录，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东西。
　　第一讲：教你学会如何饰演一个变态。
　　沈见夏：“……”
　　卫生间里传来荼白哗啦啦的洗澡水声，好像在无情地嘲笑他：你是一个大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了，今天先更这么多噢ovo


第33章 你是什么粉
　　荼白：“……”
　　沈见夏：“……”
　　他瞧着他, 他也瞧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
　　最后，一起笑出声来。
　　“你俩也太可爱了吧？”一旁听完全程的周汝琴笑得最夸张，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单手撑着膝盖, 另一只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癫狂, 全然不见平时“气质钢琴美女”的人设。
　　“你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吗？”荼白用手背抵着额头，闷头一通乐，“自己一个人在那脑补些什么啊？”
　　“粉丝脑实锤了。”沈见夏也边笑边叹气，“爱豆出了事, 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先帮他瞒着。”
　　“你是什么粉？”周汝琴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颜粉？事业粉？路人粉？你一定不是路人粉吧？”
　　“啊。”沈见夏应了一声，随口一答, “男友粉。”
　　荼白：“……”
　　周汝琴：“……”
　　刚才怎么也止不住的笑声这下是真被噎住了。
　　荼白看向沈见夏，脸上的笑停住了，眼底的笑意却收不住：“你还挺直接啊，弟弟。是不是开了个小号天天发什么‘哥哥我可以’之类的东西？”
　　毕竟冬日宴就发过类似的东西, 指不定还有其他小号呢。
　　“你猜。”沈见夏哼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臭弟弟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已经虚得一批。
　　确实是有的，不仅发过“哥哥我可以”，还有什么“可爱, 想日”“哥哥给我生猴子”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小号名字都叫“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
　　都是认识荼白以前发的，足足有四千多条，删都删不完。
　　沈见夏怎么可能让荼白知道这种小号的存在！！！
　　“对了，你们待会儿去哪？”还好周汝琴把话题岔开了，“要回剧组了吗？”
　　“我们请了假，不急着回去。”荼白摇摇头，“可能吃个饭再回去吧。”
　　“那一起吃个饭吧，再见可能就得等九月开学了。”周汝琴说。
　　“行。”荼白说，“去哪吃？”
　　“要不，去我家店里？”沈见夏提议，“我正好回家一趟。”
　　“可以啊。”周汝琴说，“小荼白，你去过夏哥家吗？”
　　“嗯。”荼白应了一声，“去过两回。”
　　准确来说，是店里一回，家里一回。
　　“两回？！”周汝琴震惊了，“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沈见夏很少带朋友回家作客，倒不是担心朋友看不起，而是家里太挤，不方便招待朋友。
　　他家一楼常年开店，人满为患，二楼是父母的房间和沈光宗的房间，中间是逼仄的厨房和卫生间，没有客厅招待外人。以往家里来了亲戚和客人时，都是坐在一楼店里。
　　周汝琴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高中整整三年，他们一共也就来过沈见夏家两次。一次是来店里吃饭，另一次是晚上到楼顶烧烤。
　　沈见夏一个人住在三楼，三楼除了他的房间，就是还有一个露天大平台和一个简易卫生间。
　　上回沈见夏在楼顶的大平台支了烧烤架和炭火，叫他们过来一起吃烧烤。
　　朋友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把朋友带回家介绍给父母认识，也证明沈见夏认可他们这几个朋友。
　　只是，周汝琴明显能感觉到，沈见夏的父母似乎并不是很欢迎他们。
　　尽管沈见夏的父母口中也在说着些什么“欢迎欢迎”“家里乱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想吃什么让见夏给你们做”，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眼睛里并没有笑容，只是机械应付的客套话罢了。
　　饶是李睿和赵子明两个粗神经的男生也觉察到了沈见夏父母的冷淡。
　　更别说沈见夏了。
　　沈见夏虽然没说什么，可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把他们叫到家里。再小聚，也是额外找地方在外面玩。
　　荼白和沈见夏才认识几个月就已经去过他家，周汝琴只能用“偶像光环”来解释这种情况了。
　　荼白不明白周汝琴在惊讶些什么，前面的沈见夏已经带头调转了方向：“走吧，从学校后门去。”
　　智才中学后面有个小门，直通城逢巷。
　　来智才中学念书几个月，荼白一共也就来过城逢巷两回。第一次是Andy带他去的，第二次是去找沈见夏。
　　当初Andy带他去沈家的欢喜烧卤，是想着城逢巷就在智才中学后街，荼白有空可以去吃点小吃之类的。没想到就只隔着一堵墙，荼白却一次也没专程去吃过东西。
　　这回是第三回 。
　　中午亦是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营业时间，大小苍蝇馆子都开了店。在这条街上最受欢迎的还要数小炒店和快餐店，上菜快，即食即走，很适合周围的上班族。
　　这次过来，街道卫生明显比上次干净。路面和建筑看起来还是脏脏旧旧的，不过令人厌恶的垃圾和异味却消失不见了。
　　沈见夏走在前面，荼白和周汝琴跟在后面，一路走过去，每家店的老板都跟沈见夏打招呼：“见夏回来了啊？你爸妈不是说你拍戏去了吗？要当大明星啦！”
　　“没有的事。”沈见夏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
　　“不愧是城逢巷一哥。”周汝琴说。
　　“人前卖脆皮鸭，人后写脆皮鸭。”荼白捧哏。
　　沈见夏：“……你们俩够了啊。”
　　路过一家巴掌大的小店时，沈见夏忽然停住了脚步。
　　荼白也跟着停下来，顺着沈见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货架台上摆放着一只只倒扣在一起的小碗，货架旁边支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水糕，3元/个。
　　“这是什么？”旁边的周汝琴问，“水糕？你要买吗？”
　　“一种粘米浆蒸出来的糕，吃起来很清甜。我妈爱吃这个，我买几个带回家。”沈见夏拿出手机，转头看他们，“尝尝？非常好吃。”
　　“要几个？”卖水糕的女人已经从旁边扯下又薄又小的透明塑料袋，往空气里兜了兜，将塑料袋撑开。
　　“我吃我吃我吃。”周汝琴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沈见夏低下眼睛看荼白：“吃一个吗？”
　　眼神撞上，刚到嘴边的“热量”“卡路里”等乱七八糟的词汇又被荼白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沈见夏的生活环境，他还是挺好奇的。
　　想知道沈见夏从小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想知道他小时候吃过什么样的零食，也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是有点儿好奇。
　　还有点儿想知道。
　　“嗯。”最终，荼白点了点头。
　　“给我来十个。”得到了荼白的回答，沈见夏回过头，对卖水糕的女人说。
　　水糕又叫碗仔糕，放在碗中蒸出来，放凉后食用得名。只见那女人从倒扣在一起的小碗中取下一只，碗中凝固的糕体便呈现在众人眼前，糕体呈胡桃色。女人把塑料袋反套在手上，用手隔着塑料袋往碗里一旋，就把碗里的一块水糕取了出来，装进塑料袋里。
　　沈见夏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第一个水糕，想也没想就把装着水糕的塑料袋递给荼白：“给你。”
　　荼白顿了顿：“谢谢。”
　　他从沈见夏手里接过，把塑料袋打开一点，低下头，小心地咬了一口。
　　那糕的口感吃起来有点软软黏黏的，还有点余温，咬下一口，含在口中嚼的时候，米浆的清甜便在口腔渗开。
　　“好吃好吃。”周汝琴也吃上了，沈见夏把第二个给了她，“看起来感觉像砵仔糕，但是又完全不一样。”
　　那女人动作很快，一下就把十个都装好了，又拿了一个大的塑料袋帮沈见夏全都装在一块。
　　沈见夏付了钱，这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带着他们走出小破店，慢慢吃起来：“我小时候这玩意儿才五毛钱一个，满满一个碗。现在越来越贵，碗越来越小，糕也越来越薄。”
　　确实不经吃。荼白几口就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再吃一个？”沈见夏问他。
　　不等荼白回答，他便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递给荼白：“不会胖的。”
　　在沈见夏的“威逼利诱”下，荼白和周汝琴各自吃掉了第二块水糕。
　　“我以前从来不在街上边走边吃东西的。”周汝琴感叹。
　　“我也是。”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用目光无声地谴责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剧组伙食太好了，我最近好像还胖了点，游泳圈都出来了。”
　　“怎么可能。”听到荼白说自己胖，沈见夏转过脸，一双凤眸上下扫视着他，勾着唇角坏笑，“就你这还叫游泳圈，那琴哥不得哭死？”
　　周汝琴：“喂！”
　　“不信你摸摸？”荼白随口说了一句。
　　他也就打打嘴炮罢了。然而，说完这句话后，荼白突然发现，沈见夏一直看着自己，嘴角还微微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好啊。”沈见夏说。
　　荼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好啊”是什么意思，沈见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结实的手臂贴着荼白的后腰擦过。远远看去，就像沈见夏伸手搂了一把他的腰。
　　沈见夏确实也这么做了。
　　他把胳膊虚虚地搭在荼白的后腰上，用手指轻轻地捏了捏对方的侧腰肉，才松开手，挑眉看荼白：“哥哥的腰细得很，连二两肉都没有。要不，再让我摸摸哥哥的下巴，看看哥哥脸上有没有肉？”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给画了臭弟弟的人设，在@栀栀仔儿，喜欢可以自取噢~ovo


第34章 惯性撩人
　　“……”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 伸出手, 轻轻拍开沈见夏的手, “别发骚。”
　　“小荼白，你终于看透这人的本性了。”周汝琴感叹一句，“浪到没边啊。”
　　沈见夏笑笑，把手揣回口袋里, 正想说话, 没想到荼白却抬眼瞥了他一眼, 说：“就一纯情小学鸡，装狐狸精还挺像，把你们都蒙过去了？”
　　“纯情小学鸡？”听到这个形容词，周汝琴噗地喷了。
　　“你才是纯情小学鸡。”沈见夏显然对这个外号很不满, 却坚守着一个“经验丰富的处男”该有的倔强, 挑起那副狐狸样的眉眼，面露笑意, “我经验丰富得很。”
　　“是是是，经验丰富的——”荼白忽然凑近沈见夏的耳边，挑了挑眉，低声说, “冬日宴老师。”
　　听到“冬日宴”这三个字，沈见夏的眉头很明显地跳了一下。
　　荼白挑衅完就迅速抽离了身体，一脸得意地看着神色瞬间僵硬的沈见夏。
　　“你……你怎么……”修行前年的老狐狸顿时被打回了原型，变成了一只窝在原地吱吱叫的小奶狐，原本满脸狡黠的笑容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失语，“你你你……”
　　“我真的是真爱粉，Summer老师。”荼白怜悯地看了原地龟裂的沈见夏一眼，“你所·有的作品，我都一一拜读过，一字不漏。写得非常传神，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说到“所有”二字的时候，他还特地加重了音量，字咬得很清晰。
　　你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哦。
　　包括你写的那些狂暴的色.情小黄文。
　　三十五度的高温天气中，沈见夏站在暴晒的大太阳下，却心虚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整个后背都是冷汗。
　　此刻，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飘过无数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艹！]
　　[怎么会！]
　　[虽然他原先也想过有这个可能但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荼白那么忙应该不知道他的另一个笔名可谁！能！料！到！]
　　[荼白居然知道他冬日宴的那个笔名！]
　　[不仅知道，而且还看！过！]
　　[啊啊啊啊啊啊艹！！！]
　　冬日宴那个笔名是沈见夏专门写色.情文学用的，一开始是觉得别的作者开的车太辣鸡了简直就是婴儿车，所以搞了个小号自割腿肉产粮，没想到后来写黄文成了他的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而且越写越红，还在港台出版成书了……
　　一想到自己在用冬日宴的笔名写了些什么“□□”“□□□”“□□”之类的在蓝海绝对属于违禁词的东西，露骨小黄文还被荼白反复观摩细细品读，沈见夏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见夏向来自诩脸皮厚，这一刻竟然恨不得地面被太阳烤裂一条缝，好让他掉下去得了。
　　“看过什么啊？”一旁的周汝琴见他们神神秘秘地咬耳朵，疑惑地凑上来，“什么经验丰富？夏哥你不是处男吗？”
　　“嗯。”看着沈见夏僵硬得跟石膏头像似的模样，荼白挑起唇角，学着沈见夏往常的样子，露出戏谑的坏笑，“啧，性经验丰富的处男。”
　　“……”沈见夏已经臊得咬牙切齿了，却仍然要维持着尴尬却不失礼仪的微笑。
　　高手。
　　哥哥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真的就是个弟弟。
　　好在荼白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沈见夏才得以假装忘掉刚才的对话内容，继续带路。
　　已经过了中午，头顶上的太阳还是晒得人心慌，空气中浮动着燥热因子，连往日街头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也变得有气无力的。
　　整条街上没什么行人，街头摆摊的小商贩都汗流浃背地躲在阴凉处坐着，拿着USB充电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脖子和脸一顿猛吹。
　　城逢巷呈十字布局，从学校后门出来以后，还要拐一个弯才到沈见夏家那条道上。
　　“往屋檐下走。”沈见夏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他们，“外面晒。”
　　屋檐下的阴凉处位置有限，三个人不能并排走，所以他们一前一后呈直线状，沈见夏在最前面带路，周汝琴走在中间，荼白走在最后面，偶尔还要侧过身，给迎面走来的路人让路。
　　也就只是在正午的太阳下走了一小会儿，荼白已经出汗了。
　　只来过两次，不过荼白记得路线，知道再往前走一点就到沈见夏家了。
　　荼白正盼着快点快点去到沈见夏家，能吹吹空调，就算是风扇也好，却见走在前面的沈见夏忽然停了下来。
　　他一停，后面的荼白和周汝琴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荼白捏着录取通知书的信封给自己扇风。
　　“我家没开店。”沈见夏没回头，眯着眼探头看了看，声音有些疑惑，“我家人好像不在家。”
　　“啊？”周汝琴愣了一下，“那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沈见夏摇头，转身看他们，“我进剧组之后，基本上没跟他们联系过。”
　　“你妈都不给你打电话吗？”周汝琴蹙眉，“我去年一个人去维也纳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我妈一直担心得不行，每天都要跟我视频通话才能放心睡觉。”
　　“嗯。”沈见夏应声，转了回去，语气平淡，“你是女孩子嘛。”
　　“也是。”想到这里，周汝琴连忙安慰他，“男孩子都是放养的，家里有儿子的，家长好像都不怎么管。”
　　荼白若有所思地盯着沈见夏的背影看了一眼，没有插话。
　　“没事，我带了钥匙。”沈见夏说着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把钥匙圈穿到食指上，绕着食指转了转，钥匙碰撞到一起，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走吧。”
　　再往前面走了一小段路，终于来到了沈见夏家门口。
　　第三次来到沈见夏家门口，荼白抬起头往上看，头顶上的招牌还是半年前第一次见过的那块旧的，“欢喜烧卤”的“卤”掉了一个点。
　　不同于前两次顾客盈门，这一回紧闭的卷帘门显得有些冷清。
　　荼白注意到，门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今日家中有事，休息一天。”
　　沈见夏大老远就看到了门上这张红纸。
　　走近以后他才看清纸上的字，皱了皱眉。
　　跟在后头的周汝琴问：“你家有什么事啊？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沈见夏半蹲下身，拿着钥匙开了锁，哗地一声把卷帘门拉起来，侧身让他们先进去，“有事他们会打电话告诉我的，没打就是没事。你们先进来吧。”
　　周汝琴先进，荼白跟在后面进来，沈见夏最后一个进。进来之后他没有把卷帘门放下来，而是让它半拉着，让室外充盈的阳光照亮整个店。
　　“我先做饭，很快。”沈见夏走到柜台前，取下书包搁到一旁，把刚买的水糕放到柜台上，又拉开抽屉拿出遥控器，打开店里的空调和电视，这才把电视遥控器拿过来，搁到一张餐桌上，“你们在一楼看会儿电视等我，遥控我放这儿了。冰箱里有冷饮，想喝什么自己拿。”
　　“好嘞。”周汝琴毫不客气地走到冰箱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了瓶冰镇汽水，又扭头问荼白，“小荼白，你喝什么？”
　　“有常温的矿泉水吗？”荼白环视了一圈店里的环境，问。
　　不营业的时候店里就显得干净很多，没有平日里那么拥挤，也没有令人厌恶的油烟味和污渍，所有的桌椅擦拭得很干净，摆放整齐，看起来很舒服。
　　“有。”沈见夏已经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黄色围裙穿到身上，将手背到身后给自己系带子，听到荼白的提问，他转过头来，眯了眯狭长的凤眸，“柜台旁边的纸箱里就是。”
　　荼白看着沈见夏自己给自己系围裙，正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却见沈见夏一副很熟练的样子，双手反着背在身后，手指灵活地给自己系好了带子，然后走到货架旁边，取了一只一次性口罩戴上。
　　荼白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也是，沈见夏从小就在店里帮忙了，自己给自己系围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汝琴先一步帮他拿了矿泉水过来，荼白接过矿泉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和周汝琴找了张离空调近一点的餐桌，坐了下来。
　　荼白扯了几张桌上的抽纸，擦了擦脸上的汗，把纸揉成一团，扔进脚下的垃圾桶里，这才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抬起头去看沈见夏。
　　他坐的位置正好面对着沈见夏。
　　沈见夏炒菜的模样，荼白是见过两回的。
　　前两回店里都是营业状态，人来人往，周遭环境嘈杂得很。这次没有了旁人的干扰，荼白能看得更仔细些。
　　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时候，看沈见夏做饭是一种享受。
　　荼白单手支着下颌，静静地注视着沈见夏的一举一动。
　　沈见夏先把米淘了，煮上一锅饭。料理台的窗口挂着两只烤得金黄酥脆的脆皮烧鸭，冰柜里也有现成的肉和菜，他戴上橡胶手套，从冰箱里拿了一部分原材料出来，走进料理台围成的逼仄空间里，开始动手。
　　沈见夏把笨重的砧板取下来，用干净的抹布擦拭后，从吊钩上取下一只脆皮烧鸭，搁到砧板上，又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闪闪发光的菜刀。
　　那烧鸭已经提前去了头和填充的香料，沈见夏手起刀落，直接把烧鸭劈成了两半。
　　他把半只鸭劈成三份，前翅一份，后腿和背部劈成两份，然后分别横着剁成小块。剁的时候他顺手挑出不要的部分，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沈见夏臂力惊人，动作亦是麻利，很快就把一只烧鸭剁成了整齐的小块。
　　接着，他从橱柜里抽出一只白色的大瓷盘，用菜刀把烧鸭块摆到瓷盘上。每一块肉都连着烤得金黄酥脆的鸭皮，色泽诱人。
　　在沈见夏剁烧鸭的过程中，空调冷气渐渐充满了整个店，荼白方才热得烦躁的心随着温度的变化沉静了下来，汗也止住了。
　　挂壁电视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灶台那边的沈见夏在忙碌，而坐在荼白对面的周汝琴单手支着脑袋，咬着吸管喝可乐，认真地看着节目，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褒义的那种微妙。
　　荼白向来不喜欢社交，他身边唯一交好的朋友只有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发小，还是个圈外人。可惜发小去年高考出了意外，一个人卷包袱逃回县城复读去了，荼白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也不在身边了。
　　荼白也习惯了，反正他向来孤单。在公司没有朋友，在圈里没有朋友，不和家人住在一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生活了好几年，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没有人陪。
　　而此刻，早就习惯了形单影只的他却坐在新“朋友”的家里，一个朋友在忙着炒菜，另一个朋友跟他坐在一起看电视等吃饭。
　　很奇怪，荼白的日常生活中从未出现过类似的情景。现在，将自己置于这样的情景中，有一点点别扭的感觉，但是也……
　　很热闹。
　　是朋友吧？
　　瞧着眼前这一幕，荼白不确定地在心里问自己。
　　随后，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笃定地回答他：
　　是朋友。
　　那头的沈见夏切好了肉和蔬菜，打开了抽油烟机，嗡嗡声顿时响了起来。
　　他开火热锅，只听啪地一声，火焰张牙舞爪地窜了出来，却又瞬间在漆黑的锅底化成温顺的兽。
　　沈见夏用锅铲从装猪油的罐子里挖了一勺猪油，原本凝固结块的白色猪油一落到滚烫的锅里，顿时被烫得化开。
　　沈见夏握着锅柄转了一圈，让热油充分地滑了一遍锅后，把准备好的佐料倒了下去。
　　“滋啦啦”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浓郁的香味随着锅铲碰撞锅面的翻炒声在空气中弥漫开。
　　荼白撑着下巴，恍恍惚惚中，只觉得人世间的烟火气息和琐碎的嘈杂声，还有世俗饭菜的香气，在这一瞬间，全部来到他的身边。
　　而那个从烟火喧嚣中走出来的少年，尽管只有一个侧影对着自己，可宽阔的肩膀、修长的颈项、瘦削的腰身和有力的手臂，却清晰地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离他很遥远的一切，此时此刻，竟然和他如此接近。
　　而且近在咫尺。
　　这些，全部都是沈见夏带给他的。
　　“猪油可真是香啊。”原本专注沉浸于节目中的周汝琴被香味勾回了神，她把头转回来，吸了吸鼻子，感叹一声，“肥胖的万恶之源。”
　　“猪油炒菜是好吃。”荼白回过神，嗅着香味，幽幽地叹了口气，“只是卡路里……”
　　让一个吃素的人开了荤，沈见夏真是罪孽深重。
　　“你平时吃什么油？”周汝琴问，“菜籽油？花生油？色拉油？”
　　“平时公司有专门订制的工作餐，都是水煮的，不怎么放油盐。我自己不会做饭，平时不开灶。”荼白想了想，回答。
　　“明星真惨啊。”周汝琴感叹一句，“怪不得个个都那么瘦，得管住嘴才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荼白始终一心两用，一边聊天，一边用目光隔着周汝琴瞟沈见夏。
　　“菜都炒好了。”谈话间的功夫，那头的沈见夏已经熄了灶，转头笑盈盈地冲他们喊，“请问有人能帮忙端一下菜吗？”
　　“我来。”荼白站起身。
　　“我来帮忙打饭！”周汝琴也跟着站了起来，“哇，好香好香，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电饭锅不在灶台那边，而是在碗橱旁边的桌子上。周汝琴往碗橱那边走，而荼白往另一个方向的灶台走。
　　其实本来可以在客人的取餐处拿菜的，荼白却走进了拥挤狭窄的工作区，来到沈见夏身边。
　　沈见夏没料到荼白会进来，无意中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忽然出现在身后的荼白，他愣了一下：“地上滑，小心。”
　　“嗯。”荼白应声，眼睛往沈见夏身后瞟，“炒了什么？好香。”
　　沈见夏炒了两个菜，做了一个汤，加上一个现成的脆皮烧鸭，一共三菜一汤。
　　沈见夏把冷掉的烧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微波炉响起“叮”的一声，荼白正要去取，却被沈见夏拦住：“很烫，我来。”
　　说着，他自己拉开微波炉的门，把盘子从微波炉里端出来，搁到灶台上。
　　“你不觉得烫吗？”荼白站在旁边看着他，问。
　　“习惯了。”沈见夏拿过一只不锈钢汤勺，在装着酸梅酱汁的小铁罐里搅了搅，舀了两三勺，浇到烧鸭上，“你端别的菜，这个烫，我来。”
　　“嗯。”荼白应了声，人却没动，眼睛还盯着沈见夏。
　　“你平时一个人在家吃什么？”沈见夏边弄边问，“不会做饭吗？”
　　“不会。”听到对方的提问，荼白顿了顿，“叫外卖。”
　　刚才沈见夏不是在炒菜吗？自己和周汝琴的聊天内容被他听进去了？
　　“外卖吃什么？会吃高油高盐的东西吗？”沈见夏挑眉，端起烫手的瓷盘，朝外面走去。
　　“有专门供应轻食和减肥餐的店。”见沈见夏出去了，荼白也端起一盘菜，跟在他身后，“要去公司训练的时候就在公司吃工作餐，体力消耗大，会多吃点肉。如果没有什么运动的话，一般吃水果和蔬菜沙拉。”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是个在饮食上很自律的人，直到——”
　　直到遇见了横扫城逢巷一条街的欢喜烧卤家的二儿子。
　　后面的话荼白没说出口，沈见夏却意会了，回过头，扬起眉毛，冲他坏笑：“怪我咯？”
　　“不怪你吗？”荼白抬眼看着他。
　　“怪我，怪我。”沈见夏笑了，勾着唇角，眸中浮着点儿戏谑的笑意，“那哥哥可要吃胖点，被我喂饱还不长双下巴的话，可是要挨罚的。”
　　这人真是……
　　惯性撩人吧。
　　荼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随即又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小孩真是浪而不自知啊。
　　天生渣男料。
　　菜很快上桌，周汝琴和荼白面对面坐，而沈见夏坐在荼白身边。
　　“好烫好烫好烫。”周汝琴咬着筷子拼命吸气，却不舍得把烫嘴的食物吐出来，“以后谁做夏哥女朋友谁幸福。”
　　“做我男朋友不幸福吗？”沈见夏随口答了一句，顺手夹了一筷子什么东西搁到荼白的碗里，“尝尝这个。”
　　这句话像风，在荼白的心头一搅，漾起层层涟漪。
　　他低下眼，去看沈见夏给自己夹的东西：“这是什么？”
　　“是猪油渣，琴哥自己夹啊。”沈见夏侧过头看他，“用肥肉炼猪油剩下的，我在灶台上发现的，应该是我爸妈昨晚刚炼出来的，还很香很脆。”
　　对于艺人来说，吃猪油已经是大忌了。
　　更何况，现在沈见夏直接把炼过油的肥肉夹到自己碗里……
　　荼白瞧着米饭上那几片晶莹的猪油渣，那肥肉片切得极薄，用来熬过猪油后，肥肉就缩了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猪油渣，薄薄一片，雪白中带着一点微微的焦黄色，非常漂亮。
　　他用筷子尖小心地夹了一片，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嚼，果真脆爽可口，猪油的香味和淡淡的咸味在舌尖渗开。
　　“撒了点盐，我习惯吃泡面的时候放一点，吸饱了汤更好吃。”沈见夏的身体朝荼白倾斜了一些，叮嘱一句，“猪油渣拌饭也很不错，但这玩意儿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荼白口中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反正也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吃……”
　　沈见夏又给他夹了一块烧鸭肉：“这个淋了酸梅酱汁，很好吃。”
　　对面的周汝琴从碗沿后面露出两只眼睛，贼溜溜地盯着他们：“夏哥，你怎么不给我夹？我也想吃啊！”
　　沈见夏眯着一双凤眸，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盘子，笑得痞里痞气，语气却毫不客气：“琴哥，你自己有手。”
　　荼白噗了一声，夹起沈见夏放他碗里那块烧鸭，咬了一口。
　　之前没有吃成的脆皮烧鸭，这一次也终于吃到了。
　　果然跟小炒一样，如同传闻那样好吃，酸梅酱汁的味道也很棒。
　　三个人吃吃喝喝聊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收拾残局的时候，周汝琴提出帮忙洗碗，荼白扫了扫四周，觉得没什么自己可以帮得上忙的，但本着也要帮上忙的念头，便自告奋勇地提议：“我也可以帮忙。”
　　“你们在家连抹布都没碰过吧？还帮忙洗碗，不把我家碗筷打碎我都谢谢你们了。”已经把碗筷端到洗碗池旁边的沈见夏回过头，无情地耻笑他们，“这些锅碗瓢盆我十五分钟能搞定，顺带擦桌子擦灶台，你们得五十分钟吧？还是坐着吧。”
　　荼白：“……”
　　周汝琴：“我怎么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虽然他说的没毛病。”
　　荼白：“……”好巧啊，同感呢。
　　沈见夏动作确实很麻利，二十分钟就搞定了一切。他摘下围裙挂到墙上，走到柜台前，伸手勾过自己的书包：“上楼去我房间坐坐吧？”
　　“好啊。”周汝琴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皮，“我也不急着回家，可以玩玩游戏聊聊天。”
　　“你呢？”沈见夏转头看荼白，“等会儿有事情吗？”
　　荼白摇摇头。
　　他还挺想看看沈见夏的房间的。
　　尤其特别想看那面贴满自己海报和贴纸的墙。
　　“走。”得到同意，沈见夏翘起嘴角笑了笑。
　　上楼梯的时候，周汝琴走在最前面，沈见夏在中间，而荼白跟在沈见夏身后。
　　没走两步，荼白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喜欢这样子。”
　　“什么？”走在前面的沈见夏回过头来看他。
　　“我说，我喜欢这样子。”荼白站在沈见夏身后的几级台阶下面，停下脚步，仰着脸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屋外透进来的光的问题，荼白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脸上的肌肤白皙透亮，眸中也落了光，唇角有些许笑意：“偶尔和朋友一起聚餐什么的……很热闹。”
　　沈见夏一怔。
　　随即，他低头笑了笑，朝荼白伸出手：“那，有空常来？”
　　荼白盯着那只手，心跳忽然加快了些。
　　他刚伸出手，正想把手搁到沈见夏手里，然后说“好”，已经走到二楼的周汝琴忽然大喊一句：“你们俩干嘛呢？磨磨蹭蹭的！快点上来啊！”
　　两人被这喊声吓得一激灵，刚触碰到一起的手瞬间触电般地分开。
　　荼白转开眼睛，咳嗽一声：“走吧。”
　　“嗯。”看着荼白泛起粉色的耳朵，沈见夏眼里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爱。
　　沈见夏的房间在三楼，他们没在二楼厅，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沈见夏在最前面带路：“我家楼梯有点陡，你们小心些。”
　　他家房子很旧了，原本雪白的墙壁经过几十年的沉淀，已经变成了一种陈旧的暗灰色，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或者可以说，除了那些自己拆了重建的，整个城逢巷的房子都很旧。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沈见夏停下脚步，伸手推门，推了两下，门却纹丝不动。
　　沈见夏愣了一下。
　　“怎么了？”身后的荼白问。
　　沈见夏皱起眉，又伸手推了推门：“锁上了。”
　　“锁上了？”听到这句话，荼白也蹙起眉，“你家人把你房间锁上了？”
　　“是不是你不在家，他们怕有小偷？”周汝琴问。
　　“有钥匙吗？”荼白问。
　　“有。”沈见夏拿出自己的房间钥匙，试探着插进锁眼，却发现钥匙和锁不匹配，“不行，换锁了。”
　　荼白和周汝琴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儿子两个月没回家，父母就把他房间的门锁换了？
　　沈见夏蹙眉，低着头看了门锁一眼，忽然转身往楼梯走：“去楼下看看。”
　　荼白和周汝琴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果然不出沈见夏所料，他在二楼沈光宗的房间里发现了原本放在三楼房间属于自己的物品。
　　只是那些东西被粗暴地塞进了两个巨大的纸箱里，被人扔在房间角落，不闻不问，也没盖好，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而沈光宗的房间空荡荡的，已经被搬空了，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套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床架子。
　　看到眼前这一幕，荼白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饶是再搞不清楚状况的周汝琴看到这些东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见夏的家人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趁着他外出不在的时候，强行帮他换了房间，还把他的私人物品胡乱堆放在一起。
　　荼白有些头疼。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如果是他，肯定气得要死，还要和家里闹翻天。在这种情况下沈见夏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也真是不容易。
　　看着角落里那两个纸箱，沈见夏一言不发地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说话，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惯性的微笑，但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
　　荼白看他脸色不对，率先往前走了几步，在纸箱前蹲下，伸手去翻纸箱里的东西：“弟弟，这是你的东西吗？要不我和琴哥帮你整理一下？”
　　纸箱分为两个，一箱是衣服，另一箱是书籍和杂物。沈见夏的家人没帮他好好整理，而是把东西胡乱往纸箱里随便一塞就完事了，完全不管他的东西是否会损坏。
　　“是啊是啊。”周汝琴瞧着气氛不对，赶紧上来帮忙，“不然你今晚睡哪儿啊？”
　　沈见夏原本握紧的拳头在看到荼白蹲下身帮他整理东西时又松开了：“不用。我……”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吵闹的说话声，接着是卷帘门被拉起的哗啦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跟着传了上来：
　　“哎呀！门怎么开着啊？我们家里进小偷啦？”
　　“老沈，你赶紧上楼看看！把刀拿上！”
　　“这可不行啊！今天可是喜事临门呢！”
　　荼白转头看了沈见夏一眼，见沈见夏的面色略有缓和，便知道是沈见夏的家人回来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沈见夏放下书包，走向门口，顺手把房门虚掩上。
　　与此同时，他刚走出房门，便和握着一把菜刀满脸警惕地出现在楼梯口的沈光宗碰上了。
　　看到沈光宗那副杀气腾腾的架势，沈见夏一顿，站在原地，没说话。
　　“啊，怎么是你？”看到沈见夏，沈光宗愣了一下，原本紧张的表情顿时变得松懈，手中拿着的刀也放了下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沈见夏没回答，却细心地留意到，沈光宗今天意外地穿得人模狗样的，西装衬衫皮鞋，连平时懒得打理的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成了大背头。
　　虽然看起来像个推销保险的。
　　“是谁啊儿子？是小偷吗？”肥姐拿着一根凳子腿噔噔噔地冲了上来，却跟站在过道的沈见夏打了个照面，也愣住了，“见夏？你怎么回来了？”
　　沈见夏的老爸沈斌也跟在肥姐屁股后头：“谁——见夏？”
　　“今天有事回学校，就顺便回家看看。”沈见夏看了肥姐一眼，发现平时邋里邋遢的妈妈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还戴上了只有过年走亲戚时才戴的珍珠项链，“你们去哪了？”
　　肥姐和沈斌对视了一眼，站在楼梯上，脸色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波人跟在后头涌了上来。看到沈见夏，其中几个热情地打起招呼：
　　“哎呀，是见夏啊！”
　　“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啊？”
　　“见夏回来了啊！”
　　是沈家的亲戚和几个家里经常往来的街坊邻居，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表舅，堂叔，婶。”沈见夏礼貌地叫着亲戚们，心中的疑惑感愈发浓重，“你们都来了？”
　　听到屋外喧闹的对话声，原本听话安静呆在房间里的荼白没忍住，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透过没合上的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见荼白去了门口，周汝琴也赶紧跟了过去。
　　“对呀！来吃你哥的订婚酒嘛！”听到沈见夏的提问，表舅脱口而出，“真可惜你不在，听说你去拍戏啦？大忙人啊！以后成了明星要记得给我们签名啊！”
　　听到“订婚酒”三个字，沈见夏的心猛地往下坠。
　　他转过眼睛，看着面色尴尬的父母，用缓慢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订婚酒？我哥的？”
　　“是啊，你哥和他女朋友，不对，现在应该要叫嫂子了！”一个搞不清状况的亲戚欢快地回答，“对了，你嫂子和她家里人也都来了！快打声招呼吧！”
　　沈见夏转过脸，在那群陌生的面孔里，看到了一张同样陌生且疏离的年轻女性面孔。
　　那个年轻女人相貌一般，穿着打扮看上去跟沈光宗是配套的，头发盘得很好看，妆容精致，一样的光鲜亮丽，原本平淡的眉眼在喜气的衬托下变得落落动人。
　　“你好啊，嫂子。”沈见夏冲她笑了一下，“初次见面，我是沈见夏，沈光宗的弟弟。真奇怪啊，要不是我今天碰巧回来，可能我们要到婚礼后才能见上呢。”
　　听到这句话，站在门缝后面的荼白蹙起眉，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有点疼。
　　这种被家人遗忘的感觉……
　　似曾相识。
　　大概是没料到未婚夫竟然有个这么英俊的弟弟，也可能是一时间没听懂沈见夏话语中的含义，那被拥簇在中间的年轻女人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啊……是见夏是吧？你好啊。”
　　像是有什么一直被人遗漏的东西忽然被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肥姐的嘴角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他们今天订婚，所以就把家里的亲戚都请去吃饭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沈见夏转过脸，冲肥姐笑了笑，放低声音，语速缓慢地问。
　　肥姐露出无奈的表情：“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店里生意又忙，脑子整天都昏昏沉沉的，今天这么忙，记不了那么多事情了。而且你不是也在忙着拍什么戏……”
　　“所以，就把我忘了吗？”沈见夏一字一顿地问。
　　仿佛是为了给家人留下最后一丝尊严，他的语气很轻很轻，声音低到旁人几乎都听不见。
　　“你嫂子家的人都在呢，别乱说话。”沈光宗瞪了沈见夏一眼，赶紧把菜刀放到桌上，上前迎客，“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是我弟提前回来了！来来来，大家下去坐吧！”
　　沈斌也打着哈哈上前请亲家和亲戚们下楼坐。
　　肥姐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沈见夏情绪里的不对劲，只忙着招待客人，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他说：“啊，对了，你嫂子要搬过来跟你哥一起住了，他们跟我们住同一层不太方便，所以我们让你哥跟你换了一下房间，以后你住你哥那屋，他们住三楼。”
　　“我海报呢？”沈见夏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什么？”正准备跟着下楼的肥姐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回头看向沈见夏。
　　沈见夏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我说，我房间里，贴在墙上的那些照片和海报呢？”
　　“撕下来扔了啊。”肥姐皱着眉，语气随意，“那些你都不要了吧？都贴了这么多年了，长这么大了还追什么星啊。”
　　“你怎么——”沈见夏不悦地蹙起眉。
　　“你行了啊，差不多点得了。”沈见夏话未说完，肥姐就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又低又不耐烦。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顿住了。
　　连站在门缝后面的荼白也跟着顿住了。
　　“沈见夏，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发脾气也要分清场合。”肥姐低声警告了他一句，脸上的表情由刚才大儿子订婚的喜悦变成了面对二儿子时的不耐与敷衍，“我要下去招呼客人了，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扯。快点整理好自己的房间，弄好了赶紧下来帮忙。”
　　“……”
　　沈见夏站在原地，双臂垂在身侧，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肥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
　　直到肥姐下了楼，一楼重新传来她兴高采烈的吆喝声，沈见夏才低声笑了一声：“嗤。”
　　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
　　失望。
　　只是很失望，没有别的感受。
　　如果说这十八年来，沈见夏体会过10000次失望的感觉，那么其中的9999次，一定是原生家庭带给他的。
　　小的时候还会觉得伤心，会一个人裹在被子里掉眼泪，会觉得爸爸妈妈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明明都是家里的儿子，为什么爸妈却更偏心哥哥。
　　长大以后，沈见夏会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告诉自己，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在乎。
　　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全部都不在乎。
　　有的人在外面受了伤，回到家，会有人心疼，有人落泪，有人关心，家庭是他们永远的避风港。
　　而沈见夏在外面受了伤，却只想一个人躲在午夜的街头，独自舔舐伤口，静静地等待伤口愈合了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家。
　　因为回到家，他会受到更多来自家人的不经意的伤害。
　　只是沈见夏其实一直不明白。
　　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做。
　　比打骂和偏心更伤人的，是日复一日的无视。
　　他的父母从来不关心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问他，今天累不累、学习忙不忙、朋友好不好。
　　曾经一家人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沈见夏也尝试过和父母说一些学校里的见闻。
　　但每一次，回应他的，不是漫长的沉默，就是熟视无睹的话题转移。
　　后来，沈见夏就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
　　只要聆听就好，做一个隐形人，聆听这家父母和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的日常唠嗑就好。
　　没有必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这样会显得他很自作多情。
　　就像今天离开办公室时，沈见夏对荼白和周汝琴所说的——
　　“可惜我跟他们无法沟通，所以——”
　　“所以，最好的沟通方式，就是拒绝沟通。”
　　沈见夏一直渴望和希冀得到的东西，没有从家人那里得到，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失望的感觉循环了9999遍，所以他再也不想要了。
　　不想再体会第10000遍同样的痛。
　　以前一直想得到的答案，沈见夏突然不想知道了。
　　一直在等待的从父母口中说出来的那句“对不起”，他也突然不想听了。
　　因为沈见夏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等到那句话了。
　　也因为他已经彻底地无所谓了。
　　没关系。不在乎。习惯了。
　　沈见夏不需要爱，无论是来自家人的、朋友的、还是陌生人的，他都再也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臭弟弟不哭，哥哥疼你ovo~
　　这个作者咋老在深夜写吃的呢！
　　明天俺还想跟你们来个30JJ币的交易！嘿嘿嘿


第35章 谈个恋爱吗
　　在沈见夏回房间之前, 荼白和周汝琴迅速地离开了门边, 回到纸箱边上, 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荼白半蹲下身，随手在那装书的纸箱里翻了翻，忽然被一个半旧的饼干盒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随即伸向那个铁盒, 拿起来, 晃了晃。
　　盒子不轻, 还挺重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摇晃的时候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东西在碰撞。
　　蹲在另一个纸箱前的周汝琴翻了翻里面的衣服, 轻声嘟哝：“什么都乱堆在一块, 也太过分了……”
　　这里面……是什么？
　　随意打开别人的盒子似乎很没礼貌……
　　荼白看了旁边的周汝琴一眼，确定对方没留意自己这边, 迟疑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把饼干盒的盖子打开了。
　　意料之外，他在那半旧的金属饼干盒里看到了一沓厚厚的信封。
　　那些信看起来有些历史了, 信封的边缘都被磨损出了毛边，右上角贴着邮票，还盖着黑色的邮戳。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手写信，真是古早的东西，连邮戳和邮票都有一种七十年代的复古气息。
　　是读者来信吗？
　　荼白正想把信封拿出来看看, 门外突然传来了响动声。
　　他来不及进行下一步，只能先把饼干盒盖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沈见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回到沈光宗的旧房间。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荼白面对自己站着，手里捧着一个半旧的饼干盒，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看到荼白手上的盒子，沈见夏一怔，随即快步上前，伸手将饼干盒从荼白手中夺过来，表情有些紧张：“里面的东西……你打开看了？”
　　“没有。”荼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沈见夏。
　　他卖了一个小心眼，没说实话。
　　听到荼白的回答，沈见夏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的嘴角还挂着和往日一样的笑容，但是看起来很牵强。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沈见夏抱着那个饼干盒，蹲下身，伸手翻找两个纸箱里的东西。
　　周汝琴蹲在一旁，佯装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用轻松的口吻问：“夏哥，你衣服不少嘛，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我整理衣服很有一套的。”
　　沈见夏低着头：“没事，你们在旁边坐一会儿，稍等我一下。”
　　装书的纸箱里面有四五个厚厚的文件盒，里面装着一些重要的合同和文件，还有沈见夏早年写的小说手稿，还好这些重要的东西都在。
　　沈见夏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除了文件盒，里面都是书，有别人写的，也有他自己写的。
　　他阅读量很大，买的书堆满了房间，家里放不下，时不时就得处理一批。
　　仅剩的书都在这儿了，有的书在暴力搬运的时候被撞坏了书角，看得旁边的荼白都心疼得直皱眉。
　　我靠，那几本可是限量版的，连荼白自己都只有一本，还是当时没抢到，从别人那里高价二手回收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样被沈见夏的家人当作废品一样乱扔。
　　在那堆书里，荼白眼尖地发现了一沓眼熟的封面。
　　他弯下腰，拿起其中一本，随手翻了翻：“你也有看这个杂志？”
　　听到荼白的提问，沈见夏回过头，看到他手上的杂志，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叫《少年时》的杂志。
　　荼白翻着那本杂志，没有留意到沈见夏的表情：“啊，你也竟然也订过这个，好怀念啊。”
　　“……你也有看吗？”沈见夏抬眼看荼白，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神有些闪烁，睫毛轻颤。
　　“嗯。我初中有一阵不是特别胖吗，接不到戏，就回去念书了。后来在学校待不下去，就休学了。”荼白没注意到沈见夏的表情，他翻了翻那本杂志，“休学以后没事干，就到处买杂志打发时间。当时订了好多这个杂志。”
　　“后来呢？”沈见夏问。
　　荼白一顿，从杂志上移开眼睛，去看沈见夏。
　　沈见夏仍然保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却仰起脸看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的眼圈仍然有点红，勾起的嘴角笑得很勉强。
　　荼白不忍心拆穿小孩的故作坚强，于是装作没有看到：“什么？”
　　“后来，还看吗？”沈见夏问。
　　荼白摇摇头，把那本杂志合上，弯下腰，放回书堆里：“看了两年这样吧，后来没时间看，就慢慢忘了。”
　　“为什么？”沈见夏仍是很执着地问。
　　“那时候人生出现了转折点，我的人生出现了岔路口，需要做出选择。”荼白笑了笑，“我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管别的。”
　　听到这个回答，沈见夏没再问下去，只是抱紧了手中的饼干盒。他本来就半蹲着，怀里又抱着那个金属盒子，这样的姿势其实很不舒服。
　　荼白忍不住一直瞟他怀里那个盒子，想着那些信到底是什么宝贝。
　　要么是读者来信，要么就是别人给他写的情书。
　　把书都拿出来以后，箱子底下还压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纸片，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保持完整。
　　沈见夏把它们从箱底拿出来，周汝琴眼尖，一下就认出来那是什么：“啊，这不是荼白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荼白愣了一下，往沈见夏手上看去。
　　沈见夏手里拿着一些明信片和照片，上面印着荼白的剧照和写真，似乎是幸存的周边。
　　都是很零散的东西，有一些好像是粉丝自发制作的物料，有的好像是沈见夏自己去洗印的，连荼白自己都没见过。
　　那些卡片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泽，看起来已经保存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没能亲眼看见沈见夏贴着自己海报和照片贴纸的那面墙，不过看到这些零散的东西，荼白的心情还是不合时宜地变得愉悦起来。
　　这个小孩……
　　还真的是自己的真爱粉。
　　想到刚才周汝琴问“你是什么粉”时，沈见夏答了一句“男友粉”，荼白就忍不住想笑。
　　“只剩这些幸存的了。”沈见夏有些无奈地笑笑，把饼干盒放到地上，用双手拢了拢这些卡片，将它们整理好，“以前收集了很多，都贴墙上了，真可惜。”
　　“唔，我太糊了，周边是不太好买。”荼白遗憾地说。
　　“哪有人这样自黑的！”周汝琴站起来，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小时候好买，学校门口的地摊上有很多你的贴纸和海报卖，那时候我把早餐钱都攒下来，买了好多，长大以后才知道那是盗版的。”沈见夏把那些卡片整理好，又把搁在地上的饼干盒拿起来，打开盖子，将这些卡片放进去。
　　那个盒子已经装得很满了，好在这些零散的卡片所剩无几，沈见夏把它们往下压了压，努力地把盒子盖上。
　　荼白一直垂着目光，留意着沈见夏的一举一动。
　　那个饼干盒里的信对于沈见夏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沈见夏竟然把那些不值钱的卡片也一并放了进去……
　　心头蓦地一软，荼白轻声说：“没关系。以后哥哥红了，送你一堆。”
　　“会红的。”周汝琴拍拍他的肩膀，“马上爆红。你们俩都是。”
　　“荼白，琴哥，可能要麻烦你们稍等我一下。”沈见夏站起身，把饼干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抬起头看了看，在衣柜顶上发现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一共有两个行李箱，小的那个带去了剧组，还剩下大的这个。
　　正好。
　　沈见夏轻松地把衣柜顶上的行李箱拿下来：“要是你们忙的话，可以先回去，不用管我。”
　　周汝琴一甩长发，拍了拍胸脯：“我不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荼白看着沈见夏，轻声说：“我等你。”
　　听到荼白那句“我等你”，沈见夏微微一愣，很快挑起眉梢，冲他笑道：“好。我现在要收拾一下行李。”
　　“啊？你要离家出走吗？”周汝琴瞧着沈见夏拿下来的那只行李箱，压低声音问。
　　“嗯，算是吧。”沈见夏笑了一下，“反正九月份开学也要去学校了，不如提前搬出去，反正……”
　　反正他在这个家里就像个多余的透明人。
　　周汝琴犹豫了一下，转了转眼睛，像是想劝沈见夏，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做朋友的如果介入，倒显得失了分寸。
　　反倒是旁边的荼白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有哪些要的，哪些不要的，我帮你分类。”
　　“那麻烦你帮我把我的书和那些文件盒都放在一起，这些都要。”沈见夏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其他的呢？”荼白问。
　　沈见夏摇头：“不要了，带不走。”
　　荼白点点头，没有一句废话，挽起袖子蹲下身就开始干活。
　　沈见夏转头看周汝琴：“琴哥，你在旁边坐一会儿就好了，衣服我自己可以收拾。”
　　“好。”虽然嘴上这么答应了，但沈见夏整理衣服时，她还是坐在一旁闲不住嘴，“衣服不用拿这么多，反正以后还要买的。你就先拿几套常穿的……咦，这件是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过来，从纸箱里堆积如山的衣服堆里拽起一只衣袖。
　　沈见夏抬头瞥了一眼，看到那只衣袖，神色顿时变得慌张：“等等——”
　　阻止的话还没说完，周汝琴稍微一用力，就把被压在下面的一件皮质风衣抽了出来：“夏哥，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这件衣服？”
　　听到他们的对话声，荼白转头一看，却在周汝琴手里看到了一件眼熟的衣服，他愣了一下：“这不是……”
　　这不是他和沈见夏第一次见面那天，他随手扔进垃圾桶的那件风衣吗？
　　因为当时浸了油，只穿了一次就扔了，不过那件衣服买回来的时候荼白还是很喜欢的，所以印象很深。
　　沈见夏一把从周汝琴手里夺过那件风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企图解释：“那天你扔掉了我觉得很可惜，就捡了回来送去洗衣店洗干净了，我我我没穿过，一直挂在衣柜里，真的！本来想还给你的，但是又怕你误会……”
　　“我以前听说过有私生饭偷偷捡明星用过的东西回家收藏的。”荼白一脸震惊地看着沈见夏，嘴角揶揄的弧度慢慢扩大，“弟弟，没想到，你……”
　　周汝琴从他们的对话里悟出了些什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和道：“儿啊，没想到，你……”
　　沈见夏单手撑住额头，满脸黑线：“……”
　　百口莫辩。
　　要怎么解释才能让荼白相信，他真不是一个有收藏癖的变态。
　　荼白憋着笑：“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不逗你。”
　　“还有墨镜，我也捡回来了。”沈见夏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决定自己先主动坦白，“但是在纸箱里没找到，所以，可能……”
　　剩下的话他没说，不过荼白已经猜到了。
　　可能还留在他的旧房间里。
　　“没事，我不要了的。”荼白说。
　　“不行，得要回来。”沈见夏抬眼看他，语气温柔又固执，“我捡到了，就是我的了。”
　　荼白一顿。心中有夏日的暖风拂过，荡漾的涟漪又扩大了几圈。
　　沈见夏最终没拿几套衣服，因为光是那些书和文件盒就已经占了大半只箱子，再把荼白的皮衣和饼干盒放进去，就已经撑得不剩一丝空隙了。
　　看着沈见夏把其他东西全部扔回纸箱里，荼白问：“不要了？”
　　“断离舍。”沈见夏潇洒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背上书包，抽出行李箱的拉杆，“走吧。”
　　荼白和周汝琴跟在沈见夏身后，还没下楼，都能听到从一楼传上来的欢声笑语。
　　沈见夏带着他们下了楼梯，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把行李箱搁在原地，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说完，他独自穿过拥挤的过道，倚在侧门边的墙上，掀开门帘，冲坐在店里跟亲戚们高谈阔论的沈光宗勾了勾手指，又把门帘放下。
　　正在手舞足蹈地展示着自己傲人口才的沈光宗看见了站在门帘后面冲自己勾手指的弟弟，停了下来，对众人说：“等我一下，我有点事，等下就回来。”
　　“去吧去吧。”
　　“哥俩感情真好啊。”
　　沈见夏懒洋洋地倚着墙，歪着头，看着沈光宗撩开门帘钻进来，开口问：“我墨镜呢？”
　　“什么墨镜？”沈光宗愣了一下，皱起眉看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找墨镜？”
　　“别装傻，我放在书桌抽屉里那副，茶色的，CHANEL的。”沈见夏低声哼笑一声，“那是我朋友的，还给我。”
　　“哦，你说那个。我还以为是你的呢，还奇怪你怎么会有钱买这么贵的名牌墨镜。”沈光宗像是想起来了，讪笑道，“我借给朋友戴了，过几天就还给你。”
　　“哪个朋友？”沈见夏不悦地挑起眉梢，“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乱动，你不知道吗？”
　　“哎呀你不认识的。”沈光宗有些不耐烦了，急着要出去，“不跟你扯了，我忙着呢。”
　　沈见夏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必须还给我。”
　　大概是没想到平日里话少的沈见夏今天竟然如此难缠，沈光宗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你别发神经！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这么多亲戚都在呢，我不想为了一个墨镜跟你在这纠缠不清！”
　　沈见夏正要开口，一个温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算了见夏，我不要了。”
　　“谁在说话？”沈光宗愣了一下，探过头，绕开沈见夏，看到了站在楼梯口处的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
　　那一男一女看起来跟沈见夏差不多大，长得年轻又好看，气质也很好，身上的衣服质地看起来都很昂贵，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明明精心打扮过的沈光宗突然觉得自己矮了人家一头。
　　刚才说话的，是那个长相白净漂亮的男孩子。
　　“你们是谁？”沈光宗打量着这两个看起来和他家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虚弱的敌意。
　　“是我同学。”沈见夏的声音和眉宇间的神色一样冷淡，“拿了人家的墨镜还不想还给人家，你知道那副墨镜多少钱吗？”
　　“我……”沈光宗张了张嘴。
　　“算了见夏。”那漂亮的男孩子又开了口，“今天是你哥哥订婚的日子，你哥哥要是喜欢，就当我送给他的礼物。”
　　声音软软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番话语却让沈光宗听出了刺意。
　　就像来自富人怜悯的施舍。
　　“你送他礼物干什么？”沈见夏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沈光宗留，扯着嘴角冷笑一声，“你跟他又不认识，没有必要。是你的就应该还给你，不然别人会说我们家没有家教。”
　　“没关系的。”荼白拖着沈见夏的行李箱走过来，伸出手，软软地搭在沈见夏的小臂上，“见夏，我们走吧。”
　　楼梯间被当成了仓库，到处堆着摞得高高的纸箱，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周汝琴跟在荼白身后，视线被荼白的身体和行李箱挡着，没看到荼白握住沈见夏的那只手。
　　那只手又软又热，贴着沈见夏的胳膊，沈见夏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荼白的体温烫了一下。
　　再看荼白的眼神，很直白，却也很坦然。
　　沈见夏定了定神，用另一只手从荼白手里接过行李箱：“听你的。”
　　“走？”听到荼白后面那句话，沈光宗这才意识到，荼白手中拖着的那个行李箱是属于沈见夏的，他转脸去看沈见夏，“你要去哪里？”
　　沈见夏一手推着拉杆，一手垂在身侧，任由荼白用手抓着，他正要走过门帘，听到沈光宗的提问，回过头，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听到沈见夏的回答，荼白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露出赞许的笑容。
　　这弟弟……
　　真会现学现用啊。
　　怼得好。
　　沈见夏没管脸色难看的沈光宗，他用肩膀顶开门帘，带头走了出去。荼白适宜地收回了搭在沈见夏胳膊上的那只手，伸手撩开门帘，跟周汝琴一起走了出去。
　　沈光宗跟在他们身后，刚走到门前，没想到荼白忽然一撒手，串珠做的门帘噼里啪啦打了他一脸。
　　听到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咕噜声，原本正在高声谈笑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沈见夏面不改色地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见夏，你这是……”看到沈见夏身后跟着的两个陌生人，肥姐愣了一下，“他们是？”
　　“是我同学。”沈见夏说。他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失控过一样。
　　“叔叔阿姨好。”荼白挂上营业假笑，冲在座的长辈们问好。
　　要不是为了给沈见夏面子，他都想把这些人当成空气，看都不看直接走出去。
　　“叔叔阿姨好。”周汝琴也跟着打了一声招呼。
　　亲家那边的亲戚一边打量着荼白和周汝琴，一边啧啧赞叹：“弟弟的同学长得可真好看啊，这么小就这么有气质。”
　　“你还别说，光宗弟弟是在隔壁贵族中学念的高中，同学肯定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沈光宗坐回刚才的位置，顺口接了一句：“那当然，我弟在那种学校待了三年，眼光都变高了，非要学人家有钱人学什么艺术。你们说，学艺术能当饭吃吗？毕业出来能找什么工作啊，说不定月薪还没我家打杂的阿北高呢。”
　　“也别这样说嘛，弟弟看起来就很有气质啊。”
　　“你还别说，弟弟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的小孩……”
　　肥姐看见了沈见夏手里拖着的拉杆箱，站起身来：“见夏，你又要走了？就回家一下而已吗？今晚不在家睡一夜吗？”
　　“还要回剧组呢，本来今天也没打算回家的。”听到妈妈的提问，沈见夏低下眼睛，没有看她，用故作轻松的口吻回答，“回学校的时候路过，就想着回来拿点东西。”
　　“怎么突然回学校？是有什么事情吗？”坐在一旁的沈斌问。
　　听到爸爸的声音，沈见夏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直视他们：“没什么。这次回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荼白看到，在沈见夏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父母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呀！这是喜事啊！”旁边的表舅大声嚷嚷起来，“你们家这是双喜临门啊！大儿子洞房花烛，小儿子金榜题名，养了一对宝贝儿子，真是值啦！”
　　其他人纷纷发出艳羡的感叹声：
　　“是什么大学啊？”
　　“真好啊，我们家一个大学生都没有。”
　　“见夏可是我们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呢！”
　　“录取不通知书呢录取通知书呢？弟弟，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大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呢！”
　　在一片道喜声中，沈见夏的父母正想说些什么，沈见夏却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开口打断了他们：“还有，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到剧组去住了。杀青之后正好开学，到时候我会直接搬到学校的宿舍。”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父母回答，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朝着店门口走去。
　　背影看起来既孤单又狼狈，和整个热闹的家庭氛围格格不入。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沈见夏犹豫了一下，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背对着父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妈，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水糕，放在柜台了。记得赶紧吃完，不然隔夜会坏掉。”
　　像是害怕被父母叫住似的，丢下最后一句话，沈见夏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大步跨出了店门。
　　这一回，他走得很决绝，没有一点儿犹豫。
　　荼白瞥了沈见夏的父母一眼，那对中年夫妻哑然地看着小儿子仓惶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小儿子会这样。
　　旁边有人说：“哎呀，这个见夏，怎么说走就走啊。”
　　“他爸妈辛苦了这么多年才把他养大，录取通知书也不给爸妈看看。”
　　“没听着人家说要回剧组拍戏吗？人家马上就要当明星赚大钱啦……”
　　真是令人头疼的家庭关系啊。荼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的父母真是伤人而不自知，还会反过来责怪孩子不懂事。
　　沈见夏的父母就是这样的典型。
　　“琴哥，我们走。”荼白扭头对周汝琴说了一句，周汝琴点点头，两人没再理会那些人，快步追了出去。
　　荼白和周汝琴很快就追上了沈见夏。
　　沈见夏没走远，在十字路口处停下来等着他们。
　　他背对着他们坐在行李箱上，肩膀耷拉着，背影看起来有些滑稽，也有些狼狈。
　　还有些脆弱。
　　他们在距离沈见夏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周汝琴叹了口气，眼圈都红了，“怎么会这样啊，刚才我都想哭了。”
　　“琴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荼白看着沈见夏孤零零的背影，转头对周汝琴说。
　　“行，你跟他聊聊，开导开导他。”周汝琴识趣地点点头，“我进旁边的奶茶店吹空调等你们。”
　　荼白点点头，朝沈见夏的方向走过去。
　　沈见夏坐在行李箱上，盯着街上来往的车辆，怔怔出神。
　　那双向来风流俊俏的丹凤眼此刻丢失了昔日的神气，眼圈和鼻尖一片通红，连总是惯性上扬的唇角都耷拉了下来，唇缝抿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有人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不要哭。”
　　听到这个声音，沈见夏有些狼狈地抬起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这才回过头，无所谓地哼笑了一声：“我没哭。”
　　荼白叹了口气。
　　他站在沈见夏身后，抬起手，安抚性的，一下一下地摸着沈见夏的后颈，动作十分轻柔，就像给炸毛的狐狸顺毛一样。
　　沈见夏扭着头，蹙眉看他：“真的没有。”
　　然而后颈传来的温热触感是真实的。
　　荼白的手很软，很热，贴着他的脖子，轻轻地抚摸着。
　　明明已经把情绪稳定下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沈见夏忽然又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么冲动，拿着行李箱就跑出来了，有地方住吗？”荼白问。
　　“没有。”沈见夏低下眼睛，很快又抬眼看荼白，“我打个电话给李睿，看看能不能先把东西寄放在他那里。”
　　荼白无奈地牵了牵唇角。
　　他就知道。这小孩真的很爱逞强。
　　荼白摸着沈见夏的后颈，轻声说：“那就先来我家吧。哥哥收留你。”
　　*
　　荼白让桃桃开车来接他们。
　　桃桃开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加长商务车，城逢巷的太狭窄，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街口，引来不少人围观。
　　等他们陆续上了车，关上车门，桃桃回过头，问：“小荼白，是回公司还是回剧组？”
　　“回我家。”荼白说，“今晚回家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剧组。”
　　“好。”桃桃把头转回去，开始发车。
　　“可以啊小荼白，这是你们公司给你配的车吗？”周汝琴摸了摸进口小牛皮制作的座椅，惊叹一声，“这车好像挺贵的，你们公司真舍得啊。”
　　“不是，我们公司哪舍得在我身上花这个钱。”荼白懒洋洋地躺在座椅上，“是我自己的车。”
　　“真棒！”周汝琴夸赞道，“你有几辆车？”
　　“一辆法拉利超跑，一辆奔驰加长商务，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还有一辆拍戏用的房车……”荼白想了想，“就四辆吧。”
　　“就？？？”周汝琴一脸问号，“你不是好几年都没戏拍吗，怎么这么有钱啊？”
　　坐在荼白旁边的沈见夏也忍不住侧过脸去看他。
　　这人这么糊，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难不成……
　　心里的念头太可怕，沈见夏没敢再想下去。
　　“啃老啊。”荼白说。
　　坐在驾驶座的桃桃笑了一声：“小荼白可是超级富二代呢。”
　　这个答案真是妙。
　　沈见夏看了荼白一眼，表情有些无语：“我一直以为你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多是家境小康的，一直在娱乐圈里苦苦摸滚打爬……”
　　所以才把他只穿过一次就扔的昂贵高奢外套和墨镜捡回来，想着有机会再见就还给他，怕他下次再买还得攒很长一段时间的钱。
　　毕竟荼白从来没在微博上展示过自己很有钱的照片啊！
　　别的明星都是发满世界旅游的照片，讲究逼格，只有荼白发的图片要么是路边的野花要么是难看到哭的简笔画。
　　就算偶尔被粉丝团扒出自拍里穿的是某高奢品牌的新款，粉丝也只会默默难过“我们哥哥怎么这么穷啊，买一套当季新款要攒很久的钱吧”……
　　谁能料到这人根本不缺钱。
　　不过沈见夏马上就释然了，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荼白这么有钱，说明他根本就不会被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所束缚。
　　怪不得他的性格一直这么直来直往的，根本不怕得罪人。
　　“啊，你这么有钱怎么不自己开公司捧自己啊？干吗跟温氏娱乐锁死啊？”周汝琴问，“你自己都能给自己投资拍戏了。”
　　荼白留意到，正在开车的桃桃透过后视镜瞥了自己一眼，他笑了笑：“自己投资自己拍多没意思。”
　　“说的也是，多没成就感。”周汝琴说，“对了，小荼白，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我们家？”荼白单手支着下颌，打趣道，“洗黑钱的。”
　　“黑道太子爷啊！”周汝琴哈哈大笑起来，“对了，你家在哪？”
　　荼白报了个小区名。
　　“你家竟然在那个小区？”周汝琴惊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啊！”
　　沈见夏没听说过那个小区，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眼，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们。
　　周汝琴给他科普：“那小区在市中心，学区房，一梯两户，一户两层，楼中楼设计。我家前两年看过那里的房子，一个平方就要二十几万，整套下来至少要七八千万吧。”
　　“不是我的房子。”荼白声明，“是公司给我租的，我名下没房。”
　　“你们公司好奇怪啊。”周汝琴单手捧着脸回头看他，她本来就是追星女孩，家里也算跟娱乐圈沾点边，自己本人又是香蕉论坛的资深用户，早就把娱乐圈的各种八卦摸得一清二楚，“不肯花钱捧你，却舍得给你租这么贵的房子，这不是养闲人吗？”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呢。”荼白笑着应了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沈见夏，你哥叫什么名字？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他什么……光耀？”
　　“他叫沈光宗。”
　　“啊，那你为什么不叫沈耀祖？”周汝琴的注意力马上被新话题吸引走了。
　　荼白笑了一声：“还好你不叫沈耀祖，见夏多好听啊。”
　　“我也想知道。”沈见夏歪着一点头看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我跟我哥是光字辈的，几个堂哥堂弟都叫光文、光武之类的，只有我的名字不一样。”
　　“见夏是谁给你起的名字？比你同辈的好听多了。”荼白问。
　　“我自己。”沈见夏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叫沈夏，后来十二三岁的时候去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沈见夏’比‘沈夏’好听。”荼白转过头去看窗外，随口说了一句，“我在叶与叶的缝隙间，窥见夏日白昼来临的声音——”
　　听到后面那句话，沈见夏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盯着荼白。
　　而侧过脸的荼白却没留意到沈见夏惊愕的目光，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喃喃自语：“这句话怎么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桃桃把车一直开到荼白家楼下的车库，下车的时候，荼白问周汝琴，等下要不要让桃桃送她回家。
　　周汝琴摇摇头：“我就跟你们上去坐一会儿，到时候我让我家司机来接我就行。”
　　“行。”荼白转头对桃桃嘱咐一句，“那桃桃你先把车开回去吧，明早五点钟麻烦过来接我和Summer老师去剧组。”
　　坐在驾驶座的桃桃握着方向盘，从窗口探出身子，看向沈见夏手里的拉杆箱：“Summer老师今晚要在你家留宿吗？”
　　“嗯，暂时住一晚。”荼白随口答了一句。
　　“好喔，那我们明天见。”桃桃挥手跟他们道别。
　　荼白带着沈见夏和周汝琴乘坐电梯，回到自己家里。
　　“很大，很漂亮。”沈见夏换了拖鞋，站在玄关打量着荼白家。
　　荼白家平时不会来客人，要来也是经纪人或者助理。不过他还是买了一大堆一次性的酒店拖鞋，一股脑儿塞进鞋柜里。这不，还是派上了用场。
　　荼白带着他们走进客厅。
　　“最里面那间是客房。”荼白指了指走廊，对沈见夏说，“你可以先把行李拿过去放。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整理就行，你们在客厅聊天吧。”沈见夏摇摇头，推着行李箱朝荼白指的方向走过去。
　　他进了那间客房，接着，原本黑暗的房间亮起了灯光。
　　看着沈见夏进了客房，荼白回头看周汝琴：“要喝水吗？”
　　“要。”周汝琴点头。
　　荼白打开冷气，拿了两瓶矿泉水，和周汝琴一人一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都很默契地避开了今天在沈见夏家看到的事情，没有聊这个。
　　“瞧你们这两张照片。”聊到一半，周汝琴忽然啧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拿给荼白看，“我说怎么今天拍的那张照片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荼白接过她的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张图片，周汝琴用P图软件把两张照片拼在了一起。
　　左边那张是几个月前，学校举行文艺晚会那天晚上，荼白和沈见夏在寝室里拍的那张合照。
　　荼白对着屏幕露出甜甜的笑容，而身边的沈见夏却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垂着眼，看着身边的荼白。
　　而右边那张，则是今天他们在学校里拿着录取通知书请路人拍的那张，周汝琴把自己截掉了，只留下沈见夏和荼白。
　　这张照片正好抓拍到了荼白和沈见夏互相侧过脸，看向对方的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温柔很明亮，嘴角也牵起浅浅的弧度。
　　“从单向到双向，只需要短短几个月。”周汝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叹一句。
　　“双向吗？”荼白学着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可我觉得，他不好攻克。”
　　听到这句话，周汝琴猛地转过头，睁大眼睛盯着他：“你……你真的？！”
　　虽然她也有怀疑过这两人的关系，可是都只是嘴上调侃着玩玩而已啊！
　　没想到……
　　荼白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
　　“我很喜欢他。”荼白顺势把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住下颌，“他看上去是浪，好像谁都能撩，又好像总喜欢到处乱撩一气。可能大家都觉得他总是一副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想要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比谁都希望被爱。”
　　也比谁都抗拒爱。
　　早前荼白只是有所怀疑，毕竟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直到今天，真正亲眼目睹了沈见夏和他家人的相处模式之后，荼白才终于确定下来。
　　回避型人格障碍。
　　沈见夏是。
　　由于童年与成长经历遭受到的创伤，拥有这种人格障碍的患者会在社交方面显得敏感和自卑，难以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按照常理来说，患者在不确定自己会被喜欢和接受的情况下，很难与人进行社交。
　　而沈见夏却恰好相反。
　　在人际关系方面，他表现得游刃有余，看起来十分娴熟，一点都不像回避型人格障碍患者。
　　可正是因为害怕自己得不到别人的喜欢，所以他才一直拼命地地克服心中的敏感和自卑，努力地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
　　要不是他强烈地排斥将自己暴露在灯光和大众视野下，荼白几乎也要被他自信轻松的表面给蒙蔽过去了。
　　根本就不是什么同手同脚的借口。
　　是因为害怕，因为敏感，因为无助，因为对自己毫无自信。
　　可沈见夏仍然期待着能够跟别人进行心灵上的交流，所以他才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稳妥的方式，那就是文学。
　　一种既可以表达自己，又能不把自己暴露在刺眼灯光下的最佳办法，
　　沈见夏就像一只咬着铅笔的小狐狸，悄悄咪咪地躲在用文字堆砌起来的小山后面，摇着尾巴，期待地注视着阅读者的回馈。
　　沈见夏最致命的弱点就在这里，他渴望得到爱，却又拼命抗拒爱，死也不承认自己想要获得爱。
　　就是这样一人，明明单纯到要死，却为了掩饰自己的敏感和自卑，到处乱撩一气，面对别人的示好，不抗拒也不接受，索求着别人给他“人缘好”的赞誉，从中汲取着那一丁点儿少得可怜的爱意和温暖。
　　“我能感觉出来，他很喜欢你。可是……你要怎么跟他说？”面对荼白的坦荡，周汝琴有些哑然，“认识他三年，我从来没见他接受过谁。”
　　“现在还不是时候。”荼白笑了笑，“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我不会轻易把底牌露出来。”
　　但是——
　　也不排除他会采用一些极端手段的可能性。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沈见夏收拾好了行李，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周汝琴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便提出要回家吃饭了。
　　等周汝琴家的司机到了小区，荼白和沈见夏把她送下去，道别之后，又一起回到荼白家。
　　这回没有了第三人在中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不知怎么回事，气氛有些僵硬。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马上就要九月份了，那时候就开学了。”荼白低着眼把玩着手机，先开了口，“成为大学生以后，你最想做什么事情？”
　　听到荼白的提问，假装在玩手机的沈见夏从屏幕前抬起眼睛，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写稿，写剧本，进组，挣钱？”
　　听到他的回答，荼白笑了一声：“弟弟，能不能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
　　“普通大学生？”沈见夏转头看他，挑挑眉，“比如说？”
　　“比如说——”荼白也转过脸，和沈见夏对视，眼中神色镇定，“先谈个恋爱？”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须臾，沈见夏的嘴角扬起和往常一样轻松的弧度，却率先转开了视线：“我不谈恋爱。”
　　“为什么？”荼白问。
　　“拒绝亲密关系的建立。”沈见夏沉默了一下，语气轻松地回答，“因为我不需要。”
　　不想再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因为不想再受伤害。也不需要爱。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荼白忽然一翻身，把沈见夏压到了沙发上。
　　他用双臂撑着沈见夏的身体两侧的沙发，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见夏。
　　沈见夏似乎被荼白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马上就恢复了镇定。他没推开对方，只是仰着脸，吊儿郎当地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荼白。
　　不拒绝也不接受，就像很久以前的那天晚上，荼白撞见他被一个女孩强吻时的神态。
　　荼白讨厌沈见夏这样的态度和表情。
　　他有些恶劣地想，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人的面具彻底摧毁。
　　抱着这样挑衅的念头，荼白慢慢地凑近沈见夏的脸。
　　在两张嘴唇即将贴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保持着一个极度暧昧的距离。
　　沈见夏放缓呼吸，扬起眉看他，眼里有狡猾的笑意，像是在问他，怎么不继续？
　　“拒绝亲密关系的建立……”荼白直视着沈见夏的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可是，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需要？”
　　“要试的话，我该找谁呢？”沈见夏的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荼白轻声哼笑，温热的鼻息呼在沈见夏的脸上，痒痒的。
　　弟弟还真不好对付。
　　他正要起身离开，却不曾想，一直没有动静的沈见夏忽然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荼白一怔，仓促地低下头，对上那双明亮又狡黠的凤眸。
　　他还未反应过来，沈见夏湿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那么……可以和哥哥你试试吗？”
　　作者有话要说：养成一只臭弟弟，我们要一步一步来。
　　改了一下接档文的文案，荼白这本其实从开文到连载一直都很不顺利，我中途好几次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等写完这本我会休息一阵，接下来两本会好好准备，存完稿再开。如果大家能帮我点一下接档文的收藏那就太好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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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档文《我在顶流男团当路人甲》文案↓↓
　　新人男团Zodiac横空出世，首张专辑横扫各大音乐排行榜，全员一夜爆红。
　　除了最没存在感的经常被遗忘的第四人——成团前夕空降进来的咸鱼宋闻星。
　　当红小生陆之丞由于跟同公司的Zodiac其他三人为同期练习生，出道后依然关系密切，被粉丝和媒体亲切地称呼为【Z团第五人】【你干脆直接加入Z团得了】。
　　而作为Z团真·第四人的宋闻星，经常被其他三人的团粉讽刺【什么？Z团居然有这个人？】【rap像念经跳舞像做广播体操的废物不如退团换陆之丞进来】。
　　每天冷眼看其他三个队友恩爱互宠，开演唱会时台下永远只有其他三个人的名字灯牌，整天被挤兑“不如换成陆之丞”还要假笑着对外营业相亲相爱一家人，宋闻星佛系地接受了黑粉授予的“Z团查无此人”勋章。
　　-请问在顶流男团当路人甲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宋闻星：谢邀，本人只想躺平当咸鱼。
　　*
　　某天，一直佛系当咸鱼的宋闻星突然想通了，一拍大腿，当即发微博宣布要退出Z团单飞。
　　【@宋闻星：本人从今天起退出Zodiac单飞，会有更适合的人来代替我@陆之丞。】
　　全网哗然，团粉纷纷拍手叫好。
　　没想到，发完微博的宋闻星却突然被陆之丞堵在公司的男厕所里。
　　那个天天出现在广场巨幕上的年轻男人一胳膊肘把他怼在墙上，气急败坏地说：“老子才不要当什么Z团第五人！老子是为了追你才接近他们的！”
　　假装佛系小作精受×怼天怼地小学鸡攻


第36章 嫉妒了吧
　　是试探。
　　两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他们对于彼此的试探。
　　沈见夏正想用舌尖撬开荼白的唇, 荼白却忽然抽离, 留下一脸不解的沈见夏仰着脸，睁着一双恋恋不舍的眸不满地凝视着他。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浅尝辄止，是蝴蝶震动翅膀掠过唇畔, 留下微弱的触感, 又远又近。
　　哪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他搞到手。荼白在心里笑。吊一只狐狸, 要先给一点糖尝尝。
　　荼白跨坐在沈见夏的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居高临下地仔细端详着沈见夏的眼睛，要把里面每一丝情绪都尽收眼底。
　　沈见夏背靠着沙发, 伸出双手握住荼白薄得跟纸一样的腰, 微微抬着下颌，用仰望的姿势看着他, 似乎是而非全部是虔诚。
　　荼白的手很软，却又不像女孩子那样软若无骨，手心里的温热贴着沈见夏的脸，像是可以一直灼烧进心里。
　　“弟弟, ”荼白轻声呢喃，温热的呼吸贴着沈见夏，声音若即若离，大眼睛一眨不眨，“喜欢我吗？”
　　听到荼白的问题, 沈见夏勾了勾唇角，露出痞里痞气的笑容：“喜欢的。”
　　“是吗？”荼白笑了一声，唇角扬起的弧度很大，语气却是平静，“可我不信呢。”
　　“不信什么？”沈见夏注视着他，声音略哑，一手扶着他的胯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隔着衣服，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后腰。
　　是暧昧到要死的近距离。
　　“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觉得你谁也不喜欢。”荼白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沈见夏的嘴唇，“所以，沈见夏，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会伤心的，哥哥。”沈见夏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嘴唇被小兔子湿软的舌头舔得心痒，他抬起下颌想回应荼白的吻，却又被对方巧妙地避开，气得眯起眼露出戏谑的笑，“不是让我谈恋爱吗？嗯？”
　　“不是说不要恋爱吗？”荼白反问，“为什么又想和我试？”
　　他坐在沈见夏身上，胳膊还搂着对方的颈，沈见夏结实滚烫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指骨分明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缓慢又清晰地摩挲着自己后腰上的软肉，像安抚，像示好，又像暗示性的勾引，烫。
　　应该是互相引诱才对，较劲般的彼此试探。
　　小孩不谈恋爱。小孩没谈过恋爱。
　　小孩开起车来一套一套的。
　　小孩还真会。
　　性经验丰富的处男诚不欺我。
　　荼白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但他知道，今天晚上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有一瞬间荼白有那么一些后悔，他一直知道沈见夏和自己之间存在着朦朦胧胧的暧昧，可是还没有到可以捅破中间那层纸的地步。
　　他今晚这样大胆地突袭小孩，很有可能适得其反。要是把小孩吓得缩回狐狸洞，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看沈见夏的反应，好像并没有被吓到，从神态上来看，好像还挺享受的？
　　“和别人接过吻吗？”荼白伸手捏沈见夏的脸，不等对方回答，自己便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哦，接过的，还是当着我的面。”
　　沈见夏一双笑盈盈的狡黠的眼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顿时染上无奈：“那也算？”
　　“不算吗？”荼白盯着他的眼睛，有些蛮横地问，“不止一次被别人强吻吧？伸过舌头吗？”
　　“伸舌头才算接吻的话，”沈见夏的笑容漫不经心，手指攀着荼白微微突起的脊柱，他指腹有茧，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硌着荼白的肌肤，“那哥哥现在把舌头伸进我嘴里，这就是我的初吻。”
　　荼白轻嗤了一声，似是不屑。
　　“那你呢？”沈见夏反问一句，搁在荼白后腰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直视着荼白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长睫毛，鼻梁上细小的痣，还有饱满红润的嘴唇。
　　那张脸，那双眼，看起来明明是纯净至极的，可人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和刚才的疑似引诱的举动可不是。
　　是纯和欲的融合，两种极端在这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平衡。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又或者是行为，都是。
　　“我什么？”荼白明知故问。
　　“和别人接过吻吗，”沈见夏仰着脸看他，不厌其烦地重复，“哥哥？”
　　荼白看着沈见夏的模样，突然一扯嘴角，露出恶劣的笑容：“接过啊。”
　　沈见夏一扬眉：“和谁？”
　　荼白也学他扬眉，明显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臂蓦地收紧了。
　　荼白心满意足，对于沈见夏的反应。
　　吃醋吗。
　　醋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是还不够。
　　小狐狸要一步一步引导。
　　荼白故意不回答，沈见夏也没生气，他把上半身往前探了些，试图去触碰荼白的唇：“那——哥哥和我谈恋爱吗？”
　　在两张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荼白伸出食指，压在了沈见夏的嘴唇上，将他隔开。
　　“不。”他顽劣地笑着，“你得证明给我看。”
　　沈见夏望着那双眼睛，又垂下目光看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白皙，细长，很漂亮。
　　他抬眼凝视荼白，勾着嘴角懒懒散散地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那根手指。
　　湿热的嘴唇覆上手指，明明只是触碰，却被沈见夏吻出煽情的意味，这样的暧昧举动让荼白的心尖猛地一颤。
　　靠。
　　输了。
　　打平手。骚不过。
　　公狐狸还是公狐狸，非常人能及。
　　愣是没分出个胜负。
　　荼白铁了心要逼着沈见夏亲自说出口，当时在那条拥挤逼仄的街道上，看到沈见夏第一眼，他就对这个小孩产生了兴趣。无论是身高，长相，性格，又或者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些让自己迷恋了无数个昼夜的文字竟然都是出自这个人笔下，都是他所欣赏和迷恋的类型。
　　荼白承认自己是颜狗，心里有自私的欲念，叫嚣着想把这个人据为己有。
　　动机不明。
　　但是真当他使用一些非常手段，诱惑着沈见夏把“喜欢”说出口时，忽然又觉得好没劲。
　　戳破得太早了，是他太心急。
　　沈见夏说喜欢，但是荼白不信。
　　他相信沈见夏是喜欢他的，但他不相信沈见夏说的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
　　是粉丝对偶像的迷恋和崇拜吗？是因为回避型人格带来的缺爱感才让他说出这句话吗？
　　想占为己有的，不仅是这个人，这张脸，这具身体，还有他的才华，他的灵魂和心。
　　想到这里，荼白垂下眼，把手指从沈见夏的唇畔间抽出。
　　口中衔着的手指被主人拿了回去，沈见夏这才抬眼瞧着坐在自己身上那人，哑着嗓子问：“怎么证明？”
　　“当你足够喜欢我的时候。”荼白叹了口气，“我会感觉到。”
　　“可是你却一直没有告诉我，”沈见夏笑得颇为无辜，语气却骤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那哥哥，你喜欢我吗？”
　　“重要吗？”荼白反问。
　　“重要。”沈见夏变得固执，“我无法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想跟我玩玩而已。”
　　这是他的底线。除非对方也是百分百的真情实感，否则他绝不会轻易把真心交付出去。
　　哪怕撒谎也绝不承认。
　　荼白突然起了坏心眼，想要逗逗沈见夏：“玩玩不好吗？”
　　“不好。”听到荼白戏谑的反问，沈见夏眼里的笑意瞬间冷却，连声音都变得冷淡下来，“如果你只是想跟我玩玩，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玩不起。”
　　刚才还暧昧黏腻的氛围，因为荼白一句恶劣的玩笑话，瞬间变得尴尬，连荼白骑着沈见夏坐着的姿势都变得不合时宜起来。
　　荼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干什么呢，不该逗小孩的。
　　小孩不经逗。
　　该死的回避型人格，这人是打死也不相信自己喜欢他，也打死都不愿意把真心交出去吧？
　　可小孩要是不把真心交出来，荼白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的真心呢。
　　这可就陷入了死循环。
　　荼白正想着要怎么才能把坠到冰点的氛围挽救回来，家里的大门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沈见夏和荼白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愕的神情。
　　“是谁？”沈见夏低声问。
　　荼白摇头。
　　难道是贼？
　　紧接着，门锁转动，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楼道里的灯光瞬间涌进玄关。
　　一个年轻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正要走进来，看见沙发上姿势暧昧地缠在一块的两个人，他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唷。”
　　“操。”看见来人，荼白眉头一蹙，头一回在沈见夏面前爆了粗口，“你他妈怎么有我家门锁密码？”
　　未等对方回答，他接着骂了第二句：“你来我家干什么？温澈？”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温澈很温柔地笑了一声，嘴上虽然这么说，动作却不带迟疑的，他抬腿跨进了门，顺手把门带上，“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指纹密码不是很正常吗？”
　　他站在玄关处，抬首环视了一下四周，伸手拉开某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
　　看起来对屋内的摆设驾轻就熟。
　　沈见夏感觉到，坐在自己身上的荼白绷紧了后背。
　　“你他妈什么时候在我鞋柜里放了拖鞋？！”荼白骂了一句，从沈见夏身上爬起来，骂骂咧咧。
　　身上的重量和温度忽然消失，沈见夏低下眼，见了一眼自己脚上的一次性白色酒店拖鞋，心蓦地往下一沉。
　　沈见夏不认识门口那个叫温澈的男人，但是从那人和荼白的对话里，他敏锐地判断出来，这个男人和荼白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抬起头去看温澈，眼中懒散的狡黠尽收，换上明目张胆的敌意。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稍长的头发被随意拢到脑后，用橡皮筋松松垮垮地绑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眉眼间藏着缱绻的温柔神色。
　　他身上穿着黑白撞色印花的休闲衬衫，冷淡却优雅，衣服下摆一丝不苟地塞进深灰色的贴身西裤里，脚上是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明明是一副商务的打扮，却被温澈穿出几分潇洒和惬意，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温澈举手投足尽显涵养，气质里是强烈的阶级压迫感。比起双手沾满铜臭味的商人，他更像一个落魄的贵族，或者忧郁的艺术家。
　　看着这个男人，又听荼白叫他“温澈”，沈见夏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是那个传闻中背景“不可说”的小温总吧？
　　荼白说自己接过吻的，大概……
　　是和这个人吗？
　　几乎是一瞬间，沈见夏的内心被不悦的情绪填满。还有更多的，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嫉妒和不甘。
　　荼白的反应却出乎沈见夏的意料。
　　看到温澈，荼白好像很烦躁的样子，刚才骑在沈见夏腿上像猫一样引诱他的模样全部消失得无隐无踪，又变成了脾气不好的暴躁小明星。
　　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瞪着温澈：“你来干什么？！”
　　“不要这么上火。”温澈换了拖鞋，大大方方地走到他们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优雅地坐了下来，“我只是来看看你。两年不见，你长大了呢。”
　　“两年不见？”荼白冷笑一声，没避讳着沈见夏，“我看你对我的一举一动不是了如指掌吗？”
　　“那只是偶尔，并不是时时刻刻，我并没有这么闲。”温澈十指交叉，叠在下巴上，弓着腰摆出一个惬意的姿势。
　　“那你过来到底是干什么？”荼白皱着眉问他。
　　“刚才不是说了么，来看看你而已。”温澈的语气柔柔的。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荼白却不买账，跟吃了火.药似的，“现在见也见了，赶紧滚。”
　　温澈啧了一声。
　　沈见夏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做一个聪明的聆听者，保持沉默。
　　“这位是Summer老师吧？”温澈坐直身体，像是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人，转过脸去看沈见夏，温和地笑了笑，“我们家小白承蒙你多多关照，他很喜欢你的文字。”
　　一开口就是强烈的压迫感。
　　沈见夏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简单，面上展现出来的温柔和涵养全部都是假象。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轻而易举地开口叫出了自己的笔名，显然是有备而来。
　　很危险。
　　“谢谢。”温澈口中那句“我们家小白”怎么听怎么刺耳，沈见夏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我也很喜欢他。”
　　“唔，是呢，大家都喜欢他，尤其是小时候，没长大的小荼白多可爱。”温澈的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Summer老师，你为了小白以个人名义给剧组投资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多谢你的照顾。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家的孩子我自己会看好，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账户，我今晚让助理把那笔钱还给您。当然，这笔钱就算我们之前跟您借的，我会按5%的日利率支付给您，您看怎么样？”
　　听到温澈的话，荼白翻了翻白眼。
　　温澈三十岁，沈见夏才十八，沈见夏再怎么狡猾也只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怎么跟温澈这种表里不一的笑面虎斗？
　　温澈那笑里藏刀的贱样就是讨打。
　　“不怎么样。”沈见夏轻声哼笑，“给荼白花钱，我心甘情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温澈也跟着笑了，似乎并不意外沈见夏会拒绝。他扬眉，看着荼白：“看来我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赶紧滚。”荼白面无表情，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温澈身边，抬腿踢他，“别让我赶你。”
　　“我真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呢。”温澈遗憾地摇摇头，他站起身，看向荼白，“送送我？”
　　荼白一路把他赶到玄关。
　　在温澈换鞋的时候，荼白压低声音，小声威胁：“我明天会换门锁密码，别再过来。”
　　温澈笑得如沐春风：“可这是我的房子。”
　　“那我明天搬走。”
　　“那还是我走吧。”温澈摇摇头，温柔地叹了口气，伸手打开门。
　　荼白抱着胳膊，斜斜地靠在墙上，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还有——”
　　“嗯？”
　　“别动沈见夏。”荼白一字一顿，低声警告。
　　“啧。”温澈语气无奈，“小白，我教过你的，不听话的孩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荼白蹙眉，未等他开口怼人，温澈便扬起声音，对屋里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沈见夏说：“那么Summer老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沈见夏挑眉：“我也是。”
　　“Good night，宝贝。”温澈低眼看荼白，笑得纯良无害，“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愉快个屁！
　　荼白送给他一对大白眼，嘭地一声把门摔上。
　　温澈一走，屋子里又回归了尴尬的寂静。
　　他来得可真是太不巧，荼白甚至怀疑温澈在自己家里也装了监控，掐着点赶过来的。
　　然而不管怎样，现在的气氛都不太适合继续刚才的话题。
　　沈见夏坐在沙发上，也很沉默，灯光落到他的脸上，半张俊美的脸匿藏进阴影中，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荼白回到沈见夏身边，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打破沉寂：“橘子映画那边最近在策划一个观察类的真人秀综艺，正在找节目编剧，你要不要试试看？”
　　沈见夏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
　　“那我把策划的微信推给你。”荼白一顿，“其实你可以试试上真人秀，他们也在找嘉宾。”
　　“写剧本可以，上节目就算了。”沈见夏说。
　　“也是，你这个打死也不愿意暴露在大众视野里的性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掉。”荼白笑了笑。
　　“为什么要改？”沈见夏问。
　　听到沈见夏的问题，荼白转过脸看向他，语气很轻：“不是要证明给我看，你喜欢我吗？”
　　沈见夏勾着嘴角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问：“他是小温总？”
　　“嗯。”荼白顿了顿，把脸转回去，“你知道？”
　　“以前在香蕉论坛看过八卦帖，不过很快就被删了。”沈见夏面色平静。
　　荼白不说话。
　　沈见夏犹豫片刻，心里纠结了一番，还是问出了口：“你和他……什么关系？”
　　终于问出口了。
　　憋了很久了吧？
　　荼白有点想笑，回眸看他，眼神闪烁：“怎么，吃醋了？”
　　“是。”看着那只小兔的眼神，沈见夏勾着唇角，直言不讳。
　　“帖子说什么了？”荼白挑眉，“包养？金主？后台？”
　　沈见夏没说话，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轻轻的叩击声像是敲进两个人的心里，要跟心跳融为一体。
　　“你相信吗？”
　　半晌，荼白问。
　　至少有将近两年多的时间，荼白跟温澈都没有见过面。
　　荼白记得他最后一次见温澈，是在对方的办公室里。
　　温皇娱乐只是温氏集团旗下的小产业之一，当初开这个公司是为了捧荼白，温澈很忙，把公司扔给其他高层管理，自己每个月能来一次公司已经算是相当敬业。
　　而那天下午，他破天荒地出现在公司里，让秘书把正在练习室练舞的荼白叫过去。
　　荼白拿了擦汗的毛巾随意地往脸上抹了一把，跟着秘书去总裁办公室。
　　温澈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向阳的墙都做成落地窗，整个办公室宽敞明亮，让人心情愉快。荼白跟在秘书身后进去的时候，温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黑色转椅上，面朝着落地窗，指缝中夹着一支雪茄，神态惬意地欣赏着窗外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小温总，荼白来了。”秘书毕恭毕敬地说。
　　温澈把转椅转过来，吸了一口雪茄，对秘书扬了扬下颌，声音温和：“你先出去吧。”
　　秘书向他鞠躬，小步退出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怎么了？”秘书一走，荼白先问。
　　那年他只有十九岁，比现在的沈见夏大不了多少。他刚刚减肥成功，眼里有年少的光，还相信未来可期，满心期待着公司刚刚给自己投资拍摄的影视剧能够顺利杀青。
　　那时候的温澈在他心里还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信赖，是依靠。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温氏出了点问题，竞争对手摆了我们一道。现在资金链断了，可能要破产。”温澈看着他，语气很温柔，不急不缓，嘴角牵起的弧度甚至带着轻松的意味，“小荼白，你听着，接下来我会消失一阵，归期不定。在这段时间里，你老老实实待在公司，戏也别拍了。公司是最安全的地方，哪里都别去。”
　　荼白沉默片刻。
　　半晌，他开口问：“温澈，你的意思是，你不管我了吗？”
　　“不是不管你，是我现在自身难保。”温澈很有耐心地跟他解释，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乖。”
　　温澈的语气太轻松了，他的表情和他所讲述的事情完全相反，有那么一瞬间荼白甚至觉得温澈在跟他开玩笑。
　　十九岁的荼白年少轻狂，听了那番话，他只觉得是温澈厌倦了，不想再管他了，便负气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第二天，温澈就消失了。
　　没过多久，本市第一财阀温氏集团破产的消息也登上了新闻，温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温澈的父亲进了监狱，温澈本人和弟弟行踪不明，整个温家一片动荡，旗下产业乱作一团。
　　荼白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温澈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检察院的人来过公司，把温澈的办公室翻得乱七八糟，带走了很多文件说要回去彻查，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公司有专业的团队在管，就算温澈不在，也能照常运行。只是温氏集团这场灾难还是波及到了温皇娱乐，最直接受到重创的就是荼白。
　　先前温澈在的时候，公司还会不计损失地给他投钱拍戏，可温氏集团这一倒，温皇娱乐的后备资金也跟着空缺了。
　　那段时间是公司最艰难的一段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只能签约对赌协议，疯狂地压榨签约艺人，让他们出去挣钱补漏洞。
　　失去了温氏集团这个后台，荼白已经拍好的电视剧和电影怎么都过不了审，投进去的钱都拿不回来。那部被抠图换头的电视剧也是那个时候公司高层屁股决定脑袋搞出来的，结果扑得悄无声息，惨上加惨。
　　公司传出各种流言蜚语，都是在说小温总放弃了荼白，现在要捧别人去了。
　　荼白一开始不信，可是温澈却一直没有联系他。后来风言风语听得多了，公司对他又一直是不管不顾的态度，荼白心里就慢慢生了怨。
　　就算后来温澈说要给他换路线，让他以idol身份从男团重新出道，他心里也是不情愿的。
　　有人给《杀死神明》投了一个亿，点名要荼白主演，荼白一开始想过是不是温澈干的，可温澈说不是。
　　荼白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怎么可能会是呢，他早就被温澈放弃了啊。
　　现在，温澈回来了，说明温氏集团也已经回到正轨上了。
　　但是荼白再也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人身上了。
　　他认清楚了，想要成功，想要翻身，只能靠自己。
　　窗外夜色正浓，隔着玻璃能够看到对面单元楼一户一户灯火通明。荼白家的客厅也开着灯，是从天花板吊下来的水晶灯，灯罩镶嵌着闪烁的水钻，看起来华丽又浮夸。
　　细碎的光落进沈见夏狭长的凤眸里，融成意味不明的眼神。
　　“我只相信你。”
　　他说。
　　听到沈见夏的回答，荼白只觉得自己满心沉醉在这温柔的夜色里。
　　“怎么办啊，有点后悔。”荼白叹了口气，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我跟他，确实有一些不清不白的关系呢。”
　　说完这句话，他侧身倒在沙发上，和沈见夏对视着。
　　荼白看见了，在这句话之后，那少年眼中涌现出的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沈见夏到底只有十八岁，难得失策，真实情绪掩饰得不好，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想掩饰，让妒意坦荡地展现出来。
　　“但是呢……”荼白盯着沈见夏的眼睛仔细地看，直到把对方眼中所有的妒火看得一清二楚，才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眼中的暧昧神色明明暗暗，“现在，我更想跟你有一些不清不白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我喜欢你。
　　沈见夏：我也喜欢你。
　　荼白：我不信。
　　沈见夏：我也不信。
　　木有那么快，还在互相试探ing。昨天休息了一天，把接下来的剧情线基本都整理好了，嘻嘻，接下来写起来就会很顺利了！
　　二十二万字了，小温总终于出来了，不容易。


第37章 一眼万年
　　“好巧。”沈见夏笑得气定神闲, “我也是。但并不是现在。”
　　谁又能想到这是一次失败的试探, 他们彼此铆足了劲儿却不肯信任对方。中途又迎来了温澈这位不速之客, 原本僵硬的气氛更是雪上加霜。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沈见夏伸出手去摸荼白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和他。”
　　“有难言之隐。”荼白低下头吻了吻沈见夏的指尖，“在我确定你真的喜欢我之后, 我才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小兔子嘴唇柔软, 吻过沈见夏指上的薄茧。手指卡在潮湿温热的唇缝里, 让沈见夏有一种手指被对方小口地嘬着的错觉，痒意一直透进心底。
　　“好好奇啊。”沈见夏把头搁在沙发靠背上，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跟荼白对视。
　　他的眼睛太好看，狭长的眼形和上挑的眼尾本该显凶, 可或许是灯光的加持, 又或许是今晚暧昧的气氛正好，在看向荼白的时候, 那眼里的狡猾总会不自觉地化成温柔。
　　沈见夏还是狡猾的，就算是小狐狸，也是一只躁动不安的野兽。
　　他不信任荼白，就像荼白也不信任他。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们彼此都知道，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荼白家太大，光是卫生间就有四个，但常用的只有一个。洗澡前荼白找出助理先前帮他准备的备用洗漱用具，又把沈见夏带到浴室, 指着架子上写满外文的瓶瓶罐罐告诉他哪瓶是哪瓶。
　　然而等沈见夏洗完澡出来，荼白却只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属于九块九五只的硫磺皂的清冽香气。
　　果然小孩还是只用了放在角落里最普通的肥皂。
　　廉价，却充满了清爽的少年气。
　　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会随着年龄而消亡的，也是小孩身上独一无二的，最吸引人的特点。
　　这一晚就这样过去了，除了那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他们什么也没发生。
　　睡觉前，沈见夏收到了肥姐发来的微信。
　　沈见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00：23，大概是忙完沈光宗订婚的事情，总算想起还有一个两个月没见的儿子刚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妈]小子，生活费够用吗
　　沈见夏父母的文化程度不高，肥姐不爱用拼音打字，都是手写。她字写得慢，不喜欢加标点符号，偶尔还有错别字。
　　她今年54岁了，沈斌比她大一岁，两个人也都到了有老花眼的年纪，就更不喜欢发微信了。
　　母子之间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月份沈见夏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那天晚上，肥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考试情况如何”，沈见夏回复了一条“一切顺利”，然后就没有了。
　　[White79_Sum]够。
　　没一会儿，那边又发了消息来，是转账信息。
　　沈见夏明明说了不用，可肥姐还是固执地转了两千块钱过来，转账信息上备注着“生活费”。
　　[White79_Sum]不用了妈，我够用的，这钱你留着吧。
　　[妈]小子，在外面别饿着自己
　　[妈]/龇牙
　　沈见夏盯着聊天记录里的那个龇牙的笑脸，突然觉得怨恨得牙痒痒。
　　到头来妈妈也依旧没有祝贺他拿到录取通知书，大概是真的忘记了。
　　他恨妈妈为什么每次都能理直气壮地忽略自己的感受，隔不了多久又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地来关心自己，好像他受的委屈在她那边都不算事情。
　　倘若她真对自己像陌生人那样倒好，可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给沈见夏希望，让他沉沦在家庭带来的温情里不愿醒来。
　　要不是这样的家庭教育方式，他怎么会有现在这种极端分化的纠结矛盾的性格。
　　渴望爱，却又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爱，对爱感到绝望。
　　沈见夏没收那钱，回了一句“妈我睡了，你早点休息”，就把手机搁在一旁，躺在床上，用胳膊盖住眼睛。
　　从天花板笼罩下来的白炽灯光照到眼皮上，视网膜一片暗红。把胳膊压到眼睛上时，光被遮住，那片暗红就变成了黑。
　　沈见夏就这么躺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把灯关上，将自己投入彻底的黑暗中。
　　沈见夏住的客房就在荼白的房间对面，隔着一条走廊。半夜的时候沈见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掀开柔软的被子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从行李箱里找到那个半旧的铁盒，打开盖子，把那些封尘多年的信件拿了出来。
　　十五岁考上智才中学以后，沈见夏就再也没碰过这些信，一直压箱底保存着。
　　这一晚，他把这些信全部拆开，仔仔细细重新读了一遍。
　　夜里荼白忽然被渴醒，揉着眼睛爬下床，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间门，想要去客厅倒水，却发现本该漆黑一片的走廊却亮着光，有隐隐约约的光线从客房门缝透出来。
　　小孩没睡。
　　荼白在客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连水也忘了喝，转身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他没有关门，侧着身躺在床上，把胳膊压在脑袋下，睁着眼睛盯着对面那扇门缝下漏出来的光。
　　没过多久，客房的灯熄了，躺在床上的人这才阖上眼皮。
　　一夜沉默。
　　第二天一大清早，桃桃就开车来载荼白和沈见夏去剧组。两个人坐在车上默默地吃早餐，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一起到了剧组之后，他们就各自开工，忙碌自己的工作。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两天，谁也没提那晚碎在水晶吊灯水钻里耀眼的暧昧。
　　直到第三天中场休息的时候，实时坚守在吃瓜第一线的七禾突然举着手机，一脸夸张地对荼白喊：“小荼白，你又上热搜了！”
　　荼白刚下了场，热得满头大汗，桃桃正在给他擦汗。听到七禾的话，荼白顿了一下，问七禾要了手机来看。
　　又上？
　　这一回的热搜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让人猝不及防，因为Tag竟然是#荼白美少年#。
　　看到这个Tag的时候，荼白还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我是美少年啊，这还要特地给我弄个热搜？难不成是我公司买的？”
　　“不是说你是美少年。”七禾快被这人急死了，“是说你包养美少年！”
　　荼白：“？？？”
　　小问号，你是否有许多朋友？
　　一旁的导演杜杰一口热茶“噗——”全喷到导演监控器屏幕上了，几个副导演手忙脚乱拿纸擦：“哎呀！进水了进水了！救命！”
　　杜杰抬起手背抹抹嘴：“我真是替全剧组谢谢你们这群年轻人，隔三差五上热搜，给片方省了不少宣传费。”
　　荼白蹙着眉尖，苦着一张脸，满头问号地点进了这个话题。
　　【@我是营销号：爱嗑CP的糊逼小明星荼白终于对美少年下手了！上周六傍晚大约18点左右，有人拍到荼白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少年回到自家豪宅，彻夜未出，直到第二天周日清晨6点两人才一起下楼来到车库，坐上荼白的豪车一同离去。两人举止亲密，并共度一夜，疑似金主与金丝雀的关系。荼白的性取向这次终于实锤了。】
　　看到这条微博的文字内容，荼白的心当即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四周，寻找沈见夏的身影。
　　然而沈见夏不在片场，他似是在酒店里修剧本。
　　希望他不要看微博。荼白低下头，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这条微博下面还带了两张偷拍的图片，一张是荼白和沈见夏一左一右地站在负一层的车库等电梯时偷拍的侧面照，这张照片上沈见夏露了个侧脸，英俊的面部线条尤为清晰，借位的姿势显得尤其暧昧。
　　他们旁边本该有个周汝琴，可营销号偏偏把周汝琴截掉，造成只有他们两个的假象。
　　而另一张是第二天早上被偷拍的，荼白换了一身衣服，和沈见夏站在车子旁边，沈见夏伸手拉开车门，让荼白先进去。这张拍得更绝，直接拍到了他们两个的正脸。
　　这回的照片比上次季听泄露出去的剧组路透照更加清晰，连荼白自己都没有戴口罩和墨镜，更别说沈见夏。
　　大意了。
　　谁能料到在自己家楼下都会被偷拍。
　　荼白住的小区安保非常严格，私密性极强，一般的娱乐新闻记者根本进不来。
　　除非——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念头一出现，荼白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袋冲，连背脊的肌肤都忍不住颤栗。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有人要搞他。
　　不，是有人要搞沈见夏。
　　而这个“有人”是谁，他根本就不需要猜。
　　荼白没法细想，上次季听那边只是爆了沈见夏一个模糊的侧面，沈见夏就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这回爆出来的居然是清晰的正面照，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了。
　　这样的想法在荼白打开微信的时候，变得更加确定。
　　微博上已经闹得血雨腥风，大家都在猜测那个被包养的美少年到底是谁。事情闹得这么大，Andy却毫无动静，就像死了一样沉默。
　　荼白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主动给Andy发了一条消息。
　　[小兔几白白]Andy哥，你知道热搜是怎么回事吗？
　　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Andy才回了一句。
　　而在这半个小时里，营销号像疯了一样地造谣。
　　他们攻击的对象不是荼白，而是避重就轻地带节奏，引导网友去扒荼白身旁那位“被包养对象”的真实身份。
　　[Andy]小白，你别问了……
　　[Andy]小温总回来了。
　　看到“小温总”三个字，原本就被营销号气得手都在发抖的荼白牙都咬碎了。
　　他就知道，自己一意孤行地违背温澈的安排，突然改考表演，还接了耽改剧，温澈不可能一声不吭地任由他胡闹。
　　昨天晚上温澈突然造访，虽然走得干脆潇洒，可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这是来自温澈的警告。
　　他不会动荼白，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拿沈见夏开刀。
　　[小兔几白白]那这个热搜你能帮我找人撤吗？
　　[Andy]小白，对不起……
　　荼白这下终于明白，昨天晚上，温澈临走前那句“不听话的孩子是要付出代价的”是什么意思了。
　　荼白盯着对话框里Andy那句“对不起”，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既然温澈要用对付沈见夏的方法来惩罚自己，那荼白就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
　　想到这里，荼白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满是火气的内容，直接隔空狂怼营销号：
　　【@荼白：Hi？营销号有事吗？那是我同桌，我邀请来家里玩的。有事冲我来，别带素人行吗？】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荼白已经想好了这条微博发出去的后果。
　　大不了再被轮七天七夜，以前的丑照全部被翻出来群嘲，然后被骂低情商呗。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挨过。就让他来承受好了。
　　没想到，这条微博刚发出去，页面自动刷新，一条热门微博忽然跳到了荼白的首页。
　　【@白的Summer：那是我，别造谣。】
　　看到那条微博主人的名字，荼白揉了揉眼睛，惊愕地盯着屏幕。
　　沈见夏……
　　居然发微博承认了？
　　他不是在酒店里写剧本吗？也看到了微博？
　　沈见夏发这条微博，不就相当于自曝身份吗？？？
　　怎么会……他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坦露出来啊！
　　荼白知道沈见夏红，但是Summer的红只限于原耽圈，相对而言还是小众的。
　　可他低估了沈见夏自带的流量。
　　这一回微博炸得比此前每一回都要轰动。荼白盯着手机屏幕，眼睁睁地看着评论数疯狂往上涨。
　　“？？？？这是Summer？？？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S大居然承认了！”
　　“我看的所有耽美小说的帝王攻突然都有了脸！天啊天啊丹凤眼我i了！i丹凤眼速来此处集合！”
　　“上次看过剧组物料，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是已经能看出来Summer大大的外型上的优越了。现在看到正面照，简直吊打在座各位明星。”
　　“哈哈我笑了，我S大是版权大佬，全蓝海文学网卖出作品衍生版权最多的顶流大神，会被人包养？”
　　“看什么耽改剧，看Summer本人就行了！”
　　……
　　除了Summer的读者，其他蓝海的作者也激动地跳出来吃瓜：
　　“一直以为Summer是女生，没想到帅到让人流口水……妈的，Summer这颜值可以直接出道了吧awslawslawsl，Summer蓝海文学网C位出道！”
　　“顶流不愧是真顶流，文笔绝，长相也是一等一的绝，我要pick了。”
　　“颜值好高QAQ怪不得蓝海年度作者大会Summer从来不参加，来了的话还不得被单身女作者们生吞活剥了，呜呜呜没错我说的就是我。”
　　“@白的Summer大大你的每本书我都有订阅投雷，我是真爱粉，现在求互粉还来得及吗？”
　　……
　　不仅如此，连荼白的粉丝也跑过来膜拜：
　　“现在我知道我哥为啥愿意给Summer花两百万了，淦，文笔好颜值高，要是我有两百万，我也全砸给Summer，眼睛都不眨的。”
　　“所以兔白白和Summer是同桌？？等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姐妹们等等我去翻翻兔白白以前的微博！”
　　“别说我哥了，连我看了Summer老师都想包养（不我没钱。”
　　……
　　沈见夏用大号亲自发微博澄清荼白的“包养”传闻，荼白那条充满浓郁火.药气息的微博反而没那么多人关注。
　　在各位原耽女孩和吃瓜群众的努力下，#Summer这是我#的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连原本#荼白美少年#的话题都被压到了第二，后面紧跟着#Summer本尊##Summer真人#等相关热搜。
　　荼白心情复杂极了，一个一个地翻着那些话题。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叫#荼白Summer毕业照#的话题爬上了热搜。
　　荼白愣了一下，点进去，看到了第一条热门微博。
　　【@汝琴_Chow：昨天我们仨一起回的学校领取录取通知书，小荼白@荼白邀请我和@白的Summer去他家做客，请问营销号是瞎了吗？故意把我截掉？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有姓名？】
　　这条微博下还配了一张照片，正是昨天在学校里，他们请路过的同学帮忙拍的那张三人合照。
　　琴哥……
　　看清周汝琴发的那张配图，荼白瞬间扶额。他抽了抽嘴角，心中万般无奈。
　　没想到，周汝琴居然把他和沈见夏对视的那张照片发了出去。
　　这张照片上，沈见夏和荼白手里举着录取通知书，却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同时扭头看向对方，对视的模样有些温柔，而旁边的周汝琴对着镜头，没心没肺地笑得像个傻缺。
　　一看就知道是手滑选错了照片。
　　这个猪队友。
　　明明是站出来帮忙澄清的微博，可周汝琴微博下的评论画风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喜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一直不配有姓名！”
　　“对不起这位小姐姐，看到这张照片，我也有点想把你截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罪，我觉得他们俩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样子好像结婚证。”
　　“这对视绝了……什么偶像剧？？”
　　“荼白的身高有一米八吧，Summer居然比他还高这么多……我的天S大到底是有多高？”
　　“妈哟高清侧面照来了，Summer的长相真的绝了，18岁少年诚不欺我，丹凤眼真是又凶又野。”
　　……
　　看到那些评论，荼白哭笑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周汝琴才发现自己放错了照片，火速把这条微博删了，重新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换了一张三个人同时望向镜头的合照。
　　然而她这一招无异于掩耳盗铃，最开始那张荼白和沈见夏对视的照片早就被粉丝保存了下来，没过一会儿，#荼白Summer一眼万年#也冲上了热搜。
　　这样就算了，竟然还有网友翻出荼白文艺晚会那天晚上发的微博，把他和沈见夏那张合照挖了出来，又把周汝琴最开始发的那张对视照截掉她，把两张图片拼在一起，发微博大喊：“我艸，姐妹们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这张照片是我在荼白4月份的微博找到的！中间这张图是不是Summer？？是糖！这是糖啊！蒸煮早就暗搓搓给我们发糖了啊——”
　　“？？嗑到了谢谢！短短四个月的时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汝琴_Chow小姐姐，一个无论是偷拍还是合照，都不配拥有姓名的第三人哈哈哈哈哈好心疼。”
　　“我的妈啊原来这是Summer？太优越了吧这长相，素颜超能打啊！”
　　“看到这两张图，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啊对！今天看到S大的照片时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就是这张图，当时小荼白发出来的时候下面还有好多姐妹说旁边那个男生好帅，看小荼白的眼神好温柔。没想到居然是S大……艹，kswlkswl。”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S大大的笔名叫‘白的Summer’而不是叫‘黑的Summer’或者‘Summer’，对不起，现在我懂了，嗑到了，谢谢。”
　　……
　　荼白：“……”
　　这样就算了，他竟然还刷到了一条建CP超话的微博。
　　【@是小琀嗷：集美们，我建了个超话叫#夏日白昼#，这个CP有望火！i夏白女孩们冲鸭！！！】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也很让人匪夷所思：
　　“夏日白昼？夏，日，白？这个名字起得好！有内涵！属性分明！点出了攻受！”
　　“？我反对！白夏不好吗？我兔白白可是一米八的高个子呢！”
　　“拜托，Summer大大一看就是攻好吗！他比荼白高了不少诶！”
　　……
　　荼白：“……”
　　什么鬼……
　　这是什么奇怪的舆论走向？
　　嗑CP还能嗑到自己头上了？
　　就在荼白无语的时候，沈见夏的微信消息跟着来了。
　　[White79_Sum]哥哥，她们说我是攻。
　　[White79_Sum]夏，日，白，昼，嗯，很清爽，我喜欢。
　　[小兔几白白]滚。
　　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贫嘴？
　　荼白根本没功夫搭理沈见夏，他忙着对付热搜。
　　这边嗑CP的女孩嗑得轰轰烈烈，那边的黑料也来得悄无声息。
　　【@香蕉论坛八卦小组：Summer的真实信息被扒出来了，真名沈见夏，性别男，今年才18岁，是雀山市排名第一的私立高中智才中学的文学特招生，已经拿到了艺术大学的保送资格。根据小道消息，他家是城中村卖烧卤小炒的，进智才中学也是拿的贫困补助。那么问题来了，16岁开始在蓝海写小说，18岁就卖出了天价版权，Summer的小说真的是自己写的吗？这是什么文曲星下凡？】
　　【@八卦我知道：Summer是三年前作为特招生进入进智才中学学习的，以前读的都是垃圾学校，周围的朋友也都是早早辍学出去打工了。讲真的，Summer自己本人也是不良少年吧？智才中学门槛这么高，到底是怎么进贵族中学的？】
　　下面的评论也是千奇百怪，各种道听途说：
　　“我有个作者朋友说，Summer的小说都不是自己写的。之前有个代写工作室在聊天群爆料，说两年前Summer曾经找过他们帮忙代笔。”
　　“各位，实不相瞒，我居然吃过Summer本人炒的菜……他家开小炒店的，叫欢喜烧卤，就在城逢巷西街巷子中间，很好找，每天中午和傍晚人排队最多那家就是，非常有名。我是半年前和朋友们慕名前去的，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轮到我们，当时我还跟朋友们说这家炒菜小哥好帅……”
　　沈见夏的三次元信息不仅被扒了出来，连什么抄袭代笔刷分等造谣污蔑都出现了。一时间群魔乱舞，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我听说”“我有一个朋友说”。
　　也有反驳的：
　　“哈哈哈哈哈哈S大请枪手？？你们不矛盾吗？一下说S大家开小炒店的，一下又说他是贫困生，拜托，S大这么穷的话怎么请得起枪手啊？Xswl，造谣能不能走点心？”
　　“原来S大真名叫沈见夏，这个名字太好听了吧，父母太会起名了，Summer，见夏。啊，我好像看见了夏天。”
　　“拜托不要人肉人家好吗？有什么精神疾病啊你们是？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S大大的家人啊！”
　　“营销号滚啊！不要上升三次元ok？”
　　……
　　荼白还没来得及继续盯着，杜杰那边就拿着喇叭喊开工。
　　他没有办法，只能放下手机继续拍戏。又一连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休息。
　　一下片场，荼白就心急如焚地问桃桃要手机，躲到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打开微博看情况。
　　好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已经被原耽女孩们压了下去，看不过去的路人也站出来帮忙说话，指责营销号不该人肉别人的真实信息，连舆论都在帮沈见夏。
　　看到评论风向一边倒，荼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真的是……
　　腿都软了。
　　但荼白一颗心仍然吊在嗓子眼里，这一回攻击来势汹汹，对手又是温澈那个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变态，他真的有些害怕了，比上一回更怕。
　　季听不是他的对手，他更不是温澈的对手。
　　温澈可不是钱能够摆平的。
　　他一定在等着自己去找他认错。
　　就在荼白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正全神贯注紧盯手机的荼白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差点直接站起来。
　　待他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支点，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
　　是沈见夏。
　　原本应该在酒店工作的沈见夏来到了片场，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荼白。
　　荼白抬着头直视着沈见夏，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撇，眼里以往的沉静全被不知所措取代，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神情。
　　沈见夏站在他身边，手搭着他的肩膀，温度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隔着熨帖着荼白的肌肤。
　　他们靠得很近，荼白甚至能闻见从沈见夏的衣服上传来的洗衣粉清冽的香味。
　　是闻起来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安心的气息。
　　“不要怕。”荼白还是心慌意乱，他站起身，伸手去摸沈见夏的脸，企图安慰对方。可却没有料到更冷的是自己的手，贴到沈见夏的侧脸上时反而被对方的体温烫到。
　　荼白有点被吓到，立刻把手往回缩。
　　却不想，沈见夏竟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又侧过脸去吻他的手心。
　　沈见夏的嘴唇不似那晚那般湿润，而是干燥的，柔软的触感轻轻剐蹭着荼白的手心。
　　“我没在怕。”沈见夏贴着他的手笑了一声，热气呼到手心里，痒痒的，“哥哥，你别怕。”
　　“对不起，见夏。”荼白的语气带着少见的慌张，事情已经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却还要强行装出冷静的样子安慰对方，“我知道是温澈干的。我去找他，你相信我，我会摆平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你别发微博了，我……”
　　“不要为了我去找他。”沈见夏握着荼白的手，抬起凤眸看他，“不，我该说的是，你不要去找他，我不想你去找他。”
　　荼白张了张唇：“可——”
　　可你已经暴露在公众视野下了。这是你最不愿意和最排斥的事情……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被沈见夏打断了。
　　“哥哥，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少年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垂着，像扇动的蝶翼一样轻轻拂着荼白的指腹，他勾起嘴角，把狡黠藏进微笑的弧度里，“是我保护你才对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这章有点难写。


第38章 喜欢我吗
　　沈见夏吻得太煽情, 叫人难以分辨这热吻中蕴藏的是真情还是假意。
　　只是这往手心里的一吻反倒是让荼白一时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保护什么呀。”荼白叹了口气, 把自己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 笑得颇为无奈，“你就是个小孩子，不要跟他斗。”
　　“我不是小孩子。”沈见夏蹙眉，有些不满地反驳。
　　“你现在是的。”荼白抬眼看他, 声音软软的, 说出口的内容却让人无法反驳。
　　沈见夏被戳中痛点, 霎时有些沉默，垂下来的眼睫毛覆着眸子，看起来郁郁寡欢。
　　即便他不想承认，可荼白说的没有错。
　　他就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大男生, 是站在“少年”与“成年人”模糊交界处的年纪。而温澈是手握亿万资产的财阀继承人, 想跟他斗，沈见夏连资格都不够。
　　荼白说“不要跟他斗”都算委婉的。
　　“你和温皇娱乐——”沉默须臾, 沈见夏垂眸看荼白，“签了多少年？”
　　“十年呢。”荼白抬起头跟沈见夏对视，企图用目光窥探着对方眼底的深意，声音放得很轻, “十七岁到二十七岁，还有六年。”
　　“为什么跟他签约？”沈见夏问。
　　“当初温澈说会捧我，我相信了。”荼白笑了笑，“后来捧不起来，我就被放弃了。他想让我学跳舞, 回炉重造，然后以idol身份男团出道。可你知道的吧，我只想演戏，不想搞什么唱跳。”
　　我知道啊。
　　沈见夏在心里回答他。
　　他是荼白的剧粉，从小看着荼白的电视剧长大，看着荼白从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一点一点地长大变成干净利落的少年，荼白的一颦一笑全都刻在心里，太过熟悉。
　　荼白是天生的演员，这一点在沈见夏与他在剧组共度两个多月以来愈发笃定。找荼白拍戏是最省心的，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对演戏有着自己一套通透的理解，几乎不需要导演怎么提点。
　　像茴香豆的茴有六种写法，剧本上简短一句话，荼白能给出六种不同的演绎。
　　这样优秀的演员，为什么没有人看到他呢？
　　大家只关心他的八卦，关心他在机场看耽美小说嗑CP，关心他的性取向，关心他是金主还是金丝雀，关心他鹅鹅鹅的笑声，关心他有背景有资源可还是火不起来，嘲笑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暴殄天物。
　　可却没有人看见，这么多年，荼白都在做什么。
　　他在努力地想要回到荧幕上，他在默默地付出，日复一日。
　　荼白没有说过，沈见夏也没有亲眼见过，可是他可以想象那些年，小胖子荼白是怎么样到处跑剧组跑通告跑试镜，却一直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然而荼白几乎从来不在社交网络上展示自己的戾气和丧气的一面，这么多年来沈见夏永远只能在他的微博上看到“今天又去试镜了，希望能够顺利通过，加油”之类为自己打气的话语。
　　他是一个将挫折轻描淡写的乐天派，看起来没有什么能伤害得了他。
　　“你别管了，我会找他说的。”荼白站起身，和沈见夏面对面站着，他抬起胳膊，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肩膀，“温澈不是针对你，他只是在警告我。你是无辜被殃及的。”
　　“对不起，荼白。”沈见夏眼里翻搅着强烈的不服，最后还是平息成了妥协，他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唇角，这回语气里的真心是郑重的，“就给你最后一次保护我的机会，下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了。”
　　“好的呀。”荼白笑了笑，似乎对沈见夏的承诺并不在意，“那你快点长大哦。”
　　倒不是不信，只是他未必会等得到沈见夏变得更强大那天。
　　荼白也不想再轻信任何人虚无缥缈的承诺。
　　就在这时，沈见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尖蹙了那么一秒，立刻就被他压了下去。
　　荼白留意着沈见夏的神情，没漏过这一点细微的神情变化。见状，他了然地问：“是你家人？”
　　“嗯。”沈见夏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后果。
　　早晚他们都要知道的。
　　沈见夏最开始签约蓝海的时候还是未成年，合同需要监护人签字，沈见夏找了理由哄着父母帮忙签了。好在他爸妈没什么心眼，也没有怀疑过。
　　沈见夏跟蓝海签了代理合同，后面的衍生版权都是网站帮忙卖出去的，便轻松了许多，省去要通过父母这一环节的麻烦。
　　现在他成年了，就更不必担心这些。
　　沈见夏唯一需要头疼的就是某天不慎暴露，该怎么向父母解释这一切，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们心平气和地接受。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我去接个电话。”想到这里，沈见夏抬头对荼白说。
　　“好。”
　　荼白站在原地，看着沈见夏拿着手机走远。
　　七月末的热浪迎面朝他涌过来，几乎要把他掀翻在地，汗顺着脸颊滴下来。不用想，妆一定花了，因为戏服已经黏在后背，湿哒哒一片。
　　燥热得让人心烦。
　　沈见夏走到另一个没人的角落，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哥”字。
　　沈光宗给他打电话，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比起平时不怎么接触网络的沈斌和肥姐，沈光宗看到微博热搜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上回被曝出动图的时候沈见夏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那回荼白帮他找了公关，删帖很快，他家里人并没有发现，侥幸逃过一劫。
　　而这一次，沈见夏没有任何应对措施。
　　但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这才过去多久？还没几个小时吧？
　　沈见夏刚接起电话，低低地“喂”了一声，沈光宗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沈见夏，你在网上是怎么回事？微博上那个Summer是不是你？为什么现在到处都是你的照片？”
　　“是我。”沈见夏平静地回答，“爸妈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不然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沈光宗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语，“你怎么还在写小说？不是说不写了吗？对了，你写的东西我看了，你怎么写那种东西啊？同性恋？你到底……”
　　沈见夏有点烦，不想听那上来就劈头盖脸的质问，直接打断他：“他们在你旁边？”
　　“不在，我在三楼，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打给你的。”沈光宗一顿，压低声音，“我先声明，不是我告诉他们的啊。”
　　“是谁？”沈见夏单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尽管他站在阴凉的地方，炙热的阳光仍然将他烤得连语气都带上不耐与焦躁。
　　沈光宗跟自己弟弟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然而这一回，沈见夏却在他的话语中听出犹豫：“刚才……小姨妈来过家里了。”
　　沈见夏怔住，用鞋底研磨小石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七月末的蝉鸣叫得歇斯底里，像是跟着空气中的热浪一块翻卷过来，一浪接着一浪往人脸上拍。仔细听的时候会觉得吵闹，毫无幻想中那种被浸泡在橘子汽水里的夏日美感。偏偏那蝉越叫越欢，和炎热的太阳一起扰人心智。
　　就在这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夏蝉高歌中，沈见夏觉得背脊似乎发了冷汗。
　　他许久没有听到“小姨妈”这个称呼了。
　　两年？还是三年？沈见夏甚至记不清具体的时间。
　　但是小姨妈那张脸，细细的柳叶眉，凶煞的眼神和刻薄的笑容，沈见夏永远也不会忘。
　　小姨妈是肥姐的亲妹妹，她很早以前就离了婚，独自带着沈见夏的表姐叶清生活。她们家原本也住在城逢巷，和沈见夏家一个住在西街，一个住在东街。
　　以前两家人关系还可以，虽然肥姐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不过这并不影响两家小辈交往。
　　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脑，沈见夏都是跑到小姨妈家借用她们家电脑的。后来去得多了，沈见夏也不好意思，就跟着狐朋狗友们一起去街尾的黑网吧混。
　　直到沈见夏十五岁那年，沈家跟小姨妈家断绝了来往，没多久小姨妈一家就从城逢巷搬走了。
　　同年，沈见夏封笔，对所有人宣称自己不再写小说，并考上了智才中学。
　　“小姨妈”这个称呼在沈见夏家变成一个禁忌词，没有人再在沈见夏面前提起过。
　　在沈光宗不清不楚的叙述中，沈见夏把事件一点一点还原。
　　欢喜烧卤每天下午两点半以后就会关门休息，直到五点才会重新营业。今天下午即将闭店的时候，断联已久的小姨妈突然登门造访。
　　当时沈光宗和阿北在收拾店里，肥姐正坐在柜台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看到自己几年未见的亲妹妹，肥姐愣了一下，瓜子也不嗑了，把手里那捧往桌上一搁，没好气地说：“阿蓉，你来干什么？”
　　听到“阿蓉”这个称呼，原本在洗锅的沈光宗也愣住了。他回头一看，站在店门口那个瘦巴巴的女人可不正是久未谋面的小姨妈嘛。
　　多年不见，小姨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时刻摆着一张刻薄的臭脸，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几个亿。
　　她站在店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抱着胳膊，眼睛盯着电视，话却是对着肥姐说的：“我家清清在网上看到沈见夏的新闻了。恭喜你啊大姐，养出了这么好一个儿子。大作家可真了不起呢。”
　　“你在说什么？什么大作家？”肥姐皱起眉，表情和语气都很不愉快，想来并不欢迎这位不速之客，“我儿子正在剧组拍戏呢，你乱说什么？”
　　“看来你儿子还在写小说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听清清说，他在写什么耽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同性恋呗，写两个男的谈恋爱。沈见夏怎么写这种东西，真是恶心死了。”小姨妈扯着嘴角冷笑，“小时候什么都敢往网上写，长大以后写这么变态的东西也不奇怪。”
　　听到这句话，别说肥姐，连沈光宗和阿北都懵了。
　　沈光宗把小姨妈说的话复述得活灵活现，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句“真是恶心死了”，沈见夏闭上眼都能幻想出小姨妈是一副怎么样的嘴脸。
　　肥姐怎么回应的沈光宗没说，他只告诉沈见夏，老妈拿着扫把把小姨妈赶跑了，叫她以后别再来自己家，沈见夏的事情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小姨妈走了以后，肥姐把沈光宗叫了过去，让他把网上那些东西一一找出来给自己看。
　　“你要么给爸妈打个电话，要么赶紧回家一趟，跟他们解释清楚。”沈光宗最后在电话里这样说，“你忘了当年的事情了？是因为你写了那些东西还往网上发，小姨妈才跟我们家断交的。你竟然还敢在网上发小说，还写同性恋，唉，你真是……”
　　沈见夏握着发烫的手机陷入沉默。
　　他眉尖蹙着，眸中神色变冷。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逆鳞，在沈家是属于“不可说”的范畴，父母也很识趣地从未提前过。
　　本以为会随着时间逐渐消逝在记忆中，可现在重新被沈光宗提起，沈见夏才发现，这件事早就成为一根插在他喉咙里的鱼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那种尖锐的刺痛与灼烧感。
　　“我知道了。”他最后也只是这么跟沈光宗说了一句，“今晚我会打电话跟爸妈解释的。”
　　距离隔得很远，荼白看着沈见夏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只用一个侧影对着他。
　　远远望过去，少年脊梁挺得笔直，讲话时的态度不卑不亢，情绪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激动。
　　这一刻荼白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沈见夏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八岁。
　　仿佛瞬间长大了一样。
　　他忍不住去想，小时候的沈见夏是什么模样，长大之后的他又会是什么模样。
　　但荼白也无暇去幻想了，桃桃跑过来叫他过去补妆，马上拍下一场戏。
　　临走之前，荼白最后回过头，又看了沈见夏一眼。
　　心中沉闷的感觉愈发加深，好像有一块巨石吊在心脏下面，拽着他的灵魂一起坠向无尽深渊。
　　是他和温澈之间的矛盾，沈见夏不该被扯进来。
　　晚上拍完夜戏回酒店，荼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跟温澈打电话，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不，准确来说是荼白单方面发脾气，而温澈一直语带笑意地听他在电话这头咆哮，不时递过来一把温柔刀，扎得荼白无言以对。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荼白更加觉得窝火。
　　温澈看起来温柔，实际上掌控欲极强，性格霸道又蛮横。
　　荼白讨厌掌控欲太强的人，这也是他执意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的原因。
　　荼白跟温澈争执的时候，恍惚间想起十九岁那年，他主演的电视剧被公司抠图换头，他气急败坏，却无处发泄。过了几个月，失联的温澈在半夜打电话给他，荼白被铃声惊醒，接电话时气得直掉眼泪，大声质问温澈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还默许公司这么做。
　　温澈当时没有一句解释，只是用温和的声音劝荼白，让他稍微忍耐一会儿，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年多。
　　“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呢。”听着荼白的激烈的言辞，手机那头的温澈仍然是平静的，“我答应过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你，但这不代表我会容忍你的任性。”
　　“你能不能不要提她？”荼白的语气有些崩溃，他站在落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夜景，只有在面对温澈的时候，他才会有焦虑的情绪出现，“她已经不在了，你大可不必……”
　　温澈没有回答他。
　　荼白意识到自己失言，转移了话题，接着说：“你要对付我你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沈见夏？”
　　“你误会我了。那不是我做的。”听到这句话，温澈叹息，这才为自己辩解，“我没必要对付一个刚成年的小孩。”
　　“这是你能干的出来的事情。”荼白冷笑，并不相信温澈的说辞。
　　“既然如此，就当是我吧。”已经被误会，温澈没有再解释更多，顺水推舟给荼白下套，“为了你好，也为了他好，你乖乖听话。”
　　“你要我怎样？”荼白顿了好一会儿，才问。
　　“按照公司给你订的原计划走。”温澈说，“你现在接的这个耽改剧我不会砍掉，会让你好好拍完，但是之后你得听公司的安排。公司的各项业务已经在恢复中，资金也会陆续到位，拍完这部戏你就回公司进行封闭式训练，准备一年后男团出道。”
　　“交换条件呢？”荼白冷着声音。
　　“我会把沈见夏的热搜和爆料全部撤掉，再给他几个资源。”温澈笑了笑，“当然，我不会告诉他这是我做的。他一个没背景没门路的素人，想要在影视圈子里混，总需要人推一把的。”
　　荼白沉默片刻。
　　温澈在听筒那头好意提醒他：“当然，你大可不必为了他而接受我的要求，我看你们似乎也没有到那一步。”
　　温澈说的其实没错，荼白是还没有到为了沈见夏可以出卖自由的地步。
　　可这一切本不该是由沈见夏所承受的。
　　要不是因为他，沈见夏也不会平白无故地遭受这些。
　　“行。”荼白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你动作快点。”
　　“当然。”温澈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柔。
　　从那天晚上荼白和温澈通过电话之后，半个晚上的时间，网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消退了，那些造谣攻击沈见夏的帖子也都被删掉，处理得很干净。
　　荼白不知道沈见夏最后是怎么和家里解释这件事情的，但是随后一段时间，沈见夏表现出来的举动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没过多久，沈见夏来找过他一次，提出要把自己放在荼白家的行李拿走，说是找了中介在外面租好了房子，就不麻烦荼白了。
　　荼白没问为什么，他们好像心照不宣地避嫌。他没亲自带沈见夏回去，而是让桃桃开车载沈见夏一起去。
　　桃桃回来以后告诉他，沈见夏新租的房子在艺术大学附近。
　　荼白嗯了一声，也没问下去。
　　因为被爆照的事情，Summer的微博也涨了一大波粉，热度爆涨，挂在作者专栏里的几个只有文案的预收文还没开始连载就以翻倍的天价卖掉了衍生版权。
　　沈见夏没跟任何人说这事，他向来是不声不响闷声发大财的性格，每天照样在剧组勤勤恳恳地工作和学习。
　　只是他似乎更努力了，除了剧组的工作，原本暂停的小说也重新恢复了连载，直接进入了爆肝模式。
　　荼白用小号在香蕉论坛看到了吃瓜爆料才知道这件事，下面不少网友感叹：
　　“不愧是大神，只写了个文案就卖出了版权。”
　　“影视公司也真敢买，这正文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耽美界超人气顶流就是硬气。”
　　吃完瓜，荼白打电话给温澈：“是你买的？”
　　“前两天和几个影视公司谈合作的时候提了两句，不过那些公司本来就有跟他接触的意向，我只是让人帮他提了提价格。”温澈答得轻描淡写，“算是给他的补偿吧。”
　　温澈的补偿不仅如此。
　　荼白那晚说有个综艺节目的资源要介绍给沈见夏，后来也让Andy加了沈见夏，把项目推给他。大概是温皇娱乐那边走了关系，没多久荼白就听Andy说，沈见夏确定担任这个综艺节目的编剧。
　　在经历过爆照风波之后，沈见夏的一切好像都迈上了正轨。
　　就在这个时候，荼白的团队那边突然提出要求，说是行程冲突，要剧组加紧进度把荼白的戏份先全部拍完。
　　这要求提得猝不及防，剧组那边虽有怨言，但毕竟荼白是带资进组的，人又勤劳敬业，任劳任怨，他们私下嘟哝几句就算了，也还是把荼白的剧情全部提前，集中拍摄完。
　　说来说去，辛苦的还是荼白。每天下了片场，他累得话都不想说，直接开车回酒店，洗漱后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好像刚合眼没多久，又被桃桃拽起来去拍第二天的戏。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了八月中旬，荼白的戏份杀青了。
　　荼白杀青那天，剧组提出要给他办庆功宴，但荼白说自己要赶飞机，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不过他已经提前让桃桃在酒店订了宴席，让人送到剧组来。
　　看到酒店员工把送餐专用的车开到剧组来，从车上推下一个又一个餐车，大家都很高兴，直夸荼白是面冷心善的小萌物。
　　“哇塞！你也太大方了吧小荼白！”七禾吃得最开心，“我要赶紧拍照，回头发微博夸夸你。”
　　杜杰也感叹着：“和荼白拍戏是最不用操心的，希望下一次还能合作。”
　　荼白没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简单道别之后，便走到一旁，等桃桃把车开过来接他。
　　在等待的时候，荼白无意回眸，就看到沈见夏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围着丰盛的食物大饱口福，而是独自站在没人的角落里，单手抱着荼白送给他的那台新电脑，默不作声地盯着荼白。
　　这段时间荼白忙，沈见夏也忙。自从那天热搜之后，他们都成了拼命三郎，疯狂地工作，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即便是在片场里打照面，他们也只是沉默地略一点头，然后和对方擦肩而过，冷漠得就像微博上疯传的亲昵照片只是假象，那晚的吻也都是虚无的梦境。
　　片场里有不少人在揣测这两人的关系，见他们几乎不和对方说话，都以为他们恶交了。
　　只有荼白和沈见夏自己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是沈见夏先抬腿走过来。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他伸手握住荼白的手腕，把对方牵到没有人的暗处。
　　荼白没阻拦他，而是安安静静地任由着沈见夏拉着自己手腕，跟着他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寻到一小块能够独处的僻静角落。
　　“这就走了？”沈见夏松开手，背靠着墙站着，低下头看荼白，声音有些低沉。
　　“嗯。可能得稍微分开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荼白抬眼看他，语气轻松，表情也很平和，“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大人。十八岁的沈见夏就已经很好了，但是我期待着更成熟的沈见夏。”
　　“开学以后，”沈见夏顿了顿，开口问，“你会来学校吗？”
　　“不一定。”荼白摇摇头，他八成是不会规规矩矩去学校念书的，最多挂个学籍，“看公司安排。”
　　沈见夏不再说话，两人都有些沉默。
　　夏天。八月。热浪。喧嚣。外面传来嘈杂的笑闹声，还有桃桃询问别人“小白去哪了？谁看到小白了”的声音。
　　荼白听见了。神使鬼差地，他没有开口回应桃桃。
　　心里有些焦急，也有些迫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最好是在桃桃找到他之前……
　　在漫长的沉默中，沈见夏终于开了口。
　　“荼白哥哥，给我一点养分吧。”
　　听到这句话，荼白抬头看向他。
　　沈见夏背脊贴着墙，站姿随意，连声音调子都是漫不经心的，眼中藏掖着狡黠：“灌溉我，只有你给的养分才能让我快点长大。”
　　“小白？你在哪？我们要走啦……”在他说话的时候，外面的桃桃还在不断呼喊着荼白的名字。
　　“少废话，想吻我就直说。”心中的迫切值终于到达了顶点，所有的耐心都被荼白抛到了脑后，他一把拽住沈见夏的衣领，将他朝自己扯过来，嘴唇覆上去的瞬间，湿软的舌头也跟着卷进了对方的口腔里，“先给点糖吃，免得你中途脱粉爬墙。”
　　沈见夏只顿了一秒。
　　他的回应比荼白想象中的更热烈，毕竟这是一个渴求了半个多月的深吻。
　　沈见夏把电脑夹在腋下防止它掉下去，单手扣着荼白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蓬松柔软的头发里，嚼着他的舌头一下一下色.情地吮着。接吻的时候沈见夏把眼睛闭上，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这个吻里。
　　荼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大脑缺氧到昏昏沉沉，却又能清晰地闻见从对方的衣服上传来的洗衣粉的清冽气味。
　　牙齿。嘴唇。舌头。热吻。充满少年感的气息。全都是属于八月夏天的躁动和不安。
　　直到桃桃的声音越来越近，荼白才强迫自己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热吻中逃脱出来。
　　“Summer老师。”他喘了口气，抬眼盯着沈见夏，回味般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记住你说过的话。”
　　“记得。”沈见夏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从荼白的下唇内侧撩过，目光留恋地落在对方略微肿起的唇上，显然刚才的接吻并未让他满足，“绝不脱粉，绝不爬墙。”
　　“喜欢我吗？”荼白抓住他的手，非要逼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出口。
　　“那天晚上我已经给过你回答。”沈见夏的声音有些懒散，唇角勾着一点笑容，偏不给荼白他想要的答案。
　　狗东西，公狐狸精果真名不虚传，打得一手好太极。
　　荼白在心里骂了这人一句，又问：“那你的回答，是不是一直有效？”
　　在错落的光影中，他看见，沈见夏眸中神色明明灭灭，狡黠的笑意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看不真切。
　　霎时间，喧闹声忽然全部远去，他们被隔离在世界仅剩的这个角落里，只剩下盛夏的热浪和彼此跃动的心跳声。
　　沈见夏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荼白的指缝中，扣住他的手，低下头，用唇轻轻地碰了碰荼白鼻梁上的那颗细小的痣：
　　“Always。”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卡文卡得不要不要的，见夏的小姨妈在27章提过一句。我前文埋的暗线太多了ORZ后面能把我写死……
　　明天臭弟弟就长大！


第39章 非他不可
　　温热潮湿的触感擦过荼白的鼻梁, 又从眼睫毛上拂过, 随着亲昵的动作, 少年的气息忽然变得很近，是冰镇过的橘子汽水的甜味。
　　听到那句“Always”，荼白眼神闪了闪，正想说什么, 桃桃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小白, 你在里面吗？”
　　“我在。”荼白顿了一下, 被沈见夏扣着的手指没松开，回应道，“我和Summer老师有话说。”
　　“噢噢，那说完了吗？该走了哦。”桃桃识趣地停下脚步, 没再进来。
　　荼白看着沈见夏的眼睛, 和他对视几秒，开口说：“说完了。”
　　沈见夏低着眼仔细看了他片刻, 这才松开手，笑了笑：“去吧。”
　　“嗯。”荼白也对他笑了笑，“走了。”
　　没说再见，也没有告别。荼白转身走的时候沈见夏一直站在原地看, 荼白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背上，比烈日还要烤得人发汗。
　　一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那目光才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九月, 《杀死神明》剧组正式杀青，艺术大学也迎来了开学季。
　　开学头一天晚上，沈见夏回了一趟家。回家之前，他没有提前告诉爸妈。
　　沈见夏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往常这个时候店里已经收了小炒和烧卤的摊子，改卖宵夜的烧烤。
　　回家的路上，他碰见了几个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邻居，非要拉着他唠嗑，问他是不是拍戏当明星去了，问他出一本书是不是能挣十万块。
　　倒也没有什么恶意，纯粹是来自长辈的好奇和关心。沈见夏一一笑着敷衍回去，好不容易脱身，回家的脚步却愈发迟疑。
　　老爸老妈会问他什么呢。
　　尽管网上那些爆料沈见夏真实信息的帖子已经被删掉，但是超人气耽美作家Summer家住在雀山市城逢巷西街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许多读者慕名前来，原本因为沈见夏不在家而冷淡不少的生意反倒变得火爆起来。
　　沈见夏以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现在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爸妈实在忙不过来，终于舍得多请两个小工来帮忙。
　　回到店门口的时候，沈见夏看到，店门口的烧烤架子已经支起来了。店里位置不够，桌椅全摆到街道上来，仍然坐满了来吃宵夜的小年轻。
　　看到平时总不见人影的沈光宗正在站在烧烤架前烤生蚝，沈见夏有些意外，在马路对面停下脚步，单手插兜，饶有兴趣地瞧着他，发觉老哥干活的架势越来越麻溜了。
　　也是订了婚的人，沈光宗那游手好闲的性子被逼着收了起来，开始踏实做事了。
　　三个月没回家，大家好像都变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应该是没有的吧。沈见夏在心中自嘲地想。
　　有他没他都一样。
　　正在忙活的沈光宗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街道对面的沈见夏。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头冲店里喊：“妈，见夏回来了！”
　　他这一吼，倒是把坐在门口摊子前的食客都吓得抖了抖，纷纷看过来。
　　“见夏回来了啊！”沈斌端着一盆串好的肉串从店里走出来，看到沈见夏，那张满是褶皱的脸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来来来，快进来！你妈在店里呢！”
　　沈见夏抬腿过了马路。
　　刚靠近店门口，还没来得及跟沈光宗说话，几个小姑娘立刻扔下烧烤围了上来，“见夏哥见夏哥”地叫着，把他堵在店门口。
　　沈见夏垂眸一看，是几个常来店里吃东西的初中小姑娘，都是熟客了。
　　小姑娘们把沈见夏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问他是不是网上写小说的那个Summer。
　　“见夏哥，你知道吗，我一直是Summer的粉丝，我爱死Summer写的书了。呜，没想到你就是Summer！我激动得想哭！”
　　“我也是我也是！那天在微博热搜看到你的照片我都炸了！呜呜呜呜你怎么又帅又有才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写的小说！”
　　沈见夏被小姑娘们拽着衣摆，在略微刺眼的白炽灯下眯着一双丹凤眼，笑得有点坏：“是吗？看的正版还是txt文包？”
　　“就——”被问的小姑娘脸一红，“以前没有正盗版的意识，都是在网上找的文包和资源。后来被人科普了版权知识，我就赶紧下载了正版的App付费阅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盗版的。”
　　“真乖。”沈见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别的作者也是，要支持正版，知道吗？”
　　“知道的。”几个小姑娘羞涩地小声回答。
　　“好了，我要先进去了，你们吃吧。”沈见夏抬了抬下颌，“让我哥给你们烤点生蚝，尝尝他的手艺。”
　　“喂！”一直竖着耳朵背对着他们偷听的沈光宗突然被点了名，吓得一个激灵，没好气地回头瞪他，“我已经很累了，不要给我找事！”
　　小姑娘们哪管这些，欢呼着跑上去簇拥着沈光宗，让他请她们吃生蚝。
　　把小姑娘打发走之后，沈见夏站在门口顿了会儿，这才进了店里。
　　肥姐坐在柜台前看电视，见沈见夏进来，这才把注意力从电视屏幕前转移过来：“回来了？”
　　“嗯。”沈见夏应了一声，走过去，把刚才顺路买的水糕搁到柜台上，“给你买的。”
　　“嘿。”肥姐眼睛眯成缝，把塑料袋拿到自己面前，打开往里瞅了一眼，“戏拍完啦？”
　　“拍完了。”沈见夏回答。
　　“拉张椅子过来坐。”肥姐说。
　　沈见夏心里一沉，一种家长训话的氛围突然笼罩住他和他妈。他转头扫了一眼，见旁边有张空椅子，便拖到肥姐身边坐下。
　　不知怎么的，沈见夏心中有些压抑。
　　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拍的什么戏？”肥姐问。
　　“一个古装玄幻剧。”
　　“啥时能在电视上看啊？”
　　“还在做后期呢，没定档，最快也要等明年。”
　　肥姐“噢”了一声，眼睛盯着电视，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肥姐忽然开口问：“还在写小说？”
　　沈见夏顿了一下：“嗯。”
　　“挣钱了吗？”肥姐问。
　　“挣了。”
　　“挣了多少？”
　　沈见夏用手指比了个数字。
　　肥姐的表情有些惊讶：“万？”
　　沈见夏笑了笑，放低声音：“千万。”
　　听到这个单位，肥姐马上就笑了，显然并不相信：“你小子，唬你妈呢？”
　　“没唬你。”沈见夏冲他妈挑眉。
　　肥姐还是不信，直到沈见夏拿出手机给她看作者后台的收益记录，肥姐才哑瞠目结舌：“天哪，写小说真能挣这么多？”
　　“是啊。”沈见夏声音有些散漫，他没说实话，这些只是这些年在蓝海挣的稿费，没算上卖出去的各项衍生版权费用，“不过这些钱我都拿去投资了，现在一分不剩。我稿费的事情你不要和别人说。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不知道。”
　　“我跟谁说去啊。”肥姐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她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沈见夏的肩膀，“儿子出息啦。”
　　刚才还略显紧张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沈见夏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知道，真正该面对的缓解还没来呢。
　　就在这时，仿佛知道沈见夏心中所想，肥姐忽然话锋一转：“那你写的什么小说？”
　　听到这个问题，沈见夏喉头一紧。
　　终于来了。
　　他没抬眼去肥姐，而是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影像，刻意回避了和肥姐的对视：“耽美。”
　　“耽美是什么？”肥姐问。
　　“……两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谈恋爱。”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见夏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去看肥姐的表情。
　　果不其然，肥姐的表情有些凝重，她蹙着眉，看起来很困惑，似乎并不能理解：“是同性恋的意思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要声明，同性恋是同性恋，而耽美是艺术创作的一种题材，这是现实和创作的区别，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肥姐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消化着沈见夏话语中巨大的信息量：“为什么要写这种题材？”
　　“文学创作是自由的，题材的选择也是自由的。”终于下定决心去正视问题的关键，沈见夏心里一直压着的巨石反而落了地，他平静地说，“因为我想尝试，所以我就选择了，没有什么为什么。”
　　肥姐没有回答。
　　沈见夏静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小姨妈……是不是来过了？”
　　“是你哥跟你说的？”肥姐从沉思中醒来，抬头看他。
　　“嗯。”沈见夏应声。
　　“还好你不在家，那天她来店里时那得意劲儿，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拿扫把把她赶出去。”肥姐翻了个白眼，“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不往来，她倒盯得紧，等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落井下石呢。”
　　“妈，”沈见夏垂下眼，盯着柜台上那块被装在塑料袋里的水糕，放低声音，“当年……”
　　像是没有料到沈见夏会主动提当年的事情，肥姐一顿。
　　小姨妈的事情在他们家是禁忌，自从两家人断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沈见夏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连沈光宗那种口无遮拦的性子都知道这件事说不得，小心地照顾着沈见夏的情绪。
　　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别人提过。去年大年三十，沈见夏一家回外婆家吃年夜饭，小姨妈知道沈见夏一家过去，便没有回去，有意避开他们。
　　后来吃完饭，家里人出去散步，家里只剩下不愿出门的外婆和留下来陪她的沈见夏。
　　祖孙两人坐在客厅里，一个看电视，另一个低头用手机赶稿，屋里只听得到电视机传来的春晚节目的声音和窗外传来的爆竹声。
　　原本相安无事，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的外婆突然对沈见夏说了一句：“你小姨妈不肯来，她说不想看见你。”
　　“嗯。”沈见夏顿了一下，没抬头，但是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平和地回答，“我也不想看见她。”
　　“我就这么两个女儿，过年一家人都不能团聚。”外婆埋怨地嘟哝，“就是因为你当年在网上乱写那些东西，你小姨妈才不肯见你，你们两家才闹得这么僵……”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就差直接说出那句“都怪你”。
　　“那要我怎么样呢？我当年还不到十五岁。”沈见夏放下手机，他直视着电视屏幕，没有看向外婆，语气骤然变冷，“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在网上写了一篇随笔，一篇散文式的小说，被她看到了。她自己心里有病，非要强行自我代入，谁能管得了她？我当年只是一个孩子，她是怎么对我的？你们都忘了吗？我已经不写了还不行吗？还要我怎样？”
　　十五岁那年还在流行QQ空间和写日志，沈见夏偶尔会在空间发表一些公开可见的随笔和小说。
　　有一回，他随手写了一篇散文，唠嗑一些生活琐事，还加入了一些小说式的虚构情节。
　　那只是一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散文式小说，只有短短几百字，充其量也就是发发文艺少年的牢骚罢了，却无意中被表姐叶清看到了。
　　叶清当即把小姨妈叫到电脑前，让她看沈见夏写的那篇散文。
　　小姨妈看完之后气得发疯，坚定地认为沈见夏在日志里影射她，故意写出这种东西发表到网络上。
　　为了防止沈见夏把日志删掉，小姨妈让叶清把沈见夏的日志复制粘贴下来存档做了备份，并且打印下来，然后给肥姐打电话告状。
　　因为沈见夏那篇无心之作，小姨妈闹得天翻地覆，指责他父母不教好，整天在小孩面前教唆挑拨，沈见夏才会写这种东西。又说沈见夏把家里的事情拿到网络上乱发，让整个互联网的网友都看到了，她不用做人了。
　　天地良心，沈见夏的QQ列表只有不到五十个人，那篇日志的浏览量也只有可怜兮兮的十几个。大概小姨妈真的把自己当作国际巨星，觉得全国的网友都能通过沈见夏的QQ空间看到她的破事，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小姨妈拿着那几张打印下来的纸去找外婆告状，肥姐和沈斌带着沈光宗一起去处理这件事，把沈见夏独自留在家里。
　　当年小姨妈是如何把那几张单薄脆弱的打印纸摔到沈见夏父母面前的，沈见夏不得而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那几张纸，也没有见过小姨妈。
　　小姨妈没有找他对峙过，只说“看到沈见夏就怕控制不住自己给他一巴掌”。这句话还是沈光宗转述给沈见夏听的，听完之后，沈见夏沉默了很久，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篇随笔真的没有影射小姨妈，更没有提她们家的事情，可小姨妈偏偏要代入自己。
　　那时候沈见夏不擅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他只会写不会说，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吃了嘴笨的亏，百口莫辩。
　　实际上他也没必要解释，因为没有人会听，大家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本来肥姐和小姨妈姐妹俩关系就不怎么好，只是维持着明面上的血缘关系。这回因为沈见夏的事情，两家人算是找到了一个借口，彻底决裂。
　　而沈见夏无心写下的那篇随笔，大概被整个家族的人互相传阅了。
　　那时候的沈见夏只觉得窒息，尤其是爸妈从外婆家回来之后阴沉着的脸，让他手足无措。
　　还有隐私被人窥探后又强行公之于众的那种强烈的羞耻和恶心。就像被人剥得一丝不挂地扔在大街上，开膛破肚地解剖，肚皮被一刀划拉开，所有内脏翻滚掉落到地上，沾满尘土，暴晒在当头烈日下供人围观。绿头苍蝇嗡嗡嗡地围着他转，空气里弥漫着肉体腐败的腥臭味。
　　无心的随笔被人上纲上线地扣帽子，十五岁的时候就经历过这种事情，后来沈见夏去写网文的时候，遇到过抄袭他反咬一口的、揪着他文中随便一句话死命黑的、人肉他的，都见怪不怪了。
　　十五岁那年沈见夏就垮过一次了，分崩离析地垮，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他成了千古罪人，是挑拨离间家庭关系的罪恶。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那件事之后，沈见夏每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舔舐伤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也曾渴望过能从父母那里获取安慰和开导，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做不到。
　　他觉得爸妈一定在怪他。
　　沈见夏每天夜里蜷缩着身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捧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看荼白主演的电视剧，从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角色身上获取振作起来的力量。
　　给自己找一个心灵寄托，在偶像的身上灌注自己对未来的希冀，这是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时的沈见夏为自己找寻的唯一自救的方法。
　　那是偶像带来的力量，是荼白带给他的。除了荼白，谁都不行。
　　若非如此，沈见夏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年三十那晚，听到沈见夏的回答，外婆自知失言，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我也不是怪你，没有人怪你……”
　　“我恨她。”沈见夏冷笑一声，打断了她，“外婆，拜托您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外婆哑口无言。
　　肥姐回来以后，知道外婆跟沈见夏提了小姨妈的事情，气得把外婆骂了一顿：“你真是老糊涂了，说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你以为阿蓉是真心想回来看你吗？她根本就不想回来，所以拿我们家当借口！妈，你以后不要再在见夏面前提这件事情！”
　　而那晚沈见夏还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又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自虐般地躺了一夜，好像这样就能够赎罪。
　　赎一些欲加之罪。
　　经过小姨妈这件事情，后来再用Summer这个昵称注册社交账号，沈见夏心有忌惮，再也不在网络上透露和个人生活有关的任何信息。
　　可他偏又是个话痨，所以只能精分多个小号，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
　　不愿意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下，除了原生家庭带来的回避型人格，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情。
　　沈见夏一直在自责。他觉得自己和父母之间的芥蒂，就是从小姨妈这件事情开始的。
　　尽管爸妈从来没说过什么，沈见夏也认为自己没有错，可偶尔地，他又一直控制不住地觉得，全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因为他写了那篇随笔，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父母更偏心哥哥一些，他无话可说。他在家里像个多余的透明人，被遗忘，被冷落，他心中有怨，却也无处可说。
　　沈见夏想，这是他该承受的报应和惩罚。
　　“儿子，你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肥姐站起身，揉了沈见夏的头发一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妈没有怪你。妈没念过什么书，创作的事情妈不懂，但是想写什么是你的自由，没有必要顾虑那么多。”
　　沈见夏没回答。
　　“之前我和你爸一直担心你执意学艺术没法养活自己，怕你以后过得不好，又怕说多了你会嫌我们烦，就没敢跟你提。”肥姐叹了口气，“知道你没放弃写作，还能靠写作挣钱养活自己了，妈就放心了。那天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你哥说那是什么人肉搜索，我和你爸都吓蒙了，怕你出事，又不敢打电话问你，怕打扰你工作。后来没见你打电话回来，我们就知道应该是没事了，这才放心。”
　　沈见夏盯着桌面，只觉得嗓子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今晚在家住吗？”肥姐接着问，不等沈见夏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我上楼给你铺床，上个月买了台新的空调装到二楼的房间了，就等着你回来用呢。肚子饿不饿？叫你爸给你跟你哥烤条鱼吃。明天要去大学报道了是吧？今晚早点关店，你们爷仨喝一杯。”
　　“……好。”沈见夏眼眶发热，终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肥姐上楼给沈见夏铺床去了，走之前没忘记把沈见夏给她买的水糕拿走。
　　沈见夏在柜台前坐了好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去找沈光宗。
　　沈光宗还在门口烤生蚝，沈见夏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回过头破口大骂：“沈见夏，干什么呢你？！跟鬼一样没点声音！吓死我了！”
　　沈见夏挑了挑眉，笑了一声：“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样还能娶到老婆？”
　　“瞧你说的，看不起谁呢？”沈光宗得意洋洋地冲他炫耀了一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找个座位坐着，尝尝哥烤的生蚝，不比你差。”
　　“儿子们啊，鱼烤好了，赶紧来，趁热吃！”那头的沈斌端着装着烤鱼的炭盆，冲他们吆喝，“谁去拿冰冻的啤酒过来？谁去叫你们老妈？”
　　“我去叫妈。”沈光宗应了一声，“等下，我这里生蚝马上就烤好了！”
　　沈见夏背过身，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迅速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回过头来，高声回答：“我去拿啤酒。”


第40章 叭叭了个叭
　　沈见夏回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去学校报道之前, 他起了个大早, 在家里吃完早点, 爸妈又要忙着开店了。底层小市民的市井生活正是如此，小本生意，每天都要开张营业，几乎从来都没有休息日。
　　沈见夏有心里没谱, 犹豫着要不要提一下, 看看爸妈能不能陪他去学校。
　　毕竟也是上大学。
　　但这个微弱的念头在只心头盘旋了片刻, 就立刻被沈见夏打消了。
　　还是开不了这个口。
　　肥姐和沈斌的年纪也大了，都是五十多岁的人，小儿子才刚满十八，两代人之间的代沟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他们本来也没什么文化, 都是城中村市井街头讨生活混口饭吃的底层小市民, 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已经很不容易，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教育, 更别说想过和孩子沟通。
　　沈见夏也开不了那个口和他们沟通。
　　他的性格是长年累月养成现在这样子的，和所有人都能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但未必可以交心。他和家庭之间的疏离也不是一天两天，并不是一两句温情的关心就能轻易改变的。
　　既然难以改变, 不如维持原状算了，不沟通是最好的沟通。
　　最后还是作罢。沈见夏跟自己说，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大男人，就是在本地念个大学, 没必要让爸妈陪着。
　　更何况……
　　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只是在沈见夏临走之前，肥姐把他叫到了柜台那边。
　　肥姐拉开柜台的抽屉，从里拿出一个干瘪的红包递给沈见夏。
　　沈见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那个红包，手指隔着一层纸，摸到了银行卡的形状。
　　他抬眼，有些讶异地看着肥姐：“这是什么？”
　　“里面是你这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前你哥去艺术大学官网查过了，说学费是一年一万八，我跟你爸就提前把这个钱备好了。在那种学校念书，能不贷款就尽量不贷款，免得被同学看不起。”肥姐说，“还有三千是我和你爸额外给你的红包，是给你上大学带的零用钱。还有一万五是你哥给的。”
　　沈见夏心中是认定爸妈不赞同他念艺术的，毕竟他们一直以来给他传递的讯号正是如此。那时沈见夏也没跟他们说自己有钱，只说念大学自己会申请助学贷款，让他们不必为高昂的学费费心。
　　现在老妈说他们早就帮沈见夏准备好了学费，沈见夏内心受到的冲击和震撼不是一丁点。
　　这就算了，沈光宗那个败家的抠门鬼，一万五又是怎么回事？
　　“我哥？”沈见夏惊讶地扬了扬眉毛，“他给我钱？什么钱？”
　　“前几年他不是执意要跑去北漂嘛，身上钱不够，当时我和你爸手头紧，身上没这么多钱给他。你那会儿不是存了笔稿费在我这里吗，我就跟你爸私下商量说，反正你也不急着用，就先挪过去给你哥垫垫，你问我们要的时候我们再给你。”肥姐说得理所当然，“你哥一直惦记着这回事呢，说你的钱一定要还给你的。他那人你不是不知道，只有出的没有进的，整天跑出去瞎混，攒了挺久才凑够这钱。后来他自己又添了点，说给你上大学的时候带去，学艺术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手里有点钱，出门在外底气才足。”
　　听到肥姐的解释，沈见夏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心思敏感的人，那笔稿费的事情他一直记得。当时只觉得爸妈偏心，问也不问一句就自作主张地挪了那个钱给沈光宗。
　　哪怕现在听到肥姐理所当然的语气，沈见夏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爸妈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他们当时的决定，是一种非常不尊重人的做法。
　　沈见夏其实也没打算把这笔钱要回来，毕竟是一家人，爸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挣的第一笔版税就当孝敬父母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还一直记得这件事情。尤其是沈光宗，他在沈见夏心里就是个又废又没担当的哥哥，在外面闯了祸都是沈见夏帮他收拾的烂摊子，有时候嘴贱得沈见夏都想把他摁在地上揍。
　　但也就是这样一个废柴一样的哥哥，却一直惦记着几年前自己身无分文执意跑去北漂时从弟弟这里“借走”的那笔钱。
　　人性真是复杂，感情更是。更何况，这还是千丝万缕层层纠葛的家庭关系。
　　难断。
　　想到这里，沈见夏笑了一下，用轻松的口吻说：“我要你这钱干嘛，我现在挣的比你们多，这钱你们自己留着吧。”
　　他还是不擅长口头表达的。
　　心中的感受很复杂，觉得有点感动，却又还是有些埋怨。
　　沈见夏一直觉得爸妈不爱他，更爱哥哥。实际上他们确实也更偏心沈光宗一些，爸妈的思想太传统也太古板，长子再废也是长子。
　　可他们也不是不爱沈见夏，只是没想过鼓励他，也没想过在意他的感受，毕竟沈见夏也不是女孩子，用不着那么上心，放养就完事儿。
　　抱怨的话说不出口，反正抱怨完他爸妈也不会改。同理，肉麻的话说也不出口，感觉怪怪的。
　　沈见夏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干脆还是不说了。
　　“知道你挣钱了，虽然妈不知道是个怎么拿钱的过程，但我觉得你这稿费应该挣得不稳定，毕竟是在网络上挣钱，要是哪天没有了呢？还是拿着吧，这是爸妈给你的。”肥姐执意把那个装着银行卡的红包塞进他口袋里，“等你毕业以后出去工作了，我就不会给你钱了。”
　　“知道。”沈见夏笑了笑，没再推辞，而是任由肥姐把那张卡塞给他，“以后轮到我养你们。”
　　“不用你养，我跟你爸自己买有养老保险呢。”肥姐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说了一句，“再说了前面还有你哥呢，这担子还轮不到你头上。”
　　典型中国父母式的爱，不知道怎么表达，只会把他们觉得好的都塞给孩子，也不管孩子是不是真的需要。
　　很令人讨厌，却也让人无法开口抱怨的笨拙的爱。
　　难缠。
　　把沈见夏送出店门口之前，肥姐问了一句：“要不让你爸送你去吧？”
　　“不用。”沈见夏笑了一下，这回笑里的豁达是真心实意的，“我又不是小孩了，你们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去学校之前，沈见夏先回了一趟自己租的房子拿行李。
　　他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不过他打算平时住寝室，周末再回出租屋住。
　　沈见夏拖着拉杆箱走在熙熙攘攘的校园里，开学季的学校总是热闹非凡。走在梦寐以求的校园里，成为这个学校的学生，心情总归是愉悦的。
　　他一个人办理完所有的手续，最后才去寝室。中途有女孩子认出他是蓝海那个写耽美的Summer，红着脸谨慎地跟他打招呼。
　　寝室是学校提前安排好的，一个寝室住四个人，大专业混住，不同专业的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虽然有点不方便，但是对沈见夏来说，也没太大影响，他不挑剔。
　　沈见夏住在302，他到寝室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先一步到了。
　　看见站在寝室门口的沈见夏，屋里的两个男生先跟他打了声招呼。
　　“嗨，我叫程昊宇，表演学院的。”先说话的男生剃着清爽的板寸，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肤色深，是最近流行的“浓颜系”长相，看起来很阳光，个子比沈见夏矮一点，目测有一米八以上，“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关照啊。”
　　“我叫孙侯，动画学院的。”另一个男生个子比较矮，长得白白净净，戴一副镜框圆圆的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条缝，给人一种很喜庆的感觉，“哇，你好帅啊！”
　　“谢谢。我是沈见夏，文学系的。”沈见夏笑了一声，拖着拉杆箱走进来，走到一张空床前停下，问，“这张床没人睡吧？”
　　“没有没有。”孙侯说，“我是左一床，程昊宇是左二，右边两张都是空的。”
　　“好。”沈见夏把行李拉到右一床，开始收拾行李。
　　沈见夏的动作很麻利，他东西不多，还细心地自带了一块抹布，很快就把自己的范围领域清理干净，铺好床，又把东西一一整理好。
　　中途程昊宇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四瓶冷饮，每人发了一瓶，剩的一瓶放在了那位还没来的室友的空桌子上。
　　“谢谢啊。”沈见夏整理好东西，坐在书桌前休息，顺手拧开程昊宇给的饮料，仰起头喝了一口。
　　程昊宇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盯着沈见夏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诶，你是不是网上那个写小说的Summer？我好像有看过你的照片，刚才一直没敢确认。”
　　“嗯。”沈见夏动作一顿，抬头对程昊宇笑了笑，没有否认，
　　“哇！”正蹲在椅子上看动漫的孙侯连忙摘下耳机，转过头来，“你真是Summer？我刚才也没敢问，就觉得像！”
　　“我也觉得挺像的。”沈见夏支着下颌，晃了晃瓶子里的饮料。
　　自从掉马以后，沈见夏被人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那个写小说的Summer”，微信也被以前的同学和朋友们轰炸了个遍。
　　但当面被人问起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感觉怪怪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更何况，小姨妈的事情还在沈见夏心里搁着呢。
　　“男生写耽美小说还是挺有意思的，少见。”程昊宇笑了一声，“诶沈见夏，我没有恶意，就是有点好奇，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的性取向——”
　　就在这时，一直虚掩着的寝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室外的光争先恐后地从门外涌进来。
　　寝室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朝门口看去。
　　有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扶着一个白色的拉杆箱，整个人连带着拉杆箱的轮廓都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
　　忽如其来的光有些刺眼，沈见夏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那人，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性取向？”
　　“以前不确定。现在嘛……有喜欢的男孩子。”
　　然而除了站在门口那人，已经没人在意他的回答了。
　　孙侯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盯着门口那人，惊讶地张了张嘴，叫出一个名字：“荼白？你是荼白？”
　　“真是荼白啊。”程昊宇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早就听说这届童星多，没想到竟然跟我一个寝室，大发了。”
　　站在门口的荼白看了看屋里那三人，尤其是跟没骨头似的懒洋洋瘫倒在椅子上眼尾上挑笑得狡诈的某个人，略微一顿，然后后退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寝室门上的门牌号。
　　确认无误后，荼白这才拉着拉杆箱走进来，把脸上的黑色口罩往下拉了拉：“你们好，我是表演学院的荼白。”
　　进来的时候荼白顺手带上了房门，室外涌进来的光线被阻断，他的面孔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笔直修长的腿，又细又窄的腰，修长雪白的颈，尖下巴，小巧丰满的嘴唇，笔挺的鼻子和鼻梁上的痣，眼角下垂的杏眼，漂亮的眉，还有脸上沉静的神色，身上自带一股国际巨星的范儿。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像乱世巨星的人在大半年前还是“糊逼”的代名词。
　　沈见夏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视线却抓着他不放。
　　“巧了。”程昊宇瞧了瞧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沈见夏，又瞧了瞧站在门口环视屋内摆设的荼白，一抚掌，“今年暑假两位热门人物，全聚集在咱们302了。”
　　“我好好奇啊。”孙侯单手捧着脸看他们，“荼白见夏，你们是本来就认识还是怎么样？网上的瓜吃得我一头雾水的。”
　　“本来不认识的，就是互粉。”沈见夏目不转睛地看着荼白，声线低，声音也散漫，“没想到后来成了同桌。”
　　“就互相掉马了？”程昊宇一脸了然。
　　“什么奇妙缘分！荼白后来还演了你的戏是吧？”孙侯满脸兴奋，“现在又在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寝室，你们俩是天选之人吧！”
　　艺术大学的寝室也是上床下桌，四个床位已经被占了三个，程昊宇和孙侯睡靠左边墙的两张床，沈见夏选了右边的，旁边还剩一张空的床位。
　　“就孽缘啊。”荼白笑了一声。进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空床，没犹豫，拖着拉杆箱就走了过去。
　　看着有一段时间没见的人朝自己走过来，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的沈见夏总算支起身子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人屁股后头，问：“我帮你？”
　　“不用。”荼白说，“我没多少东西，稍微整理一下就行。”
　　虽然被小兔兔无情拒绝了，但沈见夏还是去拿了刚才自己用过后洗干净晒好的抹布，帮荼白把床架子和桌子柜子仔细擦干净。
　　荼白也没阻止，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沈见夏忙活。
　　看着沈见夏一脸淡定却又难以掩饰笑意的样子，孙侯转过头跟程昊宇感叹了一句：“他们感情可真好。”
　　“是啊。”程昊宇随口应了一声。
　　荼白也就在新生报道这天露了个面，简单铺了个床，留了些个人用品之后就消失了，连晚上辅导员在教室集中开班会的时候都没有去。
　　程昊宇和荼白都是表演系的，被分到一个班，开完班会回来还在寝室里笑着打趣，说已经出道的明星就是忙，学校也好像默许他们水学分了，只要期末来考试就行。
　　沈见夏没回他话，他心里清楚，荼白可能大学四年都不会怎么出现在学校里。
　　然而第二天，#艺术大学开学#和#荼白室友#两个词条就上了微博热搜。
　　艺术大学这一届新生可谓新秀荟萃，除了最近比较热门的荼白，还有几个近两年在圈里有些小水花的童星也是同一届入学的。
　　荼白来学校报道的时候是公司开车送他来的，助理没跟着他进学校，荼白戴了个口罩自己拖着拉杆箱就进来了，早早守在门口蹲点的娱乐记者们疯狂按着宽门，相机咔嚓咔嚓地响。
　　等沈见夏点开#艺术大学开学#的词条一看，里面贴满了荼白和另外几个童星风尘仆仆进学校的照片。
　　虽然他们都比荼白年轻，但是荼白一个二十一岁的高龄新生仗着一张童颜无敌的脸，在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孩儿们中间总算没输。
　　艺术大学每年新生开学季都会上一次热搜，要么就是某童星入学引发关注，要么就是艺术大学帅哥美女比美，这次荼白上了热搜，倒也不稀奇。
　　只是热搜排行榜上那个#荼白室友#的词条让沈见夏蹙了蹙眉。
　　他点进那个词条看了一眼。
　　【@娱乐一下：艺术大学开学啦！这一届的童星有点多，最近风头正盛的荼白同寝室的大学室友意外曝光，个个颜值爆表！其他两位室友据说分别是和荼白同班的表演系新生@程昊宇Lucas、动画界新人@齐天孙小猴儿，最后一位绝对吓掉你的眼镜！猜猜他是谁？超人气耽美作家@白的Summer！没想到吧？这个寝室的配置实在是太高啦！】
　　这条微博下面跟了个九宫格，除了第一张是荼白拖着拉杆箱出现在学校门口的生图，第二三张是之前在网上盛传的荼白和沈见夏的两张合照，其他六张照片里只有一张是孙侯的，其他五张全是程昊宇的自拍和艺术照，连照片上的微博水印都没去。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炸得厉害，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前面高赞的评论一水儿全是夸室友颜值的：
　　“荼白的室友比他好看诶！尤其是那个程昊宇。”
　　“程昊宇这种硬汉小生的类型很少见！好期待娱乐圈注入新鲜血液！”
　　“比起荼白我更吃室友小哥哥的颜啊啊啊好Man哦！”
　　“i了i了，我去室友小哥哥微博逛了一圈回来，小哥哥的自拍和生活照也好帅！”
　　……
　　只有零零星星几条与众不同的评论被挤到了高赞后排：“Summer跟荼白是室友？？？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啊！过了这么久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家天才少年白Summer只有18岁比我还小呜呜呜！”
　　“这热度蹭得也太明显了吧？能不能别带我家小兔白大名？没荼白谁知道这室友谁是谁？搞笑！”
　　“前面的高赞是我瞎了？某位素人室友的热度比荼白和Summer还高？程同学是素人吗？是素人吧？真没签公司买营销蹭热度？”
　　“买营销的滚啊，你们圈子互相拉踩扯Summer干什么？让我们S大大安静念书不行吗，别带他大名！”
　　“奇妙缘分……高中同桌大学室友，kswl，夏日白昼is real！”
　　……
　　沈见夏划着屏幕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扯着嘴角轻嗤了一声。
　　这热度蹭的，还挺会的嘛，一点都不像新手。
　　都说娱乐圈水深，这才刚进学校还没出社会呢，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这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倒是有点意思。
　　*
　　“啧。”温澈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伸手拿出搁在一旁的咖啡，笑了一声，“被摆了一道呢。”
　　“别跟我说他买营销你不知道。”荼白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热搜上的词条他已经全看过了。
　　“知道啊。你那个室友是签了公司的，最近已经开始到处接通告了。”温澈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你猜他去跑通告的时候简历上写什么？”
　　“写什么？”荼白心不在焉地重复温澈的话。
　　热搜那个Tag热门第一的微博荼白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早就猜到自己可能会被人拉去蹭一波热度，这样的先例不是没有过。
　　但是营销号明目张胆地@了无辜路人沈见夏，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荼白点进Summer的微博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沈见夏最近发表的一条微博还是杀青那会儿发的剧组合照，但现在下面的评论已经过万了。
　　不少网友在下面问他“S大你真的跟荼白做了室友吗”，还有人跑到下面ky的，说什么“S大你的那位寸头室友也太帅了吧多多发合照呀”。
　　野心够大的，一边热度蹭得还不够，两头热度同时蹭，事半功倍，这位新室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在简历第一行注明了自己是明星荼白的室友。”说完这句话，温澈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打着你的名号去接通告。”
　　“喔。”荼白随意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表情波动，似乎并不在意，“爱蹭就蹭吧，连我的热度都敢蹭，看来他是不怕我业界扫把星的外号。”
　　“你不在意？”温澈含着笑问他，“他算计你呢。”
　　“在意他？”荼白抬头看了温澈一眼，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也就这点出息了，以后提到他的名字，大家永远只会想起，这个人是‘荼白的室友’。只要蹭一次，他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前缀。”
　　“你倒是想得开。”温澈放下咖啡，身体放松地往后靠到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去训练吧，舞蹈老师在练习室等着你呢。”
　　荼白看了温澈一眼，没说话，板着脸起身离开了。
　　拍完《杀死神明》之后，荼白又没了动静，人不去学校，也没跑什么通告，只是偶尔在微博上发几支在练习室跳舞的视频，先前的热度仿佛是夏日限定，过了这个夏天就冷却了。
　　荼白看起来白白软软一只，跳舞的时候却总是板着一张臭脸，偏偏他长得过于漂亮，跳酷炫的舞蹈时配上一张臭拽脸，竟然一点违和感也没有，反而更显迷人，惹得粉丝在评论下面喊“哥哥我可以”。
　　有粉丝抱怨荼白怎么又没了通告，但也有聪明的粉丝听到风声，说温皇娱乐最近在筹备一支男团，她们猜测，荼白没有行程可能是在闭关训练，或许他的团队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不管怎样，愿意陪着荼白一起走下去的女孩们一直默默地聚集在他的微博下面，耐心等待着。
　　那些等待的身影里也有一个沈见夏。
　　沈见夏把荼白发到微博上的那些训练视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在惊叹小兔子舞蹈水平进步神速之余，他也在犹疑着，荼白真的要从男团出道了吗？
　　沈见夏没主动找过荼白，荼白也没主动找过他。
　　荼白的账号就躺在沈见夏的列表里，连头像都没变过，一直是小兔子朱迪。
　　他不换头像，沈见夏也不换，一直用着狐狸跟兔子的“情侣头像”。
　　微妙的默契，像是遵循着某种没有挑破却彼此心知肚明的约定。
　　自从《杀死神明》剧组杀青后，荼白和沈见夏没再在微博上互动，荼白也没再在学校里出现过，刚建起来没多久的#夏日白昼#超话还没预热就先凉透了。
　　那小小一撮CP粉们艰难地从两位主角的社交动态上寻找着蛛丝马迹，企图扒拉一点糖渣吃。
　　直到某一天，有人发现，这两人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交集，可在Summer连载新文的时候，“小兔几乖乖”依然会准时出现，只投雷不评论，稳坐Summer作者专栏读者霸王排行榜第一名。
　　而荼白用大号发练习室练舞视频时，Summer总会第一时间用大号转发，哪怕他也从不发表任何评论，只有简单的“转发微博”四个字。
　　绝处逢生的夏白女孩们掩面哭泣：这他妈是糖啊！是暗戳戳的糖啊！
　　夏日白昼是真的！Summer大大肯定把荼白设置为特别关注了！
　　然而不管她们怎么扒拉怎么催促，两位正主就是纹丝不动。
　　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在短暂的分别里，大一学年很快就到了尾声。
　　沈见夏的大学生活过得顺风顺水，他本来人缘就好，长得又高又帅，是文学系当之无愧的系草。再加上大一开学前又掉了马，沈见夏刚入学就成为新生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追他的人可以从艺术大学的正门排到寝室楼下。
　　到了新的环境，沈见夏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挺好的。他不会得罪人，大家都喜欢他，看起来每个人都跟他保持着良好的友谊关系。
　　可倘若有人想跟他再近一步，就会发现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容易。
　　不过，奇怪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圆滑地打理着人际关系的人，却对同寝室的程昊宇表现出明显的冷淡和疏离。
　　程昊宇本来对沈见夏还挺上心的，总是主动向他示好，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程昊宇甚至还买回了Summer出的书，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柜上，每天沈见夏路过他的座位就能看到。
　　可对于程昊宇的示好，沈见夏却并不回应他。每次对方邀请他一起进行集体活动时，沈见夏总会礼貌地拒绝，从未答应。
　　次数一多，程昊宇也感觉到了沈见夏的冷淡。他意识到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便识趣地远离了沈见夏。
　　时间一长，两人便传出了恶交的传闻。
　　这种传闻让沈见夏周围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人缘极好的沈见夏从未对别人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嫌恶态度，他们纷纷猜测，程昊宇是不是得罪了沈见夏。
　　寝室里的另一个室友孙侯是比较典型的动漫宅男，喜欢宅在寝室里追番。荼白不住校，平时寝室里就他们三个人，对于沈见夏和程昊宇之间的暗涌，孙侯是最能直观感受到的人。
　　有时候他缩在床上打游戏，看到床下那两人一个热情尬聊，另一个冷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尴尬得他连脚指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临近期末考的某一天，趁着程昊宇不在寝室，孙侯问沈见夏：“你俩怎么回事啊？感觉就像他单方面讨好你，但是你总不解风情。”
　　“讨好我干什么？”原本坐在座位前用iPad看学习资料的沈见夏听到孙侯的疑问，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冲他挑眉，“让他再蹭我一回热度？”
　　听到沈见夏的直言不讳，孙侯马上笑了，眼睛眯得看不见，像一只开心的柴犬：“嘿，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然呢。”沈见夏回过头，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Pencil，“荼白不跟他计较，不代表我不跟他计较。”
　　“啊，感情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荼白啊？你跟荼白的感情真好，还帮你爱豆复仇呢。”孙侯羡慕地说，“其实我也挺不爽程昊宇的，他想蹭你们两个的热度，偏要拉上我这个炮灰垫背。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全网都是‘荼白室友’的通告，基本上都在拉踩我，说我是全寝最丑，给我气的，又不好当面跟他发作。”
　　“蹭热度就算了，不蹭白不蹭是不是。”沈见夏啧了一声。
　　孙侯用手遮着嘴，神秘地说：“诶我和你说，我听表演系的同学说，程昊宇现在在外面接通告，投的简历上面都写‘荼白大学同寝室友’呢。”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扬了扬眉，毫不留情地耻笑出声来：“嘁。”
　　原来还有这一出。真是有趣。
　　“你说这有什么意思啊。”孙侯啧啧道，“他只是荼白的室友，又不是荼白本人，还真以为自己在简历上标注荼白的名字，人家剧组就把他当成荼白本人一个咖位对待，想红想疯了？”
　　是呢。沈见夏戏谑地想。
　　程昊宇这一招也太滑稽了，不知道那些收到他简历的剧组看到那个标注，心里会怎么想。
　　想归这么想，沈见夏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嗯哼”了一声。
　　孙侯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寝室门被人推开，程昊宇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侯连忙闭上嘴。
　　程昊宇关上门，阴沉地扫了他们俩一眼，问：“你们说什么呢？”
　　沈见夏转着笔，充耳不闻，没搭理他。
　　孙侯尴尬地笑了一声，打圆场：“昊宇，你回来了啊。我们什么也没说呢。”
　　“你们当我没听见？”程昊宇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沈见夏，故意大声说，“拜托你们以后在背后嚼别人舌根的时候小心点，别咬到舌头。”
　　没想到程昊宇听见了。孙侯有些难堪地挠了挠头，正想着说什么话才能救场，旁边一直转着笔的沈见夏忽然把笔搁到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有人背后蹭别人热度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小心点呢。”
　　大概是没想到沈见夏会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孙侯和程昊宇都愣住了。
　　程昊宇马上反应过来，切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尴尬，反击道：“那也比搞同性恋和写同性恋强。什么玩意儿，看男人搞男人，恶心不恶心。”
　　听到程昊宇的讽刺，沈见夏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对方。
　　“瞧瞧，超人气同性恋文学大神Summer的书，让我拜读一下。”程昊宇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从书柜上抽出一本Summer写的书，顺手翻开一页，用朗诵的语调阴阳怪气地念了起来，“……他闭上眼。浓烈的思念和欲从尾椎骨开始，顺着脊柱沿着后背一路攀升到颅内，从他的脑海中发散出来，像蛛网一样将他缠绕，越缚越紧，几欲窒息……*”
　　沈见夏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对着程昊宇，用看马戏团小丑表演的表情看着程昊宇。
　　旁边的孙侯尴尬地手指和脚趾全都蜷缩了起来。
　　“啧，Summer老师，你这写的是什么呢？是黄色小说吧？粉丝整天在网上吹有文学深度，我还以为是什么可以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世界名著呢。”程昊宇念了一段，抬起头讽刺了沈见夏一句，接着又继续埋头念起来，“其实那天我以为，我在濒死边缘看见了奇迹的碎片。后来才发现，你就是奇迹本身。即便身陷泥潭，我也忍不住抬头仰望了月亮……*妈呀Summer大神，念到这里我这心里一咯噔，缱绻，太缱绻了，这是什么酸到掉牙的青春疼痛文学啊？”
　　如果只是单纯的文字，这些句子结合全文语境阅读的话，在视觉上会是极美的享受。
　　可现在它们被程昊宇单独拎出来，用夸张的语气绘声绘色地念出来，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浓郁羞耻的喜感。
　　一旁的孙侯都觉得有点过分，皱着眉尴尬不已地劝阻道：“程昊宇，你别念了。”
　　程昊宇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一想到沈见夏顶着这张脸写出这种肉麻的矫情文学的句子，我就觉得特别搞笑，太违和了哈哈哈哈哈。”
　　沈见夏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违和吗？能让你开心就好。我怕你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开心的日子了。”
　　程昊宇又毫不留情地笑了几声，正要继续羞辱沈见夏，寝室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
　　“笑笑笑笑你妈呢笑？这么爱念你学什么表演，我们学校相声专业缺人呢，单口相声您试一试？”
　　听到这句攻击性极强的话语和熟悉的嗓音，沈见夏心中一顿，原本噙在嘴角讥讽的笑意一敛，立刻转头往门口看过去。
　　五月的夜晚还带着些许的凉意，穿着白色宽松套头卫衣和浅色修身长裤的荼白站在寝室门口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藏在半透明的紫色镜片下的眼神又冷又沉静，黑色口罩兜在尖尖的下巴上，耳朵上的耳钻闪闪发光，一整个酷炫的年轻爱豆打扮。
　　程昊宇噎了一下：“你……荼白？你怎么骂人啊你？”
　　“骂的就是你。你爹的热度也敢蹭，你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签的什么十八流公司不学好，不想着怎么磨炼一下演技，炒作倒是学得挺精明。”荼白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宛若一件精致的玻璃艺术品，没想到一张嘴，整个人画风突变，像机关枪似的对着程昊宇一通扫射，叭叭了个叭不停，“哥哥不跟你这种小屁孩计较，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爬到沈见夏头上撒野。Summer的书也是你配念的？辱我Summer老师了。你这叫什么？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你爹，混账东西。”
　　偏偏他语速又快，吐字清晰，攻击性极强，配着一张所有人欠他一个亿的臭脸，程昊宇完全招架不住，被怼得面红耳赤。
　　程昊宇自知理亏，毕竟他确实蹭了一把荼白和沈见夏的热度，在简历上写“荼白室友”也的确是他干的。他抱着荼白不来学校而沈见夏不会随便得罪人的侥幸心理，热度蹭了快一年，一直在吃荼白名声的红利。
　　现在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了，他无话可说。
　　不能撕破脸皮。
　　想到这里，程昊宇放下书，干着一张脸，灰溜溜地离开了寝室。
　　等他路过荼白身边时，荼白嗤了一声：“段位太低。”
　　没想到荼白这么不给面子，程昊宇加快脚步，迅速逃离了这个尴尬到让他窒息的场面。
　　荼白站在门口，瞧了一眼笑得明目张胆的沈见夏和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孙侯，镇定自若地走了进来。
　　走到沈见夏身边时，他开口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沈见夏笑了一声，“你变得更帅了。”
　　“嗯。”荼白走到自己的座位边上，回头看他一眼，“你也长大了。”
　　“你闭关干嘛去了，不是唱跳吗？”沈见夏的语气有些戏谑，“嘴皮子功夫见长，难道改了路子准备以rapper身份出道？”
　　“喔，这个建议不错。”荼白挑眉，毫不示弱，“回头我跟公司提一下。”
　　沈见夏扭过头，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毫不掩饰。
　　“那个……荼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孙侯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期末了，回来考试。”荼白回答。他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发现快两个学期没人使用的桌面竟然一尘不染，仿佛有人经常帮他擦拭一样。
　　荼白心中一动，摘下墨镜和口罩搁在桌面上，又补充了一句：“再不回来就得留级了。”
　　“哦哦，也是哦。”孙侯点点头，“还是得回来参加期末考的。”
　　没有话题，一时无人应答，寝室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过了会儿，沈见夏在椅子上坐直身体，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垫在下颌下面，主动打破沉寂：“聊聊？”
　　荼白顿了一下，知道沈见夏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在孙侯八卦的目光中，两人起身，一前一后地离开寝室，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天台上。
　　荼白停下脚步，问：“我们也有一年没见了吧？”
　　“准确来说是九个月。”沈见夏走到围栏边上，转过身，后腰贴着围栏，面对着荼白斜斜地站着，“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直被锁在公司里闭关训练。”荼白笑了笑，“最近接了个综艺，公司想让我跟其他几个准备一起组团的成员参加，炒一炒话题，为之后成团做准备。”
　　沈见夏顿了会儿，抬眼看荼白：“什么综艺？”
　　“就是你写剧本的那个。”荼白看他。
　　“啊。”沈见夏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竟然。
　　“那你呢？”荼白问。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大一刚开学来报道那天。一转眼，沈见夏马上就要上大二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沈见夏确实长大了不少。
　　他的外貌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个子好像更高了些，五官也更深邃了。一双丹凤眼还是挑着懒洋洋的弧度，唇角噙着的笑容越发散漫，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谈吐，整个人的气质也比大学之前更成熟了些。
　　小狐狸长成大狐狸了。
　　大学和高中还是有所不同，尤其是在专门的艺术学校，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沈见夏如愿以偿跟了组，又接了温皇娱乐那边给他牵头介绍的综艺节目剧本策划，事业顺风顺水。课业成绩也很优秀，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在沈见夏写完那个节目的剧本后，橘子映画那边提出要把沈见夏签进公司当编剧。然而深入了解之后，沈见夏考虑了半个月，最终还是选择了谢绝。
　　从《杀死神明》剧组开始沈见夏就意识到编剧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编剧只是影视行业偌大的工业流水线的其中一环，一个组成部分罢了，除非是行业顶尖的知名编剧，否则很少有自己的话语权。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文学策划团队，他们会把策划好的项目方案拿给编剧，再让编剧根据他们的意见去写、去磨合、去修改。到了真正拍摄的环节，还要去听导演的意见、导演带来的编剧的意见、制片方的意见、出品方的意见、文学策划的意见……然后不停地修改。编剧自己本人的意见其实只能占很少的一部分。
　　行业内一直有一句笑话：只要是个人，都能给编剧提意见。
　　当初沈见夏在《杀死神明》剧组说话有分量，也只是因为占了原著作者的优势。
　　沈见夏之前是当小说作者的，真正遂愿转行当了编剧以后，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小说是更为私人化的创作，从书名、人物设定、大纲、剧情走向再到结局都是属于作者个人的，作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地创作。
　　而影视不行，它们毕竟是更为工业化的艺术，是集体创作的产物。
　　思来想去，沈见夏还是没有接受橘子映画的签约邀请。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修为暂且不足，还得再好好磨炼一下。若是太早把自己局限在一个既定范围里，可能会把自己的天赋和灵气消磨得一干二净。
　　未来还有很多选择，沈见夏还是爱惜羽毛的。
　　“唔，那你还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听完沈见夏的话，荼白点点头，“你还小呢，念完大学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小了。”沈见夏纠正他，“十九岁了，是大人了。”
　　荼白低下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有点甜，看得沈见夏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黏腻的味道。
　　荼白也没变，漂亮还是漂亮的，脾气也是又直又暴躁，在娱乐圈里也算难得。
　　两人又陷入沉默。
　　太久没见，哪怕他们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对方的社交动态，彼此之间由于时间带来的疏离感还是挥之不去。
　　“还喜欢我吗？”荼白忽然开口。
　　夜风是凉的，拂过脸颊的时候冷风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问完这个问题，荼白忍不住自己打了个哆嗦。
　　他转过头去看沈见夏。
　　艺术大学的夜晚灯火琳琅，各式各样庄严肃穆的建筑在夜灯的衬托下变得神秘而梦幻。沈见夏站在天台的围栏边上，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图书馆新楼，整栋建筑灯火通明，玻璃窗里点着动人的光，把浓郁的夜色都点亮。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倒映的缘故，荼白看见，沈见夏望过来的眼眸也是明亮的。
　　“总是要一遍又一遍地问吗？”沈见夏问。
　　“想确定一下。”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荼白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
　　“九个月前我就给过你回答了。”沈见夏背靠着围栏，站得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散漫，在远处暖黄色的灯光照映下，他眸中狡黠的笑意变得有些温柔，“Always。一如既往。”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说：荼白最后不会男团出道，他要出道成功了那就没隔壁《我在顶流男团当路人甲》主角啥事了（笑Cry（没错接档文就是因为荼白跑路了所以临时抓了个替补进来而诞生的故事。
　　接下来两只会一起去参加恋爱综艺（不是）然后这样那样这样（划掉）
　　*Summer老师的缱绻文学（不是）摘抄引自隔壁《奇迹的碎片》。


第41章 再牵会儿
　　回答完之后, 沈见夏看见, 荼白笑了。
　　很浅很淡的一点笑容, 伴随着他舒展的唇角展开，勾勒出一点温和的笑容，带着稍许的甜味。
　　看到荼白笑了，沈见夏也跟着勾起唇角, 露出了一点笑意。
　　是和自己许久不见的人, 一开始还会担心因为时间的缘故会变得生疏, 可当对方一笑起来，他们便心意相通，知道对方还是没变。
　　最后是沈见夏先伸了手，去勾荼白的手指。
　　荼白低下眼, 没挣开, 任由沈见夏把手指穿进自己指缝中，将两只手扣在一起。
　　有点热。
　　沈见夏手心的触感还是那样, 有些粗糙，指腹有薄茧，有点磨。
　　“男团那边的事——”沈见夏开口，“你真的要重新出道吗？”
　　“看上去是这样的。”荼白看着自己和沈见夏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回答道。他的手很白，手指纤细，沈见夏的手比他稍微大一些，皮肤是麦色的，对比下来, 色差倒是明显。
　　“那你想吗？”沈见夏看他，“还是想继续当演员，或者已经改变了主意？”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荼白将目光从两人的手上抽离，抬起头，看向远处灯光点点的图书馆大楼，表情沉静，“我的合约在温皇娱乐那儿，我在团队里没有话语权。”
　　“那就是不想。”沈见夏用指腹一下下蹭着荼白的手心，言简意赅，“能解约吗？你要赔付多少违约金？”
　　听到沈见夏的问题，荼白凝视着融进浓郁夜色里的灯光，静默下来。
　　沈见夏也没催，他靠着栏杆，手里还握着荼白的手，垂着视线看向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过了会儿，荼白才开口说：“要赔付我现有的一切。”
　　他所拥有的一切，除了现在重新回到手中的来自温氏的资源，还有他住的大房子、开的豪车、银行卡里的巨额存款……
　　倘若解约，全部都要还给温澈。
　　他将一无所有。
　　沈见夏没说话，荼白这句话将他带入了沉思中。
　　夜风将荼白吹得清醒了些，他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从沈见夏的手中抽.出来，却不想沈见夏扣得很紧，他没挣开。
　　被荼白的动作带着，沈见夏从沉思中回神，看了荼白一眼，笑了笑：“哥哥，再牵会儿吧。下次再见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听他这么说，荼白就没再试图把手挣出来。两人牵着手，站在空旷的天台上，对着静谧的夜色，就这么站了很久。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荼白想。
　　难得回一趟学校，荼白却没在寝室留宿。看着时间不早之后，他回去拿了个课本就离开了。
　　在荼白离开之后，沈见夏没有马上回寝室，而是独自坐在天台吹了会儿凉风。
　　他现有的一切……
　　沈见夏在心里问自己，这些，他能给荼白吗？
　　*
　　几日后，一个没有课的下午，沈见夏在学校后门的咖啡馆里接到了《他们的一周》节目总策划打来的电话。
　　在接下温皇娱乐那边帮忙签线的综艺节目编剧工作之前，沈见夏是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成为一个节目编剧的，毕竟他为自己划定的主营范围是电影和电视编剧。
　　而沈见夏接下的这个由橘子映画出品的观察类真人秀节目《他们的一周》，则是他自己编剧职业生涯中一次大胆的尝试。
　　《他们的一周》是一个以向大众展示和揭秘特殊行业为噱头的综艺节目，采用带演播室观察评论的模式，邀请明星嘉宾来亲自体验为期一周的特殊职业生活，同时采取录制剪辑之后在演播室放映的环节，由主持人和特约的点评嘉宾、还有进行体验的明星嘉宾本人一起观看和点评，进而推动节目的发展。
　　节目播出的时候，在让观众观看户外拍摄内容的同时，节目又会恰到好处地切入演播室的点评环节，从而使观众产生一种与明星嘉宾本人一起同步观看节目的真实感与共鸣感。
　　在筹备了大半年之后，这个项目终于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进入了邀请嘉宾的阶段。
　　节目总策划是个年轻有为的女孩子，和沈见夏在工作往来中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这大半年来一直在试图游说沈见夏参加节目：“Summer老师，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参加这个综艺吗？如果你能在这个节目上露个脸，不仅可以给节目制造话题和热点，还能为你自己引流。多好的事情啊，共赢是不是？”
　　沈见夏拿着手机，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把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笑了笑：“姐，我就不参加了。做好我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那真的太可惜了。”总策划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自从这个项目启动以来，她千方百计地邀请沈见夏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然而沈见夏铁了心当幕后，不为所动。
　　沈见夏笑了一声，用状似随意的语气问：“姐，你们现在拟定邀请的嘉宾都有谁？”
　　总策划和沈见夏关系不错，听不出这公狐狸在套她的话，便顺口说了：“目前已经确定的有演员荼白和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宋闻星，这两个都是温皇娱乐的签约艺人，还有顾子涵和王贺之。其他嘉宾还在谈呢，不过请的都是最近在网络上话题度高的人。Summer老师，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吧？就算不做常驻嘉宾，当飞行嘉宾也好呀，你的热度可不比他们低。”
　　“嘉宾阵容是得需要制造点话题。”沈狐狸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荼白已经确定参加了？”
　　“是啊，最近他那部《杀死神明》也要上线了，那剧和我们这综艺都是橘子映画出品的，正好预预热，两头宣传。宋闻星是温皇娱乐准备出道的新人，两个人打包过来的，买一赠一。”
　　难怪。顾子涵和王贺之是《杀死神明》的男二和男三，橘子映画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俩和荼白拉到同一个综艺里，应该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炒CP，为网剧提前预热。
　　沈见夏在心里算了算日期，《杀死神明》确实也到了准备放出预告片的日期。现在虽然没有官宣定档期，但八九不离十，应该会赶在综艺节目播出之前上线。
　　因为和橘子映画还有合作关系，沈见夏通过内部提前看到了样片。多亏那位签了保密协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佬慷慨投资，这部剧的特效做得非常逼真，每一帧都能让人感觉到经费在熊熊燃烧。
　　除了大家最关注的特效之外，剧组在服化道各方面都下了很大的功夫，虽然是网剧，精致程度却不亚于正剧，演员的演技更是锦上添花。若不出沈见夏所料，《杀死神明》播出之后，应该可以爆一把。
　　作为投资人之一，又是编剧和原作者，沈见夏当然希望这部剧能够成为爆款预订。更希望的是，荼白能够借着这部剧重返影视圈。
　　“唔，确实是划算买卖呢。”想到这里，沈见夏挑了挑眉，手指搁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出愉悦的节奏。
　　“可不嘛，要是你也参加这个节目，那话题人物齐活了，宣传费都省了。怎么样，Summer老师，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呗？”
　　面对总策划再一次的盛情邀请，沈见夏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眯了眯眼睛，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我再考虑看看。”
　　电话那头的总策划一听，就知道沈见夏松了口，高兴地回答：“那我等你好消息！”
　　通话结束之后，沈见夏刚把手机搁到一旁，有人就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一个欢快的女声响起：“夏哥，我来啦！”
　　“来了？”沈见夏没回头，抬起手捂着后颈，懒洋洋地扭了扭因为久坐而僵硬的颈椎，“喝什么？点单吧。”
　　“我刚进来的时候去柜台点过了。”周汝琴拉出沈见夏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艺术大学里有不少沈见夏熟识的旧面孔，智才中学出来的特招生几乎都进了艺术大学，当然也有少部分最后选择了出国留学。在这些面孔里，沈见夏最熟悉的还是周汝琴。
　　周汝琴本来是学钢琴的器乐特招生，却在参加自主招生考试拿到保送名额之后，又选择顶着各方压力参加高考，最后顺利考上了艺术大学的传媒系。
　　相比低调又不爱出风头的沈见夏，周汝琴在艺术大学可谓混得风生水起，一点也不安分，先在迎新晚会上以一首流畅的高难度钢琴曲惊艳众人，炫了一把技，接着跑到学生会混了个主席候选人，成为学长学姐们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栽培对象。后来周汝琴觉得没意思，又跑去捣鼓创业的事情。
　　今天下午周汝琴约了沈见夏喝咖啡，说是有事情找他商量。沈见夏没课，就提前背着电脑过来写稿等她。
　　“你刚和谁打电话呀？”服务生把周汝琴点的冰美式端上来，周汝琴喝了一口，被苦得直皱眉，问道。
　　和周汝琴相反，沈见夏喝的是加冰的焦糖玛奇朵，口感丝滑甜蜜，被身材高大眉眼俊朗的沈见夏拿在手里，看起来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周汝琴瞧着他们俩手中的咖啡杯，总觉得仿佛调换过来才正常。
　　沈见夏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简略地跟周汝琴说了一下综艺节目的事情。
　　“小荼白会参加？”听到久违的名字，周汝琴的表情看起来很惊喜，“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也不发朋友圈。”
　　“嗯。这个综艺节目对他来说是好事，增加曝光，能吸引片约。”
　　“你们俩过去这段时间还有联系吗？”周汝琴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
　　荼白对沈见夏有意思这件事情，是他亲自跟周汝琴盖了章的。沈见夏却一直没有表明过自己的态度，周汝琴也判断不出来这两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沈见夏摇头，“前几天他回来参加期末考，见了一面。”
　　周汝琴好奇地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被关在公司训练。”沈见夏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咖啡，牛奶顺着吸管涌上来，混着咖啡的香浓滑进食道，留下又冰又甜蜜的口感。
　　沈见夏其实不爱甜食，喝咖啡的时候却唯独爱点冰的焦糖玛奇朵。苦的咖啡和甜的牛奶在冰块的作用下分了层，看起来就像是立场分明的两派人，怎么也融合不到一起。
　　“啊……他应该并不想从男团出道吧。”得到沈见夏的回答，周汝琴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跟温皇娱乐签了长约，所有的经纪事务都被公司拿捏在手里呢。说白了，除非自己当老板，否则艺人都是给公司打工的，只能任人摆布。”
　　“自己当老板？”沈见夏扬眉，扭头看周汝琴。
　　“是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艺人在火了之后自己出来单干，开工作室呢？”周汝琴说，“也有艺人的合约是分出去的，比如他的广告约签在A公司，影视约签在B公司，这样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团队负责。”
　　沈见夏单手撑着侧脸，没有回答，却露出了颇感兴趣的表情。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综艺节目，是你参与编剧的那个吗？”周汝琴问。
　　“嗯。他们想邀请我当嘉宾，但是被我拒绝了。”沈见夏说。
　　“我以为你上了大学以后就会有所改变呢。没想到还是这么抗拒出现在镜头前面吗？”
　　“不只是镜头，还有舞台。只要是耀眼的受人瞩目的地方，我都不想站在那里。”沈见夏支着下颌，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着吸管，漫不经心地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就像我再也不会写散文和随笔，也不会用大号在社交网络上发表对于任何观点的看法。我倾向于隐藏自己的观点，更愿意做一个观察者，而不是一个把自己的生活和隐私放在屏幕前的被观察者。”
　　周汝琴噎了一下，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喜欢荼白什么？”
　　沈见夏搅动咖啡的动作一凝，原本掖着的散漫笑容也倏地收敛。
　　“你们完全是相反的，他是天生适合出现在荧幕上和灯光下的人，而你却强烈地抗拒着他所追逐的一切。”周汝琴伸出两根食指，将它们远远拉开一段距离，“你们就像互相排斥的同名磁铁，你如果无法接受这些东西，那么你的抗拒就会将你从他的身边推开。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想要接近他、得到他，你应该有所行动，有所付出。”
　　“我已经在行动了。”沈见夏叹了口气。他放开吸管，支着下巴，惆怅地望向玻璃窗外。
　　“远远不够。”周汝琴说，“老实说，你决定从事编剧行业，但是你现在写一部剧拿到的片酬根本不如你一本书卖出去的版权费多吧？”
　　沈见夏顿了顿，点头。
　　周汝琴说得没错，在网文行业，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作者卖出的版权价格能超过Summer，他是实打实的网文界顶流。可到了影视行业，作为编剧的沈见夏却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小的新人，接到剧本，拿的价格也只是普通的新人价罢了。
　　“对你来说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钱挣得又少又慢还费神，不如你参加一个综艺来钱快。可是按照你的性格，我想你宁愿一辈子靠笔杆子，也不愿意去分心搞一些有的没的。”周汝琴接着说，“或许你会觉得舒服，但是，要想追上荼白，你这些根本不够。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应该做的是克服眼前的困难，修正自己的缺点。你要把自己和他变成异名磁极，这样才能相互吸引。”
　　说着，她再次伸出两根食指，将它们紧紧贴在一起。
　　沈见夏看着周汝琴的两根手指，继续搅动着吸管，露出戏谑的笑：“所以，琴哥，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教我怎么追人的？”
　　“我是来点化你的。”周汝琴一本正经，“沈见夏先生，本人最近正在创业，预备向影视行业进军，致力于在未来十年内成立一家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饼已经画好了，现在尚缺一点启动资金，立刻入股绝对血赚不亏，农奴翻身把歌唱指日可待，要不要了解一下？”
　　听到周汝琴来找他的真实目的，沈见夏没忍住，轻嗤了一声：“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你。”
　　他低下眼，发现在吸管不断的搅动下，原本层次分明的咖啡和牛奶混合到了一起，那道鲜明的分界线消失不见了。
　　沈见夏抽出吸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被他搅化成一体的咖啡牛奶混合物。
　　明明是两种完全相反的饮料，浓郁苦涩的咖啡和甜蜜的牛奶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却能产生奇妙的丝滑口感。既不会太甜腻，也不会太苦涩。
　　这种又冷又甜的滋味像极了某人。
　　周汝琴的一番话确实点拨了沈见夏。
　　想要更接近那个人，将那个人从禁锢他的牢笼里放出来，他先前做的那些努力，确实还远远不够。
　　为了那个人，也为了他自己，沈见夏必须还要做点什么。
　　谁说咖啡和牛奶不能融为一体呢。
　　“行啊。”把这杯焦糖玛奇朵一饮而尽后，沈见夏把杯子搁到边上，饶有兴致地看向周汝琴，“琴董，项目书拿来我看看？”
　　“好的，夏总。”周汝琴笑眯眯地跟他进行商业互吹，并迅速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A4打印纸。
　　她仿佛看见了一张巨大的饼从沈见夏的身后冉冉升起，并散发出“我佛慈悲”的圣光……
　　*
　　晚上十一点，荼白结束训练后，在公司的沐浴间洗了澡。
　　换好干净的衣服后，他来到休息室，正打算叫上助理开车送他回家，坐在沙发上的桃桃忽然抬起头，举着手机满脸兴奋地对他说：“小白，《杀死神明》的预告片放出来了！你要不要转发一下？”
　　“这么快？”荼白顿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博一看，果然收到了无数的转发和@。
　　傍晚七点的时候剧组官博放出了一支长达十五分钟的预告片，并且艾特了几位主演。短短几个小时，这条微博就被各方粉丝们轮到了一百万条。
　　点开转评一看，全是夸造型的、夸特效的、夸演技的，还有一堆只会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我可以”的。剧还没播出呢，就已经有CP粉把荼白和男二号顾子涵的CP名字给想好了：#GoodByeCP#。
　　什么鬼……
　　看着CP粉们疯狂地在转发里刷什么“顾白不Goodbye”，荼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也太难听了吧？
　　“《他们的一周》节目组那边也放出了第一批嘉宾阵容，已经官宣了。”桃桃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你又上热搜了。”
　　公司买的吧。估计又是一些#荼白好帅##荼白演技好##荼白敬业#之类的Tag。
　　橘子映画还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网剧预告和综艺嘉宾阵容同时官宣，两边热度互相带。
　　荼白哦了一声，波澜不惊地点开热搜排行榜，一眼看不完的超长热搜第一瞬间映入眼前，后面跟着一个吃瓜的表情：#Summer点赞diss顾白CP微博#
　　荼白：“……”
　　往下一看，热搜第二：#Summer确定参加他们的一周#
　　荼白：“……？”
　　再往下看，热搜第三：#夏日白昼SZD#
　　而真·花了钱买的#杀死神明预告片#、#他们的一周嘉宾阵容#、#荼白小师爷造型#、#顾子涵好帅#、#王贺之演技#等Tag都被挤到了下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其中炒CP的#顾白不Goodbye#最惨，在热搜榜上几乎排到了倒数的位置。
　　荼白：“？？？”
　　不是，明明每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可是他怎么突然看不懂今晚的微博热搜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了！最近又进入了状态超级差的阶段orz
　　最近太忙了，身体一直不舒服，心态也崩了，请两天假回头修下文，周末两天会继续日万的，谢谢大家体谅，真不好意思，向大家道个歉。


第42章 鱼在钓我【1更】
　　荼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先点进热搜第几看看。
　　犹豫了一会儿, 他还是决定按照顺序一个个翻, 先看看#Summer点赞diss顾白CP微博#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微博溜下来一圈, 荼白总算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荼白只想好好拍戏，不喜欢和别的明星炒真人CP，也不打算走流量路线。在接下这个本子的时候，他三令五申地提醒自己的团队, 不要买通告炒他和男二男三的真人CP。
　　荼白的团队虽然废物, 但在这一点上还是会尊重他的个人意见的。
　　不过, 别的演员怎么想怎么做，就不是荼白可以控制得了的了。
　　在《杀死神明》剧组放出预告片之后，男二号顾子涵那边的团队迅速买了热搜，#GoodbyeCP#的Tag就是他们花钱推上去的。
　　他们打算炒作一把荼白和顾子涵的真人CP试试水, 企图在剧播的时候将两人的资源捆绑起来, 收割一波CP粉的红利。
　　顾子涵的团队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只要这波试水反响好, 他们就继续炒作下去。
　　直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原著作者Summer也转发了剧组发布的预告片。
　　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 Summer竟然用大号点赞了一条吐槽微博：
　　“虽然说是耽改剧，但是原著里小天师和顾青容的感情线并不明显，谈恋爱并不是主线。嗑剧内CP可以，上升真人大可不必。再说了，荼白看起来就像个一本正经的暴躁老干部, 只管拍戏的那种，脸上写着‘不想营业’，和谁都没CP感啊。”
　　沈见夏这一点赞可不得了，动态明晃晃地挂在大号主页，完全打脸顾青容的团队。
　　这风口浪尖上的，他的动态立刻被营销号截了图。
　　……大概是大号吃瓜，结果手滑翻车了，吧？
　　荼白有些不确定地想。
　　然而等他进了Summer的主页之后，才留意到，距离点赞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按理说沈见夏也该发现了自己手滑，可他就是没有取消那个赞。
　　荼白脑子里很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除非，沈见夏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那个赞。
　　荼白点开原博评论看了一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哈PO主，S大点赞了你的微博！你被翻牌啦！”
　　“前排吃瓜，蹲个点，Summer老师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手滑了呢？”
　　“那么问题来了，Summer老师点赞这条微博，是因为觉得荼白和顾子涵没有CP感呢，还是不想荼白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炒CP呢？”
　　“一个小时过去了姐妹们，S大还没取消点赞。好了我宣布：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夏日白昼SZD！”
　　……
　　荼白没忍住，低下头，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忍俊不禁的轻哼。
　　小狐狸的心眼坏得太明显了。
　　臭弟弟。
　　他退了出去，又点开第二条Tag#Summer确定参加他们的一周#。
　　【@他们的一周：每一份职业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艰辛与感动，让我们走近他们的生活，一起体验他们的一周。欢迎《他们的一周》第一期常驻嘉宾@荼白、@顾子涵、@王贺之，还有我们第一期特邀的神秘飞行嘉宾@白的Summer，敬请期待！】
　　看到后面那个特邀嘉宾，荼白意外地眯了眯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
　　？？？
　　沈见夏参加综艺节目？
　　他是被节目组绑架了吗？
　　荼白先转发了两边的官宣微博，又把节目组的微博截下来，打开微信，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那个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话的人，把这张图片发了出去。
　　“我们走吧。”发完这条微信，荼白锁了屏，转头对桃桃说。
　　两人一块乘着电梯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桃桃去取车，荼白等她的时候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沈见夏几乎秒回。
　　[White79_Sum]？
　　只有一个问号，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看来是等着自己主动问他。
　　果然长大了，好一个欲擒故纵。
　　荼白承认，自己的好奇心确实被这只公狐狸精吊了起来。他耐下性子，遂了对方的意，一字一句地输入文字，然后发送。
　　[小兔几白白]你要参加节目？
　　[White79_Sum]嗯。
　　还是回答得很高冷。
　　不愧是你，公狐狸精。
　　[小兔几白白]你不是宁死也不肯出镜上台露脸吗？
　　[White79_Sum]只是一期短暂的飞行嘉宾而已，我总得跳出舒适圈逼自己一把。
　　这人奇了怪了，怎么突然转了性，还逼自己一把？
　　荼白瞧着手机屏幕，对方还是那个狐狸尼克的头像，头像里那只狐狸挤眉弄眼地坏笑，一副没安好心的表情，像极了某人。
　　[小兔几白白]你为这剧也是真尽心尽力了，还亲自下场宣传。
　　发完这句话，桃桃把车开了过来，冲荼白按了按喇叭。
　　荼白把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开，走到车前，拉开车门上车，坐好之后，继续低头看屏幕。
　　[White79_Sum]我不是为了这剧。
　　不是为了这剧？
　　荼白正想回复，对方的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White79_Sum]我不喜欢你跟别人炒CP。
　　呵。
　　看到这条消息，荼白没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惹得驾驶座上的桃桃好奇地透过后视镜看他：“怎么了？笑什么？”
　　“没事。”荼白随口回答，“鱼在钓我呢。”
　　不喜欢我跟别人炒CP。
　　只喜欢我跟你炒CP是吧？
　　“鱼？钓你？”单纯的桃桃完全没听懂荼白话里的意思，她皱起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好啦，你专心开车。”荼白一边说着，一边打字回复沈见夏。
　　他也起了坏心眼，假装看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虚情假意地好心提醒对方。
　　[小兔几白白]对了，你微博那条点赞的上热搜了，吃瓜手滑了？你怎么还不取消？
　　[White79_Sum]就不。
　　[小兔几白白]？为什么？
　　[White79_Sum]叛逆。
　　这回荼白是真真切切地噗了出来。
　　叛逆，这位耽美界顶流大神果然是真够叛逆的，不为营销号折腰。
　　臭弟弟，小屁孩儿。
　　惹得前面开车的桃桃好奇不已，频频从后视镜看他：“到底是什么这么开心……”
　　荼白头也不抬，用脚尖踢了踢驾驶座的椅背下方：“专心开车。”
　　[小兔几白白]取消了吧，对你不好。到时候又被营销号当黑料就麻烦了。
　　看着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是该来的消息却半天也没等到。
　　荼白垂眸看着屏幕，思索片刻，又发了一句：
　　[小兔几白白]我不跟别人炒CP。
　　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立刻消失了。
　　[White79_Sum]/可爱
　　什么鬼，恶意卖萌？
　　小狐狸也太好哄了吧，一摸脑袋就主动把把毛茸茸的大尾巴往人手上送。
　　看到屏幕上那个可爱的小黄脸，荼白再一次笑出声。
　　他笑的时候眉眼间的严肃和清冷都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神色，眼睛和唇角都扬起了细微的弧度。
　　听到荼白的笑声，桃桃满脸狐疑地从后视镜里瞥荼白。
　　自从剧组杀青，荼白被温澈拎回公司闭关训练之后，老是板着一张臭拽脸，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到这种甜甜的笑容了。
　　大家也都清楚，荼白不想进男团，他心里不高兴，所以平时谁都不敢惹他。
　　可今天荼白竟然反常地捧着手机，还时不时地笑出声来，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桃桃一开始还以为是《杀死神明》出了预告片，荼白的心情总算跟着好了点儿。然而荼白一直低着头打字，好像一直在和谁聊天。
　　该不会，是背着公司谈恋爱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立刻被桃桃驱赶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荼白每天忙得连摸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以前最喜欢进行的嗑CP娱乐活动也被迫中止了，根本没时间出去玩和交朋友。
　　他能跟谁谈恋爱啊？纸片人吗？
　　总不能网恋吧？
　　桃桃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荼白不知道桃桃心里在想什么，他关了微信，重新打开微博，这才把那支预告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杀死神明》讲述的是一个“人造神”的故事。
　　盘古开天地之后，天与地分离，人类居住在神州大陆上，而远古神明居住在天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与神明之间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族群，那就是巫师家族。
　　巫师家族与神明订下血契，获得与神对话的特殊能力，负责进行人类与神明之间的沟通。而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世世代代的命运都将与神明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而千万年之后，不知因何缘故，天上爆发了一场诸神之战，此后神界元气大伤，神明逐一陨落。到最后，世上只剩下一个在千万年前就开始沉睡的神明幸免于难，而这个神被封印在人类的身体里，进行轮回转世。
　　只有找到这个神，才能重振神界荣耀，巫师家族的血脉也才能继续延续下去。眼看巫师家族危在旦夕，家族决定派族中最年轻有为的小天师出山，去寻找那个被封印而沉睡的神。
　　小天师下山后，为了谋生，又是捡破烂又是街头卖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在跑江湖的日子里，小天师认识了许多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人，他将目标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爱讲骚话的顾青容和温柔的柳眉。
　　三个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考验中成为了彼此信任的知己，组成了铁三角。在侦查这两人到底谁才是神的过程中，各种各样的疑点浮出水面，小天师也发现了巫师家族世代隐藏的阴谋。
　　原来，在千万年前，远古神明们就已经死掉了。巫师家族的先辈不满足于做神明于与人类之间的传声筒，渴望获得神力与永生，亦想逃脱与神明命运相连的束缚，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造神。
　　为了模仿女娲伏羲的人首蛇身，他们把人与蛇用特殊方法缝合在一起，并以此推广，进行各种各样人与兽共生的残忍实验。经过千百年来无数次失败实验，他们终于找到了成功的方法，创造出了这片神州大陆上的第二代神明，即“人造神”。
　　这种造出来的神明寿命非常短，神力远不如第一代真正的“远古神”。而千万年前诸神之战的真相，竟是远古神和人造神的互相屠杀……巫师家族的造神行为无异于逆天而行，整片神州大陆开始崩坏，末世随之到来。
　　在这紧要关头，小天师无意中发现了顾青容和柳眉各自的秘密：他们两个，竟然都是神。只不过一个是真正的远古神明，另一个是寿命即将到达尽头的人造神，而就连小天师自己身上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惊人事实……
　　整个故事围绕着小天师下山寻找神明和发现“造神”秘密、以及与顾青容和柳眉一起拯救神州大陆的主线进行，剧情既沙雕又惊险，恐怖中流露着一丝丝搞笑。
　　《杀死神明》剧组官博放出来的预告片从小天师下山的缘由开始讲述，中间插入小天师为了谋生卖艺和捡破烂的沙雕场景。衣着破烂的荼白敲着铜锣，一本正经地表演吞剑，然而剑却从屁股扎出了一大截，把围观的群众都吓跑了。
　　弹幕飘过一片密密麻麻的“23333”：
　　“演技真棒，荼白是怎么撑住不笑场的鹅鹅鹅鹅剑从屁股扎出来真是神还原原著剧情！”
　　“荼白穿古装真的太太太好看了他就是我的初心啊啊啊啊！”
　　“荼白是小天师本人吧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荼白，其他两位主演和配角的片段也获得了好评。
　　到后面各种妖兽出没和打斗特效出现时，弹幕更是刷起了一片赞扬之词：
　　“这特效太良心了！”
　　“堪比电影特效！”
　　“此片本年度爆款预订！”
　　“音乐好评！”
　　看完预告片，荼白点开评论，也都是一片期待的好评声。
　　连原著粉也纷纷转发，表示“非常期待”“等正片，可能要改变看法了”。
　　看到这些评论，荼白总算舒了口气。
　　去年一整个夏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只希望这部剧可以顺利上线，千万不要再想之前那几部戏一样全部夭折了。
　　沈见夏……应该也很满意吧？
　　想到这里，荼白找到沈见夏的微博主页，打开一看，沈见夏在预告片的转发里只留了四个字：“非常满意。”
　　而另一条《他们的一天》节目组官宣微博的转发里，他也只留了四个字：“期待见面。”
　　……Summer老师真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呢。
　　荼白不由自主地冻得打了个哆嗦。
　　不过，沈见夏倒是听话地把那个赞给取消了。
　　离开沈见夏的大号主页之前，荼白留意了一下他的微博条数，还是强迫症般的79条。
　　为了发微博宣传并且保留79这个数字，沈见夏把之前一些他可能觉得没必要留下的微博给删了。
　　79？这到底是什么数字？
　　为什么沈见夏一直保留着这个条数的微博？
　　荼白沉思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数字很眼熟。
　　对了，沈见夏的微信名字里面也有一个79。
　　White79_Sum。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荼白打开微信，消息和群聊太多，沈见夏又被挤下去了。
　　他找出沈见夏的头像，干脆把和沈见夏的聊天框置顶，然后发消息问他：“79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出79本书还是挣79个亿？”
　　过了一会儿，沈见夏回复了他。
　　[White79_Sum]你猜。
　　这人还藏着秘密呢。
　　荼白嘁了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没再搭理沈见夏，切了小号，去翻沈见夏小号“冬日宴”的微博。
　　冬日宴果然同步更新微博。
　　【@冬日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哥哥太帅了！哥哥我可以！哥哥就是我心里的小天师本师！我爱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giaogiaogiao！！！//@电视剧杀死神明：#电视剧杀死神明#超长预告片首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荼白@顾子涵@王贺之】
　　荼白：“……”
　　他点开评论一看，果然知道这个小号的读者们纷纷在评论缓缓打出几排长长的省略号：
　　“………………………………”
　　“有一丶丶被大大土到………………原来高冷如大大竟然也看土味视频么giao……”
　　“自从大大自曝粉籍之后，简直破坛子破摔，大小号切换自如，彻底精分了………………”
　　“嗯，真的很像追星时的我呢，giaogiaogiao。”
　　“看到这里的我，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giao！”
　　“哇啊啊啊啊楼上的都别再giao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快走开快走开啊！”
　　……
　　嗯。
　　真的有被土到。
　　荼白单手撑住额头，再次笑出声：“鹅鹅鹅鹅鹅鹅……”
　　听到久违的笑声，坐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的桃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是网恋了吗？是网恋了吧！
　　荼白网恋实锤了！他果然背着公司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沈见夏家庭这条线，之前一直没回应过，两条争议比较多的线现在在这里提前说了：1.荼白不会男团出道，他跟小温总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法律意义上的亲戚。2.沈见夏确实不是亲生的，小姨妈不是我随便写出来凑数的人，他的家庭线我还没写完，后面还有剧情的。
　　我的主角不是孤儿，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和人际关系要处理，所以不是纯谈恋爱的文。之前更新太快，有些细节确实没处理好，我会一边更新一边慢慢修文的。非常不好意思，在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包，留评就有呀^^


第43章 你不知道【2更】
　　明星上综艺节目, 都是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要么是为了宣传自己的新作品, 要么是为了拉近自己和粉丝之间的距离, 保持人气，获取更多曝光的机会，要么就是纯粹来捞一笔快钱的。
　　荼白属于第一种。
　　温皇娱乐给节目投了钱，又把他送过来参加, 除了配合橘子映画这边一起宣传即将上线的新剧《杀死神明》, 还有一个更根本的目的：为温皇娱乐即将推出的新人男团Zodiac铺路。
　　荼白作为Zodiac的C位人选和温皇娱乐的重点打造对象, 又是《杀死神明》的男一号，顺理成章地拿下了节目的固定嘉宾的位置。其他几位被公司选拔上来的男团人选则会以特邀嘉宾和飞行嘉宾等不同的形式，零散地出现在每一期的节目中。
　　按照温澈的计划，等《他们的一周》播出之后, Zodiac就可以发行第一支单曲, 正式出道。
　　不管温皇娱乐怎么计划，荼白都不反抗, 照着做就行。他心里早就有了别的打算，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罢了。
　　《他们的一周》第一期在六月底开始录制，这个时候沈见夏也放了暑假，前一个正在连载的小说正好完结, 档期空了出来。
　　《杀死神明》和《他们的一周》都是由橘子映画出品的，《他们的一周》节目是为了配合宣传《杀死神明》电视剧而策划的自制综艺节目，这一剧一综都会在橘子映画自家的橘子视频网站上线播出。
　　为了和剧中小天师卖艺的剧情互相呼应，节目的第一期地点选定一个已经被划为文化遗产和旅游景点的文化古镇洛安镇。
　　洛安镇有着悠久的历史，是民间职业卖艺人的发源地, 各种珍贵的民间杂耍都在这里汇聚，镇上的卖艺人们靠着各种将近失传的民间绝学吸引游客。
　　这一次，嘉宾们来到洛安镇体验为期一周的“职业卖艺人”的生活，这一期的节目内容正好和《杀死神明》里荼白饰演的小天师卖艺形成微妙的对应。
　　“这综艺的剧本是哪种？”在录制现场碰面的时候，趁着节目还没开始拍摄，荼白问沈见夏，“连细节和台词都设计好的那种吗？”
　　作为节目编剧和特邀嘉宾，沈见夏老早就跟着节目组一起来了录制现场等着。从荼白来的那一刻起，沈见夏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只是流程设计罢了，没那么复杂。”瞧着许久没见的人主动过来跟自己搭讪，沈见夏勾着唇角看荼白，“再说了，就算有剧本，你能按着我写的台词来？”
　　“当然不会。”荼白耸耸肩，“我只演影视剧，不演综艺。”
　　节目总策划之前提过一个方案，让沈见夏按照《杀死神明》里面的部分剧情设计《他们的一天》里的节目环节和台词，给三位主演立人设，让网剧观众和综艺观众在追更新的同时产生代入感，从而互相带动收视率。
　　沈见夏只用一句话就回绝了她的建议：“你觉得，荼白会按照台本上的来吗？”
　　荼白可是出了名的只演戏不营业，专注演戏，之前还因此被营销号嘲过“不如素人”。上回顾子涵那边发通稿试水，企图炒真人CP，被温皇娱乐警告了一回，立刻变得老实多了。
　　荼白这边行不通，他们也不敢强来，毕竟温皇娱乐的大老板小温总回来了，季听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摆着呢。
　　因此，顾子涵团队决定转变方向，跟王贺之在综艺节目上炒一炒CP。
　　反正原著里小天师和男二男三是一个铁三角的设定，感情线写得很暧昧，哪组CP都有人吃。
　　男二男三抱团营业，荼白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孤立，反而乐得清闲，一个人独自美丽。
　　最后，沈见夏采取了总策划的前半段意见，采用剧中的部分剧情和设定，设计了综艺节目的多重环节，正好与剧情环环相扣。
　　第一期节目邀请了三位常驻嘉宾和一位特邀嘉宾进行职业体验，分别是《杀死神明》的三位主演荼白、顾子涵、王贺之，还有原作者和编剧白的Summer。
　　在录制结束并且剪辑完毕之后，节目组会把四位嘉宾邀请到演播室，和演播室主持人以及另外两位点评嘉宾一起观看四人的表现，并作出评价和讨论，之后再将演播室的点评内容剪辑到正片中，和正片一起播出。
　　四位嘉宾去年在剧组相处了一段时间，也都算是老熟人了，再在录制现场碰面，气氛也比较轻松。
　　在给他们化完妆整理好造型之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坐在去往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住处的车上，工作人员问：“各位嘉宾们，你们现在紧张吗？”
　　顾子涵和王贺之说“不紧张”，荼白摇摇头，沈见夏笑了一下，没说话。
　　工作人员接着问：“那你们猜一下，节目组会给你们准备什么样的住处？”
　　顾子涵抢先说：“我觉得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王贺之想了想：“嗯……大概是普通的民宿吧？”
　　镜头转向荼白，荼白顿了会儿，说：“应该是比较破旧的院落。”
　　“为什么这么说？”工作人员问。
　　荼白一脸冷漠：“节目组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旁边的顾子涵和王贺之“哈哈哈”地笑出声，沈见夏也配合地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但是始终没怎么说话。
　　一路上，顾子涵和王贺之都在互动，荼白偶尔插话，只有沈见夏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只有cue到他的时候，他才会把头转回来，回答一两句。
　　倒是反常。
　　车子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一看到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住处，顾子涵满是期待的笑脸瞬间垮了：“这能住……怎么住啊？”
　　还真让荼白给说中了，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一个非常破旧的院落。
　　荼白留意到，顾子涵本来应该是想说“这能住人吗”，话刚出口想起周围还开着摄像机，便硬生生改了口，换成一句比较委婉的“怎么住啊”。
　　不愧是当红流量小生，演技虽然还不够火候，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挺强。
　　一旁的王贺之恰到好处地伸手拍了拍顾子涵的肩膀，用温柔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来给你收拾一下。”
　　顾子涵立刻换上假笑，抬起胳膊勾住王贺之的颈，亲昵地说：“贺之，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啧。这对营业CP掺了工业糖精吧，腻得瘆人。
　　还自动代入了《杀死神明》里的人设呢，真够敬业的。
　　荼白抖了抖，拖着行李转身走进院子，站在房屋门口打量这处住宅的构造。
　　也不怪顾子涵刚才差点失态，节目组给他们找的住处确实不怎么样。这里是一层带小院子的大平房，屋内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房子里的采光很差，白天在屋里也得开灯才能看得清，厨房和厕所独立在外。
　　院落和房屋都是原主人自己一砖一瓦砌起来的，院子里还是泥土地，连水泥都没铺，围墙脚下长满了各种杂草。更别说房屋质量了，肯定远不如城市里工业化的精装房。
　　这种房子一般都没有隔音层，隔音效果应该很差吧。荼白想。
　　等等……
　　他这么在意隔音效果干吗？
　　“只有两个房间的话……”沈见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荼白身旁停下，“应该是两个人睡一个屋吧？”
　　“是的。”旁边的节目工作人员回答，“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室友。”
　　什么？
　　荼白皱起眉。他不想跟别人住在一个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出异议，旁边的沈见夏便神色自若地说了一句：“喔，正好，我和荼白一起睡吧。”
　　？？？
　　一起睡？谁和谁？
　　臭弟弟你别乱说话啊？
　　荼白一顿，转头看沈见夏。
　　沈见夏抱着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眼尾狡黠地上扬：“反正我和荼白高中的时候就是睡一块的室友，也比较习惯对方的生活习性。”
　　“那也好，我和贺之一屋。”顾子涵勾着王贺之的肩膀上来了，听到沈见夏主动提出跟荼白一屋，他心里暗自高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哪能一起睡，你们真是太有缘分了，我们也不忍心破坏是不是？”
　　本来上回他企图拉荼白炒作却被温皇娱乐警告就有点丢面子，看到荼白的时候还有些心虚。刚才他还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跟王贺之更顺理成章地抱团，又不会被观众骂孤立荼白，这下沈见夏可真帮了他大忙。
　　“你们决定就好。”王贺之被顾子涵勾着肩膀，举起双手，似乎是吃定了老好人这个不得罪任何人的正派人设，“Summer老师和荼白年纪小，你们先挑房间吧。”
　　荼白瞥了沈见夏一眼，轻飘飘丢了句：“行。”然后拖着行李箱进了屋。
　　那眼神明亮，目光轻盈，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意瞥过来一眼，沈见夏却觉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点坏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透。
　　沈见夏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两个房间并排着，大小和布局都一样，没什么区别。荼白随便挑了一间，沈见夏厚着脸皮跟了进去，却在看完房间布局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荼白已经蹲下身整理行李箱了，他无意中抬起头，留意到沈见夏脸上的失望神色，笑了一声：“怎么？失望了？”
　　“嗯。”沈见夏靠着门板站着，冲荼白挑眉，“本来以为是双人大床的，没想到……”
　　没想到，剧组竟然给他们搞了一张上下铺的高架床。
　　他本来还满心期待着两个人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说话注意点啊弟弟，你这什么虎狼之词。”荼白啧了一声，嫌弃地看了沈见夏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沈见夏笑了一声。没有摄影机跟着，他总算放松了些，拖着行李走到床架子前，问：“那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
　　听到这句话，正在埋头整理东西的荼白回过头，幽幽地看着沈见夏，并且伸出手，指了指藏在角落里的隐蔽摄像头。
　　啊啊啊！都叫你别说什么虎狼之词了啊！摄像机还录着呢！
　　天真的素人！活该被节目组玩弄！
　　到时候指不定被剪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顺着荼白手指的方向看到角落里的摄像头，沈见夏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改口：“……我是说，你睡上铺还是睡下铺？还有，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会被节目组剪进去吗？”
　　靠，失策了。
　　节目组太狗了，居然在房间里藏了摄像头！
　　荼白丢给他一个“你废话”的眼神：“你睡下铺吧。你个子高，睡上铺的话万一脑袋撞到天花板，以后谁来写更新。”
　　这不是变着法子挤兑自己脑子不好使么……
　　沈见夏被小兔子的死亡视线盯得一哆嗦，默默地蹲下来，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快速地收拾完行李后，节目组把四位嘉宾召集到狭窄的客厅，跟他们讲述这一期的节目规则，并且下达节目任务。
　　荼白他们现在借住的这户人家的主人叫王大姐，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王大姐一家是“打铁花”这项传统技艺的职业工匠，打铁花是一种在豫晋地区流传的传统大型民间焰火活动，在零八年的时候就被列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打铁花时铁水迸出的金花光彩夺目，当真有一种“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璀璨美景。
　　这项活动虽然有着极强的观赏性，但是危险系数同样很高，大家都不愿意学，所以打铁花的手艺也渐渐地失传了，整个镇上只剩下王大姐一家传承人。
　　节目组和王大姐一家沟通好之后，王大姐一家愿意把房子腾出来租给节目组拍摄，而他们一家人则搬到节目组为他们安排的酒店暂住。
　　王大姐家的客厅非常逼仄，破旧的竹藤沙发只能坐下两个人。顾子涵和王贺之把沙发让给了两个年纪小的弟弟，自己找了板凳坐。
　　听完工作人员的介绍后，顾子涵满脸担忧地问：“节目组该不会让我们去街头打铁花吧？”
　　“不会的。”荼白冷静地回答，“你要是去了，那就不是你打铁花，而是铁花打你了。”
　　旁边的王贺之笑了一声：“子涵，你真可爱。”
　　“嘻嘻，被夸了。”顾子涵故作娇羞地用胳膊肘撞了撞王贺之，“讨厌哦。”
　　这俩卖腐既视感太强，这CP实在嗑不下去。荼白觉得有些不适，不动声色地往沈见夏那边靠了靠。
　　“不会啦，这个太危险，节目组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旁边的节目工作人员说，“这一周里你们一共有两个任务需要完成，第一个任务是到街头卖艺挣钱，体验职业卖艺人的生活，为期五天。在此期间，所有的伙食费全靠你们自己挣，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外援。”
　　“什么都不教？一分也不给？”顾子涵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就这么让我们去街头卖艺？”
　　工作人员：“这就需要你们各凭本事了。镇上有很多职业卖艺人，你们可以自己去请教。”
　　“如果一分钱也挣不到呢？”王贺之也轻轻皱眉。
　　“那你们今天就只能饿肚子了。”工作人员云淡风轻地回答。
　　顾子涵：“……”好狠。
　　“那第二个任务呢？”荼白问。
　　工作人员：“在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我们才能告诉你们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还有悬念呢。”荼白一边说着一边瞥了沈见夏一眼。
　　“第二个任务Summer老师也不知道。”注意到荼白的小眼神，工作人员迅速补充，“这个是节目组瞒着他设计的。”
　　沈见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荼白：“……”
　　靠。
　　企图获得剧透，失败。
　　明星上综艺节目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给自己立人设的，顾子涵和王贺之都是圈里的老油条，参加过不少综艺节目，深谙这一点套路，因为他们不停地说话抢镜。
　　荼白本来就是不喜欢社交的人，他话不多，但每次都语出惊人。
　　不过……
　　在顾子涵和王贺之七嘴八舌地跟节目组讨价还价的时候，荼白侧过脸看了一眼沈见夏。
　　果然，沈见夏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明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在认真地听大家的发言。
　　可实际上，荼白注意到，他的两只手都搅在了一起，右手的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左手心，像是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紧张和焦虑。
　　他坐在那儿，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怎么看都是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就像一个爱说话的孩子忽然变成了哑巴。
　　要不是自己亲眼见过沈见夏在私下被拥簇着谈笑风生的场面，荼白差点就以为这孩子真的既自闭又内向了。
　　沈见夏没撒谎，他的确很在意旁边的摄像机，在别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抢镜时，他甚至还刻意地回避镜头。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旁边的摄影机一直往沈见夏脸上怼，他也很反常地没说话。
　　荼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上节目果然还是太为难沈见夏了。
　　他再一次不动声色地往沈见夏那边挪了挪，开口问：“Summer老师，如果卖艺的话，你能做什么呢？”
　　听到旁边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一直极力隐藏自己坐立不安的情绪的沈见夏定了定神，停下用指腹搓手心的动作，转头看了荼白一眼，不确定地回答：“嗯……或许我可以帮忙收钱？”
　　旁边的顾子涵噗一声笑喷了：“Summer老师，这个好，这个适合你。”
　　“你可以在旁边敲锣，喊一声‘来一来看一看嘞，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王贺之也憋着笑。
　　……那还不如让他去死呢。
　　沈见夏颇为无奈地撑着额头笑：“唔，我确实没有任何才艺啊。总不能当场挥笔写一段小说吧？”
　　“写小说？”荼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节目组，写作也算一项才艺吧？”
　　站在摄影机旁边的总策划愣了一下：“算……吧？”
　　被荼白这么一问，她都有点懵逼了。
　　“那我们三个卖艺，Summer老师可以在旁边写更新啊。”荼白说，“开个直播间，就叫‘Summer古镇直播写小说’，写完之后更新上去，挣的订阅费可以算我们的伙食费吧？这也算当场卖艺吧？只不过我们三个是线下卖艺，他是线上。”
　　荼白的语气太过笃定，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顾子涵愣了一下，随即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哈哈！直播写小说卖艺？！这个好这个好！真有你的！小机灵鬼！”
　　王贺之也忍不住笑：“小荼白，你是想借着上节目的名义催更吧？”
　　总策划：“……”
　　一旁的沈见夏愣了一会儿，才忍俊不禁：“那我可能得直播展示一个在线卡文了。”
　　在荼白的一通搅和下，沈见夏原本的紧张感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他暂时忘记了旁边的摄影机给自己带来的窘迫和不安，顺利地加入到了众人的聊天中。
　　在节目组再三重复“不可以”之后，荼白才失望地说：“那好吧。”
　　“那大家有什么可以挣钱的才艺？”王贺之问，“我先说，我以前学过一点粉笔画，可以在地上画画。”
　　“之之，你这个好。”顾子涵是铁了心要跟王贺之卖腐，刚刚还叫人家贺之，现在直接改口叫之之了，“不瞒各位说，我可以卖唱。”
　　“子涵，你唱功怎么样？”王贺之转头看他，“唱一个给我们听听看？”
　　“KTV水平。”顾子涵尴尬地笑了笑，迅速转移话题，“那荼白你呢？你擅长什么？”
　　“我什么都会点儿。”荼白说。
　　“啊？”顾子涵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去年在剧组的时候，荼白有演过小天师下山以后街头卖艺吹拉弹唱的桥段，“哦哦哦对，你演过类似的，应该比我们熟练。对了，你还会跳舞呢。太好了，我们不愁挣不到钱了！”
　　“嗯，应该用得上。”荼白没多作解释，扭头看沈见夏，“Summer老师，那你在旁边收个钱呗。”
　　“嗯。”沈见夏点点头，“那铜锣帮我准备一下。”
　　荼白愣了一下：“你真要吆喝？”
　　没摄影机还好，旁边还有摄影机拍着呢，这一录一播，全国网友都能看见高冷的作家Summer在线崩人设，沈见夏还不得羞愤死。
　　“试一试吧。”沈见夏双手撑住额头，埋了一会儿才抬起脸来，睁着一双单纯懵懂无助但是很拽的丹凤眼，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幽幽地说，“总不能在旁边傻站着什么也不做。”
　　“Summer老师，街头卖艺和日更两万字，你选哪个？”旁边的工作人员憋着笑问。
　　“我选择吞笔自尽。”沈见夏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在商议好之后，顾子涵和王贺之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道具，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荼白和沈见夏先等等他们。
　　在等待的过程中，节目组当真找来了一个铜锣和小木锤，并把它们交到了沈见夏手中。
　　沈见夏站在院子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锣，无言以对：“……”
　　“为什么这么在意摄像机？”忽然，有人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沈见夏回过头，荼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并走到了他的身边，停下脚步。
　　听到荼白的提问，沈见夏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决定把自己一直藏在心中的阴暗面告诉荼白。
　　反正来都来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本来他下定决心来参加这个节目，也是为了克服自己不愿意面对公众的人格障碍，尝试着把封闭的心扉一点一点打开。
　　更何况，对象是荼白，又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呢。
　　迟早也是要彼此坦诚相待的。
　　“我小的时候挺中二的，喜欢在QQ空间写一些随笔，分享和吐槽生活琐事。”沈见夏低着眼，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棒槌，“后来被我小姨妈看到了，她觉得我在影射她，就把我写的日志复制粘贴打印了出来，拿着打印纸跑来找我爸妈讨要说法。她是我妈的亲妹妹，后来因为这事儿，我家和她家断绝了关系。”
　　听完沈见夏的话，荼白蹙眉，问：“就这？”
　　“嗯？”沈见夏顿了顿，抬眼看他。
　　“那会儿你多大？”荼白问。
　　沈见夏没有马上回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没到十五，还没上高中。”
　　“就因为一篇她觉得你在影射她的随笔？就这？她还打印下来，拿给你爸妈看？”荼白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你小姨妈这思想得有多阴暗啊？还绝交？”
　　沈见夏笑了一下：“嗯，很无语是吧？因为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我爸妈的，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荼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所以，不管他的父母怎么对他，沈见夏始终觉得这是自己亏欠他们的。
　　他明明坚定地认为自己没做错，却又矛盾地认为自己有罪，一直维持着不平衡的负罪感和愧疚心。
　　也因为这件事，沈见夏开始恐惧把自己的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下面。
　　他受不了自己的隐私被人拿着放大镜研究，也讨厌自己无心说出口的字字句句都被人别有用心地恶意揣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荼白蹙着眉尖，叹了口气，“你写的东西我都看过，文如其人说的就是你吧。”
　　但仅仅只因为这个原因就忍受着父母的忽视，害怕没有人喜欢自己，最终导致回避型人格的养成，确实也太憋屈了。
　　沈见夏其实还是挺单纯的。他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所以只能通过他所擅长的文字来叙述，半真半假地写出来。
　　看得多了，哪些是真实想法真实经历，哪些是杜撰虚构的情节，荼白也能猜出个一二。
　　就在这时，顾子涵从屋里冲了出来，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手：“小白，Summer老师，我们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正在进行的话题被打断了，荼白没再说下去，而是冲顾子涵点点头，率先转身朝着院子大门走去：“走吧。”
　　还没走两步，身后的沈见夏忽然叫住了他：“小白。”
　　听到“小白”这个有些过于亲密的称呼，荼白一顿，停下脚步。
　　臭弟弟胆子真是大了，现在连哥都不叫了，竟然直呼其名。
　　沈见夏停了一会儿，看着荼白的背影，接着说：“你不知道。”
　　荼白回过头看沈见夏：“我不知道什么？”
　　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沈见夏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你对我知道得太少了。”
　　他的笑容和语气都很轻，明明都带着笑，可是听起来却像是叹息。
　　荼白看着沈见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见夏，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
　　他开口说。
　　沈见夏冲荼白吹了一声口哨，露出顽劣的笑容：“不，我不说。”
　　啧，那你说个屁。
　　荼白不满地冲沈见夏挑了挑眉毛。
　　他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沈见夏迈开懒洋洋的步子朝他走过来，然后在他身边停下。
　　在摄影机拍摄不到的地方，沈见夏伸出手，扶住荼白的脖子，低下头，靠近他的耳朵，温热的嘴唇贴着他凉凉的耳朵，吐着热气，低声说：
　　“秘密就在这里，我在等你自己来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嗷ovo明天见~


第44章 不要害怕【1更】
　　嘴唇柔软的触感贴着耳朵, 沈见夏说话的时候热气呵到荼白的耳廓, 痒痒的。
　　荼白还在愣神, 不远处顾子涵的大呼小叫把他拽回了现实：“哎你俩偷偷摸摸地在干啥啊？”
　　“没什么。”沈见夏抬起头，云淡风轻地后退一步，和荼白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笑得一脸狡猾。
　　荼白看着他, 动了动嘴唇, 用口型无声地指责他：又耍流氓！
　　沈见夏冲他一挑眉, 偏着头，勾着嘴角露出坏笑：只对你。
　　顾子涵和王贺之从屋子门口走了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王贺之笑着问：“你们俩背着我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留意到摄影机也跟了过来, 沈见夏后背的肌肉忽然又绷紧了些, 嘴角的笑意又慢慢褪了下去。他侧了侧身，刻意地回避了镜头。
　　荼白注意到了沈见夏的不自在。
　　沈见夏这毛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克服的,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所以……要怎么才能帮他呢？
　　今天的任务正式开始，荼白一行人来到古镇最热闹的市中心步行街。暑假正是旅游旺季，此时又是中午一点钟，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 又带了摄影机跟拍，一路上引来不少围观。
　　洛安古镇是靠各种民间杂技和手艺吸引游客的，街头卖艺属于合法行为。一路过来，荼白看到，街上有各种各样的卖艺人, 大众点儿的有唱歌的、拉小提琴的，复杂一点的有耍杂技的、画糖人的、捏面人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四个人停下来，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家是职业的，都好厉害啊。”顾子涵苦着一张脸，“有一种我们挣不到钱要饿肚子的预感了。”
　　“子涵，别说丧气话。”王贺之鼓励他，“我们也很好的。”
　　“你们有什么打算？”荼白问。
　　“贺之打算在地上画粉笔画，我能唱歌。”顾子涵说，“你们呢？”
　　荼白和沈见夏同时开口：
　　“我什么都会。”
　　“我什么都不会。”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互相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你撒谎”“你没用”的无语表情。
　　“要不我们分成两组吧？”顾子涵看了看他们，提议道，“分头行动比大家凑在一块儿没有头绪好，还能两边赚钱。”
　　“我都行。怎么分组呢？”王贺之问。
　　荼白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沈见夏。
　　沈见夏扶了扶额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说：“嗯……我跟着谁都是累赘吧。”
　　“别这么说，Summer老师，你行的。”顾子涵撞了撞沈见夏的肩膀，“你可是顶流啊。”
　　嘴上这么说，其实顾子涵看得出来，沈见夏话题量是大，可他始终是个没有任何镜头经验的素人，在镜头前束手束脚的，没有任何表现力不说，甚至连镜头都不敢看，带着反而是拖累。
　　荼白就更不用考虑了。他身上也有话题量，卖艺的经验估计也有点。但此人必然拒不配合，和他一组，吃力不讨好。
　　与其为了这点热度给自己找麻烦，还不如找条更轻松的路。
　　顾子涵决定了，他要和王贺之一条营业CP路线走到底。
　　想到这里，顾子涵看了王贺之一眼。恰好王贺之也看过来，他们从彼此的眼神里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看来他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避开荼白这个死脑筋和沈见夏这个拖油瓶。
　　“那你们怎么分组呢？”旁边的工作人员问，“决定好了吗？”
　　顾子涵当然想好了，但是为了立爽朗大哥哥的人设，他假装很有风度地说：“让弟弟们先选吧，虽然我和贺之很有缘，但是小荼白和Summer年纪都比较小，让他们自己一组我实在是不太放心。作为哥哥，我和贺之一人带一个弟弟也可以的。”
　　“子涵说的在理。”王贺之恰到好处地为他捧哏，“不过我觉得，分组的话，还是选一个和自己有默契的人比较好。这样合作起来也方便，可以省去磨合的时间，毕竟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更快地挣到伙食费嘛。”
　　说完，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我”“就是你”的眼神，一股浓浓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在他们中间蔓延。
　　这两人演得太过了。
　　荼白没眼看，转过头，去看沈见夏的反应。
　　沈见夏站在一旁，满脸无辜地看着他，看起来很失落很无助的样子。
　　荼白默默地看着沈见夏，沈见夏也默默地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没人要却又坚强的模样。
　　……
　　这才叫会演。
　　装可怜。
　　直到荼白受不了了，主动开口说：“那我和Summer一组吧。”
　　“这样好吗？”荼白自己提了出来，顾子涵心里乐开了花，却还要装出一副担心的表情，“你们两个一组的话可以吗？”
　　“没问题的。”荼白气定神闲，“Summer老师跟我一组的话可以安静地当花瓶。”
　　沈见夏总觉隐隐约约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荼白仿佛在内涵他。
　　不，顾子涵和王贺之在心里想，荼白明明把他们仨都内涵了一遍。
　　分好组之后，四个人在街头分手，一组去南街，一组去北街，摄影组也分成了两支，分头行动。
　　“走吧。”荼白对沈见夏说，率先迈步朝南街走去。
　　沈见夏拎着节目组给他找的铜锣和小锤子，迈着长腿跟在荼白身后，懒洋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其实我刚才一点都不担心没人愿意跟我一组。”
　　“哦，那是为什么呢？”荼白一边朝前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毫无感情地接话。
　　“因为我知道，哥哥你一定会选我的。”沈见夏声音里灌着笑。
　　听到这句话，荼白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见夏一眼：“你这么自信？”
　　“哥哥可是我的金主。”沈见夏也跟着停下来，冲他挑眉，“怎么会丢下我不管。”
　　“嗯。”荼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等会儿要是给我拖后腿，你就等着被金主抛弃在街头吧。”
　　“……你好狠的心。”沈见夏蹙着眉，单手捂住胸口，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荼白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待会儿卖艺的时候戏能像现在一样多，挣了钱哥哥给你买糖吃。”
　　沈见夏：“……”
　　沈见夏就这么看着小兔子丢给自己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开自己，神色专注地左挑挑右捡捡，然后选了一块满意的地方，这才回头问：“就这吧？”
　　“这位置好像不太好。”沈见夏看了看，“有点隐蔽。”
　　“来得晚，好位置都给人家占了。”荼白说，“就这儿吧，还凉快。”
　　“哥哥决定。”沈见夏觉得荼白在这方面比自己有经验多了，“那我们要表演什么？”
　　荼白本来要朝旁边的节目组走过去，听到沈见夏的提问，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去沈见夏。
　　“不是我们，是我。”冷漠的目光往对方身上一扫，荼白果断地说，“你上的话只能表演同手同脚。”
　　沈见夏：“……”
　　他左手拎着铜锣，右手拿着锤，当地敲了一下锣：“你听听，像不像我心碎的声音？”
　　荼白没搭理他，继续向一旁的节目组走去，低声跟他们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哼哧哼哧地过来了。
　　“麻烦你们了。”荼白冲他们点点头，“就放这儿吧，谢谢。”
　　工作人员把木箱子放下，又离开了镜头前。
　　“这什么？”沈见夏问。
　　“刚让节目组帮忙借的一些道具。”荼白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势，“来吧Summer老师，该你出场了。”
　　沈见夏用小木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皱眉：“……我？我能干吗？”
　　“吆喝呀，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跳出舒适圈。”荼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去吧，就是花瓶也得插花用。你负责揽客，我负责表演。”
　　沈见夏：“……”
　　是，是他自己说的没错。
　　是男人就下一千层，一万层，一亿层。
　　在荼白淡定的目光中，沈见夏皱着一张脸，手里拎着铜锣和小木锤，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平常心，平常心。
　　平时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无视掉旁边的摄像机和围观群众，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可是，越是这么想，沈见夏就越是忍不住去看周围聚集的路人和一旁巨大的摄影机。
　　他长得好看，个子又高，往街上一站，马上就引来无数路人热切的目光，根本不需要吆喝。来旅游的游客们看到这边在录节目，两个明星模样的男孩子长得又好看，纷纷驻足停留凑热闹，高高举起手机，对着站在道路中间的沈见夏不停地拍。
　　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那些陌生的面孔上，写满了一样的好奇和兴奋。
　　这么多手机对着自己拍，沈见夏忽然有点慌。
　　他喉结滚了滚，回过头，往荼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荼白正坐在木箱子上看着他，神色冷静得很。接收到沈见夏的目光，荼白冲他点了点头，用口型对他说：别怕。
　　不怕。
　　沈见夏回过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拿着小木锤当地敲了一下铜锣。
　　然而刚一开口，他的声音就开始发抖：“来了来看一看了啊……”
　　颤音一飙出来，一旁围观的人群中立刻传出了窃笑声。
　　尽管这笑声很轻，被淹没在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中，可还是被沈见夏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见夏的心态马上就崩了。
　　他也不是没被人耻笑过，写小说的作者一火，读者流量就跟着变大，评论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挑刺儿的刷负分的空口鉴抄的还有红眼病的同行开小号来挑事的，沈见夏什么人没遇到过。
　　可那是在网络上，大家都披着皮，谁都不认识谁，能伤人的只有屏幕上的文字。只要把网线一拔，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盖，那些攻击就会立刻被防御在隐形的保护墙之外。
　　现在，这些笑声都是具象的，实打实地刺进了沈见夏的耳朵里，仿佛在提醒他：看啊，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你这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你要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面对这么多摄像头和这么多双眼睛，沈见夏本来就有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下一开口就发抖，出师未捷身先死。
　　沈见夏张了张嘴，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紧张得忘了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他拎着小木锤和铜锣，茫然地和围观的人群对视着。
　　完了。
　　搞砸了。
　　沈见夏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两句话。
　　“这帅哥怎么了？”他听到人群中传来议论声，“傻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啊？”
　　“这不明星录节目吗？明星还这么怂啊？”
　　……
　　沈见夏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无数道视线的审视，芒刺在背。
　　他的世界突然失了声音，只剩下剧烈起伏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有覆满冷汗的后背。
　　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老子》怎么背来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
　　《离骚》呢？怎么背？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在大脑的一片混沌中，沈见夏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记忆瞬间爆炸，全部变成四处横飞的碎片。他伸手企图乱抓一把，可怎么也无法将那些七零八落的残片拼凑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害怕。
　　是害怕的感觉。是无能为力心慌意乱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接受自己在无数摄像头前出洋相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贴上了沈见夏的肩膀，暖意顺着手心往他的肌肤里钻，一把将他的思绪从混乱中揪了出来。
　　只一秒，那只手又从沈见夏肩上抽离，动作自然地从他的手中拿过小木锤和铜锣。接着，一个温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没事的。”
　　沈见夏一个激灵，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一扭头，就看到荼白那张神色沉静的小脸出现在自己身旁。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沈见夏有些艰难地低叹了一口气。
　　“别害怕。”荼白没看他，眼睛盯着周围的人群，话却是对他说的，“我在这。”
　　我在这。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句话，沈见夏刚才还乱成一团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荼白上前一步，把沈见夏挡在自己身后，小木锤在手里跟变戏法似的转了一圈，一抛，一接，小木锤落到手里，干脆利落地敲上了锣面。
　　当当当当当——
　　“不好意思了啊各位，我这位弟弟头一回上街头卖艺，年纪小，紧张了。”敲响铜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沈见夏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后，荼白冲围观群众一抱拳，“我给大家赔个不是，表演个节目给各位乐呵乐呵。”
　　他声音清脆，吆喝的时候刻意扬起音量，听起中气十足，自信又大方，活像个真跑江湖的职业卖艺人。
　　“小兄弟，你会什么呀？”围观人群里有个戴着旅行团小红帽的胖大叔冲荼白喊了一声，手里还揣着一台相机，“看你白白净净的，不像是跑江湖卖艺的啊！”
　　“巧了，我什么都会。”听到胖大叔问话，荼白冲他一抱拳，大大方方地说，“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嗬！”听到荼白的回答，胖大叔满脸写着不信，“真的假的啊？小兄弟，你不会在诓我吧？”
　　荼白手心朝上，冲他抬抬手：“不信，您试试。”
　　“给他出题！”人群里有人起哄。
　　胖大叔眼珠子一转，扭头四下看了看，正好看到对面有卖艺人在表演拉二胡：“你说你你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那你会不会乐器啊？口琴可不算！”
　　听到胖大叔说的话，沈见夏的心蓦地一沉。
　　他当了荼白这么多年的粉丝，知道荼白会演戏会唱跳，但乐器的确没听说过荼白有会的。
　　想到这里，沈见夏也顾不得那么多摄像头对着自己，上前一步，靠近荼白的身后，压低声音：“小白，这个行吗？”
　　“相信我。”荼白没回头，低声回答他。
　　不等沈见夏说话，荼白抬高了声音，回那胖大叔：“巧了，我这儿刚好有一个不是口琴的乐器。”
　　“是什么呀？”胖大叔来了兴致。
　　荼白没答话，他冲围观群众笑了笑，回过头，对沈见夏说：“就在我刚坐的那木箱子里。Summer老师，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
　　节目组的摄影机立刻转向沈见夏。
　　沈见夏知道荼白在帮自己解围，也在帮他找镜头。他本来就没出什么力，这点小事总不至于做不好。于是他点点头，走到那口巨大的木箱前，单膝半跪在地，打开箱子，去找荼白要的乐器。
　　胖大叔笑着问：“小兄弟，你总不能在那木箱子里藏了一架钢琴吧？”
　　荼白敲了敲锣，不慌不忙地说：“您一会儿呀就知道了。”
　　不知道节目组从哪儿找来的这个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沈见夏埋头翻找着，周围的群众也伸长了脖子等他找。
　　却见沈见夏翻着翻着翻着，翻了半天，终于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了一把……
　　唢呐。
　　沈见夏拿着那把唢呐，蹙着眉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像荼白要的东西，打算放回去接着找。
　　“哎，别放回去。”荼白制止了他，“就是它。”
　　沈见夏手里捧着唢呐，回头去看荼白，一脸震惊：“？？？”
　　荼白说啥？他要吹唢呐？
　　且不说他会不会，那张冷静漂亮的小脸和极具喜感的唢呐放在一块儿，怎么看就怎么诡异吧？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更噢！
　　给大家推荐一下我基友正在连载的文，嘿嘿
　　《系统跪着求我放过它[无限]》by红尘滚滚
　　十八岁的斐垣天真又单纯，虽然穷得连顿肯德基都吃不起，但坚信未来可期。
　　二十八岁的斐垣暴戾又偏执，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贯彻到底。
　　十年回溯，不信命、不信人、什么也不信的斐垣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叮——欢迎来到大型智慧生物互动游戏，你想要的，这里都有！”
　　恶趣味的系统期待着斐垣痛哭流涕念叨着想要活下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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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残吓人的NPC：你看那个小麻杆，轻轻一碰就要死的可怜样，来，我们去吓吓他！
　　斐垣：……
　　被连累吓到飙泪的队友：麻麻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斐垣带着满地的脑袋温柔又礼貌地问：麻烦可以安静一点吗？
　　队友：！！！好、好的！
　　季淙茗：！！！好帅！！！宇宙第一帅！！！
　　队友：……我们之中，好像出了一个叛徒！说好的抱团取暖瑟瑟发抖呢？！
　　BOSS：说好的弱小无助又可怜呢？！
　　——系统：斐垣爸爸，别掐我主机，要炸了！
　　高玩1：我的亲和力满点，共情满点，BOSS都舍不得杀我！再小的剧情我都能给它掀出来！
　　高玩2：我的武力值满点，再凶的BOSS砍过去就好！头盖骨都给他掀了！
　　高玩3：我的智力满点，策略满点，再危险的困局我都能反杀！
　　……
　　斐垣：我？我没什么特殊的，没有亲和力，没有武力，没法共情，只能靠着拆迁流勉强活命的样子。
　　信以为真的高玩们：别怕！乖乖站在后方看我们骚就行！
　　高玩1微笑准备深挖剧情，高玩2蓄势准备放大招，高玩3布局准备下网……不知道谁没事一回头——
　　“淦！副本呢？！怎么没了？！”
　　拆迁流拆迁流，玩的不就是个“拆”字吗？！掀什么头盖骨，骨灰都给你扬了！
　　队友、路人、NPC：……
　　男主真深井冰，真有病。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
　　暴戾神深井冰X温暖小太阳受


第45章 我的缪斯【2更】
　　围观群众发出了阵阵笑声, 想来他们也不相信荼白会吹唢呐。
　　别说他们了, 沈见夏拿着那把唢呐, 也有些怀疑人生。
　　“小兄弟，你会吹唢呐？”看到沈见夏手里的唢呐，胖大叔也跟着笑了，“别逞强啊！是不是找错了？再找找看！”
　　“我给您吹一个听听看。”荼白一点也不在意那些怀疑的目光, 又当地一声敲了一下铜锣, 声音平和, “吹不好，不要钱。吹得好，您看看，是不是请我们吃个鸡腿儿呀？”
　　“嘿, 小兄弟有意思！”胖大叔来了兴致, 他放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双手抱着胳膊, “你要真会吹，我给你一百。吹得好，再加一百！够你们俩吃几十个鸡腿了吧？”
　　“得嘞。”讨价还价之后，荼白当当当地敲着锣, 往旁边一伸手，“乐器来。”
　　沈见夏非常配合地将唢呐搁到荼白手里，又从荼白哪儿接过铜锣和小木锤。
　　他本来是有些担心的，可荼白淡定得很，似乎早有准备。
　　于是沈见夏选择相信荼白。
　　唢呐这玩意儿是民族器乐的一种, 因为声音大，音色明亮，又被称为“乐器界的流氓”。唢呐声一响，总给人一种又土又吵的感觉，一点也不高雅。
　　然而唢呐的音色却十分突出，具有很强的穿透力。所有乐器一齐演奏的话，只要唢呐声一响，不管你什么调子，一准儿被唢呐带着跑。
　　荼白刚一吹响唢呐，沈见夏就知道，他们赢了。
　　因为荼白一上来就秀了一段《百鸟朝凤》。
　　在高亢的乐声中，荼白神色淡定地吹着唢呐。他的手指灵活地在气孔上按动着，气息很稳，吹奏出来的乐声嘹亮而欢快。
　　沈见夏站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牛，太牛了。
　　文能吹唢呐武能耍大刀，唱歌跳舞翻跟斗更是不在话下，荼白真是个宝藏一样的男孩子。
　　哥哥太可以了。还有什么是哥哥不会的？
　　哦，哥哥除了不会跟他表白，其他什么都会。
　　“嗨呀！小兄弟是行家啊！”看着荼白吹唢呐的熟稔样，胖大叔睁大眼睛，表情惊讶极了，“这吹的不是《百鸟朝凤》吗？”
　　荼白冲他挑眉，用唢呐声回答他：是行家，也是《百鸟朝凤》。
　　周围的观众显然都被这欢乐的节奏带动起来了，沈见夏看到，许多人跟着唢呐声的节奏一起摇摆起了身体，摇头晃脑的，跟嗑了药似的兴奋。
　　别说他们了，连沈见夏自己都忍不住想抖腿。
　　瞧着原本僵硬的气氛被自己带动起来，荼白一勾唇角，节奏一转，换了另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
　　有人尖叫起来：“《好运来》！”
　　“哈哈哈哈哈哈！太鬼畜了吧我的妈呀！”
　　“明明是六月可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在过年啊！有没有鞭炮放一个给我！”
　　“他吹得我好想跳广场舞啊！谁能给我一把跳广场舞的扇子？”
　　唢呐一出，谁与争锋。荼白吹的曲子又太过于鬼畜，越来越多的游客被吸引了过来，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原本在附近演奏其他器乐的艺人们全都被荼白的唢呐带跑了调子，怎么也找不回来，实在没法继续了，干脆放弃挣扎，纷纷拎着自己的乐器跑过来围观。
　　甚至还有几个卖艺人直接加入了荼白的演奏，二胡快板扬琴齐上阵，一个民族器乐队瞬间原地组合完毕。
　　围观群众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荡着3D立体声的“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洗脑，太洗脑了。
　　“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站在一旁的沈见夏心中的紧张感总算被冲淡了些，情不自禁地敲了敲铜锣，开口道，“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你抬身价——”
　　“哟，这个小帅哥还会背诗呢？”有人听到了沈见夏的声音，留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起哄道，“小帅哥，接着背呀！”
　　“是啊！大声点儿嘛！”
　　“重新背重新背！刚没听清啊！”
　　正在吹唢呐的荼白也听到了沈见夏背诗的声音，一边吹一边转向沈见夏。他放轻了唢呐声，并冲沈见夏挑了挑眉，用眼神鼓励他接着背下去。
　　遇到自己擅长的，又得到了鼓励，沈见夏刚才被打击得碎成末末的自信心总算找回来了那么几分。
　　不要看那些手机镜头和摄像机，把它们全部当成白菜冬瓜就好。
　　白菜冬瓜，蝴蝶青蛙……
　　沈见夏定了定神，稳住声线，提高了音量，从头开始朗诵：“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你抬身价——”
　　他背到这里，荼白的唢呐声忽然一转，像是在配合他朗诵的内容似的，滴溜溜地转。
　　人群中有初中生模样的小女孩，听到沈见夏朗诵的散曲，大声地跟着沈见夏一起背：
　　“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哪里去辨什么真共假？”
　　“眼见得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只吹得水尽鹅飞罢！”
　　小女孩和荼白就像给沈见夏壮胆似的，里应外合。一首《朝天子·咏喇叭》顺畅背完，一直束手束脚的沈见夏总算放开了些。
　　他有些局促地转头看向荼白，荼白冲他笑弯了眼睛，吹了个欢快的调子，用这样的方式来夸赞他。
　　“好！”胖大叔率先鼓起了掌，冲沈见夏喊，“小帅哥，你还会背什么？”
　　沈见夏说：“我什么都会点儿，诗书礼乐样样精通。”
　　听到沈见夏完整复制自己的回答，正在吹唢呐的荼白转头瞥了他一眼。
　　沈见夏冲荼白偏偏脑袋，嘴角勾起一点狡猾的笑。
　　“嘿哟！”胖大叔笑了，“那来个《滕王阁序》全篇吧！这个能背吧？”
　　旁边有人说：“哟，您这不是为难人家？这谁能背得出来？我看学生都未必能记得全！”
　　“可以。”却不想，沈见夏笑了笑，一点都不扭捏，干干脆脆地开了口，“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旁边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受到氛围的感染，都开口跟着沈见夏一起背：“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原本沈见夏背诗是受了荼白吹唢呐的影响，有感而发，而这回他却成为了主场，连荼白的唢呐声都成了他的陪衬。
　　孩子们跟沈见夏一起背古诗文，原本的器乐演奏也非常应景地慢慢停了下来，把主场让给他们，只剩一个弹琵琶的艺人给他们配乐。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跟着沈见夏一起背，声音宏亮得很。背到一半的时候，那些人都记不得后面了，渐渐收了声，只能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
　　反观沈见夏，刚才还略显僵硬的神色一扫而空，似是兴奋了起来，眉宇间又恢复了自信，“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看着沈见夏真的把《滕王阁序》全篇一字不错地背了下来，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好！”
　　“厉害了！还会别的不？”
　　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出难题，提出多么稀奇古怪的诗词名字，沈见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背诵机器，张口就来，倒背如流，一点卡顿都没有。
　　甚至当有人试探地问他会不会背佛经时，沈见夏谦虚地说：“只读过《金刚经》。”随即立刻开口来了一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以前被人围观的时候，沈见夏只觉得羞耻又难堪，还不如让他去死。
　　现在被人围观，沈见夏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也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至少，他的大脑不再是一片空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喝彩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手机相机轮番上阵，对着他咔咔地拍。
　　这些掌声和喝彩，都是属于沈见夏的。
　　荼白抱着唢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那少年站在人群的中心，肩宽腿长，脊梁挺得笔直，气质卓越。他已经没有最开始时的紧张和慌乱，眉宇间是舒展的神色，眼神明亮。所有或是赞赏或是崇拜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荼白想，这是他喜欢的作家Summer，是他想安利给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作家Summer。
　　不仅是网络上那个只有一个冰冷笔名的Summer，也是那个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文如其人挥斥方遒的沈见夏啊。
　　小孩终于做到了。
　　他克服了自己最畏惧的东西，尝试着走到了大众视野前，坦然地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才华。
　　这一刻，荼白眼里的沈见夏好像在发光。
　　“那是荼白吗？”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生指了指荼白，转头问身边的同伴，“真人也太好看了吧！谁说他长残了啊？这头这脸这长腿，天啊要是我男朋友能残成这样就好了！”
　　“那他旁边这个正在背书的……等下，难道是Summer吗？！”她的同伴猛地捂住了嘴。
　　“好像真的是Summer！对了，他们不是在录节目吗？难道选的地点就是洛安古镇？”
　　有人率先认出了荼白和沈见夏。渐渐地，围观人群骚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Summer！天啊天啊天啊第一次看到真人！这颜值太能打了！”
　　“卧槽，我是Summer的读者啊！”
　　“恕我直言，他和荼白站在一起，有一点点配……”
　　“是很配好吗！”
　　……
　　就在沈见夏努力克服着心理障碍，对着人群和镜头大秀文采的时候，荼白也没忘记他们今天的正事。
　　他把唢呐放了回去，拿起铜锣和小木锤，当当当地敲了起来：“来来来，父老乡亲帅哥美女小哥哥小姐姐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钱来捧个场啊！我俩今天是吃鸡腿儿还是喝西北风，全仰仗各位打赏了啊！”
　　“捧！”最开始那位给荼白捧哏的胖大叔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两百块钱，想了想，又加了两张，“小兄弟，来我这儿！我们说好的！多的两百请你们喝饮料！”
　　“嘿！谢谢您嘞！”荼白敲着铜锣快步上前，把锣面一翻，接了胖大叔递过来的打赏钱。
　　胖大叔一带头，旁边的围观群众也纷纷掏出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很快荼白的锣面上就堆起了一把零钱。
　　有认出荼白，没带现金却想打赏的女孩子冲荼白招手：“荼白哥哥，我没带现金怎么办啊？”
　　“这好办啊。”荼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二维码，向围观群众们展示，“我们支持扫码打赏，谢谢大家嘞！”
　　“厉害了！”没料到荼白竟然还时刻准备着二维码，那女孩子和她的同伴们哈哈大笑起来，都拿起手机扫码。
　　那头的沈见夏刚背完一篇《荷塘月色》，一群大学生模样来旅游的女孩子们挤了过去，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其中一人扭扭捏捏地开口问：“对不起，打扰了，请问……你是写小说的Summer大大吗？”
　　没想到还真被人认了出来，沈见夏顿了顿，眯着眼睛，唇角勾着点儿笑，冲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啊啊啊啊啊！”得到了回应，女孩子们捧着脸尖叫起来，“真的是Summer老师！好帅好帅好帅！”
　　沈见夏冲不远处正在收钱的荼白点点下颌：“荼白最帅。”
　　听到沈见夏这么说，女孩子们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捂着嘴笑起来。
　　“怪不得文采这么好，Summer大大，你平时一定博览群书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灵感？”一个女孩壮着胆子问。
　　沈见夏还没回答，她的同伴抢先接嘴：“肯定的啦！你瞧Summer大大能背下这么多书，这还用问吗？灵感肯定都是从书里来的嘛！”
　　“也不全是。”沈见夏笑了笑。
　　“那是什么？”女孩子们好奇地问。
　　那边的荼白收了一堆打赏的钱，抱拳谢过各位看客，无意中一转头，正好看到沈见夏被一群女孩子们围在中间的场景。
　　嘁。
　　刚不还镜头恐惧症人群围观恐惧症呢吗，怎么一下就跟姑娘们谈笑风声起来了。
　　公狐狸精诚不欺我。
　　荼白撇了撇嘴，没留意到自己这想法醋得慌。他正打算继续收钱，却看到，被女孩子们拥簇在中间的沈见夏忽然转过脸，眺着一双凤眸在拥挤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对视的那一瞬间，荼白看见了，沈见夏眼神倏地变得明亮起来，他挑起一边眉，唇角带笑，朝自己抬了抬下颌。
　　“因为我的缪斯在这里啊。”
　　沈见夏说。
　　隔着点儿距离，荼白没听清沈见夏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在沈见夏说完那句话之后，那些女孩子们全都看了过来，捧着发红的小脸一直尖叫。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吧。
　　他们只在街头表演了两个多小时，就已经获得了不少的打赏，不算扫码支付的，光是现金就有八百多块。别说今天的伙食费了，接下来五天的伙食费都够了。
　　节目组有点儿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荼白和沈见夏的组合竟然这么强，半个下午就挣回了这么多钱。
　　荼白没打算继续摆摊，而是决定收工，去看看顾子涵和王贺之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就在荼白收拾东西的时候，刚才还被女孩子们缠着的沈见夏忽然走过来，问：“小白，我们今天挣了多少钱？”
　　“现金有八百多。”荼白抬头看他一眼，又转头问节目组，“节目组，扫码支付的有多少钱啊？”
　　那二维码是荼白刚才提前让节目组准备的，游客扫码付钱全都进入到节目组的专用账户里。
　　工作人员打开手机看了看，回答道：“有一千二百八十九块。”
　　“还挺多。”荼白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很满意，又看向沈见夏，“怎么了？”
　　沈见夏看了摄像机一眼，上前一步，低下头，凑近荼白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还有几个没走的粉丝，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压着声音“啊啊啊”地叫。
　　听完沈见夏说的话，荼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没考虑到这点。”
　　他从兜里拿出刚才挣的那把钱，数了五百块，递给沈见夏：“给。”
　　一旁的节目组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在卖什么关子。
　　沈见夏却摇了摇头：“你去吧。”
　　“我去？”荼白蹙眉看他，有些不解，“但这是你想到的呀。”
　　沈见夏冲他笑了笑，抬抬下颌，没说话。
　　荼白思索一番，忽然明白了沈见夏的用意。
　　他没忍住，低下眼，莞尔一笑：“好，我去就我去吧。”
　　“嗯。”沈见夏应声，“我来收拾东西。”
　　荼白想了想，又把五百块追加成八百块，然后跑到一旁跟节目组换成了八张一百块的整钱。
　　“你们要干什么呀？”工作人员把钱给他，不解地问。
　　“你猜。”荼白学着沈见夏的语气，冲他们扬了扬眉毛，转身小跑到了对面。
　　摄像机跟着拍过去，节目组这才发现，荼白来到了刚才帮他们伴奏的一位弹琵琶的卖艺人的摊子前，蹲下身，和那琵琶艺人说了两句什么。
　　琵琶艺人摇摇头，荼白却很坚持，把手里的钱递给对方。
　　琵琶艺人再推辞，荼白一把将钱塞到他手里，也不管对方在后面呼喊，头也不回地一路冲了回来。
　　等荼白回来以后，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刚才其他的艺人老师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要不是他们，我们也挣不了这么多钱。Summer老师建议说请他们喝冷饮，镇上的艺人都是互相认识的，所以我就拿了钱，请刚才弹琵琶的艺人老师帮忙，替我们请刚才帮我们捧场的艺人们喝冷饮。”荼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气，一张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还是Summer老师情商高，想得周到，不愧是他。”
　　荼白这么一说，节目组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见夏完全可以自己拿着钱去请那些艺人老师喝冷饮，可他却让荼白去，显然是要把这个挣观众缘的机会让给荼白——荼白的综艺观众缘不怎么样，去年就曾经因为在节目上写错字而被网友吐槽过。
　　然而，荼白却一点心眼也没留，回来以后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夸沈见夏情商高，还说都是沈见夏的点子，把沈见夏给他制造的机会又还了回去。
　　面对如此耿直的荼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边的沈见夏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在荼白身边停下：“小白，我都收拾好了。我们去顾子涵和王贺之那边看看吧？”
　　听到沈见夏的声音，荼白转过头，弯着眼睛冲他笑：“好，我们走吧。”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前面，节目组跟在后面拍。
　　经过今天下午的一顿激情朗诵，沈见夏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拘束和紧张，颅内的兴奋感还没有完全被冲刷掉，也不是这么在意摄影机了。
　　“见夏，你知道吗？无论是在人群中还是在镜头前，你都是会发光的。”荼白向来不在乎镜头，说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你要自信一些，不要觉得没有人喜欢你。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些掌声都是属于你的。”
　　“嗯。”沈见夏说，“那你喜欢我吗？”
　　荼白愣了一下，抬眼看沈见夏。
　　沈见夏也看着他。
　　荼白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又来。
　　果然，哥哥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说喜欢我。
　　“我本来是不会发光的。”沈见夏笑了一声，转移话题，“是你身上的光照亮了我，鼓舞着我去成为更优秀的自己——追星的意义就在这里，这就是偶像带来的力量。”
　　“我本来也不会发光的。”荼白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你之所以觉得我会发光，那是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因为你眼中的光，我才变得闪亮——这也是粉丝存在的意义。”
　　也是对于我来说，你存在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解开心结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还有很多小秘密
　　晚安ovo~


第46章 登登等灯
　　六月底的天正热着, 太阳晒得人的皮肤火辣辣地疼。王贺之和顾子涵躲在街边阴凉处, 一个蹲着, 拿着粉笔头认真地在地上画画，另一个坐在路边，拿着从地上捡来的宣传单扇着风，有气无力地喊着：“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当红明星为大家倾情粉笔作画……”
　　“子涵, 不可以对路人透露自己的明星身份。”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 “必须靠才艺挣钱。”
　　“可就算我不主动说，也一定会有粉丝认出我的呀！”顾子涵有些不服气。
　　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这都快过去仨小时了，根本就没人认出你们啊。”
　　……对不起哦，是他不够红。顾子涵一抱拳：“告辞。”
　　没办法, 他还是只能妥协, 改成喊：“粉笔画粉笔画，快来看粉笔画……”
　　喊了两句顾子涵就闭嘴了, 一下午没喝水，喉咙实在灼烧得难受。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扭过头，对旁边的节目组说：“哥, 姐，能不能给我跟贺之买一瓶饮料啊？”
　　工作人员残忍拒绝：“不可以。”
　　顾子涵不依不饶：“那算我跟你借，借我总成吧？等我们挣到了钱——”
　　工作人员：“你们先把今天的饭钱挣到了再喝饮料吧。”
　　顾子涵：“……”
　　摄影机对准了顾子涵面前的纸盒子，里面零零散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个可怜的钢镚。
　　本来他们两个单独一组, 想着能有机会营业卖腐的。现在？还营业CP？营业个鬼啊，命都快被烤没了，还没挣够五十块钱呢，连饮料都不舍得买。
　　出门之前，顾子涵和王贺之还搞了秘密武器，弄了两条挂在身上的迎宾条幅，一条写着“未来顶流顾子涵”，另一条写着“未来影帝王贺之”，妄图利用明星身份吸引一把眼球，顺便卖个腐，等节目播出后还能制造点话题。
　　没想到，条幅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戴上，就被节目组没收了，说是不可以作弊。
　　想着今晚的饭钱还没着落呢，顾子涵只好放弃了买饮料的念头：“唉，好吧。”
　　忽然，蹲在地上画画的王贺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好在顾子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之之，怎么了啊？”
　　“蹲太久了，应该是有点中暑了。”因为口渴，王贺之嘴唇发白，干燥得起了皮，他摇摇头，“没事，我坐坐就好。”
　　“那你赶紧歇一会儿。”顾子涵连忙把王贺之扶到一边坐下。
　　荼白和沈见夏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两人要死不活地瘫坐在地上，录制节目前还揣着的明星架子全都被狗吃了，旁边的地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粉笔画。
　　荼白走到王贺之跟前停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画：“画的还行，挣了多少？”
　　“你们来啦。”顾子涵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别提了，对面有一个画蒙娜丽莎的，画得跟真的似的，大家都跑他那儿看去了，根本没人来我们这里。”
　　王贺之无奈地笑了笑：“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对了，小荼白，你们收工了？”
　　“嗯。”荼白顺着顾子涵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对面有个卖艺人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幅巨型蒙娜丽莎，画作栩栩如生，跟真的几乎毫无区别。
　　王贺之的画本来还能凑活着看，可这一对比，高下立见，直接被吊打。
　　“先喝点水解解渴吧。”沈见夏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递给他们，“买了些冰淇淋给你们。”
　　“哇！”听到他们带来了冷饮，顾子涵立马爬了起来，双眼放光地扒拉着沈见夏递过去的购物袋，从里面翻出了矿泉水、面包和冰淇淋，“太爱你们了！”
　　看到那一兜的零食，王贺之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接过顾子涵递过来的矿泉水，赶紧先喝几口，消消暑，这才问：“你们怎么挣的啊？挣了多少？”
　　“回去说。”荼白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你们也别在这儿摆摊了，时间不早了，今天的饭钱也挣够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吧。”
　　回去的路上，沈见夏给他们俩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说荼白刚才表演吹唢呐，而沈见夏在街头背书，顾子涵和王贺之连连惊叹：“牛！太牛批了！”
　　回到小院，天色已晚，人也累得够呛，这时候再买菜做饭也来不及了。
　　荼白很大方：“别做饭了，我们订外卖吧。”
　　“可是，明天的饭钱……”王贺之有些犹豫，毕竟钱也不是他挣的，“外卖挺贵的。”
　　“明天再挣呗，今天先填饱肚子再说。”荼白毫不在意地说，“你们谁有外卖软件？”
　　“我有。”沈见夏拿出手机，“用我的手机订吧。”
　　最后，他们订了满满一大桌的外卖。
　　肚子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荼白也饿了，没再讲究什么节食什么减肥餐，该吃就吃。
　　顾子涵一边啃着香喷喷的炸鸡腿，一边刷微博：“诶诶诶，你们俩好像上热搜了！”
　　“啊？”正在喝汤的沈见夏抬起头，蹙眉看他，“这么快？”
　　荼白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狂拍，总有人会把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的。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扯了张抽纸擦擦手，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几个Tag明晃晃地挂在榜上：
　　#夏日白昼洛安古镇#
　　#荼白吹唢呐#
　　#白的Summer背书#
　　“大概是节目组买的吧。”荼白顺口说了一句，抬眼一看，却见顾子涵和王贺之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他顿了顿，“怎么了？”
　　“节目组怎么会帮我们买热搜呀，当然是因为咱们的话题有趣才上的热搜啊！”顾子涵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影机，使劲冲荼白使眼神，示意他赶紧改口。
　　荼白莫名其妙：“买了就买了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子涵捂住额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王贺之无奈地笑：“希望节目组能把这段剪掉，千万不要播。”
　　沈见夏盯着满脸无辜的荼白，笑了一声：“你也太耿直了。”
　　不过，这也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荼白。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遮掩掩，干净得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网友又不是傻子。”荼白点开其中一个Tag，原来是有人把今天下午他在街头吹唢呐和沈见夏背书的视频发了出来，然后被大V和节目组转发，惊动了网友，引来热议。
　　评论区倒是挺祥和的：
　　“在点开这个视频之前，我还在想背书也能上热搜？直到看完这个视频我回来跪着转发ORZ”
　　“Summer真是博学多才……阅读范围涉猎也太广了吧！，竟然还能背佛经！现在订车票去洛安古镇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啊啊啊动态的Summer更帅啊！背书的样子好大气，好像古代的才子！期待节目！”
　　“恕我直言，会背个书就叫厉害了？唐诗三百首小学生都会背吧？”
　　“看到荼白面不改色吹唢呐的样子我鹅鹅鹅地笑出了声！这什么小可爱啊我的天！”
　　“救命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hhhhhhhh荼白居然会吹唢呐！太厉害了！”
　　“姐妹们，还有谁记得大明湖畔的#夏日白昼#CP？呜呜呜呜我嗑的CP没有死！正主发糖啦！是糖啊！”
　　……
　　荼白啧了一声，把手机搁一旁，正打算继续吃饭，沈见夏却用空的塑料碗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喝点汤吧。”
　　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递过来的碗，还有一根根修长漂亮的手指，荼白顿了一下：“好。”
　　暖洋洋的羊肉汤喝进肚子里，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被一扫而空了。
　　吃完饭之后，第一天的录制就结束了，四个人轮流洗漱。小院的厕所又窄又破，还没有热水器，想洗热水只能用锅烧。好在现在是夏天，四个大男生洗冷水，可以对付过去。
　　等他们折腾完一切，回到各自的房间熄灯上床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以后了。
　　本来还想着单独睡一个屋，说不定能做些什么，或者说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的悄悄话。但折腾了一天，沈见夏脑袋一挨着枕头，整个人就开始昏昏欲睡。
　　太累了。
　　忽然，睡在上铺的荼白轻声叫了一声：“见夏。”
　　听到荼白叫自己的名字，沈见夏直接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
　　“睡了吗？”荼白轻声问。
　　“怎么了？”沈见夏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哑着嗓子回答。
　　顿了一下，荼白才说：“没什么。”
　　沈见夏却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把眼睛睁开，等待着荼白继续说下去。
　　关了灯，屋里一片漆黑，只听得见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沉默了会儿，荼白才开口，轻声说：“你今天很棒。明天继续保持。”
　　听到对方软软的声音，沈见夏扬了扬唇，声音里带着笑意：“多亏了你啊。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害怕的。”
　　真心话。
　　还好荼白在。要不是荼白在这个节目，他才不会来参加什么真人秀。
　　“只要踏出第一步就好了。”荼白躺在单薄的铁架床上铺，侧着身，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再难的路都能走下去。”
　　“嗯。”沈见夏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床板，声音里掩不住的好奇，“诶，你是怎么会吹唢呐的？去年在剧组里也没有这样的戏份吧。难道你这一年里在公司里学了杂技？”
　　“是的呢。”荼白淡定的声音从上铺传来，“我还会走钢丝呢，你信吗？”
　　“信。”沈见夏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却是笑着的。
　　荼白嗤了一声，笑声很轻。
　　“睡吧。”沈见夏翻了个身，带得床架子一晃一晃的，“明天还得早起。小白哥，你得带着我啊。”
　　“嗯。”荼白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沈见夏听到，上铺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沈见夏这才闭上眼，可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天再站到街头时，就少了最开始的那份扭捏。
　　出门前，荼白问顾子涵和王贺之要不还是别分组了，四个人一起行动。然而倔强的顾子涵拒绝道：“不，我们要凭借自己的手艺自力更生，不做寄生虫！”
　　王贺之幽默地做了一个虚扶头顶皇冠的动作：“我们是骄傲的公主。”
　　目送着这两位孤独又高傲的背影远去，沈见夏回过头，问荼白：“你今天还吹唢呐吗？”
　　“不了。”荼白摇摇头，“今天换别的。”
　　“那今天干什么？”沈见夏挑眉，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荼白冲旁边那只木箱子扬了扬下巴，然后一脸淡定地走过去，打开箱子，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了一把……
　　银色大刀。
　　沈见夏：“？？？”
　　荼白举起大刀，对着刺眼的阳光晃了晃，阳光落在刀面上，折射出的银光差点把沈见夏的眼睛刺瞎。
　　荼白扭过头，对沈见夏说：“Summer老师，要不要给你找把菜刀，咱们比比刀法？”
　　沈见夏后退一步，尴尬地笑了一声：“……倒也不必。”
　　他还不想被乱刀砍死。
　　于是第二天，荼白靠耍大刀和翻跟斗挣了两千块钱。沈见夏心甘情愿屈居二线，做一个没用的小跟班，给荼白擦汗递水捶背捏腿，并且收钱。
　　今天比昨天收工得还要早，荼白和沈见夏甚至抽空去附近菜市场买了个菜。沈见夏说自己没出什么力，可以给大家做顿丰盛的晚饭，既省钱又健康。荼白想了想就同意了，跟着沈见夏见识了一次菜市场。
　　买完菜回来已经是傍晚，另一组人也刚好收工回来。两组人在小院门口见面的时候，荼白被顾子涵和王贺之灰头土脸的狼狈样震得后退一步：“你们去偷地雷了？”
　　然而刚一后退，荼白就撞到了身后人。
　　他扭头一看，却不想身后那人离得太近，自己的脑门直接碰到了那人的嘴唇。
　　温软的触感印在了荼白的脑门上，热乎乎的。
　　“嘶。”沈见夏稍微往后推了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笑得有些暧昧，“别心急，还录着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只有荼白能听到。
　　公狐狸精。
　　荼白被撩得心里稍微臊了一下，板着脸丢给沈见夏一对大白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子涵打断了。
　　这一回顾子涵把他所有的“厷紸の驕慠”*全都抛之脑后，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拍荼白的肩膀，“小白，不，小白哥，明天一定要带上我和贺之，我们再也不要单打独斗了，我们要抱紧你和Summer的大腿！”
　　“今天挣了多少？”荼白问。
　　“今天好一点儿，比昨天多挣了十二块八毛。”王贺之无奈地笑着，从自己的头发上摘下一片枯叶。
　　“唔。”沈见夏勾着唇角打趣，“看来是遭受了社会的毒打。”
　　“没事。”荼白瞥了沈见夏一眼，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对方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才转移开，“今晚重新做一下规划。”
　　晚饭是沈见夏一个人准备的，王贺之想帮忙，沈见夏却说不用，一个人动作麻利地宰鸡杀鱼剁排骨，凭一己之力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惊得顾子涵哇哇直叫。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明天的对策。
　　王贺之问：“Summer老师，除了背书你还有什么才艺展示吗？”
　　“我……”沈见夏蹙起眉，拿着筷子想了想，犹疑地说，“我切菜的时候刀很快。”
　　王贺之：“……”
　　沈见夏：“我还会杀鸡。”
　　王贺之：“……”
　　沈见夏：“鸡鸭鹅鱼都可以，砍排骨也会。杀猪不行，这个不会。”
　　王贺之：“……”
　　顾子涵含着一口饭，张着嘴，一脸无语地看着沈见夏：“弟弟，你的才艺真特别。”
　　反倒是荼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转过头对旁边的节目组说：“节目组，Summer老师可以在街头卖小炒吗？”
　　“卖小炒？”总策划皱眉，转头问节目导演，“这个算才艺吗？”
　　导演一时间也无法回答：“呃，这个……”
　　“炒菜也算一门手艺。”荼白说，“在南京的一些饭店吃饭，可以一边吃一边欣赏弹词表演，一些川味火锅店也有川剧变脸的演出。Summer老师可以在街头摆个摊卖吃的，买东西的客人能免费看表演。”
　　“哎对诶！”顾子涵说，“那什么捞海底火锅也有表演甩面的！”
　　沈见夏：“……”
　　不是，他真的不会甩面，也不会变脸，更不会弹词啊！
　　不等节目组提出异议，顾子涵一拍手，兴奋地说：“如果我们明天摆摊子的话，Summer老师负责掌勺，我们其他三个打杂怎么样？”
　　“累了两天，也该轮到我歇歇了。”荼白说，“明天我就负责收钱吧。”
　　“我好像有办法了。”王贺之点点头，“我和子涵可以负责卖艺。”
　　沈见夏：“……”
　　他怎么就突然不明不白地被人安排上了呢？
　　总策划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别可是了。”荼白夹了根青菜进碗里，“干了两天，第三天也该升级一下营销套路了。美食与表演相结合是卖艺的一种新思路，我们不再靠纯卖艺挣钱，在这里表演变成了免费的附加值，用于吸引食客的眼球，从而使他们注意到我们真正要推销出售的产品，那就是Summer老师的厨艺。”
　　节目组最终被荼白一通“营销新思路”的鬼扯给说服了，同意了他们的新提议。
　　小炒摊子是不可能摆小炒摊子的，占地面积太大，也没法摆桌椅。但是别的摊子嘛，倒可以试试……
　　于是，第三天，洛安古镇的街头出现了一副奇景。
　　在众多手艺人的各种小摊子中间，出现了一家奇特的烧烤摊。
　　一般的烧烤摊没什么特别的，而这个小摊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叫“唐三藏烤肉”。
　　摊子一开，已经完全丢掉偶像包袱的顾子涵和王贺之穿着租来的廉价戏服，分别打扮成孙悟空和猪八戒的样子，站在摊子前卖力地吆喝：
　　“唐僧肉！唐僧肉！烤唐僧肉啦！”
　　“吃一口能长寿！好吃的烤肉！十元五串啦！”
　　一个路人一边喝着冷饮一边路过，听到他们的吆喝声，好奇地转过头，不料却看到两个打扮成孙悟空和猪八戒模样的人在卖烤肉，而摊子的名字叫唐三藏烤肉，惊得把口中的饮料喷到了一旁的摄像机上：“噗——”
　　“……”摄影师默默地拿出纸巾，擦了擦镜头。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这位路人瞳孔地震，恍恍惚惚地走到摊子前，掏出钱包，“给我来二十块的……呃，唐僧肉。”
　　猎奇，太猎奇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孙悟空和猪八戒组队卖唐僧肉，这摊子的老板真是营销鬼才！
　　“好嘞！”站烧烤架后边的沈见夏开始麻溜开工。
　　打扮成猴子和猪的样子卖烤肉是王贺之提出的建议。顾子涵一开始还很抗拒猪八戒的劣质装扮，觉得特别像景区里那种三十块五张拍照合影的，猪头太毁他流量小生的形象了。
　　没想到，等他们真正到了街头，顾子涵却像突然被戏精附体似的，扛着从市场买来的劣质塑料钉耙玩具，顶着一个猪头摇头晃脑地纵情高歌：“你挑着担，我牵着白马……”
　　旁边的王贺之恰到好处地帮他人工伴奏：“丢丢丢！丢丢丢！登登等登凳登等灯……”
　　两人拿着金箍棒和钉耙，一边对唱一边装模作样地打斗着。
　　听到王贺之一本正经地“丢丢丢”，这回轮到坐在旁边喝水的荼白噗一声把水喷了一地。
　　这两个戏精……
　　他甚至能预想到，节目播出以后，顾子涵的团队可能会炒个什么#猴子与猪#之类的神奇沙雕CP。
　　不一会儿，唐三藏烤肉摊子立刻聚满了大批的吃瓜群众，都是被奇特的表演和店名吸引过来的。还有人盯着顾子涵和王贺之的装扮笑个不停，赶紧拿出手机录像。
　　沈见夏烤的肉串也很好吃，毕竟是城逢巷一哥，被城逢巷食客认证的手艺。没多久摊子面前就排起了长队，还有吃过了却意犹未尽，又回来再买的回头客。
　　荼白除了收钱，还负责帮沈见夏打下手。他没做过这些，但人性格沉稳，耐得下性子，上手很快。沈见夏烤肉，他打杂，两人站在摊子后面忙活，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无比。
　　不用面对镜头，不用负责吆喝，只需要站在摊子后面做自己最拿手的烧烤，沈见夏乐此不疲。
　　忙了大半个下午后，趁着空闲，他烤了一大把肉，拿去给坐在旁边数钱的荼白：“小白，这个给你吃。”
　　荼白停下数钱的动作，抬起头看了沈见夏手中那把油汪汪热乎乎香喷喷的肉串一眼，蹙眉：“烤肉热量太高了。”
　　听到荼白的话，站在摊子前面摸着自己猪耳朵首弄姿的顾子涵回头：“哎哎哎，小白不吃就给我吃吧！我在前面蹿了一下午了，快饿死了！我需要补充卡路里！”
　　旁边的节目组吸溜着口水：“Summer老师，我们也想吃……”
　　“我一会儿给你们烤。”沈见夏抬头跟他们说了句，又低下眼看荼白，低声哄，“偶尔吃一点点没事的，你胖点儿好看。”
　　语气既耐心又温柔，反倒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荼白没再扭捏，他从沈见夏手里接过那把肉串，从里面取出五支，站起身，走上前，把剩下的拿给顾子涵和王贺之：“Summer老师给你们烤的，快吃吧。”
　　“Summer老师和小白，谢啦！”顾子涵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他从荼白手中接过肉串，分了一半给王贺之，一边大口地吞食着，一边冲往来的行人吆喝，“唐僧肉唐僧肉，好吃的烤肉！八戒吃了都说好！”
　　王贺之：“……”为了卖烤肉，这人也真是够丧心病狂的。
　　沈见夏看着自己为了荼白特地精心烤的肉串逐渐消失在顾子涵的猪嘴下：“……”
　　他忍不住低声失笑。
　　这小没良心的，真大方。
　　好在荼白走了回来，把手中的五支肉串又分给他三支：“你也吃。”
　　哦，小兔子也不是这么没良心嘛。
　　沈见夏从荼白手里接过肉串，没急着吃，而是看着他张开小嘴矜持地咬下一口，鼓着腮帮子咀嚼，才问：“好吃吗？”
　　“好吃。”荼白点点头，抬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沈见夏，一张唇被肉串染得油汪汪的，“你也吃。”
　　沈见夏盯着那张小嘴看了两眼，才迫使自己转开眼睛，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肉串。
　　他想吃的，哪里是肉串。
　　心急的不是荼白，而是他。
　　小小的烤肉摊子摆到了晚上八点，直到最后一串肉都卖掉了，他们才终于收摊。
　　“今天挣了多少钱啊？”回去的路上，工作人员一边吃着沈见夏送给他们的烤肉串，一边问。
　　“除去租赁的成本，一共挣了四千多。”管钱的荼白说。
　　“哇！”旁边的顾子涵感叹一声，嗓子却哑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拧开矿水水瓶盖，一口气屯屯屯地灌了半瓶水，才接着说，“也不枉我和贺之上蹿下跳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咳咳咳……”
　　“参加了这个节目我才知道，无论是卖艺还是摆摊，真的都很辛苦。”王贺之也擦了擦汗水。他扮演孙悟空，脸上贴满了毛，汗水早就把妆给糊透了。
　　“那你们今天谁最辛苦呀？”工作人员问。
　　荼白想也没想就回答：“Summer老师。”
　　顾子涵也说：“Summer老师比我们还辛苦。”
　　“那炭火热的，我都不愿意靠近。Summer老师可在那火后面烤了一天的肉呢。”王贺之说。
　　“别。”被cue到的沈见夏摇摇头，摆了摆手，“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轻松的小事，早就习惯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每个人都有出一份力。”
　　“哎Summer老师，你怎么这么会啊？”顾子涵把不透气的猪头面罩摘下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热得头发丝都被汗水黏在了一块。
　　“我们家是开小炒店的，白天卖小炒和烧卤，晚上卖烧烤。”沈见夏笑了笑，“念大学之前，我经常在店里帮忙，所以都习惯了。”
　　“哇，那你们家能养出你这么一个有文化的儿子真是太厉害了。”王贺之惊讶地夸赞道。
　　能不厉害么。旁边的荼白没插话，心里却默默地想。
　　那样的家庭环境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那这样子你应该很忙吧？怎么会有空写小说啊？”顾子涵瞠目结舌，“我每天结束工作后回到家，都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话都不想说。”
　　“大概是因为他有三头六臂吧。”荼白淡淡地接了一句嘴。
　　听到荼白的回答，沈见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夜晚的风是热的，微风吹得荼白蓬松的小卷毛一颤一颤，整颗脑袋看起来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伸手揉一把。
　　可爱。想rua。
　　高冷的Summer老师面不改色地想。
　　“害，我觉得节目组下一期就应该录制一个‘网文作者的一周’，让我们体验体验Summer老师的生活。”顾子涵伸了个懒腰。
　　“别，我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王贺之摇摇头。
　　反倒是总策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个建议不错啊……”
　　作者有话要说：写“丢丢丢”和“登登等登凳登录等灯”那段的时候我真是笑岔气了，突然想起朋友第一次在我面前唱出来的样子hhhh
　　晚安嗷ovo~
　　*备注：
　　1、“厷紸の驕慠”翻译：公主的骄傲。
　　2、孙悟空和猪八戒卖唐僧肉的梗参考自网上一个烧烤摊的视频。


第47章 做坏事吗哥
　　他们挣得多, 回去又晚, 没时间做饭, 于是晚上又订了外卖，还叫了节目组的份。屋里太狭窄，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大家把几张桌子挪到院子里, 拼到一块儿, 全都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摄影机还开着, 被扔在一旁的角落里，默默地记录着今晚的欢声笑语。
　　总策划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感叹了一句：“本来想着卖艺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应该很难，没想到你们竟然提前超额完成任务, 太牛了。”
　　“多亏了荼白和Summer老师在。”顾子涵咬着麻辣味的牛蛙肉, 被烫得直哈气，口齿不清地回答, “要不是这两个小宝贝儿，我跟贺之可能真的得馒头就凉白开了。”
　　“子涵哥和贺之哥今天也辛苦了，还是我们四个人配合得好，这是来自《杀死神明》剧组的团魂。”沈见夏向来谦虚。
　　王贺之立马转过头, 对着摄像机镜头说了一句：“请大家一定要记得准时收看我们的剧《杀死神明》哦！好看的，不骗你们！”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太敬业了吧各位老师！”
　　“果然配合得好！”
　　荼白话不多，没怎么接话，全程低头吃东西，并安静地听大家聊天。这节目太耗体力, 一整天都坐在炭火旁边，他早就饿得发慌了。
　　还减肥，减个屁的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一只剥成两半的大闸蟹放进了他的碗里。那大闸蟹被去了蟹钳和蟹腿，蟹盖被打开，不能吃的蟹腮和内脏也全都被人细心地处理掉了，只留下黄澄澄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
　　荼白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沈见夏刚好把折下来的蟹腿和蟹钳扔进自己碗里，正伸手去拿第二只大闸蟹。
　　留意到荼白的目光，沈见夏偏过脸来看他，笑着说：“现在不是吃蟹的季节，这蟹没什么黄。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哦。”荼白应了一声，从碗里拿起沈见夏帮他剥好的蟹黄，咬了一口，美味鲜嫩的口感立刻在舌尖绽开。
　　荼白还没吃完，沈见夏又把第二只大闸蟹剥好了，并且动作自然地放进了他的碗里，把没有什么肉的蟹腿和蟹钳扫进自己碗中。
　　接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喂喂喂。”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开玩笑地打趣，“Summer老师太偏心了啊！怎么只给荼白剥大闸蟹啊！我也要！”
　　“还有我，我也想要！”
　　沈见夏面不改色地把桌上最后一只大闸蟹剥了，去掉蟹腮和内脏，搁进荼白碗里：“没了。”
　　“喂！”大家笑着起哄，“偏心啊！”
　　“那可是他爱豆。”总策划啧了一声，“好吃的都给哥哥吃，哥哥值得最好的。”
　　饶是荼白再淡定，这会儿也被起哄得耳根子有点臊。他瞧了一眼自己碗里摞得高高的大闸蟹，把头往沈见夏的方向偏了一点：“见夏，太多了，我吃不完，你帮我吃几只吧？”
　　三十只大闸蟹，至少有十只在荼白碗里。
　　“你太瘦了，多吃点。”沈见夏开始解决自己碗里堆得高高的螃蟹腿，他也爱吃大闸蟹，还是吃螃蟹的小能手，能精准地从蟹腿蟹钳的犄角旮旯里挑出蟹肉，只是今晚他把蟹黄全让给了荼白，“我来吃蟹腿。”
　　偏心偏到月球上去了，一群人又开始啧啧啧啧地起哄他们。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今天的录制也结束了，节目组撤到邻舍去休息，住在这间小院落的四位嘉宾又开始排队洗澡。
　　顾子涵和王贺之又唱又跳又打又闹地耍宝了一天，现在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特别是顾子涵，来节目组之前他带了半个拉杆箱的面膜和护肤品，结果当了一天的真·猪猪男孩之后，精致也不要了，洗漱之后回屋倒头就睡。
　　荼白是最后一个洗的。
　　夏夜里并不沉静，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吵闹得很，好在温度总算降了下来，夜风也变得凉爽。
　　洗完澡，荼白抱着装洗漱用品的塑料盆子从厕所里走出来，浴巾一半搭在肩膀上，另一半被他攥在手里擦头发。
　　整个院子黑漆漆的，只有门廊下的那只灯泡亮着昏黄的光，一群小飞虫围着灯光胡乱飞舞。
　　荼白借着幽暗的灯光摸索着回屋的路，没走两步，忽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转过来。
　　心一下吊到了嗓子眼，荼白睁大眼睛，愣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手中的盆却掉到了地上，洗漱用品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嘘。”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沈见夏伸出食指，轻轻地贴到荼白的嘴唇上，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看清来人的脸，荼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换成了无语。
　　这小孩，搞什么，吓他一跳。
　　他看着一脸神秘的沈见夏，蹙起眉尖，却依然配合地用气音问：“你干嘛呢？”
　　说话的时候荼白的目光往旁边移动，落到沈见夏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上。少年的手臂很结实，勃发的青筋看起来十分有力，他的体温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衣，紧贴着荼白的肌肤，像是要一直烫进他的心里。
　　还揽着呢。
　　荼白的心蓦地跳得有点快，默默地想。
　　这姿势有点儿暧昧，看起来像在拥抱。
　　沈见夏似乎并没有该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肩膀上撤走的意识，依然单手环着荼白的肩膀：“他们都在屋里呢。”
　　荼白抬起眼，注视着沈见夏那双眼尾上挑狐狸样儿似的凤眸。他没后退，也没把沈见夏的胳膊从自己身上移开，而是挑起一边眉，轻声问：“所以呢？”
　　屋檐下这只灯泡瓦数不大，光线很暗，只能勉强地照着他们脚下这一小块范围。微弱的暖光映着沈见夏的瞳孔，在暧昧的灯光下，连他嘴角勾起的细微弧度都显得不那么真切。
　　“所以，”沈见夏单手搂着荼白的肩膀，顺势把对方压到墙上，另一条胳膊撑着墙面，他凑近荼白，放低声音，用暧昧的语气问，“哥哥要和我一起在外面做点儿坏事吗？”
　　荼白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沈见夏的眼睛，表情沉静，一丝慌乱都没有：“什么坏事？”
　　在死亡光线的照映下，他的肌肤仍然白得像会发光的瓷面。因为刚洗完澡，荼白的发丝还是潮湿的，一双杏眼看起来像是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染着粉红，鼻梁上的小痣也分外清晰。
　　是标准的纯欲长相，尤其是那张红润饱满的嘴唇，让人一看就想吻下去。
　　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沈见夏，明明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双眸却像含了水似的诱人。
　　是勾引还是暗示。
　　“就是……”沈见夏温热的鼻息呼到荼白的脸上，他贴得很近，连眼睫毛都要拂到荼白的皮肤上，“不能被摄影机拍到的坏事。”
　　说着便低下头。
　　他的唇刚覆下来，正要贴上荼白的唇，荼白却轻轻一偏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个吻。
　　沈见夏没收住力，一口亲到了脏兮兮的墙面上。
　　沈见夏：“……”
　　我日。
　　啃了一口墙皮。
　　嘴好疼……
　　他收回那只撑在墙面上的手，抬起手背，有些狼狈地抹了抹被撞得发疼的嘴唇，搂着荼白的手却没松开，好气又好笑：“躲什么？嗯？”
　　荼白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找别人？”
　　听到荼白的提问，沈见夏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咬着下唇，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什么啊。
　　原来在吃醋吗？
　　沈见夏俯下身，把头埋进荼白的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一抖一抖的。
　　开心。
　　小兔子很介意。吃醋的小兔子太可爱了。
　　荼白刚洗完澡，湿润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浑身上下冒着腾腾热气。靠得近，他身上带着的清香扑面而来，一个劲儿往沈见夏鼻腔里钻。
　　来民房录制节目，原房主只给他们准备了普通的肥皂，每天又忙又累，厕所环境也不好，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将就着凑合用了。
　　所以，现在，荼白身上的味道，和沈见夏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是同样的，普通又清爽的肥皂清香。
　　一模一样的清冽气息瞬间把两颗心的距离拉近了。
　　沈见夏闷着头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发现荼白垂着眼，静静地看着他，不恼也不笑，还在等他的答案。
　　对视的瞬间，沈见夏的心一下就软了。
　　“没有。”沈见夏站直身体，扶着他的肩膀，把笑意全部收拢，换成严肃的表情，“只有你。”
　　但眼底漾出来的坏笑还是控制不住。
　　荼白看了他一眼：“那还有人牵你的手挽你的胳膊抱你亲你吗？”
　　“……没有。”没想到荼白张口就来，沈见夏一时语塞，有些尴尬。
　　“撒谎。”荼白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伸手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扯下来。
　　沈见夏立马慌了，赶紧把人哄住：“好，确实有那么一两个穷追不舍的。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跟以前一样了！我马上就推开了，连头发丝儿都不让人碰到的，还认真地跟她们声明清楚——”
　　“声明什么？”荼白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过去，抬头看他，拽胳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就……”沈见夏贴近荼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一直在等他。”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一直在等他。
　　荼白顿了顿，没说话，但因为沈见夏这句话，刚才还臭着的表情明显地软和了下来。
　　“怎么样？相信我喜欢你了吗？”沈见夏借机把胳膊搭了回去，搂紧，以免对方再逃掉，“哥哥，我洁身自好得很，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荼白没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
　　油嘴滑舌，不愧是搞文艺的人，情话信手拈来。
　　“外面虫子多，我们进屋吧。”看着荼白的表情像是勉强相信了，沈见夏这才把手抽回来，正要弯腰去捡刚才被荼白弄掉在地上的盆，却听到身旁那人哼着鼻音，软软地嘲了一句：
　　“臭小鬼。”
　　沈见夏刚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抓住荼白的两只手腕，压到墙上，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本来以为这么久没见，他们两个之间或许会变得生疏和尴尬，沈见夏连试探着将舌头抵入对方口腔里时，都忍不住放缓了力度。
　　可荼白用行动打消了他的顾虑。
　　他的眼神毫不避讳，动作纯真又大胆，沈见夏把他压在墙上亲的时候，荼白就把手从沈见夏的钳制里挣出来，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抬着下巴回应沈见夏的吻。
　　对于沈见夏来说，荼白的回应无异于鼓励。于是他也没有了任何顾虑，缠着对方的舌头热烈地亲出黏稠的水声。
　　荼白的嘴唇真适合接吻。沈见夏一边想着，一边强势地把那张湿软的唇占为己有。
　　怎么也不够，他索取着荼白口中的甜味，就像闹着要吃糖的小孩。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吻得激烈，却克制地没有发出声音，倒真是在偷偷做坏事。
　　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沈见夏搂着荼白，用额头贴着他，低声问：“小白，现在感觉到我喜欢你了吗？”
　　“嗯。一点点。”荼白恶劣地眯起眼看他，“还不够。”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沈见夏亲了亲他的额头，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
　　是真要了沈见夏的命了。
　　沈见夏就是那种明明渴望爱却又怕得要死的性格，害怕付出得不到回应，平时的谈笑风生全是装出来的，别人要是后退一步，他马上就后退一百步，把自我保护机制开启到最强一档。
　　让他先主动交付真心，绝不可能。
　　沈见夏的软肋，荼白早就看了出来，可他偏不顺着沈见夏的性子来，非要按着对方的心脏，逼着他亲口把喜欢一点一点地吐露出来。
　　屋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开。
　　“你俩干吗呢？大晚上在外面喂蚊子啊？什么要命不要命的？”顾子涵揉着眼睛，踩着拖鞋走出来，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虚着一双眼看他们，“用完厕所了吗？我想尿尿。”
　　“尿吧。”沈见夏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塑料盆和洗漱用具，夹在胳膊下面，转头对荼白说，“我们回屋吧。”
　　“嗯。”荼白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可一张原本就红润的小嘴现在变得更肿了，还泛着一丝诡异的水光。
　　顾子涵困得要命，哪有功夫留意这些细节，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摇摇晃晃地去厕所了：“晚安了啊。”
　　回到房间，沈见夏关上门，把荼白的盆子放到货架台上，然后爬上床玩手机。
　　而荼白坐在桌子旁边，拿着他的Dyson吹风机吹头发。
　　沈见夏微博刷得心不在焉，最后发的一条微博下面有不少读者留言问他“节目录制得怎么样”“照顾好自己”，他一条也没回，一边刷着今晚的热搜榜，一边偷偷地分神偷看正在吹头发的荼白。
　　很奇怪的感觉。
　　哪怕之前他们曾经以室友的身份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大半个学期，可此刻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就好像……
　　正在同居的情侣一样。
　　沈见夏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记得自己一年前还是个信誓旦旦地说着“我不谈恋爱”的城逢巷浪子呢。
　　人设彻底崩塌。
　　临睡前，荼白也玩了会儿手机，果然他们又出现在了热搜上。路人把他们今天卖烧烤的照片和小视频发了出来，Tag倒是沙雕得稀奇古怪，什么#孽徒当死##悟空八戒卖唐僧肉##丢丢丢登登等灯##偶像包袱喂了狗#，应有尽有。
　　【@一个路人：今天去洛安古镇旅游，在街头看到有人卖烧烤，摊名叫唐三藏烤肉。觉得卖烤肉的人有点眼熟，走近一看，竟然是你们这两个欺师灭祖的孽徒/笑哭/笑哭】
　　微博下面配的是一个小视频，视频里穿着孙悟空和猪八戒模样的王贺之和赵子涵正在揽客，一个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唱“丢丢丢”，另一个摇晃着猪脑袋猪耳朵，一手举着钉耙，一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肚皮。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什么玩意儿！我尼玛笑出荼白声！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那个孙悟空是谁？王贺之吗是我看错了吗？丢丢丢唱的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跟他一起唱了出来，结果被我妈打了一巴掌！”
　　“西八，猪八戒是我们子涵哥哥吗？？？哥？？？偶像包袱不要了？？？@顾子涵”
　　“我家Summer居然会烤肉？什么神仙大大233333又能写作又能背诗还能烤肉这种反差真是太戳我了！”
　　“啊啊啊小兔白白一本正经收钱的样子好可爱！没有泥塑的意思，但是真的好像Summer老师家里管钱的媳妇儿hhhh这什么夫妻档啊！”
　　“光是这两天的路透花絮就让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我太期待节目正片了！爆款节目预订！”
　　“借着节目的热度，本原著粉向大家安利一下，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白的Summer大大原著，由@荼白@顾子涵@王贺之三位老师领携主演的超级网剧《杀死神明》，7月×日橘子视频正式上线哦！”
　　……
　　荼白噗了一声，心里也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登登等灯凳登等灯”的旋律。
　　丢丢丢，丢丢。
　　有毒。
　　他锁了屏，把手机扔一边，问：“见夏，我们那剧也快上线了吧？”
　　“嗯，官宣是下个月×号。紧张吗？”沈见夏的声音从下铺传上来。
　　“有点儿。”荼白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我太久没作品了。”
　　所以，对他而言，这部剧意义非凡。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床架子忽然摇摇晃晃起来，原本躺着的沈见夏从床上爬起来，找到拖鞋下了床，扒在荼白的床边叫他的名字：“小白。”
　　“嗯？”荼白顺着声音转过头，正对上小狐狸出现在自己床边的半颗脑袋。
　　“还能接吻吗？”沈见夏的眼睛亮亮的，上扬的眼尾看起来有点坏，说出口的话也很流氓，“让我再亲会儿。”
　　荼白把头转回去，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可，以。”
　　在确定对方的真心之前，糖可不能一次喂太多。
　　“好吧好吧，那机会就留到下次。”沈见夏扒着床沿，失望地叹了口气，“就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荼白这才把身体转过来，面对着沈见夏侧躺着。
　　“我哥下个月要结婚了。”沈见夏顿了顿，开口问，“你来吗？”
　　荼白有些意外。他没急着回答，只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安静地看着扒在自己床边的沈见夏。
　　“我是说……”沈见夏注视着荼白的眼睛，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侧脸，指腹轻轻地从柔软的嘴唇上擦过，“你想跟我一起回去参加婚礼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终于可以开始剖线了嘿嘿嘿，憋死我了。晚安嗷ovo~


第48章 别人不行
　　“为什么要带我回去？”荼白睁着一双眼睛, 静静地看着沈见夏。
　　“就……想带你看看我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小时候跑过的街道, 念过书的小学初中, 喜欢吃的路边摊。”沈见夏扒着床沿，眼睛也不眨，定定地看着荼白，“我从小到大所有的生活轨迹, 都想带你去看一看, 想让你知道, 沈见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想把紧闭的蚌壳完全打开，把真实的自己全部展现在你的面前，让你看看我。
　　看看摘掉“白的Summer”这个笔名带来的光环和笑脸面具之后的沈见夏。
　　真实的我, 没有光环的我, 不那么完美的甚至可能还会有点丑陋的我。
　　你还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会接受吗？
　　“敢吗？”见人不说话，沈见夏勾着唇角, 语气挑衅，“敢不敢看那个俗气又市侩的我？提前预警一下，你心里Summer的人设可能会崩塌。”
　　听到“人设崩塌”这句话，荼白在心里嘁了一声, 差点笑出声。
　　还人设呢，写狂暴小黄文的人设？还是“哈哈哈哈艹”的人设？
　　Summer苦心经营的高冷人设和偶像光环在他这里早就碎成了渣渣。
　　荼白从薄被下面伸出手，捉住沈见夏抚摸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偏过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手指：“这世上还没出现过让我说不敢的事情。”
　　想看的, 当然想看。
　　他已经在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道林纸上见过Summer用锋利的词藻和句子堆砌起来的浪漫堡垒，现在，他更想看那个浑身散发着世俗烟火味的沈见夏。
　　“我会把那天的档期空出来。”荼白说。
　　“好。睡吧。”沈见夏轻轻蹭了蹭荼白的嘴唇，“明天还要继续录节目。”
　　“晚安。”荼白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长睫毛轻轻颤动。
　　“晚安。”沈见夏走到门边，关了灯，回到自己的床上。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各怀心事。
　　*
　　第二日节目组提前结束了第一个任务，又给荼白四人下了第二个任务。节目一共录了整整七天，最后以欢声笑语收尾。总策划告诉他们，等剪完第一期成片之后会把他们请到演播室，和其他的点评嘉宾一起观看节目并作出评价，再把演播室的内容加入到正片里。
　　一结束录制，荼白就被公司接了回去。距离温皇娱乐筹备的男团成团日越来越近了，训练也变得越来越紧张，荼白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沈见夏的哥哥结婚的那天，准时来到了沈见夏家。
　　沈光宗的未婚妻姓柴，沈家爸妈叫她小柴。沈光宗和小柴订婚以后，小柴就搬到了沈家，跟沈光宗一起住在三楼。
　　上大学之后，沈见夏只回过家两次。或许是因为他太长时间没待在家里，也可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的缘故，他忽然回家一次，和家人相处的时候，气氛总是怪怪的。
　　饭桌上，肥姐和沈斌总是以小柴为中心，把做的肉菜大菜全都摆到小柴和沈光宗面前，而隔夜的剩菜和素菜都摆在他们自己这边。
　　一家人吃饭时总会聊点生活琐事，沈见夏长时间不在家，插不进嘴，偶尔回两句话，也没人搭理他。与之相反的是，肥姐总是热切地接小柴的话，小柴偶尔会礼貌地回，但并不怎么热情。
　　老妈那张笑脸被沈见夏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对新媳妇讨好的意味。
　　小柴也是个不太懂事的年轻女孩，长辈把肉菜大菜摆在她面前，对她来说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见夏蹙着眉，瞧着面前那盘蔫巴巴的剩菜，心里膈应得慌。
　　如果是写小说，按照爽文的套路，他应该站起来，把剩菜倒了，再把肉菜端到父母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好菜应该放在长辈面前”。
　　可这不是爽文，沈见夏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他的性格就是拧巴地顾全大局，尽量照顾到所有人的感受，哪怕牺牲自己。
　　为了家庭和睦，委屈自己一点儿也没什么关系。
　　沈见夏和小柴实在是不怎么熟，两人之间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在订婚那天无意中打了一次照面，连话都没正经说上两句，突然就成了“一家人”的关系，搁谁身上都别扭得慌。
　　小柴也是个看人下菜的性格，在家吃了两回饭，沈见夏明显感觉到她似乎不是很想搭理自己，于是也很识趣地当继续一个透明人，不再多嘴。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更像一个外人了。
　　虽然跟小柴接触不多，但沈见夏本身就是个敏感的人，别人哪怕只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都能被他觉察到。先前只是自己的猜测，后来他才从别的亲戚口中知道，小柴觉得沈光宗这个弟弟又出名又能写书赚钱，不出钱给家里买新房子孝敬父母就算了，还要学什么艺术。既然已经经济独立了，他早就应该自己搬出去，不该老往家里跑那么勤。
　　还没嫁进门呢，就开始显摆女主人的威风了。
　　沈见夏心里清楚得很，她是怕自己跟沈光宗抢房子和店面。
　　小柴的想法让沈见夏觉得啼笑皆非，在那之后他就没回过家了，要么住在学校寝室，要么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大一那年的寒假也就大年三十那天回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离了家，说是工作忙，剧组急着开工。
　　他走的时候，肥姐一边往他书包里塞过年的红包，嘀嘀咕咕地嘟哝着说这是什么破剧组，大过年的还要开工，年都不让人好好过。
　　沈见夏笑了笑，没跟老妈说明真实的原因。他收了那红包，一回头又往父母的银行卡里各自打了两万块钱，说是给他们过年的钱。
　　十九岁的这个新年，沈见夏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度过的。在窗外传来的喜庆爆竹声和欢笑声中，他抱着荼白送他的新电脑，窝在沙发上，看着读者评论区里一条条来自陌生人的新年祝福。
　　再一次回家，就是七月份沈光宗结婚摆酒席这天了。
　　小柴不是雀山市本地人，他们家是周边县城的，两家不在一个地方，亲友们跑来跑去参加婚礼不方便，于是婚礼办了两场。新娘家那场六月份的时候办过了，现在轮到新郎家这场。
　　新娘家那场酒宴，没人特地叫沈见夏。自从他过年就回了两天家之后，家里人好像已经默认了他很忙这件事情，不管再有什么大小事，基本都不会叫他，偶尔也只是事后知会一声。
　　沈光宗结婚，伴郎必然是沈见夏，还能省下一笔给伴郎的礼金。
　　伴娘也是沈家这边找，沈家没有适龄的年轻女性亲属，沈光宗的女性朋友大多都结婚生子了，不适合当伴娘。沈见夏想了想，请了周汝琴来帮忙。
　　周汝琴听说荼白也来，答应得十分爽快。
　　按照习俗，新郎家凌晨四点就要起来准备，然后伴郎伴娘和新郎一起开车到新娘家接亲，把新娘接到自己家来。
　　荼白凌晨三点就自己开车把周汝琴接到了沈见夏家，天还没亮，整条街黑漆漆的，除了路灯，只有沈见夏家一整栋楼亮着光。周汝琴起得更早，化了妆又换了伴娘服，困得缩在荼白的车里直打哈欠。
　　沈光宗的朋友和沈家的部分亲戚都早早地过来帮忙布置新房了，荼白和周汝琴没打算上去，进屋和沈家父母打了一声招呼，就在楼下等着。
　　沈见夏下楼来接他们，他也换好了一身黑色西装。这是荼白第一次看见沈见夏穿西装的样子，衣服挑选得很好，裁剪大方流畅，把沈见夏整个人衬得更加英俊挺拔。
　　周汝琴在车里打盹儿，荼白和沈见夏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茬没一茬地瞎聊。
　　“你这车真酷。”沈见夏看着那车，夸了一句。荼白开的是一台蓝色法拉利超跑，车型酷炫，颜色更是抢眼，一看就是千万级别的豪车。
　　荼白笑了一声，问：“你哥结婚，开什么车去接新娘？”
　　沈见夏抬了抬下巴：“就前面那辆黑色的。”
　　沈光宗开的车是跟朋友借的，他那群狐朋狗友哪买得起像样的车，二三十万撑死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沈光宗和他的几个朋友们下来了。他们一出来就看到了荼白的那辆车，眼睛都发直了。
　　“卧槽，法拉利！这可是限量版啊！”沈光宗那群朋友里有懂车的，看见停在他们家门口的车，眼睛放光，“这车起码得几千万吧？沈光宗，你从哪借来的豪车？”
　　虽然跟自己毫无关系，但沈光宗却莫名觉得脸上增光：“是我弟的朋友开来的，我弟的朋友可是大明星呢。”
　　“厉害厉害，连明星都来参加你沈光宗的婚礼，太有牌面了。”朋友夸完，又怂恿道，“诶，要不你问问你弟，看他能不能跟他朋友借借车，拿这辆车当婚车？”
　　沈光宗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趁着荼白进屋上厕所的功夫，他还真的跑去找沈见夏，暗搓搓地提了这个狗屁不通的建议。
　　“你想都别想。”听完沈光宗的馊主意，沈见夏直接回了他一双白眼，“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沈光宗急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一个大明星，肯定有不少好车，借一辆给你怎么了？”
　　“注意你的言辞。”沈见夏蹙眉，“不是我要跟他借，是你这个陌生人。”
　　“不问问怎么知道？”沈光宗开始跟他磨，“老弟，今天可是你哥大喜的日子，一辈子只有一次啊！”
　　荼白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微微一顿，停下脚步。
　　“诶见夏，你朋友来了！”沈光宗眼尖，看到荼白之后，立刻冲他招手，“那个……荼白是吗？荼白弟弟，你快过来一下，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你那车不错啊，能不能借给我开一开啊？一天，就一天！行吗？”
　　沈光宗脸皮实在太厚，于是沈见夏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哥！”
　　不想让沈见夏为难，荼白走近他们一些，又停下来，有些松口的意思：“见夏……”
　　“小白，这事你别管。”话未说完，沈见夏就打断了他，一点口都没松，毫不留情地把沈光宗赶走，“别的都行，这个绝对不可以。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准备去。”
　　没想到沈见夏这么不给面子，再加上确实快到时间了，沈光宗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只好回去了。
　　路灯下又只剩下了荼白和沈见夏两个人。
　　“见夏，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开口说。
　　沈见夏却摇摇头：“有一回就有无数回，这回松了口，以后鲤鱼都能被吸成小鱼干。”
　　听到这句话，荼白稍微放下心来，语气也跟着软了：“好，听你的。”
　　沈见夏的软肋是家庭，他就是担心沈见夏太心软，以后可能会被家里人吸血。看来他心里还是拎得清楚的，早有防备。
　　最后沈光宗还是开了他朋友的车去，荼白的车跟在后面，载着沈见夏和周汝琴。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新娘家楼下，又是烧香又是敬酒又是等吉时的，在新娘家磨蹭了两个小时才下来。
　　小柴下楼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的那辆蓝色超跑，眼睛都亮了，提着婚纱裙摆一路小跑到车边，非要拉着沈光宗跟车合照。
　　荼白看得出来，小柴虽然没说出口，但从她的表情和行为能看得出来，她确实更想坐他那辆车回去。毕竟五千万的车比二三十万的车气派得不止一星半点儿。
　　最后他还是看在沈见夏的面子上，做了个顺水人情，问沈见夏：“有驾照吗？”
　　“有。”沈见夏看他，蹙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
　　“那劳烦你当下司机吧。”荼白朝着自己的车点了点下巴。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的车给别人开的，他自己更不可能给别人当司机。
　　但如果是把他的车给沈见夏开，那可以。
　　对他来说，沈见夏不是别人。
　　“小白，你这么慷慨，我会觉得过意不去。”沈见夏一时语塞，叹了口气，“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慷慨的。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欠我一个人情好了，要还的。”荼白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挑着眉，“只是就要委屈琴哥坐另一辆车回去了。”
　　“知道。”沈见夏笑了，“欠你的一定还给你。”
　　周汝琴一如既往地爽快答应，好在沈家有女性长辈跟过来，命令禁止闹伴娘，也避免了她跟陌生男性们共处一车的尴尬。
　　回去的时候变成荼白的超跑打头阵，沈见夏开车，荼白坐在副驾驶，一对新人坐在后座。回去的路上，荼白听到后面一直传来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他偏过头，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面的新郎新娘正在车里疯狂自拍。
　　荼白笑了笑，没发出声音，转头看向了窗外。
　　回到雀山市的时候已经将近上午十点了，荼白的车颜色太耀眼，一路上引来不少围观。尤其是回到城逢巷的时候，不少人拿着手机对着这辆车拍照，新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得更甜了。新郎更是挺直了腰杆儿，好像这辆车是他自己的一样。
　　荼白从后视镜里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沈见夏那叫哪门子的市侩俗气，跟他家人一比，他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回到店门口，沈见夏把车停在路边：“到了，下车吧。”
　　小柴推开车门，提着雪白蓬松的婚纱裙摆先下了车。沈家爸妈和亲戚们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新媳妇刚下车，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众星拱月般地拥簇着新娘进了家门。
　　趁着新娘不在，沈光宗把身体往前探，满脸感激地跟荼白套近乎：“荼白，太谢谢你了。你看你是个大明星，又是忙人，能抽空来参加我的婚礼已经很给我面子了，现在还把车借给我，我真是……”
　　“哪儿的话。”荼白没回头，而是对着车内的后视镜笑了笑，“见夏是我的好朋友，我帮他是应该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帮的是沈见夏，不是帮你。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要，跟，我，攀，关，系。
　　沈见夏听出来了，低着眼睛，没忍住，哼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太多了没写完，晚点还有一更噢！录节目的后面播出的时候会交代ovo~


第49章 谁是你哥【1更】
　　沈光宗没听出荼白话里的内涵, 还当荼白谦虚, 笑呵呵地下了车。
　　车里只剩下荼白和沈见夏, 沈见夏双手握着方向盘，没忍住，抖着肩膀笑出声：“哥哥，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荼白啧了一声：“谁是你哥, 你哥刚下车呢。”
　　沈见夏哦了一声, 转脸看着荼白, 挑着眉，一字一顿说：“不是哥哥，是未来的，男, 朋, 友。”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从沈见夏口中蹦出来的时候，荼白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为了掩饰心里的慌张, 维持着明面上的镇定情场老手人设，他火速扔给沈见夏一对白眼：“谁是你男朋友，我要下车了。”
　　说完，荼白打开车门, 颇为狼狈地下了车，并且恶狠狠地把沈见夏的口哨声关在了车门后面。
　　可恶！公狐狸精！
　　荼白下车之后，沈见夏也跟着他下了车，上扬的唇角怎么都止不住。
　　可爱，小兔白白。
　　沈家店面太挤, 两家亲戚朋友一来一站，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辈分大点儿的都坐在店里的餐位上，年轻辈的只能在一旁站着。
　　即便如此，大家心里都是高兴的。店里张灯结彩，沈光宗在门口点燃了一串鞭炮，捂着耳朵笑着窜进店里。在劈啪作响的鞭炮声和明明与自己无关的欢乐笑声中，荼白闻着飘进鼻腔里的好闻的硫磺味，原本平淡的心情忽然也跟着变得愉快起来。
　　他忍不住转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沈见夏，或许是因为身穿正装的原因，少年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成熟。他的眼睛里带着明亮的笑意，充满了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这一刻，荼白眼中的沈见夏颇为动人。
　　按照习俗，把新娘接回家以后，每位客人都要吃一碗汤圆，每碗三颗。老爸老妈都忙着招呼亲友和亲家，于是沈见夏主动承担了做汤圆煮汤圆的任务。
　　那边欢声笑语聊得热火朝天，这边沈见夏一头扎进了灶台，打算开工做汤圆。糯米粉碎芝麻白糖末样样都准备好，打算开工做汤圆。其实汤圆可以去旁边小超市买现成的，然而肥姐说自己做的才香，也更有意义。
　　荼白和周汝琴都过来陪沈见夏。
　　沈见夏先回房间把伴郎穿的正装给换了，穿了一身便服下来。他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套过脖子把围裙穿上，又把手背到身后，正要给自己系绳结，一旁的荼白忽然开口说：“我来帮你吧。”
　　沈见夏一愣，没拒绝，默默地把背到身后的的手放了下来。
　　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腰间原本松垮的围裙忽然被收紧，然后有一双手灵巧地帮自己把绳结系好。
　　不知怎么回事，想到此刻荼白正在帮自己系围裙，沈见夏的身体忽然有些僵硬，连肩膀后的肌肉都忍不住绷紧。
　　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给自己系围裙的，从来没有人帮他系过。
　　老妈说，系个围裙而已，自己给自己系就行，哪用得着麻烦别人帮忙。
　　其实沈见夏不是不会给自己系，他已经很熟练了。他只是想着，有个人能帮自己系一次就好了。
　　一次，就一次。
　　“好了。”荼白很快就帮沈见夏系好了绳结，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沈见夏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他。
　　“要我帮忙吗？”荼白打量着沈见夏，对方穿围裙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可每回他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是啊夏哥，我跟小荼白来帮你一起，三个人快一些。”站在旁边玩手机的周汝琴也抬起头说。
　　她长得高，人既漂亮又有气质，却非常懂得做人。为了避免抢走新娘的风头，周汝琴今天只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容，几乎和素颜没什么区别。伴娘的裙子是小柴在网上买的，才一百多块钱，纱料硬得跟纸片似的，看起来又丑又廉价，可却还是被她穿出了仙女的气质，小柴根本不愿跟她站一块儿。
　　“不用不用，你们今天能来帮忙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沈见夏回过头，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在旁边休息吧，找张凳子坐下。要不然，去我房间坐会儿？楼上安静。”
　　荼白看了一眼旁边黑压压的人头，他哪儿都不想去，于是摇摇头：“我在这陪你。”
　　“那我也一起。”周汝琴说，“我打会儿游戏。”
　　“那我给你们找张凳子坐。”
　　沈见夏说着就要出去，却被荼白拦了下来：“没事的，这里面挤，放不下凳子。你先忙你的吧，我们站一会儿就行。”
　　他们俩拒绝得干脆，于是沈见夏只能露出歉意的表情，赶紧忙手头的事情。他先往堆好的糯米粉里倒水，然后搋面。糯米粉是自己家磨好的，芝麻是肥姐提前炒过的，和白糖一起碾成了碎末，沈见夏只需要包就行，省了不少事。
　　沈见夏忙活的时候，荼白就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动作很利索，面团一揪一捏，小勺子舀了芝麻白糖往里一填，再一按，揉一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汤圆就做好了。
　　嗯。
　　果然是世俗的。
　　荼白想。
　　可却也是有趣的，可爱的，真实的。
　　没多久，沈见夏就把汤圆做得差不多了。他开了火，起锅烧水，又趁着水还没烧开，赶紧把剩下的一点儿都做了。
　　就在这时，那边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家人忽然骚动起来。荼白听到动静，跟着转头去看他们。
　　“拍全家福了啊！”沈光宗站起来，举着手中相机大声地喊，从表情能看出来他今天非常开心，因为他脸上的五官笑得都挤到了一起，“柴家人先拍！快来快来！都来这边站好！”
　　“柴家的柴家的！柴家的亲戚，赶紧来！和新郎新娘拍照啦！”沈斌也笑着喊，乐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人过五十，每日操劳，他和肥姐的头发早就花白。为了在大儿子的婚礼上看起来精神些，夫妻俩特地去了街头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理发店，把头发给染黑了，今天还特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些亲戚们坐着的都站了起来，站着的都凑了上去，笑声和喧哗声仿佛能把屋顶掀翻，好不热闹。
　　“他们拍全家福了。”荼白转头去看沈见夏，提醒道，“你快过去吧。”
　　“嗯。”沈见夏听见了，却没抬头，手里飞快地搓着汤圆，“现在是柴……我嫂子家那边的亲戚在拍，我先把汤圆下了，一会儿到我们家拍了再过去。”
　　因为拍照的缘故，空间狭窄，人又多，大家要换位置，不得不走动起来，整个场面一团糟。
　　没多久，柴家人就拍完了，轮到了沈家人。
　　“哎？见夏呢？”喧哗声太吵闹，肥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又跑哪儿去了这小子！”听到肥姐的话，沈光宗在人群里搜索沈见夏的身影，“不会是和他朋友一起出去了吧？”
　　“哎呀！见夏在那儿啊！”旁边一位眼尖的表姑发现了被淹没在人群后面的沈见夏，仰了仰下巴，喊了一声。
　　可店里空间太逼仄，几十号亲戚人挤人地堆在这方拥挤的店面里，人声鼎沸，表姑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在了欢笑声中，几乎没人听见她说的话。
　　“到底跑哪儿去了啊这小孩！”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太多，肥姐一眼扫过去，还真没看到沈见夏。
　　“算了算了，他不在，我们先拍吧！”人都已经站齐了，沈斌忙着招呼客人，哪儿还有功夫顾得上那么多，“来，大家都站好！”
　　“那我们拍我们拍！”肥姐把注意力转移回了镜头前，“来来来，大家站好了啊，都看镜头！三、二、一——”
　　“茄子！”店里爆发出欢呼声。
　　荼白和周汝琴都惊呆了。
　　周汝琴甚至忘了自己打到一半的游戏，拿着手机，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拍全家福的沈家人。
　　只隔着不到三四米的距离，他们竟然没看到正在忙碌的沈见夏吗？！
　　这可是全家福啊！就算沈见夏不在场，他们也不该先找到沈见夏再一起拍吗？怎么就这样自顾自地拍了起来了？！
　　沈见夏没说话，没有人叫他，他自己也没主动走过去说“我在这儿呢”。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个空间里，他却好像没听见那边传来的欢笑声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砧板上剩的那点面团，全神贯注地包着剩下的汤圆。
　　但是荼白还是看见了他发红的鼻尖和眼眶。
　　小孩还是伤了心。
　　荼白气得憋屈，攥着拳头胳膊都在抖，他看看沈见夏沉默的侧影，又看看那边完全把小儿子抛之脑后的幸福一家人，恨不得拍桌子骂人，却又只能忍着——这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闹？
　　太憋屈了。
　　真他妈操蛋！
　　自从亲身经历过去年沈光宗订婚没叫沈见夏的事情之后，荼白对沈家人就没什么好感。这一次正式结婚拍全家福，他们居然干脆直接把三四米开外正在忙碌的沈见夏给无视了，这骚操作秀了荼白一脸。
　　沈家人很快就拍完了大全家福，接着两家亲戚自由组合，纷纷和新郎新娘一起拍照。没有人再管沈见夏到底在哪里，也没人记得新郎的亲弟弟并不在全家福里。只有那个表姑时不时回头看沈见夏，面色有些尴尬地嘟哝：“见夏就在那儿啊，你们怎么都没看见他呢……”
　　旁边几个沈家的女眷也都注意到了被遗忘在人群后面的沈见夏，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又同情的表情：“见夏在那儿呢！”
　　“快叫他过来啊！”
　　可周围实在是太嘈杂了，沈见夏的老爸老妈根本就没有听见，跟他们搭话的人又多，他们哪顾得了这么多，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地笑着和旁人说话。
　　“夏哥……”周汝琴小声地叫沈见夏，“你要不要过去……”
　　荼白也看向沈见夏。
　　这会儿沈见夏已经把汤圆都包好了，锅里的水也烧开了。他往锅里搁了切成薄片的姜，拿起金属托盘，把包好的汤圆一个一个地下到沸腾的开水里，才开口说：“没事。”
　　荼白听出来了，沈见夏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他在极力地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吧。
　　“他们不叫，我就不去了。”沈见夏把汤圆下完，放下托盘，接着说。
　　说完，他从柜子上拿下一罐红糖，打开盖子，一勺一勺地舀进沸腾的开水里。从始至终，他的动作都没有停过。哪怕被全家人遗忘在角落里，沈见夏也没有忘记自己该做的工作。
　　荼白忽然觉得喉咙哽得慌。
　　明明不是他受委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沈见夏真的是……
　　太他妈让人心疼了。
　　“好了好了好了！”那边拍完了两家人的全家福，沈光宗喊着，“还有谁没拍？小辈们一起来拍吧！来，表弟快过来！”
　　沈光宗口中的“表弟”是小柴的表弟，刚才去女方家接亲的时候一起跟过来的。那小胖子不好意思地笑着挪过去，站在了沈家一家人中间，和他们一起拍了好几张全家福。
　　太过分了。
　　连妻子的表弟都记得叫上一起拍全家福，却忘了自己的亲弟弟？
　　怎么可以这样！
　　荼白终于忍无可忍，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沈见夏的手腕，正想把他拖出去，沈见夏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别。”
　　听到沈见夏的阻止，荼白一顿。
　　他回头去看沈见夏，沈见夏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眼眶却一片通红。荼白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这人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可沈见夏没有。
　　他总是控制得很好，几乎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不要。”他冲荼白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我不想拍。”
　　就当是留给他最后一丝尊严吧。
　　在沈家大喜的日子里，他不想被所有亲朋好友看到自己的狼狈。
　　荼白听出来了，沈见夏声音里带着的几分颤音。
　　“真的没事吗？”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声音还是软了下去。
　　“真的没事。”沈见夏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把情绪平复下来，除了眼睛还有一点点红之外，笑容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看了看锅里，“汤圆煮好了，麻烦你们帮我端出去吧。”
　　荼白沉默。
　　他转过头，和周汝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无言和恼怒。
　　沈见夏真的长大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担着，所有的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可这是沈见夏的选择，他们谁也没有资格帮他做决定。
　　沈见夏松开荼白的手，弯下腰，从碗橱里拿出一叠碗和勺子，又拿了几个托盘。他把汤圆一碗一碗地舀出来，搁到托盘上：“麻烦你们。”
　　周汝琴把手机收起来，沉默地端着托盘走了出去，然后把托盘往其中一张餐桌上搁，面无表情地嚷了一句：“汤圆煮好了，吃汤圆吧各位！”
　　刚才还在吵嚷的亲友们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视线：“哎呀！吃汤圆了啊！”
　　“汤圆煮好了，大家快来吃吧！”
　　荼白端着第二盘走了出去，他更绝，板着一张所有人都欠他五百万的臭脸。
　　“还有吗？就这些吗？”
　　沈光宗从人群中挤出来，正要伸手去接，荼白直接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很干脆地把脸转到一边，看都不想看他：“自己去灶台看吧。”
　　沈光宗有些懵了，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了这位大明星。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写太长了，分两章发吧^_^


第50章 他的秘密【2更】
　　“这儿有。”就在这时, 沈见夏端着两个托盘走了出来, “不够的去锅里舀, 还有很多。”
　　“哎呀！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啊？拍全家福呢你都不在！”沈光宗抱怨了一句，然后从沈见夏手里接过托盘，转身招呼小柴那边的亲戚，“来来来表哥表弟姑妈姑父, 快来吃汤圆吧！”
　　周汝琴一脸尴尬地说：“他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啊, 帮你们煮汤圆呢……”
　　可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这句为沈见夏辩解的话被淹没在了欢乐的嘈杂声中。没有人注意到它，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你们也吃汤圆吧。”沈见夏端了两个碗，一人一个递给他们，神色如常, “我特地做了几个大的, 留给你们呢。”
　　荼白从沈见夏手里接过那碗，他盯着汤里那几只白白胖胖的汤圆, 一时有些无言。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把这碗汤圆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沈见夏自己做的汤圆很好吃, 没有超市卖的那么黏腻，炒过的芝麻和着碾碎的白砂糖，吃起来十分清爽。可这份甜味吃进嘴里，荼白的心里却愈发酸涩。
　　他突然很后悔，自己一年前曾经对沈见夏说过让他快点长大的那句话。如果代价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那他真的不想让沈见夏长大了。
　　他不想让沈见夏变成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
　　可现在还来得及吗。
　　上午接亲的热闹一直延续到了中午。饭菜是沈见夏老爸老妈准备的，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总有些不习惯，荼白和周汝琴都没怎么夹菜。吃完饭，新郎新娘就上楼休息去了，沈家亲戚们也暂时先回家午睡，而柴家亲戚被安排到了附近的酒店里，等待着晚上的正式酒席。
　　沈见夏好像忘了上午的不愉快，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洗碗刷锅。荼白和周汝琴想帮忙，沈见夏没让，于是他们只能坐在旁边看。
　　肥姐上楼换了身便服，下来看沈见夏。看到坐在店里的荼白和周汝琴，她满面笑容地跟他们打招呼：“今天谢谢两位同学来帮忙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阿姨，见夏是我们的朋友。”周汝琴礼貌地笑了笑。
　　荼白也心不在焉地挤出笑容，没说话。
　　肥姐没在意这么多，她钻进工作台，站在正在忙碌的沈见夏身后，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儿子啊，今天你得多辛苦点儿了。我和你爸忙不过来，全靠你帮我们应付了。”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拍全家福都能把我忘了。”沈见夏洗碗的动作一顿，肩膀僵硬了一下，尽管他已经非常克制，但荼白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我已经习惯了。”
　　沈见夏从来没跟爸妈说过什么重话，向来都是自己忍着。可这一次他的心真的凉了半截，灰度百分百，实在忍不住才说出这句话的。
　　“你也别这么说啊。”头一回听到沈见夏说这种话，肥姐有些意外，表情看起来既疲惫又有点伤心，“我也不是故意的，妈这阵子每天忙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睡也睡不够，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嗯。所以我就一个人站在旁边帮你们做事情，你们都没看到我。”沈见夏接着洗碗，没回头，用开玩笑的口吻，半真半假地说。
　　“理解一下你爸妈吧。”肥姐的声音也很疲惫，看上去是真的很累，“我们也没办法事事做得周全。”
　　“嗯，我理解你们。”沈见夏笑了一声，这笑声被淹没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让人听得不真切，“行了，既然你这么累，那你快去休息吧。”
　　每次都是这样。
　　他愿意去理解所有人，愿意到他的理解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谁愿意尝试着理解一下他的感受呢？
　　每一次沈见夏试图跟父母沟通的时候，他妈总这样，摆出一副“我真的很辛苦怎么连你也体谅我”的失望态度，仿佛和爸妈的感受一比，他的感受完全可以被忽略一样，是不值得一提的。
　　所以后来他还是选择了不沟通。他已经努力过很多次了，没用。
　　尽管每次都被气到无可奈何，可家里人只要稍微对他好那么一点点，沈见夏又会把那些糟糕的情绪全部埋藏到心底，只记得他们的好。
　　可他也会累也会烦也会觉得疼，他只想要一句道歉。
　　沈见夏那么说，肥姐就真的上楼午休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提。看着沈见夏落寞的眼神，荼白在心里叹气，心尖又揪起那么一点儿，疼。
　　这小孩儿，太单纯了，总是为家里人考虑，害怕自己稍微不慎，就会伤害到家人，连重话都不舍得多说一句。
　　他怎么就不会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荼白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愿意与人多作口舌之争，可这一回实在忍不住了，肥姐一走，他立刻开口，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情绪：“你爸妈怎么能这样啊？”
　　上回订婚没叫沈见夏也就算了，这回结婚了还能把人撂在一旁不闻不问，荼白一个外人站在旁边看着，都替沈见夏尴尬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可他毕竟只是个外人，不懂沈见夏和他家里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沈见夏不说，他也只能从从双方相处的细节里揣测。
　　现在是一方试图沟通，而另一方根本无法沟通。所以尝试着沟通的那方最终选择了放弃，并永远保持沉默。
　　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种尴尬的家庭关系，荼白是知道一点的，沈见夏跟他说过小姨妈的事情，为了这事，沈见夏一直对家人心怀愧疚。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沈见夏忘不掉，他父母难道也一直记在心里吗？
　　说不通。
　　这家人相处的模式太奇怪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什么原因……
　　这边荼白还在揣测各种原因，那边的沈见夏却摇摇头：“算了。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荼白看着他，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语：“你真是……”
　　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荼白心里知道，沈见夏虽然面上不说，可心里一定很难过。他不能，也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再责备他什么。
　　沈见夏很快就把一楼店面收拾干净了。
　　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凌晨就过来沈家帮忙，还坐了来回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去接亲，周汝琴困得直打哈欠，却不想在沈家待着。
　　刚才沈见夏家人的举动着实把她气得够呛，周汝琴自己没受过这种委屈，却替沈见夏心疼。可她又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能跟荼白一样，憋着一股子气没处撒。
　　“琴哥，要不你在我车里睡一会儿吧。”荼白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周汝琴，“开冷气会舒服些，记得窗子要打开缝隙保持通风，否则会缺氧的。”
　　“好。”周汝琴点点头，接过荼白的车钥匙，“让我享受一下在超跑上午睡的快乐。”
　　周汝琴调低了副驾驶座，戴上荼白的遮阳墨镜，躺着睡了。沈见夏上楼拿了一条干净的小毯子给她盖在身上，以防着凉感冒。
　　关上车门，沈见夏舒了口气，看向荼白，问：“想去哪儿？你也累了一上午，要不去我房间里睡会儿？”
　　“我不困，去哪儿都行，到处走走。反正我不太想在你家里待着。”荼白说话毫不留情面，直截了当。
　　在沈见夏家呆着怪尴尬的，他还气在头上，不想跟沈见夏的家人多说半个字。
　　“行。”瞧着那人比自己还生气，沈见夏笑得有些温柔，“带你去我以前的初中看看？”
　　“好。”荼白答应得很干脆，于是两个人说走就走。
　　沈见夏的初中学校离这里不远，他们是按区域划分读的中小学，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那学校又不是什么名校，又小又旧，整个学校只有两栋教学楼，站在校门口就能把整个校园的景观尽收眼底。
　　此时正值暑假，教学楼全都被封了起来，没办法上去。校园里也没什么可逛的，两个人就绕着篮球场踱步，在树荫下散心。
　　“对不起小白，我没想到今天会这样。”犹豫了一会儿，沈见夏先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你平时工作这么忙，早知道我就不叫你来了。”
　　“该来的。”没料到他会跟自己道歉，荼白顿了一下，“我不来的话，怎么会知道你真实的样子呢？”
　　沈见夏也顿了顿，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他才问：“我是不是很俗气？”
　　听到沈见夏的话，荼白扭头看他：“这叫哪门子俗气啊。你这是真实。”
　　“真实吗？”沈见夏也转过头来看荼白，放缓了语气，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我真实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全都是假的。无论是在虚拟网络上受到的喜爱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处理得游刃有余的人际关系，又或者是沈见夏总挂在脸上的轻松的笑容，全部都是假象。只要一站在镜头下或者回到家里，这些努力营造出来的假象就会被彻底击得粉碎，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的烧卤店家的二儿子。
　　沈见夏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他觉得真实的自己就是俗气，就是市侩，就是市井，还总会因为家人的忽视而被影响情绪，这个弱点这辈子都没得改了。
　　荼白蹙眉。
　　这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不自信？前阵子录节目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回的自信怎么又消失得无隐无踪了呢？
　　他正想说“怎么会”，就在这时，前方一个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他们。
　　荼白用余光留意到这人，心中觉得怪异，便没把话说出口，而是转头直直地跟他对视。这男人浓眉大眼，穿着随意，上身是普通的短袖，下面穿着不到膝盖的黑色运动短裤和运动鞋。
　　很少有男性会穿这么短的裤子的，荼白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他把目光从衣着转移回对方的脸上，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却没看荼白，而是直直地看了沈见夏半晌，直到荼白和沈见夏要跟他擦肩而过了，才开口说话：“沈见夏？你是沈见夏吗？”
　　“我是。”沈见夏起初没注意到他，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看向对方，“您是……”
　　看来是认识沈见夏的人。荼白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初中体育老师啊。”确认过身份之后，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在他们跟前停下，看了看沈见夏，又看了看旁边的荼白。
　　原来是体育老师，难怪穿得像随时准备迈开步子狂奔的样子。荼白默默地想。
　　“记得的。”沈见夏笑了笑，“老师，我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我呢。”
　　“记得，我当然记得你。”体育老师像是来了要在这儿跟沈见夏聊一会儿的兴致，“你不知道吧，我跟你姨妈是高中同学呢，你爸妈我也认识的。”
　　姨妈？
　　是沈见夏的小姨妈吗？
　　听到体育老师的话，荼白有些讶异。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沈光宗结婚，那位传说中的小姨妈好像并没有出现。
　　果然两家人是真的彻底绝交了吗？
　　“啊，是这样啊。”沈见夏点点头，对于这位体育老师和小姨妈的关系，他一点也不好奇，却还是配合地接茬。
　　体育老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沈见夏，沈见夏摇摇头，他便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又问：“沈见夏，你现在在哪里读大专啊？还是已经不读书，直接出去打工了？”
　　荼白蹙眉：“……”
　　神经病吧，就算是老师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他都替沈见夏感觉被冒犯到了。
　　荼白算是明白沈见夏的成长环境了，周围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都是奇葩。
　　“我在艺术大学念书呢。”沈见夏好像却不在意，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又补充了两个字，“本科。”
　　“噢，念艺术啊，你小子可以啊。”体育老师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或许在他心里，读艺术的跟学美容美发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对了，你姨妈现在在哪儿呢？”
　　荼白快要被烦死了。这体育老师兼职教语文的吧？废话怎么这么多？查户口吗？神经病啊？
　　听到自己最讨厌的人一直被反复提起，沈见夏始终神色如常，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情绪：“不太清楚，我们两家不怎么来往。”
　　体育老师“噢”了一声，默默地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双方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荼白实在是太不耐烦了，正想跟沈见夏说要不我们走吧，没想到，那老师抽了口烟，忽然抬起头看向沈见夏，慢悠悠地蹦出一句：“沈见夏，你是你妈捡来的，你知道吗？”
　　荼白愣住，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噎回了喉咙里。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而是猛地扭过头去看沈见夏的表情，生怕他会因为这句话受到伤害。
　　荼白的心疯狂又不安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里冲撞出来。
　　然而没有。
　　他心里原本设想的震惊或是讶异又或者是伤心悲愤甚至是恼怒之类的复杂表情全部都没有在沈见夏的脸上出现，那未满二十岁的少年面色平静，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揭秘，他的表情里连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
　　沈见夏的表情太过冷静，就像一盆凉水迎面浇到荼白的头上。分明是七月酷暑，可荼白的大脑却开始发冷。
　　怎么会……
　　真的假的？
　　如果是假的，这位老师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是真的，沈见夏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镇定？
　　答案指向已经很明显了，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跟别人开玩笑。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荼白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沈见夏和他的家人奇怪的相处模式，还有沈见夏的一味忍让，以及他今天那句意味不明的“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根本不忍心去看沈见夏的表情。
　　“我知道啊。”
　　可沈见夏还是开口说出了那句荼白并不想听到的话，语气坦然。
　　他脸上带着笑，可声音里却没有笑，只是很平淡：“我早就知道了。”
　　看到沈见夏反应平静，体育老师看起来有些意外：“哦？你知道？你爸妈告诉你的？”
　　“不是我爸妈，他们从没跟我提过这事。说来也巧，是一位你我都认识的老熟人。”沈见夏笑了笑，“——你的老同学，我的小姨妈。”
　　靠！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答案，荼白脑子一懵，就像有炸弹在脑海中爆炸似的，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了碎片。
　　怪不得沈见夏这么反感他的小姨妈，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这他妈什么狗屁亲戚？！
　　那老师还想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荼白先黑了脸，上前一步，瞪了他一眼，恼火地呛了一句：“你谁啊你？你什么毛病？沈见夏是捡来的还是亲生的关你屁事？轮得到你来告诉他吗？”
　　荼白语速很快，语气里的火药味很浓，字字句句跟机关枪似的不停往外喷。他刚才在沈见夏家里就已经很不爽了，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儿撒，这下好了，来了个主动撞上枪口的傻逼，沈见夏也不会再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荼白根本不用给他留半分情面。
　　说完，他也不管那老师什么脸色，伸手拽住沈见夏的手腕，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荼白不认识路，只顾着闷头走，最好赶紧先把沈见夏带离这个破学校。他步子迈得大，走得飞快，沈见夏几乎是被他拖着跑的。就这样，他拖着沈见夏离开了学校，一口气在陌生的小巷子里走了很远很远。
　　“小白。”眼看着越走越远，沈见夏终于停下脚步，反手握住荼白的手腕，拉着他停下来，一开口反而却是安慰对方，“你不要生气。”
　　荼白是真的气疯了，后背还随着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听到沈见夏的话，他回过头，蹙着眉尖，眼睛有点红。
　　看到荼白红红的眼圈，沈见夏愣了一下。
　　这条巷子偏，大热天的，没什么人在太阳下走。沈见夏把荼白拉到阴凉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气。”
　　荼白任由沈见夏扶着自己的肩，用力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迫使自己平复下来。他抬眼看沈见夏，问：“刚才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沈见夏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荼白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荼白知道，不管是对沈见夏，还是对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嗯。是真的。”
　　但沈见夏还是回答了他。
　　荼白深吸一口气：“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见夏沉默了一会儿，低下眼睛，没看他，“十二岁。”
　　听到这个回答，荼白的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十二岁，这他妈也就还在读小学的年纪吧？荼白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岁数的小孩刚进入青春期，敏感自尊多疑，总爱胡思乱想。
　　沈见夏的小姨妈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在那个时候告诉沈见夏这件事情！？
　　沈见夏到底经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强忍了一天的辛酸和心疼终于控制不住了，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彻底崩盘。荼白闭了闭眼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抓住了沈见夏的衣摆：“你……”
　　“你”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根本不会安慰人。
　　荼白头一次为自己的嘴笨感到心急如焚，攥紧沈见夏衣摆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又气又急，眼眶更红了。
　　“小白。”静默了一会儿，沈见夏像是终于作出了决定，他抬起眼睛，直视着荼白，语气郑重，“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关于我的一切。”
　　也是我一直遮遮掩掩不想让它暴露在阳光下的俗气又可悲的真实。
　　这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是我十九年来一直鲠在喉咙里的鱼刺，取不出，咽不下。它深深地扎在我的血肉里，让我流血，让我腐烂，带给我日复一日的清晰痛感。
　　现在，我把我的秘密交付给你。
　　这是我所能给你的全部的坦诚。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剖到这条暗线了（虽然提前说过了），其他的线也准备开始慢慢剖了~（四月估计没法完结了感觉写不完orz）


第51章 很俗气吧
　　天色忽然间变得阴沉, 周遭气压骤然降低, 原本炎热的空气变得沉闷, 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说完那句话后，沈见夏停了会儿，抬头看了眼前一秒还艳阳高照的天空：“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躲？”
　　荼白没说话, 皱着眉, 整个人还沉浸在情绪里没走出来。于是沈见夏牵过他的手, 把自己的手指卡进他指间的缝隙中扣紧，牵着他离开了这里。
　　附近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们没走多远天空就响起炸裂般的雷声。沈见夏左右看了看，赶在雨滴落下之前, 拉着荼白钻进了旁边一条阴暗的楼道里。
　　他们刚躲进去, 雨水像爆发的火山岩浆一样喷薄，哗啦啦浇了一地。空间太拥挤, 两个人只能并着肩贴墙站着，等待着雨停。
　　沈见夏松开手，探头去看雨势。这雨下得急，一时半会儿恐怕收不住, 他们只能暂时被困在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两人站着，听着外面传来的雨声和闷雷声，没看对方，因为下雨的缘故，空气逐渐变得潮湿。
　　沉默了会儿, 荼白先开口：“如果你愿意……”
　　沈见夏转过头看他。
　　荼白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漂亮的眼睛也褪去了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他没看沈见夏，只是盯着对面粗粝的石墙：“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家里的事情。”
　　沈见夏顿了顿，转开视线，望向外面的雨幕：“……你想听吗？”
　　“嗯。”荼白应，“不是说要给我看关于你的一切吗？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沈见夏没有马上回答。
　　两个人是并肩站的，彼此之间没有视线的交流。荼白等了一会儿，沈见夏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本以为对方不想说，正要说“不说也没关系”，没想到，身边那人却开了口：
　　“我爸妈……并不知道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我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也以为我不懂。”
　　荼白目光一怔，心脏猛地紧缩，忽然感觉到了痛意。
　　在吵闹的雨声中，就着空气中弥漫开的湿漉漉的雨水味道，小狐狸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沈见夏是肥姐捡回来的孩子。至于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为什么把他捡回来，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又为什么抛弃他，沈见夏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问题他没法问，也不能指望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也猜测过，自己很大可能是没人要的弃婴，后来被动了恻隐之心的肥姐捡回家，当成自己的小孩抚养长大。
　　也有可能，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是认识的。亲生父母不想要这个孩子，恰好养父母又想要个小孩，就把他接了过来抚养，并且达成协议，亲生父母永远不能见孩子。
　　反正什么情况都有可能，沈见夏又不是没看过八点档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但他知道，肥姐和沈斌一定是才好心把他接回来照顾的。
　　沈家是开小吃店的，家里各种远亲近邻经常来店里光顾，闲空时还会来找肥姐唠嗑。沈见夏从小在店里长大，小时候大人们都很喜欢逗他，经常用半真半假的语气问他：“沈见夏，你是你妈捡回来的，你信不信呀？”
　　长大以后沈见夏学会了上网，才知道好像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熊亲戚，特别喜欢对小孩子开这种恶意满满的玩笑，非逼着他们问“喜欢妈妈多一点还是喜欢爸爸多一点”、“你妈妈不要你了”、“你是你爸妈捡回来的”，直到小孩急得哇哇大哭，他们才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好像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成就感一样。
　　和别人不一样的是，沈见夏希望“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这种话是亲戚们跟他开的玩笑。
　　可这不是玩笑。
　　这是事实。
　　沈见夏早已经忘记第一次听到亲戚对自己说“你是你妈捡回来的”时到底多大，五岁？六岁？还是七岁？他的记忆早已经模糊。那时候他并不在意这些话，一点都不相信，只觉得这些大人讨厌得可恶。
　　他肯定是爸妈亲生的呀，怎么会是捡来的呢，这些大人太讨厌了。
　　玩笑来开得多，沈见夏也不怎么在意了。唯独有一次，却让他印象深刻。
　　他记得那晚店里灯光昏暗，没什么客人，老妈给六七岁的自己煮了一碗馄饨。一位姑姑辈的亲戚正好来串门，就坐在他对面，他们头上是一盏昏黄老旧的吊灯。
　　姑姑一脸怜爱地看着正在埋头吃馄饨的沈见夏，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沈见夏，你知道吗？你是你妈妈捡回来的。”
　　这种玩笑沈见夏听得多了，他连头也没抬：“我不信。”
　　“是真的。”他没抬头，没看见那位姑姑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你出生那会儿国家是不让生二胎的，你可以问问别人，你看别人家都是独生子女的嘛。你妈只生了你哥一个，而你是后来才被你妈从外面捡回来养的。”
　　“你胡说。”沈见夏皱眉，停下勺子，抬起头瞪她。
　　反常的是，以往有人跟沈见夏开这样的玩笑，肥姐都会及时训斥他们“不要跟孩子乱说”。而这一回，她竟然保持了沉默。
　　老妈竟然没有反驳，沈见夏心里忽然有些忐忑，也不再这么自信了。
　　“不信你问你妈，问她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姑姑冲坐在一旁的肥姐努努嘴。
　　心中愈发不安，沈见夏转头去看肥姐，小小的脸上满是忐忑：“妈，真的吗？”
　　“别听你姑姑瞎说。”听到沈见夏的问题，肥姐终于开了口，“她逗你玩的。你是我生的，是我亲儿子。”
　　说完，她瞪了姑姑一眼：“干吗跟小孩子说这种？不要乱讲。”
　　得了老妈亲口盖章的答案，沈见夏惴惴不安的心总算稳定了下来。那时他还小，一直没发现他妈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大人们都以为孩子小不记事，总喜欢开一些混账玩笑，却不知道小孩子的心亮堂得很，什么都懂。
　　不过玩笑归玩笑，大人们也没对沈见夏透露过什么。虽然爸妈总是偏心哥哥一些，有时也不怎么顾及他的感受，可并不是对他不好。所以，沈见夏一直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
　　直到十二岁那年，小姨妈当着沈见夏的面，亲口对外人说，沈见夏是捡来的孩子。
　　小姨妈是肥姐的亲妹妹，不过姐妹俩关系并不好。沈见夏年纪小，比沈光宗足足小了八岁，所以家人只当他是孩子，很少把家里以前的事情告诉他，他只能在零碎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原来，小姨妈生性好赌，还有暴力倾向，经常把姨夫揍得浑身是伤，导致婚姻破裂。肥姐一直不喜欢这个妹妹，觉得她人品不好。
　　沈见夏还没出生的时候，有一回，小姨妈在城逢巷的棋牌室里赌输了两万块钱，赌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丧失了理智。她输了钱，急着翻盘，于是匆匆跑来附近的沈家，威胁肥姐拿出两万块给她，否则她就找人把沈光宗绑了。
　　被亲妹妹拿着宝贝儿子威胁，肥姐气得要命。钱是给了，但姐妹俩的关系却也从此恶化了。虽然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可一提到这个妹妹，肥姐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肥姐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赌鬼都是没有人性的”，然而父辈之间的过节并不会影响到孩子们的交往，再加上还有一个外婆在中间调和，两家人本来就住得近，沈见夏和沈光宗还是经常跟小姨妈的女儿表姐叶清一起玩。
　　沈见夏十一二岁那会儿，大部分的同龄人都进入了容易悲春伤秋的青春期，伴随着身体的发育，叛逆期也来势汹汹。那一年刚刚患上中二病的沈见夏迷上了文学，经常把肥姐给他的午饭钱攒下来，每个月五号准时跑到报刊亭购买一本叫做《少年时》的杂志，津津有味地读着里面的故事。
　　小说看得多了，沈见夏觉得自己也能写，于是他开始动笔，构思起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小故事。
　　时至今日，沈见夏早就忘记了自己写的第一个故事的内容。他唯一记得的是那时《少年时》杂志对于短篇小说的字数要求是3600字到4000字左右。那个年代网络还没有普及，家里没有电脑，沈见夏就把故事手写到信笺纸上，他要写满七张信笺纸，才能大概够3500字。
　　故事写完之后，再把厚厚的稿纸对折，塞进信封里，写上杂志编辑部的地址和邮编，贴上邮票，投进街边墨绿色的的邮筒里，等待着它飞往它该去的地方。
　　沈见夏很幸运，邮寄到编辑部的第一个手写稿件就收到了杂志编辑寄回来的手写信件。那篇幼稚到可笑的小故事虽然没有获得发表，编辑却在信中耐心地指出了他的诸多不足，还给予了一些写作上的指导和建议。
　　那是沈见夏第一次获得写作上的指点和鼓励。
　　写了第一个故事，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开始，沈见夏的小说都是手写，编辑每次都会给他回信。就这样往来了三四封信件后，编辑在信中建议沈见夏使用更为方便的电脑写作和电子邮箱投稿。
　　沈见夏家没有电脑，他还是继续手写，一有灵感就随手记录下来，写在课本上，写在草稿本上，写在信笺纸上，哪儿有空白就往哪儿写。故事写完之后，再趁着周末，厚着脸皮跑到小姨妈家借用电脑，注册了电子邮箱，把写在纸上的故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再点击发送。
　　小姨妈面相刻薄，体型和肥姐相反，骨瘦嶙峋，颧骨突出，一双眉毛修得又弯又细，像两把锋利的镰刀，一看就不好惹。沈光宗怂，怕她，然而那年沈见夏却往她家跑得最勤，连沈光宗都觉得匪夷所思。
　　沈见夏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他总感觉，小姨妈对自己很冷淡，好像不太喜欢他，不过有的时候小姨妈还是会把他留下来吃饭。
　　小孩子哪里想得到那么多，沈见夏只当小姨妈不喜欢自己总去蹭电脑，于是每次去都会提前打电话询问她是否方便，用完电脑之后也会礼貌地留下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有一回周末，在家里吃过午饭，沈见夏照常跑到小姨妈家借用电脑，离家前还被肥姐骂了一句：“怎么老去你小姨妈家打游戏！”
　　恰好那天小姨妈家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女客人，沈见夏来的时候，她们正坐在客厅里闲聊。看到沈见夏，两人停下聊天，小姨妈对沈见夏说：“来了啊。”
　　沈见夏懂事地点点头，向她们问好：“小姨妈好，阿姨好。”
　　“你好。”客人冲他点头微笑。
　　沈见夏换了鞋之后就走到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电脑桌前，坐下来，熟练地开机，打开网页，登录邮箱，然后在草稿箱里敲字。
　　小姨妈和客人就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闲聊，话题自然地转到了沈见夏身上，客人问：“阿蓉，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这是我大姐的儿子。”小姨妈嗑着瓜子说。
　　“你大姐的儿子才这么大吗？”客人惊讶，“我记得，好像叫……沈光宗是吧？”
　　“不是沈光宗。”小姨妈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桌面上，慢悠悠地说，“这是我姐捡回来的那个。”
　　客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直到长大以后，每次回想起来，沈见夏依然觉得，十二岁那年的那个夏日午后，是自己人生中演技的巅峰时刻。
　　他背对着两位长辈坐着，手指没停下，依然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飞快地打字，就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他的手速已经很快了，指腹甚至有一小块皮肤开始变硬，以后可能会变成茧。
　　直到把所有的稿子全部敲完，沈见夏快速地检查了一下错别字，把邮件发送出去之后，关掉网页和电脑，坐在电脑前踌躇了几分钟，才站起来，跟小姨妈告别：“小姨妈，我用完电脑了，现在要回家了。”
　　“沈见夏，在我这里吃完晚饭再走啊。”听到沈见夏的声音，小姨妈转过头来看他，她和客人之间的聊天内容早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我今天买有大闸蟹，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不了，我妈叫我今晚回家吃饭。我先回家了，小姨妈再见。”沈见夏已经走到玄关处换了鞋，礼貌地跟坐在沙发上的两位长辈道别，“阿姨再见。”
　　那天沈见夏按时地回了自己家吃饭，神色如常，反应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肥姐还奇怪地问他：“你小姨妈今天没留你在家吃饭吗？”
　　只是，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去过小姨妈家，总是躲着小姨妈。需要打字的时候，他要么到家里有电脑的同学家蹭，要么跟住同一条街上的发小偷偷跑到街尾的黑网吧。在一片游戏BGM和喊打喊杀的喧嚣声中，沈见夏坐在网吧的角落里，忍受着呛人的香烟味，默默地敲着键盘写稿，写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篇正式在出版刊物上发表的小说。
　　沈见夏不再来自己家，连小姨妈都觉得奇怪，还打电话到家里问肥姐怎么没见人过去。肥姐传话的时候，沈见夏冲她摇摇头：“店里生意忙，我以后不去打游戏了，我就在家里帮忙。”
　　“儿子真懂事。”肥姐没多想，夸了他一句，对着电话听筒说，“他说要在店里帮忙，不过去了。”
　　沈见夏有时候觉得自己太过早熟，冷静得可怕。
　　其实想想也很清楚了，那年他十二岁，哥哥沈光宗比他大八岁，那年老爸老妈已经将近五十岁——这个年龄差对于大儿子来说正常，可对于小儿子而言，却差得有些离谱。
　　有时候身边一起玩的朋友们也会问沈见夏，他爸妈的年纪为什么这么大，都快跟他们外公外婆一个岁数了。沈见夏每次都回答：“因为我哥已经二十岁了，我是家里的小儿子。”
　　也遇到过脑子缺根筋的，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你们家这不是超生吗？怎么躲过去的？罚款了吗？罚了多少钱啊？”
　　也有口无遮拦的人跟沈见夏开过玩笑，说：“你长那么好看，一点也不像你爸妈，你是不是你爸妈捡来的啊？”
　　小时候没仔细想过其中的蹊跷，后来沈见夏才发现，原来破绽那么多，它们一直摆在自己的眼前，根本不用他去找。
　　为什么老爸老妈比自己大这么多；为什么他长得跟家人一点都不像；为什么小时候亲戚们总喜欢跟他开玩笑，说他是捡来的；为什么同辈的堂兄弟都是“光”字辈，只有他单名一个“夏”字；为什么和小姨妈相处的时候总有一种怪异感……
　　只因为，他是被捡回来的孩子，是一个外人。
　　再联想到幼年时那个夜晚，他坐在店里，大汗淋漓地吃着一碗热馄饨，那个姑姑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暧昧。她对自己说出那句“你是你妈捡回来的”，沈见夏发着愣抬起头，老妈的脸在汤面上升的热气中朦朦胧胧，他却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复杂的神情。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这就是沈见夏一直隐藏在心里的秘密，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懂得他的身世，住在这条破烂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吗？街坊邻居都清楚吗？那他身边的同学，还有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发小们是不是也都知道？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猜测，生怕某一天会从朋友的嘴里听到“哦，我妈说，沈见夏是捡来的”这样的话。
　　十二岁的时候沈见夏就丢掉了所有的自信，在自卑和自我怀疑中成长，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写作，在文字中寻找自我认同感，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他渴望获得爱，渴望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却又认为这样的自己不配。
　　文学构筑的世界就是沈见夏为自己建立的乌托邦，他把自己关在象牙塔上，从狭窄的窗口探出脑袋，仰望星空。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同时也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再后来，到了十五岁那年，因为自己在QQ空间里写的那篇日志，小姨妈和沈家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唯一的精神世界也彻底崩塌，沈见夏藏在文学后面的心路历程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他变得更加慌乱，除了隐私被人窥探的羞耻，更觉得自己是个只会给父母带来麻烦的废物。
　　雨还在下，一点儿也没缓，荼白呼吸着带着潮湿水汽的空气，感觉那雨点一股脑儿地砸进了自己的心里，变成泪渍蜿蜒地淌下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抛弃，然后被现在的父母捡回家养大。他们对我虽然没有像对我哥那么上心，可我已经心怀感激。如果当时没有他们的恻隐之心，我可能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沈见夏盯着外面地上的积水，豆大的雨点砸上去时荡起层层涟漪，他声音很淡，“他们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不能，也不可以要求再多了。”
　　在沈见夏的心里，他很早就认定，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
　　要不然亲生父母为什么会抛弃自己。
　　要不然养父母为什么会这么偏心，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他们亲生的儿子。
　　要不然亲戚们为什么能够这么随意地当着他的面告诉别人，“沈见夏是捡来的”。
　　沈见夏不是擅长口头表达的人，也不是天生就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好，那些表面上的人缘好都是他后来逼着自己一点一点改掉原本的孤僻内向的性格，慢慢磨出来的。
　　想被所有人喜欢，却又卑微地觉得自己不配，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沈见夏就活在这样的矛盾中，有时候特别自信，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最后养成了一张习惯微笑的面具。
　　可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已经尽力了。
　　只有文字是他的栖息地，只有读者是能够读懂他内心孤独，跟他产生共鸣的人。
　　他不能再计较什么，因为家人给他的已经足够多了。老爸老妈并不是不爱他，只是他们在潜意识里更爱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小的时候一定很累吧。”荼白静默了会儿，轻轻地说。
　　他不敢想，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心里是多么敏感和脆弱，沈见夏就是在那样的年纪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该有多难过啊，不仅要装作毫不知情，还要一遍又一遍地自我麻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嗯。那时候电视上不是老重播你演的那些电视剧嘛，我最喜欢你在《民国奇缘》里演的那个角色。因为太喜欢，我就一直看一直看，后来还缠着我妈给我买了整套的的影碟，每天放学回家都要用店里的DVD放你的电视剧，看得客人都腻了。”提到开心的事情，沈见夏笑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那会儿就靠着你的电视剧吊着一口气。大概是因为太喜欢你在剧里演的角色，后来情不自禁地把这种喜欢代入到了演员的身上，开始默默地关注你，成为了你的粉丝。”
　　荼白记得，他在《民国奇缘》里饰演的是一个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反派幼年。这个反派因为童年时被抛弃的悲惨经历，导致人格扭曲，长大后成为了一个既可怜又可悲的坏人。
　　这个角色是荼白小时候的代表作之一，正是由于他当时入木三分的精彩表演，才勾起了观众的同情，认为这是一个虽然做尽了丧尽天良的坏事却让人恨不起来的坏蛋。
　　相比之下，饰演反派成年的演员却逊色得多。可以说，这个角色是被荼白一个人撑起来的。
　　沈见夏……大概是从这个角色身上找到了共鸣吧。
　　可他又不是坏蛋。
　　“还好你没有长歪，还好你没有变坏，还好你成了现在的样子。”想到这里，荼白叹了口气，又笑了，“辛苦你了。”
　　“现在的我也不好。”沈见夏自嘲地笑了一声，勾着唇角笑得漫不经心，“俗气又市侩。”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荼白顿了顿，盯着墙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
　　“可没有人喜欢我这种只有缺点的人。”沈见夏答得很快，语气听起来像是已经无所谓了。
　　听到他的回答，荼白静默了须臾，忽然转过身，在沈见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伸出手臂，用力地搂住他的腰，抬起头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谁说没有。”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沈见夏一下就愣住了。他绷紧后背的肌肉，浑身僵硬，双臂有些无措地垂着，甚至忘了像平时一样在第一时间回给荼白一个拥抱。
　　在雨水拍打地面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中，沈见夏呼吸着空气中湿漉漉的水汽，胸口起伏。空间逼仄，怀里那人的身体又软又热，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柔软又笃定地说出了那句他一直在等待的回答：
　　“可我喜欢你啊，沈见夏。”
　　作者有话要说：放个小提示：见夏的成长经历小荼白是有参与的，很早以前就埋了线，先卖个关子嘿嘿嘿。
　　还有俺没有断更啦，老实勤奋乖巧更新着呢！不要养肥我呀噫呜呜噫QAQ


第52章 我陪着你
　　雨越下越大, 雾气氤氲着, 潮湿的水迹一直蔓延到脚下的水泥地上。
　　荼白和沈见夏站在过道里, 前后两头正好形成空气对流，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冷空气不停地往领子里灌，两个人的皮肤都被吹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这样骤然下降的温度里, 沈见夏按捺住砰砰跳动的心脏, 抬起手臂, 搂住了怀里的人。
　　软的。香的。热乎乎的。
　　“我喜欢你呀。”荼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热气从他的口中呵出来，贴着沈见夏的脖颈，像是可以渗进他的身体里。
　　太温柔了。
　　沈见夏从来没有听到过荼白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软绵绵的, 还真像小兔。
　　可确实也太温柔了，这让沈见夏不得不怀疑, 小兔子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小鬼在哄。
　　“……是安慰我吗？”沈见夏用下巴抵着荼白蓬松柔软的发顶，静默了会儿，开口，“还是同情？”
　　“你这小鬼。”荼白把头往下低了点, 将脸捂进他怀里，轻声叹息消融在呼啸的风声里，“就不能只是因为喜欢你吗？”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复而睁眼，抬手捏住荼白的下颌，让他抬起脸和自己对视。
　　荼白没有反抗，难得温顺地遂着沈见夏动作，抬起脸，用坦荡又直白的目光和他对视。
　　沈见夏端详着荼白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眼底搜刮出所有违心的情绪。
　　可是没有。
　　荼白的目光太直白也太坦然，一双大眼睛明亮动人，哪怕对视时也毫不畏惧。他直勾勾地看着人的时候，总有一种蓄意引诱般的嫌疑。
　　最后沈见夏还是败在了荼白的眼神下。
　　他笑了一声，勾起唇角，低下脸，吻了吻荼白鼻梁上的小痣：“当然可以。”
　　只是，荼白不知道的是，沈见夏确实一直在等他的回答，可刚才自己对他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沈见夏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兴奋和愉悦，而是犹疑。
　　那句喜欢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却偏偏不能在这种时候。
　　小狐狸本来在情感方面就有缺陷，不自信，可自尊心强，又敏感。荼白在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心迹，沈见夏不是不信，只是怀疑……
　　是不是同情的水分更多一些呢？
　　荼白自己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把脸又埋进少年结实温热的颈窝里，嗅着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清香。
　　荼白的思维很简单，向来敢爱敢恨，想说就说，很少考虑其他因素。因此，他也忽略了被沈见夏藏在眼底那抹混杂着欣喜和不安的复杂神情。
　　两个人搂在一块相拥取暖，即便是站在穿堂风里，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冷了。
　　“见夏，你是怎么想的呢？”过了会儿，荼白开口说，“……对于你的父母。”
　　如果说以前的忽略都是日积月累的情感安全隐患，那今天拍全家福却唯独忘了沈见夏的事情就是一个引爆点。荼白想，这件事大概会成为沈见夏心头上的一根刺，永远都没办法装作不在意了。
　　沈见夏沉默了会儿，松开怀抱，低下眼看他：“如果他们全然对我不好，那我就认了。可他们并不是对我不好，温情的时刻也是常有，这就是最让我矛盾的地方。”
　　一点点温暖就能让他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你爱你的家人吗？”荼白也松开搂在他腰上的胳膊，抬眼看他。
　　爱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见夏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先问了自己一句。
　　“爱”这种情感，从一开始，在他和他的父母之间，就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奇怪关系。隐晦到让人时常忽略它的存在，可又时不时地冒出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家人之间的爱，想要说出口，却比恋人之间说爱更为困难。
　　更何况，是像他这种不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人，说出口的话总觉得怪怪的，肉麻又矫情。
　　沈见夏不敢确定他爸妈到底爱不爱他，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爱他的家人，也渴望获得家人的爱。
　　这就是这十九年来，一直在影响着他的人生进程的最大因素。
　　沈见夏不说话，荼白接着问：“是爱的，对吗？”
　　“……”沈见夏转开眼睛，没看他，像是在逃避回答。
　　“让我猜一猜你的心理活动。”荼白却不给他逃的机会，他看着沈见夏的眼睛，像剥茧抽丝一样，一层一层剥开沈见夏封闭的内心，“你的性格很纠结，当你的家人习惯性地忽略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很伤心，也很生气。可你不会跟他们说，而是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比如说‘我本来就是外人’‘他们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是吗？”
　　被说中了心思，沈见夏顿了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得到了对方的回应，荼白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伤心，也不知道你在生气。我想，你每次都选择把委屈憋在自己心里，自己忍受，自己消化，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跟他们和平相处，对吗？”
　　到底是他的心太好猜，还是荼白太懂他，把他看得太清楚？
　　沈见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了，他把视线转回来，重新看向荼白的眼睛。
　　“可是见夏啊。”荼白叹了口气，抬手贴住沈见夏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肌肤，“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你喜欢什么，在意什么，为什么而委屈……你要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
　　“……我开不了口。”沈见夏握住荼白的手，阖上眼睛，语气有些疲惫。
　　“既然你已经决定努力克服性格上的缺陷，也走出了第一步，那就试试第二步吧。”荼白轻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沈见夏骤然睁开眼睛，和他对视。
　　荼白的目光还是那样，笃定的，温和的，柔软的。
　　那样的眼神一路烫进沈见夏的心坎里，让他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跳终于变得平稳。
　　雨停之后，沈见夏牵着荼白走出了临时避雨的楼道。
　　下过雨的路面一片泥泞，沈见夏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叮嘱荼白不要踩到地上的积水。
　　可惜也只能牵一会儿，他就得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荼白毕竟是明星，就算不红，也得注意，更何况新剧播出在即，更要多加注意。
　　回到沈见夏家店门口，时间也差不多了。荼白敲了敲车窗，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周汝琴叫醒补妆。
　　晚上的结婚酒宴订在了附近的饭店，伴郎伴娘要陪着新郎新娘一起在酒店门口迎宾，一个端着喜糖，另一个负责收礼金。沈见夏和周汝琴一直在忙，荼白戴着帽子和墨镜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边看小说边等他们。
　　这一晚倒是过得风平浪静，荼白连饭也没留下来吃就被经纪人Andy一个电话叫走了，没给沈光宗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强行拉着自己一起和超跑合影留念的机会，但他还给沈光宗留了1888的红包。
　　有明星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超跑还借给自己当婚车，沈光宗美滋滋的。婚礼一结束，换了衣服，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小柴和狐朋狗友们转战烧烤摊。
　　反倒是沈见夏把周汝琴送上私家车之后，又回到店里帮爸妈收拾宾客散尽后的狼狈场面。
　　家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花生瓜子壳和泥脚印。沈斌收拾二楼去了，沈见夏陪着肥姐一起收拾一楼。
　　沈见夏收拾了一会儿，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妈。”
　　“怎么了？”肥姐正忙着打扫，听到沈见夏叫自己，抽空抬头看向他，“儿子，你帮我把那边那个拖把递过来一下。”
　　想了一晚上的话被打断，沈见夏转身按照肥姐的指示拿了她需要的东西给她，又帮着她一起打扫。
　　大约过了半小时，等到店里清理得差不多了，肥姐才想起来刚才中止的对话：“对了，你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刚才突然上头的情绪早就下去了，想说的话又憋回了喉咙里，沈见夏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我今晚不在家住了。”
　　“难得回来一次，又不在家住吗？”听到他的回答，肥姐蓦地停下动作，回头看他，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这么久才回家一趟，今晚别走了，就在家里睡一晚吧，明早让你爸起来给你弄早饭吃，好不好？”
　　老妈一开口，沈见夏刚硬下来的心又软了回去。
　　还真是软肋……
　　他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地：“那今晚就在家睡一晚。”
　　“就是啊，在家睡多好，你这么久才回一趟家。”肥姐立刻笑逐颜开，“等会儿啊，妈收拾完这里就上去帮你铺床。”
　　“嗯。”
　　看着老妈忙里忙外的臃肿背影，沈见夏靠着门，鼻子有些酸酸的。
　　今天再次被遗忘的难受是真的，可无法狠下心责怪父母也是真的。
　　大概这就是命吧。一辈子只能活在这个死循环里面，被扣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楼道里，荼白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慢悠悠地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是啊。
　　沈见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无论是跟家人表明合理诉求也好，还是想办法克服自己在人格上的缺陷也好，不管怎么样，他总得迈过这个坎儿的。
　　也必须要迈过去。
　　因为……那个人还说了。
　　——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
　　一周后，由超人气耽美作家白的Summer原著改编的超级网剧《杀死神明》在橘子视频正式上线。
　　橘子视频在周六零点的时候一口气放出了六集正片，并将播放档期定为每周六日各两集。
　　饶是荼白这种对名利看得再开的人，也依然忍不住紧张地守在电脑前，等到了零点。
　　这毕竟是他沉寂多年之后第一部 正式回归公众视野的作品，期间又是坠马又是跳崖又是泡水又是受伤的，付出的心血是加倍的。如今终于能顺利地上线播出，荼白悬在心头上的刀子终于落了地，可马上又为观众反馈而紧张起来。 
　　为此，他特地上了微博，发了一条宣传。
　　【@荼白：大家看#电视剧杀死神明#了吗？】
　　配图是一张他和电脑屏幕的自拍，屏幕上正在播放《杀死神明》的画面。
　　巧的是，他刚发完这条微博，一刷新首页，沈见夏刚发的微博也跳了出来。
　　神同步，还真是心有灵犀。
　　【@白的Summer：#电视剧杀死神明#】
　　沈见夏发的微博只有一个#电视剧杀死神明#的Tag，没有其他的文字内容，高冷如斯。底下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部台式电脑、两台笔记本电脑、两个平板电脑和一部手机，五台设备同时追剧。
　　在今天播出的剧集中，荼白饰演的小天师刚刚接到巫师家族下发的密令，下山寻找最后一个神明。可他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于是想了鬼点子，在街头卖艺挣钱，什么吞剑结果剑从屁股蛋子扎出来、胸口碎大石结果石头碎了人也翻白眼了、训练狗子跳火圈结果把自己点着了……可谓狼狈至极。
　　荼白看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23333”盖满了，画面都看不见了，不得以只能关掉弹幕。
　　可以说，前几集的荼白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完全贴合原著里“仙风道骨的乞丐”设定。
　　然而，微妙的是，在沈见夏发出来的照片里，视频播放器的页面正好都暂停在了荼白回眸的那一幕。
　　画面上的荼白身穿着朴素的半旧灰色布衫，斗笠压着凌乱的头发，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在哪儿弄上的灰印。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竹篓里尽是他搞杂耍卖艺时的破铜烂铁，竹篓最上面还蹲着一只吐着舌头东张西望的小狗。
　　明明是不起眼甚至有些狼狈的打扮，可荼白回眸的那一瞬间，却让人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到了那双异常灵动的大眼睛上。
　　Summer的微博评论区和网剧的弹幕区一样精彩纷呈：
　　“艹这个眼神，awsl，哥哥是什么心脏狙击手啊！Summer大大暂停得好！”
　　“Emmmm老实说不知道为啥，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塞了一嘴狗粮，好懵逼……”
　　“他们俩是约好的同时发微博吗？兔白白前脚刚发完，S大后脚就跟上？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兔白白的那张自拍不小心把几本书的角给拍了进去。据本放大镜女孩的观察，好像是Summer之前几本书的特别典藏版，全球只有二百本啊姐妹们！属于超级难抢到的那种！兔白白居然每一本都有！靠！嗑到了谢谢！”
　　“S大你就老实承认吧，为了把画面卡在小荼白回眸的这一瞬间，你反复快进倒退了多少次？”
　　“电脑演得好！iPad演得好！手机演得好！Summer大大心中的某人演得更好！”
　　“实不相瞒，我觉得S大在暗暗秀娇妻……”
　　……
　　荼白没有在意那些评论，他回到沈见夏的那条微博，重新点开那张配图，放大，仔细看了看。背景不像是在学校寝室，也不像在沈见夏家里，那就应该是沈见夏自己租的房子了。
　　下一秒，荼白忽然发现，被沈见夏摆在照片C位的那两台看似不起眼的笔记本电脑实际上暗藏玄机，看起来十分眼熟。
　　等等。
　　这不是他送给小孩的那两台吗？
　　荼白认出来了，那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是自己找人订制后送给沈见夏的那台新的，而另一台竟然是之前被季听泼奶茶弄坏的那台旧的。
　　本来以为他会丢掉，没想到，沈见夏不仅一直保留着那台旧电脑，还想办法把它修好了……
　　荼白看着手机屏幕，心中忽然一软。他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然后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一周后，温皇娱乐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温澈坐在转椅上，嘴里咬着一根雪茄，低头扫了一眼秘书呈上来的《杀死神明》网剧收视记录报表，又看了一眼这一周所有和荼白有关的微博热搜记录，一时间有些无语。
　　《杀死神明》网剧播出刚满一周，收视率和口碑几乎直线上升，瞬间狠踩所有同期上线的各大网剧，只播出了八集就已经在微博和各大论坛引起诸多讨论，无一不是夸剧情精彩流畅、制作精良、演员功底深厚的。
　　温澈本来还准备了一笔重金准备砸营销的，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回，只亏不挣的“收视毒药”荼白竟然给他省钱了。
　　在这一周里，原本因为沉寂了一年而重新回归半温不火状态的荼白一共上了32次热搜。其中只有8次是公司和片方给他买的宣传热搜，其他24次全是被自来水路人粉给送上去的。
　　#荼白小天师##荼白演技爆表##荼白帅出鹅叫##我妈说荼白好帅#这种还算正经的Tag就算了，热情的新粉旧粉和路人粉们甚至再次挖坟去年上过热搜的#荼白鹅鹅鹅##荼白跳舞#这些旧的Tag。尤其是荼白在机场看小说嗑CP时情不自禁笑出声的视频又被人翻了出来，“鹅鹅鹅鹅”的魔性笑声再次回荡在了各位网友的微博首页。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荼白没有再被人骂不务正业的糊逼，网友们的评论变得一片祥和：
　　“看完这个视频，已经被鹅鹅鹅洗脑了，鹅鹅鹅鹅鹅鹅……”
　　“我特么情不自禁地跟着小荼白一起笑出猪叫！”
　　“这就是嗑CP时的我本人啊！简直一模一样！兔白白太真实太可爱了吧！”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神奇的UP主奇思妙想地发起了一场“模仿荼白笑声大赛”。一时间，模仿荼白的笑声成为全民热潮，网友们纷纷上传了自己的模仿秀。
　　荼白就这么靠着《杀死神明》和魔性的笑声出了圈。前者是情理之中，后者则是意料之外。
　　倘若不出温澈所料，按照这个走势，这部网剧一定能成为今年夏天，不，甚至一整年的大爆剧。而作为一番主演的荼白能靠这部剧打个翻身仗，一鼓作气一跃成为今年的顶流小生。
　　想到这里，温澈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荼白被秘书带进总裁办公室时，温澈正在低头看iPad，雪茄烧尽的烟灰掉到屏幕上也忘了擦。荼白刚跨进门，就听到温澈的iPad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似曾相识的独特笑声让人不由自主地虎躯一震。
　　荼白：“……”
　　荼白：“你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的女配已经在主角的超跑里开着冷气睡了三天三夜啦！
　　-马上恢复更新！！！
　　-来不及了作者，女配她已经一氧化碳中毒，并且连带着超跑一起被城管拖走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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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这几天搬家太忙了，没来得及更新，写个小段子给大家开心一下嘿嘿~
　　周六要去扫墓，也会更晚一点，不过一定会更哒！


第53章 被赶出来了
　　“才艺表演。”温澈放下iPad, 弹了弹烟灰, 抬眼看他, 声音含笑，“如何笑出鹅叫声。”
　　荼白嘁了一声，眼珠子一翻，丢给他两个大大的白眼, 毫不客气地问：“找我来干吗？”
　　“坐。”温澈冲一旁的白色真皮沙发抬了抬下颌。
　　“就在这说吧。”荼白抬起手背擦了把额角, 淡淡地说。他刚还在练舞室练舞, 浑身是汗，就这样突然被温澈的秘书给叫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疲惫，荼白的语气不怎么好。
　　自从去年被温澈强行关在公司里训练之后，荼白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荼白也不是不知道公司其他人在背后怎么议论的, 他们说他糊, 不红还耍大牌，全公司也就只有他敢跟小温总甩脸色。
　　“耐心点, 别这么凶。”对于荼白的态度，温澈毫不在意，而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来找你说一下《杀死神明》这一周的播放反馈。”
　　荼白顿了一下, 一声不吭地走到沙发边上，老老实实地坐下。
　　“这个剧刚播出一周，虽然只有八集，口碑却直线上升，现在在香蕉论坛已经被打到了8.9分。”温澈把雪茄摁进烟灰缸, 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势头很好。Summer的名字很响，毕竟是站在蓝海文学网最顶层的作者。对了，听说他手头上其他卖出去的影视IP也已经在筹备开机了。”
　　“嗯。多亏了他。”荼白神色平静，“不然我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屏幕上露脸。”
　　荼白话里有话，意有所指，温澈不是听不出来，他笑了一声：“男二和男三已经开始炒营业CP了，两边的工作室都已经有职粉下场，连CP超话都建好了。你们上个月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下周也要播出了，到时候他们各自的团队大概率会借着网剧和综艺同时播出的劲头再炒作一波真人CP。没想到，一个耽改剧，最获利的营业CP竟然是男二和男三。”
　　“反正炒真人CP不要拉上我。”荼白蹙了蹙眉，“让我独自美丽吧。”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温澈看了他一眼，把资料放到桌上，“再过一个月Zodiac就要出道了，最近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歌都会唱了吗？舞应该都练好了吧？”
　　自从温氏集团回血之后，温皇娱乐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发展起来，原先被断掉的资源又重新回到手里，公司高层打算未来三年继续开疆扩土，在影视歌三方都培养出拔尖的艺人。
　　而Zodiac就是温皇娱乐准备推出的新人男团，公司从韩国请来了专门的团队，对从签约练习生中选拔.出来的成员候选人进行训练，又请了顶尖的音乐人和编舞为他们打造了第一支单曲。
　　可以说，温皇娱乐非常看重Zodiac，不惜下了血本来打造这个男团。
　　“不是每天都有人向你汇报吗？”荼白反问一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温澈背过手，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说：“小白，你还真是能把人怼得一丝说话的余地都不留呢。”
　　荼白略微一颔首，谦虚回答：“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澈：“……”
　　两人相顾无言。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沉默半晌，温澈忽然问。
　　荼白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不想出道了。”
　　听到这句话，温澈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好像早就预料到荼白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当初不是说好只要你听从公司的安排，作为交换条件，我会给沈见夏安排影视资源吗？”
　　“是，当时是这么说好了。”荼白将身体往后靠着沙发靠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这一年我也乖乖地按照公司的规划在公司里进行封闭式训练了。可……”
　　可他真的很累。
　　“可是什么？男团出道不好吗？”温澈凝视着荼白的表情，“马上就要成团出道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只想拍戏，不想当idol。”安静了一会儿，荼白睁开眼，定定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我很累，觉得好没意思。我不想再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了，我喜欢演戏，以后也只想演戏。只有拍戏和看着自己的演的剧在电视上播出，我才会觉得开心。对我来说只要有戏拍就够了，就算不红也没关系。”
　　荼白很少和人吐露心事，难得对自己说一回真心话，这让温澈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要你另辟蹊径，学唱歌跳舞，去考大学，然后男团出道吗？”温澈问。
　　荼白沉默，没答话。
　　“不是我不让你拍戏。”温澈叹了口气，“是你拍的戏，都过不了审。”
　　听到后面这句话，荼白低下眼，微微攥紧了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
　　刚被温皇娱乐签下的那几年，荼白曾拍过几部剧，都是公司自己投资给他演的。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那几部剧的质量和水准也很高，播出之后一定会引起一定的反响。
　　可谁能料到，最后竟然卡在了过审那关。
　　恰逢温氏集团被竞争对手下套，濒临破产，温室娱乐被牵连在其中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办法疏通关系。
　　“你的剧过不了审，一方面是当年温氏集团的原因。竞争对手为了整死温氏集团，从各方面截取了温氏的资源，也包括温皇娱乐的影视资源。”
　　即便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荼白还是冷静地问了一句：“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是你的亲生父亲，不想让你的剧过审。”温澈顿了顿，目光一直落在荼白的脸上，“他不想让你当演员。”
　　荼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
　　他的表情是笑着的，眼神却很冷：
　　“神经病。”
　　荼白的家庭背景是个谜。
　　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只是在他幼年当红的时候，圈里隐约有传闻，说他的母亲是一位在巅峰时选择隐退的当红女星。
　　这么些年来，也曾经有感兴趣的网友试图扒过荼白的身世。有人把他的出生年月和那几年隐退的女星一一对应，最后得出结论，认为他的母亲是那位十七岁时就凭借一部文艺电影《白色气球》获得柏林电影节影后的神级女星荼若婷。
　　荼若婷是圈里少有的天赋型选手，演技浑然天成，自成一派，是国内最年轻的一位柏林影后。可惜十九岁时就宣布息影，此后销声匿迹，如昙花一现，很快被人遗忘。
　　当年，有媒体猜测她之所以隐退，是因为未婚生子。
　　这两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姓氏都对得上，那位网友还找了荼若婷和荼白的照片进行对比，说他们的眼睛和嘴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最后还在帖子末尾发出感叹，可惜荼若婷英年早逝。倘若荼白真是她的儿子，就不难理解荼白.精湛的演技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过，这个帖子没存活多久就被删掉了，因此对于荼白是荼若婷儿子的猜测并没有在互联网上流传开。
　　荼白确实是那位女星的儿子。
　　只不过，他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父亲每年都会给他们支付高昂的抚养费，直接把钱打进荼若婷的账户里。长大以后荼白对自己的父亲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对方是圈里一个知名大导，拿过很多国际电影节大奖，捧红荼若婷的《白色气球》正是那位大导演的作品之一。
　　一年之前，大家都喜欢嘲笑荼白又糊又没有事业心，说他不务正业，糊得其所。却没有人知道，荼白的心态其实是经历过一切之后看淡名利的平静。
　　荼白和沈见夏不一样，沈见夏嘴上说着不需要爱，其实比谁都更渴望别人喜欢自己。而荼白对于爱的需求是很淡的。甚至可以说，他没有这种需求。
　　三岁的时候他就被妈妈送进剧组当小演员，忙得跟陀螺似的拍电视剧、拍广告，像同龄人一样真正在学校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剧组是鱼龙混杂的江湖，没有父母的管教和照顾，身边只有一个助理，没有人教他如何为人处世，年幼的荼白只能自己学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的脸色。
　　都说人生如戏，如果要形容荼白至今为止二十二年的人生，豪门狗血不足为过。
　　经历得多了，也就看开了，因为一个人永远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变数在等着自己。
　　荼白现在所怀揣的就是这种风平浪静的心态。
　　小小年纪就大红大紫，一打开电视就能看到自己的脸，商演活动邀约不断，却在最红的年纪一病不起，被激素喂成肥猪。
　　后来，因为无法忍受被霸凌的集体生活，荼白从学校退学回到家里。可母子二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重新住到一起，难免因生活习性不同而产生摩擦。
　　在家里住了不到半年，妈妈始终不相信荼白真的有那么讨厌大蒜，便恶作剧地在饭菜里放了剁烂的蒜泥，不料这一举动却意外触发了荼白曾经在学校里被富家子弟们逼着吞大蒜的回忆。
　　母子俩为此大吵一架，最后荼白一个人搬了出去。
　　没有想到，就在荼白离家两年后，妈妈就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了，荼白连最后一面都没跟她见上。等他接到消息从外地赶回家的时候，妈妈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只留下一块孤零零的墓碑。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戏剧，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告别，就突然被告知，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荼白真真正正地变成了孤身一人。
　　那一年，他连十七岁都没满。
　　“所以，不是我不想让你演戏。”温澈接着说，“你的亲生父亲前几年转型从政，当了广电总局的一把手，所有送审的片子都要经过他的眼底。你只有足够红，才能有底气名正言顺地从他手中过审。否则，他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你的片子打回来。”
　　荼白勾勾唇角，没说话。
　　“现在呢？想清楚了吗？”温澈问，“还是不想男团出道吗？”
　　“嗯。”荼白沉默了会儿，这才稍微抬起眼看向他，“我要解约。”
　　“你记得当年我签你的时候，我们订下的违约条例吗？”
　　违约条例……
　　“记得。”荼白一顿，“如果我中途违约，我现在所有的一切，房子，车子，银行卡，全部都要还给你。”
　　“你能忍受失去这一切之后的生活吗？”温澈问。
　　“我能。”荼白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还给你又有什么不对呢？”
　　“小白，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继父。”听到荼白的回答，温澈叹息一声，“我答应过你母亲，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荼若婷当年没有跟那位国际大导结婚，生下荼白之后，成为了一名单亲妈妈，从此没有再嫁。而她生下荼白的时候，自己也只有十九岁。
　　温澈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对三十三岁的荼若婷一见钟情的，就像人们怀念九十年代的香港女星一样，还未老去的荼若婷在别人眼中也是这样的，风情万种，楚楚动人。
　　温澈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荼若婷很快就爱上了他。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且不顾双方长辈的反对，秘密到民政局领证结婚。
　　那一年，也正是十五岁的荼白离家出走，自己搬出去住的一年。
　　虽然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但是在荼白离家的这两年，一直是温澈在照顾荼若婷。在荼若婷抢救的时候，唯一一个陪在荼若婷身边的人也是他，荼若婷去世以后，处理后事的人还是他。
　　后来，荼白在酒宴上第一次见到温澈，那个众星捧月的年轻男人端着高脚酒杯走到他面前，优雅地举起杯子，告诉他：“你好，我是温澈，是你母亲的丈夫，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从法律上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爸爸。”
　　刚刚失去妈妈的荼白突然被人告知自己有了个后爸，这位后爸还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呆呆地坐在饭桌前，觉得这一切滑稽又懵逼。
　　再后来，荼白被温澈带去改了姓。为了捧这个便宜儿子，温澈成立了温皇娱乐。
　　再再后来，荼白只觉得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认贼作父。
　　“温澈，她已经不在了。”荼白站起身，静静地看着温澈，“我不是她，你真的不必把我放在水晶罩下保护。没有必要让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也没有必要用你觉得为我好的方式保护我。不是我不领情，只是我真的不需要。”
　　说完，他转过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真的想好了？”温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好了，就不能后悔了。”
　　荼白停下脚步，背对着温澈：“嗯，我都想好了。”
　　他已经想清楚了。与其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如放弃一切，换来自由。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个事情。”温澈叫住他。
　　“什么？”荼白回过头。
　　“去年你和Summer被狗仔偷拍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温澈看着他，声音温和，“是季听背后的金主做的，我只是没有及时阻止。”
　　不是他做的，但是在荼白误会他的时候，却也没有反驳，而是将计就计，用这个误会控制荼白，让他乖乖听话……
　　不愧是你，小温总。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知道了。”荼白把头转回去，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走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温澈的办公室，没有回练舞房，而是直接离开了公司。
　　*
　　晚上十一点，在家赶了一天稿的沈见夏突然接到了周汝琴的来电。
　　刚接通电话，周汝琴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那头传来：“夏哥，你现在能联系上小荼白吗？”
　　“嗯？”沈见夏赶稿赶到眼睛花，听着有点懵，他放下鼠标，问，“怎么了？”
　　“你在赶稿吗？没看微博？”周汝琴的语气很着急，“你赶紧上微博看看，温皇娱乐发了公告，说小荼白跟他们解约了！我一看到热搜就立刻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可他根本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完全失联了！”
　　解约？
　　沈见夏顿了一秒，立刻扔下手机，打开网页微博。
　　刚进热搜榜单，#荼白解约#的Tag赫然出现在榜首，后面是一个大大的“沸”字，而紧随其后的热搜第二是#温皇娱乐声明#。
　　温皇娱乐在几个小时前用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宣布与旗下签约艺人荼白正式解约。他们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但是评论区的吃瓜网友都在议论，有说温皇娱乐不作为终于肯放人的，也有说荼白一红就想摆脱原公司一定是提前找好了下家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流量艺人趁机买了营销号带节奏，明里暗里拉踩荼白的。
　　沈见夏浏览着网页上各种各样的信息，一时间有些发愣。
　　怎么回事？荼白不是跟温皇娱乐签了十年吗？而且他们那个男团不是准备出道了吗，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解约了？
　　诸多疑问涌上心头，沈见夏却顾不得想这么多。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荼白，如果离开温皇娱乐会怎么样。
　　当时荼白给出的回答是：“赔付我现有的一切。”
　　虽然他没有说清楚现有的一切包括什么，但沈见夏猜测，就这样贸然选择解约，荼白或许会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沈见夏不由得蹙眉，满肚子的疑问和焦急无处可说。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那个小兔子头像一直被置顶在消息列表第一位。
　　【White79_Sum】你在哪里？我看到微博热搜了。
　　消息发出去，只等了十分钟，沈见夏却觉得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而荼白却一直没回复。他心里焦急得很，不打算再等下去了，而是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荼白的名字，直接给他打电话。
　　荼白的号码他很早以前就存着了，然而这却是他第一次拨通这个号码。
　　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沈见夏愈发心焦，心脏好像忽然被一只手一把攥住。他站起身，拿着手机贴着耳朵，急切地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接电话，拜托接个电话，哪怕报个平安也好啊……
　　可荼白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冰冷的女声机械地回复“你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见夏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着拨过去。
　　就在“嘟——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苹果手机自带的系统铃声忽然在自家门外响起。
　　沈见夏还没反应过来，叩门声便从门外响了起来。
　　他愣了一秒，随即大步冲向门口，拧着门把手一把拉开房门。
　　房门被拉开，楼道里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沈见夏看到，那个一直不接电话失联的人此时站在自家门外，左手拎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右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而手机铃声正在不断地响着。
　　看到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时，沈见夏一直被紧捏着的心脏瞬间轰然爆炸。
　　与此同时，荼白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和站在玄关处的沈见夏对视一眼，轻轻地开口问：“我被赶出来了。可以暂时在你家睡一晚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整理一下零碎的时间线：荼白3岁出道，13岁以前成为国民儿子，13岁的时候生病两年没办法演戏，病好之后变成了胖子接不到通告，15岁只能重新回到学校念书，没多久因为没有办法适应而选择退学，回家呆了一阵后又搬了出去（搬出去以后干啥就先不说了，留个伏笔）。17岁的时候妈妈去世后赶回家，在酒宴上认识了野生后爸小温总，温皇娱乐成立，开始减肥和学跳舞。19岁减肥成功，拍电视剧，同年温氏集团陷入危机，拍的剧过不了审而废掉，又糊了两年。直到21岁因为跳舞视频翻红，被送进智才中学念书避难，认识沈见夏。
　　小温总比荼白大8岁。


第54章 你好变态啊
　　沈见夏一把将站在门口的那人拉了进来, 顺手提起那只拉杆箱, 将门带上。
　　荼白还没站稳, 就被一脸紧张的沈见夏扶住双肩，紧接着，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连让他插嘴的缝隙都没有：“累不累？渴不渴？吃饭了吗？你怎么过来的？自己来的还是有人送你？路上有没有被狗仔跟着？姓温的怎么会放过你？解约以后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荼白站在玄关, 任由沈见夏握着自己的肩膀紧张地问东问西完, 才一脸无奈道：“能不能先进去再说？”
　　“哦, 对不起。”沈见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对方，拉开鞋柜木门，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没忍住, 又抬头看他，“那你……”
　　“累, 渴，没吃。”荼白挑了最前面的三个问题回答，其他的一概不理。
　　沈见夏欲言又止，一肚子担忧和疑问, 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嗯。”荼白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和平静的语调，好像今晚被挂在热搜第一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垂着眼，静静地看着沈见夏用牙咬掉标签上的塑料环，拆开, 再弯腰把拖鞋轻轻放到自己跟前。
　　荼白脱了自己的鞋，刚把脚塞进绵软的拖鞋里，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然被人一把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荼白愣了愣。
　　“你没事就好。”沈见夏紧紧地抱了他一下，用力得像是要把他勒紧骨头里，“想在这里住到多久都行。”
　　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拥抱，顷刻沈见夏便松开了荼白，主动拿过他的拉杆箱，把它拖进屋子里：“快进来吧。”
　　荼白站在原处，默默地看了沈见夏的背影一眼，刚才那个结实的怀抱给予的温度和触感还残留在身上，令他的肌肤有些恋恋不舍，甚至渴望着再次被对方触碰。
　　他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转头往整个室内扫了一圈。
　　这一扫不得了，荼白直接跟贴在对面墙上那副巨型海报上的自己对上了。
　　两个“荼白”大眼瞪小眼。
　　荼白：“……”
　　荼白：“你贴那么大一张人头海报在墙上，不觉得瘆得慌吗？”
　　老实说，就算沈见夏不觉得瘆人，荼白自己都觉得吓人。
　　“瘆什么啊。”沈见夏从厨房探出个头，冲他挑眉，“我哥盛世美颜，百看不厌。”
　　听到沈见夏的彩虹屁，荼白啧了一声，走进了客厅。
　　也就这人是自己的粉丝才如此亲妈眼了。
　　沈见夏租的是loft式的商住两用公寓，位于大学城的商圈附近，无论是交通还是生活都十分便利。房型和荼白之前住的复试差不多，都是两层的。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一共两个房间，一间书房，一间卧室。虽然面积显然比他那个房子小了两倍，不过一个人住也正好。
　　只是……
　　荼白看了一眼茶几上胡乱堆放的各种零食、电脑、iPad、啤酒罐和充电器，又看了一眼堆满沙发的各种书籍和枕头毛毯，一时间有些无语。
　　倒不怎么整洁。
　　不，是很不整洁。
　　在荼白的记忆中，沈见夏和他一起住在寝室的时候，明明很干净很整齐的，东西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从来不乱放。
　　难不成，那些所谓的干净整洁都是臭弟弟在偶像面前营造的人设？所以这才是沈见夏真正的生活环境？
　　狡猾，太狡猾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而营造出来的假象。
　　公狐狸精真是太有心机了。
　　“泡面可以吗？小鸡炖蘑菇味儿的。冰箱里没什么食材。”就在这时，沈见夏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抖着手里的泡面袋子问，“还有剩点儿猪油渣，我昨天熬猪油剩下的，还很脆。一会儿可以泡进面汤里，很好吃。”
　　“我现在有得挑吗？”荼白回头看他，又是泡面又是猪油，完完全全高热量，“你真是猪油渣狂热爱好者。”
　　“猪油炒菜香嘛。”厨房里传来沈见夏拆泡面袋子的哗啦声，“不吃猪油我会饿得浑身发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你怪癖还真多，不喝啤酒写不出，不吃猪油也写不出。”荼白这会儿已经走到那面贴着自己巨幅海报的墙面前，抬起头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沈见夏家门口看到的外卖盒子，又问：“那你吃过了吗？”
　　“吃的外卖。这几天一直在赶稿，没时间去超市买菜做饭。”沈见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赶稿的话，这人估计连饮食也不怎么规律吧。
　　荼白瞥了一眼沙发旁边的柜子，他刚才站在玄关，除了自己的巨幅海报，就属这个柜子最吸引他的视线。
　　这个柜子上半部分一共六层，前四层满满当当地摆着各种零食和泡面，后面两层是各种饮料，而柜子下半部分则是两扇紧闭的柜门。
　　他走过去，弯下腰，拉开柜门一看，四层摆得整整齐齐的啤酒赫然出现在眼前。
　　荼白：“……”
　　不愧是高中那会儿就在寝室衣柜里藏啤酒的酒鬼本人。
　　他记得沈见夏的身材很好的，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腰细腿长。现在天天蹲在家里吃零食囤肥肉，别说腹肌了，肚子上应该会长游泳圈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荼白突然在心里忧愁地叹了口气。
　　算了，肥肉摸起来也很舒服的，还可以捏呢。
　　荼白安慰了自己一句，走到厨房门口，挨着门框站着，看着沈见夏忙碌地为他煮泡面。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看了一会儿，正在低头忙碌的沈见夏忽然问。
　　荼白顿了一下，开口道：“琴哥说的。”
　　“她不是联系不上你吗？”沈见夏抬头看了他一眼，顺势关火，把煮好的泡面盛出来，又拿过旁边一只碗，把里面晶莹剔透的猪油渣倒进泡面碗里，端着泡面碗走出去，“煮好了，先来吃吧。”
　　荼白侧身给他让路，跟在他身后走到餐桌前坐下。
　　沈见夏放下碗，拉出一把椅子，在荼白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颌，看着对方，勾着唇角露出慈父般的慈爱笑容：“快吃吧。”
　　泡面热腾腾的，闻起来特别香。荼白也不管什么热量高不高了，反正跟沈见夏在一块儿，重油重盐是跑不了的。
　　他拿起筷子，吸了一口面条，又夹了几片吸饱了汤汁的猪油渣塞进嘴里，腮帮子胀鼓鼓的，像一只拼命吃东西的小仓鼠。
　　即便如此，荼白还是谨遵减肥训诫，一口面嚼了38下才咽下去，回答道：“去年问的。就你刚从我家搬出去那会儿。”
　　沈见夏愣了一下：“去年？”
　　去年他突然从家里搬出来，没有地方去，荼白暂时收留了他一晚上，后来行李就一直寄放在荼白家里。没想到，沈见夏去荼白家留宿那天竟然被狗仔偷拍，爆料到网上，接着又被人肉了真实信息。
　　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被波及到了，为了避嫌，沈见夏很快就找了房子，把自己的行李从荼白家里拿了出来。
　　那会儿荼白没问什么，好像并不关心的样子，连行李都是他的助理带沈见夏去取的。却没想到，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沈见夏的行踪，早就跟周汝琴打听了对方的新住址。
　　看着对面那人埋头吃泡面的模样，沈见夏支着下颌，心里忽然变得暖洋洋的。
　　原来，那个时候，荼白也是在意自己的，他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我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荼白胃小，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他扯了一张抽纸，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又摸了摸滚圆的肚子，“银行卡，信用卡，手表，房子，汽车，高定的衣服裤子鞋子……嗯，净身出户，穷到连一条内裤都没有。”
　　“我有很多内裤，你可以穿我的。”沈见夏还沉浸在“他很在意我”的情绪中没出来，不假思索地回答。
　　荼白：“……”
　　臭流氓。
　　沈见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放下胳膊，坐直身体，假装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是说我有新的，没开过的，可以给你穿。”
　　荼白没搭理他。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沈见夏佯装镇定地吹了一声口哨。
　　没想到，口哨刚吹了一半，荼白抬眼瞥了他一眼：“你是口哨精么？就知道吹口哨。”
　　沈见夏：“……”
　　被怼了……
　　剩下的半截哨声断在了喉咙里，吹不出来了。
　　“那你带了什么？”他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转过头看了荼白的拉杆箱一眼，开始没话找话。
　　荼白推开椅子起身，走到拉杆箱前，把箱子平放在地，开锁，沈见夏跟着他的动作侧过身探头去看。
　　荼白把拉杆箱盖子掀开，然后，沈见夏看到，那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装着一摞Summer的书。
　　整个行李箱，有且只有Summer的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沈见夏：“……”
　　沈见夏：“你就拿了这种东西？贵重物品呢？”
　　“什么叫‘这种东西’？”荼白回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的贵重物品。是我的宝贝，我的精神食粮。我可以没有灵魂，但是不能没有Summer的书。”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沈见夏捂住额头。
　　真爱粉实锤了。
　　不愧是花了两百多万给他投雷的读者爸爸，真是爱得深沉。
　　希望这位读者爸爸能把这份深沉的爱转移到作者本人身上。
　　荼白走回来，坐在椅子上歇了会儿，又开口：“我想洗澡。有睡衣可以借给我穿么？”
　　“好。”沈见夏立刻站起身，“我去拿衣服。”
　　沈见夏很快就从楼上卧室拿了备用的新毛巾和一套自己的睡衣下来。
　　“洗澡穿的拖鞋在浴室里。不过没有沐浴露，只有香皂可以吗？”沈见夏记得这人讲究得很，样样都要用进口的，“你常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是哪种？都告诉我，我明天去买，今晚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没事，我和你用一样的就行。”荼白很干脆地从他手中接过衣服，走进了浴室。
　　洗了澡出来，荼白换上了沈见夏的睡衣。
　　沈见夏终于不再像高中那会儿穿旧衣服当睡衣了，而是买了像样的睡衣。不过他的衣服有点大，罩在荼白身上，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他比荼白高，肩膀也比荼白宽，两个人的身高明明只相差六厘米，可一米八的荼白站到沈见夏跟前，就跟一小团白兔往一只公狐狸跟前一跳似的，随随便便就能被一口叼在嘴里衔着了。
　　在荼白出来之前，沈见夏飞快地把乱作一团的沙发和茶几收拾干净了，然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把电脑搁在腿上，一脸严肃地浏览着网页。
　　随着《杀死神明》的热播，原本沉寂了一年的荼白凭借精湛的演技再次回到公众视野，热度吊打所有同期小生。今晚荼白和温皇娱乐解约的消息炸了整个微博，失去了温氏集团这个靠山，那些正在跟他抢资源的同期男艺人的团队们纷纷暗中使绊子，荼白以前的各种真料假料都被挖了出来，挨个上热搜。
　　荼白一出来，沈见夏立刻把电脑合上，放到一旁，换上轻松的笑脸：“洗好了？”
　　饶是他动作再快，荼白仍然留意到了沈见夏的举动。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沈见夏身边，若无其事地瞥了电脑一眼，确认那是自己送给对方的那台，这才满意地在沈见夏身边坐下：“在看什么？”
　　“没什么，校一下稿。”沈见夏面不改色地撒谎。
　　“在看我的八卦吧。”荼白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也没有，就是有人在挖你的身世。”沈见夏顿了顿，从荼白手里接过毛巾，主动帮他擦拭头发上的水渍，犹豫了会儿，才问，“我看到香蕉论坛有人发帖，说你是荼若婷的儿子。”
　　“嗯。”荼白没否认，任由对方拿着毛巾轻轻地帮自己擦头发，“我是啊。”
　　“你是不是姓温？”话匣子打开，沈见夏忍不住把心中藏了很久的疑惑问出口，“那个小温总是你的……”
　　听到沈见夏话语中的犹豫，荼白突然起了坏心眼。
　　他回过头看沈见夏，一脸平静地说：“哦，他是我的金主爸爸。”
　　“……”沈见夏帮他擦头发的动作一停，表情仿佛瞬间石化龟裂。
　　荼白瞧了他一眼，嗤了一声，又道：“是金主，也是爸爸。”
　　沈见夏还没反应过来：“……”
　　这人太蠢了，一点儿也不好玩。荼白不爽地冷哼一声，再解释：“他是我后爸。”
　　“哦。”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子，沈见夏的表情这才缓了缓，继续机械地帮荼白擦头发。
　　原来是后爸……怪不得。
　　他心中乱得很，思绪万千，怎么都想不通，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这后爸……还挺年轻的哈。”
　　“我妈时髦，姐弟恋。”荼白神色淡然，像是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嗯……”沈见夏刚才在帖子里看到了，有人回帖说荼若婷在几年前因病去世，只是因为她退圈已久，消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那你生父呢？”
　　“没见过。”荼白说。
　　沈见夏顿了会儿，没说话，默默地继续帮他擦拭头发。
　　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荼白的心态总是这么平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风雨不动安如山，就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沈见夏原先还在想，大概是因为荼白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爆红到被遗忘的大起大落，早已经看淡名利。却没想到，荼白竟然还有如此坎坷复杂的身世。
　　自己只是被亲生父母抛弃，不幸中的万幸是被养父母捡回家收养，虽然没有得到设想中和哥哥一样的爱，父母却也没少过自己吃穿，所以大部分时间沈见夏仍然是心怀感激的。
　　可荼白却是真真正正的无父无母。
　　难怪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朋友，也不怎么处理人际关系，或许，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
　　这边沈见夏心思复杂，思绪万千，那边荼白也没回话，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须臾，沈见夏放下手中的毛巾，一把从背后抱住荼白。
　　“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吧。”他贴荼白的耳朵，低声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给你摘来喽。
　　按照沈见夏心中的设想，此时，荼白应该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把人摁到沙发上，揉进怀里甜言蜜语安慰一通，再来个法式热吻什么的……
　　没想到，荼白安静地在他怀里靠了会儿，忽然开口问：“你有面膜么？”
　　“面膜？”沈见夏愣了一下，松开怀里的人，低下眼，疑惑地问。
　　“嗯。”荼白伸手掐了掐自己那张水嫩白皙的小脸，一脸淡定，“不是要养我么？我每天都要吃维生素，敷面膜、眼膜、唇膜、手膜、脚膜，还要擦身体乳，涂面霜、眼霜、精华液、晚霜……”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沈见夏：“这么完美的脸当然是用钱养出来的，医美绝对不能断。”
　　沈见夏心虚地摸了摸自己右脸上那颗因为熬夜肝稿爆出来的痘痘，暗想自己是不是活得太粗糙了：“好像有，你等下，我去找找。”
　　说完，他站起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不一会儿，又噔噔噔地抱着一堆东西跑了下来，把怀里的东西逐一摆到桌面上：“这些可以吗？”
　　荼白看清了沈见夏抱下来的那堆东西，拿起其中一罐，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这些都是我常用的，你怎么会……”
　　“去年还在念高三那会儿，自主招生考试结束之后你就离开学校了，你走之前不是留了很多东西给我吗。”沈见夏答，“都在这儿呢。”
　　“你一点也没用？”荼白抬眼看他。
　　“没舍得用。”沈见夏在荼白身边坐下。
　　还有一句话没说，他一直觉得男生敷面膜有点娘唧唧的……
　　但是没敢说出来，怕被小兔子暴打。
　　荼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好变态啊。“
　　沈见夏：“？？？”
　　荼白：“我扔进垃圾桶的墨镜皮衣要捡回来收藏，我留下的护肤品也拿来收藏，还要把我那么大一张海报挂在家里，你到底是不是私生饭？”
　　沈见夏：“？？？”
　　荼白：“我睡觉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偷拍过我的裸.照？”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沈见夏一急，大声辩解，“还裸.照？我能拍啥？拍你的秋裤和棉袜吗？你在寝室里穿得跟个禁欲传教士一样，连脚脖子都包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了一点欲.望都没有好吗！”
　　荼白：“……”
　　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的沈见夏：“……”
　　糟糕，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果然觊觎我的肉.体。”荼白又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你不知道护肤品是会过期的吗？”
　　沈见夏心想，也不能说不觊觎啊，不觊觎才有鬼吧？
　　可他啥也不敢说，怕说了实话要挨揍，只能维持着一张笑嘻嘻的脸。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期了。”荼白拿起一张面膜，翻过来看了看保质期，顺手把它塞给了沈见夏，“赶快敷掉。给。”
　　“啊？”沈见夏原本还笑盈盈的脸蓦地一僵，“我也要敷？”
　　十分钟后，两个大男生脸上各自贴着一张白色面膜，并排着倒躺在沙发上，四条长腿紧紧地贴着墙压着。
　　“腿好酸。”沈见夏的头发被荼白绑成一个小揪揪顶在脑袋上，看起来十分喜感，“你每天都要做这些吗？”
　　“嗯。”正在闭目养神的荼白回答，“平时还要做瑜伽，不过你这里没瑜伽垫，只能省略了。”
　　“明天买。”沈见夏啧了一声，“当明星真累。”
　　“所以我肤白貌美大长腿，人间水蜜桃说的就是我。”荼白毫不留情地讥讽，“反倒是你，天天坐在电脑前面囤脂肪，腹肌已经连成一块了吧？”
　　“谁说的？”涉及到尊严问题，沈见夏一咕噜坐起来，滚下沙发，带得整个沙发一震。
　　他跪在沙发前，俯下身，贴近荼白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挑衅道：“不信，你摸摸？”
　　沈见夏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荼白却忽然睁开一直阖着的眼皮，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用清亮的眼神直直地和他对视：“摸就摸。”
　　沈见夏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又凉又软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衣服下摆，顺着他的腹肌一寸一寸往上攀爬。
　　被那冰凉柔软的触感猛地一袭，沈见夏浑身一僵，狡黠的笑容瞬间顿在嘴角。
　　还真来啊？都不带缓冲的吗？
　　趁着火还没被撩拨起来，他一把抓住了那只胡作非为的手，眯起狭长的凤眸，低着嗓子危险地警告：“别摸了。”
　　他也就打打嘴炮而已，谁能料到荼白说上手就上手啊？
　　谁能忍受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一通乱摸？
　　然而该被揩的油都已经被揩得差不多了，荼白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点评道：“嗯，很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腹肌也很硬，是块健康的好肉。”
　　赘肉……个屁。
　　沈见夏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红润的嘴唇，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那，你满意吗？”
　　“满意，满意。”荼白扶了扶自己的面膜，随口一答，“对了，我今晚睡哪儿？”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觉到一道黑影倏地朝自己压过来。
　　紧接着，视线蓦地一暗，一张柔软的唇覆到了自己的唇上。
　　荼白依然保持着躺在沙发上双腿倒贴着墙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脑充血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忽然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那人蜻蜓点水般地留下一个吻后，将脸微微抬起，却依然靠得很近，声音带笑：“当然是睡我床上啊。”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互相倒对着对视。
　　荼白看到，沈见夏贴着自己的脸，眼尾上扬，一双凤眸中漾着狡猾的笑意，说话的时候气息呼到自己脸上，带着自己的唇微微震动：
　　“不然你还想睡谁床上啊，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小温总后爸这个……哈哈哈哈我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们猜到剧情！
　　晚安嗷ovo~明天大概应该要播综艺第一期了嘿嘿嘿


第55章 不愧是你
　　贴得很近, 荼白甚至能感觉到沈见夏的鼻息呼到自己的脸上。
　　气氛和距离都暧昧得恰到好处。
　　正要说话, 却只听啪的一声, 荼白忽然感觉到脸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他脸上。
　　荼白愣了一下。
　　他抬手一摸，竟然从自己的面膜上揭下另一片面膜——沈见夏低头的姿势维持得太久，面膜掉到了荼白脸上。
　　荼白：“……”
　　沈见夏：“……”
　　沈见夏：“不好意思。”说完把荼白手里那片面膜拿走。
　　刚刚酝酿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两人先后起身, 一前一后, 默默地到卫生间洗脸，然后开始涂护肤品。
　　沈见夏没那么讲究，之前就是一瓶大宝走天下，这会儿就学着荼白, 荼白涂一层, 他就涂一层。
　　荼白眼霜擦到一半，无意中透过镜子看到身旁的沈见夏正手忙脚乱地学他抹眼霜, 动作笨拙，一副很难搞定的头疼样。
　　荼白在一旁看了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过身, 伸出双手：“我来帮你。”
　　帮？怎么帮？
　　沈见夏顿了顿，还没说话，一双冷冰冰软绵绵的手就贴到了自己的脸上。接着，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轻揉地推开，很有规律地按摩起来。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被撩拨起来了。
　　沈见夏现在就想把人压在洗漱池上一通乱亲, 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定了定神，开口问：“和温皇娱乐解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的一周》签了一整季，还没录完呢，目前我手头上就这个资源，本来还有成团出道后的团体采访和单曲这些通告，现在全没了。”荼白随口答道，“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接到什么本子吧。没有经纪公司，以后只能自己跑通告了。”
　　“这部戏的片酬呢？也全给他们了？”沈见夏蹙眉，盯着他不放。
　　荼白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嗯。这些年我也花了温家不少钱，没挣到什么钱，公司还一直倒贴我。还给他们也是应该的。”
　　“……你倒看得开。”沈见夏忍不住说，“现在心情怎么样？”
　　“心情？”荼白想了想，“挺好的，恢复自由了。”
　　“那下家呢？找好了么？”
　　“没有。”荼白满不在乎，继续帮沈见夏按摩脸部肌肤，“以后再说吧，我想先休息一阵子。”
　　看着荼白轻松的表情，沈见夏心里虽然担心，却也没再问什么。
　　他知道，荼白不是冲动的小孩，心中自有分寸，这个时候选择解约，一定是终于想清楚了。
　　抹完护肤品，时间也不早了。沈见夏把荼白带到自己的房间，抬着下颌，对着床点了点：“你睡这里。”
　　荼白看了一眼床上单独的一只枕头和一床被子，扭过头，却发现沈见夏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抱出一床毯子，似乎并没有要在卧室里留下的意思。
　　看着沈见夏抱着那床毯子要离开卧室，荼白没忍住，问：“不是要一起睡么？”
　　“你好好睡个安稳觉，我睡楼下沙发。”沈见夏难得一本正经，“我还有点稿子没写完。我就在客厅，有什么事叫我，或者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抱着毯子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带上房门。
　　荼白站在原地，瞥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一时间有些无语。
　　狐狸精这会儿装人样了？
　　沈见夏下楼之后，荼白走到床边，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在沈见夏的床上淌下来。
　　他很困，很困，很困。
　　躺在沈见夏的床上，闻着被子传来被阳光烘烤过的香味，还有属于沈见夏衣服上那股清爽的洗衣粉味，荼白不安的心跳渐渐平稳。
　　他慢慢地阖上眼皮，进入了梦乡。
　　下楼之后，沈见夏抱着毯子坐到沙发上，把毯子往身上一披，拿过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他不是不想跟荼白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恨不得把小兔子揉进怀里亲个遍。知道荼白和公司解约并离开温家给他的房子之后，第一个来找的人就是自己，除了自己的书之外什么行李也没拿，沈见夏的心情既感动，又有一些复杂。
　　上次无意中被荼白撞破自己的身世，沈见夏索性把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和盘托出，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对方。
　　当时荼白沉默了很久，然后抱住他，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那明明是沈见夏一直在等待的一句回答，可是在那种情境下得到，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写作的人本来就比常人更多几分敏感心思，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从日常点滴中捕获灵感。沈见夏又是回避型人格，在人际关系上是谨慎又谨慎，更何况是和喜欢的人相处。
　　也不怪他忍不住多想，暗自揣度荼白那句“喜欢”有多少分出自真心，又有多少分是出于同情。
　　但是现在，沈见夏也没空去想这些缠缠绵绵卿卿我我的事情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趁着荼白睡了，沈见夏盘起双腿，把电脑放在腿上，打开电脑盖子。
　　自从去年担任《杀死神明》的编剧之后，沈见夏初涉影视圈，现如今也算个圈里人，亦结识了不少人脉，不再是以前那个两手空空只有一颗孤胆的无知少年。
　　荼白的事情，他终于能帮上几分忙了。
　　荼白是不在意，他说他早就习惯了。可沈见夏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网络暴力，深知营销号颠倒是非的能力，一旦它们下场带节奏，能把舆论风向往反方向扭，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这次荼白没有找好下家就贸然解约，如果放任那些误导性的黑料不管，谁也不敢保证舆论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杀死神明》现在正在热播，荼白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次翻身的机会，如果错过，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见夏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一个叫“乌鸦”的作者朋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很快就发出一条消息。
　　[White79_Sum]乌鸦哥，睡了吗？
　　乌鸦是一个男频小说作者，本职也是从事影视行业的，手里头有点人脉。去年沈见夏被季听捆绑，照片被爆到网上，乌鸦还主动找过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找公关。
　　不过，这件事情后来是荼白出手摆平的。
　　给乌鸦发完消息，沈见夏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周汝琴报平安，又在列表里找到周汝琴的头像，给她发了消息。
　　[White79_Sum]荼白在我这，别担心。
　　等了一会儿，乌鸦回复了沈见夏的消息。
　　[乌鸦]嗯嗯嗯？在赶稿，怎么了？有事找我？
　　[White79_Sum]你在啊，太好了。
　　[White79_Sum]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朋友是做艺人危机公关的，他现在还干这行吗？我有点事需要找公关帮忙。
　　[乌鸦]你需要吗？稍等一下，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沈见夏刚回了他一句“谢谢”，周汝琴的消息也跟着发过来了。
　　[汝琴_Chow]他没事吧？他果然去找你了，那我就放心了。
　　[White79_Sum]你那边弄得怎么样了？现在形势有变，要加快速度了。
　　[汝琴_Chow]投资都已经到位，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了。你放心吧。
　　沈见夏回了个“好”，叹了口气，靠着沙发，仰起头，揉了揉鼻梁。
　　之前，在沈见夏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时，是荼白一直在保护他，站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帮他处理那些子虚乌有的攻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着那无知的少年。
　　现在，当初的少年长大了，终于轮到他来保护自己的小兔子了。
　　片刻后，乌鸦把公关的联系方式发来了。
　　沈见夏坐直身体，扶了扶腿上的电脑，开始投入新一轮的工作。
　　夜深人静，空旷的家里只听得见手指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
　　荼白的生物钟很规律，第二天六点钟准时睁开眼。
　　他直挺挺地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懵，扫了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和摆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这里是沈见夏的房间。
　　啊……对，他已经离开温家了。
　　离开了温澈给他的房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还要暂时厚着脸皮寄人篱下。
　　想到这里，荼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闭关训练一年来，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洗漱之后助理会开车来接他去公司吃早点，接着开启一整天的声乐训练、舞蹈训练、形体训练等各种课程……赶早的话晚上十一二点就能回家，有时候练得晚，甚至会在公司里待到两三点才能回去。
　　昨晚难得睡得这么早，荼白却做了一晚上噩梦，半夜还惊醒了两次。醒来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压抑。
　　也就只有荼白自己才知道，他嘴上虽然说着不在乎，可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解约之后的事情。
　　他最近靠着《杀死神明》小爆了一把，挡了不少同期男艺人的路，又在成团前夕临阵跑路，不用想都知道对家会怎么黑他。
　　贸然解约的后果荼白不是没想过，但这个时候再不解约，等真的成团出道之后，将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这一回，荼白是在拿着前途跟自己赌博。赢了，他就能彻底恢复自由。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其实他自己被怎么黑都无所谓，只是连已经去世的妈妈都被牵扯出来，这一点是荼白无法忍受的。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还真没想过。
　　荼白又躺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一晚没看的消息列表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翻了一圈聊天记录，全是问他怎么突然解约了的。
　　[Andy]我听公司说了，挺突然的。不管怎样还是尊重你的决定，一定要顺利。
　　[桃桃]小白你怎么突然解约了？？？
　　[琴哥]小兔白乖乖，妈妈爱你，以后你还有夏哥和我呢，不管怎样我们几个朋友一直都在的/心/心
　　[温澈王八蛋稀巴烂]后悔了随时回来。
　　顾子涵最逗，火速把自己经纪公司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还问荼白找好下家没有，要不要签到他公司里。
　　荼白直接忽略了温澈那条，挑了几条重要的回复后，打开了微博。
　　他原本做好了黑料丑图满天飞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热搜榜上一片风平浪静，半个和他有关系的字眼都没有，全是明星A胖了明星B哭了明星C怀孕了沙雕网友更沙雕了等鸡毛蒜皮的事情。
　　怎么回事？
　　荼白心中有些意外。
　　这显然是有人替他找了公关，把热度降下去了。
　　总不能是温澈干的吧？想想温澈那笑里藏刀的阴险样，怎么想都不可能。
　　按照温澈的性格，应该是等荼白自己闯得头皮血流被虐得受不了之后再乖乖回去抱他大腿，绝不会暗中帮助他。
　　那会是谁？荼白有些疑惑了。
　　不过，切换小号之后，荼白还是在自己的反黑站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原来昨天晚上，他的黑料确实满天飞，八百年前的丑照又被扒出来轮了一遍，《杀死神明》剧组放出来的花絮也被人别有用心地断章取义。
　　是荼白的粉丝们，她们在反黑站下面汇聚起来，在反黑站的带领下，熬夜挨个举报那些造谣的微博，卡掉那些黑料……
　　翻着反黑站的一条条记录，荼白心情复杂。
　　他仿佛看到，一群女孩儿们拿着盾牌挡在他的跟前，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些刀剑一样的恶毒话语，不让那些中伤扎到荼白的身上。
　　明明是一群可爱又柔软的女孩子，却在维护自己喜欢的人时，变得勇敢又坚韧。
　　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反黑站微博下面那些顶着自己照片当头像的ID们，看着她们留言“专注自家”“大家加油”“不要回复黑子”“哥哥加油”“荼白荼白荼白”，荼白的鼻子蓦地一酸。
　　他退出去，进到自己的超话，在热门帖子里看到一个粉丝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我是小兔白的童年粉，从小就看他演的电视长大，可以说对他有很深的童年滤镜。后来他在最红的时候忽然在电视荧幕上消失，当时我觉得特别可惜。几年后再次听到荼白的消息，才知道原来当初他是因为生病吃药变胖才接不到戏，为了能演戏，他一直在努力地减肥、健身、学习唱跳等各种各样的技能……哪怕后来拍的剧都流产了，甚至还被抠图换头，荼白也依然没有放弃过演员这条路。换作是我的话，经历这么多事情，恐怕早就心灰意冷地退圈了吧。说实话，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野草的坚韧，那股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韧性。我喜欢这个演员，不仅是因为他演技好、长得好看，更因为欣赏他的品格。是他的才华、坚持与努力吸引了我，让我心甘情愿追逐他散发出来的光芒。我追星，是因为这个明星身上有我所欣赏、所羡慕的闪光点，正是这些闪光点鼓舞着我像他一样去坚持去努力，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对我而言，追星的意义就在这里。所以，无论是荼白选择暂时退圈去念高中，还是考大学，他爱嗑CP，接耽改剧，又或者是走流量男团路线成为爱豆重新出道，还是现在毅然选择解约，我想，他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作为艺人，荼白有他自己的坚持。作为粉丝，我有我自己的选择。那么，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这条微博是凌晨三点的时候发的，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已经有了四千多条转发和两千多条评论。
　　看完这条微博，荼白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堵得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想哭的冲动了。
　　荼白一直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明白，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原本与自己互不相关的人，因他快乐，为他伤心，与他分忧，还会为他真情实感地掉眼泪。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洒脱，这也不管那也不顾，却忽略了那些一直默默爱着自己的人。
　　是他忘记了，明星与粉丝本来是互相成就的啊。
　　荼白退出超话，刷新了一下首页，一条热门微博突然出现在他的首页。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却在看到博主的名字和头像时愣住了。
　　【@白的Summer：一起走花路吧。】
　　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也没有配图，然而字里行间隐含的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了。
　　再看评论和转发，已经被轮了上万条：
　　“S大居然站出来帮兔白白说话了！5555555我哭得好大声！不愧是你！荼白最大粉头！”
　　“昨晚污蔑我哥的黑料满天飞，所有明星都避之不及生怕我哥扯上关系，只有S大出来挺他，我真的哭了。”
　　“你不要掺和不要掺和不要掺和不要掺和！！！你一个原耽圈写书的不要插手娱乐圈的事情！算我求求你了！！！”
　　“楼上也别这么说，Summer够刚，大号追星，本路人欣赏他。”
　　“荼白最近风头大，不过是跟废物公司解约，有的明星吃相别那么难看，火急火燎就赶上来踩一脚。他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也得到了观众的认可，路人黑duck不必跟风，原著作者都亲自盖章认证了，长了眼睛的话不如自己去看看剧。”
　　“Summer说的是荼白吗？我寻思着他也没提大名啊，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都对号入座？”
　　“我真的相信他俩是真爱了。我关注S大好几年了，他在自曝粉籍之前微博画风一直高贵冷艳，每条微博内容向来不超过15个字，还是删博狂魔。你们数数为了荼白他这一年多来到底发了多少条微博？和荼白有关的微博一条都没删过吧？”
　　“艹艹艹，就算没有人看到，我也要大喊一声：夏日白昼szd！！！”
　　……
　　荼白叹了口气，一种微妙的情愫在胸腔里翻涌。
　　既感动，又担心，还有些埋怨。
　　他也没想到沈见夏会直接用大号帮他说话。
　　有条评论说得对，沈见夏是写小说的，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影视圈，可他确实不想沈见夏搅这趟浑水。
　　沈见夏一定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在那个时间点上发了为自己说话的微博。
　　心里有点酸涩，可更多的却是甜蜜。
　　想到这里，荼白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能一直是这么不管不顾的态度。他虽然不靠粉丝，却也不能辜负她们，亦或是……他们的爱。
　　总得先做些什么，让他们不要为自己担心。
　　他想了想，切回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荼白：我没事，不要担心。谢谢你们在。】
　　也谢谢你……一直在。
　　作者有话要说：写他俩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直回响着“谁会不厌其烦地安慰那无知的少年”这句歌词。


第56章 muamuamua
　　就在这时, 楼上忽然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 刺耳的声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消停。
　　可安静了还没一会儿, 又换成了推开窗户，往窗台防盗网上搬运东西的哐哐声。
　　虽然早已经清醒了，但一大清早就听到这种断断续续令人烦躁的声音，荼白被吵得直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不到七点呢。
　　忽然,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荼白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朝门口望去，门外的沈见夏正好把门拉开。
　　门一开，沈见夏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没料到荼白已经醒了，顿了一下, 伸手指了指天花板：“吵醒你了吗？”
　　“我自己醒的。”荼白摇摇头, 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 “楼上每天都弄这么大动静吗？”
　　“嗯，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搞出声音。上面住的是一家人，有老人有小孩。”沈见夏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表情有些无奈，“我上楼敲过两次门，都是老人来开门的，根本没法沟通。”
　　“一家人挤在这种地方？”荼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种loft复式面积不大，住一两个人还好, 住一家人就有些勉强了。这里似乎也不是学区房，水电大概都是按商用收费的，一大家子人随便找个普通户型的小区也比这里好吧？
　　就在荼白皱眉思考的时候，坐在床边的沈见夏突然伸出胳膊，将他连人带被子搂入怀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再睡会儿？”
　　干燥的嘴唇在自己的额前碰了碰，荼白上半身靠在沈见夏怀里躺着，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没能马上反应过来：“……这么吵，哪儿睡得着啊。”
　　顿了会儿，他又抬起眼，看了看沈见夏眼睛下面两道淡淡的乌青：“你是起床了还是没睡？”
　　自从沈见夏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以后，原本规律的作息时间完全被打乱。不用上课和去剧组的时候，他经常昼夜颠倒，晚上写稿到凌晨一两点，然后开始起锅炒菜吃东西，吃完之后接着写，天亮的时候又开始打火锅吃烤肉，吃完以后洗澡睡觉，睡到下午两三点钟再爬起来继续写稿……
　　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作息。
　　以前住学校的时候他还会早起晨练，现在完全变得散漫了，根本不想动。
　　昨晚他照样搞了一个通宵，却不是为了写稿，而是在忙碌帮荼白公关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他是不会告诉荼白的。
　　沈见夏正要说话，楼上忽然又传来拖动凳子时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片刻后，其他乒乒乓乓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荼白听了一会儿，皱眉道：“这家人一大清早在上面跳绳吗？”
　　“他们经常这样，小孩有时候还在楼上拍皮球。”沈见夏伸出手，轻轻捂住荼白的耳朵，“我有耳塞，你要戴吗？”
　　“睡不着了。”荼白摇头，“他们平时这么吵，你怎么写稿？”
　　“等他们都睡了我再写，夜深人静好做事。”沈见夏随口一答，“我一般天亮才睡，戴耳塞。”
　　这不完全美国作息了么？这样下去不把身体搞坏才怪吧？
　　荼白有些不爽地问：“找过物业吗？”
　　“物业不管，因为他们是业主，我是租客。”看着小兔子不满的表情，沈见夏把戏谑的笑压在唇角，故意用可怜的语气企图引起对方的怜爱，“只好忍着了……是不是很惨？”
　　谁能料到，荼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啊，你不是有钱的吗？买下来你不就是业主了吗？”
　　沈见夏：“……”
　　荼白：“……”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两秒后，沈见夏先破了功。他笑出声，伸手捏了捏荼白的鼻子：“你这个小穷鬼，兜里一毛钱都没有，怎么消费观念还是这么异于常人？这可是超一线城市的房子，说买就买吗？”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没钱。”荼白冷静了一下，“那你的钱呢？不理财吗？”
　　去年沈见夏为了换掉季听，把钱都投进剧版《杀死神明》，成了投资人之一，这个荼白是知道的。
　　不过在那之后，在温澈的一番操作下，沈见夏又以天价卖出了其他作品的版权。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蓝海文学网作者中的首富，早就可以喜提海景房才对。
　　“怎么，还没当我男朋友，就想帮我管钱？”沈见夏挑眉，把怀里的人和被子搂紧了些，眼里带着坏笑，“也不是不可以。”
　　荼白撇了撇嘴角，嘁了一声：“怎么不买房？”
　　“钱拿去干别的了，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无所谓买不买房的。”沈见夏没一句正经的，“你要是当了我男朋友，我马上买，联排别墅。”
　　整天打嘴炮，可也没见你跟我表白啊。荼白翻翻眼睛，转移话题：“我看到你发微博了。”
　　“感动吗？感动的话就以身相许吧。”沈见夏说。
　　“不想你蹚这趟浑水。”荼白皱眉，“以后这种事情你尽量少发言，最好把自己摘出去，不要牵扯进来。万一他们转换方向，把矛头对准你……”
　　“小白，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有什么事别老先想着我。”沈见夏伸手捂住他的嘴，眯起眼睛，“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反正以后也要习惯的，不可能摘出去，就当提前演练了。”
　　荼白正想问为什么不可能摘出去，楼上刚消停了一会儿的动静又重新开始了，咯吱咯吱地响。
　　“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餐？”沈见夏松开他，问，“等超市开门，我们去买一些你常用的洗漱用品，再买几套衣服。”
　　“好。”被他从禁锢的怀抱中松开，荼白终于可以动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去超市之前我得先去晨练。”
　　都这样了还要晨练？
　　还真是个早睡早起作息正常的乖宝宝，不愧是自律的明星。
　　想到这里，沈见夏自认为十分体贴地说：“行，那我在家等你晨练回来再一起去超市。”
　　“不。”荼白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说，你跟我一起去晨练。”
　　沈见夏：“？？？”
　　沈见夏：“不是，我就不去了吧……”
　　荼白神色凛然道：“不行。昨天感觉你的腹肌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再不锻炼的话，你就要变成秃顶大肚子的油腻少年了。”
　　沈见夏：“……”
　　怎！么！可！能！
　　最后还是拗不过对方，吃完早餐后，作息紊乱日夜颠倒缺乏锻炼的沈见夏打着哈欠，被全副武装的荼白拽出去晨练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锻炼，绕着旁边的公园跑了三圈，沈见夏就开始觉得肌肉酸痛，由跑改为慢跑再改为慢走。而荼白一口气跑了十圈不说，路过沈见夏身边时，还特地回过头，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沈见夏：“……”
　　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
　　某种奇怪的男性尊严开始作祟，沈见夏咬咬牙，迈开步子，追上了前面那道纤细的背影。
　　然而沈见夏怎么也没料到，荼白简直是个神人。跑完圈之后，他找了一处空地，气定神闲地站着，然后开始……
　　打太极拳。
　　沈见夏：“……”
　　一套拳法行云流水地打完，荼白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圈同样来晨练的老大爷老大妈，个个啧啧称奇：
　　“小伙子练了很多年吧？打到第几套了啊？”
　　“打得可真好！”
　　荼白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冲围观群众一抱拳。
　　他转过头，看到坐在旁边石凳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沈见夏，啧了一声，走到对方面前停下。
　　“又是耍大刀又是翻跟斗又是打太极拳。”沈见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抬眼看他，牙齿轻轻研磨着草根，带着毛茸茸的草一上一下地晃，挑着眼笑，“你是不是偷偷去少林寺拜师学艺了？”
　　荼白没否认，问：“我打得好吗？”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大爷呱呱叫。”沈见夏立刻化身无情马屁精，疯狂鼓掌，“哥哥的拳不是拳，是和武当张三丰的缘！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少林寺外汹涌水！”
　　“嗯，夸得好。”荼白点点头，“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学习打太极拳。”
　　沈见夏：“哈哈哈哈……啊？？？”
　　荼白：“早上六点起床吃早餐后晨练，跑圈，打拳，晚饭后出来散步，每晚十一点半前睡觉。一定要规律作息，还要勤加锻炼。还有，每天的更新必须在白天写完，不能拖拖拉拉到晚上才写，不然你肯定没时间睡觉了。”
　　沈见夏：“……”
　　他怎么总感觉自己在挖坑给自己跳呢……
　　不管怎么说，荼白开始了自己寄人篱下的生活，而沈见夏也开始了自己的圈养计划。
　　他把更宽敞舒适的主卧让给了荼白，自己把书房收拾出来，铺了床在里面住下。
　　成年以前的沈见夏是个很节俭的人，然而自从他一个人搬出来住以后，就开始放飞自我，光是电子设备就买了十几台，各种各样的充电器堆满了茶几。虽然如此，他的生活习惯还是没怎么变，依然用着九块九三块的肥皂和十几块一袋的普通洗衣粉。
　　只是，在荼白身上，沈见夏却很舍得花钱。
　　荼白来的第二天，他就把荼白之前用的昂贵的护肤品、维生素和洗漱用品全部买齐了，还想给对方买几套常穿的奢侈品牌的衣服时，却被荼白瞪着眼阻止了：“你闲钱太多是不是？别买了！”
　　虽然挨了骂，沈见夏还是固执地按照荼白的喜好给他买了十几套换洗的衣服。
　　为自己喜欢的人花钱，他乐意。
　　沈见夏养荼白就跟养猪崽似的，他觉得荼白太瘦了，也不赞成荼白以前那种只吃草的苦行僧饮食，于是每天一大清早起床陪着荼白晨练后，沈见夏就到附近菜市场去买新鲜的猪肉，说是只有去得早才能买到好肉，而且不能去超市，必须得去菜市。
　　他买回来的还不是精瘦的里脊肉，而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或者可以说，几乎全肥而瘦肉少。
　　沈见夏切肉的时候，荼白就站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轻轻松松地掂着一块有自己半个脸那么大的五花肉，挑着眉，一脸怜爱地对着那块肉称赞了一声：“这块五花肉长得可真漂亮啊。”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夸赞情人的美貌。
　　然后，他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把那块漂亮的五花肉迅速切成了半个巴掌大的薄片。
　　“这什么啊？”看着那层层叠叠的厚脂肪，荼白满心绝望，语气里充满了抗拒，“我不吃不吃不吃啊！”
　　然而他现在落到沈见夏手里，沈见夏怎么会给他挑食的机会。
　　电陶炉打开，平底锅架上，油一刷，用筷子把腌好的五花肉铺满锅底，开最小火慢慢地煎，不时地翻个面，几分钟就把五花肉烤好了，再简简单单地撒上一点儿孜然粉、花椒粉和辣椒面，筷子一夹，直接往荼白嘴里喂：“张嘴，啊——”
　　望着那递到自己嘴边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荼白只想马上把整张餐桌都给掀翻。
　　然而寄人篱下，有的时候还是不得不低头……
　　毕竟他现在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全是沈见夏的，连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都是沈见夏的旧T恤。
　　以荼白的食量，只吃了三大片烤五花肉就腻得满嘴流油：“——不，太肥了，我不能再吃了……”
　　“啧。”沈见夏夹了片五花肉塞进自己嘴里，一脸怜悯地看着他，“你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肉啊。反正现在也没经纪公司管着你，这样吧，明天我做梅菜扣肉给你吃。”
　　荼白：“！！！”
　　为什么又是肥肉？！不要啊！
　　他现在可以合理怀疑沈见夏是在报复自己逼他早睡早起打太极拳了……
　　沈见夏对肥肉有一种偏执的热爱，这种执着让荼白觉得惊恐不已。天天五花肉，顿顿五花肉，什么猪油渣拌饭，电陶炉烤五花肉，韩式五花肉拌饭，红烧肉，扣肉，粉蒸肉，小炒肉……怎么好吃怎么高热量沈见夏就怎么来。
　　才在沈见夏这里住了一周，荼白就已经被沈见夏养肥了三斤，原本尖尖的下巴稍微有了点儿肉，却不显得肥，反而更显幼态，看起来愈发可爱。
　　“不能再吃五花肉了。”晚饭后，荼白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我今晚要做五十个俯卧撑……不，七十个！”
　　沈见夏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启动之后，走到荼白身边坐下：“我以前吧，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梦想。”
　　“什么？”荼白扭头看他，“拿诺贝尔文学奖？”
　　“不是。我哪儿有那么宏大的志向。”沈见夏靠着沙发背，嗤笑一声，“最开始写网文写耽美，是企图靠写作发家致富，然后包养过气小爱豆。”
　　“哦。”荼白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结果写着写着，自己先红了，比糊逼爱豆还红是吧？”
　　听上去好辛酸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该觉得辛酸的是沈见夏还是他自己。
　　“本来以为包养爱豆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沈见夏伸出胳膊，一把将人捞了过来，低头亲亲他蓬松的小卷发，“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还真落到我头上了。我是不是要感谢小温总，给我一个圆梦的机会？”
　　荼白一个闪身，在沙发上灵活一扭，一脚把沈见夏踹下了沙发：“滚犊子。”
　　在沈见夏家里住的这一周，荼白几乎没怎么看过社交软件，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和进行日常锻炼，就是躺在沙发上看沈见夏存稿箱里的稿子，嗑得鹅鹅鹅笑。
　　远离网络世界后，减少了对嘈杂信息的接收，荼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过去一年里，几乎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他实在是太累了。解约之后，荼白只想好好休息一阵，别的什么他都不想去管。
　　只要往沈见夏身边一坐……
　　只要和沈见夏在一起……
　　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去管，一切好像都变得很简单。
　　解约风波还没过去，荼白还在风口浪尖上，不太方便在公众视野中露面，除了刚住进来第二天全副武装地和沈见夏一起去了一趟超市，他基本没怎么出过门。
　　要么大清早戴口罩出去晨练，要么晚上趁着夜色和沈见夏去散步，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看书看剧看漫画，还能享受福利，提前看到沈见夏的存稿箱。
　　在这一周里，荼白确实过得无比惬意。
　　除了时不时被楼上传来的刺耳噪音破坏心情。
　　整整一周，楼上的噪音都没有消停过，甚至变本加厉到了晚上十点之后还能听到小孩在楼上跑来跑去的声音。
　　沈见夏不堪其扰，只能抱着电脑到咖啡厅或者学校图书馆去写作。荼白不方便出门，就待在家里看书看漫画。
　　沈见夏是个有耐心的人，说话总想着给人留面子，考虑别人是否有什么难处。可荼白脾气爆，他才不管你是人是鬼，沈见夏不在家，他直接杀上楼敲门去了。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荼白说明来意，委婉地表示希望对方能够放轻声音，晚上十点之后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老太太嘴里嗯嗯哦哦地答应得快，等荼白转身一下楼，楼上又开始闹腾了，动静比之前还要大。
　　好声好气上楼敲了两回门，却依然不见效果，荼白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几乎可以想到，沈见夏之前该被这些噪音困扰得有多崩溃。
　　第三次杀上楼，荼白直接开门见山：“阿姨，我这人说话比较难听。我家住着一个作家，你们每天在楼上搞这么大的动静，他休息不好，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写作。你知道他一天写几千字能挣多少钱吗？造成的损失你们能赔吗？”
　　“你们只是租房子的，我们才是业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嫌不够安静，那你们就搬到别墅去住呗。”老太太挑着眼睛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荼白，振振有词，“还作家，我看是无业游民吧？物业该管管了，这个小区怎么有这么多租户，那些买不起房的乱七八糟的人都住进来了……”
　　说完，不等荼白回话，她哐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留下荼白和门板大眼瞪小眼。
　　荼白：“……”
　　淦！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在老太太跟前吃瘪！
　　沈见夏一本书光是稿费就够买她两三套房了！谁看不起谁啊？！
　　换作是以前，这种房子荼白想买几套就买几套，这种小区倒贴钱给他他都不住好吗？！
　　沟通几次都没有结果，荼白戴着墨镜口罩找到物业，同样被一句“不好意思，人家是业主，我们也不好管”给搪塞回去了。
　　荼白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双手撑住办公桌的桌面，低下头，从墨镜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对方，咄咄逼人：“既然你们不好管，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了，希望你们到时候别插手。”
　　物业管理人员只想息事宁人，一副“我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表情：“行行行，你自己处理吧。”
　　得到物业的许诺，荼白当机立断，等沈见夏晚上回到家，他毫不客气地把沈见夏的手机拿走，开始疯狂网购。
　　沈见夏不知道荼白拿自己的账号买了什么，他也没时间看。《他们的一周》第一期马上就要播出了，第二期也在准备拍摄了，总策划忽然有了新的点子，需要临时修改原定的节目剧本。除此之外，周汝琴那边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忙。
　　为了方便荼白，沈见夏干脆给他开了亲密付。而荼白也花得毫不犹豫，根本不和他客气。
　　第二天晚上，沈见夏回家陪着荼白一起吃了晚饭，说自己有工作要处理，把碗扔洗碗机里后就背着电脑出去了。
　　沈见夏一个晚上都没回来，荼白就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的小说。
　　直到十点之后，楼上再次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和小孩子奔跑尖叫的声音。
　　终于来了，等的就是你！
　　荼白把书放下，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拿出昨天网购今天同城送货的教师专用同款扩音器，又去厨房拿了个不锈钢的碗，噔噔噔地上了二楼，进了卧室。
　　他把一张凳子搬到衣柜前，踩到凳子上，先把快递的纸箱放到衣柜顶上，再把扩音器装到碗里，把碗塞到纸箱和天花板的缝隙中，让碗沿紧紧扣着天花板。
　　随后，荼白调整了一下碗和扩音器的位置，拍拍手上的灰尘，跳下凳子，拿出手机，连上蓝牙，打开播放器。
　　沈见夏回到家，发现荼白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躺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小说，反而不见踪影，有些意外。
　　正好，此时楼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传下来。
　　这人在干什么？
　　沈见夏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放下背包，上了二楼。
　　刚推开紧闭的卧室房门，一阵震耳欲聋的喊麦声劈头盖脸扑面而来，鬼吼鬼叫声在密闭的不锈钢碗里无限放大，震得整个天花板都在抖：
　　“一给我里giaogiao，mua、mua、mua！不要和我硬碰硬，铁汁！我受的是伤，你丢的是命！”
　　沈见夏：“？？？”
　　作者有话要说：沈见夏：？？？？我的宝贝什么时候变成了精神小伙？？？？
　　荼白（一脸淡定）：giao！
　　作者要去烤切片五花肉了，呜呜呜，好饿


第57章 想你陪我
　　荼白坐在床边, 跟着节奏一晃一晃地摇着脑袋, 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活像一只摇头晃脑的小白兔。
　　沈见夏顺着声源抬头看望去，看到被塞在衣柜顶和天花板夹缝中间的不锈钢碗时，瞳孔地震起来：“小白，你……你这是？”
　　“楼上太吵了, 怎么说都不听。”荼白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物业不解决，所以我就只好自己处理咯。”
　　沈见夏的耳边一直循环回荡着“一给我里giaogiao！奥利给！”的叫喊声，他完全被giao懵了：“你要是放个别的什么音乐我还能理解，你放的这是……”
　　“土味视频呀。”荼白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喜欢看这个吗？”
　　沈见夏：“？？？”
　　胡说！他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东西了！？
　　他苦心经营的性格高冷爱好高级的summer人设呢？！
　　荼白观察着沈见夏的神色, 见他满脸错愕，似乎一时间回想不起来, 于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不是用冬日宴那个账号发过什么giao之类的吗，我搜了搜，原来你喜欢看土味视频啊。我想着挺魔性的，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楼上。”
　　沈见夏：“……”Summer风评惨遭被害。
　　沈见夏：“你误会了, 我不是我没有……”
　　沈见夏：“你知道的，我们小说作者需要去收集素材，去了解很多东西，不管自己喜不喜欢，感不感兴趣……”
　　荼白并不在意他到底喜不喜欢, 还是真的只是在搜集素材，一副“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的表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了。”
　　说完，他关掉了播放器。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停止，楼上果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看来是接收到了荼白的土味警告，并且完全被震慑住了。
　　一直萦绕在沈见夏耳边的“giaogiaogiao”声终于消失，他扶了扶额头，忍不住失笑：“你这招去哪学的？别说楼上了，我都给你giao懵了。”
　　“网上学的。”荼白啧了一声，没打算把扩音器取下来，说不定明天还能继续用上，“沙雕网友智慧多，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我还买了震楼神器，要是他们再吵的话，我就和他们死磕到底。”
　　“其实我到咖啡厅工作也没关系。”沈见夏倚着门框，双手插兜，眯着眼笑，“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为他们浪费时间不值得。”
　　荼白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眼，看了沈见夏一会儿，才说：“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哪儿都不能去。”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一顿。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大脑中迅速分析小兔子这句话里所包含的信息量。
　　是觉得待在他家太闷了吗？想出去玩？还是……
　　“不想你出去，想你在家里工作。”荼白直视着沈见夏的眼睛，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想你陪着我。也不一定非要坐在一起，就算你在楼上书房写稿，我自己在客厅看书看剧也好，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这段话的内容有些煽情，说完之后，连荼白自己都有些发窘了。
　　不过这种窘迫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坦然。
　　换作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无聊或者寂寞的感觉的。
　　荼白从小就在剧组里泡着，可以说是在片场里长大的，性格一直很独立。十几岁时他就一个人搬出家里独自生活，自由自在惯了。妈妈去世之后，荼白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可是，在沈见夏家借住的这一周，荼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悄然发生了改变。
　　以前他经常一个人去看电影，看完之后还能顺便自己在楼下吃个火锅，再悠闲地逛个商场促进消化，一点也不寂寞，反而惬意得很。平时自己在家也不会觉得无聊，他有很多打发时间的方式，过得很充实。
　　沈见夏租的房子面积不大，可每当他背着电脑出去工作时，荼白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却突然觉得房子很空，自己也很寂寞。
　　等待的时间蓦然变得漫长起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被沈见夏饲养的一只小动物，乖乖地待在家里，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等到主人结束工作后回家。
　　这种寂寞的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荼白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从他们成为高中室友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开始不习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发呆。
　　开始依赖两个人一起的生活。
　　听到荼白的话，沈见夏偏了偏头。他看着荼白，有些狡猾地勾了勾唇角：“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荼白说话向来百无禁忌，可没想到荼白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但他偏要引导对方，一点一点把所有的心里话全部吐出来。
　　就像荼白曾经押着他慢慢把真心掏出来一样。
　　“我知道这样子说可能会有点自私。”荼白知道那人在试探性地钓鱼，他冷静且自愿地咬住了饵，并反手向对方扔了一个诱饵，“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把这种话说出口之后，荼白反倒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好意思。虽然自己以前并不是会依赖别人的性格，可现在却总想着和沈见夏黏在一起……
　　真是要命。
　　但他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内心想法。对于沈见夏，荼白早就决定换一种方法对待他。
　　比起先前互相试探的方式，倒不如直接把自己的内心剖开，主动展示给沈见夏看。
　　荼白要让沈见夏看清楚，自己是因为喜欢他而需要他，并不是出于同情和怜悯，或者只想互相取暖这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只是因为喜欢。
　　这就是荼白的饵。
　　他要把那只探头探脑的小狐狸引诱过来，让他心甘情愿地上自己的钩。
　　“好。”沈见夏的笑容有些慵懒，他盯着荼白，目光像是忖度，可眼睛却是发亮的，“明天不出去了，陪你。”
　　楼上乖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开始继续作妖。
　　早上六点钟，荼白准时被小孩在楼上奔跑的咚咚声和尖叫声吵醒。
　　他慢吞吞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不爽地打了个哈欠，拿过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连上扩音器的蓝牙，放了一段小品：“啊就这么说，啊就这么说！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啊六月六啊看谷秀啊春打六九头，这么包装简直太难受！我张不开嘴儿，我跟不上遛！你说难受不难受！你说难受不难受！”*
　　十分钟后，楼上奔跑和尖叫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吼骂孩子的声音和孩子凄厉的哭声。
　　荼白满意地关了音乐，扯过被子盖上头，继续睡觉。
　　隔壁书房的沈见夏没被楼上吵醒，反而被荼白房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给吓醒了。
　　沈见夏：“……”
　　楼上难受不难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有点难受。
　　消停没多久，楼上似乎不服气，还是故意挑大早上和午睡时间闹腾了几回，拖凳子砍排骨剁肉拍皮球玩弹珠怎么吵怎么来，晚上十点之后依然纵容孩子在楼上奔跑尖叫。
　　荼白不甘示弱，直接用震楼神器震了回去。
　　震楼神器可比扩音器厉害得多，没用上二十分钟，楼上就传来打孩子和孩子哭的声音。
　　听到楼上传来的凄惨哭声，沈见夏倒在沙发上笑得岔气。旁边的荼白倒是淡定得多，咯吱咯吱地一边咬着坚果一边翻沈见夏的存稿箱。
　　楼上没辙，找了物业过来给他们施压。荼白根本不理他们，一句“嫌吵就住别墅去”原封不动还给他们。
　　斗智斗勇了三天，楼上终于认输，孩子的父母亲自登门道歉，并承诺今后一定会注意避免弄出扰民的动静，荼白这才收手。
　　处理完楼上的噪音，沈见夏终于可以在家工作了。他不用再背着电脑往外跑，而且尽量待在家里。写稿的时候沈见夏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等工作一结束就会下来陪荼白。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共同的娱乐活动，大多数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事情。荼白用沈见夏的iPad下了个双人版的黄金矿工，两人脑袋挨在一块，两根手指疯狂戳着屏幕，比赛挖金矿，闷头一通乐。
　　这样好像就已经足够了。
　　荼白在沈见夏家住的第二周，《他们的一周》放出了节目预告。
　　为了捧《杀死神明》这个超级大IP，橘子映画下足了血本，连动漫版权也一并买了过来，紧锣密鼓地进行制作。作为为宣传《杀死神明》而量身打造的自制综艺，《他们的一周》紧跟潮流，请来了顶流人气偶像陆之丞担任第一期的演播室特邀点评嘉宾。除此之外，节目预告更是打着“超人气作家白的Summer综艺首秀”的名号，大肆宣传。
　　《他们的一周》未播先火，精彩片段如荼白吹唢呐、沈见夏街头背书、顾子涵王贺之卖唐三藏烤肉等在路透时就轮番上了热搜，赚足了观众的期待。
　　节目组在剪辑预告片的时候放大了录制现场的矛盾冲突，选择将沈见夏第一天街头卖艺却喊破音的尴尬场面，荼白救场说自己什么都会却被围观群众质疑的场景，还有顾子涵和王贺之打算画粉笔画却被别的卖艺人实力碾压等片段交叉剪辑，还放出了几位嘉宾在演播室观看回放时互相质疑和指责的片段，制造了非常强烈的紧张感，使之前看过路透视频的观众在看完预告片之后，对接下来几位嘉宾如何反转打脸围观群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期待。
　　节目第一期上集播出的时候，沈见夏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工作。荼白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沈见夏的iPad，一边吃着沈见夏给他买的水果干，一边准时追综艺。
　　节目一开始，先进入演播室现场。
　　演播室被设计成一个客厅的模样，嘉宾们和主持人并排着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他们将在演播室里一起观看经过剪辑和后期处理的节目，并对彼此在录制过程中的反应作出讨论和点评。
　　现在，演播室里一共有五位嘉宾和一位主持人。除了参加节目的荼白等四位嘉宾，还有特邀点评嘉宾陆之丞，而主持人由节目总策划小姐姐担任。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观看橘子视频自制观察类真人秀《他们的一周》。在本期节目中，节目组为大家邀请到了演员荼白、顾子涵和王贺之三位常驻嘉宾，神秘飞行嘉宾超人气作家白的Summer，以及本期演播室特邀点评嘉宾超人气偶像陆之丞。”总策划向观众介绍了一遍在场的嘉宾。
　　此时，屏幕上一片弹幕飘过：
　　[啊啊啊啊小兔白妈妈来啦]
　　[Summer大大太帅了1551比路透还要帅啊！]
　　[啊丞丞！！！我的丞丞！！！！]
　　在荼白等人依次向观众进行简略的自我介绍后，总策划开始和嘉宾们互动：“Summer老师是第一次上节目吧？”
　　“是。”沈见夏点头，“之前没有参加过。”
　　“你现在觉得紧张吗？”总策划笑着指了指镜头。
　　“有一点，但不会让你们看出来。”沈见夏抬起眼，对着镜头扬了扬眉梢，笑得轻松，“我是一个不太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人，在镜头前也可能会比较拘束。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没事儿。”坐在他身旁的荼白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做你自己就好。”
　　[啊，小荼白真的好温柔啊]
　　[他看出Summer紧张了吧]
　　[自带保温杯是什么画风23333枸杞泡酒吗]
　　“好，那接下来我们一起看一下四位嘉宾刚到录制现场第一天时的场景。”总策划说。
　　画面切换到几位嘉宾第一天刚到节目组时的场景。
　　身穿黑色T恤头戴棒球帽的沈见夏拖着拉杆箱出现在镜头前时，弹幕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啊！是Summer大大！好帅啊啊啊啊]
　　[555555希望S以后多多进军娱乐圈！太帅了吧！]
　　看到镜头，沈见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伸手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你们好，我是Summer。”
　　看到这里，荼白捧着iPad，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躺着。
　　沈见夏当时确实是不太自信的。
　　节目播放到他们坐在开往录制现场的车上，工作人员问：“你们现在紧张吗？”
　　顾子涵和王贺之满脸兴奋，叽叽喳喳，荼白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反应。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沈见夏没有回答，而是不自然地笑了笑，下意识地躲闪着镜头。
　　[啊……突然好心疼Summer啊。他好像真的不太适应。]
　　[看到S大就好像看到我自己，我在网络上整天嘻嘻哈哈像个沙雕，在现实生活中却是个很不自信的人，大家聊天的时候我总是插不进话，一开口就冷场……]
　　与此同时，画面分屏，一半仍然在继续录制现场，而另一半切换到演播室。
　　“诶你们看，Summer有在躲闪镜头。”演播室里，顾子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地指了指液晶显示屏。
　　“我们当时好像都没有注意到Summer。”王贺之转头看向沈见夏，表情略显抱歉，“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啊，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沈见夏摇摇头，语气坦然，“我确实不太自信。当时决定参加这个节目也是希望能够克服自己面对镜头时的怯懦。缺陷谁都有，总是要下定决心去纠正的。”
　　总策划和陆之丞就着“害怕镜头”和“怯场”的话题聊了起来，顾子涵和王贺之也加入了话题。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荼白将身体稍微往沈见夏那边靠近了些，低声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不必紧张。”
　　沈见夏侧过脸看他，勾勾唇角，微微笑了一下：“好。”
　　荼白记得，在演播室的时候，他明明压低了声音，没想到还是被录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荼白也太暖了吧！]
　　[荼白是知道镜头在拍他，为了立人设才故意这么安慰Summer吧？]
　　[真的好心疼Summer啊，可是也很佩服他，换作是我，我根本没勇气去克服]
　　[加油啊弟弟！]
　　画面切换回录制现场，顾子涵和王贺之毫不避讳地在镜头前卖腐，一个叫对方“涵涵”，另一个叫对方“之之”。
　　[别的明星上综艺都是为了组CP立人设，只有荼白是为了嗑CP。]
　　[荼白是近距离嗑CP啊！羡慕哈哈哈哈哈！]
　　在他们俩互相腻歪的时候，旁边的荼白明显打了个冷颤，并不动声色地往沈见夏那边挪了挪。
　　显然，部分观众也发现了荼白微妙的反应，原本还在羡慕他能现场嗑CP的弹幕突然发生了变化：
　　[srsd，难道你们没发现，每次顾子涵和王贺之撒糖的时候，荼白都一脸嫌弃吗？？？明显知道这是营业CP嗑不下去啊！]
　　[哈哈哈哈虽然我知道这是工业糖精，可是荼白也太明显了吧！！！]
　　[你们嗑得不一定是真的，但荼白不嗑的一定是假的23333333]
　　他当时的表情竟然嫌弃得这么明显吗？
　　看着屏幕上密集飘过的弹幕，荼白捧着iPad，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轮到分房间的时候，弹幕明显增多：
　　[哦豁！夏白睡一间睡一间！]
　　[啊啊啊啊夏日白昼冲啊！搞快点搞快点]
　　最后如观众所愿，荼白和沈见夏睡到了一间房，而顾子涵和王贺之一起睡另一间。
　　画面切换到沈见夏身上。他当时不知道房间里有隐藏的摄像头，扫了一眼房中的高低铺，脸上毫不掩饰大写的嫌弃和失望：“本来以为是双人大床的，没想到……”
　　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变成了：“那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画面定格在荼白震惊的表情上，后期在他的头上加了一排“？？？？？”。
　　与此同时，画面切换回演播室现场。听到这句话，正在喝水的顾子涵噗一声把水喷到了旁边王贺之脸上。
　　王贺之：“……”
　　沈见夏坐在沙发上，笑得有些尴尬：“哈哈哈……”
　　反倒是坐在他旁边的荼白一脸淡定。
　　节目后期在画面上加了一行大写加粗的花字：Summer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虎狼之词！S大你瞎说什么呢！还用问吗？当然是你在上面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子涵太真实了！！！]
　　[顾子涵：吓死老子.jpg]
　　[别分床了，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
　　[小兔白：我恨你是个傻子]
　　[王贺之：莫挨老子！]
　　画面切回录制现场。房间里，沈见夏一脸无辜地问荼白：“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会被节目组剪进去吗？”
　　而荼白用表情回答了他。
　　画面上再次出现了一排放大加粗的后期花字：Summer老师，你在想什么呢？当然会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天真的素人！]
　　[荼白心好累啊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画面分屏，另一边演播室里的陆之丞都忍不住笑了：“Summer老师，你太纯情了吧？”
　　面对调侃，沈见夏面不改色：“是呢，毕竟我还是个小孩。”
　　画面中，在沈见夏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坐在他身边认真观看显示屏的荼白忽然侧过脸，默默地瞥了他一眼，撇撇唇角，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笑容。
　　[卧槽兔白白这个笑！他在蔑视什么！]
　　[荼白：纯情你个大头鬼！]
　　[他们俩睡在一起的这七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真不是我浮想联翩但是小荼白这个笑太暧昧了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捧着iPad和网友们同步追综艺的荼白：“……”
　　他真的只是随便笑笑而已啊……
　　那什么性经验丰富的纯情处男、什么开起车来又黄又暴的冬日宴、还有什么骚话一流吻技一流让人腿软的某人，他通通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早ovo~作者睡觉去了hhh
　　*备注：引自1995年赵丽蓉春晚小品《如此包装》。


第58章 哥哥的小孩
　　门铃声忽然响起。
　　荼白顿了一下, 伸手按下暂停键, 节目播放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荼白住在沈见夏家的这段时间，也没有看见过沈见夏和谁有来往，平时更没有人上门拜访。
　　那么，是谁知道沈见夏住在这里, 又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沈见夏呢？
　　门铃持续地响着, 荼白蹙起眉, 从沙发上坐起来，正要起身去开门，却见楼上的书房门被打开，沈见夏的声音传了下来：“小白, 你帮我开一下门, 是琴哥来了。”
　　周汝琴？
　　听到这个昵称，刚才还弥漫在荼白心中的不爽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他站起身, 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一路小跑到玄关，拉打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许久不见的周汝琴。
　　周汝琴是来见朋友的，所以并没有和白天一样精心打扮, 她素着一张淡雅的脸，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穿着一套米黄色的休闲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一看就是知性女大学生的打扮。
　　“哈喽小白, 好久不见。”看到来开门的人是荼白，周汝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上下打量着荼白身上那套略显宽松的旧T恤和睡裤，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在这里住得还开心吗？夏哥有没有喂饱你呀？”
　　“说什么喂饱……听起来怎么那么诡异呢？快进来。”荼白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房门。
　　周汝琴嘿嘿了一声：“我本来还挺担心你的精神状态的，怕你因为解约的事情心情不好。现在这么一看，你好像还胖了些，看来夏哥确实有好好照顾你。”
　　“我胖了吗？”荼白立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他最在意别人说他胖了，可自从在沈见夏家住下之后，沈见夏不许他挑食，顿顿大鱼大肉地喂他，吃得他满嘴流油，现在只要一顿不吃猪肉就饿得慌。
　　“别听她瞎说，你根本不胖好吗，你瘦得只剩下骨头了。”沈见夏正好从楼上下来了，他站在客厅，双手懒洋洋地插在裤兜里，“琴哥，拖鞋在你左手边的鞋柜里，自己拿一下呗。”
　　“不胖不胖，是你以前太瘦了。现在脸上终于有了点肉，这样反而比以前好看多了。”周汝琴伸手摸了摸荼白蓬松柔软的头发，一脸哄儿子的怜爱表情。
　　哄完荼白，她顺手拉开鞋柜，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酒店一次性拖鞋出现在眼前：“……”
　　周汝琴低头看了一眼荼白脚上的拖鞋，又转头看沈见夏，吐槽道：“我是你的好朋友，来你家你就给我穿这个？一双专属拖鞋都没有？是我不配吗？”
　　沈见夏扬了扬眉毛，翘着唇角没答话。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私心。荼白脚上那双白色的毛绒拖鞋是他上网精心挑选的，选了好久才找到心仪的图案，一只拖鞋上有粉色的立体兔耳朵，另一只拖鞋上是立体卡通胡萝卜。
　　而沈见夏自己脚上穿的那双拖鞋则带着一双立体的毛绒狐狸耳朵。
　　小兔子和狐狸，和他们的头像一模一样，配对。
　　荼白第一次看到这双可爱过头的拖鞋时，差点没一脚踢飞，沈见夏好说歹说才哄得人穿上。
　　周汝琴啧啧啧地摇头，拿了一双酒店拖鞋换上，跟着荼白进了客厅。
　　荼白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周汝琴怎么会这个点登门拜访，但见她好像是有事来找沈见夏的，便没有多问。
　　“小白，你在看什么呢？”周汝琴看到荼白搁在沙发上的iPad，画面还停留在综艺节目的画面上。
　　“《他们的一周》。”荼白随口一答。
　　“你跟夏哥一起上的那个？播了？”
　　“嗯。”荼白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今天刚播，我没什么事干，就看看。”
　　“我也想看！你的剧我每周都有按时追！”周汝琴的表情看起来很兴奋，“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找夏哥，我先跟他谈点事，等下再陪你一起看综艺。”
　　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好。”
　　沈见夏靠着楼梯扶手站着，漫不经心地低头摆弄着这手机。听到这里，他抬起眼看他们，收起手机，冲周汝琴抬抬下颌：“来书房说。”
　　书房？
　　荼白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着什么也没有说。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沈见夏和周汝琴有说有笑地上了楼，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然后，把门关上。
　　荼白：“……”
　　说事就说事，关什么房门啊？啊？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虽然说他们三个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可是孤男寡女在楼上独处，又是关门又是有床有被子的……
　　呸，思想怎么可以这么龌龊！
　　荼白晃了晃脑袋，努力赶跑脑海中不该有的念头。他捧着iPad，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综艺，眼神一直不由自主地往楼上瞟。
　　画面中，顾子涵一脸忧郁：“节目组该不会让我们去街头打铁花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旁的荼白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要是去了，那就不是你打铁花，而是铁花打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荼白好狠啊！不愧是你！没有心！]
　　画面切换回演播室，沙发上的众人笑作一团，顾子涵的头上出现了几个后期花字：尴尬.jpg
　　而荼白的头上出现了：一脸冷漠.jpg
　　连沈见夏都忍俊不禁，翘起嘴角。
　　王贺之扶着额头笑了会儿，才说：“小荼白真是人狠话不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大家别忘了，我们是一款观察类真人秀综艺节目。”总策划笑完之后，对着镜头说，“通过这个节目，我们能观察到各位嘉宾的日常真实状态，看到他们和剧中不一样的一面。”
　　液晶显示屏上正好播到王贺之夸顾子涵“你真可爱”，陆之丞也知道这两人正在炒真人CP：“子涵和贺之感情很好诶。你们平时私底下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那当然啊，我跟之之可是好朋友。”顾子涵马上接梗，并且和王贺之深情对视。
　　节目继续播放。在下达任务的时候，顾子涵和王贺之一直在七嘴八舌地跟工作人员讨论，气氛热烈。
　　只有沈见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笑得有些僵硬。
　　而一旁的荼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主动cue他，帮助他缓解紧张情绪，加入众人的话题中。
　　屏幕上飘过一片“心疼Summer”：
　　[哇小荼白主动cueSummer诶！他早就发现Summer不自在了吧？]
　　[我真的好心疼S大啊呜呜呜]
　　[没想到Summer老师现实生活中竟然是这样的]
　　“作为观察者，看到这里，我觉得四位嘉宾中个性最鲜明的是荼白和Summer老师。”画面分屏，陆之丞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脸认真地点评，“从目前为止播放的片段来看，他们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总是下意识地抗拒镜头，而另一个却根本就不在意。”
　　“这算是立人设吗？”总策划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不算吧。”荼白冷静地回答，“我平时就是这样子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作证。”顾子涵马上举手，一脸委屈地控诉，“小荼白在片场里怼人功夫一流。”
　　[hhhh顾子涵是不是经常被荼白怼？？]
　　[顾子涵委屈死了233333]
　　[荼白没人设吧，关注他的粉丝都知道他一直这样的]
　　总策划转头问沈见夏：“那Summer老师呢？你觉得自己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平时还好。我在镜头前确实是比较拘束的。”沈见夏倒是笑得坦诚，“这个节目把我最想隐藏的性格短板和全都暴露出来了。”
　　当时坐在旁边的荼白不觉得有什么，可再一次在屏幕上清晰地看到沈见夏的反应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心疼起来。
　　尤其是当他知道，沈见夏这种外表潇洒实际上自闭的性格是源于他的出身和家庭环境时，这种爱怜的感觉更甚。
　　只是……
　　荼白抬头瞪了一眼楼上紧闭的书房门，有些不爽地撅了噘嘴。
　　这个瞪眼噘嘴动作完全出于下意识，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这两人偷偷摸摸地关着房门干什么呢？怎么连声音都不出的？
　　就在荼白瞪着楼上的时候，屏幕上的节目已经播到了荼白建议让沈见夏直播写小说卖艺挣钱的场面。
　　[荼白太妙了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让Summer大大直播写小说！这个主意好！]
　　[不愧是怒斥两百万霸王票的金主爸爸]
　　[你们看到S大惊恐的眼神了吗？他一定觉得荼白是个魔鬼！]
　　最后进行分组，看出顾子涵和王贺之有心炒CP，荼白主动选择了沈见夏。
　　画面切换到了沈见夏单独的特写镜头。沈见夏底子很好，上节目之前化妆师只是稍微帮他画了个眉毛，做了个发型，可高清镜头怼到沈见夏脸上时，呈现在观众眼前的却是光滑无暇的肌肤和英俊的眉眼。
　　他注视着前方，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眸中闪着盈盈的光，嘴角扬起轻松的弧度，语气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因为我知道，哥哥一定会选我的。”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前面那个说哥哥叫的站住别走！]
　　[啊啊啊啊啊啊Summer大大什么绝世大苏神！]
　　画面分屏，演播室中响起一片夸张又吃惊的感叹：“哇哦——”
　　“哎哟！”顾子涵夸张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探过身体去看沈见夏，不顾形象地挤眉弄眼，“你们俩私下也是哥哥弟弟地叫对方吗？”
　　“有时候开玩笑会叫哥哥。”沈见夏看了荼白一眼，轻笑一声。
　　作为全场唯一的女性，总策划小姐姐看着他们，露出暧昧的笑容，像极了嗑CP时的网友：“那小荼白平时私底下怎么称呼Summer呢？叫弟弟吗？还是叫大大？太太？聚聚？老公？”
　　老公你个大头鬼啊！
　　荼白顿了下，一脸镇定：“……就，叫见夏啊。”
　　“没别的昵称了吗？”总策划继续引导。
　　“哥哥有时候会叫我小孩。”荼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沈见夏单手支着下颌，笑盈盈地看向他，先开了口，“或者臭小鬼。”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孩！小荼白好苏好苏！我就站他攻一秒！]
　　[日哦哥哥和小孩太好嗑了8！！！]
　　[我也想被哥哥叫小孩呜呜呜呜呜呜]
　　[嗷嗷嗷嗷白天叫小鬼，晚上叫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休息好了，晚点还有一更喔ovo~
　　*备注：“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引自54章魔鬼读者的评论


第59章 专属情话
　　“你们俩很搭哦。”陆之丞也觉察到这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意味不明地夸了一句。
　　“我和之之不搭吗？”营业CP之一的顾子涵立刻十分敬业地刷起了存在感。
　　作为他CP的王贺之很配合, 温柔又无奈地轻笑一声。
　　总策划被这对摆到观众眼前的营业CP吸引走了注意力, 开始搞事情：“那子涵，你觉得在剧中你跟荼白比较搭还是跟王贺之比较搭？”
　　其实，耽改剧的观众群体对于剧情是非常包容的，她们只想看两个年轻男孩谈恋爱罢了。虽然政策限制摆在那儿, 但只要制片方老老实实还原名场面, 不魔改剧情, 不加莫名其妙的BG线，观众们还是很乐意买单的。
　　作为编剧和原著作者，沈见夏的优势和高明之处就在这里。说白了，他的题材是耽美, 主题却是各种宏大的叙事, 沈见夏只是披着耽美的壳子写自己想要写的故事。
　　沈见夏知道自己的故事想要表达的核心内容是什么，也知道观众最想看什么。他该怎么做, 才能把原著小说改编成自己和观众都能满意的剧本。
　　所以，剧版《杀死神明》虽然摘掉了明显的男男感情线，却巧妙地保留了暧昧剧情和各种名场面，每一对CP都能随即自由组合, 让观众在观赏精彩剧情的同时，还能嗑CP嗑到乐不思蜀。
　　“Emmmm……”总策划这么一问，顾子涵明显噎住了。
　　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荼白吧，可他现在的营业CP是王贺之。要是说王贺之吧，这不就等于正主直接拆了官方CP吗？
　　怎么说都是坑啊！
　　想到这里, 顾子涵连忙求助地看向沈见夏：“啊好难选哦！小白和之之都是我的好朋友。那原著作者Summer老师怎么看呢？”
　　“贺之哥和子涵哥私下挺搭的。”沈见夏并没有正面回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直视着前方的液晶显示屏，没有看向任何人，脸上是笑着的，表情和说出口的话却很耐人寻味。
　　听到沈见夏的回答，坐在旁边的荼白安静地瞥了他一眼。
　　[S大的意思是荼白私下和他比较搭吧hhhhhh]
　　[Summer：兔兔是我的！]
　　[荼白：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
　　[老实说大概是因为他们在剧中演技太好了吧，虽然追剧的时候我嗑剧中CP嗑得很上头，可是荼白和顾子涵的真人一点CP感都没有，超级违和，还不如嗑顾子涵和王贺之呢]
　　[如果顾子涵和王贺之在炒CP的话，那可以说是相当聪明呢，荼白一看就是不会陪别的演员炒CP的性格]
　　很快，节目播放到沈见夏拿着喇叭站在街头尝试着吆喝却喊破了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的尴尬场面，随之而来的还有路人的议论声。
　　节目组为了展现出强烈的矛盾冲突，特地放大了沈见夏的面部表情，还有路人的质疑声：
　　“到底行不行啊？不是卖艺的吗，怎么一开口就叫破音了？”
　　“这帅哥怎么傻了啊？”
　　平时沈见夏总是能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可他毕竟是素人不是演员，这一次罕见地破了功。从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握紧拳头，面色发白，连额角都浸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紧张过度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演播室里原本欢乐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感觉有点尴尬。”王贺之咳嗽一声，“太勉强Summer老师了，他还是个小孩呢。”
　　“Summer老师太难了。”总策划叹了口气。
　　荼白伸出手，从背后轻轻地摸了摸沈见夏的背脊。
　　“我没事。”沈见夏摇摇头。
　　此时，画外音出现：“面对路人的质疑声，Summer是否能够克服自己对镜头和人群的恐惧，继续勇敢地完成节目组的任务呢？”
　　屏幕上的弹幕再次变得密集起来，都是在讨论沈见夏的反应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火.药味：
　　[Summer要是真的这么放不开就别来参加真人秀了吧，我看着都替他尴尬]
　　[为了火呗，谁不知道上综艺能捞钱啊，比他蹲在电脑前辛辛苦苦码字要轻松多了吧？]
　　[人家不是说了参加节目是为了克服自己的性格缺陷吗？键盘侠能不能嘴下留德？]
　　[我TM笑死，前面的是不知道人家S大在耽美作者界里是顶流级大神吗？还为了火？人家一年的稿费是你十年工资了吧？]
　　这样的尴尬气氛一直持续到画面中的荼白上前一步，从沈见夏手里接过铜锣和小木锤，对他说：“别害怕，我在这。”
　　声音和眼神都是笃定又温和的。
　　在看到荼白的那一瞬间，沈见夏一直紧绷的肩膀忽然猛地一松。
　　[呜哇！哥哥好温柔！]
　　[kdl谢谢！！！]
　　[小兔白一直在保护弟弟呀呜呜呜呜]
　　[怪不得荼白出事的时候Summer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发微博挺他，他们感情真的很好吧]
　　荼白其实一直没怎么看自己和其他人的片段，都是很快地划过，直到沈见夏出现，他才继续看下去。
　　节目播到荼白在街头吹唢呐的场景时，伴随着喜庆的音乐声，整个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盖住了：
　　[前方高能！名场面来了！]
　　[唢呐一响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救命救命救命荼白是什么神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会吹唢呐]
　　[器乐界流氓：唢呐。演艺圈流氓：荼白]
　　特别是荼白开始吹《好运来》的时候，正在同步追综艺的网友们都笑疯了，屏幕一片“哈哈哈哈哈”，把之前质疑沈见夏的弹幕全部盖住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hhhhhh救命啊我要被洗脑了啊！你们是魔鬼吗]
　　[我们不是魔鬼，荼白才是啊！！！]
　　[我太喜欢看小兔白白打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爽了]
　　荼白不怎么在意观众对自己除了演技之外的评价，却很在意他们对沈见夏的评价。
　　说实话，他很担心沈见夏会被网络上那些关于他不好的言论伤害到。
　　还好，在沈见夏鼓起勇气，开始引经据典，流利地背出各种诗篇散文时，那些原本质疑沈见夏的弹幕渐渐地变了：
　　[你们还别说，Summer站在人群中背书的样子好像在发光，我仿佛看到了魏晋文人的风骨]
　　[Summer大大太好了，终于找回自信了，他果然是天生适合吃文学饭的料子]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得了吧粉丝别吹什么文豪了，他只是在背古人写的东西，又不是他自己写的]
　　[？？？Summer也没说这是自己写的啊？人家读书多博学不行了？来不用跟S一样背佛经，我们来个简单的，键盘侠你当场背一个唐诗三百首试试？]
　　[别吵了行不行能不能好好看节目，我真的好想哭，看到Summer就像看到我自己，只可惜我没有他那样的才华]
　　[我终于知道S为什么要叫小荼白哥哥了，荼白也太温柔了吧，他一直在默默帮助S啊]
　　[年下万岁！夏日白昼sdz！]
　　屏幕外的荼白松了一口气，吊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还有一些质疑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可是还好，沈见夏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扭转了大部分人对他的看法。
　　“Summer老师是文化人。”演播室里，顾子涵满脸崇拜地看向沈见夏，“我怎么就没想到背书也可以呢？”
　　“换作你，估计你只能背床前明月光吧？”王贺之耻笑他。
　　“术业有专攻，让我演戏我也演不来。”沈见夏笑了笑，态度谦虚，玩梗自嘲却不卑不亢，“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能唱不能跳不能唱跳，就是我本人。”
　　后期在沈见夏头顶上加了一行大字：同手同脚，五音不全！
　　“我觉得小荼白好好哦，他一直在帮助Summer。”总策划捧着脸感叹道，“我也想要小荼白这种哥哥。”
　　画面切回卖艺街头，穿插了一段王贺之和顾子涵那边的情况后，又回到了荼白和沈见夏这边。
　　两个人被围观群众认出来以后，被人群拥簇着挤远了。荼白百忙中不忘收钱，而沈见夏则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包围起来。
　　有女孩子夸他：“Summer好帅！”
　　“荼白最帅。”屏幕上，沈见夏冲远处的荼白点点下颌，笑得有些宠溺。
　　画面切换到女孩子们脸上，听到沈见夏的回答，她们捂着嘴低声尖叫，彼此交换了窃笑的表情。
　　[妈呀好甜好好嗑hhhhh]
　　[这就是嗑CP时的我本人啊！！！]
　　当时荼白和沈见夏离得很远，并不知道沈见夏在和女孩子们聊什么。没想到，这里竟然也被节目组拍了下来，还收录到了正片里面。
　　无论是屏幕外捧着iPad的荼白，还是屏幕里坐在演播室看液晶显示屏的荼白，都一脸认真地看着沈见夏和女孩子们聊天。
　　“Summer大大，你平时一定博览群书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灵感？”一个女孩子问。
　　画面中，听到这个问题，沈见夏转过头去看荼白，正好远处的荼白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
　　节目组很有心机，他们把荼白和沈见夏的面部特写剪到了同一个框里，还后期配了一段《失眠飞行》的BGM：
　　想要和你低空飞行/和你到处收集氧气
　　假如迷雾你看不清/不如坠入我的心里
　　……
　　镜头怼着沈见夏的脸，捧着iPad的荼白看得很清楚，在对视的瞬间，沈见夏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凤眸中泛起明朗的笑意。而另一头的自己隔得远，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可在看向沈见夏的时候，原本清澈的眸中也不由自主地涌上了柔和的神色。
　　屏幕上，伴随着女孩子们的尖叫声，沈见夏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荼白，笑了起来：
　　“因为我的缪斯在这里啊。”
　　BGM仍然在继续：
　　……
　　我想和你/一起闯进森林潜入海底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到日落天气
　　我想和你穿过格林威治和时间飞行
　　我想见你/穿过教堂和人海拥抱你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偶像剧啊卧槽你是我的缪斯我的灵感全都来源于你]
　　[一眼万年啊！]
　　[？？？这个配乐？？？节目组搞事情？？？]
　　[他们对视时的那个眼神……我想问有嗑xrbz的姐妹吗？你们记不记得之前网上流传的他俩对视的合照？]
　　[前面的姐妹我记得！就是这个眼神！一模一样！]
　　[呜呜呜呜我愿意！我疯狂愿意我无敌愿意！]
　　[看什么耽改剧啊看他俩的综艺就甜死我了awsl]
　　“哇哦——”
　　整个演播室爆发出夸张的尖叫声。
　　画面里，坐在演播室沙发上的荼白听到这句话之后，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根本不知道，原来沈见夏当时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旁边的沈见夏也愣住了，后背僵硬，表情有些尴尬，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怎么连这都被拍进去了，节目组能不能给点隐私……”
　　“诶你耳朵红了！”顾子涵像发现新大路似的，指着沈见夏大喊一声。
　　“哪里哪里哪里？”其他人纷纷朝沈见夏看过去。
　　沈见夏没说话，却飞快地抬起手背，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自己突然发烫变红的脸。
　　[顾子涵好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之！快上去捂住顾子涵的嘴！]
　　[Summer害羞了！遮脸好可爱！！！]
　　[荼白也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我的天哪有生之年终于看到荼白害羞的表情]
　　再次看到沈见夏说自己是他的缪斯时的片段，尽管捧着iPad，荼白却还是忍不住和屏幕里的沈见夏做出一样的动作，单手捂住了脸。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烧得滚烫。
　　到这里时，节目第一期上集已经接近尾声，并播放了下集看点。
　　荼白正要退出全屏，没想到，在节目最末尾，忽然出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环节：总策划单独对四位嘉宾进行采访。
　　荼白顿了一下，决定继续看下去。
　　第一个被采访的是荼白自己，这段他是有印象的，他原本以为不会播出来的。
　　画面中，荼白坐在一张转椅上，看着镜头。
　　画面之外的总策划问他：“小白，这一次节目中你觉得最辛苦的是哪个环节？”
　　“没有觉得最辛苦的。”荼白想了会儿，摇摇头，“其实都还好，录节目比拍戏轻松多了。”
　　总策划问：“那在这期节目中，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荼白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应该是Summer老师在街头背书的场景吧。”
　　“那你觉得，真实的Summer和你想象中的他一样吗？”总策划问，“在你和他在现实生活中认识之前，Summer这个人在你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Summer老师和我想象中的他可以说是完全一样，却又有一点不一样。”这段回答荼白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一样的是他的人和他的文字一样纯粹，给我一种世俗又浪漫的感觉。通过Summer笔下的文字，你可以看到他展现给我们的一个喧嚣和纷繁的人世间。这个世界是由街头巷尾的叫卖声、傍晚时分从居民楼里飘出的饭菜的香味、夜晚推开窗户时看到的车水马龙和霓虹灯闪烁的街景组合成的，遥远，却真实。”
　　总策划：“那么，又是哪里不一样呢？”
　　“不一样的是，他本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浪漫和真实。”荼白笑了起来，聊到Summer的时候，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温软了几分，连表情都柔和下来，“很多人对网络文学抱有偏见，觉得网络文学是低俗的，比不上传统文学。这种看法本身就是错误的，网文本身就是传统文学和互联网相结合的产物，是在泛娱乐化下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大众艺术。Summer的文字从来都不是曲高和寡的，它贴近生活，永远通俗易懂，却又蕴含着Summer自己的独立思想。”
　　在荼白评价沈见夏和网络文学的时候，弹幕变得多了起来：
　　[荼白说得对，不应该为了捧传统文学而贬低网络文学，存在即合理]
　　[荼白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一时代有一时代之文学，有的人凭什么看不起网络文学，网文里面也有很多精品和优秀的作者啊！]
　　[为什么黑子老是嘲笑荼白没文化？我觉得他说的很多话都很有道理啊]
　　[荼白真的是Summer的忠实读者吧，说得太好了]
　　“那你喜欢Summer的文字吗？”总策划问。
　　听到这个问题，荼白抬起眼，眼睛的弧度微微弯起：
　　“这还用问吗？”
　　与此同时，画面切换到沈见夏被单独采访时的场面。
　　总策划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Summer老师，你是荼白的粉丝，那你小说的主角都是以荼白为原型写的吗？”
　　沈见夏坐在同款的转椅上，手里抱着一个橘子形状的抱枕，正在把玩着。听到总策划的提问，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声明：“这个我要申明一下，我小说里的任何角色都没有原型，请大家千万不要代入。”
　　[Summer大大求生欲好强]
　　[听见没，千万不要乱代入！]
　　总策划：“现在《杀死神明》还没正式播出，你有看过吗？”
　　“看过一些成片。拍摄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沈见夏回答。
　　总策划：“对于荼白的表演，你是不是很满意？”
　　“很满意。”沈见夏点点头，“不仅是荼白，还有子涵哥、贺之哥，以及剧版《杀死神明》里的每一位演员，每一位认真对待工作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看到这里其实可以感觉到Summer情商挺高的，就是怕镜头不敢表现自己而已]
　　[是啊，既夸了荼白，又肯定了其他演员]
　　总策划：“那你为什么说荼白是你的缪斯呢？”
　　听到这个问题，沈见夏先是顿了一下，顷刻，唇角微微扬起，开口却是一句暧昧的：“我没有谈过恋爱。”
　　[哦？？？？所以呢？？？？？]
　　[为什么要强调没有谈过恋爱？？？]
　　[这是要在节目上表白吗？？？？？]
　　“你没有谈过恋爱和荼白有什么关系？”总策划的声音里憋着笑，荼白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当时她脸上该是什么样的姨母笑。
　　这一段采访他是完全没有看过的。
　　荼白屏住呼吸，盯着画面里的沈见夏，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是我的情话写得很好。”沈见夏接着说。说话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一抹狡黠的坏笑被压在眼底。
　　“啊，这个我知道。我看过读者整理的Summer作品中的金句，有的情话真的写得特别动人。可是，这跟荼白有什么关系呢？”
　　“金句太抬举我了，只是一些真情实感的句子罢了。”沈见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孩童般的恶劣，“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追星啊，偶像本来就是自己喜欢和欣赏的类型吧？看到我喜欢的明星时，那些情话就在我的脑海中自动地出现了，所以我才说他是我的缪斯。”
　　“那你能不能复述一段自己写过的情话？”总策划问。
　　就在这时，画面忽然再次切换，跳转到了荼白和沈见夏第一天卖艺结束收工后，一起去找顾子涵他们时的场景。
　　在正片里，这个片段并没有被播放出来。
　　荼白和沈见夏并肩走在街道上，摄影跟在后面拍他们的背影，荼白一边走一边对沈见夏说：“你要自信一点，不要觉得没有人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转过头看向他，语气似笑非笑：“那……你喜欢我吗？”
　　荼白也扭过头看向沈见夏。
　　画面拍到荼白的侧脸特写，他被夏风拂起的发丝，他漂亮的眉，他沉静的眼，他鼻梁上的小痣，还有他上扬的唇角。
　　荼白看着沈见夏，微微一笑：
　　“你说呢？”
　　画面重新切换回沈见夏被单独采访时的场景。
　　“那你能不能复述一段自己写过的情话？”总策划问。
　　[卧槽这个剪辑是要搞事情啊]
　　[我去，Summer写过那么多情话，他会说哪句？？？]
　　[我猜他会说“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囚徒”]
　　[盲猜“我不要女孩子，我要的是你”]
　　[啊啊啊啊iSummer集合！我觉得是“我不缺朋友，也不想和你当朋友。我要的是，你做我的男朋友”！]*
　　画面中，沈见夏垂着眸，沉思了片刻，这才抬起一双凤眸看向镜头。
　　他的嘴角翘着点儿，笑得痞痞坏坏的，仿佛正透过镜头与屏幕之外的荼白对视：
　　“好啊。”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句回答，荼白心头一紧，竟然紧张得抓紧了iPad的边缘。
　　沈见夏看着镜头，脸上原本散漫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在遇见你以前，我一直在等待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夏天。我陷入了一个人炒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的寂寞循环中，这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不适合爱与被爱的人，爱对我而言太过于奢侈。可是，只要一想到在未来某个炎炎夏日的街头转角处或许会和你相遇，我的心里又充满了虚无缥缈的期待，再次鼓起勇气继续等待下去。”
　　说到这里，沈见夏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唇角的弧度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温柔：
　　“……所以，爱我吧，我很快就长大，正在飞奔着去未来见你。爱我吧，我会把好吃的全部都留给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爱我吧，哪怕只能拥有片刻短暂的盛夏，我也不后悔与你相遇。”
　　荼白怔住了。
　　他捧着iPad呆坐着，头一次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哇！太苏了吧！”总策划在画外音里惊叹一声，“这是在哪本书里写的啊？”
　　“这本书叫……”画面中，沈见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79》。”
　　“《79》？也是在蓝海文学网上面写的吗？出版了吗？”
　　“没有呢。”沈见夏歪了歪头，眸中闪烁着狡猾的笑意，“限量发行，仅此一本，只送给我喜欢的人。”
　　BGM再次响起，节目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弹幕也彻底疯了：
　　[我一把捂住了心脏！S大写的情话亲口被他念出来太苏了啊！]
　　[？？？《79》是哪本书我怎么没看过？？]
　　[啊啊啊啊他一共说了三次“爱我吧”！要是这情话是对我说的多好！弟弟我来爱你好不好55555]
　　[等下集美们！S大说他写这些情话的时候正是粉荼白的时候，难道说……他这些情话是写给荼白的？]
　　[是表白吧！！是变相表白吧？！]
　　[什么变相？是直接表白吧！啊啊啊啊啊我ballball你们在一起吧！]
　　看到这里，荼白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iPad，站起身，伸出胳膊捂住自己的眼。
　　眼睛酸酸的，胀胀的，突然有一种想要流眼泪的冲动。
　　沈见夏在节目中说的那些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温柔又缓慢地沿着荼白的心脏剪开一个豁口。然后，一簇簇娇艳欲滴的鲜红玫瑰从豁口处争先恐后地爆了出来，花朵儿瞬间攀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荼白一直不相信沈见夏是真的喜欢自己。
　　他想过很多，觉得沈见夏是喜欢自己，却还没有到他想要的那种地步。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目前为止，自己得到的，已经是沈见夏所能给他的全部的温柔。
　　荼白一直在等着沈见夏向他表白，却不知道，对方早就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坦荡又勇敢地面对着镜头，用自己的方式，对着所有人诉说出只写给他一个人的专属情话。
　　小狐狸真的太狡猾了。
　　就在这时，楼上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沈见夏和周汝琴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沈见夏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扭头随意往楼下瞥了一眼，就看到荼白正呆呆地站在客厅里，用手臂遮着眼睛，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怎么那副表情？
　　难道他上了八卦论坛，看到了那些攻击他的帖子？
　　不管是什么理由，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荼白，沈见夏心里狠狠一揪。他顾不得身后的周汝琴，飞快地冲下楼，出现在荼白跟前，不管不顾地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双手捧住荼白的脸，焦急地仔细端详：“小白，你怎么了？”
　　听到沈见夏急切的声音，荼白缓缓放下胳膊，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我没事。”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被沈见夏在节目中说的话给感动哭了。
　　“怎么会没事？”沈见夏不信。他那表情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真的没事。”荼白清了清嗓子，嘴硬道。
　　沈见夏蹙了蹙眉，却想起还有更重要的正事，只能暂时转移话题：“……好吧。对了，我有事想跟你说。”
　　荼白缓了缓，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轻松的语气问：“怎么了？”
　　沈见夏顿了顿。
　　他仍然是不放心地看着荼白，松开手，略微弯下腰，从茶几上捡起刚才被自己随手扔掉的文件袋：“这件事其实早就应该告诉你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落实下来，我想等确定以后再跟你说……现在终于弄清楚了。”
　　荼白看了看沈见夏，又看了看站在楼梯上的周汝琴，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微妙的预感。
　　沈见夏却没有给荼白多想的机会。
　　他注视着荼白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
　　“我和琴哥一起开了一家公司。小白，以后让我来捧你吧。”
　　“我向你保证，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没有戏拍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了嘤，晚安啦ovo~
　　*备注：
　　1、歌词部分引自《失眠飞行》（好听！安利！）
　　2、弹幕情话引自隔壁《奇迹的碎片》（假装是小狐狸写的hhh）


第60章 谈恋爱吧
　　“准确来说应该是工作室。”周汝琴半个身体趴在楼梯扶手上, 很识趣地没下来, “荼白影视文化工作室。”
　　艺人工作室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艺人与所属的原经纪公司合作，工作室挂靠在经纪公司名下，双方约定分成比例，或者经纪公司参股。
　　而另一种, 就是艺人独立的工作室。虽然不如前者那般拥有过硬的资源, 艺人却更自由, 话语权也更大。
　　他们开的工作室就是后面这种。
　　当初周汝琴说不然换个名字吧，万一荼白不来，那不就尴尬了吗？
　　但沈见夏坚持要用这个名字，他本来就是为了荼白才投资的。他不想再让荼白看别人脸色给别人打工, 而是要让荼白自己当老板。
　　“你最近每天早出晚归就是在忙这个？”荼白望着沈见夏的眼睛, 神色复杂，“没钱买房子, 也是因为钱都投进这个里面去了？”
　　“差不多算是吧。”沈见夏伸手去牵荼白，动作自然地把他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握着，“先坐下再说。琴哥，过来。”
　　荼白有些哑然, 心情也很复杂，却没甩开沈见夏的手，而是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沙发坐下。
　　周汝琴也走了下来，一脸姨母笑地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她故意没跟他俩坐在一张长沙发上，而是单独坐到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荼白装作没看见周汝琴嗑CP嗑到昏迷的表情。
　　还有正事要办。沈见夏轻轻捏了一下荼白的手, 随后松开。他把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合同和资料，你先看看，我一边给你解释。”
　　荼白接过文件，仔细地翻了翻。资料介绍得很详细，发展规划营业范围写得一清二楚，注册资金竟然有七千五百万。
　　沈见夏一个人就占了70%的股份，剩下的30%是周汝琴和其他股东加起来的。
　　看到在名单上几个熟悉的名字，荼白蹙眉：“这是……”
　　“是我让琴哥把他们俩拉来的。”沈见夏靠着沙发，惬意地仰着脸，“让她狠狠宰赵子明一笔。”
　　上大学之后沈见夏和赵子明就没什么来往了。一方面是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高中那会儿也只是关系比较近，一块玩的小团体罢了。另一方面是赵子明曾经带头排挤过荼白，虽然后面道了歉，但沈见夏还是有意地疏远了他。
　　他毕竟还是护犊子的。
　　开公司的想法是周汝琴先提出来的，她当初放弃钢琴选择了传媒专业，也是因为对这一块感兴趣，很早就有了创业的想法。
　　恰好那段时间沈见夏也在思考着自己未来的发展路线，还有怎么样才能把荼白从温皇娱乐捞出来。
　　周汝琴来找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沈见夏毫不犹豫地把钱全投了进去，成为工作室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启动资金当然是越多越好，沈见夏满肚子的坏水在这个时候就涌上来了。
　　在沈某人的指示下，周汝琴担任了说客，跑去忽悠赵子明。
　　赵子明听说周汝琴打算签荼白，或许是出于愧疚，他大手一挥，大方地投了一笔钱进来，还说就当是借的，他就不入股了，以后什么时候有钱还他就行。
　　他不要股份最好，周汝琴在心里偷着乐。
　　为了支持好友，李睿也把私房钱投了进来。
　　沈见夏对开公司没兴趣，也不打算跨领域去涉足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打理。整个公司的运营管理和经纪事务由周汝琴负责，他负责出钱和数钱还有当金主就好。
　　荼白翻了翻合同，猜想这份合同大概是由周汝琴草拟的，非常专业，而且所有的条例几乎都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在报酬那一条，艺人所得报酬和公司八二分，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又翻了几页，荼白无意中看到后面的违约金。他怔了怔，原本正翻页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违约金……
　　才79块？
　　且不说违约金低得离谱，这到底是个什么数字？沈见夏竟然如此执着。
　　“这个违约金？”荼白抬眼看他们。
　　“是夏哥定的，你问他。”周汝琴耸耸肩。
　　“我会把名下的股份转一半给你，以后你自己的工作室你自己说了算。”沈见夏翘起二郎腿，自信地笑了，一副财大气粗的金主做派，“或许暂时还做不到温皇娱乐那样专业，但是一定会把争取到的最好的资源都给你。”
　　“就是。小白，你要相信我的业务能力。”周汝琴拍拍胸口，“我是立志要成为圈里第一经纪人的女人！”
　　听到这里，荼白把资料合上，抬头看沈见夏和周汝琴。
　　他的表情很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神色淡定的荼白，沈见夏心中有些疑惑。
　　他不应该高兴得跳到自己的身上用双腿夹住自己的腰然后捧着自己的脸猛亲几大口吗？
　　可荼白现在……好像有点冷静过头了。
　　看起来并没有兴奋的感觉。
　　沈见夏料想荼白是不会拒绝他们的，毕竟他是为了荼白才投资的这个工作室。先不说合同条例都是偏向荼白的，签合同还送一半股份，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婆本都押进去了，沈见夏暗想，就等着老婆自己跳进来了。
　　他正等着小兔子的应允，没想到，荼白静静地瞧了他们一会儿，开口道：“开公司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沈见夏：“嗯？”
　　荼白：“我从解约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沈见夏：“蛤？所以？”
　　荼白：“在这半个月里，已经有十五家经纪公司给我递了合同。我看了一下，其中八家都是资源和实力都很雄厚的大公司，给我开的价格我也很满意，有两家已经接触得差不多了，我正在挑呢。”
　　沈见夏：“？？？”
　　沈见夏：“你什么时候……？你不是每天都躺在沙发上吃零食看小说吗？？？”
　　周汝琴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糟糕……我忘了小白最近正火，解约之后应该有很多公司抢着要他吧？”
　　这情况不对啊？
　　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沈见夏一脸懵逼，刚才还噙在嘴角的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僵硬，变得尴尬无比。
　　他只顾着精心把礼物准备完美之后再献给荼白，却没有想过别人早就抢先一步，争先恐后地把礼物堆到小兔子跟前。
　　他看了看周汝琴，又看了看荼白：“所以，还有比我们开价更高的公司？”
　　荼白眨了眨眼睛：“那倒没有。”
　　看着沈见夏紧张的模样，他的坏心眼又出来了。
　　逗弄臭小鬼的时间到了。
　　沈见夏正要松一口气，没想到却又听见荼白慢悠悠说了一句：“不过嘛，实力都比你们强。比如AA影视、BB经纪、CC娱乐这些公司，都在我的备选名单里。”
　　听到荼白列举出来的这几个名字，周汝琴忍不住暗自乍舌：荼白果然实红，这些可都是排在食物链顶端的大公司啊！
　　别说原本信心十足的沈见夏，连她都忍不住紧张了。
　　“那……”沈见夏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放下二郎腿，收起了得意忘形的尾巴。
　　他已经把他的全部都拿出来送给荼白了，只是却没想过，荼白未必想要……
　　荼白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沈见夏的脸上，他观察着沈见夏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儿坏笑的弧度，话锋顺势一转：“不过我还没决定好。可以再考虑考虑。看你诚意吧。”
　　听到荼白的回答，周汝琴心中的焦虑瞬间打消。
　　她知道，这事肯定稳了。
　　那接下来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了，时间应该留给年轻人谈恋爱。
　　想到这里，周汝琴站起身，拍了拍两个小宝贝儿的肩膀，一脸宽慰地说：“既然如此，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还想追你们上的那个综艺呢。那么，你们两个自己继续深入了解一下吧。”
　　“我送你回去？”沈见夏听到那句意味深长的“深入了解”，挑了下眉。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周汝琴递给沈见夏一个“加油”的眼神，“妈妈走了。爱你们哟。”
　　周汝琴离开以后，家里又只剩下荼白和沈见夏两个人。
　　沈见夏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听见身边的荼白道：“节目……我看完了。”
　　“嗯？”沈见夏顿了下，转过头看他，没反应过来。
　　荼白却没看向沈见夏，而是垂着眼，不知道望向哪儿：“单独采访那里。”
　　沈见夏愣了会儿，立刻领悟到荼白说的是什么。
　　他会意地咳了咳。
　　“那些话，为什么不亲口跟我说？”荼白问。
　　沈见夏顿了下：“……说不出口。”
　　这是实话。让沈见夏写情话，他能写出花来，可要让他说，能先把他自己给尬死。
　　“害羞了？”听到沈见夏的回答，荼白哼笑一声，这才扭头看他，“平时怎么没觉得你脸皮这么薄呢？”
　　“我也不是对谁都会害羞的。”沈见夏不动声色地挑衅，装作一副很有经验的老司机的模样。
　　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单手撑着沙发，一个转身就坐到了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顺势一把揪住沈见夏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拉近，低着嗓子凶神恶煞地威胁：“说，开公司的事情到底瞒着我谋划多久了？”
　　“没瞒着。”荼白的动作太突然，但沈见夏反应很快，他迅速伸出手搂住了对方的后腰，将人稳稳地圈在怀里，抬起眼冲荼白轻佻一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怎么跟你说嘛。”
　　荼白冷哼一声，松开手：“那我要是不签呢？”
　　“那我贴进去的老婆本就全打水漂了。”沈见夏叹了口气，摇着头啧了一声，胳膊收紧，“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呢？”荼白冷静道。
　　“所以……”沈见夏一只手搂着荼白的腰，另一只手向上滑，贴住了对方背后一侧的肩胛骨。
　　他抬眼，望向荼白的眼睛，用诱惑般的语气问：“哥哥，和我谈恋爱吗？谈恋爱送股份哦。”
　　“想包养我？没兴趣。”荼白直接拒绝。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呢？”沈见夏上半身前倾，逐渐逼近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坏蛋，盯着他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对股东感兴趣吗？我们大股东超帅哦。”
　　“长了九条尾巴浑身骚味的那个股东吗？这个勉强还行。”荼白勉为其难地想了一会儿，又问，“还能反悔吗？”
　　“不能。”沈见夏蛮横又霸道地捏住荼白的下颌，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做人要讲诚信，落子无悔。”
　　“那你还问什么？”荼白从上往下地瞪了沈见夏一眼，越发觉得这双丹凤眼看起来就没安好心，一股子狐媚劲儿，狡猾得很，“都已经先斩后奏把我喂胖了……唔……”
　　撒娇般的抱怨尚未来得及全部说出口，就已经被沈见夏贴上来的唇堵在了口中。
　　被沈见夏轻轻啄了一下嘴唇，荼白被激起来的火马上就自动地灭了。
　　沈见夏贴着他的唇，低声问：“这阵子可把我累坏了。大方点儿，先接个吻奖励我一下，嗯？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从沈见夏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荼白只觉得心脏忽然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好像夏天温热的风，吹得他的心跟着悸动，引发海啸。
　　随着心中浪潮涌过来的，除了少年身上的清爽香味，还有他再度贴上来的吻。
　　沈见夏这回不似以往那几次温柔缱绻，吻得又凶又急促，像是馋了很久的小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糖果。
　　接吻的时候荼白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沈见夏的脖子。手刚碰到对方，立刻被人锢在怀中吻得窒息。
　　喂……也没说谈恋爱会让人缺氧啊。
　　荼白忍不住逃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但马上又被对方拉回去继续。
　　逃也逃不开。
　　放弃吧。老老实实受着。
　　荼白迷迷糊糊地想，一共也没接过几次吻啊，臭弟弟的吻技怎么越来越好了，莫不是天赋异禀……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咬着小狐狸的饵，主动跳进了狐狸洞里，这下是真没办法后悔了。
　　他们就像两个初次接吻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索取和感受着对方柔软的触感。
　　接吻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彼此之间肉.体和灵魂的初次亲密接触，上了瘾，怎么都停不下来。
　　直到后来两个人的嘴唇都亲肿了，沈见夏才停下来，让荼白躺在自己腿上，俯下身，小口小口地嘬着他的唇，动作轻柔。
　　接吻接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荼白受不了喊停，沈见夏才恋恋不舍地和他分开。
　　荼白原本以为到这里就是极限了，沈见夏却突然变得黏人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睡书房了，非要耍赖跟荼白一起睡。
　　无耻！
　　流氓！
　　不要脸！
　　荼白不理这无赖，冷漠无情地自己回了房间，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沈见夏就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可怜兮兮地叫他：“哥哥……”
　　荼白：“……”
　　沈见夏：“宝贝儿？”
　　荼白：“……”
　　沈见夏：“媳妇儿！”
　　荼白不理，沈见夏就一直“哥哥哥哥”“媳妇儿媳妇儿”地叫个不停。语气委屈，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狐狸。
　　荼白总有一种这人真的长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的错觉。
　　沈见夏这辈子果然是公狐狸精转世吧。
　　沈见夏很有毅力，抱着枕头在门口耍了半个小时的无赖。为了上荼白的床，他使出浑身解数，什么“好哥哥”“你可疼疼我吧”“我是刚陷入热恋中的玫瑰需要你的爱灌溉”都冒了出来。
　　还说不出口！骗人！明明骚话信手拈来！
　　终于，荼白被他叫得烦了，放下手机，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一言不发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得到许可，沈见夏立刻兴奋得“嗷呜~”一声，抱着枕头冲上来，一头扎进被子里，把白白软软香喷喷的小兔兔往怀里塞。
　　“不要乱动。”荼白被人揉在怀里，还不忘凶巴巴地警告，“不然小心我踹你下床。”
　　“不动不动。”沈见夏难得老实，安分地把人搂在怀里，笑得狡黠，“我只想抱着我的男朋友睡觉而已。”
　　男朋友。
　　荼白闭上眼，耳朵贴着这人的胸口，听着他和自己一样快的心跳，偷偷摸摸地翘起嘴角笑了。
　　啊。
　　谈恋爱。
　　谈恋爱的感觉……真好。
　　*
　　第二天早上，荼白睁眼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块坚实的胸肌。
　　他盯着这块胸肌发了一会儿呆，缓缓地从被窝里伸出手，贴上去，摸了摸。
　　嘿，真硬。
　　摸完之后，荼白满意地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可眼皮刚阖上没两秒，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
　　？？？
　　这是谁的胸肌？！
　　荼白一抬眼，映入眼帘的先是年轻男人流畅的颈线，凸起的喉结，接着是完美的下颌，再往上看，紧抿的唇线，挺直的鼻梁，还有浓密的睫毛和俊逸的眉峰一一入眼。
　　看到熟悉的眉眼，荼白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下来。
　　年轻的男人躺在自己身侧，还在沉睡状态中，结实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却不忘将他搂进结实的臂弯里。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身上盖着同一张被子。
　　盯着沈见夏的睡颜，荼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习惯了一个人睡，睁开眼身边突然多了另一个人，总归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的安心感，从来都没有过，还有……
　　从心脏最深处渗出来的甜味。
　　“在看什么？”原本闭着眼的沈见夏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或许是刚醒来的原因，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很性感。
　　“没。”荼白侧身躺着，把额头贴到他的胸口上，感受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他静默了会儿，才接着说，“就是觉得，谈恋爱的感觉真好。”
　　“是啊。”沈见夏搂着怀里柔软的人，仍然闭着眼，嘴角却翘着，“和你谈恋爱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恋爱酸臭100%
　　晚安ovo~


第61章 恋爱与包养
　　不想起床。
　　荼白被结实的手臂往热腾腾的怀里揽, 他睡觉是要穿睡衣的, 沈见夏只穿睡裤, 这会儿搂着他，是直接往寸缕不沾的肌肤上贴了，沈见夏体热，烫得很。
　　这姿势暧昧得要命。
　　沈见夏搂着他, 细细亲了片刻才分开, 贴着他的额头, 低声问：“起来晨练？”
　　“今天不去。”荼白闭着眼回答，或许是刚接完吻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起来吃早餐, 然后干点正经事儿。”
　　“嗯？”沈见夏低下眼, 看着被自己锁在怀里的人，“什么正事？”
　　听到沈见夏的疑问, 荼白睁开眼，抬起一双明亮的眸注视着沈见夏：“签合同啊。”
　　沈见夏心中一动，忍不住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想好了？不再考虑一下？”
　　合同是五年的，沈见夏不想弄得太长, 不然会有一种囚着对方的感觉。如果工作室能做得起来，到时候荼白要是愿意，再续约也不迟。
　　不过，他既然已经打算把名下一半的股份转给荼白，那基本相当于让荼白自己当老板了。
　　现在沈见夏唯一在意的, 就是那些给荼白递出橄榄枝的经纪公司，都是实力和资源都非常雄厚的大公司。无论选哪个，荼白都会轻松很多。
　　“想好了。签给别的公司相当于卖身，还不如卖给我男朋友。”荼白懒洋洋地在他怀里扭了扭，“琴哥这人我知道，她事业心很强，而且非常负责任。把经纪事务交给她，我放心。”
　　听见荼白一本正经地夸别人，小学鸡沈见夏心里的醋意一下就涌上来了。他抬起荼白的下颌，低下头蛮横地亲了好几下，才用威胁的语气问：“那我呢？”
　　“你？”荼白被亲得喘不过气来，缓了会儿，想了想，有些恶作剧地抬眼看向沈见夏，“财大气粗的金主爸爸。”
　　说完，他从沈见夏怀里挣出来，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预备起床。
　　听到“金主爸爸”四个字，沈见夏蹙起眉。
　　虽然他一直把包养小爱豆当作人生目标之一，可当这个称呼真的被小爱豆说出口时，反倒有些变味了：“你觉得我是在包养你，还是在跟你谈恋爱？”
　　原本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正准备穿拖鞋的荼白听到这句话，顿了下，却没回头：“那你觉得，我们是恋爱关系还是包养关系？”
　　沈见夏撑起上半身，将胳膊抵在床单上，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腰部，露出肩颈和背脊优美的肌肉曲线。他眯起眼，盯着荼白纤细的背影：“我希望我们是恋爱关系，也只能是恋爱关系。我要你喜欢我，心甘情愿爱我。”
　　“恋爱关系吗？”荼白终于动了，他回过头，淡淡地看了沈见夏一眼，“那就把股份收回去，我不要。”
　　听到荼白后半句话，沈见夏顿时意会。
　　原来小兔子生气的点在这里。
　　心中的郁结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伸出手去摸荼白的腰，放软了声音哄：“我并不是在用股份来要挟你跟我谈恋爱，我……”
　　“我知道。”荼白握住沈见夏贴在自己腰上的手，“等我挣了钱，我可以自己入股，不用你送我。”
　　荼白原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沈见夏为他创造的一切物质条件，就像他曾经以继子的身份享受着温家给他的财富，他完全可以不劳而获。
　　可对于他而言，沈见夏是不一样的。
　　在荼白的认知里，恋爱关系是平等的。他虽知道沈见夏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一片好意，可他并不需要这种不对等的恋爱。
　　荼白什么也不在乎，这是因为他骨子里是清高的，有一股傲气。他愿意和沈见夏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喜欢，而不是因为沈见夏的名气和财富。
　　再说了，沈见夏手里这点钱对于曾经的荼白来说，算什么财富啊……
　　沈见夏知道荼白性子犟，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不愿意，自己也不能再勉强。
　　只是小兔子独立得让他觉得既敬佩又心疼。
　　沈见夏坐起身，从身后楼住荼白，把下颌搁在他颈窝里，侧过脸亲了亲他柔软的侧脸：“都听你的。我一会儿联系琴哥，让她把合同改了。”
　　“嗯。”荼白应了一声，又蹙眉，“别亲嘴，没刷牙……”
　　“没事儿。”剩下的话被沈见夏覆上来的唇封在了口中，“刚才都亲了那么久……”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起床，荼白洗漱完之后，沈见夏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沈见夏吃得快，吃完之后回书房打电话给周汝琴修改合同，留下荼白坐在餐桌前，坚持遵循自己一口食物要嚼38下的表面原则。
　　吃了几口，荼白突然想起来，昨晚看完节目之后还没刷微博，还不知道观众的反应如何。
　　他最近确实太脱离网络舆论环境了，安逸得有些过头。
　　想到这里，荼白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xrbzszd#
　　#情话大王Summer#
　　#荼白娱乐圈敲锣打鼓第一人#
　　#他们的一周太甜了#
　　#顾子涵王贺之CP感#
　　#Summer爱我吧#
　　#79到底是哪本书#
　　？？？
　　看到热搜词条，荼白有些懵逼。
　　这热搜怎么上去的？
　　他和温皇娱乐解约之后，应该没人再花钱给他买热搜了才对啊？
　　就算是节目组买的，挂了一个晚上也应该下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相关话题在热搜榜上呢？
　　荼白翻了一下，发现昨晚还有不少相关话题轮番上热搜，比如说什么#我们村什么时候请荼白来吹唢呐#、#Summer文学功底#、#喜剧演员荼白#、#顾子涵喷水#、#观察者陆之丞#等七七八八的，但是热度很快就下去了。
　　如果没人买的话，那只能说明，现在热搜上的这些Tag是真正受到网友们关注的。
　　点进排在最上面的#xrbzszd#看了一眼，荼白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纳闷这句乱码一样的缩写是什么呢，原来是“夏日白昼是真的”。
　　有博主把昨天播出的节目里荼白和沈见夏独处的片段剪了出来，做成CP向视频，还配上了《恋爱循环》的BGM。结果因为甜度太高，被CP粉和吃瓜网友大量转发：
　　“好甜！Kswlkswl！”
　　“本来以为荼白上节目是为了嗑CP，没想到我却嗑上了荼白的CP！”
　　“我本来是唯粉的，呜呜呜，这一秒我是CP粉！嗷呜！”
　　“《杀死神明》给我冲冲冲！欢迎大家准时收看！荼白小天师能文能武能卖艺，入股我哥不亏！”
　　“他，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人气演员；他，是耽美文学界顶流大神。没有人知道，他一直默默地开小号为他写长评砸霸王；而他书里的每一句情话都是想着他时情不自禁写出来的……”
　　……
　　最好笑的是，居然还有人在下面评论：“本GoodBye女孩弱弱地问一句……还有没有人嗑荼白×顾子涵这对CP啊……呜呜呜明明我们才是剧里的官配啊……”
　　然而这句微弱的呼唤也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多“顾子涵留给王贺之，荼白是Summer的”“夏日白昼万岁”的欢呼声里了。
　　荼白这才想起来，之前剧刚播的时候，他和顾子涵是有个#GoodByeCP#来着。按理说那才是正统，没想到半句被#夏日白昼CP#给截胡了。
　　沈见夏个人采访时当场诵读情话的片段也被节目组单独剪辑出来，配文也十分鬼畜：
　　【@他们的一周：超人气作家@白的Summer真情大告白：爱我吧。究竟是哪位幸运的Ta获得了如此深情的情话表白呢？[视频]】
　　然后评论区全部都是@荼白的：“不要@荼白！千万不要@荼白！都说了不要@荼白！不要打扰@荼白！我们自己私下嗑糖就好，不要舞到正主@荼白面前！”
　　荼白：“……”
　　神经病啊……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他忍俊不禁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笑出声来。
　　不追星的原耽女孩们也加入了这场吃瓜战役，纷纷找起了《79》这本书。荼白点开自己最后一条微博看，一条网友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小兔兔，你知道《79》是哪本书吗？”
　　不好意思呢，我也不知道。
　　当事人冷静地想。
　　他打开节目组放出来的片花，把沈见夏说情话的片段反复看了三遍。
　　荼白到现在还是感觉有点晕乎乎的，毕竟他从来没想过，Summer书里那些曾经让他真情实感地感动过的句子，竟然是写给他的。
　　可以这么想吗？
　　可以这么想吧。
　　那就，全部当作，沈见夏写给自己的好了。
　　橘子映画这一招着实高明，网剧和综艺同步播出，交相辉映，网友们在追完剧之后还能同步嗑真人综艺，让整个IP始终保持着超高的热度。
　　不过，荼白在吸了一波路人粉和CP粉的同时，也遭到了不少质疑声。
　　刷微博的时候，荼白看到，一个营销号发微博diss自己：
　　【@帅气的营销号：解约风波还没过呢，那个爱嗑CP的糊逼明星荼白又又又又又又来了。他上综艺就是为了嗑CP和炒CP吧？上回炒作尝到了甜头，现在捆绑Summer炒作没完没了了？拒绝吸血原耽圈！】
　　除此之外，十几个营销号发了一模一样的微博，一看就是同期艺人买了职黑来带节奏，评论区的声音也很不友好：
　　“就是，放过我们Summer吧，某过气演员独自美丽行不行？”
　　“温皇娱乐太子爷除了嗑CP炒CP之外还会什么啊？花这么多钱都捧不起来，我都心疼温皇娱乐了，还好解约了。”
　　“U1S1，难道不是Summer主动cue的荼白？还在节目里给荼白写情话？谁吸谁血还不一定呢：）”
　　“别了吧，我觉得荼白也没嗑啊，顾子涵和王贺之才是明显的营业CP吧？你们没看到他们一营业起来，荼白脸上有多嫌弃吗？”
　　“你们吵什么吵，糖是正主自己发的，又没人逼他们。”
　　……
　　不过，即便网上的争议再多，对荼白却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
　　他看了一圈舆论，知道网剧和综艺都受到好评，便放心地扔了手机，继续一口嚼38下地吃起了剩下的早餐。
　　沈见夏和周汝琴很快把合同重新改好，随后三个人约在咖啡厅里见了一面，荼白正式签下合同，把从今以后的经纪事务都交给了周汝琴。
　　周汝琴一刻也没闲着，她完全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事业女性，活成了一个疯狂运转的工作机器。在跟荼白规划好未来五年的发展路线之后，周汝琴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帮荼白谈下了一个单人杂志封面、两个广告代言，又拿了两个质量不错的电视剧试镜通告给他。
　　荼白的悠闲抠脚假期在周汝琴的鞭笞下，被迫结束了。
　　荼白躺在沙发上，把两条腿搭在沈见夏的腿上，看完周汝琴给他的剧本，说：“都是正剧，本子质量不错。”
　　沈见夏正在疯狂敲击键盘，他手上有两个卖出去的影视版权最近也要开拍了，制片方请了他当编剧，他最近也忙着写剧本。
　　听到荼白说话，沈见夏顺口接了一句：“班底也很好，制片方打算冲一下上星剧。我记得你小时候演的那些都是上星剧吧？”
　　《杀死神明》是网播剧，虽然在播出结束之后可以跟电视台进行合作反哺，在电视上重播，形成台网良性互动，却还是不如上星剧有优势。
　　上星剧则是在省级卫视播放的电视剧，可以在卫视和网络同步播出，借助电视台的影响力能够增加更多的曝光度。
　　相比起一般的网剧，上星剧的制作班底往往更强大，投资更大，制作也会更精良。出演的电视剧能够上星，这对于演员本身而言，也是业内给予的一种肯定和鼓励。
　　“嗯。现在想上星不容易呢。”荼白看了看手中的两个剧本，“这两个本子，一个是都市爱情剧，邀请我去试镜男一号。而另一个讲的是民间音乐家阿炳磨难的一生，还有他如何创作出《二泉映月》这样一支优秀的曲子，是一部弘扬民族器乐的剧。片方估计是看了我吹唢呐的节目，所以邀请我试试看。”
　　“这几个本子档期都差不多，你想选哪个？”沈见夏停下打字的动作，转头看他，“演爱情剧你能拿男一，而且能吸一波年轻的粉丝群体。第二个你能演什么？瞎子阿炳？”
　　“我一个演员，要粉丝做什么？”荼白说，“我要是想走流量的路子，直接在温皇娱乐那边男团出道就好，干吗还大费周章跑出来。”
　　曾经有一部讲述老艺人带领徒弟坚守信仰、弘扬唢呐精神的电影《百鸟朝凤》上映，这是我国第四代著名导演吴天明的遗作。
　　可没想到的是，这样一部诚意满满的质朴的电影在商业化爆米花电影充斥的时代却寸步难行，连排片都寥寥无几。
　　最后，制片人在宣传直播中作出惊人举动：给各位院线经理下跪磕头，请求他们为这部电影增加排片。
　　这件事情把荼白给震撼到了。在影视行业里，快钱实在太好挣，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不管质量和剧情如何，大IP+名导+流量的组合总能够收割一波粉丝经济，只要钱到手了，哪怕留下烂片名声也无所谓。
　　可这件事情却让他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影视从业者都是利欲熏心的。还是有那么一群人，不忘初心，不为名利，保持着对影视的热爱，只想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影像和故事呈现到观众面前。
　　只是，无论是这种类型的艺术电影，还是我国自古以来传承至今的民间器乐，想要继续传承下去，确实寸步难行。
　　片方递给荼白的本子是剧中一个重要配角的，虽然不是主角，不过戏份非常出彩。若是演好了，一定可以成为经典角色。
　　荼白看完剧本之后，当即决定，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一试主角阿炳。无论是对自己演艺事业的追求也好，或者是希望凭借这部剧引起观众对民间音乐和民间艺人的重视也罢，他总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做些什么才行。
　　荼白只说了这一句，沈见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见夏伸出手捏了捏荼白紧实白皙的小腿：“选择你想要选择的就好。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嗯。”荼白软绵绵地哼了一声。
　　沈见夏捏了捏他的小腿肚，继续打字，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想拍电影吗？”
　　“电影？”荼白顿了顿，想了会儿，“我一直都是拍电视剧的，只拍过一个电影，最惨的是到现在都没上映。”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再次咒骂温氏企业的竞争对手和自己那位据说在广电总局当一把手的亲爹一百遍。
　　“我也没写过电影剧本。”沈见夏笑了笑，“我给你写个电影本子吧。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挑战一下大荧幕。”
　　“原创剧本吗？不是你的小说改编？”荼白来了兴趣，把腿从沈见夏身上收回来，挪到他身边，把脸凑到沈见夏脑袋边。
　　沈见夏扶了扶笔记本电脑，顺势偷偷亲了荼白的额头一口：“原创。我之后想尝试一些原创的剧本，这对我来说也是职业生涯的挑战。”
　　“那你有什么想法？”荼白捂着被人偷袭的额头，哼哼唧唧地瞪他一眼。
　　“我想写一个与校园霸凌相关的题材。”沈见夏想了想，合上电脑，放到一旁，搂住荼白的肩膀，“就目前市面上的同类型题材而言，绝大多数主角都是因为过于善良懦弱，或者自身有什么缺陷才会受人欺负，好像很少有反应强者被霸凌的。”
　　“强者被霸凌？”荼白蹙眉，并不太理解。
　　沈见夏给他举例子：“比如说太过优秀的人因为意外来到了一个不如他曾经所处环境的地方，因为格格不入而遭到孤立。可大家都不觉得这个人受到霸凌，而是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人太过高傲，是他不屑融入新的环境。”
　　没想到，荼白说：“我有素材。你要吗？”
　　“你有素材？”沈见夏有些意外，“是你自己的事情吗？”
　　他马上就联想到荼白以前还是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时受到同学霸凌的事情。
　　最好不要是这种荼白亲身经历的素材……不，最好荼白从来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不是。我有个发小，是我最好的朋友。”荼白摇摇头，“他算是富三代吧，之前跟我们在一个学校念书，比你大一届。本来衣食无忧，人生一帆风顺，结果高考前他发现他爸是个骗婚Gay，他妈妈是同妻，他把还把男小三带回家。我发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直接崩溃了，导致高考崩盘。”
　　“骗婚Gay？这也太恶心了。”沈见夏蹙眉，“那他后来怎么样？”
　　“后来他被迫去了一个末流大学，觉得不甘心，更想要摆脱父母的控制，就瞒着家里退学，一个人跑到周边的小县城复读。但是小县城那种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很落后的环境太压抑了，他去的又是一个末流高中，遭到了同学的孤立和排挤，连班主任都带头对他进行冷暴力。”荼白接着说。
　　沈见夏问：“现在呢？他考上心仪的学校了吗？”
　　“嗯，他复读之后和我们同一年高考，顶着压力考了高分，成了小破县城的文科高考状元，这也算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除此之外，在那个糟糕透顶的环境里，他还遇到了一生所爱，当然那个人的故事也很复杂，惨得要命。”荼白笑了一声，“他们俩是我唯一嗑的一对男男真人CP。”
　　除了夏日白昼之外。
　　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他们都是男生吗？”沈见夏惊讶，“和我们一样？”
　　“是。你敢相信吗，我发小因为他爸的原因，一开始是恐同的。”荼白点头，语气颇为感叹，“所以说这个世界很奇怪。优秀的人因为太优秀而被孤立，恐同的人最后爱上了同性。大概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沈见夏沉默半晌。
　　他低头亲了亲荼白毛茸茸的头顶，忽然问：“那你和我呢？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能在一起呢？”
　　“你想说我们是命中注定吗？”荼白挑眉看他。
　　“你觉得是吗？”沈见夏笑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荼白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狡黠。
　　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却听见沈见夏接着说：
　　“我反而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没有缘由的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一个爱你的人，为了能和你相遇，处心积虑地制造了无数次你误以为是命中注定的邂逅。”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般日更或者隔日更，少数情况可能双更（不小心写太多的时候）。最近在准备考研复试有点忙，有事会挂请假条嗷！
　　P.S.提前预警，后面不会出现荼白拿影帝的剧情，他的专攻方向是电视剧小荧幕。电影逼格高，但是电视受众范围更广，电视剧演员国民度相对而言更高，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荼白从小走的就是观众缘好和小荧幕的“国民儿子”的路子。


第62章 瓜太多了啦
　　“你最近怎么老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 啧道, “处心积虑？谁？你吗？”
　　“哪有。”沈见夏答得轻描淡写。
　　他把人搂过来, 将下颌搁到荼白头顶上，低头亲他蓬松柔软的头发。
　　荼白一脸嫌弃：“你好变态啊弟弟。为什么老亲我头发？不怕有头油？”
　　虽然如此，他却没有推开沈见夏，而是乖乖窝在他怀里, 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少来, 你这种洁癖狂每天早上都要洗头, 有没有头油我不知道吗？你的头发又香又软又蓬松，干吗不能亲？”沈见夏好像来劲了，抱着荼白不撒手，对着他毛茸茸的头发猛亲了几口, “对了, 琴哥帮你接的广告是洗发水的吧？”
　　啊，别人都在吸猫, 而他在吸兔子。
　　“嗯，一个洗发水，一个护肤品。”荼白回答。
　　荼白的发质很好，柔软又蓬松, 头发还很多，也怪不得沈见夏每次都想rua一把。去年拍《杀死神明》之前他就把一头二次元粉毛染回了黑色，后来也没有再染别的颜色，黑发反倒更显减龄。
　　“哥哥加油。”沈见夏凑到荼白的颈窝里用力嗅了嗅，“我要努力挣钱养兔兔了。”
　　“弟弟加油。”荼白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 “哥哥也要努力挣钱养小孩了。”
　　恋爱关系没确定几天，两人就得忙活各自的工作去了。
　　沈见夏那边的剧组开了机，作为编剧，他得去跟组，而荼白这边也忙着跟周汝琴去拍广告和试镜电视剧，两个人都得开始营业了。
　　临走之前，沈见夏把荼白压在玄关狠狠地亲了半天，直到荼白软着声音求饶“别亲了别亲了”才肯松开他。
　　沈见夏抬起手，拇指擦过荼白红肿的嘴唇，低着眼戏谑地笑：“好哥哥，乖乖等我回来。”
　　荼白整张白皙的小脸和耳朵都被亲得粉红，像一颗饱满诱人的水蜜桃。他瞪了沈见夏一眼，把人和行李箱都往家门外推：“走走走，赶紧的，别迟到了。”
　　沈见夏去跟组之后，家里又只剩下荼白一个人。
　　荼白白天忙着跑通告，晚上不管多晚回来，都要跟沈见夏通完视频才睡觉。
　　有一次，荼白实在太困，手机充着电，一不留神睡着了。等醒来以后，他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沈见夏昨晚并没有挂断视频，而是一直保持接通状态。
　　看着屏幕上沈见夏沉睡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荼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屏幕，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沈见夏一样。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小孩已经长成了令人安心的大人的模样，能够站到自己跟前，为自己遮风挡雨了。
　　明明才刚陷入热恋就分开了，自己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很想他。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一周》第一期第二集 也如约播出。沈见夏在街头烤肉、荼白收钱和打杂的温馨片段剪辑被CP粉们疯狂转发： 
　　“啊啊啊啊！我嗑的正主发糖啦！他们太真了太真了！”
　　“Summer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妥妥一个家庭煮夫！不仅会做饭还会烧烤，太厉害了！”
　　“小兔白太厉害了吧，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大家！当时录节目的时候我正好在现场，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S大烤的肉串，真的超好吃！”
　　……
　　顾子涵和王贺之扮成猪八戒和孙悟空卖唐僧肉的片段也上了热搜，两人的团队给他们买了个#猪猴CP#的Tag，这对营业CP总算是稳了。
　　没想到，一个#鉴糖达人小荼白#的Tag竟然也跟着上了热搜。
　　原来，有博主把顾子涵和王贺之强行营业时一旁的荼白不动声色的嫌弃表情单独剪了出来，做了个集锦，并且表示：“都在嗑CP，只有荼白是C位嗑糖！你们嗑的CP不一定是真的，但荼白不嗑的一定是假的！工业糖精鉴别小达人荼白流批！”
　　猪猴CP粉：“？”
　　顾子涵看到这个热搜以后，火速给荼白发微信：
　　[未来顶流顾子涵]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白哥，求你嗑嗑我们吧噫呜呜噫不然就要露馅了啊啊啊啊QQQQQQQAQQQQQQ
　　[小兔几白白]？
　　[未来顶流顾子涵]你不知道最近网友们给你起了个新外号吗？鉴糖达人小荼白。现在圈里的营业CP都在瑟瑟发抖，就怕你不嗑他们！
　　[小兔几白白]……
　　拍完两支广告之后，很快就到了电视剧试镜的日子。
　　周汝琴给荼白接的那两个电视剧试镜通告，一个叫《你是我的芝士草莓》，是一个都市爱情轻喜剧；而讲述民间音乐家阿炳坎坷一生和民乐文化的那部正剧叫《二胡1933》。
　　在赶往《二胡1933》试镜片场的路上，荼白让周汝琴推掉《你是我的芝士草莓》试镜通告。
　　“要不两个都试试吧？万一《二胡1933》不行呢？”正在开车的周汝琴有些担心地问，“听说这个剧组很严苛，连请的配角都是老戏骨。”
　　“按从业时间算的话，我也是老戏骨。”荼白倒是镇定得多。
　　“是是是，荼白前辈。”周汝琴噗嗤一声笑了，“瞧你这张小脸，油光水润的，就像个小孩子。”
　　荼白蹙着眉，伸手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都怪沈见夏，天天喂我五花肉，都胖了。”
　　“有点肉好，别减肥了。”周汝琴停车等红绿灯，顺手摸了摸乖崽崽的脑袋，心中暗叹她夏哥说的果然没错，小兔子的头发太好rua了，“念高中那会儿你的腿细得跟筷子似的，不好看，还是现在好，均匀多了。”
　　试镜片场定在制片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里，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到达。
　　来试镜的演员不少，有新人也有从业数年的老演员，还有人主动上来跟荼白打招呼。
　　试镜场地在会议室里，由导演和制片亲自面试。
　　荼白拿了牌号之后就坐在等候位上安详地玩手机，周汝琴坐在旁边紧张得整个后背都是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来试镜的。
　　荼白举起手机，对着黑压压的人头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见夏。
　　没过一会儿，沈见夏回复了他。
　　[White79_Sum]试镜阿炳？
　　同时回了一张他那边剧组片场的照片。
　　[小兔几白白]嗯，等下就到我了。
　　[White79_Sum]宝贝儿加油，我爱豆最棒，一定能拿下/亲亲
　　[小兔几白白]/微笑
　　[White79_Sum]/亲亲/亲亲/亲亲
　　[小兔几白白]/微笑/微笑/微笑
　　[White79_Sum]/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小兔几白白]。
　　[小兔几白白]我想你了沈见夏。
　　[White79_Sum]哥哥，我也想你/难过
　　[White79_Sum]很快就回来，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嗯？
　　荼白瞧着对话框里那一排“/亲亲”的表情，低下眼默默地笑了一下，回了个“嗯”。
　　这时，试镜助理拉开会议室大门，叫了一声：“下一位，13号！”
　　“到我了。”荼白把手机锁屏，站起身来。
　　原本就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的周汝琴立刻跟着跳了起来：“加油加油加油！”
　　荼白点点头，把手机交给周汝琴保管，走向会议室。
　　在会议室门口，他和上一个试镜的男演员擦肩而过。荼白留意了一眼，这个男演员浓眉大眼，长得一脸正气，脸上还带着自信的笑容，看来是对自己试镜的角色势在必得了。
　　荼白进了会议室，顺手关上房门，向几位试镜官打了声招呼。
　　制片人姓崔，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短发女性，长相是偏严肃那挂，不苟言笑，刚才好几个新人演员都被她一直板着的面孔吓到了。
　　“是荼白啊。”没想到，看到荼白，崔制片竟然笑了，“我最近也在追你的《杀死神明》，演得真好。”
　　“谢谢您。”荼白点点头，礼貌道谢。
　　这位制片人他有些眼熟，他们以前应该在某部片里合作过。
　　“你是来试镜男三号的吧？”崔制片低头看了一眼表格，理所当然地问。
　　男三号在剧中扮演阿炳的徒弟，是一个天真大男孩的形象，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从相貌来说，都非常适合荼白。而且，这个角色原本就是他们为了荼白而留的。
　　“不是。”荼白却摇头，“我是来试镜阿炳的。”
　　“阿炳？”崔制片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荼白一眼，不确定地问。
　　其他几位试镜官面面相觑，导演甚至直接摇头，露出了“这孩子不适合”的表情。
　　“是。”面对他们质疑的表情，荼白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确认。
　　“可是，你的长相太幼了。”崔制片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适合的形容词，“演男三号比较适合。你想演阿炳的话，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还缺少一份阅历和沧桑。更何况，你的长相是个坎儿。”
　　荼白的容貌对于他的戏路而言，确实是个很大的限制。
　　他的皮相十分精致，无论是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还是挺翘的鼻子，看起来都十分稚嫩和单纯，可鼻梁上的小痣和饱满的唇形却又给这张纯净的脸增添了几分性感的欲。
　　顶着这张纯欲的面孔，演一些偶像剧或是青春剧里的年轻男主角再合适不过。可如果想要饰演一些厚重严肃的角色，太漂亮的相貌反而成了限制。
　　很多剧组宁可要长相一般骨相却大气的男演员，也不愿意要荼白这种年轻漂亮的“奶油小生”。
　　“先试试看吧，我本来就是来试镜的嘛。”荼白却不急不缓，“如果看过之后，你们还是觉得我不适合，那我再试男三号也不迟的。”
　　崔制片沉思片刻，才同意道：“也行。那你试试吧。”
　　她虽然心有怀疑，觉得荼白太年轻，一张皮相过于漂亮，未必能撑得起“阿炳”这个角色。可无法否认的是，荼白的的确确是一个难得的好演员。
　　所以，只思考了两分钟，她还是决定给荼白一个机会。
　　旁边的助理拿了试镜的剧本片段过来给荼白，荼白只是略微翻了翻，就把剧本还了回去：“我准备好了。”
　　“不需要再酝酿一下吗？”导演问。
　　“不必。”荼白摇摇头，“开始吧。”
　　周汝琴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眼看着荼白进去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出来，她心里开始急了。
　　别的演员都是十几分钟就出来了，怎么荼白还待在里面？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会议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听到声响，周汝琴心中一喜，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前，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把耳朵贴到门上，企图透过门板探听里面的动静。
　　结束表演，荼白向试镜官鞠了个躬，把剧本还了回去。
　　“演得太好了！”崔制片的眼睛里亮着光，从荼白开始表演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光就没有暗下去过，“荼白，你会拉二胡吗？”
　　“会一点。”荼白谦虚地回答。
　　他们原本以为，荼白的“会一点”就真的只是“会一点”而已，想着兴许是客套，没打算多问。
　　没想到，荼白看了看四周，问：“有二胡可以借给我吗？”
　　“小王，拿给他拿给他！”崔制片立刻挥手。
　　十多年前她曾经跟荼白合作过，当时荼白还小，他们也只是在剧组里有过一面之缘，私下并没有交集，可当时荼白浑然天成的演技却让崔制片感到惊喜不已。
　　她猜测，这孩子长大以后必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没想到，后来荼白却沉寂了，她为此还惋惜了一阵。
　　如今再看到荼白，崔制片才发现，这个孩子依然还在这条路上坚持，甚至还能够给她制造前所未有的惊喜。
　　周汝琴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没想到，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试镜助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是哪位？”
　　“哈哈哈，不好意思……”周汝琴尬笑起来，趁机往里面望了一眼。还好还好，气氛比她想象中的轻松。
　　助理很快就把剧组事先准备好的二胡拿了过来。
　　荼白坐下来，动作颇为熟练地支起二胡，拿起琴弓，当场拉了一首《二泉映月》。
　　一位试镜官默默地转头去看崔制片：“制片，我觉得他真不错……”
　　这还用他说吗？崔制片早已经一脸喜色，用妈粉般慈爱的目光欣慰地注视着荼白：“太好了，请器乐老师的钱也省了！”
　　试镜官心中了然：“制片，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就荼白了，他完美得让我无可挑剔。”崔制片扭头去看导演，“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让化妆师给他上个妆看看，如果合适的话，老年阿炳这个角色也给他吧。”导演倒是冷静，却也掩饰不住爬上眉梢的欣喜，“业内早有传闻说请荼白是最省钱省事省心的，眼见为实，我信了。”
　　于是，门外的周汝琴眼睁睁地看着会议室的门被开来关去，助理一会儿急匆匆地跑出来拿着二胡进去，一会儿又跑出来，着急地带着服化进去。
　　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剧组在刁难荼白了——演个瞎子还要会耍杂技吗？
　　终于，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推开，神色沉静的荼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汝琴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
　　荼白留意到周围望过来的打量的视线，便说：“边走边说。”
　　两个人单独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他才告诉周汝琴：“拿下了。”
　　“拿下什么？男三号？还是阿炳？”周汝琴快被他急死了。她明明比荼白要小，却像荼白的亲妈一样操心。
　　“阿炳。”荼白弯着眼睛笑了，“不仅是青年阿炳，连中老年阿炳的角色也一并给我了。”
　　“太棒了！”周汝琴激动地抱住荼白疯狂摇晃，喜悦之情无溢于言表，“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那个都市偶像剧现在总可以推掉了吧？”荼白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推推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汝琴放开荼白，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荼白简直就是她创业之旅上的第一位贵人！
　　荼白加油！荼白流批！荼白冲鸭冲鸭冲鸭！
　　电梯到了负一楼车库，两人一起走出电梯，来到周汝琴的车旁。
　　工作室刚成立，旗下暂时只有荼白一个艺人，周汝琴招了两个人管理别的，自己亲自负责荼白的经纪事务，为此她还把家里的一辆闲置的兰博基尼开了出来，作为荼白的专车。
　　“我们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吧！”周汝琴把车开出车库，一脸兴奋地提议，“你想吃什么？先说好不许吃草。”
　　“不吃草。”荼白单手支着下颌，有些惆怅地看向车窗外，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好想吃见夏亲手烤的五花肉拌饭喔。好想见夏喔。”
　　因为担心荼白一个人不会好好吃饭，沈见夏临走之前在冰箱里准备了很多个餐盒，里面都是他提前洗干净切好并且搭配好的食材，一盒就是一餐的分量。荼白只要把沈见夏帮他准备好的食材放进烤箱或者电饭煲里，加上简单的调料和酱料，“叮”一下就能吃了。
　　但五花肉还是要沈见夏亲手烤的才好吃。
　　忽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周汝琴：“……”
　　没过几天，荼白就跟《二胡1933》剧组签了合同，随时准备进组。
　　没想到，就在他蹲在家里苦心研读剧本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上了热搜。
　　只不过，这一回荼白上热搜却不是因为好事，而是又被黑了。
　　“他来了他来了，营销号带着黑料过来了！”周汝琴无语得很，马上让人去查到底是谁在后面搞鬼。
　　原来，有一个和荼白同期的流量男艺人一早就盯上了《二胡1933》里青年阿炳的角色。这个男艺人有点背景，走的是圈里少有的硬汉小生的路线，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大气周正的面相，正是剧组最初需要的。
　　在试镜之前，这位硬汉小生就跟一位副导演提前取得了联系，又是送礼又是安排外围陪吃陪喝陪.睡觉，把副导演伺候得舒舒服服。
　　硬汉小生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顺利拿到这个角色，毕竟副导演也多次隐晦地表示青年阿炳的角色大概率会落到他手中。没想到，剧组最后却决定起用荼白。
　　他一时间气不过，觉得荼白这种靠皮相和炒作的“娘炮”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其中一定有黑幕。
　　于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硬汉小生决定恶心一把荼白，联合了另外一个和荼白同期并且撞资源的男艺人，一起买通职业黑子和营销号挖荼白的黑料。
　　周汝琴查到这位硬汉小生的资料后，非常生气地发给了荼白。
　　荼白看了一眼那人的照片，隐隐约约觉得眼熟。他很快就想起来，这人是在他之前进去试镜的12号，当时他们在会议室门口擦肩而过，这位硬汉小生还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都是闲的。
　　有这时间花钱黑别人，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提高演技呢。
　　[小兔几乖乖]无聊。别给眼神，让他们自己舞。我看剧本去了。
　　荼白给周汝琴回了一条消息，把手机扔到一旁，继续看剧本。
　　虽然前团队一开始也没怎么管荼白，但是温皇娱乐的名号总归在那里压着。荼白解约之后，就没有公司帮他压着这些所谓的黑料了，解约风波那会儿还是沈见夏花钱帮他做的公关。
　　荼白不在意，可作为荼白的现任经纪人，周汝琴才不会像荼白之前的团队那么废物，任由自己的宝贝艺人被对家欺负。
　　她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
　　营销号发荼白胖子时期的丑照，周汝琴就搜遍全网，从一个小视频网站里扒拉出荼白当年变胖以后接到的唯一一个角色：某部喜剧片里的丑角胖子，然后花钱请了几个知名影视up主把荼白的片段单独剪出来，以“荼白演技炸裂！最胖的时候连丑角都能演得这么传神”为题同时上传到视频网站和微博上。
　　这一招效果非常好，弹幕里几乎都是夸荼白演技爆表的，没什么人嘲笑荼白的肥肉。一些网友看完视频后，自发跑到营销号的微博下，指责它们不该揪着体型来攻击他人。
　　营销号说荼白倒贴Summer炒作，周汝琴就用大号转了之前《他们的一周》播出后一些CP大粉剪辑的两人独处时超甜的CP向视频，还整理了以前网上流传的那几张沈见夏和荼白对视的合照，让自己这边的营销号发出来，证明两位正主的关系本来就很好。
　　营销号放出荼白接下《二胡1933》主角的风声，说荼白长得太漂亮，只适合演偶像剧，撑不起阿炳这种沉重的角色。周汝琴就去扒拉荼白演过的所有剧，剪了个“荼白所有经典角色集锦”，用大号发到荼白的超话里，证明荼白非常敬业，并且适合一切角色。
　　营销号找到当年荼白被抠图换头的那部电视剧，截了几张AI换脸的图和当年发出来的有荼白的宣传海报，发微博讥讽：“荼白因为演技太差又得罪了大佬，使得整个电视剧无法过审，制片方无奈被迫AI换脸，结果整部剧收视惨淡！制片方惨！荼白业界扫把星实锤！”
　　这个黑点有点棘手，除非可以找到没有被换头的原片才能跟营销号辩驳。可时间过了这么久，原片版权又在温皇娱乐手里，他们未必愿意把片源放出来。
　　就在周汝琴一筹莫展的时候，没想到，《杀死神明》剧组竟然在这个时候放了一条片花，把荼白在片场外和武术指导练习拿剑对打、吊威亚、吹拉弹唱等片段剪出来，还打上了#荼白超敬业#的Tag，暗戳戳地加入了这场战斗！
　　一些隔岸观火的影视UP主们也忍不住出手，自发地做了这部换头神剧的剪辑视频，纷纷吐槽：“换头换得如此诡异，制片方傻了吧？”
　　营销号：“还他妈磕还他妈磕！荼白拍耽改上节目都是为了嗑CP吧！干啥啥不行，嗑糖第一名！”
　　没过多久，《他们的一周》官方微博发了第一期节目最后一集的预告：古镇举办大型民俗晚会，荼白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节目，表演了一出震撼人心的杂技。先前那些获得过他和沈见夏请客冷饮的民间艺人们自发前来帮忙，用各种民族器乐为荼白的表演伴奏。
　　在这条预告微博的文案最后，节目组官博还意味深长地带上了#荼白超敬业#、#荼白全能小达人#的Tag。
　　连《杀死神明》剧组和《他们的一周》节目官博都下了场力挺荼白，荼白的粉丝们欢呼雀跃，握紧拳头开始了反击！
　　营销号：“荼白背信弃义，合约没到就跑路！荼白是白眼狼，温皇娱乐好惨！”
　　粉丝：“众所周知的娱乐圈冷知识：温皇娱乐是房产界神秘大佬为捧荼白一手创立的。”
　　营销号：“荼白成团前夕临时跑路，耽误队友出道！”
　　粉丝甩出过去一年里荼白曾经在微博发过的练习室视频集锦：“这个男团本来就是温皇娱乐为了让荼白奶新人才组建的，那些候选成员样样不如荼白，别再吸血全能演员荼白了！”
　　营销号：“荼白是个糊逼！不要强捧了，火不起来的！心疼前公司！”
　　粉丝：“荼白和温皇娱乐解约之后通告都变多了，欢迎购买大帅哥代言的AA洗发水和CC护肤品。”
　　营销号：“荼白……荼白是个娘炮！长得像女人，体型像女人，还化浓妆！染粉色头发！老二刺螈了！呜呼哀哉！世风日下，娱乐圈流行的审美趋势究竟怎么了！？”
　　粉丝甩出荼白在《杀死神明》里面不改色徒手劈碎二十个西瓜的动图：“你不娘炮，来来来你空手劈个西瓜给我看看？”
　　营销号：“……”
　　反黑太迅速了啊，这让职黑怎么活啊！
　　荼白的黑点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除了青春期时被狗仔拍到的二百五十斤的胖子图，就是在机场看耽美小说和“鹅鹅鹅”的笑声，还有合同没到期就跟前公司解约的事情，被他们拉出来说是“没有信誉”。
　　有的营销号企图从荼白倒贴作家Summer，还拉着Summer炒CP的切入点黑他，但没发几条微博就发现这个黑点根本站不住脚——人家正主发的是真的糖，根本没什么倒贴不倒贴一说。
　　看到原先挖出来的黑料都被各方打脸，营销号急了，也不管温氏集团的势力，甩出一个流传已久的江湖传闻：“荼白有金主！荼白被包养！他干爹是温皇娱乐的小温总！他是被金主爸爸嫌弃了以后才被迫解约的！”
　　粉丝：“……”
　　正在家里专心研究剧本的荼白根本不知道这场职黑和粉丝的战役正在网络上进行得如火如荼。
　　他看得累了，随手把剧本放到一旁，伸手揉了揉晴朗穴，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在热搜榜上看到了几个令人意外的Tag：
　　#温皇娱乐总裁首次发声#
　　#荼白他爸为何如此年轻#
　　#荼白温皇娱乐太子爷#
　　#荼白姓温不姓荼#
　　荼白：“？？？”
　　他皱着眉，点开#温皇娱乐总裁首次发声#看，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跳了出来：【@温澈：有意思，营销号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不去查一下荼白姓什么？】
　　热评第一条：“？？？？荼白不姓荼吗？？？？我记得有人扒过他是荼若婷的儿子啊？？？？”
　　热评第二条：“Wocccccc……姐妹们我找到了去年艺术大学表演专业的录取名单！荼白不姓荼，他姓温！他叫温荼白啊！！！是我记忆错乱了吗？？？”
　　热评第三条：“等下我晕了！！小温总不是才三十一岁吗？荼白已经二十二了吧？说是儿子好像不通吧……小温总不是还有个岁数差不多的弟弟吗？难道是荼白？？？”
　　【@温澈回复：他要是有我弟这么省心就好了。儿子大了叛逆不听话，愁。】
　　热评第四条：“爸！！！我不管！！！你就是我爸！！！爸爸你还缺儿子……不，儿媳妇吗？？？你看看我怎么样？？？”
　　【@温澈回复：你在想屁吃：)】
　　荼白：“……”
　　神经病啊！
　　这家伙凑什么热闹？？？最近太闲了是吗？？？温氏集团彻底脱离危险了是吗？？？
　　眼看着好不容易被他们买上去的#荼白背后金主#竟然被#荼白到底姓什么#、#荼白他爸为何如此年轻#给压了下去，营销号那头急得焦头烂额。
　　这钱可不能白花啊！
　　他们火速加派人手，并且查到了一个意外大瓜！
　　原来，荼白在解约以后，自己开了一个叫“荼白影视文化”的个人工作室。其中有一个叫沈见夏的人竟然手持70%的股份，而其他的股东所有股份加起来只有30%。
　　这人不仅是工作室大股东，还是执行董事。
　　令人惊讶的是，荼白本人手上却一点股份都没有，一看就是被工作室拿捏得死死的老工具人了。
　　还能是谁？肯定是金主！金主啊！
　　营销号也顾不得再多，赶紧截图放瓜，造谣张口就来：“离开原金主干爹之后，荼白又傍上了新的金主！新金主为他斥巨资创立了个人工作室！荼白到底有什么魔力？竟引两位大佬竞折腰！”
　　工作室成立时间尚短，周汝琴没时间开官博，荼白也懒得公布自己开了个人工作室的事情，他的粉丝也佛系，几乎没人去挖这件事。
　　此瓜一出，这一回，情况愈发扑朔迷离，评论区也变得两极分化起来：
　　“Woc，这位大佬是谁？真是金主？”
　　“啊啊啊啊啊恭喜我哥开了个人工作室！撒花！”
　　“粉丝撒什么花，荼白一点股份都没有，还不是给工作室打工的。”
　　“荼白牛逼啊，反复仰卧起坐，每次眼看着糊到尘埃里了又回温了，命也太好了吧？”
　　“谁能扒一下这位大佬是谁？娱乐圈里没这号人啊？”
　　“我刚从小温总那边过来！瓜太多了啦，根本吃不过来！忙死我了！”
　　……
　　荼白扶额。
　　他不就是看了会儿剧本吗，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原本跟剧组一起待在深山老林里取景的沈见夏忽然上线，并且用大号转发了这条微博，直接回怼。
　　【@白的Summer：神经病，营销号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不去查一下我本名叫什么？】
　　二十分钟后，#Summer为荼白开公司#的Tag迅速登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还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把原本位居第一的#温皇娱乐总裁首次发声#给挤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温总：？
　　沈见夏：：)
　　晚安，明天见嗷ovo~


第63章 是我现任
　　沈见夏的评论区早已经沦陷, 成为了CP粉们嗑糖狂欢的圣地：
　　“这是什么玛丽苏剧情啊啊啊啊啊！我只会尖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 我搞到真的了QQQAQQQ爱他就为他赎身！”
　　“原来Summer的名字叫见夏, 太好听了吧！”
　　“Yxh打脸不？造谣的都给姐爬！”
　　“还有人记得Summer在荼白和温皇娱乐解约时发的那条微博吗？’一起走花路吧‘。当时我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祝福，没想到大大竟然直接给小白白开了个人工作室TT突然有被感动到……”
　　……
　　最耐人寻味的是，被网友们顶到第一的热评不是CP粉，也不是书粉, 而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ID：
　　【@温澈评论@白的Summer：？】
　　五分钟后, 沈见夏回复：
　　【@白的Summer回复@温澈：：）】
　　一直守在评论区吃瓜的网友们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S大大赶快叫岳父！”
　　“小温总：干嘛学我？你抄袭了知不知道？”
　　“荼白的家庭关系好乱啊……盲猜小温总是继父？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吧？”
　　“哎呀不管了啦我先嗑为敬！”
　　荼白：“……”
　　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他默默地退出微博，打了个电话给周汝琴，商量对策。
　　没想到，电话接通, 那头的周汝琴很着急地来了一句：“什么事？赶紧说。我正嗑上头呢, 夏日白昼太真了呜呜呜，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荼白：“……”
　　荼白蹙眉：“嗑什么嗑, 你不行动一下吗？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热搜压下去。”
　　“你说这个啊？这有什么好压的？一分钱没花，小温总和夏哥就帮你把黑料压下去了，不好吗？”周汝琴“害”了一声，语气幸灾乐祸, “我还真想看看这两位金主爸爸的巅峰对决呢，太有意思了。”
　　荼白：“……你差不多点得了。”
　　“好嘛，不逗你了。”周汝琴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发一条微博说一下跟温皇娱乐还有小温总的关系，再说一下工作室的事情。与其让别有用心的人乱传, 不如自己解释清楚，先把别人造谣的嘴堵上。”
　　“行。”荼白颇为头疼地抬手扶额，“那你做什么？”
　　“我忙别的。”周汝琴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躲在背后的人已经被揪出来了，那么现在就换我来狙他们了。”
　　挂掉电话后，荼白按照周汝琴的指导，写了一条简短但信息量颇大的微博。
　　【@荼白：我本无意因个人私事占用公共资源，打扰到大家实在抱歉。@温澈是我的继父和前任老板，@白的Summer是我现任。我与@温皇娱乐属于和平解约，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现在所有经纪事务由@汝琴_Chow女士负责。至于网上流传的其他言论，无论真假，都属于我个人家务事，请大家给小白一点私人空间，多关注作品。】
　　编辑完这条微博，荼白又检查了两遍，觉得这条微博真是写得高冷完美又有官方气场，简直无可挑剔，便满意地发了出去。
　　没一会儿，这条微博下面就堆满了吃瓜群众的评论：
　　“请大家多多关注作品，给我哥一点私人空间吧！”
　　“？？？虽然但是？Summer是现任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现任吗？”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没错！就是我们想的那个现任！蒸煮都承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荼白：“……”
　　CP女孩们都是鬼才吧，拿着显微镜看他微博吗？
　　为了避免再次产生新的误会，荼白马上重新编辑微博，把“@白的Summer是我现任”改成了“@白的Summer是我现任老板”。
　　但这个举动似乎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小兔白你别改了，我们都知道了233333”
　　“嘘嘘嘘，大家就当不知道，给我哥点面子！好了你们都让开，我先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分钟后，@白的Summer点赞了这条说他是现任的网友评论。
　　夏日白昼CP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主出场了！！！”
　　荼白：“……”
　　他愤怒地打开微信列表，给沈见夏发了一整排头顶冒火的“愤怒”的小红脸表情。
　　沈见夏倒是回得快。
　　[White79_Sum]/坏笑
　　[White79_Sum]/亲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荼白憋了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儿撒，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有人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荼白斜过眼睛瞥了手机一眼，心中判断，大概是公狐狸精发现自己不回消息，现在又来哄自己了。
　　那就……
　　勉为其难地给他一个面子吧。
　　荼白给自己找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看，却不是沈见夏，而是他发小陈澍发来的。
　　[CHEN]热搜？
　　是荼白的发小陈澍发来的。
　　果然是他矜持高傲的澍哥，人狠话不多，发条微信连句子都懒得打全，全凭聊天对象自己脑补。
　　要说起两人的关系，荼白和陈澍还颇有些渊源。荼若婷年轻的时候跟陈澍的妈妈是闺蜜，两家人常有来往，两个孩子自然而然地玩到了一起。
　　荼白不爱社交，也不跟圈内人来往，交朋友不重数量而重质量。陈澍也是如此，两个人在这方面很像，也算志同道合的一种。
　　陈澍比荼白小两岁，现在在中医药大学念大二。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陈澍就带着他的男朋友林听雨飞到美国结婚领证，回来以后陈澍把这件事告诉了荼白，还跟林听雨一起请荼白吃了个饭。
　　和沈见夏谈恋爱的事情，除了周汝琴，荼白也只告诉了陈澍一个人。
　　算是这种不常联系却互相信任的友谊。
　　上次沈见夏说想写一个与校园霸凌题材相关的电影剧本，荼白第一个就想到陈澍和他的男朋友林听雨。沈见夏离家去剧组之后，荼白跟陈澍联系了几次，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以及想要找他取材的事情。
　　陈澍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不。”
　　荼白：“……”
　　陈澍这人跟一座雪山似的，推都推不动，不把人冻死已经算难得了。荼白了解陈澍的性格，没有多作纠缠，而是决定换个对象下手。
　　他找了陈澍的男朋友林听雨当说客，交换条件是把自己珍藏的10个T的BL漫画资源拷贝给林听雨一份。
　　林听雨答应得非常痛快。
　　不知道林听雨用了什么方法对陈澍进行威逼利诱，反正陈澍最后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小兔几白白]……说来话长。
　　陈澍是个很识趣的人，也不爱多管闲事。荼白不说，他也没问，转移了话题。
　　[CHEN]什么时候见？
　　[小兔几白白]还不好说。见夏还在跟组，我也马上要进组了。
　　[小兔几白白]有时间的话这几天我们三个先碰一面？我们也挺久没见了。
　　[CHEN]好。随时叫我。
　　和陈澍聊完天之后，荼白看了一眼和沈见夏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沈见夏给他发的那个“/亲亲”的表情。荼白想了会儿，矜持地回了个“/晚安”。
　　在两位金主的搅浑水和周汝琴的一番操作下，原先那些爆荼白黑料的热搜都被压了下去。紧接着，今晚联手搞荼白的那个硬汉小生和另一个同期男艺人的黑料忽然被轮番爆了出来，尺度之大，令人目瞪口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吃瓜网友们在各个博主的微博下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而原本身处漩涡中心的荼白根本不关心网上的事情，他洗了澡又敷了面膜，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
　　今天剧组收工得早，但是从山上回到山下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的事情了。
　　回到酒店，沈见夏正准备洗澡，却接到了肥姐的电话。
　　他刚接通电话，老妈熟悉的嗓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儿子，在忙吗？”
　　“刚收工回到酒店。”沈见夏单手拿着手机，蹲下身，另一只手在行李箱里翻找着换洗的衣物，“怎么了妈？”
　　“也没什么事，你这么久没回家，也没跟家里联系，就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大概是想儿子了吧。沈见夏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确实很久都没有回过家了，也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陪着肥姐聊了几句。
　　肥姐说的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沈光宗的妻子怀孕了，沈见夏要当叔叔了，家里准备给沈光宗出个首付买一套婚房，老爸的风湿又犯了，今天店里来了熟客说很久没吃到小夏炒的菜了，隔壁饺子店开不下去倒闭了改成了奶茶店，棋牌室的小玫瑰跟人斗殴被捅了一刀还好没有伤中要害，等等等等，絮絮叨叨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
　　沈见夏握手机倚在窗边，从窗帘的缝隙窥探窗外的夜色。他闭上眼，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老妈的声音，城逢巷那些伴随着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景象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明明只过去了一年，这些真实存在过的一切此刻却变得遥远而陌生。
　　沈见夏也跟肥姐讲了些剧组的趣事。两个人瞎聊了一会儿，肥姐忽然说：“对了，儿子，我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沈见夏低着头，单手把玩着窗帘，不经意地问。
　　“也没什么……你别多想，我就是问问。”手机那头的肥姐顿了会儿，语气中夹杂着不易觉察的犹疑，却还是被沈见夏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说吧。”沈见夏似有觉察，一改吊儿郎当的姿势，稍微站直了些。
　　“你嫂子不是玩那个什么微博嘛……她说看到你上了新闻，说你为了一个明星开公司。”肥姐问，“是真的吗？”
　　就问这个？没什么好瞒的。沈见夏承认：“真的。”
　　“是上次你哥结婚时来的那个明星吗？”
　　“嗯。”她要说的不是这个，沈见夏心不在焉地伸手扯了扯窗帘，“他叫荼白。”
　　“哦……”肥姐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开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你自己要谨慎些。你们关系很好吗？好到你愿意为他开公司吗？”
　　不想再绕弯子，沈见夏打断了她：“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手机那头的肥姐安静了一会儿，“你在网上写的那些小说，什么耽美还是耽改的，你小姨妈上次来说那是写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的。文学的事情我不懂，所以一直没跟你提。但是网上那些传言，说你跟那个荼白在搞同性恋……真的假的？”
　　沈见夏顿了顿。
　　他没回答肥姐的问题，而是转移到另一个他更为在意的话题：
　　“同性恋怎么了？”
　　手机那头的肥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同性恋是变态！”
　　沈见夏原本把玩着窗帘的那只手顿住。
　　肥姐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烈，缓了缓，换了一种更为温和的语气：“儿子，同性恋的人都是有病的，心理变态的人才瞎搞同性。你可千万不能搞同性恋，知道了吗？”
　　沈见夏没说话。他伸手抓住窗帘，用力拽了一下，哗地一声把窗帘拉上。
　　原本留有的那道可以看见窗外夜景的缝隙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好了妈，我要睡了，三点钟还得起来去片场。有什么回家再说。先挂了。”沈见夏平静地讲完这句话，不给肥姐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床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他的手机桌面是一张粉丝用荼白的照片做的拼贴画，沈见夏用小号逛荼白的微博超话时无意中发现的。他很喜欢，就保存下来做了桌面，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荼白。
　　沈见夏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很冷漠。
　　他打开微信，看到被置顶在聊天列表第一个的聊天框显示着一个“/晚安”的表情。
　　沈见夏微微勾了下嘴角，刚才还浮在面上的冷色瞬间被冲散了些。
　　他打开对话框，回了个一样的表情。
　　退出去之后，沈见夏开始逐一回复消息。周汝琴完美地化解了今晚的危机，并且回狙在背后搞事情的那两个艺人，还把今晚的情况和结果做了个表发给他。
　　看完之后，沈见夏回了一句：“琴哥威武，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
　　再往下翻，《他们的一周》节目总策划也给他发了消息。
　　[总策划]Summer，第二期节目的策划案和最终剧本已经定稿了，这一次的主题确定为体验小说作者一周的生活。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无论是收视率还是观众反响都很好，让你继续参加下一期节目的呼声也很高。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再签一份合同，把原定的飞行嘉宾改成常驻嘉宾，你和其他三位主演一起参加整季节目，你看怎么样？
　　[总策划]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再考虑一下吧。
　　沈见夏盯着屏幕上的话语看了须臾，才打字回复。
　　[White79_Sum]不用考虑了。我参加。
　　作者有话要说：出柜倒计时。第二期节目倒计时。哎呀马上就要剖一条我埋了最久的线了好激动哈哈哈！
　　晚安嗷嗷嗷嗷嗷明天见哦ovo~


第64章 想我了吗
　　吃瓜网友的记忆是短暂的, 关于荼白与温澈和沈见夏三人之间的八卦在被推上狂欢的顶点之后, 热度便逐渐消退下来, 反倒是联手搞他的那些人一个二个被扒得不轻。
　　周汝琴却没有忘记。她加快速度给工作室注册了蓝V官博，又给造谣的营销号们挨个发了律师函，吓得那些营销号纷纷跑到荼白的微博评论区道歉，乐得粉丝们纷纷夸她比温皇娱乐的废物团队能干多了。
　　说是自己先跟陈澍他们见个面, 可荼白却一直腾不出时间。他最近变成了圈里热度最高的男艺人, 从前不见踪影的广告邀约如雪花一样纷沓而至, 周汝琴帮他接了几个好的，有一阵子需要忙活了。
　　荼白的档期排得太满，除了广告，马上又要进组拍戏, 之后《他们的一周》第二期也要进行拍摄了。
　　沈见夏也一直待在外地跟组, 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只有陈澍和林听雨正在过属于大学生的悠闲暑假，有的是时间。
　　时间紧迫, 荼白决定干脆远程视频，利用先进高科技进行四人会面。
　　他从未来一个月满满当当的行程表里找到唯一一个空闲的半天，和他们约在一家隐秘性很高的私人餐厅见面。
　　跑完一个通告后，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等荼白匆匆赶到餐厅独立包厢的时候, 陈澍和林听雨已经坐了一会儿。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林听雨正捧着手机看视频，脸上挂着神秘的迷之微笑。而陈澍手里拿着iPad和Pencil，低着头，不知道在涂涂画画些什么。
　　“抱歉, 来晚了。”荼白把门带上，一边走进来一边把帽子、墨镜和口罩摘下来，搁到桌面上，和林听雨打招呼，“哈喽，雨崽。”
　　“小白哥！”看到荼白，林听雨扔下手机，起身搂住荼白的肩膀，开心地说，“好久不见。”
　　陈澍也从屏幕前抬起头，冲荼白笑了笑：“来了。”
　　“阿澍。”荼白留意到陈澍的iPad屏幕，上面好像有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在看什么？”
　　不等陈澍回答，他一低头，就看到屏幕最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人体经穴与病症对照图》。
　　再往下一看，一个人体穴位图赫然映入眼帘，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批注：扎此穴可治疗便秘、扎此穴可治疗性冷淡、扎此穴可治疗痔疮……
　　荼白：“……”
　　荼白：“倒也不必这么刻苦学习。”
　　光是看着那张图，他就觉得全身的穴位隐隐作痛……
　　“他已经疯魔了。”林听雨松开荼白的肩膀，拉了张椅子给他坐，“一有空就拿我练什么暴雨梨花针，扎得我千疮百孔，身上没一块好皮。”
　　面对林听雨的胡说八道，陈澍只是抬起手背，推了推眼镜，一脸平静地听他胡言乱语：“是谁整天喊腰酸背疼？”
　　“是我是我。”林听雨笑嘻嘻地绕到陈澍身后，俯下身，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哄小孩儿似的，“宝贝儿，爱你哟~”
　　陈澍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从表情上看，倒是对林听雨这套甜言蜜语很是受用。
　　“腻歪。”荼白坐下来，啧一了声，“不愧是我嗑的CP。”
　　林听雨在认识陈澍之前是个不良少年，常年顶着一头在小破县城里惊世骇俗的浅栗色头发，抽烟喝酒打架戴耳钉，整个人看起来邪里邪气的。荼白和林听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粉色头发，两个人就差没站在一块儿比谁的发色更嚣张了。
　　没想到，大概是受了陈澍的耳濡目染，林听雨后来竟然洗清革面好好学习，被公安大学收了去，头发剃了耳洞堵了，一改吊儿郎当的姿态，腰板挺得比枪杆子还直，看起来比学中医的陈澍还要正经。
　　倒是陈澍，一直没怎么变过，和小时候一样，一副不悲不喜波澜不惊的冷淡样。自从他开始学中医之后，天天在寝室里熏艾条推拿施针，整个寝室烟雾缭绕的，人看起来也愈发仙风道骨，一副随时都可能飞升的模样。
　　“我在追你跟Summer的综艺，你们也太甜了吧。你还嗑什么嗑啊，嗑你自己就行了。”林听雨向来肆无忌惮，在公众场合也腻歪得大大方方，他搂着陈澍的脖子，往陈澍雪白的耳根子用力啵了一大口，嘬出响声来。
　　陈澍被林听雨亲得眼镜都歪了。他抬起手，淡定地扶了扶眼镜，又摸了摸刚才被林听雨猛亲得泛红的耳根，很浅地勾了下嘴角。
　　哎哟，已经不是甜了，好酸啊。
　　荼白转开视线，在心里默默腹诽。
　　林听雨坐下来，冲荼白晃了晃手机，“什么时候拍第二期啊？我等着追呢。”
　　第一期节目一共三集，前两集讲的是荼白等人完成节目组安排的第一个任务：体验职业江湖艺人的生活，靠街头卖艺争取一周的生活费。
　　第三集播的则是第二个任务：协助打铁花的王大姐一家筹备第七天晚上古镇一年一度的节日晚会，并且独立准备一个节目。 
　　荼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林听雨正在看第三集 ，进度条正播到晚会当天王大姐一家表演打铁花的片段。 
　　节目组截取了一个非常美的夜景镜头，耀眼的金色铁花像会发光的雨滴一样在夜空中绽放，夜色绚烂无比，真如古诗中所说的“火树银花不夜天”一样精彩。
　　画面中，荼白仰着头看着焰火，一张白净的脸在斑驳火光的映衬下万分动人。他静静看了会儿，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忽然回过头。
　　画面同时切换到沈见夏的脸。
　　这个跳接的镜头让观众们知道，荼白一直在看焰火，而沈见夏一直在看荼白。
　　现在，他们终于对视。
　　“今晚的焰火真美。”
　　画外音紧随其后地响起，是荼白的声音。
　　“是。”这里给了沈见夏一个特写镜头，他勾着唇，眸中亮着光，瞳孔里映着荼白的脸和缤纷的焰火，“你也很好看。”
　　“啊啊啊啊啧啧啧。”看到这里，林听雨摇着头，笑得一脸暧昧，“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荼白：“……”
　　当初陈澍第一次带林听雨给他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站在一旁，捧着脸念叨“嗑死我了”。没想到，竟然被林听雨逮到机会报复回来了……
　　可恶。
　　嗑人CP者，人恒嗑之。
　　“看别人谈恋爱有什么意思？”陈澍伸手摸了摸林听雨的背脊，语气淡然地问。
　　“和你谈恋爱最有意思。”林听雨笑嘻嘻地往他怀里贴。
　　荼白看着他们，恶狠狠地说：“等我有空，一定天天上你们家去，做一盏可以跟太阳肩并肩的电灯泡。”
　　林听雨：“好啊好啊。”
　　陈澍：“不行。”
　　荼白和林听雨同时转头去看陈澍：“为什么？”
　　陈澍放下iPad，对着荼白蹙眉道：“你上次来玩，留了一堆BL小黄漫在我家，现在林听雨什么都不做，一有空就躺在沙发上看你留的那些小黄书。”
　　林听雨：“噗。”
　　陈澍大概还不知道他们俩私下做了10个T资源的交易吧……
　　荼白：“你懂什么，那是文学，是艺术。”
　　“是，是艺术。”陈澍啧了一声，“对了，现在先联系一下Summer吧？等处理完正事再聊？”
　　的确正事要紧，来之前荼白刚和沈见夏约好了时间。他点点头：“那阿澍，你iPad借我一下？”
　　“好。”
　　陈澍把自己的iPad给了荼白，荼白登了自己的微信，给沈见夏发了视频通话邀请。
　　铃声响了十几秒，沈见夏那边才接通。
　　顷刻间，沈见夏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他噘起嘴，非常风骚地冲摄像头mua了一声：“哈喽~宝贝儿。”
　　荼白还没说话，身旁的林听雨就把脸凑了过来，荼白顺势往旁边让了让。
　　林听雨把脸贴到摄像头上，对着屏幕坏笑：“HeyBabe~”
　　说完，他特别骚气地对着屏幕抛了个媚眼。
　　看见怼上来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而且这人比自己还骚，沈见夏一下就愣住了。
　　沈见夏：“？？？”
　　沈见夏：“小白，你整容了？？？”
　　看着屏幕上一脸懵逼的沈见夏，林听雨倒回陈澍怀里，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哈哈小白你男朋友怎么这么有趣！”
　　陈澍搂住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别闹。”
　　“我朋友逗你呢。”荼白回到屏幕前，忍不住笑，“刚才那是林听雨，我发小陈澍的男朋友。”
　　说完，他把屏幕转向陈澍和林听雨：“打个招呼吧。”
　　陈澍搂着笑瘫在他怀里的林听雨，防止他滚到地上，冷静地冲屏幕里的沈见夏点点头：“你好，我是陈澍。”
　　林听雨抬起脸，欢快地说：“宝贝儿，我是林听雨。”
　　陈澍蹙眉，低头看他：“乱叫谁宝贝儿呢？”
　　沈见夏：“……”
　　沈见夏不甘示弱：“你们好，我是沈见夏，是荼白的宝贝儿。”
　　谁还不是个小宝贝呢！
　　在此之前，沈见夏没见过陈澍他们，平时也只是偶尔听荼白提过几次，知道荼白有这两个好朋友。
　　本来想着这样突然视频聊天会有些尴尬，没想到刚才被林听雨这么一闹，气氛忽然变得欢乐起来。
　　荼白只给他们牵了个线，便把iPad给了陈澍，让他们自己交流，自己则坐到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聊天。
　　要办正事，林听雨也不闹了，规规矩矩地坐直身体，和陈澍一起认真回答沈见夏的问题。
　　沈见夏还在片场里，因此背景声有些嘈杂，可以从屏幕中看到他身后一直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但是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沈见夏就会变得非常沉浸。他戴着耳机，一边与陈澍和林听雨进行提问交流，一边低头记录着素材，似乎并没有受到喧闹环境的影响。
　　荼白坐在旁边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插了一句话：“等我挣了钱，先给沈编剧买一辆房车。”
　　“我要那玩意儿干吗？”听到荼白说话，屏幕那头原本正低头做笔记的沈见夏顿了顿，抬起眼，看了摄像头一眼，笑了起来，“我倒是该给你配一辆。你马上就要进组了吧？”
　　“别买，省点儿钱。”听到沈见夏的话，荼白蹙起眉。
　　他有没有房车都无所谓。只是沈见夏创作的时候需要安静，片场太吵闹，有时候拍摄场地和酒店隔着几个小时的路程，他只能在片场将就着写，这对于沈见夏来说才是最不方便的。
　　他们一共聊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在这过程中，荼白一直坐在旁边，单手支着下颌，默默地看着沈见夏认真工作的样子。偶尔沈见夏无意中抬起眼来，两人对视，便会心一笑。
　　沈见夏满意地翻着自己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真诚地向陈澍和林听雨道谢。
　　“不用谢。小白的男朋友就是我们的男……”林听雨笑嘻嘻的，他接嘴很快，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陈澍冷冷地瞥了一眼，立刻乖乖改口，“就是我们的好朋友！”
　　“不客气，应该的。”陈澍这才回答，同时捏了一把林听雨腰上的某个无关紧要的穴位，酸得林听雨“嘶”一声，差点跳起来。
　　“他们俩有意思吧？”荼白靠近屏幕，对沈见夏笑了一下，“见夏，今天工作忙吗？”
　　“挺忙的。”屏幕那头的沈见夏无奈地笑了笑。
　　荼白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态，正想说什么，那边忽然有人喊了沈见夏一声。沈见夏扭头回了一句“马上过来”，又转过脸来，一脸抱歉地对荼白说：“对不起，小白，我得去工作了。晚上收工再给你打电话。”
　　荼白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好，再见。”
　　视频通话到这里就被挂断了。
　　荼白退出自己的账号，把iPad还给陈澍？他想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沈见夏发了一条微信。
　　[小兔几白白]大大什么时候回家？
　　过了好一会儿，沈见夏的消息才回过来。
　　[White79_Sum]可能要杀青才能回来了，学校那边估计都得请假/撇嘴
　　[White79_Sum]想我了？
　　[White79_Sum]哥哥，我也想你/抱抱
　　想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等杀青才能见面。
　　等沈见夏那边杀青了，荼白自己这边也早就进组了吧。在此期间要是想见面的话，也只能等《他们的一周》第二期开拍了。
　　荼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回了个“/白眼”，按了锁屏，把手机收了起来。
　　正好晚饭时间也到了，接着就是点菜，吃饭，闲聊，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陈澍爱吃虾，林听雨就在旁边给他剥了满满一碗虾。陈澍也没闲着，林听雨给他剥虾，他就给林听雨喂饭。
　　荼白一边甜得死过去，一边酸得活过来。为了中和一下，他甚至罕见地多吃了一碗饭。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这次难得的朋友聚会才终于结束。
　　陈澍去前台埋单，荼白戴上口罩和帽子，跟林听雨聊着天，慢悠悠地走出去。
　　林听雨问：“上次你借给我那些小黄漫我看完了，下回还给你。还有没有别的？”
　　荼白冲他挑眉：“韩国的就是带感吧？我最近又买了新的，下次拿给你啊。”
　　当然是用沈见夏的账户买的。
　　他们正要继续深入交流阅读心得，陈澍已经埋完单，走了过来，两个做贼心虚沉迷小黄书的男孩子赶紧装模作样地转移话题。
　　“背着我聊什么少儿不宜的？”陈澍看了他们一眼，一脸早就看穿他们这点小伎俩的冷漠表情，“小白，我开了车来，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荼白摇摇头，“你们俩回去吧，我想走一走，正好散散步。”
　　他这么说，陈澍就没再坚持。
　　荼白陪着陈澍和林听雨去取了车，又站在车窗边跟他们挥手道别。等陈澍的车开远之后，他才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夏季又来了。
　　已经是八月末，连夜晚都变得燥热难耐，迎面拂来的风都是热的，像是能把脸上的汗毛都吹燃。没走几步，荼白就出了一头的热汗。
　　距离沈见夏去剧组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荼白也很忙，每天看剧本拍广告。本来是很充实的生活，可每当他一闲下来的时候，一种发自内心的寂寞感便油然而生。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偶尔觉得孤独，但一定不会寂寞。
　　尤其是在今天看到陈澍和林听雨的时候，这种寂寞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以前荼白只会嗑得齁过去，可现在看到两个恋爱中的朋友亲亲热热的样子，他就开始想那个远在天边的沈见夏。
　　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荼白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类为热恋期分别带来的副作用。
　　他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路过闪烁的霓虹灯牌，路过喧闹的人群，路过车水马龙的街，路过明亮的商场。然而也只是路过而已，这一切热闹的人世间和他都没有关系。
　　都是与他无关的，不属于他的世界。
　　沈见夏不在，荼白的生活忽然间变得枯燥起来。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阵凉风忽然刮来。只是片刻的功夫，温度骤降。荼白尚未反应过来，稀疏的雨点便一团一团地砸了下来。
　　要下暴雨了。
　　趁着雨势还不大，荼白伸手拽了拽帽檐，加快步伐，由走改为了小跑。
　　就像在跟雨水赛跑似的，他一路跑，密集的雨点一路跟着淋了下来。
　　即将跑到单元楼下的时候，夜空传来一道惊雷闷响，倾盆大雨瞬间覆盖下来。
　　荼白还是被淋到了，肩膀处湿了一大片，身上泛着雨水的湿气。他一脚一个带水渍的鞋印，进了电梯，按下沈见夏家的楼层，拽着衣摆企图把衣服上的水抖下去。
　　他想快点回家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打电话告诉沈见夏，自己今天和暴雨赛跑，结果差一点点就赢了，真是可恶。
　　抖着抖着，荼白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
　　他松开手，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很快又把嘴角压了下去，眼神也变得茫然起来。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丧啊。
　　也好孤独啊。
　　荼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零点了。
　　就在这时，楼层到了。电梯门自动打开，荼白失落地垂着眼，从电梯里走出来，伸手去掏钥匙。
　　出了电梯还要拐个弯，走到尽头才是沈见夏家。
　　刚拐过弯，没走两步，荼白忽然用余光觉察到，沈见夏家门口好像蹲了个人。
　　是谁？！
　　为什么蹲在别人家门口？！
　　他蓦地停下脚步，抬起眼警惕地望过去。
　　家门口确实有一个人。只不过那人并不是蹲着，而是侧身对着他，坐在拉杆箱上，扭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像是有预感般的，在荼白停下脚步的同时，那个人也恰好转过头来。
　　对视的瞬间，荼白猛地怔住。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钥匙跟着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
　　荼白讷讷地开口，愣愣地看着那个人从拉杆箱上起身，大步朝自己走来。
　　原本被暴雨浇透慢慢冷却的心脏，随着那个人逼近的脚步，一点一点逐渐回温。
　　只是几秒的功夫，风尘仆仆的沈见夏已经出现在了荼白跟前。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眉宇间带着肉眼能看出的倦意，却依然笑着，眼底尽是狡黠的神色。
　　“Surprise。”
　　他笑着说。
　　荼白仍然傻站着，表情错愕，忘了反应。
　　沈见夏打开双臂，一把将被雨淋得微微发抖的小兔子拥进怀里，语气暧昧道：“让我猜猜，你有没有想我？”
　　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中，清冽的洗衣粉清香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沈见夏滚烫的体温逼得荼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在外地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吃饭了吗？饿不饿？渴不渴？……
　　一连串的问题在荼白脑海中飞快掠过，最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他回来了。
　　沈见夏回来了。
　　荼白垂着双臂，站着没动，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心脏随着窗外的暴雨声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我……”
　　“不管你想没想我。”沈见夏单手搂着荼白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咬住他的嘴唇，舌头顺着唇缝撬开牙关一路温柔地舔舐进去，卷着荼白湿热的舌头掠夺着他口腔中的每一寸柔软，霸道地留下自己的痕迹。
　　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地拍打着地面，像一位浪漫的音乐家正在为情人演奏一首独一无二的缠绵乐曲。冷风带着凉意逼近，却被恋人相拥时的温度捂化成潮湿的水汽。
　　在结束一个绵长的吻之后，沈见夏这才稍微抬起脸，贴着荼白的额头，低着声音，接着说完后半句话：
　　“我可是想你想得都快疯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没有：）
　　沈见夏：你撒谎QAAAAAAAAQ
　　我一定要努力做到日更！！！5555555


第65章 我很想你
　　荼白到最后也没回答想还是不想, 不过沈见夏也不在意这些了。
　　他松开荼白, 从地上捡起钥匙, 牵着对方白白软软的手回去开门。荼白一动不动，乖乖地任由他拉着自己。
　　沈见夏开了门，一手牵着荼白一手拖着拉杆箱进门，随便把箱子往客厅的方向一推, 一脚把门踹上, 又把荼白压在玄关继续凶狠地接吻。
　　荼白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挣扎中伸出手去捂沈见夏的嘴。沈见夏躲闪不及，一口亲到了荼白的掌心上。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对视了两秒，沈见夏盯着荼白，眼尾上扬的双眼眸色邪气十足。他没犹豫, 直接伸出舌头, 舔了荼白的手心一下。
　　手心里传来的湿软和痒意让荼白的眸色不由自主地闪了闪，脑海里冒出奇怪的念头：
　　太色.情了。
　　砰砰, 砰砰，砰砰——那颗原本就躁动的心也随着沈见夏舔舐的动作跳得更乱。
　　荼白没立刻把手拿开，而是耐下性子对沈见夏说：“先吃饭。”
　　“我不饿。”沈见夏还被捂着嘴，声音从荼白的掌心下瓮声瓮气地传来。
　　然而话音刚落, 他的肚子就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咕响了起来。
　　荼白放下手，挑眉看沈见夏。
　　被当场揭发，沈见夏有些尴尬，小声辩驳：“真不饿，我肠子在运动而已……”
　　然而荼白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他从沈见夏怀里轻轻挣出来, 换了鞋，推着沈见夏的拉杆箱进了客厅，语气不容置疑：“先吃饭。”
　　“那就叫外卖吧。”沈见夏只好弯腰换鞋，却发现自己那双狐狸耳朵毛绒拖鞋不见了。
　　他找了找，最后在鞋柜最下面看到一双印着小狐狸图案的凉拖。
　　拖鞋是新的，标签被人细心地拆了。
　　自己没买过这种拖鞋啊？
　　沈见夏只顿了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不在家的时候，荼白为夏天的到来而准备的情侣凉拖。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出现，沈见夏立刻变得异常兴奋。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他迅速换了鞋，然后跑进屋子里去找荼白。
　　果然，他看到，荼白脚上也穿着一双同款式的小兔子印花凉拖。
　　沈见夏马上站到荼白身后，伸手抱住荼白的腰，把脑袋埋在荼白的颈窝里，紧紧缠着对方。荼白每走一步，他就跟在后面被拖着走一步。
　　“干吗呢？”荼白做什么都带着身后这个大累赘，十分不方便，无奈地回头看他，“赶紧洗澡，换身衣服。”
　　“好吧。”还想再抱会儿呢，沈见夏说，“外卖多订些，我确实有些饿了。”
　　毕竟他没吃晚饭就赶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来，航班是临时买的，只剩下一趟不带餐的。沈见夏一心急着回来，也没心思吃东西，感觉不到饥饿。直到真正回了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
　　荼白不置可否：“快去吧。”
　　“那你也赶快换衣服，不然会感冒。”沈见夏说。
　　“嗯。”
　　沈见夏松开荼白，老老实实拎着拉杆箱上楼。
　　没走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回过头勾着唇冲荼白坏笑：“哥哥，要跟我一起洗吗？”
　　“滚蛋蛋。”荼白毫不留情地送他三个字。
　　于是沈编剧就听话地滚蛋蛋了。
　　很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浑身的疲惫好像也跟着水一起被冲走了，沈见夏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迫不及待地回到客厅，却不见荼白的踪影。
　　而此时，厨房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沈见夏走到厨房门口一看，荼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宽松的旧T恤松松垮垮地笼在荼白的身上，把他的背影衬得更纤细。
　　沈见夏其实有给荼白买新的睡衣，但荼白最常穿的还是他的旧衣服。
　　荼白甚至罕见地穿了围裙，正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沈见夏倚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小白，你在干什么？”
　　荼白头也不回：“在弄吃的。”
　　沈见夏：“？？？”
　　荼白？弄吃的？
　　好奇心按捺不住了，沈见夏顶着毛巾走到荼白身后，探过脑袋一看，只见灶台上一片狼藉，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碗，台面上又是油星子又是碎鸡蛋壳又是打泼的水迹：“全家的碗都被你拿出来了吧？你在弄满汉全席吗？”
　　这次荼白回头了，他白了沈见夏一眼：“弄狗屎。爱吃不吃。”
　　“吃，求求你，让我吃吧。”小兔子一发狠，沈见夏马上装出可怜的口吻求饶，“我可想吃了。”
　　“……”荼白拿着锅铲，寻思着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奇怪呢。
　　捣乱的沈见夏最终被赶出了厨房。他坐在餐桌前，胆战心惊地听着不时从厨房里传来的各种清脆的碰撞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命运最终的审判。
　　没一会儿，荼白端着一个餐盘出来了。他走到餐桌前，把餐盘往沈见夏面前一放：“吃吧。”
　　说完，他走到沈见夏对面，拉出椅子坐下来。
　　沈见夏低头一看，餐盘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一杯牛奶。面条上卧了个煎蛋，还有几棵青菜。
　　只是，煎蛋并不是完整的一个，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破碎着的，有的煎蛋碎块边缘甚至被煎出了诡异的焦黑色。而青菜煮得太久，失去了原本的翠绿色，变得蔫黄蔫黄的。
　　沈见夏拿起筷子，尝试着夹了一夹面条。
　　没想到，面条刚夹起来，还没送进口中，直接在筷子里断成了两截，啪一声落回汤里，汤汁溅了沈见夏一脸：“……”
　　荼白淡定地从旁边扯了张抽纸，探过身，帮沈见夏擦了擦脸上的汤：“面煮太久，有点软了。”
　　是软到烂了吧，沈见夏惊恐地想。
　　为了压压惊，他顺手拿起旁边那杯牛奶往嘴边送，然而刚喝了一口，整个舌尖立刻被烫到失去知觉：“嘶——”
　　一口滚烫的牛奶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沈见夏抓着杯把，脸色变了又变。
　　“我只是想把牛奶倒进锅里热一热，没想到不小心煮沸了。”荼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好像有点糊锅。你别喝这么急。”
　　“你……”沈见夏辛苦地把那口牛奶咽了下去，蹙着眉，用牙刮着被烫麻的舌尖，企图缓解疼痛感，“怎么煮的？”
　　“这个点附近没什么外卖了，近一点的送过来也要一个小时。我想煮快一点，就同时开了两个灶，一边煮面一边煎蛋，顺便开了电磁炉热牛奶。”荼白想了想，解释道。
　　三个锅一起开火？
　　怪不得厨房里一片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荼白在炼丹呢。
　　沈见夏哭笑不得，可一想到荼白是为了让饿肚子的自己早点吃到东西，他的心又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谢谢你，我很开心。”沈见夏探过身，伸手摸了摸荼白的头发，然后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地吃那碗卖相和口感都不怎么好的面条。
　　煎蛋又老又糊，盐还放得不均匀，一块咸一块淡的，面条软趴趴一夹就断，煮过头的青菜吃起来也很奇怪。可沈见夏吃得满头大汗，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他边吃边说：“我是从剧组里逃出来的，走得太急忘记带钥匙了。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打电话跟你说。不过我明天就得回去了，不然导演肯定得发飙。”
　　荼白坐在对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一把将碗夺了过来：“别吃了，叫外卖吧。”
　　说着，他站起身，端着面就要去厨房倒掉。
　　“为什么？”沈见夏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筷子，起身追上去，在荼白把面倒进洗碗池之前及时拦截下来，“别别别，别倒！”
　　“出锅的时候我尝过。”碗被沈见夏抢了回去，荼白转过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很难吃。你别吃了。”
　　说完又要去抢。
　　沈见夏马上把碗举到头顶：“不给！”
　　荼白又是伸手又是踮脚，可怎么都够不到，声音有些急了：“沈见夏！”
　　沈见夏才急了：“我吃得好好的，干吗要倒掉？”
　　一低眼，却看到荼白蹙着眉，一双原本水灵灵的眼睛现在却微微发红，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委屈。
　　看到荼白这副少有的模样，沈见夏怔了怔：“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我知道自己不会煮东西，可偏要去煮。明知道很难吃，却还是把它端给你。”被沈见夏发现了自己的情绪，荼白马上掩饰般地低下眼，盯着自己拖鞋上的小兔子印花，“要是一开始就点外卖，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却还要冲你发脾气……怎么这么作。”
　　讨厌这样又作又讨厌的自己，沈见夏什么都没做错，自己却还跟他发脾气。
　　明明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子的。
　　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见了面，沈见夏明天又要走了。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他又急又委屈，就是忍不住想发脾气。
　　荼白越想越生气，心里憋着一股火，碗也不抢了，推开沈见夏闷头离开了厨房。
　　他走得很快，本来想要冲上楼梯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没想到刚抓着楼梯扶手没走上两级台阶，沈见夏就追了出来，从后面将他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别走。”
　　荼白挣了一下，沈见夏抱得很紧，他没挣开，便放弃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我了。”沈见夏贴着荼白的耳朵低声道，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带着热气的声音拂过软嫩的肌肤，引得怀里的人微微颤栗，“对不对？”
　　荼白咬着下唇没说话。他太急于在沈见夏面前表现，结果弄得一团糟，一时间忍不住生自己的气。
　　那点藏着掖着的小心思还是被细心的沈见夏发现了。
　　沈见夏也没逼问下去，只是从背后抱着荼白。他站得比荼白低两阶，索性用自己的脸贴住荼白微微起伏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安静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我也想你啊。”感觉到荼白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沈见夏才接着说，“强行和导演请了假，就想着回来见你一面。所以，不要生自己的气。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怀里的人很低地应了一声：
　　“嗯。”
　　沈见夏正要松口气，没想到，荼白又默默地说了一句：
　　“……我很想你。真的。”
　　说完这句话，荼白感觉到，环绕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猛地收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见夏便松了手，将他的身体转过来对着自己。
　　沈见夏眯着眼，危险地看了荼白一眼，忽然一把环住他的腰，稍微一用力就将人扛到肩头上，快步朝楼上走去：“不早了，该睡觉了。”
　　荼白脑袋朝下，被沈见夏扛在肩膀上一颠一颠地往上走，也没忘记认真地问：“那面还吃吗？”
　　“哥哥的面恐怕不能吃了，真可惜。”沈见夏的声音越来越低，消失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打着暧昧的转儿，“今晚得先吃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分数线了，这阵子要忙起来了，不过我会努力保持更新频率的。
　　那么晚安啦啦啦啦ovo~明天见嗷


第66章 同居实锤
　　沈见夏去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 回到房间, 冷气开着, 荼白懒洋洋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白皙的手臂和肩膀，肩膀上还有可疑的红痕。
　　沈见夏在床边坐下，扶着荼白坐起来, 低声哄：“来, 擦擦汗。”
　　荼白整张小脸都泛着情.欲的潮红, 浑身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他被沈见夏扒了被子，露出雪白的上半身，脑袋贴在沈见夏结实滚烫的胸口上, 任由他拿着热毛巾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擦拭身上的汗渍。
　　“这次没准备好, 只能先这样。”沈见夏抬起荼白的胳膊，给他擦胸口的细汗, “下次把该准备的东西备齐了再……”
　　荼白掀起眼皮，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被小兔子用嗔怒的目色瞟了，沈见夏当下只觉得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血又重新沸腾了起来。他把毛巾往床头柜一扔, 将脑袋埋进荼白的颈窝里，用牙轻轻啃噬着细嫩的皮肉：“……再来一次。”
　　荼白不爽地哼了一声：“你明早还要赶飞机呢……唔……”
　　绵软的抗议声在此刻却变成了致命的催情剂，沈见夏的吻随即缠了上来，温热的大手也滑进了被子里……
　　*
　　第二天早上临走之前，沈见夏把给荼白准备好的早餐留在餐桌上, 用食物罩子罩住，还把昨晚被荼白搞得一塌糊涂的厨房给收拾好了。
　　他走的时候荼白还在沉睡中，卷着被子侧身躺着，阖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沈见夏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随后他动作很轻地离开了房间，带上了卧室门。
　　光源被切断，房间重归昏暗，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睁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荼白盯着紧闭的房门，直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抬起手，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又要分开了啊……
　　真不想面对离别。
　　沈见夏回到了剧组，没过两天，荼白也进了《二胡1933》剧组，开启了新的工作。
　　《二胡1933》讲述的是民间艺术家阿炳的一生。阿炳原名华万钧，是无锡雷尊殿的一名道士。他四岁丧母，八岁随师父在雷尊殿当了一名小道士，在师父的教导下学习了二胡和琵琶等多种民间乐器，十二岁时便精通多种器乐。阿炳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却不想在二十一岁那年，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师父去世。直到师父临终前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师父的亲生儿子。*1
　　继承道观之后，阿炳度过了他人生中最荒唐的前半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最后被梅毒侵瞎了眼睛，无法再接管道观。为了谋生，他在街头卖艺、说唱实事，“瞎子阿炳”便在这个时候诞生了。在这一时期，他创作了《二泉映月》等许多流传后世的动人曲目。*2
　　1933年，侵华日军占领无锡，阿斌远赴上海，到一个昆曲班子担任琴师。在此期间，他创作了气势磅礴的爱国乐曲《听松》，表面上赞美抗金英雄岳飞，实际上传达着自己抗日的决心。后来阿炳重返无锡，每日固定在崇安寺茶馆门前演唱实事新闻。1947年，阿炳肺病复发，因咳血而无法上街卖艺，最后只能在家以替人修琴为生。*3
　　新中国成立后，在中央音乐学院师生的帮助下，阿炳将他的几首二胡曲和琵琶曲录制下来，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民间音乐资料。直到1950年，57岁的阿炳去世，结束了他坎坷的一生。*4
　　荼白并不是阿炳的首选演员，历史上的阿炳只留下了唯一一张黑白照，照片上是一个瘦弱枯槁的中年男子，蓄着胡子，戴一副盲人墨镜，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无论是外貌还是与人物性格的反差，荼白和阿炳都具有天差地别。
　　《二胡1933》剧组官宣演员阵容之后，荼白不可避免地遭到了不少非议，连一些粉丝都在担忧他是否能把这个角色演好。毕竟他太年轻太漂亮，大家觉得他担不起这么厚重的角色也是情有可原的。
　　导演一点都不担心荼白的演技，荼白的演技在试镜的时候获得了剧组工作人员的一致认可，否则他们也不会把青少年阿炳和中老年阿炳的角色都交给荼白来演。现在，导演担心的是别的方面。
　　阿炳的琴艺非常高超，据说他可以把琵琶举到头顶弹奏，还可以用二胡模仿男女老少说话、叹息、欢笑以及鸡鸣狗叫的声音。除此之外，他还会鼓和笛子等多种器乐。*5
　　“我知道你会拉二胡，那其他的器乐呢？琵琶会不会？鼓呢？笛子呢？”片场里，导演问荼白。
　　荼白：“会啊。”
　　“不会也没关系，会了才奇怪。你别担心。剧组会请老师来教你的……”导演头也不抬地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写什么，话没说完，他忽然猛地一抬头，“你说什么？你会？”
　　“我说我会啊。”荼白点头，“全都会。”
　　导演蹙眉，显然不信：“全都会？每一样？真的假的？”
　　荼白转过头，对一旁的道具组说：“可以麻烦你们帮我把器乐道具拿过来吗？”
　　“好的、好的……”道具组马上去搬运器乐道具。
　　二十分钟后，荼白为全剧组表演了一段民间器乐演奏集锦。
　　导演：“……”
　　导演：“以后我叫你哥好吗？小白哥，你牛，你真的牛。”
　　荼白放下手里的琵琶：“其实我都只是略懂一点，并不精通。把琵琶放到头顶上弹暂时还做不到，还是请个老师吧，我可以学。”
　　“不不不，你已经很棒了。”导演连忙说，“器乐这块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到时候请个老师来指导一下就行。只是道士也不好演，我觉得你最好提前去道观看看吧，看一下真正的道士是怎么样生活的。”
　　荼白：“不用。”
　　导演以为他嫌道观环境不好，好言劝道：“我知道你可能嫌脏嫌累，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吃不得苦，但是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才知道该怎么演，你说对不对？”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去过道观，也跟道士们一起生活过。”荼白耐下性子跟他解释，“所以不用再特地去一次了。”
　　“你说什么？”听到荼白的回答，导演哑然，“你已经提前去过了？道观？”
　　荼白没否认，只是说：“我对道士的生活还是有些了解的。”
　　导演猛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感叹一声：“荼白，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荼白没有撒谎，在剧组开拍以后，他换上道服，草鞋一穿，发髻一绾，脸用深色粉底液抹黑，活脱脱一个清末民初的小道士。
　　不只是形象，他竟然对什么正一、全真、坤道、敕令罡煞等一些专业名词都有一定的了解，甚至还能跟剧组请来做指导的崂山道士聊上几句。
　　他们聊天的时候，导演和编剧曾经感兴趣地在旁边听过几次，然而没过几分钟就赶紧走开了——完全听不懂。
　　剧中阿炳居住的雷尊殿道观十分破旧，完全就是一座只有一层的危房。年代久远，风雨一来，青灰色的瓦和木制的旧墙便呈现一副摇摇欲坠之姿。
　　道观门外有一口井，拍到青少年阿炳日常生活的片段时，荼白娴熟地丢桶，打水，吊绳子，再稳稳当当地用扁担挑着水桶回道观，点油灯，烧香拜神，熟练得就像真的在道观里生活过一样。
　　相处下来，剧组里原本对荼白抱有偏见和怀疑的人都渐渐地有了改观，大家都对他赞不绝口。
　　荼白进组半个月后，《他们的一周》节目第二期也正式开始录制。
　　第二期的主题是体验职业小说作家的一周。本来原定的主题并不是这个，是在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观众反响非常好，所以节目组决定趁热打铁修改原本的策划案，以沈见夏为被体验的从业者，专门为他做一期主题节目。
　　与第一期节目不同的是，这一次除了沈见夏，节目组还请来了另一位人气作家北鹤作为被体验的对象。而体验嘉宾除了固定不变的荼白、王贺之和顾子涵三人，又增加了上一期的特约点评嘉宾陆之丞，还有温皇娱乐训练生宋闻星和另一位年轻女艺人。
　　嘉宾们被提前通知，这期节目将以Summer和北鹤为两条线分开进行拍摄，所有嘉宾分为两组，每四人一组。至于每个嘉宾最后被分到哪一组，都由节目组随机分配，到摄制当日才会临时告知他们。
　　为了拍摄节目，沈见夏和荼白各自跟剧组请了假，提前一天回家整理。
　　“节目组没有提前说规则，但根据上一期来看，很可能会让嘉宾住进作者的家里，进行近距离观察和体验。”荼白坐在沙发上，捧着沈见夏从外地给他带回来的特产零食，一边吃一边说，“不管我们俩会不会分到一组，家里都一定要收拾干净，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住在一起，不然麻烦就大了。”
　　“嗯，晚上再收拾。”沈见夏伸出胳膊，一把将荼白搂进怀里，低头亲他香香软软的头发，坏笑道，“这么久没见，应该先做点坏事……”
　　荼白嘟嘟哝哝地抱怨了两句“不正经”“坏”，就被他压到沙发上缠着接吻。两个人搂在一块儿亲亲摸摸了好一会儿，欲.火都被撩拨起来了。
　　沈见夏刚把荼白的衣服脱下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两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动作僵住。他们同时转头往玄关望过去，又回过头来面面相觑。
　　荼白用气声问：“谁？”
　　沈见夏摇头，同样用气声回答：“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倒还真有一种被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的既视感。
　　总不能是周汝琴吧？
　　敲门声还在继续，两个人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偏偏沈见夏今天穿的又是衬衫，还得一个一个扣子系上去。匆忙穿好衣服之后，荼白按捺着狂跳的心脏，难得心虚地僵着后背坐在沙发上，双手乖乖地平放在腿上，而沈见夏则走到玄关处去开门。
　　门一拉开，一个巨大的黑色摄影机忽然挤了进来。紧接着，一堆大脸出现在门口：“Surprise！”
　　沈见夏：“……”
　　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沈见夏忽然觉得心好累，他抬手扶额道：“节目组，你们……？”
　　“Summer老师下午好！”总策划手里拿着黑色话筒，话筒上挂着一块印着“××品牌冠名”的节目组LOGO牌，笑容满面地看着沈见夏，“我们是《他们的一周》节目组，现在正在对两位被体验职业对象进行突击采访，为第二期节目进行预热。我们刚从北鹤老师家里出来，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Summer老师家是什么样子的吧！”
　　沈见夏：“……你们真会玩。”
　　就在这时，总策划意外发现了坐在客厅里的荼白，顿时惊呼一声：“呀！荼白也在呢！”
　　所有目光立刻齐刷刷地望过来。
　　突然变成了焦点的荼白：“……”
　　他不得不站起身，朝这边走来几步，又停下来，冲摄像头无奈地笑笑：“你们好。”
　　总策划看了看沈见夏，又看了看荼白，笑容忽然变态：“真的太巧了！没想到竟然能在Summer老师家看到小荼白。荼白和Summer老师关系应该很好吧，你们经常串门吗？”
　　荼白神色淡定地回答：“嗯，听说Summer老师回来了，正好我也有空，就过来串门了。”
　　沈见夏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一个谎话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在节目组进门的那一刻，一切已经万劫不复。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你们先进来吧。”
　　“谢谢Summer老师。”总策划说，“需要换鞋吗？哦，Summer老师的拖鞋真可爱呀。”
　　摄影机跟着向下，给沈见夏脚上那双小狐狸印花凉拖来了个特写。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沈见夏：“不用，直接进来就行。”
　　荼白心中警铃大作，然而还没等他把自己藏起来，总策划已经发现了端倪：“诶？小荼白的拖鞋也很好看诶。等下，你们的拖鞋好像哦，莫非……是情侣款？”
　　摄像机马上拉近距离，对准荼白脚上的小兔子印花拖鞋。
　　沈见夏：“……”
　　糟糕。
　　沈见夏当场大脑当机，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是超市打折的系列款——啊，不，就是我在网上买的，买一双送一双嘛，就第二双半价我才买的……反正不是特地买的啦！不是什么情侣拖鞋哦！也不是荼白专属的拖鞋哦！你们不要乱加字幕哦！”
　　荼白站在旁边听他漏洞百出的谎言，笑容逐渐僵硬，一种想要冲上去捂住沈见夏的嘴让他别说了别说了快闭嘴的冲动快要压不住了。
　　这个傻子果然还是一面对镜头就紧张，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哦——”总策划暧昧地看着他们，“不会乱说了啦，反正观众自己会看的不是吗？”
　　忽然，她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总策划的面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她指了指沈见夏的衣服，犹豫地提醒：“那个，Summer老师，你的扣子……”
　　脑袋空空如也只知道胡说八道的沈见夏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在慌乱中自己竟然把第二颗扣子扣到了第三个扣眼里，往下所有的扣子都系错了：“……”
　　荼白也发现了：“……”
　　完了。
　　这他妈该怎么圆！怎么圆！
　　完完全全就是捉奸在床啊！
　　荼白不忍直视，扭过头，用手背抵住了自己的额头，在心里叹息一声。
　　沈见夏抬起头，把视线从扣子上收回，神色镇定地伸出手把扣子解开，一颗一颗扣回去，继续胡言乱语：“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穿法，很潮吧？听说玩hip-hop的都这么穿，我就随便试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对了，麻烦节目组播出的时候把这一段剪掉。”
　　总策划笑得更尴尬了：“可是，我们这是直播啊……”
　　沈见夏：“？？？”
　　荼白：“……”
　　此时此刻，在他们看不到的《他们的一周》节目组网络直播间，观看人数蓦然由原本的700万暴增到1400万，观众们正在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好样的！干得漂亮！]
　　[我他妈笑疯了hhhhh所以你们两个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坏事？]
　　[惊！知名演员和人气作家恋情意外曝光！]
　　[Summer老师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Hip-hop不背锅！公开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情侣拖鞋get√头发凌乱get√衬衫扣子扣错get√还有什么？快一起来！我还能嗑！我不怕糖尿病！]
　　[串门个鬼啊？同居！是同居吧！？同居实锤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xrbzszd！！！]
　　作者有话要说：太感人了，今天竟然在白天写完了（……）
　　JJ要登记封面字体版权，之前那个杂志封乱七八糟的字体太多了，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就重新做了一个双人封，嘿嘿。
　　那明天见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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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注1-4：阿炳的生平经历参考自百度百科“阿炳”词条相关资料。
　　*备注5：原句引自百度百科“阿炳”词条，稍有改动。


第67章 顶流的宿命
　　就在场面万分尴尬的时候, 荼白上前一步, 神色自若地解释：“其实是这样的, 大家都知道Summer老师现在是我的老板，而我是给他打工的。其实我们俩现在算是合租室友——也可以说是Summer老师给我安排了一间员工宿舍。”
　　“诶？是这样吗？”听到荼白的解释，总策划转头看沈见夏，“原来小荼白和Summer老师是合租室友啊。那刚才怎么不早说呢？”
　　“还不是被你们给吓懵了。”荼白扶扶额头, “Summer老师刚才都语无伦次了。”
　　“是。”没想到荼白竟然如此机智, 沈见夏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顺着台阶下，“所以其实家里有很多双份的东西都是买一送一的啦。”
　　荼白临时想出的这个理由虽然蹩脚，却也找不出破绽来。来突击的节目组并没有为难他们，这毕竟是直播, 他们也担心万一等下又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搞得一发不可收拾就糟了。
　　于是，节目组象征性地在沈见夏家一楼参观了一圈就找借口溜了, 很识相地没上二楼。
　　临走之前，总策划站在门口，冲荼白和沈见夏挥手道别：“那小荼白，Summer老师, 我们明天见哦！”
　　送走了节目组，一直紧绷神经的荼白终于如释重负，跟瘫了似的躺倒在沙发上。他摸了摸后颈，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背的细汗，抱怨道：“搞什么突击啊……真是……”
　　“节目组太狗了。”沈见夏把门反锁好, 走回来，在荼白身边坐下，“我头一回害怕打开微博看实时热搜。”
　　听到这句话，荼白把脚抬起来，搭到沈见夏的腿上，踢了他一脚，用绵软的鼻音冷哼了一声：“怎么，怂了？怕被人知道我们俩谈恋爱？”
　　“我有什么怕的？”面对荼白的挑衅，沈见夏嗤了一声，他伸手握住荼白又细又白的脚踝，轻轻地捏着，“演艺圈这么苛刻，要是有人利用性取向攻击你怎么办？”
　　“攻击就攻击呗。”荼白望着天花板，一脸无所谓地说，“我的性取向早就被人嘲过了，你忘记了？”
　　荼白指的是去年他在机场嗑沈见夏小说CP被偷拍的事情。因为这件事，荼白当时遭受了全网黑，不少黑粉恶意揣测他的性取向，并且以此作为嘲点攻击他“糊作非为”。
　　对于荼白来说，他公不公开性取向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被提前嘲过了。
　　“嗯哼，我没忘。”沈见夏才不会告诉荼白自己当时开着追星小号苦苦奋战在反黑一线，他转移了话题，勾着嘴角坏笑，“要不我们来猜猜，现在的微博实时热搜是什么？”
　　“夏日白昼公开？”荼白抬起一条腿，将一只白瘦的脚踩到沈见夏的胸口上，想了想，“荼白Summer同居？夏日白昼是真的？”
　　“不管热搜词条是什么。”沈见夏伸手捏住荼白那只踩在自己胸口上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脚背，挑眉道，“我猜琴哥现在一定在群里咆哮。”
　　嘿，怎么忘了这茬。
　　荼白挺起腰，伸长胳膊，从茶几上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周汝琴在他们三个人的群聊里发了一张微博热搜榜的截图。
　　[为这个家操碎心的周大美女]？？？？？？？
　　[为这个家操碎心的周大美女]你们就说说你俩到底想干啥？？？觉得工作室有很多公关费吗？？？@霸道金主沈见夏@穷苦民工兔白白
　　荼白点开那张图片一看，热搜榜单上的相关词条和他想的差不多，什么#夏日白昼同居#，#夏日白昼太真了#，#Summer扣子系错#。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热搜第一竟然是……
　　#夏白的情侣拖鞋在哪买的#
　　荼白：“……”
　　就在他无语凝噎的时候，周汝琴又往群里丢了一条消息。
　　[为这个家操碎心的周大美女]对了小白@穷苦民工兔白白，刚才有个拖鞋厂家问你接不接拖鞋推广。
　　[为这个家操碎心的周大美女]还有你@霸道金主沈见夏，有个扣子厂家问你要不要给他们代言。
　　荼白：“……”
　　神经病啊！
　　他们又不是什么带货主播！
　　不管怎么说，经过白天被节目组这么一搞的经历，荼白和沈见夏都安分了不少。他们老老实实地收拾起房间来，为明天的录制做准备。
　　荼白拉开主卧的衣柜，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抱了出来：“家里只有两个房间，如果节目组真的要让嘉宾住进来的话，那要么两个人睡一间，要么有人打地铺，有人睡沙发。反正不管怎么安排，总有一个房间得收拾出来。”
　　“唔，书房是不可能给别人进的，隐私的东西太多，不大方便。”沈见夏踩着椅子伸手打开吊柜的门，从里面搬出备用的被褥，“那把主卧收拾出来吧，录节目的时候我住书房好了。”
　　他们花了点时间把主卧收拾了出来，将所有的衣服和常用的生活用品都搬到了书房，还把情侣特征明显的双人用品都藏了起来。沈见夏给主卧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打算从今晚开始就住书房。
　　沈见夏在家的时候都是在书房里工作，书房里的东西不少，除了各种堆积如山的纸质书籍，还有他的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和他平时收集的各种电子产品，光是码字用的键盘就有十几块。除了这些东西，所有重要的合同和文件也都放在书房。
　　荼白知道书房里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从来都没进去过，这里是整个房子里唯一没有他痕迹的地方。今天整理房间和搬东西的时候，荼白才真正第一次踏进这块“禁地”。
　　沈见夏的书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占了整面墙的书柜，一张又大又长靠着窗的书桌，桌面上凌乱地堆着文件、电子产品和数据线，还有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把东西都搬进来以后，整个书房就显得更加拥挤不堪。
　　荼白站在书柜墙前看了会儿，沈见夏的藏书是真的很多，从国内到国外，从古籍到现当代文学，各种类型的书都有。可以看得出来，他的阅读涉猎范围非常广泛。
　　荼白征用了最底下的一个带门的小柜子，把自己珍藏的小黄书都藏了起来。
　　把自己的珍藏品安置好之后，荼白关上柜门，正打算从书柜墙前站起身，却无意中在旁边的一个格子里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铁皮饼干盒。
　　他记得这个盒子里装着很多的信。
　　荼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个盒子。
　　上次他只看见了信，却没来得及看别的。
　　这些信的内容，还有和沈见夏通信的人，实在是太让他感到好奇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盒子的时候，荼白忽然及时停了下来。他收回手，起身离开了书柜墙。
　　算了。
　　好奇心害死猫。
　　晚上，临睡前，沈见夏侧身躺在床上，一条胳膊夹在脑袋和枕头之间垫着，另一条胳膊环着荼白的腰，手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被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
　　他眯着眼睛，半带威胁地警告：“如果明天你被安排到北鹤那组，不要和别人睡一张床。”
　　“哦。”荼白把头靠在沈见夏胸前，懒洋洋地用手指勾着他的腹肌线，他们俩简直是相反的两个极端，荼白即便是睡觉也要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沈见夏恨不得连内裤都不穿，“那要是被安排到Summer老师家呢？我睡沙发还是打地铺？”
　　“睡我身上吧，哥哥。”沈见夏来了兴致，把脸凑到荼白的耳边，勾引般地用暧昧的口吻低语。
　　“别闹，赶紧睡觉。”荼白伸手拧了他屁股一下，拽过被子，盖住了两人的脑袋。
　　第二天，荼白和沈见夏起了个大早。
　　作为被体验的对象，沈见夏和北鹤只需要待在家里，等待着节目组和嘉宾的到来。而荼白则一早拖了装着行李的拉杆箱，和其他嘉宾一起到橘子映画总部集合，再抽签决定去处。
　　在橘子映画总部，荼白见到了许久没见的顾子涵和王贺之。
　　这对营业CP一看到他就兴奋地跑过来和他打招呼，王贺之还拿了一个橘子给荼白吃，说是自己家乡的特产，特别甜。
　　闲聊了两句之后，顾子涵用胳膊肘捅了捅荼白，一脸暧昧地问他：“小白，你跟Summer老师怎么会住在一起啊？你们该不会真的……”
　　“多营业，少吃瓜，明天顶流是你家。”荼白把剥好的橘子掰下几瓣，塞进顾子涵嘴里，拒绝回答，“你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再去给你剥个橘子。”
　　九点钟，嘉宾陆续到齐。
　　除了上次在演播室见过一面的陆之丞，荼白还看到了温皇娱乐的训练生宋闻星和另一个走搞笑路线的女艺人花花。
　　宋闻星到来之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进来也不出去。他抱着胳膊打量了休息室一圈，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顾子涵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孩，小声八卦：“这小孩挺拽啊，长得挺可爱，就是性格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听说是温皇娱乐准备推出的新人。”
　　“好像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小朋友吧。”王贺之一如既往的温和。
　　荼白抬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宋闻星一眼，觉得他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公司里见过。
　　只有十八岁，比沈见夏还小一点，的确还是小孩子呢。
　　宋闻星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遍之后，停留在了荼白脸上。
　　没想到，看到荼白，宋闻星的表情突然变得开心起来，他立刻大步朝荼白走来，边走边开心地和他打招呼：“荼白哥你好！”
　　荼白愣了下，点了点头：“你好。”
　　而宋闻星只跟荼白打了招呼，对其他人则是熟视无睹的态度。
　　坐在一旁的陆之丞抬头看了宋闻星一眼，不过宋闻星没留意到，他走过来，像是想跟荼白坐在一起，但是荼白身旁一左一右坐着王贺之和顾子涵。宋闻星插不进来，只好坐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听说这个新人有点背景。”顾子涵凑到荼白耳边，继续小声八卦，“你爹和你说了吗？温皇娱乐准备让宋闻星替补你的位置成团出道。”
　　“……我爹？”荼白蹙眉，努力消化这个新鲜的称呼，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顾子涵说的是温澈，“这爹送你了。”
　　“他是我爹就好喽。”顾子涵弓着腰，单手支着下巴，胳膊肘抵着大腿，一脸忧愁地感叹，“这样我就可以对他说，爸爸，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回家当富二代。”
　　荼白：“……你清醒一点。”
　　所有嘉宾到齐之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在嘉宾们互相进行短暂的自我介绍后，总策划向所有人讲述了本期节目规则：六位嘉宾按抽签分为两组分开进行拍摄，体验职业小说作者的一周。在这一周里，他们必须住在作者的家里，和作者同吃同住，完成节目组下达的任务。
　　在被体验的嘉宾的选择上，节目组也别出心裁。沈见夏作为网文作者的代表，而北鹤则是比较传统的出版作者，两人的发展道路截然相反，读者群体也并不一样。
　　因此，抽中跟沈见夏一组的嘉宾们的任务是“成为一名网文作者”，而北鹤那组的任务则是“成为一名杂志作者”。
　　接着便是抽签分组。
　　果不其然，荼白抽中了沈见夏那组，而和他一起的组员是陆之丞和宋闻星。而顾子涵、王贺之和花花则抽到了北鹤。
　　说巧也巧，节目组打算捧的两对CP都没有被分开。要说他们没在签上做手脚，荼白才不信。
　　“小白哥，我们一组诶！”宋闻星看起来对抽签结果很满意，举着手里的签兴奋地对荼白说。
　　“啊，挺好。”荼白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宋闻星对他好像比对其他人要热情很多，这种热情让他很难拒绝。
　　分组完毕后，两组人各自带着一队摄影组，分头行动。
　　回自己家，荼白轻车熟驾。他带着宋闻星和陆之丞乘着电梯上楼，回到家门口。
　　虽然有钥匙，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身穿休闲装的沈见夏出现在门后。看到为首的荼白，沈见夏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所以昨晚收拾了这么久的行李，最后还是得拖回来，还不如不收拾呢。”
　　荼白嘁了一声。
　　“Summer老师早安。”跟在后面的总策划暧昧地笑，“是不是有一种离家出走的媳妇儿又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感觉？”
　　沈见夏双手插兜，翘着嘴角啧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陆之丞扶着自己的拉杆箱，向沈见夏问好：“Summer老师打扰了。又见面了，我是陆之丞。”
　　一旁的宋闻星转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荼白，又看了看沈见夏，学着陆之丞乖乖打招呼：“Summer老师好，我是温皇娱乐的训练生宋闻星。”
　　“你们好你们好。”沈见夏后退一步，让他们进来，“先进来吧。”
　　荼白换了自己的专属小兔子拖鞋，而宋闻星和陆之丞换了沈见夏新买的普通拖鞋。
　　进到客厅之后，他们首先要进行的是房间分配。
　　陆之丞跟沈见夏和荼白见过一次，虽然不熟，但也算认识。宋闻星就比较惨，除了荼白，他谁都不认识，跟谁睡一屋都很尴尬。
　　房间该怎么分配，谁跟谁一屋，谁睡地板，谁睡沙发，都是棘手的问题。
　　没想到，宋闻星竟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还用问吗？小白哥跟Summer老师睡一张床就行了呗。”
　　荼白：“……”
　　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闻星小朋友，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不错。”这个回答甚合沈见夏的心意，刚才他还在烦恼怎样才能名正言顺地让荼白跟自己睡一屋呢，没想到竟然被宋闻星神助攻了。
　　陆之丞：“我都OK。”
　　沈见夏低下眼，掩饰着眸中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神清气爽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和小白一屋。那么，闻星和之丞谁睡主卧，谁睡沙发呢？或者在主卧打地铺也行。当然你们要是不介意，一起睡主卧也没问题的。”
　　宋闻星立刻皱眉：“我不要睡沙发。”
　　旁边的陆之丞说：“宋闻星最小，让他睡主卧的床吧。”
　　“那你睡沙发吗？”大概是没想到陆之丞会把床让给自己，宋闻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陆之丞还没回答，荼白便开口说：“睡沙发还是不太方便，毕竟是公共区域。这样，闻星，让陆之丞在主卧打个地铺行吗？”
　　宋闻星眨了眨眼睛，想了会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好吧。”
　　房间分配顺利结束，三位嘉宾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沈见夏帮陆之丞在主卧的地板上铺了被褥，又拿了备用的枕头给他。荼白没什么收拾的，把昨天放进行李箱的东西又拿了出来。
　　收拾好行李后，四个人在客厅集合，开始进行今天的任务。
　　沈见夏这组的任务是体验网文作者的一周，三位嘉宾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注册自己的作者账号，然后发表文章，再申请签约，签约成功之后才能开始自己的作者之旅。
　　为了节省时间，保证节目能够顺利录制，《他们的一周》节目组提前跟蓝海文学网进行了沟通，蓝海那边同意必要时可适当放水，省去某些繁琐的程序。
　　“你们平时都看什么书？”沈见夏背靠着沙发，姿态惬意地坐着，对三位嘉宾进行提问。这期节目的主题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因此他比上次轻松许多，显得更为游刃有余。
　　荼白：“CP文学，耽美小说。”还有说出来一定会被消音的小黄书小黄漫。
　　陆之丞：“我喜欢看玄幻和武侠。”
　　宋闻星：“我不看书。”
　　“OK。”沈见夏换了个问题，“那么你们谁会写小说？或者说，你们有没有尝试过创作？随笔和片段都算。”
　　荼白：“我给Summer老师写过书评。”
　　陆之丞：“初中那会儿沉迷玄幻小说，也试着写过一点。但是写几段话就扔了，没能坚持下去。”
　　宋闻星：“我是九漏鱼。”
　　沈见夏：“……”
　　一旁的总策划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宋闻星，你是不是太耿直了？”
　　陆之丞看了宋闻星一眼，提醒道：“你在节目上说这种话，播出以后会被黑的。”
　　“黑就黑呗。”宋闻星不屑地冷笑一声。
　　“宋闻星还挺像你。”听到宋闻星的回答，沈见夏笑了一声，转过头对荼白说，“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以前的你。”
　　荼白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对大大的白眼。
　　沈见夏用挑着眼尾的凤眸还给他一个骚里骚气的wink，回过头，继续说：“既然如此，我们先制订第一个目标：签约。你们三个先各自申请一个作者账号，每个人尝试写一个开头，发表新文之后申请签约，三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签约成功就算完成任务。我们争取在两天之内达成这个目标，可以吗？”
　　感受到沈见夏在应对自己擅长方面时的轻松，荼白在心里为他高兴。他看着沈见夏，眼含笑意地问：“那我们要写多少字呢？”
　　“正常情况下写一万字就可以自助申请签约。”沈见夏冲荼白勾勾唇角，继续为他们解释，“也不排除有写得好的作者，发个三五千字就能收到编辑主动发来的邀请签约的站内短信。这种作者我们一般称为文曲星下凡。”
　　“一万字？”听到这个可怕的数字，宋闻星的脸顿时垮了，“八百字作文我都不会写啊，好难啊。为什么要从头开始体验？直接体验成为顶流大神之后的巅峰不可以吗？”
　　“放心，节目组已经提前跟蓝海文学网沟通过了，你们写三千字就能申请签约。”沈见夏安慰他。
　　“三千字也……”宋闻星把脸埋进双手中，一副崩溃的样子，“现在退出节目还来得及吗？”
　　“试试看吧。”陆之丞倒是接受得坦然，“对了，Summer老师，像你这么厉害的大神，当初肯定也是只发了一章就被编辑捡回去的文曲星吧？”
　　听到这个灵魂拷问，沈见夏顿了下，嘴角的笑容忽然僵硬住：“呃……”
　　“不方便说吗？”陆之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连宋闻星也从双手中抬起脸，看向沈见夏：“难道不是吗？”
　　旁边的荼白淡淡道：“Summer老师第一本网文被蓝海的编辑拒签了八次，笔名自杀了八次，第九次才靠另一篇文曲线救国勉强签约上的。”
　　沈见夏：“……”
　　沈见夏：“喂……”
　　他伸手想要去捂荼白的嘴，企图垂死挣扎，却被荼白一掌打了回去。
　　“哦？”小作精宋闻星瞬间来了兴趣，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拿过一旁抱枕抱在怀里，兴致勃勃地问，“Summer老师这种顶流大神居然被拒签了八次？哪个编辑这么大胆！”
　　沈见夏：“……”
　　“Summer老师被拒签的那个文写的是什么？”陆之丞也好奇不已，“怎么会被拒签了八次？”
　　“可以说吗？”荼白笑了一声，看向沈见夏，冲他点点下颌，挑衅道，“还是你自己说吧。”
　　沈见夏：“……”
　　沈见夏：“我十几岁的时候也曾经是一个悲春伤秋多愁善感喜欢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文艺少年。”
　　说到这里他就立刻闭了嘴，摆出一副非常不情愿的表情，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宋闻星步步紧逼：“所以？”
　　“所以第一本书，有一点——呃，文艺病。”看着所有人的眼睛和黑洞洞的摄影机都对着自己，沈见夏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一开始是写杂志短篇的，刚从传统文学转型到网络文学时没办法马上适应。那时网文还没有像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大多数人对网文还是抱有偏见的，就连我自己也是。而且写杂志和写网文的要求并不一样，大部分出版风格的小说其实并不适合网文模式，所以最开始我第一本网文一直被拒签。为了不浪费新晋作者榜单，每次被拒签之后我就立刻笔名自杀，然后重新注册账号，再发、再申请签约。”
　　“太难了吧？我还以为网文门槛低，大家想写就写，什么人都能随便签约呢。”陆之丞惊叹一声，“那后来呢？”
　　沈见夏看了旁边幸灾乐祸的荼白一眼，无奈道：“后来为了能签约上，我只能曲线救国，先去观摩了一下当时蓝海的流行趋势和热点题材，再重新开了本新书。没想到反倒是这本收到了编辑的站短联系，最后顺利签上了。”
　　蓝海文学网是签人的，只要有一个文能够签约上，那么这个作者就算签约成功，以后的其他小说都自动归位签约作品。
　　沈见夏当时为了能顺利签约，只能低头放下现在看起来很可笑的所谓的“杂志作者的身段”，跟着当时烂大街的流行热点题材写了个开头三万字。
　　签约成功之后，沈见夏火速把这个文给坑了，继续头铁地去写他那个被拒签八次最后被荼白在新晋作者榜单上发现的扑街文艺小说。
　　没过多久，他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把那篇只有三万字的文当成黑历史给锁了起来，藏到了作者专栏最下面，好在这些年也没有什么读者注意过这个坑。
　　“那你后来被签上的那本书叫什么？”宋闻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穷追不舍。
　　听到这个问题，荼白从鼻腔里滑出一声轻哼。他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噙着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见夏自挖黑历史。
　　……该来的总要来。
　　沈见夏在心里告诉自己。
　　面对疾风吧！少年！
　　这，就是你作为顶流作者的宿命！
　　沈见夏心一横，眼睛一闭，咬牙切齿地说：“《穿成金榜大佬后爱豆把我宠上天》。”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你在想屁吃：)
　　沈见夏：可我不仅真的成了金榜大佬，还睡到了我爱豆喔：)
　　宋闻星是隔壁《我在顶流男团当路人甲》的主角，咸鱼小作精人设。那晚安啦ovo~~明天见喔


第68章 你臭流氓
　　“哈哈哈哈哈哈！”宋闻星直接抱着抱枕笑到在沙发上打滚, “这什么鬼嘛！好蠢哦！”
　　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
　　沈见夏无奈地抬手扶额, 他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做人嘛, 还是要有怀抱幻想的……”
　　“所以，现在你成为金榜大佬了吗？”陆之丞憋着笑。
　　沈见夏点头，嘴角弯起自豪的弧度：“当然。”本本金榜。
　　宋闻星笑够了，坐直身体, 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现在你爱豆把你宠上天了吗？”
　　沈见夏：“……”
　　这个问题太犀利了, 沈见夏噎了一下, 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瞥坐在身边的荼白，眸中透着些许心虚的神色。
　　荼白背靠着沙发，肩膀舒展成一个惬意的姿态，正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想知道呢, Summer老师。”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见夏心里仿佛有个小人正在捧着脸疯狂尖叫。
　　太羞耻了啦！
　　“放过我吧, 求你们了。”沈见夏举起双手求饶，并且果断转移话题, “我们赶紧赶紧赶紧做正事吧，七天时间里前两天用来写开头和签约，第三天开始连载和日更，争取在第五天的时候达到入v收费资格。”
　　宋闻星和陆之丞对网文这行没什么了解, 都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陆之丞往沙发背一靠，自信地拍了拍胸口：“小意思，绝对没问题。”
　　宋闻星也在旁边点头：“网文门槛这么低，谁想写都行啊。”
　　只有荼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容易，他敛了笑容, 蹙起眉：“第二天签约，第五天就入v，这个太难了。”
　　就算是让沈见夏开小号写也未必能做得到，更何况现在蓝海文学网对于新人签约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这个任务看上去并不乐观。
　　“试试看。”沈见夏眯了眯眼睛，牵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你们不是还有我嘛。”
　　任务正式开始。
　　“首先，你们需要一台电脑。没有电脑的话，平板外接键盘也可以。”沈见夏一边说一边从二楼走下来，节目是在客厅录制的，所以他刚才上去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下来，“然后在蓝海文学网注册一个账号，申请成为作者，这就是成为一名网文作者的第一步。”
　　宋闻星原本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用的不是笔记本电脑，而是iPad Pro和蓝牙键盘。但是这两样东西无法搁在腿上，所以他只能把平板和蓝牙键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地上操作。
　　陆之丞的电脑是Dell的外星人系列，外观看起来非常时尚酷炫，但同时也机身也十分厚重。这款电脑适合用来玩游戏，并不适用于商务。这么厚的电脑加上砖头一样的电源放在背包里，就像背了一袋水泥一样让人压弯了脊梁。
　　“Summer老师，你平时喜欢用什么码字呢？”一旁的总策划问。
　　“就我个人的习惯而言，在家的时候我一般会使用台式电脑和机械键盘，出去的时候会带笔记本电脑。我没有玩游戏的需求，所以对于电脑的要求是轻薄和长续航。”沈见夏打开电脑启动程序，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荼白，同时回答，“不过最近出去的时候我会带iPad和折叠蓝牙键盘，这样会比较轻便。”
　　坐在沙发上的荼白伸出双手，动作自然地接过沈见夏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把它搁在腿上，打开浏览器，找到蓝海文学网的网页，熟练得就像在用自己的东西一样。
　　“Summer老师用的是哪个牌子的电脑？看起来的挺特别的，A面上还有刻字呢。”陆之丞看了荼白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一眼，有些好奇地问。
　　“买不到的。”沈见夏不动声色地回答，翘起的嘴角却压不住得意的弧度，“我的电脑是荼白送的，特别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台。”
　　“Wow！”坐在地上的宋闻星迅速扭过头去看荼白放在腿上的电脑，羡慕地问，“荼白哥送的吗？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可以吗？”荼白转过头去看沈见夏。
　　“行啊。”沈见夏眼角挑着，眸子里的得意劲儿就一直没下去过，“不过要小心点哦，电脑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是比命更重要的生产力工具。”
　　臭小鬼就是想炫耀吧。荼白笑着嘁了他一声，把电脑合上，小心地递给宋闻星。
　　“荼白哥也太贴心了吧，A面的右下角的刻字是Summer老师的笔名吧？”宋闻星接过沈见夏的电脑，把手放到A面的刻字上轻轻地摩挲着，语气中流露出羡慕和惊叹。
　　“对啊，很贴心吧？”沈狐狸的九条尾巴都快摇成飞机螺旋桨了，还要装出淡定的口吻，“注册好账号之后，你们需要给自己起一个笔名，才能申请成为作者。”
　　观赏完后，宋闻星把电脑还给荼白：“Summer老师，你的笔名为什么叫‘白的Summer’？这个名字念起来怪怪的，好拗口。”
　　听到这个问题，荼白也好奇地看了沈见夏一眼。
　　“叫Summer是因为我的本名里有一个‘夏’字。”沈见夏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知道，你叫见夏，名字好听。”宋闻星随口夸了一句。
　　“闻星也好听啊。”一旁的陆之丞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然后很快地补充道，“‘白的Summer’是‘白色夏日’的意思吗？”
　　沈见夏顿了下，摇摇头：“不是。不是白色的意思。”
　　不是白色的意思，那么……
　　坐在旁边摆弄电脑的荼白忽然觉察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竟然猛地加快了速度。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睛，转过视线瞄了沈见夏一眼，想窥探对方此刻的表情。
　　却没想到，沈见夏也恰好看了过来，一双野性的丹凤眼中匿藏着狡黠的神色，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万分顽劣的笑容。
　　在短暂的对视中，荼白从沈见夏的眼神中看懂了他隐藏在眼眸里的回答——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白”不是白色，而是“荼白”。
　　是只属于荼白的夏天。
　　和只属于荼白的沈见夏。
　　这个人竟然暗戳戳地把自己的名字放进笔名里面，追星追到这份上也没谁了，这已经不是真爱粉，而是脑残粉了吧？
　　可荼白还是无法否认，自己不可避免地被这个行为给撩到了。
　　沈见夏用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他心甘情愿地被甜蜜的气息引诱，一步一步走进去，被死死地缠住手脚，最后连心也被缠住了，再也无法逃离。
　　荼白颇为不好意思地瞪了沈见夏一眼，马上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装作全神贯注捣鼓网页的样子，实际上他只是把几个网页打开又关上，借此掩饰难以控制的心脏律动。
　　沈见夏瞥了一眼荼白涨红的耳根，暧昧地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好，那你们先来想笔名吧。”
　　“Summer老师叫‘白的Summer’，那荼白哥就叫‘黑的Winter’呗。”宋闻星是金鱼的记忆，马上就忘了刚才自己还在纠结沈见夏笔名里的“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乐不可支地玩梗，“我叫‘红的Spring’，陆之丞叫‘绿的Autumn’，我们就是‘Season男子作者天团’。”
　　“为什么我是绿的？”陆之丞皱眉，一脸匪夷所思。
　　宋闻星没理他，一拍手，高兴地说：“我想好了！那我就叫‘小星星’好了！”
　　他思维跳跃很快，一个话题还没结束，就立刻跳到下一个话题，但陆之丞却能马上接嘴：“那我叫‘小太阳’。”
　　宋闻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开心地皱眉：“你好奇怪哦。为什么学我啊？”
　　最后，因为“小星星”和“小太阳”这种简单的笔名已经被别的作者占用了，他们只能在多加了几个字。宋闻星的笔名叫“绝世小星星”，而陆之丞叫“无敌小太阳”。
　　沈见夏靠近荼白坐着，偏过头去看他的屏幕：“你想好笔名了吗？”
　　“想好了。”荼白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节目组，问，“节目组，我自己有蓝海的读者账号，可以直接用那个账号申请作者吗？重新注册一个太麻烦了。”
　　总策划想了想：“可以。”
　　“好。”荼白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然后进入作者申请页面。
　　沈见夏原本以为荼白会直接用他的读者ID“小兔几乖乖”为笔名，没想到，荼白用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不停地敲着键盘，在“笔名”一栏输入了几个字：有只小狐狸。
　　淦。
　　看清那五个字后，沈见夏默默地伸出手捂住心口，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居然……被小兔子反撩了。
　　申请成功之后，就要开始写作品的开头了，写好之后才能发表作品。
　　“首先要做好选题，明确自己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沈见夏一本正经地授课。
　　“Summer老师，你最近在写什么啊？”宋闻星问。
　　“我最近没开坑，还在做人设和大纲。”沈见夏说，“在准备的新书叫《考研狗都得死》，讲述的是一个饱受考研折磨的考生意外穿进了一本叫《考研狗逃命1000题》的考研日记里，来到一个共有三层的恐怖图书馆，而图书馆里正在进行占座厮杀。只有顺利登上图书馆第三层并且参加研究生考试，他才能活着离开这本书，回到现实世界。不过我现在还没确定到底是写成穿书题材还是无限流题材，这两个都是热门元素。”
　　“既然都是热元素，那不可以都写吗？”陆之丞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热元素选取一定要适度，太满则可能会适得其反，最后变成由一堆热元素堆砌起来的东西。”沈见夏解释道。
　　“那可以不写热元素吗？”宋闻星趴到茶几上，皱着眉，“这是我写的第一个故事，不想随波逐流。”
　　“当然可以啊。”沈见夏笑了一下，左手搁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沙发垫，“不过，新人作者想要获得读者的关注，最好还是要紧跟热点，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那最近流行的热门题材是什么呢？”陆之丞认真地思索着。
　　荼白盯着自己的屏幕，随口答了一句：“蓝海的话是穿书，无限流，娱乐圈，重生，豪门老男人，还有三岁半这些。”
　　沈见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蓝海文学网的氪金玩家，比作者还要懂。”
　　荼白这才抬起眼睛瞟沈见夏，啧了一声：“我在蓝海嗑过的CP比你写的字还多呢。”
　　“啊——”宋闻星皱眉，拖长声音，一个“啊”字被他念得抑扬顿挫，“感觉好弱智好low好低龄，就像那种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有王爷王妃已经被你送去青楼三天她说客人比你还大。”
　　陆之丞：“……我看你也挺懂啊。”
　　“会有这种感觉是吧？”荼白笑了下，他扶了扶腿上的电脑，语气耐心地对宋闻星解释，“但是其实你可以换个思维去想，为什么这些题材和书名能够排在书城首页呢？为什么它们能火呢？因为这是都是正版读者的选择，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明。可能你看微博上的风向都是在批判蓝海的小说低龄化和同质化的，其实这种话听听就好，作为作者，如果当真的话，那你就真的是傻瓜了。那些批判的人大多都是看盗文的txt读者，根本不会在看网文上花一分钱，他们的喜好并不会对网文作者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也不会产生任何价值。网文的最终本质是商品，作者需要照顾要关注的是正版读者的喜好，而不是这些不尊重知识产权的人。”
　　“荼白哥好懂哦。”宋闻星单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荼白，用崇拜的表情看着他。
　　“以前是不懂的，后来网文看多了，就慢慢地去了解了很多。”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接着说，“网文作者跟风造成的同质化和低龄化确实是个问题，但并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是这样的，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一个蓝海文学网这么大，作品库里三百万本网文，各种题材和类型的作品应有尽有，可以说是百花齐放，但真正能被看到的又有多少呢？”
　　荼白这番话算是说到沈见夏心坎上了。
　　沈见夏没有想到，荼白不仅长相和性格吸引他，连内在的涵养和学识都让他着迷。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是。其实很多人会有误解，觉得网络文学很low门槛很低，连传统文学的寒毛都比不上，甚至就连一些并不自信的网文作者自己都这么认为。”沈见夏冲荼白笑了笑，眸中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温柔和欣赏，他接着荼白的话继续说下去，“其实不是的，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偏见。网络文学本身就是传统文学和互联网的结合，是传统文学借助互联网为载体生出的一种新的文学形式，在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特征。任何艺术门类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文学艺术也是。一种艺术想要长久地生存下去，不被淘汰，必须求新求变，而不是固步自封。二十年前互联网出现的时候传统纸媒就开始唱衰，有人坚守，有人顺应时代发展做出改变，而网文就是那部分创新求变的，所以它们顽强地活了下来，展示了自己极强的生命力，在一代又一代网文从业者和正版读者的努力下才逐渐形成了现在良好的付费生态链。”
　　“但是网文确实不如传统文学深刻……”宋闻星抬起手抓了抓头发，有些困惑。
　　“网文确实质量参差不齐，因为网文作者中有只想赚快钱的，也有认真创作不忘初心的，这是每个作者自己的选择。当然作品质量也跟作者的笔力有关，大家的第一本作品并不可能都是完美的，要靠着作者自己继续去创作，去钻研，才能进步。”聊到文学，沈见夏的眼眸蓦地变得明亮，即便面对着摄像机，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同样的，并不是打上‘传统文学’或者‘严肃文学’的称号，就证明这个作品就是优秀的，写得差的人多着呢，打着小众文艺的幌子当遮羞布可就有点可笑了。传统文学和网络文学的本质区别不过是受众群体和载体的不同罢了，无论是文学还是艺术，都不该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不仅是宋闻星和陆之丞被他的话语所吸引，连旁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职业网文作者，首先必须要弄清楚的是，网文的最终本质还是商品。你可以坚守初心，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但是如果你不尊重读者的需求，就不能怪读者冷落你。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傻乎乎地坚持自己去写一些冷门小众的东西，最后被数据教做人。后来我尝试着作出改变，去研究和学习别的金榜作者的作品。在小说里加入一些流行的热元素之后，慢慢地就有更多的读者被吸引过来了。”沈见夏已经忘记了摄影机的存在，侃侃而谈，“你可以做自己，但也要作出改变，有时候固执己见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荼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沈见夏。
　　沈见夏说话的时候神态很认真，这种认真使得他原本就英俊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和迷人。他坐得直，修长的脖子滑出流畅的弧线，一直扩展延伸到平直宽阔的肩膀，背部的肌肉线条看起来也非常结实和漂亮。
　　看起来万分可靠。
　　尤其是沈见夏用双臂抱住自己，而自己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环着他的腰把手贴在他的肩胛骨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肥皂清香时。
　　盯着那双眼尾斜飞的丹凤眼和一张一合的薄唇，荼白觉得自己快被聊到文学时神采飞扬的沈见夏迷死了。
　　自信的弟弟也太迷人了。
　　“迎合读者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重要的是不能一昧迎合，写一些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产品。只要拥有自己的深度思考，披着热元素的皮也能写出深刻的作品。作者和读者本身就是双向的互利关系，”沈见夏最后说，“作为作者，创作让我感到快乐，作为读者，阅读让他们感到快乐，而我的作品就是联系双方的枢纽。我在创作的过程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获得了精神的满足与休息。写文看文，最重要的就是图个乐子嘛。”
　　宋闻星似懂非懂：“我好像懂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时间没控制住话痨属性，居然在镜头面前胡言乱语了这么多大道理，还好没有失言，沈见夏立刻转移话题：“好了，不闲聊这么多了，我们开始吧。先用一个小时的时间看看蓝海文学网上的作品，确定一下你们想要创作的题材。也可以去作者论坛看看干货。”
　　于是，除了沈见夏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捧着自己的电脑，认认真真地翱翔在网文的海洋中进行阅读和学习。
　　沈见夏不能干等着，他上楼拿了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下来，坐在荼白身边，开始敲键盘写稿。
　　中途的时候，沈见夏去上了个洗手间。开门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荼白正站在门口的洗手池前洗手。
　　听到开门声，荼白没回头，而是抬起眼睛，从镜子里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站在自己斜后方的沈见夏。
　　“怎么了？”沈见夏走到荼白身边，勾起唇角，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就……觉得你刚才好迷人哦。”荼白往旁边挪了一下，把水龙头让给沈见夏，他看着镜子里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忽然笑了一声，“Summer老师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作者。”
　　意外地听到恋人毫不吝啬的表白，正在洗手的沈见夏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透过镜子和荼白对视，翘起嘴角：“那，哥哥只喜欢Summer老师吗？”
　　荼白歪了歪头，弯着眼睛，在哗哗流动的水声中，轻声说：“当然……最喜欢沈见夏。”
　　要不是顾虑着大家都在客厅，沈见夏真想当场把荼白抱到洗手池上狠狠亲一顿。
　　“真坏，又勾引我。”他眯着眼关掉水龙头，凶狠地威胁，“晚上再收拾你。”
　　荼白站在原地，一本正经地抖着两只手，把手上的水珠子甩到沈见夏脸上：“哦？随时恭候。”
　　说完，他转过身，要往回走。
　　却不想身后的沈见夏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趁着客厅里的人没注意，飞快地伸出手捏了一把荼白的屁股。
　　“！”荼白差点跳起来，他停下脚步，红着脸回头瞪了沈见夏一眼，低声骂，“臭流氓！”
　　沈见夏双手插兜靠在洗手间门口，坏笑着吹了一声口哨，用口型对荼白说：“你、喜、欢。”
　　荼白瞪了他一眼，捂着屁股飞快地逃走了。
　　一个小时后。
　　正在码字的沈见夏看了一眼电脑桌面上的时候，宣布时间到了：“想好自己要写什么了吗？”
　　“我想写武侠。”陆之丞第一个合上电脑，抬起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男性视角的言情小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是男性视角的言情很冷门，你要想好了，毕竟蓝海是女频小说网站，女性读者居多，男性视角的言情小说代入感不强，但是这种题材和视角也会有自己的读者受众。”沈见夏也合上笔记本盖子，把发烫的电脑放到腿上，“我的建议是可以适当加入一些热门元素。”
　　“那我该怎么加呢？”陆之丞问。
　　“先说说你的想法。”沈见夏冲他点了点下颌，“你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陆之丞想了想：“我想写一个爽文。主角可以是被天下人误解的魔教教主，也可以是客栈里深藏不露的店小二。”
　　“好，我们来转化一下你的思维。”沈见夏倚着沙发扶手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右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电脑盖子，“如果让我来写这本书，我会选择加入穿书元素。假设主角小A是一个大学生，爱好是在蓝海文学网看武侠小说，结果有一天他穿书了，穿进了自己昨天刚看完的一本武侠小说里。他可以穿成这本小说里的主角，也可以穿成反派角色，甚至是炮灰路人甲。作为早就看完整本小说的上帝视角，小A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如何跳脱出原剧情的桎梏，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是前提，而后续的故事完全可以按照你原本的设想进行，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却能够因为加了这样一个‘穿书’的热门元素而吸引到更多的读者。”
　　“这个行，太行了。”陆之丞连连点头，赶紧打开电脑开始记录，“不愧是Summer老师，加上这个元素之后，果然比一开场就是客栈小二的设定更有趣。”
　　“这些都是网文里常见的设定。”解决完一个，沈见夏伸了个懒腰，“好，之丞，那你现在开始写文案吧。”
　　“还有我呢Summer老师。”坐在一旁认真听课的宋闻星立刻举手，“我想写耽美，校园题材可以吗？”
　　沈见夏低下眼看了一眼宋闻星的屏幕，看到他的页面停留在一本叫《霸道校草三岁半》的书上：“可以。但是校园也是冷门。我同样建议你加入热元素。”
　　“可金榜上的大神写的也是纯校园文啊，什么热元素都没加。”宋闻星很天真地提出异议，“大神能写，我为什么不能？”
　　果然是个小孩子啊。明明只比别人大一岁但不知道哪来优越感的沈见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耐心地说：“你也说了那是大神，大神写什么都会有读者买单啊。在大神成为大神之前，也是要向市场屈服的。只有先有人看，有读者关注，养成一批自己的固定读者，红了以后才能写自己想写的题材。”
　　在沈见夏的指导下，宋闻星也选好了自己的题材，开始埋头写文案。
　　终于，轮到一直坐在旁边等待的荼白了。
　　“你还需要我教吗？”沈见夏挑眉看他，指尖敲击电脑金属外壳的动作愈发加快，发出清脆悦耳的哒哒声，“我觉得你比我懂多了。你要是转行写网文，一定比我火。”
　　“不需要。”荼白抱着电脑，轻蔑地笑了笑。
　　“那么，你想写什么呢？”被挑衅了呢，沈见夏啧了一声。哥哥真自信，不过他喜欢。
　　“你觉得——”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忽然露出戏谑的笑容，“《被金榜大佬包养后我一夜爆红》怎么样？”
　　沈见夏：“……”
　　啊啊啊啊啊啊啊并不怎么样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只想写三千字，不知不觉又写了七千多，就当补周一请假的部分吧hhh
　　明天见喔~ovo晚安（明天我终于可以开始剖那条线了吧！）


第69章 片刻盛夏
　　沈见夏觉得自己快被嘲讽出内伤了。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你真的要写这个吗？”沈见夏伤脑筋地看着荼白, 想阻止, 又怂。
　　“嗯。”荼白勾着嘴角, 挑眉看他，“不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沈见夏认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荼白满意地打开文档, 开始认真地敲击着键盘, 琢磨自己的文案。
　　写作的过程是枯燥且无聊的, 寂静的客厅里只能听到几个键盘被敲击时的啪嗒啪嗒声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偶尔的低声对话，当然还有宋闻星时不时的抓头皮声和“怎么这么难写”的抱怨声。
　　节目播出的时候肯定不会把整个过程全部播出，而是会剪辑出相应的时长。为了使内容更加充盈而不至于贫瘠，所以这期节目才会设置沈见夏和北鹤两条线。
　　一整个上午过去, 除了荼白这个常年浸淫在网文里的氪金用户写出了还算像样的文案, 陆之丞和宋闻星写了好几遍都被沈见夏一句“不行”给打了回去。
　　中午大家也只是匆匆吃了个泡面，又继续投入紧张的写作中。
　　面是沈见夏泡的, 一人一碗，每人还加了一根火腿肠，节目组报销。
　　“我有时候太忙，经常忘记吃饭, 就匆匆吃个泡面对付一下。”沈见夏边吃边说，“有一次一边煮咖喱一边写稿，稿是写了五千字，结果咖喱忘记放盐，难吃得要命。”
　　写到第五遍的时候, 宋闻星的小脾气出来了，他把蓝牙键盘一推，赌气道：“我不写了，我就用这个！”
　　陆之丞也两眼昏花，他把上半身往后倒，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伸手去按晴朗穴：“我也不想写了……眼睛好痛。光是写个文案就这么痛苦，一想到后面还要写连载，我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也行。不能再在文案上浪费更多时间了。”沈见夏从自己的电脑屏幕前抬起眼睛，“就用这一版吧。现在你们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核心梗，知道自己想写什么故事，那么就开始写开头吧。”
　　接下来，沈见夏教他们如何写网文开头三章。
　　“网文的开头黄金三章非常重要，这决定了读者会不会被你的开头所吸引，然后选择追你的文。”沈见夏把笔记本电脑屏幕投屏到电视上，向他们展示自己刚做好的教学PPT，“按照我个人的写作习惯，我会在开头前三章让两个主角都出场，并且把背景交代清楚，让读者大概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切记，挑重点说，人物也不能太多，绝对不能塞太满，否则不仅会显得冗长和多余，读者也未必记得住。”
　　为了节目效果，荼白他们只需要写
　　在沈见夏的一番解说下，陆之丞和宋闻星都似懂非懂地开始写了起来，遇到不懂的还会举手请沈见夏过去帮忙。
　　只有荼白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噼里啪啦地一通输出。
　　沈见夏好几次想凑过去看看荼白写了些什么，可刚一靠近，荼白就立刻觉察，迅速合上笔记本盖子，嫌弃地挥手把他赶走：“去去去，别过来偷我创意。”
　　沈见夏：“……”
　　一直到傍晚，三位体验嘉宾才勉强完成
　　“我太激动了！”宋闻星捧着自己的电脑，激动万分地说，“我觉得我就是紫微星下凡！我真是个绝世大文豪！蓝海文学网下一个耽美顶流大神就是我！”
　　“我觉得我写得也不错。”陆之丞比较谦虚，但神色也满是自信。
　　这是新人作者都会犯的毛病——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诺贝尔文学奖。
　　他们两个激动万分，在沈见夏的帮助下，填好了书名，选择了作品属性，然后把文案和
　　“我已经预感到我能一章爆红了！”宋闻星紧握双拳，笑容忽然变态。
　　只有荼白把自己写的开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直到找不出错字和病句，才去发表。
　　等待编辑回复的心情实在是太焦虑了。
　　宋闻星和陆之丞一会儿看看站内短信，一会儿看看点击率，焦急到不行。
　　“都发文半个小时了，怎么只有五个点击啊？”宋闻星嘟哝道，“该不会是我自己点的吧？”
　　“呃……”陆之丞看了他一眼，“有三个是我点的。”
　　宋闻星：“……”“别气馁，这个点说不定读者都去吃饭了。”陆之丞安慰他，“你比我好多了，我到现在还是0点击。”
　　宋闻星不理他了，他挤到荼白身边坐下：“荼白哥，你有多少个点击啦？”
　　“八个。”荼白看了一眼作者后台，回答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他也终于能体会到，沈见夏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新人作者开始起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该是经历了多少次不为人知的失望。
　　“啊——”宋闻星大失所望，“蓝海文学网在玩我们吗？我写得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看呢！？”
　　“别着急。”沈见夏安慰他们，“每天都会有成千上百个新人作者发表新文，一时半会儿读者没办法留意到也是正常的。我们先吃晚饭吧。”
　　晚饭比午饭丰盛，晚饭吃的是剧组订的盒饭。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不忘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刷新着蓝海app作者后台。
　　陆之丞第一个收到回复，一口饭含在嘴里来不及咽，筷子一撂，激动地一拍桌子：“来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宋闻星马上搁下碗筷，推开椅子蹿到他身边，荼白和沈见夏也放下碗筷靠了过去。
　　陆之丞盯着手机屏幕，满脸紧张，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尊敬的用户您好，您的签约申请未能通过。编辑留言：很遗憾，文章的构思不够吸引人，亮点不突出，未能达到签约要求，请您继续努力。”
　　“……”念完之后，他尴尬地抬起头，看着同样尴尬的其他三人，“我这是被杀了吗？”
　　虽然不忍心，但沈见夏还是不得不同情地点点头，安慰他：“我收到过一模一样的拒签回复。”
　　“完了，我也被杀了！”一旁的宋闻星忽然哀嚎一声，举着自己的手机，念道，“……很遗憾，文章暂时未达到签约要求，不太符合读者喜好。请再接再厉~请您继续加油！”
　　念完回绝站短，宋闻星满脸怨念地抬起头：“为什么会不符合读者喜好呢？我觉得特别棒特别好看呀，我写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看了八遍呢。”
　　“不用纠结拒绝理由。”沈见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个编辑有十几个不同的拒绝模板，只是随机发送而已。”
　　宋闻星叹了口气，满脸不甘心：“现在只有荼白哥是我们仅剩的希望了。”
　　五分钟后，荼白也收到了驳回站短，理由是：很遗憾未能达到签约要求，请您继续努力。
　　“真冷漠啊。”宋闻星感叹道，“这位编辑人狠话不多。杀我那位好歹还用波浪号卖了个萌。”
　　“那这个模板你也收到过么？”荼白问沈见夏。
　　沈见夏顿了下：“……我集齐了所有的拒绝模板。”
　　荼白噗了一声：“有被安慰到。”
　　沈见夏挑眉，盯着小兔子白白嫩嫩一张小脸和毛茸茸的头发，努力忍住想要伸手rua一把的冲动。
　　该死的节目赶紧录制完吧，他太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哥哥啃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重写吗？”陆之丞皱眉道，“我都吃不下饭了，我该死的胜负欲被激发了，想马上改文。”
　　“不必重写，没那么糟糕，修改就行。”沈见夏摇摇头，把视线从荼白红润的嘴唇上转移开，“别着急，饭还是要吃的。先把饭吃完再说。”
　　陆之丞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搅着饭盒里的米饭，忽然开口问：“对了，Summer老师，你说你以前是写杂志的，写的是短篇小说吗？”
　　沈见夏刚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鸡翅夹到荼白碗里，听到陆之丞的提问，他抬起头：“是。”
　　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
　　他怎么没听说过沈见夏以前还写杂志？
　　“那你一开始就是写耽美小说的吗？”宋闻星给自己添了半杯饮料，又殷切地想要给荼白倒，荼白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只喝温水。
　　“不是。那时候给少年杂志投稿，写一些幻想题材的故事。”沈见夏动作自然地拿过荼白的杯子，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把杯子放到荼白面前，“后来写网文才转型的耽美题材。”
　　荼白看着沈见夏给他倒的那杯温水，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在沈见夏父母家见过的那一沓《少年时》杂志。
　　难道……沈见夏是在给那本杂志供稿吗？
　　莫非自己曾经在这个杂志上看到过沈见夏写的短篇小说？
　　沈见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吃完饭后，他再次指导荼白他们修改开头，重新申请签约。
　　等弄完这些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第一天的录制工作也结束了。节目组在沈见夏家一楼留了24小时自动拍摄的摄影机，便火速地撤了。
　　沈见夏家有两个卫生间，楼上一个，楼下一个。沈见夏把楼上的卫生间让给了宋闻星和陆之丞，自己和荼白使用楼下那个。
　　荼白先去洗了澡，等他洗完后，轮到沈见夏去洗。
　　趁着沈见夏洗澡，荼白回到书房，关上房门，站在门口，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圈。
　　在昨天晚上之前，他从未踏入过沈见夏的这片私人领地一步，昨晚也只是仓促地在这个房间里睡了一晚，也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个房间的布局和储物。
　　一楼原本挂着荼白的巨幅海报，后来荼白觉得把自己的照片挂在客厅里怪怪的，沈见夏就把它们撤了下来，挂到了书房里。也好在他撤了下来，不然昨天节目组突袭的时候万一被拍到并且直播出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书房里除了一整面做成书柜的墙，还有一面墙挂满荼白的海报和周边明信片。
　　荼白走到书柜前，一格一格地去找那些杂志。沈见夏的书太多太多，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格子用来存放荼白的其他海报和周边产品。
　　最后，他在书柜最下方的一个格子里找到了那堆半旧的杂志。那些杂志被竖着摆放在柜子里，按照每一期的时间顺序排列着，看起来井井有条。
　　荼白蹲下身，把那些厚重的杂志搬了出来。
　　看着那些颇具年代感的封面，他轻轻地用手指抚摸着封面上的字，想起自己当年也曾一本一本地追过这个杂志。
　　不仅追过，有一段时间，荼白甚至还去编辑部做过兼职编辑。
　　那时候他刚休学，又没有戏拍，整天无所事事，正好在杂志上看到编辑部刊登的招聘信息，需要一名负责帮忙整理读者来信和寄送赠品的兼职编辑，每天只需要上三个小时的班就可以了。
　　恰好杂志编辑部又在本地，于是荼白就去凑了个热闹，短暂地在杂志编辑部待了一阵子。
　　就在这时，荼白随意地抬起眼睛，往存放这些杂志的格子瞥了一眼，突然发现，格子深处竟然还有一本书。
　　这本书藏得很深，也难怪他刚才没有注意到。
　　荼白放下手中的杂志，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把那本书拿了出来。
　　看到封面，他怔了一下。
　　这本书叫《片刻盛夏》，封面是手绘的水彩插图，背景是一大片葱茏的绿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怀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站在这丛绿叶前笑得灿烂。封面插画格调清新，色彩也十分通透，看起来非常舒服，和书名很搭，让人看后有一种夏天的感觉。
　　荼白微微蹙起眉，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封面很眼熟。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本书。
　　很快，荼白的视线落到了一旁的作者署名上。
　　沈夏/著。
　　荼白一愣。
　　再往下一看，书上印着一段宣传语。
　　《少年时》杂志人气作者沈夏首部短篇小说合集：我在叶与叶的缝隙间，窥见夏日白昼来临的声音。片刻盛夏，瞬间永恒。——沈夏
　　看到这句话，荼白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难道……
　　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测，荼白小心翼翼地把这本书放到那堆杂志最上面，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格子。
　　那个格子里放着沈见夏视若珍宝的铁皮饼干盒。
　　荼白颤抖着手，将那个潘多拉魔盒一样的铁皮饼干盒拿出来，迟疑两秒，最终还是小心地打开了盖子。
　　随着嘭的一声轻响，那些被沈见夏封尘在饼干盒里的陈年信件终于再次重见天日，出现在荼白的眼前。
　　这个饼干盒非常大，收纳的信件也很多，分成好几沓平放在盒子里才勉强装完。
　　荼白把那一沓沓厚重的信件拿出来，一封一封地看着信件上的寄件人和收件人，眸光微微闪烁。
　　沈夏（收）
　　兔兔（寄）
　　看到这两个名字，荼白头一回丢失了冷静。
　　他嗫嚅着嘴唇，一封一封地拆开了那些微微泛黄的信件。
　　*
　　沈夏，你好，我是《少年时》杂志的兼职编辑兔兔，非常高兴收到你的来信。你的投稿我已经看过，很遗憾你的来稿没有达到刊登要求。但是作为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你能写出这样的故事非常令人赞叹。我非常喜欢你的文笔，这种平淡却成熟的叙述看起来非常舒服，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写小说吗？
　　不过，你在文中A处设置的情节过于常见，另外B处的设定也不够合理，可以适当作出修改。加油，期待你的再次来信。
　　……
　　沈夏，你好，很高兴再次收到你的投稿。与上一次来稿相比，这次稍作修改后，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为你感到高兴。但是剧情仍然不够紧凑，还可以再紧凑和精彩一些。
　　……
　　沈夏，你好。看到你的进步如此迅速，我非常高兴，并且向主编推荐了你的稿件。编辑部已经决定刊登你的来稿，稿费会通过邮局汇款的方式寄给你，样刊也会在刊登当月的15日寄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遗憾的事情要告诉你，因为私人原因，我本人要暂时离开《少年时》编辑部了，以后无论是你的来信还是来稿都会交由别的编辑负责。
　　最后，建议你可以尝试用电脑写作，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投稿，这样会方便快捷很多。
　　……
　　沈夏，你好，你在信中说希望以后可以一直和我保持通信，我感到非常开心，很愿意和你成为笔友。以后你还是继续叫我兔兔好了。我是男生，今年十五岁，只比你大三岁哦。
　　因为还是未成年人的原因，我只是《少年时》杂志的兼职编辑而已，并不是正式编辑，现在也已经离开了杂志编辑部，暂时到外地去了。以后给我来信的话，你可以寄到这个地址：A市××区××路2号北溪山山脚粥粥小卖部，王红琴转兔兔（收）。
　　……
　　沈夏，我最近很忙，再加上这边通信不是很方便，邮局离得远，所以回信可能会慢一些。你猜猜我最近在忙什么？告诉你吧，我在学习民间器乐，二胡，唢呐，笛子，我都有学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吹唢呐给你听。
　　对了，我在邮局订了《少年时》的全年份刊物，以后每个月都能看到你发表的小说了。
　　……
　　沈夏，你好。你在信中问我为什么不去上学？我不上学是因为我讨厌学校，也不需要交朋友，所以就休学了。不过我还是很乐意和你当笔友的。虽然不上学，但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每天忙着学习很多东西，一点也不闲。
　　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上个月发表的那篇小说为什么是悲剧结局啊？看得我好难过啊。你可以写一些Happy Ending吗？
　　……
　　沈夏，你好。你问我为什么要叫兔兔，好吧，既然已经做了一年的笔友，那我就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哦。我的本名叫荼白，是一个小童星，从小就拍了很多电视剧和广告，兔兔是我的小名。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以前很红的，你一定在电视上看见过我。
　　为了证明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荼白本人，我在信里附了一张签名照，照片是我小时候在《唐宫秘史》剧组拍摄时和主演×老师的合照，我在剧中饰演幼年皇太子。我现在很难看，也不爱拍照片了，近照不能寄给你。
　　……
　　沈夏，你好。你在来信中说看了我拍的电视，我没有骗你吧？我真的是荼白。很可惜我现在不能拍戏了，因为我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吃了很多含有激素的药，所以变成了一个大胖子，现在没有剧组愿意要我拍戏了。不过我不会气馁的，你也要加油写作。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全国最有名的演员，你也一定会成为畅销书作家。一起努力吧。
　　……
　　沈夏，你好。你在来信中说《少年时》杂志编辑部准备给你出书，我替你感到高兴和自豪。今天到粥粥小卖部拿信和杂志的时候，我还跟老板娘说，我的笔友是一个写作天才，我有作家朋友啦。到时候你一定要送我一本独一无二的签名版哦！
　　你问我起什么书名比较好？我想了很久，正好今天是立夏，期待已久的夏天终于到来了。虽然不喜欢被太阳晒还有出汗的感觉，但我还是不舍得夏天如此短暂。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名字，《片刻盛夏》，你觉得怎么样呢？当然啦，“盛夏”和“沈夏”同音。
　　对了，我觉得沈夏这个名字其实有点普通，“沈见夏”会不会更有意境呢？我在叶与叶的缝隙间，窥见夏日白昼来临的声音。片刻盛夏，瞬间永恒。
　　……
　　沈夏，你好。我最近又忙了起来，唢呐二胡笛子都学会了，我现在开始学耍大刀了，是不是很厉害？我还学会了翻跟斗，以后拍武打戏就用不着替身了，当然如果我以后还有戏拍的话。
　　还有，我在《少年时》杂志上看到你的新书封面宣传图了，封面真好看。你说过会让我出现在你的书里，所以封面上的那只小兔子是我吗？
　　……
　　沈夏，你好。你在信中说编辑部一再拖延出版时间，负责接手你的那位编辑因为你是小孩子所以一直在忽悠你，你爸爸妈妈只会说你被别人骗了，所以你感到很沮丧，甚至想放弃。千万不要气馁，也不要因此放弃写作，你还有我呀！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会一直支持你，陪着你等下去的。
　　……
　　沈夏，你好。我最近越来越忙了，算一算我离开家已经有两年了，今年正好十七岁。我准备离开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回到雀山市。因为我妈妈病了，病得很严重，我得赶紧回去看她。我家里的情况很复杂，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这里，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去哪里。等我安定下来之后，一定会给你回信的，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等我哦。
　　……
　　信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荼白强忍着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疯狂汹涌起伏的情绪，用怎样都无法控制的不停颤抖的双手，一封一封地数了一遍那些信件。
　　整整79封。
　　一封不少。
　　他坐在地上，把那些信件全部放到发麻的腿上，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这就是那些被他遗忘的事情。
　　可他怎么会忘了呢，忘了那个曾经和他通信整整两年的小作家笔友沈夏，忘了那个请插画师把自己画进封面里的沈夏，忘了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回信。
　　怎么可以忘了呢……
　　荼白终于回想起来，那些沈见夏曾经意味深长地对他说过的话。
　　——我小时候叫沈夏，后来十二三岁的时候去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秘密就在这里，我在等你自己来发现。
　　——在遇见你以前，我一直在等待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夏天。我陷入了一个人炒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的寂寞循环中，这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不适合爱与被爱的人，爱对我而言太过于奢侈。可是，只要一想到在未来某个炎炎夏日的街头转角处或许会和你相遇，我的心里又充满了虚无缥缈的期待，再次鼓起勇气继续等待下去。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没有缘由的爱。我反而觉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一个爱你的人，为了能和你相遇，处心积虑地制造了无数次你误以为是命中注定的邂逅。
　　——所以，爱我吧，我很快就长大，正在飞奔着去未来见你。爱我吧，我会把好吃的全部都留给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爱我吧，哪怕只能拥有片刻短暂的盛夏，我也不后悔与你相遇。
　　他也终于明白过来，“79”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沈见夏的微信昵称里带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数字“79”，为什么沈见夏非要强迫症般的把微博条数固定在79条，为什么他会在节目上说那些情话出自一本叫《79》的书。
　　之所以是“79”，是因为荼白曾经给他写过79封信，并且永远停留在了79封。
　　所以，原来他们早就相遇在了更早以前，早到荼白甚至遗忘了这段时光。
　　荼白把脸埋在双手中，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原来……你早就已经提醒过我了。
　　原来那些情话都是你的心里话。
　　所以……
　　你就是那个处心积虑的人吗？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刚洗完澡的沈见夏走了进来：“小白，我洗好澡了——”
　　然而刚一进门，沈见夏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的荼白，还有摆在他腿上的那堆信件和地上的旧杂志。
　　听到声音，荼白从手中抬起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沈见夏顿了顿，随手关上房门，有些哑然，“都看到了？”
　　荼白坐在地上，抬着眼仰视着他，没有说话。
　　静默片刻，沈见夏问：“想起来了？”
　　荼白没回答，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沈见夏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上的那堆承载着无数记忆的信件和杂志。
　　“一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会儿，他才开口，“到了后来，就找不到说的机会了。再后来……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就算你没有想起我，可你还是爱上了我。
　　如我所愿。
　　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再想起那个时候的我了。
　　你只要爱上优秀的沈见夏就好，不必想起那个失败且幼稚的沈夏。
　　“对不起……”荼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该说些什么，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竟然如此贫瘠，“见夏，对不起，我不应该忘了回信，更不应该把你忘了……我应该早点想起来的，对不起。”
　　对不起。
　　在各种复杂的情绪的夹击下，荼白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肿了，说话的时候扯得好疼，就连说“对不起”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愧疚的哭腔。
　　他有些哽咽，连心尖都跟着声音一起颤抖，疼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一直都辜负了一个人。
　　他曾经不相信那个人是真的喜欢他，甚至还怀疑过对方是否是因为崇拜和缺爱才迷恋自己，却根本不知道，沈见夏早就在等着自己了。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早，更早，更早。
　　在被自己遗忘的时光里，沈见夏独自停留在那个短暂的夏天里，固执地等待着能够再次相遇，等待着自己再次想起他。
　　原来沈见夏已经这么爱荼白。
　　爱到可以忍受日复一日的等待，爱到可以心甘情愿被他遗忘。
　　沈见夏走过来，蹲下身，伸出双臂抱住荼白，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熟悉的清冽香味和拥抱的温度再次袭来，荼白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含在眼中的热泪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在荼白忍不住掉泪之前，沈见夏低下头，用柔软的嘴唇吻住了那滴温热的眼泪。
　　咸咸的液体很快地渗进了他的唇缝里，那是来自恋人的歉意。
　　“如果真的觉得愧疚，那么……”沈见夏把头埋进荼白的颈窝里，声音很低，语气温柔，“哥哥，以后更爱我一些吧。不要爱上别人，只爱我一个，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片刻盛夏》是我之前写的一本书的名字，不过出版的时候被编辑改成了《高二4插班生》。金榜大佬其实也有……我还没想好文案所以没开预收2333
　　79这条线终于剖了hhhh那么晚安啦ovo~


第70章 你想不想
　　荼白没说话, 他伸出双臂, 圈住了沈见夏劲瘦结实的腰身, 把额头搁到他的肩膀上。
　　没一会儿，沈见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哭了啊……
　　沈见夏突然心疼到不行。
　　小兔子被全网黑的时候没哭，拍戏坠马受伤的时候没哭, 却偏偏在得知那些信件的真相之后掉眼泪了。
　　他心疼, 却也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这似乎证明了, 在荼白心中，自己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会为他掉眼泪。
　　可自己要做的，不是要让他为自己哭，而是要让他为自己笑。
　　想到这里, 沈见夏一只手搂着荼白, 另一只手顺着他瘦削的背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低声安抚道：“好啦, 乖哦，不要掉眼泪哦。”
　　拍戏太辛苦，荼白又瘦了，隔着衣服就能摸到他的肩胛骨, 沈见夏感觉手下面只有一层皮，连肉都摸不到。
　　“没掉眼泪。”荼白把脸埋在沈见夏肩膀上，瓮声瓮气地否认，鼻音很重。
　　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到了沈见夏的身上，沈见夏的肩膀很宽, 肌肉结实，枕着特别舒服。
　　荼白就这么把脑袋侧着靠在沈见夏的肩上，盯着地面上某个虚无缥缈的点，默默地听他哄小孩儿似的哄了自己一会儿，才开口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什么时候……
　　沈见夏拍打他后背的动作停了会儿：“一开始只是好奇。”
　　“嗯。”荼白用鼻音回答。
　　“最开始的时候，我把你当作写作道路上的启蒙导师。成为笔友之后，你渐渐地成为了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什么心事我都会写在信里跟你说。后来你告诉我说你是个童星，还给我寄了照片，我就去找了你以前拍的电视看，没想到就这么入迷了。”沈见夏把拍打的动作换成了轻柔的抚摸，他一边顺着荼白的背脊，一边回忆，“当时就觉得，哇塞这个人没在骗我吧？他小时候怎么这么好看啊，像玉雕的一样，真的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吗？那个时候更多的还是对明星的好奇和仰望吧。”
　　听到他后半段浮夸的赞美，荼白拖着厚重的鼻音嗤笑了一声：“嗯。”
　　“我出版了第一本书之后，本来想马上跟你分享，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断联了。我尝试过往旧地址寄过几次信，但是都杳无音讯。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信，却没有等到。”回忆到沉重的部分，沈见夏手中的动作又慢了下来，“那年我十五岁，小姨妈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受了那件事情的影响，我就没再写了，也就是那年我考上了智才中学。再后来我在网上看到八卦消息说你准备复出，签了新公司，还开了微博，我也注册了微博关注你。”
　　听到这里，荼白从沈见夏的肩膀前抬起头看他：“那你有给我发过私信吗？”
　　“没有。”沈见夏顿了顿，低下眼看荼白那双眼神纯净却微微泛红的眼睛，“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你始终是个明星，万一你早就把我忘了呢？我虽然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想追上你的。可我除了会写作之外，一无是处，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演戏。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尝试写网文，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被荼白在蓝海文学网新晋作者榜上捡了回去。
　　“没想到你竟然先比我红了是吧。”荼白笑了起来，眸中有粼粼水光在跃动。
　　“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地关注你的微博和消息。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的演艺事业一直不如意，所以总是在为你担心，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打开微博刷一下你的动态，看看你今天在忙什么，开心不开心，累不累。渐渐地就习惯了，好像在关心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沈见夏低头亲了亲他的眉毛，接着说，“没想到你竟然来念书了，还跟我成为了室友，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所以就错过了向你袒露身份的最佳时机。后来知道你是从我写网文开始就一直陪着我的读者’小兔几乖乖‘之后，我当时的心情，真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真的百感交集。
　　既激动，又复杂，也有些伤感，但更多的还是对这奇妙宿命的感叹。
　　他们原本是互不相干的两条平行线，可是在命运的羁绊下，沈见夏的人生和荼白的人生一次又一次地被牵连在一起。而每一次，他们交汇的那个点，都是文学。
　　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等待变成了习惯，结果却没想到命中注定会相遇，能够在现实生活中与那个一直活在信件里、影视剧里和网络上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再次有了交集。
　　他太熟悉他了。
　　沈见夏甚至比熟悉自己还要更熟悉荼白。
　　现实生活中有了交集之后，在无数次默默的关注中，他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荼白。
　　或者说，这种感情早就在多年以前就埋下了根。
　　“我那个时候……”听完沈见夏的话，静默了会儿，荼白开了口，“那个时候，我妈妈病重，我当时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生活，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后来辗转接到消息，我连夜赶回去，妈妈却已经去世了，而我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年轻的继父……那个要处理的琐事实在太多了，整个人生一团糟，我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后来妈妈的后事操办完后，温澈把我带回了家，给我改了姓，还开了公司捧我。那两年里，我一直在减肥和训练，忙到连杂志都没有时间继续追。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在短暂的碎片休息时间里拿手机看看网文……”
　　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于是渐渐地就把中断联系的笔友给忘了。
　　即便后来在蓝海文学网的新晋作者榜上淘到了那个文风看起来非常熟悉的“白的Summer”，荼白也没有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我知道……”沈见夏紧紧抱住荼白，不愿意撒手，用力到仿佛要把对方勒紧自己的身体里才罢休，“我知道那个时候你经历了什么。所以，你不要自责，我从来都没有怪你。”
　　那个时候，刚上高中的沈见夏一直微博小号关注着荼白，知道他在疯狂减肥，知道他压腿压不下去疼到掉眼泪，知道他好不容易拍了戏却被抠图换头。可沈见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每天在评论和私信里给他发“加油”、“不要太累哦”、“注意休息”这些鼓励的话语。
　　又远又近地关心着他。
　　“不是七十九。”就在这时，荼白忽然说了一句，“其实后来我有给你寄过第八十封信。”
　　沈见夏愣了下，松开怀抱，低头看荼白：“我没有收到。”
　　“但是我真的寄了。”荼白抬起头看他，眼神认真，“或许是在邮寄的中途弄丢了。”
　　沈见夏露出了懊恼的神情：“什么时候……你在信中写了什么？”
　　“我忘记了。”荼白想了想，“大概就是新的通信地址和近况吧。可是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我以为你搬家了，上网搜索《少年时》杂志社的信息，才发现他们倒闭停刊了，搜你的名字也没搜到相关消息，唯一的联系线索也中断了。没想到的是，后来你还是把这本书给出了，可我已经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沈见夏低叹一声，“因为小姨妈的事情，我封笔了。”
　　从此之后杂志作者沈夏消失，网文作者白的Summer出现。
　　“对了，你这本书不是换了出版社吗？怎么还是原来的封面？”荼白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那本书翻了翻，问。
　　“是我拜托后来的出版社编辑跟插画师买下这幅画，继续当封面的。”沈见夏低眸看了一眼荼白手里的书，“因为当时你在来信中说非常喜欢这个封面，我也很喜欢。而且……私心是想着万一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想起我，去网上搜这本书，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封面了。”
　　“……”荼白沉默了会儿，“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沈见夏把书从荼白的手中拿下来，放到地上。
　　荼白抬眼看他。
　　沈见夏站起身，弯下腰把荼白横抱起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比起听你说‘对不起’，我更想听你说‘我爱你’。”
　　咚咚咚咚咚——
　　荼白刚被沈见夏放到床上，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做贼心虚地对视一眼，而沈见夏还保持着弯腰把人放到床上的姿势。
　　平时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家，这会儿正动着情，打算做点什么，哪里还记得隔壁房间住着两个不速之客。
　　沈见夏咳嗽一声，赶紧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请进。”
　　得到许可，敲门声停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你们……在干吗？”穿着宋闻星站在门口，用狐疑的表情瞄着他们两个。
　　“促膝长谈。”坐在床上的荼白面不改色地说。
　　“讨论今天你们写的开头。”站在床边的沈见夏迅速补充。
　　“哦。”宋闻星低头看了一眼堆满地上的杂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呢，神神秘秘的。”
　　听到“谈恋爱”两个字，荼白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好像被这个词语烫了一下，飞快地瑟缩起来，随即又缓慢地舒展开，渗出甜蜜的气息。
　　他悄悄地转移视线，瞄了一眼身边的沈见夏。少年站得笔挺，肩宽腰细腿长，怎么看怎么完美。
　　谈恋爱啊……
　　确实是和沈见夏在谈恋爱。
　　“毕竟谁会在书房挂满室友的海报啊。”宋闻星扫视了整个书房一圈，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本来就是他的粉丝啊。”沈见夏不动声色地圆了回去，“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肚子饿了。”想到自己过来敲门的真正目的，宋闻星马上就把刚才的话题忘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毫不客气地问，“有没有吃的？”
　　“我们也是昨天才各自从剧组回到家，没来得及准备食材。”沈见夏摇摇头，想了一下，“对了，冰箱冷藏室第二层有两盒芝士蛋糕，你可以吃。”
　　这两盒芝士蛋糕是沈见夏跟组的那个城市有名的小吃，他在回来的前一天特地去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专门带回来给荼白吃的。
　　“好，那我去吃。”宋闻星点点头，又问，“你们要一起吗？”
　　“不了，你去吃吧，叫上陆之丞一起。”沈见夏拒绝了他，“我们打算睡了。”
　　“好哦，晚安。”宋闻星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这个主语放在“睡了”这个动词之前是如何的诡异，他转过头看向荼白，“荼白哥晚安哦。”
　　“……晚安。”荼白点点头。
　　宋闻星一走，沈见夏马上快步走到房门后面，伸手把门反锁上。因为动作太急切，甚至在锁门的时候发出了“啪嗒”一声脆响。
　　“喂。”荼白蹙眉看他，“你动作太明显了吧？至少也要等他下了楼再锁吧。会被怀疑的。”
　　“我才不管呢。”沈见夏弯腰捡起地上的杂志和信，把它们收拾好，放进柜子里，然后才迈着长腿走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荼白红润的嘴唇和已经依然微微发红的眼睛，心有不甘地眯了眯眼睛，不爽地说：“可恶。要不是还在录节目，我非得……”
　　“非得什么？”荼白背靠着床头坐着，听到沈见夏的话，他抬起眼，好笑地看着对方。
　　“非得……”后面的话沈见夏说不出来了，他忍不住把上半身往前探了些，低下头，吻了吻荼白的嘴唇。
　　荼白总是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尤其是他哭过之后，泛红的眼尾更让人有一种既怜惜又忍不住想蹂.躏的冲动。
　　沈见夏只觉得，自己腹中一股邪火正在压抑地燃烧着，明明灭灭。
　　吻过之后，他迅速地抬起头，默默地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而被沈见夏亲吻之后，荼白更换了原本的坐姿。他半躺在床上，头颈后面枕着柔软的被子，整个身体陷在床褥里里，抬起眼，用一种仰视的姿态打量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沈见夏。
　　沈见夏也换了个姿势。他蹬掉拖鞋翻身上床，俯下身压在荼白身上，双臂撑在对方的身体两侧，保持着自己的平衡。
　　他低着一双诱人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荼白，一边唇角往下陷，扯出狡黠的弧度。
　　仿佛对峙，他们以不同的视角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本该是博弈，却不想最终竟是位居下方的荼白率先紧握主动权：
　　“喂，小鬼。”
　　听到身下的人挑衅的口吻，沈见夏垂眸看着他，保持上位者的姿势不变，用鼻音勾出一声性感的回应：“嗯？”
　　荼白看着沈见夏的脸，把语速放得很慢，语调轻，声音和眼神一样像浇了奶油般黏腻绵软：
　　“你……想不想和哥哥做.爱？”
　　听到那两个字从心爱的人口中清晰地吐出来，沈见夏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突然一片空白，眸色先是一冽，随即逐渐变暗。
　　他盯着荼白的眼睛，低低地说了一句：
　　“想。”
　　“现在就想干.你。”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想吗？
　　沈见夏（大脑当机）：我操——
　　一小时后，沈见夏（重启成功，捧脸呐喊）：想想想想想——！！！
　　荼白：……（已经睡着）
　　俺考试时间出来啦，要跟大家请个假专心复习了，目前估计是请到19号这样子（也可能会根据情况推迟几天），保证回来后一定勤快日更到完结！！请假条明天会挂上，大家一定不要忘了我们白白和见夏呀QQQQAQQQQ


第71章 疼痛文学
　　一番少儿不宜的对话结束, 两个人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一时间不由得各自面红耳赤起来。
　　荼白的脸腾地泛起明显的粉红，他佯装镇定地转移开视线, 垂着眸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沈见夏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他骚话讲惯了，更何况，本来恋爱谈到一定程度，该说的话该做的事都是水到渠成, 所以他才情不自禁地说了那些荤话。没想到, 明明是小兔子自己先过来撩了他一下，撩完了又害羞，弄得沈见夏也跟着有点莫名其妙地不好意思起来。
　　搞什么, 整得他好像那种心急如焚的臭流氓一样。
　　想到这里，沈见夏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他咳了一声，抬起手, 用手背抵住脸, 眼神心虚地往四处瞟着：“那个……我……”
　　却不想，就在沈见夏支支吾吾的时候，被他压在身下的荼白突然默默地说了一句：“还不行。”
　　沈见夏顿了一下：“嗯？”
　　他还没来得及揣度这句“还不行”是哪个不行, 荼白就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沉静地看着他，轻轻的说：“现在不行，隔壁还住着人呢。”
　　操。
　　被荼白那种看似无辜实则挑衅的眼神一望，沈见夏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忽然噌地焚烧了起来, 好像有一堆柴火被架着劈啪作响。
　　现在不行，所以——
　　录完节目就行了是吗？
　　真是……
　　完完全全地输给他了。
　　沈见夏压在荼白身上，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撑在荼白的脑袋两侧，他放缓呼吸，略微低下头，便贴上了荼白软软糯糯的嘴唇。
　　沈见夏觉得自己的大脑也跟着被点燃了。
　　他按捺住想要把身下的小坏蛋扒干净然后狠狠揉一通的冲动，恶狠狠地把舌头滑进荼白的口中纠缠吮吸，直到把荼白的嘴唇都亲肿了，蹙着眉发出不满却绵软的哼声，沈见夏才终于停下来。
　　他闭上眼，贴着对方的嘴唇，感受了那片柔软须臾，才低声说：“哥哥，说好了，不能反悔。”
　　荼白本是仰面躺在床上被沈见夏压着的，听到沈见夏的话，他抬了抬下颌，张开唇缝，软软地噙住了沈见夏的下唇，用鼻音哼了一声：
　　“嗯。”
　　“不反悔。”
　　*
　　次日上午，节目组准时来到沈见夏家，继续录制节目。
　　四人简单地吃了早餐后，开始了第二天的奋斗。
　　荼白和宋闻星陆之丞把昨天被网站编辑打回来的小说重新修改了一遍，再一次申请了签约。
　　在等待编辑回执的过程中，总策划让他们用节目组官博的直播间开一个直播，为节目预热。
　　节目组昨晚就用官博发布了今日Summer组直播的预告，粉丝们早就翘首以盼。很快，直播开启不到十分钟，大批粉丝纷纷涌入了直播间。
　　荼白是个实诚的人，连美颜都没开，一张脸直接怼到镜头前面，蹙着眉，调整着镜头角度：“嗯……能听到声音吗？”
　　[能听到，早上好啊小兔白]
　　[卧槽这没开美颜吧？小白的皮肤好好啊]
　　调整好镜头之后，直播正式开始。
　　“哈喽大家好，好久不见，我是荼白。”荼白冲镜头笑了笑，“我们现在正在Summer老师家拍摄《他们的一周》第二期节目，这一期嘉宾除了我，还有陆之丞和宋闻星，我们是Summer组的成员，这期节目里，我们的任务是体验网文作者的一周，现在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跟大家进行互动。”
　　[小兔白盛世美颜啵啵啵]
　　[哇啊啊啊啊我期待了一晚上！原来Summer大大家是这样的么！]
　　[啧，一想到能亲眼看到我嗑的CP同居的地方，真是太激动了]
　　镜头扫过宋闻星和陆之丞的脸，宋闻星冲镜头挥舞双手：“大家好，我是温皇娱乐的练习生宋闻星。”
　　陆之丞把自己厚重酷炫的外星人放在腿上，一本正经地说：“大家好，本周我是网文作者陆之丞。”
　　[23333丞哥小可爱]
　　[所以小白白的笔名是什么呀]
　　镜头最后一个扫到沈见夏，他坐在沙发一角，正对着电脑凝神思考。觉察到镜头正对着自己，沈见夏抬起头，挑着眼尾，勾了勾唇角：“Hi。”
　　[Hi姐姐的心肝大宝贝儿！]
　　[一人血书求S大直播写稿！]
　　[两人！]
　　“今天是我们录制节目的第二天，我们刚刚提交了签约申请，正在等网站编辑的回应。”荼白一边解释，一边掌控着镜头，对着客厅转了一圈，向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展示了一下摆在茶几上的几台电脑。
　　“好难啊。”宋闻星愁眉苦脸，“我已经被编辑三杀了，太无情了。”
　　“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可爱爱]
　　[别哭hhh快告诉我们你的笔名，我们马上去帮你刷点击！]
　　[蹲个书名呀！好想看好想看！]
　　“现在还不可以告诉你们笔名和书名哦。”荼白笑了下，“要等节目播出才可以。”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吸引到读者的。”陆之丞咬牙切齿地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键盘，“现在我就等着编辑快点签约我了。”
　　[23333好的好的宝贝儿咱们靠实力]
　　[小兔白，既然这期节目是体验职业作者的一周，那来聊聊小说吧]
　　“聊聊小说？”荼白蹙着眉尖想了想，“我们这组是体验网文作者，那就聊聊网文吧。”
　　“好的呀。”宋闻星飞快地接了话茬，“小白哥，你最喜欢Summer老师哪篇小说？”
　　“我猜是《杀死神明》。”陆之丞说，“不然小荼白也不会接吧？”
　　“Summer老师每一篇小说我都喜欢。”荼白想都没想就随口答了一句，“最喜欢的嘛，你们一定没听说过。”
　　听到后面半句话，原本正坐在角落里敲键盘的沈见夏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去看荼白。
　　恰好荼白也转过头看他，问：“可以说吗？”
　　有什么不行。沈见夏冲他扬扬眉毛：“我在你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草，我草我草，S大你在说什么？？？]
　　[情话大王白Summer哈哈哈]
　　[嗷！他们太真了啦！]
　　“是Summer老师很久以前写的，那时候他还不叫‘白的Summer’。”得到沈见夏的同意，荼白转过头，对着镜头说，“是一个叫《是冬》的短篇小说。”
　　在沈见夏曾经以“沈夏”的名字写过的那些短篇小说里，荼白最喜欢的是一篇叫《是冬》的小说。
　　听到荼白这么说，沈见夏马上就想起来，《是冬》是以前他在《少年时》杂志上发表的一个短篇言情小说。那时候荼白已经离开了杂志社，看完这篇小说以后，荼白还特地写信给他，向他抱怨“为什么是BE”。
　　后来，这篇小说被收录到沈见夏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集《片刻盛夏》里面。
　　[哦？？？Summer以前写的？？]
　　[这算是爆料吗？？S大大以前的马甲？？]
　　[姐妹们等着！我马上去搜一下这篇小说！！！]
　　“是什么内容呀？”宋闻星有些好奇。
　　“……是我的黑历史。”沈见夏抬手扶额，尴尬得脚趾抓地，“小时候写的东西。”
　　他也没想到，荼白竟然会回答这个。
　　“Summer老师以前写的小说现在看起来还挺疼痛的。”荼白忍着笑，“但是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篇小说。”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写过几篇青春疼痛文学呢。”沈见夏尴尬得很坦荡，他对着镜头，危险地眯起一双凤眼，佯装凶狠地威胁直播间的网友们，“千万别去搜啊，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卧槽Summer老师以前居然是写青春疼痛文学的hhhhh]
　　[Wtmxs，缱绻，太缱绻了]
　　[弟弟怎么奶凶奶凶的，我i了哈哈哈哈]
　　[大家能不能给Summer老师一点面子？！都闪开，让我来搜！]
　　“诶，Summer老师，你家现在有没有这篇小说？”陆之丞来了兴致，他把自己的笔记本从腿上拿下来，搁到茶几上，“反正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让我们看看吧。”
　　“就是啊。”宋闻星煽风点火，“反正全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怕人看吗？”
　　沈见夏：“……”
　　沈见夏已经佛了。
　　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上楼取了几本样书下来，极不情愿地递给荼白他们三个。
　　宋闻星从沈见夏手里接过书，拽了一下，却没拽动。他疑惑地抬起眼，却发现沈见夏强撑着最后的倔强，手指正死死地攥着书的边缘不肯松。
　　“啧，Summer老师啊。”宋闻星同情地看了沈见夏一眼，毫不留情地把书从他手里拽了出来，“别挣扎了，拿来吧你！”
　　沈见夏：“……”
　　在此期间，直播间的评论一直在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Summer老师心如死灰的表情泰好笑了]
　　[食屎啦！顶流耽美作家黑历史被扒！曾经竟是疼痛文学玩家！]
　　[给我们蓝海顶流留一点面子好不好23333不说了我也要去搜索这篇小说了！一起看啊姐妹们！]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阅读Summer老师年轻时写的青春疼痛文学作品吧。”趁着几位嘉宾专心看书，正在直播的手机落到了总策划的手中，她对着镜头露出变态的笑容，“有书的一起看书，没书的自行百度。”
　　*
　　《是冬》
　　文/沈夏
　　001.
　　井欣第一次听说“陈见”这个名字时是在秋天的末尾。
　　当时她和在另一个学校念书的朋友李航一起在补课班上课，趁老师转身的间隙，李航转过头，偷偷地冲井欣挤眉弄眼：“我跟你说，我们班的陈见总是提到你哦。”
　　“陈见……？谁？”井欣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我们班一个男生啦。”狭促的笑意挂在李航的脸上，“整天‘井欣井欣’的，叫得可亲热呢。”
　　“……到底是谁啊？”井欣一脸茫然。
　　她还想再问清楚些，讲台前的老师已经转过身来，镜片反射着透出严厉的白光。李航只好放下话茬，老老实实看练习册。
　　井欣微微侧过脸去看窗外。
　　金色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已经站在秋天的尾巴上了吧。
　　此后再也没有人跟井欣提到过“陈见”这个名字，朋友也似乎是忘了这件事，再也没提起来过。
　　已经是冬天的开始了。
　　井欣也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每天奔波在家与学校之间，忙碌不停，也逐渐忘记了这个本来就不怎么在意的小插曲。
　　井欣是高三生，顶着高考的压力。爸爸妈妈几次让她留在学校吃饭，但井欣都拒绝了。
　　这天井欣在家里匆匆吃完饭，在妈妈“路上看车”的声音中骑上自行车出发了。
　　在路口拐弯时，前面突然冒出一个男生。井欣一下子刹不住车，“哇啊啊啊啊啊”乱叫着撞了上去。听到声响的男生惊恐地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井欣的自行车朝自己撞上来。
　　撞个满怀。男生倒下去之前眼疾手快抓紧手中的塑料购物袋，避免了出现“天女撒花”的局面。
　　“啊……对不起！”井欣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扶着自行车一边向无辜的陌生男生道歉。
　　男生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外套上的灰印子：“哦……我没事啦。”
　　……没事吗？真的？
　　井欣偷偷瞄着男生，外套上可以看见NIKE的商标，对方五官很俊秀，正低着头拍着身上的灰尘。刘海覆下来一些，挡住了一部分眉眼。
　　男生拍干净身上的灰印子，抬起头来，发现一脸愧疚的井欣还扶着车站在他面前，于是好心提醒她：“你的手流血了。”
　　“诶？！”连忙往手背上看过去，果然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大冬天的居然冷得失去了痛觉。
　　“喏。”男生晃了晃一直拎在手里的购物袋，“我有创可贴，要吗？”
　　002.
　　创可贴。
　　是最常见的那种。从表面上看过去是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反过来是白色的粘贴面和黄色的药纱。
　　井欣到了学校以后，同桌看到她手上的创可贴惊讶了一阵子。井欣在回忆事后，还感慨了好一会：“虽然说手很疼……不过那男孩子真的长得不错啊！”
　　而同桌给予的回答则是：“你怎么不干脆与他一起撞死再来个一见钟情擦出爱情的火花？”
　　“太琼瑶了啦。Fall in love with somebody and we will forever love。”井欣笑着捏了把她的脸。想想又补充了一句：“when I saw him fisrt。”
　　“语法错误哦。”同桌发出嘲笑声。
　　事隔一个星期，时间在井欣不断叨念“诶这城市这么小为什么不多偶遇几次”的无聊抱怨声音中消磨掉。即便是这样，井欣还是没能如愿地与男生再次“偶遇”。
　　某个睡午觉的时间，井欣接到了在隔壁高中念书的好友眷玖的电话。
　　“什么……今天要带朋友团来我们学校？！”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内容后，井欣一个激灵，原来哆哆嗦嗦的睡意一下子不见了。
　　“不要开玩笑，我没空招待你们——”
　　“别过来听见没——”
　　“喂——！”
　　反复的抗议声被眷玖掐断在电话里。井欣望着手机叹气。
　　没辙了。
　　井欣觉得在学校招待朋友是一件很傻的事情。但在发生了如“喂，我在学校门口，你到了吗？”“早到了，你在哪？”“门口呀，我怎么没见你”“混蛋我在你后面”这样无厘头的手机通话后，井欣还是被许久未见的好友眷玖用力熊抱住：“混蛋塍井欣，有没有想我？”
　　“想了。”毕竟是当着陌生朋友的面，井欣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快放开。”
　　“我也想你了呀。”女孩子嬉笑着揉过她的头发。
　　井欣用余光打量过去，在眷玖带来的朋友中有三个男生，三个女生。除了一个是和自己在同一个补课班上课的李航，其他都是生疏的面孔。
　　就在这时，站在最角落的那个男生引起了井欣的注意。白色的NIKE外套，黑色头发，五官俊秀，目光不知道看往哪，游移不定。安静地站在另一个男生的身边，不说话也不笑。
　　——喏，我有创可贴，要吗？
　　是他。
　　003.
　　一个人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再次遇见，这就是邂逅。和邂逅没区别。
　　井欣被眷玖拉去吃烧烤，握着朋友的手走在最后面，握在一起的右手被朋友一直反复揉来揉去。
　　右手心已经结痂的伤口微妙而有异地隐隐作痛起来。
　　那个男生和刚才站在他身边的男生走在前面，背影欣长，白色外套的皱褶勾勒着背后醒目的NIKE商标。他身边的男生不停和旁边的女生笑闹着，显得一旁的他特别安静。
　　井欣悄悄握了握眷玖的手，小声问：“那个男生叫什么？”
　　“哪个？”眷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啊，你说前面那个？他叫贺沧野。”
　　贺沧野。
　　井欣远远在后面望过去，男生背影显得又寂寥又突兀。
　　冬天像是在这一刻起突然静止下来。
　　井欣心中像是有什么地方突然动了一下。
　　其实是有这样的事情的。
　　井欣始终相信有“一见钟情”这种事的存在。即使这个词被偶像剧和言情小说泛滥使用得脱了色彩，像是融化掉的棉花糖，变成铁锈一样的颜色，但也无力否认它的存在。
　　“所以，那个贺沧野的电话号码就给我啦。”后来在电话中井欣厚着脸皮向眷玖讨要沧野的电话，还是被对方善意地取笑了一番。
　　不过最后还是要到了贺沧野的号码。
　　即使是厚脸皮的井欣，其实也只是他们所说的“有色心没色胆”，最多也只是有胆子做到要电话号码这一步，甚至连打电话这种包括在“下一步”的举动都做不下去。
　　所以以18×开头的00××结尾的号码在井欣的手机通讯册里沉寂了两个星期，连一条通讯记录也没有。就算井欣每天在心里期盼“让我和沧野在街上偶遇吧”或者“让我再在拐角撞到他吧”这种不切实际的无聊少女幻想，上帝也总是故意装做没听见她的祈祷。
　　虽然一见钟情这样的说法很可笑，井欣也只是偶尔才想起有贺沧野这么个人。
　　但当时的确是心动了。
　　平安夜这一天，井欣的自行车坏了，只好步行回家。天黑了下来，整个城市都被包围在温暖的霓灯光中。商店门口到处挂着平安夜折价优惠的牌子，街上的行人也比往日要多出一倍来，显得热闹异常。
　　井欣走在街上，围着长长的白色围巾。从身边过去的都是些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套着同一条围巾或都是手握在一起，靠在一起低声说笑。怎么看都眼红。
　　路边有老爷爷在卖烤红薯。井欣往手中呵了口气，揉了揉冷僵的脸，决定买一个烤红薯安慰十六岁依然单身的自己。
　　从卖红薯的老爷爷手中接过热乎乎的烤红薯，井欣两只手将红薯握在手心中，刚走了两步，发现面前多出了一个人影。
　　井欣愣了一下，顺势停了下来。目光顺着裤脚往上移去，是白色外套上的NIKE商标，再往上看，是男生略显诧异的表情。
　　004.
　　“又碰见你了啊。”井欣一边走一边剥着红薯皮，把剥下来的红薯皮都团在手心里。
　　“真巧。”贺沧野走在她的右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刚放学？”
　　“嗯。”井欣心里有些紧张，耳根有点儿泛红，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你也是？”
　　“平安夜，无聊嘛。”贺沧野勾着嘴角，“只好出来到处逛咯。”
　　剥好了红薯。粉紫色的薯心，在冬夜里冒着白气。井欣捏着剩下没剥掉皮的部分，向上托着红薯：“……呃，要吃吗？”
　　沧野摇摇头，“胃疼，你吃吧。”
　　井欣心里有些失望，只好不甘心地咬了一口。又甜又香的感觉很快在舌尖蔓延开。
　　“哦对了……上次忘记问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井欣下意识地往手背看过去，早已经结疤的伤口，变成一条淡粉红色的印子，突兀地出现在手背上：“啊……没事了，早就好了。说到底那天真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是我没注意看。”
　　“哈哈……你现在要回家吗？”
　　“嗯，我家在那边。”沧野指了指一个方向。井欣看见他的手指，在路灯下又细长又漂亮。
　　“啊，和我家在一个方向。”没来由地觉得高兴。“可以一起回家。”
　　“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沧野看着她，有点无奈地觉得好笑。“而且学校也不在同一个方向。”
　　“唉呀，怎么忘了。”女孩子懊恼地笑了。
　　冬日的晚上，夜空中没有星星。路灯将又温暖又柔和的光笼罩在路面上，呵出的白气让人感觉得到冬天就站在身边。
　　“那我上去了。”井欣站在楼下，扶着扶手看着沧野。
　　居高临下。沧野的瞳孔被路灯涂上一层暖意，流转着温和的暖色系的光。眼睛被额前的碎发覆上，显得脸部轮廓清晰无比。他微微抬起点头：“嗯，我走了。”
　　“拜拜。”
　　沧野刚转过背走出几米开外，站在他身后的井欣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站在他身后喊起来：“那个——你——”
　　沧野回过头来。
　　井欣扶着楼梯铁制扶手，贴着手心透进冰凉的感觉：“……明晚有空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圣诞夜有空的话，一起去广场看烟火表演吧。”
　　——如果圣诞夜有空的话，一起去广场看烟火表演吧。
　　——嗯？
　　——啊啊，没空的话那……
　　——好啊。
　　这样，就算是约会了吧？
　　005.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同桌问井欣“晚上一起去广场烟火表演吗”，在得到否定回答后笑着捏她的脸说“跟哪个帅哥去玩呀”。
　　嘻嘻哈哈一阵子后，井欣便与同桌在校门口分别了。
　　天空飘起了雪花。井欣加快了脚步。冬天傍晚天黑得早。圣诞夜的行人比平安夜相对来说还要多。昨天和沧野约定在咖啡馆门口见面，现在距离井欣还有一段距离。
　　街上有小孩唱起了“Merry Christmas”，歌声在喧闹的夜市中显得格外动人。
　　井欣边看着表边赶路。远远看到穿着白色NIKE的沧野站在咖啡馆门口，小片的雪花从他的面前打着转儿飘落过去。
　　“每次看见你都是穿着白色NIKE。”井欣加快步伐朝他跑过去，最后在他的面前停下来。一边往手心中呵气一边抬起头看他。
　　“我超穷啊，只有这一件，只好反复地穿了。”沧野往上拉了拉外套笑了，偏过头去看井欣。
　　“你行了。NIKE一件外套起码也七八百吧？”井欣翻翻眼睛，又笑了起来。“吃过东西了吧，你啊？”
　　“语无伦次的。”沧野转身就走，“我吃过了。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要吃圣代！”井欣跳着追上去。
　　“大冷天的，想得还真美。”
　　最后井欣在甜品店里点了一份香芋圣代和一杯热可可，还要了小块蛋糕。井欣边咬着蛋糕边问坐在对面的沧野：“真的不要吃吗？”
　　沧野单身撑着下巴，摇了摇头：“吃不下。”
　　“难怪这么瘦。”井欣嫉妒地咬着吸管，“还高。”
　　“那是你挑食。”店里的顾客喧哗着，男生的声音被热闹的气氛染上几丝暖意。深黑色的发丝软软地搭在耳边，看得出井欣想要伸手去摸一下他的刘海。
　　“喂！我身材也不错啊！”井欣有点不服气。
　　“儿童身材。”沧野平静地点点头。
　　“……”败给他了。
　　吃了两口，井欣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目光对上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她的贺沧野：“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诶？”
　　“塍井欣。”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起来，“我的名字是塍井欣。”
　　“这个我知道……”沧野挑了挑眉毛，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女生急急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叫贺沧野。”
　　男生的表情像是有点儿诧异，看不出更深一点的情绪。不过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勾着嘴角，侧过了头，没有否认：“——赶紧吃吧。”
　　井欣在心底里偷着乐。
　　塍井欣。贺沧野。
　　边吃着边和沧野斗嘴。最后井欣在男生“要开始了”的提醒下匆匆握着还未吃的圣代和搭在椅背的围巾出了店门。
　　这就算约会了吧。
　　吃东西。一起逛街。一起看烟火表演。和约会没什么区别。
　　井欣握着圣代和沧野站在人群中，双手冷得直打哆嗦：“好冷。”
　　“看吧，谁叫你要吃。”男生的口气有些无奈，“吃不了就扔掉吧。”
　　“不行！”井欣坚决把圣代护在怀里，“这是人民币啊！”
　　“冷死你。”沧野双手插进口袋里，“守财的小女孩儿。”
　　井欣还想争辩些什么，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叫。井欣再急忙转回头去，看到的也只是在夜空中一闪即逝的烟火尾巴，在一瞬间点亮了整片夜空。
　　“啊啊啊！错过了！”井欣无限忏悔地捂住脸哀叫起来，却忘了手中的圣代，塑料杯一下子掉在地上，盛着的冰激凌泼了出来。“——啊啊啊啊！！！”
　　“你还真是……”沧野望着哭丧着脸手忙脚乱的井欣，做了一个头疼扶额的手势：“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没大脑还是笨？毛手毛脚的……”
　　虽然口中抱怨着，但他还是顺势弯下腰来，伸出手像是要帮她捡掉在地上的杯子，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杯子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僵住了手指。
　　最后，沧野收回手，重新站起来：“算了，反正也不能吃了，去向前面扮圣诞老人的人讨要糖果吧。”
　　“嗯。”井欣哭丧着脸捡起地上的杯子和勺子，向不远处的垃圾箱跑去。
　　006.
　　贺沧野。
　　隔壁中学念书。和自己家一个方向。人高，瘦，面容清秀。性格比较安静冷漠，交往多一点就会发现其实有点毒舌。但实质上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喜欢穿白色的NIKE外套。
　　一起度过了平安夜和圣诞夜。有他的电话号码，却从没告诉他或拨出去过。
　　课间井欣抱着热水袋团在座位上，同桌恶作剧地冰冷她的脸：“臭丫头，圣诞节和谁玩去了？”
　　井欣打着哆嗦：“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被我撞到的男生。”
　　“哇喔——”同桌女生怪叫着挤眉弄眼，“果然啊！！浪漫的一见钟情，还真撞出了火花咧~”
　　“……我也希望啊。”这是实话。
　　“话说回来，”同桌拉开椅子坐回座位，“前段时间隔壁学校有个男生意外去世了呀。真可怜，据说是去外地时正好碰到小孩落水，见义勇为，结果孩子救上来了，他自己倒因为体力不支而淹死了。”
　　“……好假。就不能有点儿新意吗？”隔壁学校，是沧野所在的学校吧。
　　“什么啊。听说那个男生挺帅的咧，真可惜。”同桌摇了摇手指，“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陈见？好像是陈见。”
　　“……好耳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井欣的心脏忽然猛地抽了一下。
　　分明是不认识的人，只是听着觉得耳熟。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和强烈的意念？
　　“总而言之，还是别去议论别人与自己无关的事了——”同桌往井欣嘴里塞了一粒巧克力，“你和那小子进展怎么样了？”
　　“唔对了……有约好过几天一起去看电影！”提到沧野，井欣立刻兴奋起来，马上把刚才的话题抛到九霄云外。
　　007.
　　“所以沧野知道那个男生吗？”井欣一边咬着爆米花一边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贺沧野，电影院银幕上温柔的光笼罩在男生的侧脸和头发上，浮起一圈毛绒绒的光晕，“见义勇为不幸去世那个，陈见。”
　　她没注意到，沧野的后背在听到“陈见”这个名字时略微僵硬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微微翅迟疑：“……嗯。知道。“
　　井欣转回头去看银幕，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空气中又香又甜的爆米花味道：“虽然说和我没什么关系啦，因为不是认识的人，也只是听周围的人一个传一个说的……这样隔岸观火地议论着别人的事，但还是会为他觉得可惜。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嗯，是么。”男生僵硬的背脊弧度稍微柔和了一点，浓密的眼睫毛沐浴在银幕照过来的微弱的光中微微颤抖着。
　　井欣转过脸去看他，“为什么和沧野在一起时沧野总不吃东西？”
　　“啊？”男生诧异地挑了挑眉：“我胃……”
　　“沧野。”井欣突然认真地望着他，瞳仁在黑暗中显得又黑又亮，看得沧野没来由一怔。
　　“怎么……”
　　“沧野你。”目光盯进了他的眼底，井欣的手指指向荧幕上正在接吻的情侣，目光毫无畏惧。“不想吻我吗？”
　　有时候沧野觉得井欣身上一点正常女孩应有的羞涩和含蓄都没有。在某些事情上显得毫无畏惧，尽管她也会因为夜里一只突然从脚边蹿出来的耗子吓得毛骨悚然。
　　此时的女生正走在自己身边，衣服连着的帽子边缘有一圈绒毛，很像某种毛毛的小动物。雪花落在她肩上，不一会又落到地上。
　　“雪下大了。”
　　“是啊。”
　　“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呵，远着呢。”
　　“这个冬天真冷啊。”
　　“多穿点衣服。要不冷死你。”
　　“你自己还不总穿这么点，这件NIKE外套这么薄。”
　　“我是男生诶大姐。”
　　“男生也是人啊！”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斗嘴。
　　“沧野。”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女生踩着地上浅浅的积雪，“你人挺不错的嘛。”
　　“谢谢夸奖。”男生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额前的发丝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
　　雪花飘落下来，带着暧昧的弧度，像是透明晶亮的糖片，在空中飞舞。
　　大雪夜的街头。
　　“井欣。”男生在后面叫住她。“过两天一起去广场喂鸽子么？”
　　询问的语气。像是在征求，听起来却更像陈述句。
　　008.
　　就这样，赴约以后再定下下次约会的时间和地点。有时是井欣提出的，有时是沧野提出的。有时是三五天，有时是一个多星期见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电子邮件，QQ或者是手机、电信之类的联系。尽管沧野不知道井欣早就存有他的手机号码。
　　这样长长久久地，冬天就在男生淡淡的讽刺和女生时常的横冲直撞中过了一半。
　　他们说这个冬天是近十年来最冷的，不多见雪的南方都下起了大雪。井欣踩着脚下浅浅的积雪，踢走了一小块石子：“这算是踩着冬天的尾巴上了吧。好像情人节再过几天冬天就要结束了。”
　　“其实……”身后是沧野的声音，“我不想冬天那么快就过去。”
　　“为什么？”井欣回过头去看他，“沧野，情人节有约了么？”
　　“没。”
　　沧野没回答第一个问题问题，井欣也没在意，边走边回头看他：“沧野和我去游乐场好么……如果有空的话。”
　　“唔，行。”男生没犹豫地回答，“你别边走边回头啊，看路。”
　　话音刚落，井欣突然停了下来，使得跟在她后面的沧野也不由得停下来：“我说……”
　　“什么？”
　　“虽然是这样，情人节也一起过。”井欣看着沧野，像是那天在电影院里一样，目光清澈而又毫无畏惧，她毫无保留地将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变成白气氤氲在空气中。“但是我真的想问一句……沧野，你喜欢我吗？”
　　手背上早就结痂脱落的那道伤口忽然强烈地疼痛起来，井欣知道，这是自己紧张过度带来的幻觉。
　　沧野手中的围巾没拿稳，突然顺着手滑落下去，无声地落到雪地上。
　　井欣听见，他略显迟疑的声音，穿透了略显感伤的雪天：
　　“井欣……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
　　009.
　　这样一个沉甸甸的冬天，装在胸膛中，变成了一捧冰凉的雪。
　　从那天起井欣再也没见过沧野，她把狠劲全用在念书上，拼了命地逼迫自己。在经过期末考试后，井欣拿了一个好成绩，但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发了十几天的低烧，让爸爸妈妈急得团团转。
　　一放假，只要过了情人节，很快就会步入春天。
　　那么，这个冬天，也要结束了吧？
　　井欣不知道沧野为什么会说出“不要喜欢我”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是被沧野讨厌了，见不到沧野这段时间里郁郁寡欢，她的情绪一直在最低点徘徊。
　　没来由地恐惧。以至于真的到了情人节那天，井欣甚至提不起勇气走出家门。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出家门，果然没有在游乐场门口看到沧野的身影。井欣沮丧地一个人在游乐场里逛了一整天，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天黑得很快。井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大群情侣中间看了一场烟火表演和喷泉，打算回家的时候看见有情人节卖花的小女孩向一对情侣兜售玫瑰花。
　　当井欣看到男孩买了一大捧玫瑰花递给身边一脸甜美的女孩子时，眼泪差点儿流了出来。
　　——贺沧野。贺沧野。贺沧野。
　　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井欣自暴自弃地转过身，刚走出几步，就突然停下脚步，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站在几米开处路灯下与她定定相视的，是穿着她所熟悉的白色NIKE的贺沧野。
　　010.
　　结局的那一天，井欣到隔壁学校找好友夏眷玖。闲暇之余井欣突然想到也在同一所学校的沧野，于是便让眷玖去帮叫他出来。
　　因为之前沧野有明确说过他不常在学校，所以最好不要去找他。对于离开之前突然做出的要见沧野一面的决定，多少让井欣有点仓促，却又在心里期待着沧野突然见到她时的惊讶。
　　等待的时候，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个男生从尽头的拐角走出来，脚下踩着余冬从窗外投出来的寂寂的光。
　　井欣抬起眼睛。
　　投映进她的眼底的，却是一张陌生男生的脸。
　　他在井欣面前停下来，“我是贺沧野，是你找我？”
　　井欣想起来。他是那天站在沧野身边那个一直逗女孩子的男生。
　　“……你是贺沧野？”塍井欣瞪着眼睛。
　　“对啊，你不是要找他吗？”站在一旁的眷玖理所当然地代替回答。
　　他不是贺沧野。他才是贺沧野。
　　是他。不是他。
　　“眷玖，那么那天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生……”井欣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不是一共来了三个男生么？”
　　是三个。一个是所谓的“贺沧野”，一个是朋友李航，还有一个就是站在井欣面前的，那天一直在逗身边的女孩子的真正的“贺沧野”。
　　“那天只来了两个男生啊。”眷玖耐心地解释着，“一个是贺沧野，另一个是李航。怎么会是两个男生呢，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居然，看错人了么。
　　“不是，那么和你们在一起那个总是穿着白色NIKE的那个人……”
　　又是谁。
　　“哦，那个。”眷玖沉默了一下，向后倒退了几步，站在教室门口挂着的班级合照旁边，手指了点上面的某个人。“是已经去世一个冬天的陈见。”
　　照片上少年熟悉的那张清秀的脸，寂寂的目光像是要透过照片落到井欣身上。
　　……是弄错了吗？
　　“你给我的那个手机号码……”井欣讷讷开口。
　　几乎没有勇气再问下去了。
　　“是他的啊。”眷玖指向一旁的真正的贺沧野。
　　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原来。
　　那个号码不是他的，他也不叫贺沧野。井欣甚至在更早以前就听说了“陈见”这个名字，可是那时的她不知道他是谁，他甚至早已死去了一个冬天。
　　可她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过她。从来没提起。
　　井欣定定地看着手背上的那个早已经淡得几乎要消失的疤痕，似乎听到积雪融化的声音，从自己胸腔里传出来。
　　“井欣，你认识他？”眷玖迟疑片刻，问。
　　“……不。”井欣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寂寂地响起，“……并不认识。”
　　无论这个冬天多么长，它最终还是从眼前消失了。
　　011.
　　而名叫陈见的男生，却还有更多的，说不出口的，已经无法让滕井欣知道的秘密。
　　该怎样告诉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暗恋她。
　　该怎样告诉她，自己在被她的自行车撞上的几天后就意外去世了。
　　该怎样告诉她，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因为意念太强烈，希望能陪她度过一整个长冬。
　　该怎样告诉她，那一刻的确是想亲吻她，只是因为灵体无法与人体接触。所以很多次想帮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或者是某个场合某个瞬间想要握着她的手，都没有办法做到。
　　该怎样告诉她，在她误以为自己叫“贺沧野”而没有去纠正是因为不想让她发现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
　　该怎样告诉她，无法触碰实物的灵体无法在白色情人节时像她心中所想一样捧着玫瑰拥抱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该怎样告诉她，不希望她喜欢上的只是因为冬天一过薄弱的灵体就要彻底消失。
　　这么多的事想要告诉她。
　　她会相信吗？
　　012.
　　塍井欣十七岁的夏天，高考结束，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大学。业余的时间因此忙碌，要打工担负一部分学费。
　　已经是炎炎夏日，井欣将围巾与热水袋连同冬天一起收回柜子里，穿上了凉爽的裙子与T恤。
　　真实名字叫陈见的少年，在上个冬天结束后消失不见。没有预告，没有道别，仿佛上一个冬天的记忆从始至终都没有存在过。
　　井欣至今还没有搞清楚那个名叫陈见的少年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虚无的灵体，周围的人也一个都没有再见过他。
　　可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用我的记忆，还原这个长冬最初的影子，使你长久地存活于我的记忆中，就已经足够。
　　距离现在日期久远的上一个飘着雪花的情人节之夜，井欣转过身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几未开外站在路灯下的应该名为“陈见”的少年。
　　眼泪不可遏制地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他走过来，低下头看塍井欣。
　　“情人节快乐。井欣。”
　　-THE END-
　　*
　　时隔多年，再次读完这篇小说，荼白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
　　长大后的自己回顾多年前喜欢的小说作品，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会觉得这样的文字有些幼稚，但更多还是感慨——毕竟，这是初心。
　　是荼白的初心，也是沈见夏的初心。
　　当年的自己正是因为喜欢沈见夏笔下清新的文字，所以才会提起笔，给他写下第一封信。
　　脑海中，年幼时那个时常和自己通信往来的“沈夏”忽然和眼前英俊的年轻男人重叠在了一起。就像是两个不同的时空折叠交错，很奇怪也很微妙。
　　荼白抬起头，看向沈见夏：“这个结局？”
　　“嗯？”沈见夏歪了歪嘴角，笑得有点痞。
　　“我记得原来的结局不是这样子的。”荼白蹙眉，伸手指了指纸张上的铅字，“是我记错了吗？”
　　在他的印象中，结局分明是在第一个冬天之后，男主角的游魂烟消云散，再也没有和女主角见过面，甚至连最后的道别都来不及做。
　　“你没记错。”沈见夏摇头，“收录到短篇合集里之后，我把结局改了。”
　　“为什么？”荼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那会儿你不是跟我说，不想看BE么。”沈见夏背靠着沙发懒洋洋地瘫着，侧身看着荼白，笑得漫不经心，“所以我就把它改成了HE。”
　　[？？？这是糖？？？这句话信息量好大啊Summer老师那时才多大？他们就认识了？？]
　　[呜呜呜呜kswlkswl怪不得Summer老师从来不写BE，原来是因为小荼白不喜欢看BE]
　　[5555姐妹们我也看完了不瞒你们说我十几岁的时候也超爱这种矫情文艺的文风]
　　[其实蛮好看的哈哈哈Summer老师别尴尬啊]
　　[嗷！Xrbz一定也是HE！！！]
　　“哇哦！”坐在一旁的宋闻星忽然惊呼一声，把手中的手机举了起来，“Summer老师，你上热搜了诶！实火啊Summer老师！”
　　“……又怎么了？”没想到直播的时候上了热搜，沈见夏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荼白也有些意外。他们一起凑了过去，去看宋闻星的手机屏幕，却见微博实时热搜榜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奇怪的Tag：
　　#青春疼痛白Summer#
　　#疼痛文学第一人#
　　沈见夏：“……”
　　沈见夏：“？？？”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嘿嘿，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臭弟弟以前写的青春疼痛文学（误）吧ovo~


第72章 直播翻车
　　点进热搜一看, 原来同步观看直播的网友非常神速地扒出了沈见夏小时候的名字“沈夏”，还有他当年写的那些短篇小说，截了很多图玩梗。
　　看到自己以前写的矫情文学被扒出来, 沈见夏觉得自己脑壳疼，心也疼。
　　他苦心营造的高冷人设，就这么，崩塌了。
　　“这热搜咋回事啊？”沈见夏单手撑住额头，一副心肌梗塞发作的表情, 语气有些委屈, “哪疼痛了？”
　　“不疼不疼。”荼白忍着笑哄他，抬起手轻轻拍他肩膀，“网友们跟你闹着玩呢。”
　　沈见夏顺势倒在荼白身上, 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只嘤嘤撒娇的小狐狸。
　　荼白一边给沈见夏顺毛, 一边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好啦, 大家不要欺负Summer老师了，他很受伤的。”
　　[woc，Summer老师委屈的样子好萌]
　　[荼白好宠啊他俩太真了太真了太真了]
　　[好嘛23333大家别嘲笑Summer老师了啦！]
　　“那你赶紧发一条微博澄清一下吧, 证明自己不是疼痛文学第一人。”总策划憋着笑，把镜头靠近沈见夏，“赶紧赶紧。”
　　沈见夏不甘不愿地在荼白颈窝里蹭了会儿，不过现在正在直播，他也没敢造次, 乖乖起了身，从一旁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博。
　　总策划把镜头靠近沈见夏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内容瞬间出现在了直播间的画面中。
　　[哇哦！Summer大大的手机屏幕！]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沈见夏之前的手机屏保是荼白的剧照，为了防止在节目中露馅，他很机智地在录制节目之前把荼白的剧照换成了自己小说的同人图。
　　想着一切都被自己处理得很完美，沈见夏放心地在镜头下打开微博，点了右上角的“+”号，选择了“写微博”，然后编辑了一条“请大家手下留情不要再翻我黑历史了TOT”的微博。
　　他一边打字一边抱怨：“我连我高冷人设都不要了，求大家放过我吧。”
　　“还TOT呢。”坐在旁边的荼白看了一眼他屏幕上的字，嗤笑一声，“恶意卖萌。”
　　编辑完这条微博之后，沈见夏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过没有错字之后，选择了发送。
　　叮咚一声，微博发送完毕，首页自动刷新。
　　没想到的是，沈见夏刚发出去的微博是跳了出来，可账号却变成了另一个。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请大家手下留情不要再翻我黑历史了TOT】
　　无论是昵称还是头像，都很微妙。
　　[？？？？？？？？？]
　　[切错号了？？？？？？]
　　[这是小号？？？？？？？]
　　直播间评论区飞快地刷过一片“？？？？”。
　　而忘记自己昨晚刚用小号刷了微博却不记得把账号切回来的沈见夏并没有注意自己登错了号，发完微博之后便跟陆之丞他们唠嗑起来，聊了一下申请签约的事情。
　　直到五分钟后，沈见夏无意中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
　　我！草！
　　看清楚自己刚才是用哪个账号发的微博之后，沈见夏的大脑再次当机，直接爆了句粗口：“卧槽？？”
　　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居然掉马了我了个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小号里面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急火攻心之下，沈见夏一口气没顺过来，唾液和空气在喉腔爆炸，呛了一下，从胸腔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荼白留意到沈见夏不对劲，连忙靠过去帮他顺气。
　　沈见夏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荼白意会地拿过他的手机，看了屏幕一眼，立刻意识到沈见夏切错号了，脸色也跟着变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看到直播间评论区的内容，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刻掐断了直播，企图挽回这一切。
　　然而已经没有用了。
　　短短五分钟内，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已经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沈见夏的微博小号，纷纷打卡留言。
　　沈见夏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整张脸都呛得通红。
　　“现在删微博还来得及吗？”一脸懵逼的宋闻星在明白沈见夏刚才在直播间切错号当场掉马之后，赶紧出主意。
　　沈见夏一脸绝望：“那个号起码有五六千条微博……”
　　陆之丞无语凝噎，坐过去同情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Summer老师，赶紧准备准备公关吧。”
　　沈见夏直接倒在了沙发上，抱着脑袋哀嚎：“操……”
　　大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反倒是坐在旁边的荼白没有参与，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搜了一下沈见夏的小号。
　　在登上微博之前，荼白特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账号，确定没登错大号。
　　沈见夏的小号叫“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
　　嗯，非常微妙的昵称。
　　头像是荼白的照片，微博简介是：xrbzszd！riooooooo！
　　荼白：“……”
　　他看了一眼沈见夏的微博条数，一共有6000多条，大部分是转发，而转发的内容无非是荼白的一些大粉发的精修图和剧照。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除非沈见夏发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荼白随手往下滑了一下，立刻就看到了那些所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啊啊啊啊老公！原地旋转720°！！！//@荼白：今日份自拍[图片]】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好帅！！！哥哥我可以！！！//@荼白.粉丝后援会：荼白经典角色混剪，哥哥真是从小帅到大[视频]】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好帅，爱您，我是您的老公粉[龇牙][爱心]//@荼白：练舞室训练[视频]】
　　荼白：“……”
　　他默默地滑了回去，选择了筛选只看原创微博。
　　沈见夏的这个账号一看就是个追星专用小号，基本上都是转发，原创微博很少，筛选之后看起来会比较方便。
　　荼白一翻就到了头，直接从最底下最早那条开始看起。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没有。】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心情不好的时候，无论是看他跳舞的视频还是看他以前拍的电视剧，心情都会马上变得愉快起来。】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他是我的缪斯，一想到他马上就能写出一大堆情话。谈啥恋爱啊追星不香吗？？？】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艹我艹他怎么会来我家店里吃饭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艹我艹我艹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人！！！】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居然跟我一个寝室！同桌！（捂胸口（我要窒息了！！！】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emm……老是忍不住偷看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啊啊啊啊sjx你冷静点好不好啊啊啊啊啊啊你性取向正常啊啊啊啊啊】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完了，我觉得我有点沦陷了，他真人比电视荧幕里更耀眼。对不起，我是颜狗，他长得太好看了。】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终于亲眼看到他在台上跳舞的样子，比在视频里看到还要好看！！他在微博发了我们合照hhhh激动！！！我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嗷呜！】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故事没有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亲眼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心都碎了。淦，我宁愿是我摔下来。】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今天跟他接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疯啦！！！！】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大概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联系了吧。头一回希望自己快点长大，这样才能保护他。】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Always。@】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今天也是想您的一天@ ，您三个月没发自拍了！！！训练不要太辛苦呀！！！无论是国民演员还是未来的顶流男团爱豆我都爱您哟！！！】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很意外……一年了，终于再次见面了，呜呜呜呜呜宝贝！想您！！】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在他的鼓励下，鼓起勇气参加了真人秀。老实说我一直很抗拒，但是如果想快点长大的话，还是要勇敢面对自己的缺陷。真的很感谢他教会了我很多。】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艹！他搬到我家啦！现在又跟我成了室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在只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给他准备了惊喜，然后向他表白了。他说好。】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只能在小号嚎一嗓子，xrbzszd！！！szd！！！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他发现了那些信，想起我是谁了，我第一次看到他掉眼泪。其实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开心的是他终于发现原来我们早在年幼时就认识，不开心的是让他想起以前那个中二病的我。】
　　【@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我爱他。他是我永不凋零的夏天。】
　　最后两条微博都是昨天晚上发的。
　　尤其是最后那条“我爱他。他是我永不凋零的夏天”，从沈见夏刚才掉马到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分钟，下面竟然已经聚集了两千多条评论。
　　荼白没点进评论区看，而是抬起头，沉默地看向沈见夏。
　　而沈见夏也恰好转过头来看他。
　　周围的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该怎么办，而沈见夏蹙着眉，英俊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有茫然，有无措，也有懊恼，还有一些做错事情的不知所措和小心翼翼。
　　看到沈见夏的表情，荼白在心里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个弟弟。
　　趁着周围的人没有留意到的时候，荼白挑起眉，扯着嘴角露出一点恶劣的笑意。
　　他盯着沈见夏的眼睛，对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我也爱你啊。”
　　“臭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马甲也掉了！
　　晚安ovo~


第73章 公开恋情
　　沈见夏从荼白的口型中辨认出, 他说的是，我也爱你。
　　沈见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中了一枪，中的还是一枪来自爱神的麻醉剂。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那种心脏如过电般酥麻颤栗的感觉, 一旁的总策划就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问：“Summer老师，要不我们先暂停录制，你联系一下公关紧急处理一下这件事？”
　　“公关？”沈见夏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顿了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面色凝重起来。
　　沈见夏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旁边的荼白见状，迅速抬起双手捂住耳朵。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荼白为何捂耳朵, 一阵愤怒的咆哮声就从沈见夏的手机里冲了出来：“沈见夏！你要死啊！！！”
　　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吓得宋闻星虎躯一震，腿上的iPad没放稳，摔了下去。好在旁边的陆之丞眼疾手快, 趁着iPad着地之前伸手捞了一把, 及时挽回一条无辜的生命。
　　沈见夏揉着耳朵，无奈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琴哥，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整天给我搞事情！”手机那头的周汝琴持续咆哮, “你看看热搜！你看看热搜！”
　　“这不是展示你实力的时机到了嘛，你不是一直想跟你家人证明自己的实力吗？”沈见夏站起身，一边忽悠周汝琴，一边对总策划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你去吧。”总策划点点头, 转头对其他人说，“大家先休息一下，记住，这件事情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因为这场突发的事故，节目组不得不暂停录制。沈见夏去了阳台打电话，其他人原地待命。
　　但这件事对节目组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还给节目带来了更高的热度和话题量。毕竟沈见夏是在录节目的时候掉的马，节目播出之后，一定会吸引一大波CP粉和吃瓜路人来看节目，他们乐都来不及。
　　虽然大家都非常默契地保持缄默，但荼白明显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吃他跟沈见夏的瓜。
　　尤其是总策划，她出去接了几个电话之后就一直蹲在墙角刷手机，一脸意味深长的姨母笑，还时不时发出“鹅鹅鹅”的笑声，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整个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半空中仿佛有无数弹幕飘过：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搞快点搞快点！]
　　荼白扶了扶额。往日都是他嗑别人CP，如今怎么就……
　　苍天饶过谁。
　　想到这里，荼白硬着头皮回到沈见夏小号的微博主页。短短十几分钟，沈见夏最后更新的那条“我爱他。他是我永不凋零的夏天”下面的评论竟然已经飙到了三万多条。
　　荼白迟疑了一下，点进了评论区。
　　“Woooow！Summer老师！赶紧公开吧！今天是夏日白昼CP粉的狂欢节！！！”
　　“太好嗑了呜呜呜呜！”
　　“Summer大大快出来回应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对营业CP又在炒作了吗？这个月到底上了多少次热搜了？？”
　　“节目组在炒作吧？为了收视率处心积虑地准备这个小号多久了？”
　　“坐等反转。”
　　……
　　在这条微博下面，CP粉摇旗呐喊的声音和吃瓜路人质疑的声音各占一半。
　　沈见夏的小号已经如此，大号更不必说，想来荼白自己的微博应该也已经沦陷了。
　　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
　　荼白离开沈见夏的小号主页，打开热搜榜，瞧了一眼。
　　#xrbzszdriooooo#
　　#Summer小号曝光#
　　#荼白Summer恋情曝光#
　　#他们的一周直播翻车#
　　荼白：“……”
　　他几乎能想象到，对家养的营销号此刻已经激动到飞起，正在疯狂地发通稿黑他和沈见夏。
　　沈见夏的小号是在直播上掉马的，百万网友亲眼所见。尤其是沈见夏这个臭弟弟竟然还把他们接吻的事情发了微博。就算是用洗碗机来洗，也是想洗都洗不掉了吧……
　　荼白点开了最上面那个带着“爆”字后缀的#xrbzszdriooooo#。
　　往下翻了翻，都是营销号和吃瓜的，有的保持中立，分析这次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有的狂摇CP粉大旗，有的痛斥沈见夏和荼白炒作。
　　荼白正要退出去，手指随意一划，一条微博突然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夏日日日白昼：姐妹们你们有没有看过这条微博？！当时荼白刚刚跟温皇娱乐解约，有个粉丝在荼白的超话里发了一条微博分享自己的追星历程，到现在已经有五万多条转发了。你们猜猜这条微博是谁发的？居然是@白的Summer的小号@今天睡到兔白白了吗！我记得那时Summer用大号发了一条“一起走花路”吧，没想到小号竟然也……I can I can我真的太可以了，有哪对营业CP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这一刻我真的相信他们是真的了！！！】
　　这条微博是半小时前发的，现在却已经被转发了两万多条。
　　点进这条微博配的截图一看，荼白愣住了。
　　这条微博的内容非常眼熟。
　　荼白想起来了。
　　不久以前的某一天，网上刚爆出他跟温皇娱乐解约的事情，他离开了之前一直住的大房子，信用卡银行卡全部还给了小温总，自己拎着一箱子书唐突地敲响了沈见夏的家门。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时，荼白的心情还是糟糕透顶。然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却在超话看到一个粉丝发了一条长微博鼓励自己：“……作为艺人，荼白有他自己的坚持。作为粉丝，我自己的选择。那么，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当时看完那条微博，荼白感动得鼻尖都酸了，原本丧到极点的心情因为这一条真情实感的鼓励，又渐渐变得明媚。
　　却没想到，这条微博，居然是沈见夏发的。
　　那句“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下去吧”和沈见夏用大号发的“一起走花路吧”分明是互相呼应的，可他却没有把它们联系起来。
　　因为是发在超话里的，所以刚才荼白搜索沈见夏的原创微博时，并没有看到。
　　想到那晚沈见夏没有和自己一起在卧室里睡觉，而是一个人抱着枕头睡客厅，荼白猛然醒悟过来，沈见夏那晚根本就没有睡，而是找了个借口，一个人熬了个通宵，为他反黑……
　　荼白的鼻尖又酸了。
　　碍着人多，他愣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演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地抬起眼，望向站在阳台打电话的沈见夏。
　　沈见夏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背对着荼白。室内开着冷气，落地玻璃窗紧闭，因此听不到他的谈话内容，只能看见年轻男人挺拔的背影和挺括的衣摆。
　　室外的光线一层一层叠加着附着到沈见夏的俊朗的轮廓上，有那么一瞬间，荼白被晃到了眼睛。
　　他的少年，终于长大了啊。
　　*
　　室外的阳光很猛烈，沈见夏被晒得出了一层薄汗，可偏偏还要收拾自己惹出的烂摊子。
　　周汝琴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从手机那头卷出来：“你说什么？！公开？！沈见夏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都锤成这个样了，公开不公开也没什么区别了吧。”沈见夏面朝着北方，眺望着远方的高楼，“不如坦荡回应。”
　　“我真是被你气到炸裂。”周汝琴已经吼不动了，自从她接手荼白的经纪事务以来，沈见夏隔三差五就给她搞出点幺蛾子，她一届温温柔柔的气质女孩都变得暴躁了不少，“你是无所谓，那你想过荼白吗？他以后怎么办？他的演艺事业怎么办？”
　　面对周汝琴直白的质问，沈见夏顿了顿。
　　他盯着远处高楼一格一格的玻璃窗，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琴哥，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跟你一起开公司？”
　　这回轮到周汝琴愣了。
　　“这种情况我早就考虑过了。不管自愿与否，迟早有一天，我们俩的关系总是要被公开的。我开公司捧他，就是为了防止他没戏拍的情况出现。他没有戏拍，我就给他写戏，他没有投资，我就花钱捧他。他不是草包。”沈见夏语气平静，“荼白有实力，不是草包，观众缘也好，只要资源到位，没有什么不可以。他只要按照他的心意去演自己喜欢的戏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手机那头的周汝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想好了？荼白知道吗？”
　　“还不知道。”沈见夏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荼白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捧着手机认真地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见夏转过头来，继续说：“我会跟他说。这件事你先别急，先联系好公关，我等会儿……”
　　……
　　荼白刚刷新微博，沈见夏大号的头像就跳了出来。
　　荼白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他不是在外面打电话吗？
　　他迅速抬头往阳台看了一眼，沈见夏确实还没进来。
　　那这条微博……
　　【@白的Summer：第八十条微博。一个人的寂寞循环结束，现在是两个人的恋爱循环。】
　　与此同时，站在阳台上刚发完微博的沈见夏也刷新了一下，荼白的头像也跳了出来，时间显示是刚刚。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出现在首页，倒像是提前说好的一样。
　　看到那条微博的内容，沈见夏突然怔住。
　　【@荼白：没炒作。夏日白昼是真的，蒸煮嗑了都说好。】
　　这条微博还带了个截图，图上是一个叫“小兔几乖乖”的微博黄V用户，而微博认证是：
　　夏日白昼超话粉丝大咖。
　　作者有话要说：忙完啦，回来更新了hhh也差不多快完结啦！后面还有一些剧情ovo~那明天见喔！


第74章 深夜惊喜
　　沈见夏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狂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刚才不是没想过，自己未经过荼白同意, 就擅自公开两人的恋爱关系，荼白或许会生气。
　　但沈见夏心里知道，再好的危机公关，也不如直接坦白。
　　却没有想过，荼白竟然跟他心有灵犀, 选择了同步自曝自己的小号。
　　而且, 荼白居然还是什么夏日白昼超话的粉丝大咖……
　　沈见夏怎么可能不知道夏日白昼是他们俩CP粉的名字。
　　沈见夏没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他睁开眼，回过头，隔着玻璃落地窗往屋里望了一眼。
　　荼白正坐在沙发上, 紧紧搂着怀中的抱枕，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看。
　　从那条自曝微博发出去的那一刻起，荼白的手机就一直不停地震动, 各种各样的信息和电话一股脑儿地灌进来, 可他都没管，只是傻傻地，盯着沈见夏用大号发的第八十条微博发愣。
　　沈见夏就这么公开了啊……
　　他爸妈怎么办, 他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旁边的人很快就看到了荼白和沈见夏各自发出的微博，接二连三地发出“卧槽”的吃瓜声。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用眼神互相交流。
　　明明他们自己就身处吃瓜第一现场，两位正主就在屋里，可谁都不敢开口问, 这瓜到底保真不保。
　　当然，某个人除外。
　　“荼白哥，你和Summer老师真的在谈恋爱？！”冲浪在吃瓜前线的的宋闻星也看到了那两条微博，他吃惊地张大嘴，扭头看向荼白，毫不避讳地直接问了出来。
　　问了！
　　终于有人问了！
　　所有人都拼命低下头，假装在做自己的事情，企图降低存在感，实际上却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恨不得贴到荼白的嘴边听听他的答案。
　　一旁的陆之丞大吃一惊，一个鲤鱼打挺，火速捂住宋闻星的嘴，企图把他拖离现场，
　　宋闻星死命挣扎：“唔唔唔……！！”
　　然而已经晚了。
　　荼白顿了下，正要回答，不远处的落地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荼白的目光被吸引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见夏刚从阳台外走进来，便恰好听到宋闻星的提问。他顺手带上玻璃门，泰然自若地走到荼白身旁，非要挤着荼白一块儿坐。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见夏在自家小男朋友身边占据了一席之地后，大大方方地伸出胳膊搂住荼白的肩膀，挑着眉，对宋闻星说：“对啊。我们在恋爱啊。”
　　声音笃定。
　　这么坦诚？！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祝贺一句“百年好合”。
　　听到沈见夏的回答，荼白心头一软，刚伸出去想要推开沈见夏的胳膊又默默收了回来。
　　只有没情商的宋闻星挣脱了陆之丞的束缚，一脸兴奋道：“祝贺你们！早生贵子！”
　　陆之丞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沈见夏笑得气定神闲：“谢谢啊，我们会努力的。”
　　听到这句离谱的回答，荼白总算有所反应。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拧了沈见夏的胳膊一把，冷冷威胁：“Summer老师，节目还录不录？”
　　“录，必须录。”沈见夏一边倒抽冷气，一边强颜欢笑，“导演姐姐，我们继续录制吧？”
　　*
　　荼白和沈见夏这边的节目总算有惊无险地录制完毕，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幺蛾子。
　　只有周汝琴一边在公司里含泪加班工作，一边每隔一个小时就狂发四五十条微信唾骂沈见夏。
　　本来荼白和沈见夏约好了节目录制结束后要做点儿那什么大人之间的游戏，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公开恋情的事情一出来，两个人好一阵都不得安生。
　　除了忙着应付各种采访，还得赶回各自的剧组继续工作。
　　又得分离。
　　公布恋情给荼白造成的最大的影响不是背负骂名，而是不少见风使舵的合作品牌方火速来电，把他骂了一顿，甚至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和荼白解约，换掉代言人。
　　现在，不少同期的流量艺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荼白身上的资源，巴望着他快点糊穿地心。只要荼白一倒下，他们就会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那些资源瓜分得一干二净。
　　周汝琴在电话这头皮笑肉不笑地同意了所有的解约要求，挂了电话就气得在工作室的微信群里破口大骂。
　　[公司巨C周美女]滚滚滚！红了都想来巴结，一出事就赶紧撇清关系！呸！不要脸！
　　[穷苦民工兔白白]对不起，琴哥，给你添麻烦了。
　　[公司巨C周美女]我的心肝宝贝小乖乖你别怕，天塌下来妈妈给你扛！你只管放心拍戏！那些傻逼我来应付！
　　[霸道总裁沈见夏]琴哥，你太偏心了，篓子是我们俩一起捅的，为什么你只骂我一个人？
　　[公司巨C周美女]滚滚滚！
　　品牌方这边落井下石的不少，但荼白那边正在拍摄的《二胡1933》剧组却没见什么风吹草动。只有崔制片在刚开始那几天打电话来说了荼白几句，语气虽然严厉了些，但内容更多还是关心荼白的。
　　“对不起，崔姐。”荼白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老老实实道歉，“我知道自己给剧组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如果你们要我辞演，我也愿意……”
　　“辞演？谁说让你辞演了？”崔制片奇怪地打断了他，“你一没耍大牌二没误工，这不是演得好好的吗？”
　　“可……”荼白沉默片刻，有些难以启齿地开了口，“我是同性恋。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这个片过不了审的话……”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崔制片爽朗地大笑起来，“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就不是人了啊？”
　　“崔姐，你也知道，我以前就因为温家的事情，好几个作品都过不了审，圈里都叫我扫把星。”
　　“小荼白，你别怕。”手机那头的崔姐止住笑，严肃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广电总局那边有个大佬特别喜欢看你拍的戏，知道你来我们剧组当主演后，还亲自打电话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把这部剧做出来，作为省卫明年重点推出的献礼剧。”
　　“……”荼白顿了顿，“是谁？”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崔制片说，“总之，你别多想，录完节目后赶紧回组，好好拍戏，大家都在等你呢。”
　　“谢谢你，崔姐。”荼白握着手机，只觉得心头一片温热，“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荼白早就做好了正值当红却再次跌落谷底的准备。
　　在这段日子里，无论是荼白还是沈见夏，都过得特别艰难。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荼白和沈见夏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无数的营销号和黑子甚至是网友在网络上疯狂地攻击他们，说他们两个是今年最令人厌恶的一对炒作大户。
　　甚至还有人恶毒地发帖预测，说荼白和沈见夏打算借着炒CP的幌子走黑红路线，虐粉固粉一步到位，沈见夏一定会趁机出道，进娱乐圈大捞一笔。
　　荼白这边只是一些品牌方提出毁约，而沈见夏那边则是被挂到蓝海文学网的作者论坛嘲了个透。
　　有人挖出沈见夏的家世，讽刺他家是开苍蝇馆子的，认为他出身底层，哪来那么多文化，肯定是请枪手代写的。
　　甚至还有一些同行发文指责沈见夏，说他靠卖腐和炒作吸粉，把饭圈那套带到蓝海来，凭借一己之力搞坏了整个网文圈子的风气。
　　就连原本完美收官的《杀死神明》网剧也被人恶意刷了低分，从原本的9.6分一度下降到7.9分。
　　在各种各样的舆论声中，荼白的唯粉和沈见夏的读者被挑拨得一燃就爆，隔三差五就在网上撕逼掐架。只有CP粉夹在缝隙中瑟瑟发抖，举步维艰地存活着。
　　即便网络上掐得乌烟瘴气，沈见夏和荼白的心意却都很坚定。
　　他们虽然各自在自己的剧组里忙碌，却都心有灵犀地转发了对方公开的那条微博。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简简单单的“转发微博”四个字，却已经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反正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大不了各自退圈，转型当幕后。
　　为了沈见夏，荼白已经做好了放弃演戏的打算。
　　却没想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舆论风向却渐渐地变了。
　　在下戏后的休息时间里，荼白用小号刷微博，竟然意外地看到不少网友都在夸他勇敢，说他是娱乐圈里少有的敢于公开自己性取向和恋情的顶流明星，勇气值得钦佩。
　　甚至还有人把他和沈见夏标榜成为LGBT群体发声的领袖，截了很多沈见夏在小说中为同性恋群体发声的话语，在网络上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反性取向歧视和性别歧视的运动。
　　沈见夏的那些句子意外地成为了出圈的金句，被大量转发。不少人被那些句子和言论所吸引，决定去阅读他的作品，去尝试着了解这个群体。
　　荼白不仅没糊，反而因为公开出柜的事情吸引了一大波路人粉，这是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作为老东家，温皇娱乐虽然没有站出来说什么，却也没闲着看热闹。
　　很快，有粉丝发现，荼白前几年过不了审的两部剧竟然默默地在橘子视频上线了，就连之前被抠图换头的那部剧也放出了荼白版本的原版！
　　荼白的粉丝和夏日白昼CP粉激动不已，纷纷涌到小温总和橘子视频的官博下留言，询问这件事情。
　　而温澈的一条回复似乎佐证了温皇娱乐对于荼白公开出柜这件事的态度：
　　【@温澈回复@某网友：前些年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孩子的几部剧受到牵连过不了审，当时公司决定换头也是无奈之举。现在终于可以让几部作品以网剧的形式跟大家见面了，一个演员的演技与价值不会因为他喜欢谁而受到影响，大家多看剧吧。】
　　几部早年的作品扎堆上线，好在当时又是自己家公司投资拍的，舍得花钱，无论是剧情还是服化道都可圈可点。再加上荼白的剧中人设又特别讨喜，想不圈粉都难。
　　在几部实力作品的加持下，荼白的口碑又渐渐地回来了。
　　在热心观众的帮助下，被恶意刷低分的《杀死神明》网剧也拿回了原本的9.6分。
　　荼白的微博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持续掉粉之后，猛涨了一千多万粉丝不说，之前代言的产品还全部都脱销了，粉丝天天在品牌方的官博下催促赶紧补货。
　　荼白终于主动给温澈发了一条消息，跟他说“谢谢”。
　　过了很久，温澈才回他：“这几部剧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看到荼白不仅没糊，反而还拥有了更好的路人缘和观众缘，先前毁约的广告商毁得肠子都青了。他们又疯狂地给周汝琴打电话，纷纷表示希望能够重新合作，酬金翻倍都没问题。
　　但高冷的周经纪人，荼白影视文化工作室COO周汝琴女士傲慢地拒绝了他们，并表示荼白在这段时间已经接广告接到手软，档期完全占满，工作已经安排到了明年。
　　想邀请荼白代言？骚凹瑞，慢慢排队去吧。
　　沈见夏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这些天，他虽然和剧组一起深处深山老林，却依然时刻密切地关注着网络上的舆论风向。知道舆论终于往缓和的趋势发展之后，沈见夏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忍不住给荼白打了个电话。
　　“喂？”忙音短暂地响了两声，很快就被人接起，熟悉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冷意中透着莫名的温软。
　　“在忙吗？”听到思念已久的声音，沈见夏快步行走着，忍着心中的悸动问道。
　　“刚下片场，正有空呢。”荼白把手机扩音打开搁到桌上，一边回答一边随手捞了件浴袍给自己穿上，“那你呢？”
　　他本来才回到酒店没多久，刚洗完澡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沈见夏的专属手机铃声，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从浴室奔出来接电话。
　　“真羡慕你呀，我还在片场呢，大半夜的，导演也不放人睡觉。”沈见夏随口答了一句，“网上那些你看了吗？”
　　“你说哪些？”荼白把浴袍穿好，懒得系腰带了，把手机拿起来，关了扩音，贴到耳旁，“骂我们的？还是夸我们的？”
　　“当然是后者。”沈见夏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骂人的就没必要看了。”
　　“看了。都看了。”荼白冷哼一声，“为什么不看，我不仅看，我还要开小小号骂回去。”
　　“都会好起来的。”沈见夏笑起来，“别怕，有我在。”
　　“我没在怕。”荼白强调。
　　“好好好。”沈见夏低声失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沈见夏忽然问：“你们还有多久才能拍完啊？”
　　“快了。”荼白想了想，“我大概还有一周就能杀青了。”
　　“那挺快，拍完这部剧先休息一阵吧。”沈见夏说。
　　“那你呢？”荼白憋了会儿，见对方没有要主动透露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想我了？”沈见夏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可不行哎哥哥，最近我没法回家。”
　　明知对方看不见，荼白还是皱起眉，有些不满：“剧组什么时候放人？”
　　“不是剧组不放人，是我自己。”手机那头的沈见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有别的事儿。”
　　“你？你干吗去了？”荼白正质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当然是去找我的小情人会面去了。”与此同时，沈见夏气定神闲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开门吧，宝贝儿。”
　　荼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扔下手机，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一路狂奔到门口，猛地拽开了房门。
　　背着双肩背包的沈见夏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冲荼白摇了摇，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深夜惊喜。”
　　荼白一把将他拉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沈见夏随手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脱了背包扔到地上，扭头看向荼白，坏笑道：“想我了吗……唔……”
　　话没说完，荼白已经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抬起脸，用湿润柔软的热吻回答了他的问题。
　　荼白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沈见夏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却握到了一手又软又滑的肌肤。
　　沈见夏这才突然意识到，荼白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连腰带都没系，身上还有一股莫名的幽香，不停地往自己的鼻腔里钻。
　　好香。
　　好软。
　　荼白只亲了亲沈见夏的唇便迅速把脸往后退，根本不给对方回应的机会。
　　沈见夏一把扣紧荼白的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许逃。”
　　荼白没想逃。
　　他被沈见夏压着，抬眼看着沈见夏逐渐变暗的眼神，伸手去解对方的皮带，轻声说：“择日不如撞日，酒店里什么都有……不如，就今天吧？”
　　沈见夏一把攥住荼白不安分的手，呼吸变重：“……可以吗？”
　　“可以。”荼白被按住手，依然不安分地舔了舔嘴唇，眯眼看沈见夏，一步一步放肆引诱，“你想怎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嗷ovo~


第75章 超爱你的哦
　　这句“你想怎样都可以”着实把荼白折腾惨了。
　　“见夏, 我白天还要拍戏……”半夜，荼白蹙着眉，阖着眼皮连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还不忘伸着软绵绵的胳膊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沈见夏，低声嘟哝，“不要了……”
　　“我知道，哥哥。”沈见夏小半张脸埋在荼白颈窝里，即使房间里开着冷气, 汗水仍然顺着他的侧脸滴落到雪白的枕巾上, 他哑着声音哄，“我抱你去浴缸洗澡，洗完再睡, 嗯？”
　　荼白已经说不出话了，就这么懒洋洋地窝在沈见夏的怀里，昏昏沉沉地任由他抱着自己去浴室。
　　他闭着眼,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沈见夏小心地放进放好水的浴缸里, 热水一寸寸没过肌肤，四肢百骸被泡得酥麻。
　　紧接着，身边一沉, 浴缸里的水忽然往上涌，沈见夏也下来了。
　　沈见夏原本只想赶紧洗个澡就把荼白抱回去睡觉，没想到身旁的人忽然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用一种诱人的眼神静默地望向他。
　　两个人泡在浴缸里对视了几秒，结果没忍住, 又在浴缸里做了一次坏事。
　　“沈见夏，你、你这个骗子……”荼白的脸被热气蒸得粉红，一只手用力抓着浴缸的边缘，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另一只手攀着沈见夏的结实的后背，用力收紧，他咬牙切齿，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公狐狸精……轻！轻点儿……啊……”
　　食髓知味的小狐狸哪儿还听得进去，哗哗的水声直接没过了荼白的嗔怪声。
　　第二天早上，荼白去片场化妆的时候，剧组的化妆师看着他眼睛下的两道淡淡的乌青，惊讶地问：“小白，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要知道，荼白可是全剧组出了名的婴儿肌肤，别说黑眼圈，在他脸上连一颗痘痘都找不到，女孩子们都羡慕他。
　　荼白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戏很重要，所以熬夜看剧本了。”
　　罪魁祸首沈某人乖巧地坐在荼白身后，听到荼白没有感情的谎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荼白一个眼刀飞过去，沈见夏立马收敛起脸上的坏笑，乖乖坐直身体，双腿并拢，把双手掌心贴放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敬业也要注意身体啊。好在你现在拍的都是老年阿炳的戏份，也不用遮了，正好显得沧桑。”化妆师感叹了一声，又看向沈见夏，“对了，Summer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有空探班？”
　　“我那边剧组的工作提前结束了，所以才有空过来给小白当小跟班。”沈见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办法，我司资金紧张，加上我一共就五个人，公司只能安排我过来给小白当助理了。”
　　旁边一个正在化妆的女演员羡慕地说：“小荼白，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荼白的化妆师立刻问：“姐姐，莫非你也是……”
　　她们对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般，异口同声道：“夏日白昼CP粉！”
　　荼白：“……”
　　荼白：“化妆吧，姐姐们。”
　　沈见夏说到做到，整整一周他都在剧组陪荼白，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扇扇子，活脱脱一个狗腿小跟班。
　　沈见夏人缘好，会来事，进组第一天就请全剧组的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是他亲手做的，一下就把上至导演下至场务人员都收买了。
　　就连荼白下戏的时候，导演还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小白，Summer这孩子还真是不错。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在你的戏份杀青之前，他愿不愿意在剧组当厨师？剧组可以付他双倍的时薪。”
　　荼白：“……”
　　荼白：“……我问问。”
　　荼白是真没想到，原来剧组里隐藏了这么多他们俩的CP粉，每当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旁边总会有几十道莫名炙热的视线敏锐地聚焦到他们身上。
　　有工作人员分享了几张荼白和沈见夏私下相处的照片到微博上：“Summer老师来剧组探班的这几天在片场里无意中拍到的，近距离嗑糖，太甜了呜呜呜。”
　　这些照片都是随手拍的，有的照片很模糊，有的照片里他们俩甚至只是占据了一个小角落的背景板。
　　但夏日白昼女孩们都是手持显微镜嗑糖的高手，她们很快就发现，某张照片的角落里，荼白戴着墨镜蜷在躺椅上休息，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分明是沈见夏在节目花絮中穿过的；某张照片的角落里，沈见夏正在往一个保温杯里倒水，而到了下一张照片，这个保温杯突然出现在了荼白手里。
　　最让CP粉们兴奋的是沈见夏和荼白唯一同框的一张照片。
　　在这张照片里，他们只是背景板，但眼尖的夏日白昼女孩们仍然一眼就看到，照片的角落里，沈见夏正拿着纸巾，一点一点小心地帮荼白擦拭脸上的汗水。
　　夏日白昼CP粉们恨不得敲锣打鼓满世界安利她们的CP：
　　“嗷！太甜了啊！”
　　“剧组还收打杂的吗？不要工资那种！”
　　“他们俩真的太好了呜呜呜，前一段时间我都好怕他们会因为受不了黑子的攻击而分手，还好他们现在还好好的，妈妈放心了QAQ”
　　在这段时间里，荼白主演的几部精品网剧扎堆播出。因为好评率和播放量都很高，又被电视台买了版权在卫视上播放。他本身又是演技过硬的实力演员，观众缘也越来越好。
　　《他们的一周》第二期节目预告和花絮也放了出来，荼白不按套路出牌的性格又给他吸引了一波综艺粉。
　　前一阵堆积如山的广告都已经抽空拍完了，现在无论是电视上、电梯里、地铁里还是商场里，到处都可以看到荼白代言的产品海报和广告牌。
　　现在的荼白又回到了童年红遍大街小巷时的巅峰，当初“国民儿子”的称呼又回到了他身上。
　　粉丝们纷纷调侃：
　　“我们被荼白包围了！”
　　“我哥终于不用在家抠脚了！”
　　“小荼白代言了我喜欢的一切，要啥男朋友啊，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荼白，荼白就是我男朋友。”
　　“我妈是荼白的剧粉。那天我跟我妈去逛商场，我妈看到小荼白的巨幅海报，指着他说这是她干儿子。我说妈你醒醒，那是你女婿，我妈竟然让我清醒点别做梦……”
　　“我爸一直都很喜欢荼白，说这孩子以后前途无量，还让我帮他充值了橘子视频的年度会员，就为了看荼白的剧，还说等《二胡1933》播出之后他一定天天按时追。前阵子我爸刷剧的时候在弹幕上看到有人攻击荼白的性取向，气得平时连朋友圈都不发的老人家都学会发弹幕帮孩子反黑了哈哈哈哈哈！”
　　荼白杀青的那天，剧组为他办了一个杀青宴。
　　荼白接下来的行程很松，周汝琴给他空出了一段档期，让他好好休息。
　　因为时间宽裕，也没有行程要赶，荼白和沈见夏参加完杀青宴后才慢悠悠地离开剧组，去机场乘飞机。
　　只是没想到的是，连飞机上的空姐里都有夏日白昼女孩，还跟他们俩要了签名。
　　空姐拿到了签名，开心地向他们道谢，离开商务舱之前还贴心地拉上了门帘。
　　“托荼白老师的福。”沈见夏调侃，“我现在也是知名人士了。”
　　“托Summer老师的福。”荼白冷静地推推墨镜，“我现在也是知名人士的家属了。”
　　沈见夏噗了一声，一秒破功。
　　他偏过头，亲了亲荼白的头发：“嗯，我的宝贝儿。”
　　荼白白了他一眼，状似不爽地哼了一声，鼻音却软软的。
　　航班行程不长不短，正好够荼白把脑袋靠在沈见夏肩膀上睡一觉。醒来以后荼白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毛毯，想来是他睡着的时候沈见夏问空姐要的。
　　“行了？”旁边的沈见夏合上kindle，“快要到了。要喝水吗？”
　　“要。”荼白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于是沈见夏按了服务铃请空姐拿水来，荼白喝水的时候，隐隐约约用余光瞥见空姐离开时脸上挂着的欣慰的姨母笑。
　　荼白：“……”
　　下飞机后，两人先去取了托运的行李。
　　荼白一如既往地戴着夸张的大墨镜和黑色鸭舌帽，穿着一身休闲装，身上轻轻松松地背了个小包，双手插兜，走路带风。
　　而沈见夏一左一右两只手各自推着一个巨大的28寸拉杆箱，像个保镖一样跟在他身旁。
　　沈见夏一边走一边哼：“我是一个保安，想吃小熊饼干，喜欢业主小兔，兔兔兔兔兔兔……”
　　听到沈见夏口中哼着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荼白扭过头，从墨镜后面瞟了他一眼：“幼稚鬼。”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唤：
　　“荼白哥哥！荼白哥哥！”
　　“Summer老师，看看这边呀！”
　　荼白一愣，转头往旁边看去，只见一群举着手幅的女孩子站在不远处的接机出口，正拼命朝他们挥手。
　　发现荼白看了过来，女孩子们立刻小声尖叫起来。
　　距离有点远，加上机场人多，荼白没看清手幅上写的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沈见夏先问：“接机粉丝？”
　　“好像是。”荼白回答，接着又疑惑道，“是你的还是我的？”
　　荼白是演员，走的不是流量路线，也不需要应援。他的粉丝大多都是理智的剧粉和颜粉，饭随爱豆，他们和荼白一样佛，所以荼白几乎没有遇到过私生饭，也很少有粉丝来给他接机，连请保镖的钱都省了。
　　“不能是我吧。”沈见夏挑眉，推着拉杆箱边走边说，“我只有读者，没有粉丝。”
　　女孩子们把双手贴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Summer老师，自信点，你有！”
　　“我们是CP粉！”
　　哦，怪不得……
　　荼白没忍住，别过脸轻轻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没有逃过粉丝们的法眼，有的女孩子立刻掏出手机对着他狂拍一通：“哥哥好帅！哥哥拍戏辛苦了！”
　　荼白咳了一声，凑到沈见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去买点儿饮料给他们吧？”
　　“哥哥，你长大了，终于懂得人情世故了。”沈见夏瞧着他，笑了一声，“你在这儿和她们聊聊天，我去买。”
　　殊不知，他们俩低头耳语又引来一波粉丝鸡叫：
　　“嗑到了嗑到了！”
　　“啊！好甜！请务必多多秀恩爱！”
　　这时荼白和沈见夏已经走出了出口，找了片空地停下。沈见夏伸出食指，贴着嘴唇，冲女孩们“嘘”了一声。
　　粉丝们立刻学着他，乖乖地“嘘”了一声，并自觉地降低了音量。
　　“真乖。”沈见夏笑眯眯地冲她们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留下荼白和两个拉杆箱，还有一群CP粉站在原地。
　　沈见夏一走，女孩子们立刻凑上来，把荼白团团包围：“白白，Summer老师去哪了呀？”
　　“他去给你们买饮料了。”荼白回答着，并把墨镜摘了下来。
　　看到荼白有意和她们聊天，粉丝们兴奋地叽叽喳喳：
　　“哇！Summer老师也太棒了吧！”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够喝到爱豆给我买的饮料……嘤嘤嘤……”
　　“哥哥，拍戏累不累呀？什么时候能播？”
　　“大概明年吧。”荼白想了想，随口一答，“要记得来看哦，一定很好看的。”
　　“当然啦！哥哥你演的每个剧我们都有看的！”
　　“哥哥，你以后还会演Summer老师原著改编的小说吗？”
　　“耽改剧应该不会演了，不然老让你们看到我的脸，岂不是会审美疲劳？”荼白笑了笑，随意地把手搭到拉杆箱的拉杆上。
　　“怎么会！哥哥盛世美颜，百看不厌！”
　　“啊……可我真的好期待能看到你们两个再合作哦。”有个女孩有些失望地说，“我昨天才刚刚完成《杀死神明》五刷，剧组花絮看了又看，还把《他们的一周》第一期反复看了好多遍。”
　　听到这句话，荼白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合作以后还是会有的，他可以给我写原创的剧本嘛。”
　　荼白这么一说，刚才还满脸失望的粉丝们又变得开心起来：“真的吗？是什么样的剧啊？”
　　荼白冲她们眨了眨眼：“暂时保密。”
　　这一眨眼又引来一小波尖叫。不过因为刚才沈见夏临走前有嘱咐过她们放低音量，所以粉丝们只是捧着脸，压低声音小小声地低呼。
　　女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荼白忍俊不禁。
　　“哥哥，你们的行李箱好大。”有个粉丝好奇地看着荼白的两只巨大的拉杆箱，“你和Summer大大一人一个吗？东西好多哦。”
　　“不是。”荼白摇摇头，“这两个都是我的。他只有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一台写稿用的电脑。”
　　仿佛突然找到了共鸣，那个粉丝露出一脸“我懂”的神秘笑容：“我知道，我和我男朋友也这样！出去旅行的时候行李箱里全是我的化妆品和衣服，我的行李箱装不下的话就霸占他的！”
　　“我也是！”
　　“我爸妈也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粉丝们的附和声，荼白突然觉得脸有点烫。
　　他忍不住想，原来，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吗……
　　“哥哥，《他们的一周》第二期什么时候播呀？”忽然，有个粉丝问道，“看预告和花絮看得急死我了。”
　　“我也是！我太想看Summer老师直播掉马那段了！哈哈哈哈！好想知道当时你们是什么反应！”
　　“哥哥，你以前知道Summer老师小号的事情吗？”
　　一提到沈见夏在全网直播掉马这件事，荼白就满脸黑线。
　　“原先不知道。”他摇摇头，“不过也亏他不小心掉了马，我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个小号。”
　　粉丝们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哥哥和Summer老师谈恋爱以后变得温柔了好多啊，也比以前爱笑了。”
　　荼白愣了一下：“啊……是吗。”
　　“哥哥，你和Summer老师以前就认识吗？”
　　“嗯。”似乎是因为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荼白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下来，“我和他挺有缘的，很早以前我就是他的读者了。”
　　“是他刚去蓝海写网文的时候吗？”
　　“那时Summer老师还是个新人吧。”
　　就在粉丝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的时候，沈见夏已经买好了饮料，两只手各自拎着一堆纸袋，朝这边走来。
　　荼白貌似不经意地往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望了一眼，语气温软：“还要更早……”
　　更早，更早。
　　“在说我坏话吗？”这时，沈见夏拎着一堆饮料过来了，他回到荼白身旁，把饮料分给粉丝们，“来，这些给你们喝，接机辛苦了。”
　　“哇！谢谢Summer老师！”
　　“Summer老师也太好了吧！”
　　“没在说你坏话。”荼白一脸平静地说。
　　“哦？”听到荼白的回答，正在分饮料的沈见夏转过头来，勾着唇角望他，尾声上扬，“那你们说我什么了？”
　　“荼白哥哥说……”一个粉丝拿着一杯饮料，听到沈见夏的提问，她转了转眼珠，忽然大喊一声，“他说他永远爱你！”
　　一旁荼白呛了一下：“咳咳咳咳咳——”
　　什么鬼！
　　“哦。”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沈见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腾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交叠，对着荼白比了个心，一本正经地眨了下眼睛，狡黠地笑了：“哥哥，我也超爱你的哦。”
　　“啊啊啊啊啊啊——”他这一举动又引发了粉丝们的尖叫，“夏日白昼是真的！嗑到了嗑到了——”
　　荼白：“……”
　　真的是个幼稚鬼。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最后，连荼白自己也忍不住，扭过头笑了起来。
　　我知道。
　　因为……我也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有一种完结了的既视感。
　　还没有，还有一点收尾哈哈哈哈哈！明天见~


第76章 我要演攻
　　从剧组回来之后, 沈见夏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工作室的第一部 电影来。 
　　这部电影对于沈见夏而言意义非凡，不仅是他第一次担任原创电影编剧，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做一名制片人。
　　电影全部取材于荼白的发小陈澍和他的同性男友林听雨之间的真实故事, 沈见夏给它起名为《奇迹碎片》。
　　两个主角保留了两个原型人物的姓氏，一个取名为陈冽，另一个叫林斐颂。
　　写人物设定的时候，沈见夏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脚踩在茶几边缘上, 两条腿屈起, 把笔记本电脑斜搭在腿上。
　　他一边打字，一边问荼白：“你想演哪个？陈冽的原型是陈澍，或许你会更了解他一些。”
　　荼白躺在沙发上, 脑袋搁在沈见夏的大腿旁，正捧着手机看小说。听到沈见夏的提问，他抬起眼睛, 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开, 去看沈见夏：“你想让谁当第一主角？”
　　“你想演谁，我就让谁当第一主角。”沈见夏单手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来，放到茶几上, 伸出一根手指去轻挠荼白的下颌。
　　“你们俩一起演吧，正好一攻一受。”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周汝琴把手伸进薯片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她已经逐渐习惯当一个比太阳还亮的电灯泡了, “还能夹带私货，随便加吻戏和床戏。Perfect！”
　　“我可没进演艺圈的打算啊。”沈见夏义正言辞地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演戏我演不来，术业有专攻，我只想专心搞幕后。”
　　“哦？”荼白用鼻音发出一声轻嗤，“我和别人拍吻戏也行？”
　　行个屁！
　　“和女生可以，男生不行。不，女生也不行！”一听到“吻戏”两个字，沈见夏额头的青筋都爆起了，“不不，我绝对不会写吻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荼白嘁了一声：“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哦？”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周汝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沈见夏他干什么了？他背着你偷人了？快跟我说，妈妈帮你打死他！”
　　“他以前——”荼白正想揭发沈见夏以前“放荡不羁”的过往老底，话刚说出口，立刻被沈见夏一把捂住了嘴：“我不是！我没有！我都道歉了这么多次了！我我我今晚跪键盘还不行吗？”
　　小兔子也太记仇了吧！？
　　荼白伸手拿开沈见夏的手，一脸平和地威胁：“今晚加更，八千字番外预订。”
　　八、八千字……
　　沈见夏头皮发麻，咬了咬牙：“八千就八千，成交！以后不许再提了，行吗？”
　　荼白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啧啧啧。”周汝琴抓了把薯片塞进口中，遗憾地摇摇头，“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呢。”
　　荼白最后还是决定演陈冽。
　　倒不是因为熟悉人物原型，两个角色的性格设定都很复杂，无论演哪个都是一个挑战。
　　这两个人物的外型都是根据两位原型来设定的，相差无几。
　　说起外型的话，陈冽是一本正经的冷，而林斐颂是颓废荒芜的俊，长相纯欲的荼白其实更适合林斐颂的外貌设定。
　　而荼白选择演陈冽是因为，陈冽是攻。
　　知道荼白选择演陈冽的原因后，沈见夏笑得差点滚下床，好在翻滚到床边的时候及时刹车：“哥哥，就你这样子还想演攻？”
　　“怎么？我这样子？我哪样子？不可以？”荼白直接一脚把他踹下了床，皮笑肉不笑，“再笑的话我就杀了你哦。”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沈见夏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滚回床上，举手投降，扯着嘴角冲荼白坏笑，“就让你在戏里过过瘾吧。”
　　荼白静默地瞧了沈见夏一会儿，忽然一把扯开他睡裤的裤头，把手伸进去捏了一把。
　　“啊！——”沈见夏发出一声土拨鼠式哀号，“谋杀亲夫啊！”
　　荼白的相貌虽然有些限制，但在《二胡1933》剧组官博放出来的几条片花里，他用精湛的演技向市场和观众证明了自己可以驾驭各种不同风格的人物形象。
　　粉丝们一激动，又把#荼白剧抛脸#顶上了热搜，连圈里一些德高望重的演员前辈都转发了相关微博，夸荼白后生可畏，表示期待这部剧明年播出。
　　荼白连中老年阿炳都能展现得惟妙惟肖，更何况区区一个陈冽。
　　荼白是在公司里试妆的，为了试妆，周汝琴专门请了知名的造型师来，沈见夏还把陈澍和林听雨给请来一起围观。
　　最开始，他们的工作室还只是在一个小写字楼里，随着业务越来越多，最近周汝琴把工作室搬到了全市地皮最昂贵的一座SOHO大厦，把办公室装修得简洁高级，又招了一批新的员工，把工作室运作得有模有样。
　　荼白换了个发型，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站得笔挺，衬衫下摆往裤子里一扎，轻蹙眉尖，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人往那儿一站，冷气就自动往身上冒出来了，活脱脱一个高不可攀的翻版陈澍。
　　“像，太像了。绝了，真是绝了，气质超群！”林听雨绕着荼白转了两圈，一脸兴奋地啧啧称赞，“尤其是神态……嘿，你好呀，不高兴。”
　　荼白抬起中指推了推眼镜，蹙着眉，不高兴地说：“你才是不高兴。”
　　林听雨：“像！更像了！哈哈哈哈哈！”
　　陈澍：“……”
　　陈澍推了推眼镜，对着林听雨一脸冷漠道：“如果我是不高兴，那你就是没头脑。”
　　林听雨直接跳到了陈澍背上，双腿夹住陈澍的腰，搂着陈澍的脖子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是，我是没头脑。”
　　在林听雨扑上来的那一瞬间，陈澍就稳稳地拖住了他，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但沈见夏依然敏锐地捕捉到陈澍藏在唇角的一点笑意。
　　啧啧啧。
　　林听雨笑完了，也没从陈澍背上下来，而是搂着陈澍的脖颈，问荼白：“反正来都来了，小白，你要不试试林斐颂？”
　　荼白扭头看了沈见夏一眼。
　　沈见夏冲他抬抬下颌：“都试试。”
　　荼白想了想：“也行，我试试。”
　　于是他又进隔间换装去了。
　　等荼白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风格。
　　一头张扬的浅栗色头发衬得他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显通透，身上随意地罩了件了件宽松的蓝色印花衬衫当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长袖贴身打底，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和简单的白色板鞋。
　　风轻轻一吹，艳丽的衬衫下摆便像翻滚的海浪一样被掀起，使得荼白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轻盈，宛若一个俊俏的十七岁少年。
　　荼白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聊天声忽然戛然而止，所有的视线都黏在了他脸上。
　　荼白却没有看他们，而是随手带上门，背靠着旁边的白墙，姿势散漫地站着。
　　他若无旁人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从里面取了一支，将白色滤嘴浅浅地含在口中，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沈见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荼白却没有急着抽，而是用修长的双指夹着香烟，将它抽离唇边。在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中，他终于抬起一双美丽的眼睛，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望向他们，然后翘起嘴角，嘲弄地笑了笑。
　　在一片哑然的寂静中，林听雨先反应过来：“我操，陈澍你快看，他比我还像十七岁的我！”
　　陈澍点点头：“真的很像。”
　　陈澍刚认识林听雨的时候，林听雨还是一个貌美颓废但是能打的不良少年，整天一副病恹恹的厌世样，花衬衫在他身上就像艺术品一样，被他穿出了时髦的个人风格。
　　而现在的林听雨就读于公安大学，以前的丧气荡然无存，早就变成了一身正气凛然的警察哥哥。
　　在陈澍和林听雨读大学之前，荼白其实没见过林听雨几次，可他却能凭借着零星的记忆和一千字的人物小传，就把沈见夏设定的人物形象展现得活灵活现。
　　旁边的沈见夏单手摁着心口，怔怔地盯着荼白，早就说不出话了。
　　荼白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浮眼神和沈见夏对视着，细长的香烟被夹在修长漂亮的双指间。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沈见夏，把香烟送到嘴边，缓缓地吸了一口。
　　然后，脸色突然一变：“咳咳咳咳咳——”
　　被烟呛到了。
　　沈见夏：“……”
　　他猛然醒悟过来，赶紧上前，从荼白手中接过香烟摁进旁边的烟灰缸里，一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叫你别装逼，你偏要装逼。”陈澍淡淡地讽刺一句。
　　荼白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靠，我忘了我不会抽烟。”
　　“我觉得你演林斐颂更好。”林听雨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你也太好看了吧！”
　　“不。”荼白拒绝，“我要演攻。”
　　林听雨反应激烈：“我怎么就不攻了？！”
　　陈澍别过头：“噗。”
　　林听雨：“……”
　　荼白有些不忍心：“你还别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攻，没想到……”
　　他顿了下，断定道：“人不可貌相。”
　　林听雨：“……”
　　两人默默对视着，最后是四个人中最高冷的陈澍先破了功。他再次扭过头，明面上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实际上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虽然林听雨说“你可以一人分饰二角”，但荼白还是坚定地要演攻。
　　“想演什么就演什么吧。”沈见夏随他，“能演好也是突破，反正什么样的角色都要尝试一下。”
　　“你就不怕我演砸了票房扑街？”正坐着让造型师帮忙卸妆的荼白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怕什么。”沈见夏抱着胳膊，从镜子里跟他对视，笑得骚里骚气，“本来我的钱都是挣来给你花的，你随便败家。”
　　荼白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诶，要不这样吧。”林听雨提议道，“反正演都演了，小白，你演演见夏试试？让我们开开眼界嘛。”
　　“演沈见夏？”荼白刚卸完妆，正在往他昂贵的小脸上拍爽肤水，听到林听雨的建议，他一边拍一边抬头看沈见夏，“这简单啊，衣服都不用换了。我可太懂他了，没人比我更懂他。”
　　“哦？”沈见夏来了兴趣，挑了下眉，看向荼白，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他倒想看看，荼白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一定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才高八斗吧？
　　沈见夏得意地想。
　　荼白有条不紊地拍完爽肤水，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他突然抬起双臂，无实物表演了一个疯狂颠锅的动作，并且自带节奏地大声喊起麦来：“脆皮鸭脆皮鸭！又香又绝的脆皮鸭！妹妹来份脆皮鸭！一只只要二十八！欢喜烧卤欢迎您！天天小炒好心情！”
　　一顿操作猛如虎，喊麦声中气十足稳如老狗，毫无半点违和感，一看就是老摆摊人了。
　　林听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澍：“……噗。”
　　刚从外面回来一脚跨进办公室大门的周汝琴：“……？”
　　沈见夏：“？？？”
　　沈见夏：“就这？就这？？我在你心里就这鸟样？？？”
　　作者有话要说：荼白（冷酷）：我要演攻，我要在上面。
　　沈见夏（哄）：好，你在上面，你在上面。
　　荼白（虽然在上面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77章 是秀恩爱吧
　　沈见夏只觉得心绞痛。
　　在朋友们欢乐的笑声中, 他自己也忍俊不禁，眯起眼，伸手轻轻捏了荼白的脸一把, 低声威胁：“小坏蛋。”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荼白知道沈见夏想说的是：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臭小鬼。
　　荼白轻蔑地哼了一声，最后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荼白难得休假，大家正好趁此机会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其他人都是开车来的，只有荼白和沈见夏是打车来的。公司虽然配有商务车, 但荼白不怎么开, 并谢绝了陈澍提出的开车送他们回去的建议。
　　和朋友们道别之后，荼白跟沈见夏一起沿着街灯一路悠闲地散步回家。
　　没走几步，沈见夏就自然而然地伸过手, 把荼白的手牵住，两只手十指交缠，紧扣在一起。
　　“我昨天给你订了辆车。”就这么牵着手静静地走了一会儿, 沈见夏先开了口, “和你以前那台蓝色超跑一样的款式。”
　　“花那钱干什么，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那车可不便宜，荼白一听就蹙起眉, “公司不是有车吗？”
　　“这不一样。”沈见夏忽然停下脚步，使得荼白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停下。
　　沈见夏转过身，街灯的光落到他脸上，在深邃五官轮廓投下阴影，将他的神色衬得认真又笃定：“小白, 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吃苦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心甘情愿地全部给你。”
　　“倒也不是这么物质的人……”荼白垂下眸，低声嘟哝。
　　“我知道，我知道。”沈见夏伸手把荼白揽进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攀过他的肩胛骨搭在肩头，一下一下轻拍着，“是我自己想给你，我能做到的。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再担心我了。”
　　荼白把头靠在沈见夏宽阔的肩膀上，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腰，闭上眼，嘴角一点点翘起。
　　“嗯。我相信你。”
　　*
　　回到家，沈见夏洗完澡就到书房写剧本去了。
　　荼白没去打扰沈见夏，他突然想起来，《他们的一周》第二期应该已经播出了，自己一直没空追，这下正好抽出点时间来看看。
　　洗了个澡之后，荼白回到卧室，捧着iPad靠着床头坐着。打开橘子视频一看，果然，第二期节目已经全部播出，并且成为了本月橘子视频播放量最高的一款综艺节目。
　　《他们的一周》第二期因为分为两条线同时进行，所以一共剪了六集，前三集是顾子涵他们那边体验职业出版作者的一周，而后三集是荼白和沈见夏这边体验网文作者的一周。
　　荼白直接从第四集 开始看起，打算先把他们这边录的这一部分看了。 
　　这期节目的演播室主持人还是节目总策划小姐姐，而荼白、沈见夏和顾子涵、王贺之分别担任对方小组的特邀观察嘉宾。
　　结果节目一开头就差点让荼白吐了一口老血。
　　这个节目组实在是太鸡贼了，他们竟然把录制前一天临时突袭沈见夏家的直播镜头给剪到了这一集的最开头，还把沈见夏系错的扣子和他跟荼白的情侣拖鞋放了个同框特写，在旁边配上一行巨大的滚动字幕：“同款拖鞋？！Summer老师和荼白竟是室友？！他们的神色到底为何如此慌乱？请让本期《他们的一周》带您一起探索超人气网文作者白的Summer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捧着iPad看节目的荼白：“……”
　　因为荼白和沈见夏无意中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公开了恋情，吸引了不少网友的好奇心，所以《他们的节目》第二期的热度和播放量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此刻，密集的弹幕疯狂飘过：
　　[23333名场面回放]
　　[小情侣第一次直播掉马！情侣拖鞋安排！]
　　[啊啊啊啊啊发出鸡叫！我太爱这个节目了！第三期快安排上！]
　　[恋爱综艺！是恋爱综艺吧？！]
　　画面中，荼白一脸镇定地解释着“我们是合租室友”“员工宿舍”，和一旁的沈见夏语无伦次的“买一送一”“超市打折”“绝对不是情侣款”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当总策划告诉他们“这是在直播”时，沈见夏脸上的震撼之情满得快要扑出屏幕来了，节目组还给他来了个面部特写，做了一个[震惊.jpg]的表情包。
　　最后，画面切换到总策划的脸部特写。她笑得一脸怀疑，后期在她的头上加了五个字：我信你个鬼！
　　整个画面瞬间被密密麻麻的“233333”“哈哈哈哈哈”给淹没了。
　　画面切换到演播室，顾子涵看着大屏幕上的节目，一脸遗憾地摇摇头：“Summer老师真是个弟弟啊，果然一点谎都不会撒。”
　　总策划摸了摸下巴：“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隐隐约约觉得他俩有猫腻啦。”
　　整个演播室一片“鹅鹅鹅”的笑声。
　　接下来就是第一天正式录制节目了。荼白和陆之丞、宋闻星还有沈见夏分到了一组，弹幕里有第一期的节目粉丝在遗憾荼白和沈见夏没有跟顾子涵和王贺之分到一组，少了很多乐趣。
　　这期节目笑点很多，只是几乎全部都建立在了沈见夏的黑历史上。特别是当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承认自己为了签约曾经挖过一个叫《穿成金榜大佬后爱豆把我宠上天》的绝世巨坑后，整个画面都糊满了“哈哈哈哈”的弹幕。
　　尤其是荼白爆料“Summer老师被编辑拒绝了八次才签约上”时，粉丝们纷纷把#Summer 励志##Summer 尴尬史#打到了公屏上。
　　画面切回演播室。
　　顾子涵笑得鸡打鸣，捧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Summer老师，你真写过这种小说？！”
　　“我倒还蛮想看的。”宋闻星支着下颌幽幽地说。
　　坐在一旁的沈见夏皮笑肉不笑地为自己辩解：“谁都有过年少无知的时候。”
　　他身边的荼白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Summer老师赶快解锁！快填坑！]
　　[我太想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荼白：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这一期节目简直就是为沈见夏量身打造的，沈见夏出糗的时候，演播室和弹幕也跟着哈哈大笑，而当沈见夏一本正经地向三位体验嘉宾科普传统文学和网络文学的关系时，弹幕又纷纷夸赞他“有自己的见解”“写小说的Summer真的很迷人”。
　　看得出来，沈见夏在录制这期节目时的状态非常良好。
　　“Summer老师，我觉得你越来越放松了。”王贺之点评，“你长大啦。”
　　“我还记得第一期节目我当观察嘉宾时，Summer老师在节目上尴尬的样子。”陆之丞说，“不过和Summer老师一起录制第二期时，我才发现，他真的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他只是比较内敛，相比起言语，更擅长用文字来表达。”
　　“嗯。”荼白转过头看沈见夏，轻轻地勾了下唇角，“长大了很多呢。”得到了恋人的夸奖，沈见夏眼睛都亮了，鼻子几乎翘上天，却碍于身处演播室，不得不努力按捺住骄傲的心情。
　　然而后期怎么会放过他，他们给沈见夏P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不停疯狂摇摆的狐狸尾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S大被男朋友夸啦！]
　　[姐妹们快看！被夸的Summer笑得像个憨憨！]
　　[哈哈哈哈哈i了i了这个后期特效可爱死了]
　　接着到了沈见夏指导三位嘉宾写网文开头和签约的部分。
　　在节目结束录制之前，三位嘉宾所对应的笔名和书名都暂时不能透露给观众。嘉宾们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发文签约，直到签约成功，节目组才会把他们各自正在连载的小说地址放到官博上，吸引粉丝去阅读和评论。
　　至于哪个笔名是属于哪位嘉宾的，则会在节目中公布。在此之前，粉丝们只能凭直觉猜测。
　　作为观察嘉宾的顾子涵和王贺之也不知道三个笔名到底属于谁。
　　演播室里，总策划对顾子涵和王贺之说：“子涵和贺之可以猜一猜，有只小狐狸、绝世小星星和无敌小太阳，这三个分别是谁的笔名呢？”
　　顾子涵想也没想，就信誓旦旦地开口判断：“闻星弟弟，你的笔名太好猜了，绝世小星星一看就是你。”
　　“我和子涵一个想法。”王贺之附议。
　　没想到，旁边的宋闻星摇摇头，交叉胳膊做了个错误的手势：“不是哦，你猜错了，绝世小星星是陆之丞。”
　　顾子涵惊讶：“啊？怎么可能？”
　　“本来他是叫绝世小星星，我叫无敌小太阳的。”陆之丞解释道，“后来荼白说这样子太容易被粉丝猜出来了，所以我们就换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小星星是宋闻星！]
　　[追错文了！丞子哥我对不起你QAQ]
　　[靠我还真情实感地给无敌小太阳砸了霸王，居然砸错人了！]
　　“那有只小狐狸就是小荼白了吧。”王贺之看向荼白。
　　荼白点头：“是。”
　　旁边的沈见夏伸着两条长腿，笑得一脸惬意。
　　[有只小狐狸这种笔名一看就是小荼白吧23333]
　　[所有人里除了Summer还有谁长得像狐狸精啊]
　　[不前面的姐妹！应该说除了荼白还有谁能够拥有一只小狐狸呢！]
　　[突然被塞了满嘴狗粮kswlkswl]
　　他们三个连载的文也很搞笑，荼白的叫《被金榜大佬包养后我一夜爆红》，是一个娱乐圈题材的耽美小说，宋闻星的叫《团宠校草三岁半》，属于校园幻想耽美类。
　　而陆之丞比较倔强，他非要坚持使用《刀破烟雨》的书名，写的是一个男主视角的武侠题材小说。
　　[小荼白和小星星的书名有蓝海内味儿了23333]
　　[荼白不愧是蓝海文学网人民币资深玩家，深谙蓝海网文流行现状]
　　[陆之丞绝对是三个人里扑得最惨的，居然敢在女频小说网站写大男主武侠，老哥头铁]
　　[#丞子哥砸场子##丞子哥一本正经瞎搞笑#]
　　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不时地切换到演播室吐槽。
　　突然，原本正常的弹幕瞬间变得密密麻麻起来：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啊啊啊啊啊名场面要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直在等啊啊啊啊啊终于来了]
　　看到弹幕预警，正坐在床上捧着iPad的荼白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沈见夏直播小号掉马的片段也被播了出来。
　　画面同时切换到演播室，所有人都发出夸张的起哄声：“哇哦！”
　　除了坐在一旁满脸尴尬的两位当事人。
　　沈见夏一把捂住了额头，而荼白默默扭过了脸。
　　但十分默契的是，两个人虽然都刻意不去看对方，但脸都不约而同地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xrbz害羞啦害羞啦害羞啦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收视率，这个节目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仅把当时直播间的直播视频给剪进了节目正片里，还把当时现场录制节目时用摄影机在第三视角拍摄的画面也剪了进来，将画面分屏，让观众们能够同时从不同的视角看到当时发生的一切。
　　在节目的最高潮，节目组不仅节选了几条沈见夏小号的微博，譬如“哥哥我可以”“哥哥好帅”“我们接吻了”等公开处刑的羞耻内容，还放出了荼白和沈见夏鱼死网破直接公布恋情的两条微博。
　　【@白的Summer：第八十条微博。一个人的寂寞循环结束，现在是两个人的恋爱循环。】
　　【@荼白：没炒作。夏日白昼是真的，蒸煮嗑了都说好。】
　　最绝的是，节目后期还在这里恰到好处地加上一段古早情歌《超喜欢你》作为BGM：“……心跳快得很可怕/呼吸大到有气压/手心冒汗可以浇花……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以这样疯狂/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以这样爱超出了想象……就算世界与我为敌我超喜欢你/超喜欢你不能分离我只相信这个真理……”
　　完完全全就是公开处刑，连歌词都在内涵他们当时的心理状态。
　　弹幕也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这个节目！]
　　[奶奶！你嗑的CP公开啦！]
　　[我已经反复看了十三遍了！太甜了太甜了太甜了！]
　　“啊……”实在是太太太羞耻了，荼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把iPad倒扣在床头柜上，抱着枕头滚进了柔软的被子里，把自己埋了进去。
　　这个节目组真是太狗了！
　　糟老头子坏透了！
　　羞耻归羞耻，把自己埋了一会儿后，荼白还是没忍住，又爬起来重新拿起iPad，继续看了起来。
　　画面中，演播室里的嘉宾们纷纷起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飞快地淹没了整个画面，几乎快要冲出屏幕来。
　　“今天，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掩饰我的真实属性了！”总策划激动地双手握拳，振臂高呼，“后期请在我头上打出一行大写加粗的字幕：夏日白昼是真的！”
　　后期真的在她的头顶上加了一行大字：XRBZSZD！
　　还真是大写。
　　[此时此刻我就是总策划本人！]
　　[我是她头上那行字幕！]
　　[yooooo夏日白昼CP粉们的胜利！]
　　“好了好了。”荼白单手握拳抵着嘴唇，借此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别说我们的事情了，快继续看节目吧。”
　　调侃归调侃，节目很快就回归了正常的流程，继续播出顶流作者Summer和他的三个学生的网文作者见习生活。
　　三位体验嘉宾里，第一个成功签约上的是荼白。
　　为了达到节目效果，在荼白被签约之后，一直被拒绝的宋闻星和陆之丞也陆续被签约上了。
　　签约成功之后，就要开始更新了。
　　蓝海文学网给三位体验嘉宾定下的指标是：正文连载满一万字，即可上榜单获取读者流量，而想要达到收费资格，必须在正文满一万字的前提下，达到六百个收藏。
　　“一万字！”宋闻星抱着脑袋倒在沈见夏家的沙发上，“杀了我我都写不出来这么多字！我是九漏鱼啊！”
　　“还要六百收藏？”陆之丞皱眉，“我现在只有二十六个收藏，达到六百起码要等到天荒地老了吧。”
　　“实际上，真正的蓝海作者必须要写够六万字才能够申请入v。”蓝海文学网资深用户兼隐形代言人荼白解释道，“有很多作者甚至单机写作了上百万字都达不到签约资格，更别说入v收费了。”
　　“写网文太苦了，真的。”宋闻星双手捂住脸，“怎么会有人想不开靠这个吃饭啊。”
　　“大家都觉得网文门槛低，轻轻松松就能挣钱，好像谁上都行。”沈见夏笑了笑，“其实真正坚持下来的作者，谁不是出于对文学创作的热爱呢？”
　　“啊。”坐在旁边打开手机查看自己作者后台的荼白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有读者给我留言了！”
　　“真的吗真的吗？”宋闻星连忙蹦过去，“让我看看！”
　　“我到现在连一条留言都没有。”陆之丞也凑了过去。
　　画面切换到荼白的小说评论区，整个评论区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按爪”。
　　但这已经足以让宋闻星羡慕了：“哇！都没有人给我留言……”
　　“再等等，我们一定会有的。“陆之丞说。
　　“好开心。”荼白看着那条只有两个字的留言，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说啊，有时候读者随手留的一条评论都能让一个小作者开心一整天，继续努力下去。”沈见夏伸出手，揉了揉荼白蓬松的头发，“更别说那些给作者写长评和投雷的读者啦。”
　　荼白转头看向沈见夏，眸中惯有的平静渐渐褪去，有骄傲和欣赏的笑意一点点漾出来：“那我的小作者真的很优秀哦。”
　　画面切回演播室，顾子涵指着大屏幕，扭头问沈见夏：“表白！这是表白吧？”
　　“嗯，表白。”沈见夏气定神闲，“我在向所有的读者表白，感谢大家的阅读和支持。”
　　旁边的荼白嘁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了点笑容。
　　趁着大家没注意，沈见夏伸手悄悄地捏了捏荼白的手心，并且冲他眨了一下眼，却不想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被摄影机记录了下来。
　　[小动作好甜kdl谢谢]
　　[不会把不会吧0202了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荼白当年给还是新人的Summer砸了几百万吧]
　　[小作者变成了超人气顶流作家，哥哥的养成计划成功√]
　　[呜呜呜呜我这就回去鞭笞我家扑街小作者]
　　画面切回沈见夏家，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各自的电脑敲敲打打。在这个地方节目组用了快进，后期加上了一行字幕提示：一小时后。
　　沈见夏合上笔记本，率先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对其他三人说：“其实每在电脑前写稿一个小时，就应该站起来休息十分钟，一定要适当休息一下。作为长期伏案工作的文字工作者，平时也应该去跑跑步，健个身什么的，多多锻炼。”
　　他说得义正言辞，坐在他身旁的荼白从屏幕前抬起头，扭过脸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道：“那你能做到吗？”
　　沈见夏顿了顿：“……不能。”
　　[233333333太搞笑了这对小情侣]
　　[Summer大大：渡人容易渡己难]
　　“他是那种可以在电脑面前坐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会死的，一写上头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荼白有些无奈地对宋闻星和陆之丞解释道，“念高中那会儿住校，作息时间是统一强制规定的，他早上还能早起去跑步，傍晚还会抽空回家里的店里帮忙。现在自己搬出来住以后简直了，一整天就这么坐着，动都不动。”
　　“我哪有那么夸张。自从你搬过来以后，只要你在家，我不是每天都被你拖着去晨跑和打太极拳了么。”沈见夏抗议，“天天被老头老太太围观。”
　　[太极拳可还行hhhh]
　　[官宣恋爱关系之后他们已经破摊子破摔完全不掩饰了呢]
　　[秀恩爱！是秀恩爱吧？搞快点搞快点！]
　　“太……太极拳……”宋闻星满脸震撼地冲荼白比了两个大拇指，“荼白哥哥你太强了吧！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还是要锻炼一下的，不然容易得颈椎病。”陆之丞说着也站起身，“要不然我们都起来活动活动？”
　　“怎么活动？”宋闻星没起，而是趴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着一双眼睛看他们，“做广播体操？”
　　“也不是不行。”荼白也跟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其实可以跳舞，我们可以在客厅battle，只是——”
　　听到“battle”二字，身为顶尖唱跳idol的陆之丞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是什么？”
　　[还有人没听说过内娱唱跳第一人陆之丞的大名吗？]
　　[把#陆之丞跳舞牛逼#打到公屏上！]
　　[看看我们丞子哥这小表情hhh他一定很期待可以跟荼白battle吧]
　　“只是Summer老师同手同脚。”荼白说，“所以我们还是做做广播体操吧。”
　　突然被cue到的沈见夏：“……”
　　沈见夏：“不是，怎么又扯上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手同脚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我现在连看小兔白怼Summer大大都觉得好好嗑啊1551]
　　“算了，家里客厅不大，不方便跳舞。”荼白转过头对陆之丞说，“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battle。”
　　“哦？”陆之丞期待地搓搓手，他早就想跟荼白切磋一下舞技了。
　　荼白接着说：“这种battle方式很简单，连Summer老师都能参与，而且也是Summer老师私下非常喜欢的一种娱乐方式。”
　　画面分屏，演播室里的沈见夏一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旁边的顾子涵转头看向沈见夏：“你怎么了？干吗扶额？你跳舞摔跤battle输了吗？”
　　王贺之问：“是打太极拳吗？”
　　沈见夏还没来得及回答，与此同时，大屏幕上的荼白突然把两只胳膊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这个舞姿……”陆之丞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看到这个手势，沈见夏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荼白举着双臂，缓缓将两个手腕贴到一起。
　　沈见夏还没来得及阻止，荼白就突然疯狂地摇起了花手，并且摇头晃脑地自己给自己配起音来：“高跟鞋，紧身裤，我叫Summer你记住！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
　　画面切回演播室，坐在沙发上的顾子涵和王贺之紧紧地盯着大屏幕，震惊得连张开的嘴都忘了合上。
　　沈见夏：“……”
　　沈见夏：“我真的没有天天看土味视频，我也不会摇花手……”
　　他还在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企图抢救一下被害得彻底崩塌的风评，然而一波又一波的弹幕已经盖过了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wcnm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鬼啊]
　　[震惊！微博上高冷如斯的作家Summer私下竟然是土味视频爱好者！]
　　[只要花手摇过Summer就能拥有一只小兔白了吗？！那我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震惊！微博知名高冷博主白的Summer私下竟然……


第78章 老不正经
　　紧接着, 画面中出现了三双疯狂旋转摇摆的花手。
　　陆之丞摇得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太简单了。”
　　宋闻星学着转了一会儿，很快就掌握了精髓, 他摇着花手扭头去看站在一旁的沈见夏，招呼道：“Summer老师，赶紧加入我们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土家军集合！]
　　[荼白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反差怎么这么大]
　　沈见夏：“……我真的不会。”
　　沈见夏：“还有我真的不怎么看土味视频。”
　　“我教你。”荼白停下来，开始分解动作，“先把手这样子放。”
　　心肝宝贝开了口, 沈见夏没辙, 只能乖乖学着他举起胳膊，把两个手腕贴在一起。
　　“然后，像这样。”荼白一边解释, 一边动作起来，花手摇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社会人了。
　　[哈哈哈哈哈小荼白才是那个天天看土味视频的人吧]
　　[白白你为啥这么懂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见夏：“？？？”
　　沈见夏：“等等, 我没看清, 到底是怎么摇的？”
　　荼白耐心地教了他三遍，可无论怎么样，沈见夏就是做不好。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连花手都不会摇吧？”宋闻星趴在餐桌上，支着下颌看着他们的现场教学，“真的很简单啊，我一看就会了。”
　　沈见夏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左摇摇右摆摆：“到底是怎么摇起来的？”
　　怎么教都教不会, 荼白算是放弃了：“你这个笨蛋。”
　　“原来真的有肢体不协调到连摇花手都看不懂的人。”陆之丞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同情。
　　沈见夏：“……不然呢？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选择写作？”
　　[哈哈哈哈哈哈瞧瞧S大这贫瘠的肢体语言]
　　[tcl原来S大不进军娱乐圈是因为他同手同脚到连花手都不会摇]
　　画面切回演播室，嘉宾们已经笑倒一片。顾子涵举着胳膊疯狂地旋转着花手，并且无情耻笑沈见夏：“真的很简单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我需要澄清一下。”沈见夏扶了一会儿额头，“你们知道，为了创作不同题材的作品，我们小说作者需要收集很多素材。就算是不感兴趣的东西也要去看去了解，所以我真的不是土味视频爱好者……”
　　“鹅鹅鹅鹅鹅鹅鹅！”旁边的荼白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直抽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还笑你还笑。”沈见夏伸手去掐他的腰，咬牙切齿，“罪魁祸首就是你。”
　　[Summer别甩锅啊现在全网人民都知道你是个连花手都不会摇的老土味人了hhhh]
　　[当众打情骂俏kswl]
　　想到沈见夏那天笨手笨脚学习摇花手的模样，捧着iPad追节目的荼白忍不住把头埋进枕头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长着一副精明狡黠的狐狸精样，实际上却是一个同手同脚肢体不协调的人……
　　太可爱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结束工作的沈见夏进了卧室。
　　看到荼白趴在床上笑得眼睛含泪的样子，他愣了一下：“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看到土味人本人出现，荼白笑得更厉害了，举着拳头疯狂捶床：“哈哈哈哈哈哈在看、在看……在看你摇花手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见夏：“……”
　　摇个鬼！
　　他走过来，翻身上床，俯身跪在荼白身前，伸出双手捏住对方脸颊两侧的软肉，眯起眼睛看他：“分明每天在看土味视频的人是你，竟然还让我帮你背黑锅，你可把我的风评害惨了。”
　　“我才没有。”荼白的脸都笑红了，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他任由自己陷在软绵绵的被褥里，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视着沈见夏，“是你每天在微博上giao来giao去，我想更加了解你，才会去看的……”
　　“想更加了解我？”沈见夏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荼白，忽然勾了下唇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哥哥，你早点告诉我啊，我们明明有更直接的方式去深入了解对方。来，我教你……”
　　荼白还没来得及反抗，身上的睡衣就被沈见夏一把剥了下来。
　　不过他本也没打算反抗，而是配合地伸出胳膊，搂住了沈见夏的脖子，黏黏腻腻地靠进了他怀里，把柔软湿润的嘴唇凑了上去。
　　iPad上的节目还在继续播放，欢声笑语不时从扬声器中传出来，可它却被人遗忘在了床头。而此刻，遗忘它的人去进行某些更深入的交流去了……
　　*
　　荼白个人工作室要筹拍电影的消息一放出来，各大娱乐媒体纷纷猜测，沈见夏会亲自担任导演。毕竟这些年作家转行当跨界导演的事情屡见不鲜，作者转型进影视圈当编剧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这样的传闻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沈见夏这里。
　　周汝琴给荼白请了新的助理，正巧这天助理带他跑通告去了，沈见夏就开车来了公司，和周汝琴讨论电影的筹拍工作。
　　荼白不是第一次拍电影，之前温皇娱乐曾经给他投资过一部都市轻喜剧，但是他专注的领域还是电视剧。
　　沈见夏倒是第一次接触电影拍摄，也是第一次写原创的电影剧本。
　　电影和电视不一样，电影因为是在大荧幕上呈现的影视艺术，无论是清晰度还是工艺，要求都会比小荧幕的电视更高，所以是一种成本更高的工业艺术，需要更大规模的投资。
　　找投资的事情就落到了周汝琴头上。
　　工作室虽然小，但是荼白和Summer两块活招牌在那摆着。再加上大学期间就创业成功，工作室办得风生水起，周汝琴也成为了艺术大学里的名人，学院里不少有闲钱的富二代都想着分一杯羹。
　　她几乎不需要怎么花心思，就已经有一大堆投资主动找上门来。
　　周汝琴千挑万选，最后选了温皇娱乐当出品方。
　　知道周汝琴选了温皇娱乐，沈见夏皱眉：“没别的出品方了吗？”
　　他对小温总还是心怀芥蒂的，虽然对方是荼白名义上的继父。
　　“有啊。”周汝琴从高高摞起的资料堆后面抬起头看他，“但是温皇娱乐最有钱，也最舍得花钱。”
　　沈见夏顿了下：“哦。”
　　算了，忍辱负重一下也不是不行。
　　“夏哥，要不你自己当导演呗。”周汝琴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反正你都混了这么久的片场了，该学的都学了。你看那谁谁和谁谁谁，不都是知名的作家吗，还不照样下海当导演捞金去了。”
　　“外行人千万不要在自己不懂的领域瞎搅和。”沈见夏合上笔记本电脑，扭了扭酸胀的脖子，“我就安心当制片和编剧，导演的事情让专业的导演来做。”
　　“你倒看得通透。”周汝琴嘁了一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沈见夏，“这是我最近正在接触的一些导演的资料，他们对这个项目都挺感兴趣的，也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
　　沈见夏伸手接了资料，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导演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既有知名导演，也有这两年崭露头角的新人导演，他们都有自己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品。
　　“知名导演都比较有个性，可能不太好沟通。新人导演年龄和我们相差无几，因为刚入行，对这行的热情度也更纯粹些，可以考虑考虑。”周汝琴逐个分析，“但最关键的还是要看我们对这个项目的定位——我们是打算拍一个文艺片，还是拍一个商业片？”
　　“无论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都只是个标签罢了。”沈见夏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随口回答，“我们可以试一试新主流影片的路子，艺术性和商业性相结合不是更好吗？”
　　周汝琴正要说话，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自言自语了一句“谁啊”便接起电话：“您好……啊，是，我是荼白的经纪人周汝琴，请问您是……”
　　应该是通告之类的。沈见夏没在意，他蹙着眉，仔细地研究着那沓资料，可怎么看都不是那么满意。
　　就在他斟酌的时候，一旁正在通话的周汝琴突然变了语调：“——殷导演？您是说殷澜声殷导演？！”
　　周汝琴出生于音乐世家，从小就飞往世界各地参加小提琴巡演，见惯了大场面。再加上这一年和沈见夏一起创业，帮荼白处理经纪事务，独自运营公司，早就是见独当一面的年轻事业女性了，处理起事情来游刃有余。
　　可当听到殷澜声的名字时，周汝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连向来平稳的语调都失去了控制。
　　听到“殷澜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见夏猛地抬起头，望向周汝琴。
　　“是是是，沈先生在我身边呢……好，我请他跟您聊。”周汝琴看着沈见夏，一边回答，一边将手机递给他，“是殷澜声殷导演的助理。”
　　沈见夏怎么可能没听说过殷澜声的大名。
　　殷澜声是国内最负盛名的天才导演，也是对于整个影坛而言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原本是演员出生，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一举拿下了三座影帝大奖，后来转型成为一名电影导演，执导的电影作品把国内的金鸡百花华表电影三大奖和国外的奥斯卡金像奖、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和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等最获主流认可的荣誉奖项拿了个大满贯，是海内外最受认可的华人导演。 
　　大概是因为拿奖拿到手软，觉得自己在艺术创作上已经到了巅峰，没有什么再能突破的了，于是，殷澜声在十几年前突然宣布停止所有的拍摄活动，并且退出影坛，弃艺从政去了，现在已经当上了国家广电总局的一把手。
　　虽然殷澜声早已经退出影坛，可他在电影创作上所达到的高度至今无人能及，百年电影史上必然少不了他的名字。
　　沈见夏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荣耀加身德高望重的前辈，竟然找人拿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还主动打电话过来，提出想要执导他们正在筹拍的这部电影。
　　在电话中，殷澜声的助理跟沈见夏大略地转述了一下殷澜声本人的想法，并且约他们晚上吃一顿便饭，详细聊聊这件事情。
　　挂电话之前，殷澜声的助理交待了一句：“对了，记得把演员也带过来，让殷先生见见。”
　　“演员？”沈见夏愣了下，“您是说荼白吗？”
　　“是的，殷先生是荼白的影迷，所以他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助理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那么沈先生，晚上见。”
　　大佬居然也是小兔子的影迷，看来国民儿子的称呼可不是瞎叫的。
　　沈见夏没多想，在荼白的通告结束之前，他亲自开车去接荼白回来，并且在车上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荼白听。
　　“殷澜声？”听到这个名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荼白蹙了下眉，转过头来看沈见夏。
　　“你认识他？”沈见夏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留意着荼白的表情变化，“我记得你出道的时候他应该已经隐退了吧？”
　　荼白嗯了一声，倒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约的是今晚的饭局吗？”
　　“是。”停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沈见夏腾出右手，搂了搂荼白的腰，“是殷导主动联系我们，说对这个电影很感兴趣，想约我们聊一聊。”
　　“嗯，那就去吧。”荼白点点头，“如果他能执导这个电影，那是再好不好过的。”
　　“那我们先回家换身衣服，一会儿去接琴哥。”绿灯亮起，沈见夏把手放回方向盘上，驾驶着车缓缓前行。
　　“好。”荼白转过头，静默地看向窗外来往的车流。
　　沈见夏非常重视今晚的这场饭局，他把周汝琴和荼白一起带了过去。
　　为了出席重要场合，周汝琴特地穿了隆重的小礼服裙子，还化了全套妆容。
　　连沈见夏都难得地穿了正装，头发也认认真真地梳得一丝不苟。
　　只有荼白还是和往常一样，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一身风衣皮靴大墨镜地来了，一副国际巨星的做派，一点都不谦虚。
　　相比起三位年轻人，殷澜声就随性很多了。他是只身前来的，连助理都没带。
　　尽管曾经在电视上和网络上见过殷澜声无数次，可真正在包厢里看到这位国际大导演本人时，沈见夏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殷澜声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可是保养得非常好，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都非常有风度，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儒雅。
　　即便是面对晚辈，殷澜声也没有展现出半点来自长辈的傲慢，而是跟沈见夏和周汝琴谈笑风生。
　　殷澜声很少拍商业电影，而是更专注于冲刺国际电影节。且不说电影投资的回报率，如果真的能够跟殷澜声达成合作，成为他电影中的男一号，那么荼白就能直接在电影圈里站稳脚跟。
　　这么划算的买卖，就算是公司倒贴钱，沈见夏都愿意。
　　只是今晚的荼白却显得过分安静。从进入到包厢的那一刻起，除了最开始向殷澜声点头示意之外，席间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沈见夏自然在第一时间留意到了荼白的异常，只是荼白一向都不喜欢交际，除了话少一点，也没有在饭桌上表现出其他的异样，沈见夏便没有多想。
　　中途，沈见夏找了个借口，把周汝琴叫了出去。
　　“他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面。等会儿你找个机会先带他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包厢门外，沈见夏低声交待周汝琴。
　　“知道了。”周汝琴啧了一声，“知道你心疼他。对了，这个合作一定要谈下来，那可是殷澜声啊！”
　　“知道了，进去吧。”沈见夏点点头。
　　等他再推门进去的时候，却看到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殷澜声不知何时起身，来到荼白的身旁，并且弯下腰靠近荼白，一副亲昵的模样。
　　而荼白是背对着沈见夏坐的，这个角度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沈见夏能感觉到，从荼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抗拒之情。
　　看到这一幕，沈见夏的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衣冠禽兽！
　　还自称影迷，可居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对荼白动手动脚！这老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想到这里，沈见夏沉下脸，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殷澜声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将他从荼白身边拉开，语气不善地盯着他：“殷先生，您是圈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按辈分来说，我们都是晚辈，敬重您是应该的，能跟您合作对我们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突然被拽到一旁的殷澜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沈见夏。
　　不等对方说话，沈见夏接着说：“但是，我们不是那种靠拉皮条换取资源的公司。所以，请您不要对我们家演员动手动脚。”
　　傻站在门口的周汝琴连忙进了包厢，并且顺手关上了房门。
　　“见夏，见夏。”荼白回过神来，站起身，伸手拉住激动的沈见夏，“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啊误会，哪有正经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动手动脚的！”沈见夏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家的小宝贝肯定是被眼前这位有钱有势人品恶劣道貌岸然的圈内大佬胁迫了，看到荼白被迫维护对方，他心里更生气了。
　　沈见夏把荼白捞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殷澜声：“你别怕，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那些有所企图的老不正经潜规则你的。”
　　老不……正经？
　　殷澜声这下听明白了。他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脸敌意地瞪着自己的沈见夏。
　　“小白别怕。”周汝琴也挡了过来，警惕地看着殷澜声，“大不了我们不跟他合作了！”
　　“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确实也是第一次见面。”荼白突然觉得心力交瘁，不知到底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才好，他无奈地看了殷澜声一眼，伸手扯了扯沈见夏的衣摆，“那个……见夏，他是我爸。”
　　原本还处于激动情绪的沈见夏忽然愣住：“蛤？”
　　为了避免出现上次温澈那种“金主爸爸”的误会，荼白马上补充了一句：“不是干爹也不是金主爸爸，他是我亲爸。”
　　亲……爸？
　　沈见夏瞬间呆若木鸡。
　　他他他他刚刚说殷澜声什么来着？
　　老不正经？拉皮条？有所企图？潜规则？
　　沈见夏看着满脸好笑的殷澜声，先是呆了一下，下一秒突然瞬间变脸，甜蜜蜜脆生生地喊了句：“岳父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啊岳父大人！”
　　荼白：“……”
　　殷澜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亲爹前面有暗示过，大佬匿名出场了好几次hhh
　　我发现我还蛮有搞笑天赋，下一本接档文《考研狗》打算写成沙雕文hhh
　　那晚安喔ovo~


第79章 以身相许
　　“倒也不必这样, 我和他没那么熟。”荼白拍了拍沈见夏的屁股，“坐吧。”
　　沈见夏的羞耻心在荼白当着殷澜声的面拍他屁股时就被烧成了灰烬，随着殷澜声微妙的表情烟消云散。
　　他一把捉住荼白为非作歹的手, 紧紧握住，佯装镇定：“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再骚也不能骚到岳父面前自毁形象。
　　“坐吧琴哥，别傻站着。”荼白转头去看站在旁边一脸吃瓜表情的局外人周汝琴，冲她抬了抬下颌，又转头去看殷澜声, “殷先生, 都是自己人。”
　　殷澜声有些好笑地看了满脸僵硬的沈见夏一眼，从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小白, 你可以叫我父亲的。”
　　“别吧。”荼白也坐了回去，语气淡淡，不卑不亢, “我宁愿叫温澈爸爸。”
　　见他们都坐了回去, 沈见夏也坐回了荼白身边。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还是不太能搞得清楚荼白对殷澜声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虽然并不亲近，但是, 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排斥？
　　荼白几乎没提过他亲生父亲的事情，沈见夏也只是曾经在网络上流传的小道八卦秘闻中看过网友半真半假的扒皮。有人猜测过，荼白的父亲是知名大导，母亲是已故影后。
　　荼若婷确实是殷澜声一手捧红的，所有的信息完全都可以对上。
　　也难怪荼白从小就有这么令人惊叹的演技, 原来不仅是天赋，还是遗传。
　　只是殷澜声隐退太久，加上后来从政，网上扒他的帖子很快就会被删干净，所以在荼白承认自己是荼若婷的儿子之前，根本没有人会把他跟殷澜声联系在一起，更为吃瓜路人津津乐道的反而是小温总和已故影后的姐弟恋。
　　知道殷澜声和荼白的关系之后，刚才还与他相谈甚欢的沈见夏和周汝琴默契地变得话少起来，把主场留给了这对素未谋面的父子。
　　殷澜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餐后甜点，搁到荼白面前的餐盘里，说：“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之所以会对这个电影感兴趣，确实也是因为是你主演的。当然，小沈写的剧本我也看过，都是非常不错的作品，他的实力不容置疑。”
　　荼白看了盘中那块精致的甜点一眼，冷静地问：“所以，你想把我带进电影圈？”
　　“你毕竟是我儿子，趁我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带你冲个国际电影节不难，当年你母亲的影后也是我带出来的。”殷澜声说得轻轻松松，仿佛拿奖跟吃饭一样简单，“电视剧圈毕竟不如电影圈更有格调，演电视剧太小家子气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都是看不起电视剧的意思。
　　荼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甜点，眸中一片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见夏和周汝琴也没说话。
　　殷澜声也不着急，他晃着玻璃杯，杯中的茶水在灯光下透着透亮的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变冷。
　　就在沈见夏以为荼白不打算再开口的时候，荼白终于抬起眼，看向殷澜声：“为什么帮我？”
　　殷澜声顿了顿：“因为你是我儿子。”
　　荼白眯了下眼睛，勾勾唇角：“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年我的剧过不了审，跟你脱不了关系。”
　　沈见夏和周汝琴对视了一眼。
　　荼白一针见血，殷澜声笑得气定神闲，仿佛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质问自己：“你去年那部耽改剧一个亿的投资也是我给的。”
　　听到这句话，沈见夏愣了下。
　　原来……当时那个让荼白带资进组做好事不留名的圈内大佬竟然是殷澜声？
　　如果他们真的是亲生父子，那就说得通了。
　　可是，殷澜声既然有这个心捧荼白，早些年为什么还要扣下荼白的电视剧不让过审？
　　“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荼白镇定地说，“我不会给你殷家传宗接代，我不喜欢女人。”
　　沈见夏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了荼白一眼，尽管殷澜声就坐在对面，可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荼白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那一瞬间，沈见夏才觉察到，荼白的手竟然如此冰凉，心中不禁又疼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给我传宗接代了？我不缺儿子。”殷澜声有些莫名其妙，“这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都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你喜欢男人，我总不能强行把你的性取向掰直吧？”
　　一句“我不缺儿子”让在场三个年轻人都窒息了。
　　不敢插话的周汝琴这才想起来，除了没有名分的荼若婷，殷澜声还结过三次婚，不算荼白，光是儿子就有三个。
　　这些大佬虽然功成名就，但私生活也没几个是特别干净的。
　　荼白沉默了下，才缓缓开口：“所以……当初为什么要扣我的剧？”
　　“不想让你进电视剧圈子罢了。万一哪天你的身世被扒出来，会降低我的格调。”殷澜声说得云淡风轻，“不过这两年，你靠着自己也做出了不少成绩，所以我转变了想法，打算带你进电影圈。”
　　“不想让我进电视剧圈子，因为会降低你的格调？”荼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冷笑一声，“殷先生，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我跟你除了血缘关系之外，充其量就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你凭什么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电影和电视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合称‘影视艺术’，没想到竟然能从您一个德高望重的圈内前辈口中听到这种捧一踩一的言论……真让我大开眼界。”
　　“你怎么想都行。”殷澜声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仍然是心平气和的，“我能让你母亲当影后，就能让你当影帝。我会帮你在电影圈站稳脚跟，以后少拍电视剧，尤其是不入流的网剧。”
　　“我爱拍什么就拍什么，怎么高兴我怎么来。”荼白忽然有些恼火，他嚯地起身，“我看殷先生您也累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如果您在真心想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继续接触。如果您只是为了秀您电影人的高贵的优越感，那抱歉，我就是喜欢拍不入流的电视剧，不配做您殷大导演的儿子呢。”
　　他撂下一句“失陪”，拿起搁在一旁的帽子和墨镜，夺门而出。
　　殷澜声没有半分不悦，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跟他母亲真像，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不适合娱乐圈。”
　　“我倒不这么觉得。”沈见夏站起身来，对殷澜声说，“小白他只需要好好演戏，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就行，其他的我会帮他处理，他不需要去面对这些事情。”
　　殷澜声抬头看他。
　　“殷先生，小白这两年吃了很多苦，他是真的喜欢演戏，想要做一个好演员。”沈见夏直视着殷澜声，毫不怯场，不卑不亢说话的样子隐约和刚才的荼白重叠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把他当儿子想帮他一把，我希望您还是重视一下他的想法，而不是打着为了他好的名义去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殷澜声没说话，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抱歉，殷先生，我想今天这顿饭就先吃到这里吧。”沈见夏最后说道，“我送您出去吧。”
　　一顿尴尬的饭局随着荼白的离席画下了句点。沈见夏去前台埋单，周汝琴送殷澜声到饭店门口，然后去找荼白。
　　等沈见夏埋完单，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却看到只有荼白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等他。
　　看到沈见夏，荼白拉了拉口罩，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走吧。”
　　“琴哥呢？”沈见夏问。
　　“她家司机来接她回去了。”荼白系上安全带。
　　一路无言。
　　回到小区，沈见夏找到停车位把车停下，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往单元楼的方向走去。
　　荼白走得有点快，沈见夏不急不缓地紧跟在他身后，把恋人纤细修长的背影尽收眼底。
　　“见夏，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走了一会儿，荼白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见夏，“关于殷澜声。”
　　沈见夏摇头，加快脚步走到荼白身边：“你没有什么需要跟我解释的。”
　　荼白问：“你不觉得好奇吗？”
　　“想说的话，你自己会告诉我的。”沈见夏低下眼看他。
　　“也没什么好说的。”荼白沉默片刻，转开眼睛，去看两个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就是很生气。一想到那些年我每拍一部戏就被压一部，我就气得要命，虽然那些剧过不了审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受了温家的影响。不过这么一想，温澈那狗东西突然也没这么面目可憎了。”
　　“没事。”沈见夏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声说，“你要是觉得不高兴，我们可以不跟他合作，我们还有很多导演可以选择——”
　　“不。”荼白忽然打断了他。
　　“嗯？”沈见夏有些不解地低头看荼白。
　　荼白圈住沈见夏的腰，抬起头，用一双被灯光映得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不和他合作？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么好的跳板，不踩白不踩。”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还在打腹稿想着怎么安慰他的沈见夏：“……”
　　“不喜欢他归不喜欢他，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工作态度。”荼白不爽地哼了一声，“反正除了工作，我也不会跟他有更多私人方面的交集。”
　　狡猾。
　　沈见夏笑了一声，伸手刮了刮荼白的鼻子：“你倒想得开。”
　　荼白把脸埋进沈见夏的颈窝里，叹了口气：“想得开才能过得下去啊。”
　　两人在路灯下相拥了一会儿，荼白忽然想起什么，从沈见夏的颈窝里抬头：“对了，宋闻星最近在做什么？”
　　自从第二期节目录制完后，他就没再见过宋闻星了，前两天追节目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孩。
　　“他出道了。”沈见夏想起自己刷微博时有看到一些边角料，回答道，“你还记得之前你差点成团出道的那个男团Zodiac吗？他们前阵子出道了。你走之后，温皇娱乐把还是练习生的宋闻星塞了进去，临时替补你的空缺。”
　　荼白语塞了一下：“……那他以后的路看来是难走了。”
　　荼白原本是队里的Center，又是作为全能ACE来培养的。不管是谁来接替他的位置，除非实力强过他，或者不相上下，否则都会被诟病。
　　宋闻星除了长得好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一技之长。
　　沈见夏点点头：“是，现在网上都在骂他关系户，说他是多余的第四人，不如退团换同公司的陆之丞进去。没想到会这样，希望他们两个不要恶交。”
　　荼白唔了一声，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我们回家吧。”
　　“好。”沈见夏松开怀抱，牵住荼白的手，两个人一起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
　　荼白确定参演由沈见夏编剧的同性恋题材电影《奇迹碎片》的官宣消息一放出来，网上顿时一片哗然。
　　先前只是营销号放的少量消息，说荼白工作室要投资拍电影了，但没说是同性恋题材。虽然中途有小道消息流出，但网友们都觉得是谣言，没多少人相信。
　　直到剧组官博确认了这个消息，网络上的争议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他怎么又演这种题材啊……难道不知道国内男演员只有一次演耽改的机会吗？耽美的红利还没吃够吗？”
　　“承认性取向之后破坛子破摔毫不掩饰了吧，现在还想利用性取向圈粉腐女群体，坐等下一步Summer进演艺圈。”
　　“说荼白蹭耽美热度的人脑子有泡吗？你们是分不清耽改题材和同性恋题材的区别吗？”
　　“这部电影也就圈圈粉丝和书粉的钱了吧，粉丝经济的红利还能吃多久呢？”
　　“别告诉我主角是他们两个来演，否则我一定会脱粉回踩。”
　　……
　　虽然也有CP粉表示期待由两人主演这部电影，但是更多的还是不看好的声音。
　　直到《奇迹碎片》电影官博发布了第二条官宣微博，宣布这部电影将由神隐多年的影坛大佬殷澜声亲自执导，作为他回归影坛的首部作品，舆论声才突然转了个弯。
　　吃瓜网友们一片哗然：
　　“Wocccc殷澜声！？我没看错吧？不是同名同姓吧？是那个家喻户晓的大导演殷澜声吧？全国应该没几个人没听说过他的大名吧？！”
　　“荼白牛逼！这资源也太硬了！！！既然是殷大佬亲自导演，这个电影质量一定有保证！”
　　“你们有没有吃过娱乐圈老一辈的瓜？殷澜声就是当年把荼若婷捧成影后的那个导演，后来荼若婷退圈，当时就有传闻说她未婚先孕生子去了。十几年后不是证明了荼白就是荼若婷的儿子吗？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瓜都串上了！！！也就是说荼白是殷澜声的亲生儿子？！”
　　“这……继父都这么牛逼了，没想到亲爹更牛逼……对了，这部电影出品方好像是温皇娱乐？”
　　“亲妈影后荼若婷，亲爹国际大导殷澜声，继父是年轻有为的企业继承人……荼白是什么神仙二代逐梦演艺圈吧？！”
　　……
　　那边网上对“荼白曲折复杂的身世”和“国际大导殷澜声复出”谈论得如火如荼，这边沈见夏已经完成了剧本一稿的创作，正在进行二稿修订。殷澜声已经看过了他的本子，说是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并给了一些修改建议。
　　沈见夏难得来了公司改剧本，他在公司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并且把最近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这个电影项目上。每次沈见夏来公司的时候，如果碰上荼白没有通告的话，就会跟他一起过来。
　　“怎么没有吻戏啊？”荼白蜷在沈见夏怀里，翻着剧本一稿，有些遗憾地啧啧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拍过吻戏呢，更别说床戏了，真是挫败。”
　　原本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装死尸的沈见夏一听荼白的抱怨，立刻坐直身体，收紧怀抱，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威胁：“你、想、得、美。”
　　“殷导怎么说？”荼白把剧本放回茶几上，钻回沈见夏的怀里，“叫你改什么？”
　　“只是让我调整一下剧情的安排。”沈见夏把下颌搁在荼白毛茸茸的头顶上，“电影剧本跟电视剧本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电影需要在短暂的一两个小时之内把所有的矛盾冲突全部展现在荧幕上，所以剧情冲突需要更紧凑。我没写过电影剧本，在这方便的把控能力稍弱。殷导建议我担任副导演，说毕竟编导合一，这些都是我该学习的。”
　　荼白哦了一声，点点头：“那你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他学，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实力还在的。”
　　哪有人这样评价自己亲爹的。
　　“嗯。托你的福，我才能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沈见夏不禁笑出声，他偏过头亲了亲荼白的额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就只是好好努力？”荼白抬眼看他。
　　“嗯？”沈见夏有些不解。
　　“就没有别的报答方式了吗？”荼白直视着沈见夏，隔着衣服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他的胸肌，用挑逗的口吻说，“譬如说……以身相许什么的？”
　　“哥哥，我从头到脚都是你的，连头发丝儿都只属于你。”沈见夏心领神会地把头埋进荼白的颈窝里，把手伸进他的衣摆，“我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包你满意，嗯？”
　　小狐狸报恩，说干就干。
　　伴随着沈见夏的骤然靠近，年轻男人衣服上传来的熟悉的肥皂香味钻入荼白的鼻腔，清冽，简单，又好闻。荼白贪婪地嗅了口这种清爽的气息，伸手去推他的肩膀，鼻音黏黏腻腻地拒绝，力道却是软的：“你别弄，这儿是公司呢，见夏……”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少年音从外面传来：“荼白哥哥，我是闻星，我进来了啊。”
　　话音未落，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连缓冲的机会都没给。
　　大大咧咧的宋闻星一推开门就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只见荼白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他半阖着眼皮，眼尾和耳根泛着红，眼中刚染上的情.欲还未来得及消散，正斜着眼睨着自己。
　　而沈见夏压在荼白身上，正低头啃着他修长的脖颈。即便是宋闻星忽然不打招呼就推门而入，他也没有受到半分惊扰，而是慢条斯理地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动作。
　　这两人正在做什么，或者说他们正打算做什么，一目了然。
　　“你你你你们……”宋闻星从没见过如此劲爆的现场，脸倏地涨得通红，一下子结巴起来，“打、打扰了！”
　　荼白瞥了宋闻星一眼，啧了一声，抬手给沈见夏来了一掌。
　　正在身体力行努力报恩的沈见夏这才停下动作，回过头，抬着下颌，对不慎闯入禁地的无辜吃瓜路人宋闻星挑了下眉：
　　“嘘。”
　　“这里正在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喽ovo~明天继续


第80章 很爱很爱你
　　“对不起！”宋闻星捂着通红的脸大叫一声, 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瞧把孩子吓的。”沈见夏啧了一声。
　　“你还弄！”荼白伸手掐沈见夏的腰，蹙眉催促，“赶紧起来。”
　　“正兴头上呢。”沈见夏的语气很委屈, 但一双狐媚子似的丹凤眼漾着明显的坏笑，他低头舔了舔荼白的脖颈，幽幽道，“会憋坏的。”
　　“边儿去。”
　　荼白把沈见夏推开，刚要整理自己被沈见夏弄乱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就听到边上的人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云盘里那些小黄书小黄漫我都看了。”
　　荼白倏地抬起头：“你怎么可以偷看……！”
　　太羞耻了吧！
　　“今晚再找哥哥报恩。”沈见夏翻过身, 用牙齿轻轻咬住荼白通红的耳垂，舔了一口，引来对方一阵战栗, “要学的东西很多，可以一个一个探索……啊！啊！别咬！疼！哥哥轻点儿！”
　　会客厅里的宋闻星坐立不安地等了十分钟，荼白和沈见夏才一前一后地推门进来。
　　看到他们, 宋闻星马上坐直身体, 假装没看到沈见夏左脸上一个明显的牙印圈子：“荼白哥哥，你找我？”
　　“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在筹拍电影的事情,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荼白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将手中拿着的一份剧本递给宋闻星，“这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的双男主电影。其中一位主演是我，另一个演员还在找。你看看这个本子，如果感兴趣的话, 随时可以来试镜。”
　　沈见夏一边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左脸，一边挤着荼白坐下，结果荼白回过头冲他翻了两个白眼。
　　沈见夏啧了一声。
　　兔子急了还真咬人。
　　“我？”宋闻星惊讶地接过剧本，翻了翻，又抬起头小心地看荼白，“我可以吗？我从来没有拍过电影……”
　　“感兴趣的话，试试才知道。”荼白抬抬下颌，“不过它是一个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争议。”
　　“我不怕！”宋闻星将剧本贴到心口处，抬起一双冒着星星的眼睛看着荼白，“谢谢荼白哥哥，我会努力的！”
　　宋闻星离开之后，沈见夏吊儿郎当地瘫倒在沙发上，摸着自己脸上小小圆圆的的牙印：“你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唔。”荼白瞥了他脸上的牙印一眼，“最近网上那些争论我看了，都是那我跟他来对比拉踩的。闻星就是个小孩子，哪承受得了这些。”
　　“你当年也是小孩子，不也这样过来了？”沈见夏啧了一声，“没有作品傍身之前，这些都是得面对的。”
　　“是么？”荼白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随口一答，“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沈见夏说，“我是男人，并且现在就能让你见识。”
　　荼白抬起眼，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另一边脸也想被咬是吧。”
　　“别咬脸了。”沈见夏猛地把脸凑到荼白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腰，翘着唇角坏笑，“咬别的地方吧。”
　　十分钟后，荼白和沈见夏再次一前一后地从会客室出来。
　　“夏哥，你脸怎么了？”正要去饮水机处接水的周汝琴无意抬头看了一眼，被沈见夏脸上一边一个左右对称的牙印震惊到了。
　　荼白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似的，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没事。”跟在他身后的沈见夏一脸淡定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骚翻车罢了。”
　　*
　　《奇迹碎片》里面的两位主角都是高三生设定，荼白个子高，但是体型纤细，本身又是偏幼态的长相，身上透着一股清新的少年气息，演高中生毫无违和感。
　　宋闻星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属于“少年”的年纪，无需过多的修饰。
　　荼白把宋闻星带到殷澜声面前试了一回镜，宋闻星虽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却也没有什么硬伤，演高中生还算自然。
　　殷澜声还挺喜欢宋闻星眼神里那种小鹿一样灵动清澈的倔强劲儿：“中规中矩吧。我会请人给你上表演课，但如果你表现得不好，我还是会换人。”
　　于是两位主演就这么板上钉钉了，其他角色也逐一确定。没多久，《奇迹碎片》剧组就开机了。
　　荼白让周汝琴帮他把其他的通告都推了，专心筹拍这部电影。
　　就在这时，《他们的一周》节目组又打了电话过来，希望荼白和沈见夏可以参加第三期节目的拍摄。
　　《他们的一周》作为橘子视频自制的一款综艺节目，本来是为了配合宣传网剧《杀死神明》而特别策划的。现在《杀死神明》早已经收官了几个月，可《他们的一周》的热度却随着搞笑的剧情和几对大热的CP而水涨船高。
　　许多观众追完第二期节目后仍然意犹未尽，纷纷给节目组留言，希望能够继续拍下去。
　　“最后一期了，就当是收官之作。”总策划在电话那头说，“就算是结尾，也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因为沈见夏工作太忙，便不再担任第三期节目的编剧，他也不知道第三期会拍什么主题。
　　“去哪拍？”荼白问。
　　“作为收官之作，第三期节目打算回到四位常驻嘉宾成长的地方看看，体验各位嘉宾父母的职业。”
　　手机是开了扬声器的，听完总策划的解释，荼白看了沈见夏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你想呢？”沈见夏眯了眯眼睛。
　　“我倒是无所谓。”荼白顿了下，“只是你家……”
　　“啊。”沈见夏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伸手搂住了荼白的肩膀，“也该回家看看了。”
　　《他们的一周》节目组官博官宣第三期嘉宾阵容之后，节目粉丝们都无比兴奋，在官宣微博下留言，表示期待这期节目。
　　殷澜声同意先拍其他的戏份，并且放了他们俩一周的假，让他们录完节目再回剧组。
　　顾子涵和王贺之那边比较好录，他们家都在本地。节目组先分别去了他们两个的家，然后才轮到荼白。
　　“老实说我成长的地方没什么好拍摄的。”荼白说，“我小时候一直颠沛流离，在各个剧组之间来回漂移，可以说剧组就是我的家。”
　　一想到荼白去世的妈妈和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沈见夏又心疼起来。
　　他正想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却听到荼白话锋一转：“不过嘛，还是有可以去的地方的。”
　　荼白把节目组带到了隔壁A市郊外一座名叫北溪山的山脚下。
　　山路崎岖，车子开不上山，节目组只能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家叫“粥粥小卖部”的小商店旁边，拜托商店老板娘帮忙看车。
　　没想到，荼白却和小卖部的老板娘打起了招呼：“王阿姨，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小卖部老板娘从老花镜片后面眯着眼瞧了荼白一会儿，满脸惊讶道：“你是……小荼白？”
　　一旁的总策划赶紧拍拍摄影师，示意他赶紧开拍。
　　沈见夏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荼白。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卖部的招牌，忽然挑了下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是我。”荼白冲老板娘笑了起来。
　　“真的好久不见，你瘦了好多，可真俊呐！”老板娘又惊又喜，笑眯眯地握住荼白的手，又看了看荼白身后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你们这是……”
　　“我们是来录节目的。我正好回道观看看道长。”荼白解释道。
　　“好，好。”老板娘连连点头，拍了拍荼白的手背，“车就停在我门口吧，我会帮你们看着的，有空记得来我这里坐坐啊。”
　　“好。”荼白乖巧地点点头。
　　节目组把车停在了小卖部旁边，一行人沿着小道步行上山。
　　“小荼白，你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吗？”顾子涵憋不住了，终于发问，“什么道长？”
　　“山上有个道观，叫清音观。”荼白一边走一边抬头张望，向他们解释道，“我十几岁的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
　　“原来你真的在道观里生活过，怪不得在《二胡1933》里饰演道士阿炳的时候这么熟稔。”王贺之感叹一声，“我看了片花。”
　　旁边一直沉默的沈见夏突然开口问：“所以，你当时跟我说你在学民族器乐，还有什么耍大刀翻跟斗，都是在道观里学的？”
　　荼白看向沈见夏，点了点头，承认道：“我当年一个人离开家以后，就是跑到这儿来了。”
　　“所以……”沈见夏顿了顿，脚步变慢，眸中有光闪动，“刚才那个小卖部？”
　　“是不是很眼熟？”荼白冲他笑了笑，“我每周都要下山一趟，才能拿到你的信。”
　　“信？什么信？”顾子涵的耳朵敏锐得很，“你们以前通过信吗？”
　　“这个嘛。”荼白看了摄影机一眼，笑了下，“是我跟Summer老师之间的秘密。”
　　“嗯。”沈见夏应了一声，毫不避讳地在镜头前伸手牵住荼白的手，“是秘密。”
　　“哎哟！”顾子涵捂住脸，夸张地起哄。
　　顾子涵一路追着荼白问到底是什么秘密，可荼白就是不说。就这样，一行人打打闹闹了一路，终于来到了荼白所说的清心观。
　　清心观的当家老道士早就在在道观门口等着他们了。
　　老道士童颜鹤发，头发盘成发髻，身穿白色里衣，外面罩着轻薄的黑纱，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节目组并不是突然造访的，在来之前，荼白给道观里打了电话，征求得当家道长同意之后，才把节目组带过来。
　　“道长。”看到老道士，荼白加快脚步来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叨扰您了。”
　　“小白，你瘦了很多。”老道士一脸慈祥地看着荼白，又冲他身后的众人点点头，才问，“下山后这几年过得好吗？”
　　荼白点头：“一直在努力生活呢。”
　　荼白和老道士寒暄了几句后，老道士便把他们带进了道观里。
　　清心观是A市远近闻名的道观，历史悠久，地盘很大，占了整个山头，建筑古朴而肃穆，不少家长都趁着假期把孩子送过来跟道士们修行。
　　一路走进去，道观里的一切都让所有人感到好奇。小道士们有的正在跟着大道士学习打拳，有的正把手背到身后在台阶上练习蛙跳，也有两两拿着刀棍进行比试的。
　　对于这群扛着摄影机的陌生人，小道士们也觉得新奇，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们。
　　顾子涵和王贺之那边带着一组摄影和工作人员满道观地疯玩去了，而沈见夏则和荼白一起，跟着老道士慢慢地在长廊上逛。
　　“清心观还是没变。”荼白摸了摸走廊边上富有年代感的石雕扶手，感叹了一句。
　　“但是你长大了，而我也变老了。”老道士笑着回头看他，“难得回来一趟，去你以前的房间看看吧。”
　　沈见夏本来想跟着一起去，没想到总策划那边却突然叫了他一声，让他过去。不得以，沈见夏只好让荼白一个人先跟着老道士走了。
　　来到荼白以前住过的房间，老道士说：“你以前的东西都还留着呢，这个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就等你回来。”
　　“很怀念。”荼白站在房间门口，打量着房间布局，“一点都没有变。”
　　“你先自己看一看。”老道士拍拍他的肩膀，“我还有点事，先过去一趟。”
　　“好，您先忙吧。”荼白点头。
　　老道士离开之后，荼白才慢慢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虽然小，摆设也很简单，可却被打扫得干净整齐。
　　荼白走到书柜前，意外地发现了许多早已经被自己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东西。
　　当年妈妈病重，他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拿，临时背了个双肩包就急匆匆地赶回雀山市。后来实在太忙，荼白一直没来得及回来取行李，便渐渐地把它们遗忘了。
　　“啊，真怀念。”荼白抱起书柜上那摞厚厚的《少年时》杂志，正想翻阅，却意外地发现杂志下面压着一个小木箱。
　　这是……
　　荼白愣了一下，把杂志放到一旁，伸手去摆弄那个小木箱。却不想小木箱并没有上锁，他轻而易举地就把箱子打开了。
　　一沓沓被尘封了多年的信件安静地躺在小木箱里，伴随着荼白开启木箱的动作，终于重见天日。
　　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信封，荼白心中忽然一动。
　　难道是……
　　他拿起一封信，摸了摸信封上的“沈夏（寄）”几个字，小心又慎重地拆开了信封。
　　*
　　兔兔编辑你好，我是沈夏。收到你的来信，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有编辑给我回信，你真好。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钻研的，希望有一天我的作品能够刊登在《少年时》杂志上。
　　还能收到你的来信吗？
　　……
　　兔兔编编你好，没有想到真的能够再次收到你的来信，我开心得晚上吃了两大碗饭。
　　你的建议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有用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创作中的不足。谢谢你，我会仔细琢磨，好好修改的。
　　……
　　兔兔编编你好，你在信中说编辑部决定在下期杂志中刊登我的作品，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太谢谢你了，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我从小就爱看书，写作是我的爱好，虽然也有尝试过投稿，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可以成功。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作家，我一定会给你寄我全部的作品，这是我们的约定。
　　另外，你在信中推荐我使用电子邮箱投稿，我家里没有电脑，但是我可以去我小姨妈家借用。
　　你是我的良师益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直和你保持通信。
　　……
　　兔兔编编你好，原来你是男生，我一直以为你是小姐姐。你说你只比我大三岁，怪不得我们通信的时候，我一点代沟都没感觉到。
　　你要离开杂志社编辑部了吗？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小说也会好好写，请你一定要多多给我回信。我每天放学后要回家里的小炒店帮忙，虽然很忙很累，可是每次从邮差叔叔那里拿到你的信，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你以后不做编辑了，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
　　兔兔哥哥，你太厉害了，你竟然还会民间器乐！我什么都不会，不仅同手同脚，还五音不全，真羡慕你多才多艺。我只会写小说，希望我有一天能够靠写作出名吧，嘿嘿。
　　好期待你能够吹唢呐给我听呀。不过我做饭很好吃，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我们家店里排队，都是为了吃我炒的菜哦。不是在吹牛，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见面，我也会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你每天都在学这些东西，你不用上学吗？我现在在我家附近的学校念初中，只是我们学校的学风不怎么好，学校里很多小混混。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过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人生，所以我会加倍努力的。
　　……
　　兔兔哥哥，没关系，不上学也有别的出路，只要不要停止学习就好。你说你不需要朋友，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问我为什么上一篇故事的结局是悲剧，可能是因为跟我的心态有关吧。我从小就生活在市井里，接触的都是城市里最底层的人，当然我自己也是啦，每天看到很多沉重的事情，偶尔会觉得悲观和疲惫。你喜欢HappyEnding的话，以后我会多多写快乐结局的。
　　还有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要叫兔兔啊？搞得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孩子。
　　……
　　兔兔哥哥，我收到了你寄来的照片，也看了你演的电视剧，还求妈妈给我买了你的全套影碟。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比我还好看）。
　　我相信你就是荼白本人，你这么好，还给我写信，教我写作，绝对不是骗子。
　　为什么不能给我寄近照呢？我可以叫你荼白哥哥吗？
　　……
　　荼白哥哥，不要气馁，胖是可以减肥的，而且你说你是因为生病吃药才这样的，比起这个，我认为你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要跟你分享，《少年时》杂志社准备给我出单行本了，把我这两年在他们杂志上刊登的短篇小说出一个合集。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我马上就给你写信了，想要第一个分享给你。
　　编辑让我想一个书名，我是起名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
　　荼白哥哥，无论是“沈见夏”这个名字还是《片刻盛夏》这个书名，我都很喜欢，谢谢你。
　　我已经让妈妈带我去改名字了，很奇怪，妈妈竟然直接答应了我，我以为她不会同意的，因为我哥也觉得他自己的名字难听，闹着要改，结果被骂了一顿。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以后我就叫见夏啦，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好听了。
　　……
　　荼白哥哥，你好厉害，竟然还学会了耍大刀和翻跟斗。我不会这个，但是我菜刀用得很溜，我经常帮我爸妈砍排骨砍鸡鸭鱼肉，所以腕力练得很好。我们家门口这条街很乱，打架斗殴的人很多，也经常有人来我家找事，想勒索保护费，上周我拿着菜刀追着他们跑了一条街。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不良少年。我的发小他们都早早辍学混社会去了，但我还是想好好念书的。
　　我妈跟我说，穷人家的孩子只有好好念书，才能改变命运。虽然我觉得阶层等级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改变，但多读书总是没错的。
　　封面的秘密果然被你发现了，哈哈哈，那只小兔子是我特地拜托插画师画的，我能出这本书有你一份功劳。我会好好加油的，你也是，你一定会成为更优秀的演员，我们都不能放弃。
　　……
　　荼白哥哥，我最近好难过好沮丧，出书的事情编辑部一拖再拖，他们看我是个小孩子，每次都找理由糊弄我。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的感觉，我太害怕失败了。
　　我爸妈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问我书出了吗？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好累，我只想有个人能够安慰我就好了。
　　……
　　荼白哥哥，谢谢你安慰我，也谢谢你愿意陪我等。最近很少收到你的来信了，原来是因为你妈妈生病了，希望她可以早日康复。我没有关系，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情，等你忙完了再给我回信吧。
　　我也会一直等着你的。一直。
　　……
　　把这些信件看完之后，荼白发现，后面竟然还有几封没有拆封的信件。
　　他看了看邮戳上的日期，没想到，在他们失联那几年，沈见夏依然陆陆续续地给他寄过信。
　　荼白垂着眸，慢慢地把那些信拆开。
　　*
　　荼白哥哥，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你过得还好吗？妈妈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好像做错了事情，可我觉得自己没有错。虽然如此，我还是决定封笔一段时间，不写了。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不知道你还住不住在这里，所以我还是试着往这个地址给你寄信。
　　……
　　荼白哥哥，我终于出书了。太久太久，等到我都快放弃了。
　　这是我第一本书，我找了很多家出版社才得到一个重新出版的机会，名字还是用你起的《片刻盛夏》，封面还是一个少年抱着一只小兔子。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请给我回信好吗？我会履行我的诺言，给你寄签名本的。
　　等你。
　　……
　　荼白哥哥，我考上了全市最棒的私立高中智才中学，现在以文学特长生的身份就读于这个学校。
　　但是我不想当作家了，我现在改变了想法，想当编剧。我以后一定会写很多优秀的剧本，然后请你来拍，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有戏拍了。
　　……
　　我看到了新闻，知道你重新签约了公司，真的太好了，你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原来你已经回到雀山市了，怪不得一直没有回信，我想你一定很忙很忙。
　　虽然知道你不会再看到了，但我还是会往这个地方寄信的。
　　……
　　荼白哥哥，我上高二了。我跟高三的特长生们一起参加了今年的单独招生考试，可是失败了，没考上，丧了很久还是决定振作起来。
　　我又开始重新写小说了，但是不是在杂志上，而是写网文。网文真的好难写啊。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读者，她给我写了很多长评。她也叫兔兔，我想她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吧。
　　我现在的笔名叫“白的Summer”。虽然有点矫情，不过这个笔名的意思是，属于荼白的沈见夏。
　　我不会放弃的，哥哥你也要加油。
　　……
　　荼白哥哥，我卖出第一个影视版权了。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消息，不知道你积压的那些剧什么时候能播，但我会一直默默陪着你，希望你不要灰心。
　　我一定会考上艺术大学，成为一名优秀的编剧，然后给你写很多很多本子。
　　再等等我，我马上就会长大。
　　……
　　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室友了。
　　你真人比照片耀眼一百万倍。
　　重新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叫沈见夏，十八岁，狮子座，A型血，是你的粉丝。
　　你好，我的缪斯。
　　……
　　看完最后一封信，荼白抬起手背，擦了擦湿漉漉的眼睛。
　　他把那些信抱起来，捧到胸口呆呆地抱着，沉默地发了一会儿呆。
　　沈见夏，你这个笨蛋。
　　但是……
　　谢谢你。
　　谢谢你终于长大。
　　谢谢那么努力的你终于来到了我身边。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沈见夏的声音：“哥哥，你在里面吗？”
　　听到沈见夏的声音，荼白赶紧把信件都收拢起来放进木箱里，盖上盖子，把木箱放回原处，吸了吸鼻子，迅速调整好情绪后，清了清嗓子：“见夏，我在呢。”
　　话音刚落，沈见夏便跨进了房门。
　　他打量着房间：“这是你以前住过的房间吗？挺干净……嗯？怎么了？”
　　沈见夏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扑进自己怀里的荼白，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没什么。”荼白把头靠在沈见夏的肩膀上，闭上眼，感受着从他胸腔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地收紧了手臂，“就是……突然觉得很爱很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下一章就完结啦！


第81章 大结局
　　节目组在荼白以前住过的清心观呆了两天, 让嘉宾们体验了一把小道士的生活之后，荼白又把他们带到温澈名下的企业和殷澜声的剧组里逛了一圈。
　　心机节目组再次开启了现场直播，为最后一期节目维持播出前的热度。
　　介绍国内房地产巨头温氏集团继承人温澈时, 手持话筒的荼白说：“这是我爸，卖房子的，顺便开娱乐公司挣外快，大家想买房子可以找他。”
　　温澈：“……我不是中介。”
　　[哈哈哈哈哈平平无奇继承人]
　　[卖房子可还行哈哈哈哈哈]
　　介绍正眉头深锁地坐在导演监视器前的国际知名大导演殷澜声时，手持话筒的荼白说：“这也是我爸, 拍电影的, 我最近在给他打工，大家要记得来看电影。”
　　殷澜声：“……录完节目赶紧给我回来拍戏。”
　　[热心路人殷导演hhhhh]
　　[深藏不露荼顶流]
　　顾子涵凑到荼白身边，笑嘻嘻地问：“小白, 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两个爸爸，他们还缺不缺儿子？”
　　荼白：“……有机会我会帮你问问的。”
　　[我也希望能有一个像小温总或者殷导一样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爸爸]
　　[子涵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hhhh]
　　“妈妈因病去世了，所以没有办法介绍妈妈了。”荼白最后说, “我妈妈生前也是一个很棒的演员。”
　　[5555哥哥不要伤心]
　　[好心疼啊！哥哥别伤心, 有我们在呢]
　　[向大家安利影后荼若婷！我是小荼白祖传粉！小荼白完美继承了妈妈的美貌和爸爸的才华！]
　　听到荼白用轻松的口吻说出沉重的事实，沈见夏心口一沉，只想挡住摄像头, 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揉一揉。
　　“虽然不能介绍妈妈了，但是——”荼白忽然把镜头对准身后的沈见夏，一本正经地说，“可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另一位家属，他是卖小炒的, 我最近也在给他打工。”
　　上一秒还在心疼的沈见夏：“……”
　　他无奈地笑了下，凑上来，将脸怼在镜头前，冲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家里开烧卤小炒店的市民沈见夏，是演员荼白的男朋友，顺便写小说挣外快养家糊口。”
　　[啊啊啊啊啊S大好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卖小炒的xswl]
　　[男朋友！！！kswlkswl]
　　[好甜啊！家属！]
　　在结束荼白这边的录制之后，还剩下最后一站，那就是沈见夏家。
　　虽然沈见夏已经提前给肥姐打了电话，征求了家人的同意，但在回家前夕，他还是决定先亲自回一趟家。
　　傍晚，吃完晚饭后，荼白和沈见夏开车回到城逢巷。
　　沈见夏把车停到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让荼白在外面等他。
　　荼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向了附近一家小店。
　　沈见夏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荼白已经回到了原处，只是手上多了个塑料袋。
　　见沈见夏朝自己走来，荼白伸出胳膊，将袋子递给他：“给你这个。”
　　“这是……”沈见夏低头一看，竟然是一袋水糕，他眸光一动，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荼白，“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等你的时候顺便买的。”荼白看着他，“你妈妈……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是。”沈见夏从荼白手里接过袋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他揽进怀里，叹了口气。
　　荼白默默地靠在沈见夏怀里，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背脊。
　　“虽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是有点儿……”沈见夏把他搂紧了些，“我会说服他们的。”
　　怎么样都得通过家长这关。
　　“嗯，就算他们不同意，也不要起冲突。”荼白抬手摸了摸沈见夏的发顶，“见夏，你要好好跟他们沟通，他们才会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沈见夏是一个人回的家，荼白没有跟着，而是在附近的奶茶店里等他。
　　让沈见夏感到意外的是，仿佛是预感到他会回家，店里早早打了烊，爸妈也都在家，在店里坐着等他。
　　趁着沈光宗夫妻不在，沈见夏重新和爸妈说了一遍明天节目组过来录制节目的事情，并且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可能会对店里有点影响，不过不会拍太久的。”沈见夏说。
　　“是那个叫《他们的一周》的节目吧？”听完之后，肥姐忽然问。
　　沈见夏顿了下：“妈，你知道？”
　　老爸老妈对年轻人看的综艺节目向来不感兴趣，所以他只跟他们说节目组要来家里录节目，但没有具体说是哪个节目。
　　“知道，全家人吃完晚饭就一起坐在店里看呢，店里的客人用餐的时候也让我们放你的节目，说特别好看。”肥姐的语气十分熟稔，过了会儿，她忽然问，“你那个小朋友……”
　　沈见夏背脊一僵，顿时坐直身体：“他叫荼白，是一个演员，人很谦虚，也很上进。”
　　“我知道，你哥说他很红，还找了他的电视剧来看。现在店里每天都来很多客人，说是你们俩的什么……什么粉丝？”肥姐蹙眉，“什么西瓜粉？”
　　“是西皮粉！”一旁的沈斌纠正她。
　　沈见夏噗了一声，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翘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妈妈。”沈见夏放低声音，抬起头，神色认真地跟老爸老妈对视，“荼白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很喜欢他。我们已经交往了快一年，现在正在同居。”
　　在沈见夏坦白之后，店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事情我跟你爸讨论了一晚上，整晚都睡不着。”肥姐沉下脸，“不是爸爸妈妈有偏见，只是老一辈的想法早就定了型，都觉得同性恋是心理变态。就算家里人不说你什么，可走到外面，别人照样会议论你，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我们担心你会因此受到伤害。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听到肥姐的回答，沈见夏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虽然早就猜到爸妈的反应，只是当真正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竟然是如此困难。
　　沈见夏哑然，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开口问：“所以，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我什么也不想。”肥姐有些置气地把脸扭到一边，“不管他再优秀再出名，只要他是个男的，我都不同意。”
　　沈见夏愣愣地盯着地面看了会儿，眼眶突然红了，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争辩的时候，耳边忽然回响起荼白那句“你不说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沈见夏把争辩的冲动忍下去，转开视线，努力地憋着鼻腔的酸涩感：“爸，妈，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因为我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肥姐眼圈也红了：“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他可是个男的！”
　　“只有他，不管他是男还是女。”沈见夏把视线转回来，声音坚定，“我从没想过别人。”
　　“你……”
　　“干吗呢，咱俩昨晚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要尊重孩子的意见，孩子的感受最重要。”沈斌搂住肥姐的肩膀，低头劝了一句，又抬头看向小儿子，“儿子，你从小到大都很倔强，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妈只是一时间情绪上来了，你不要怪她，她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沈见夏沉默了会儿，“妈妈，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肥姐呼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儿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爸妈帮不了你什么。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以后会撞得头破血流的心理准备。”
　　“所以，你们是同意了吗？”沈见夏倏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色又一点点地亮起来。
　　肥姐没回答，只是问：“这次回家录节目，他会跟你一起回来吗？”
　　沈见夏知道，老妈这是松了口，他赶快把怀里一直揣着的那袋水糕递给肥姐：“来的，这个是他给你买的。”
　　肥姐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接过袋子，从里面拿了块水糕，剥开塑料袋，咬了一口。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压在心中的最后一块巨石坍塌，沈见夏只觉得豁然开朗，他看向父母，真挚地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所有。”
　　就在沈见夏回家和父母摊牌的时候，荼白在奶茶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还被几个小粉丝认了出来。他心不在焉地给她们签了名，心中却愈发焦急不安。
　　门口的风铃忽然叮铃作响，有人推门而入。
　　荼白没留意，他盯着手机屏幕，和沈见夏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前两天，最后一条消息是沈见夏问他要不要买只小兔子回家当宠物养，他很干脆地说不要。
　　忽然，有人从身后搂住荼白。
　　店里有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客人小声低呼。
　　荼白身体一僵。随即，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回来了。”
　　荼白转眼一看，沈见夏英俊的侧颜映入眼帘，而他脸上表情很轻松。
　　看到这样的表情，荼白一直紧绷的心也跟着漏了气，放松下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样了？”
　　“很好。”沈见夏松开荼白，从他面前的桌子上拿起被他喝得还剩一半的饮料，自然地喝了一口，“我妈说谢谢你的水糕，还有……”
　　“还有？”荼白马上紧张地看着他。
　　沈见夏用那双眼尾上挑写满狡黠的丹凤眼盯了荼白几秒，才勾唇一笑：“还有，她说期待明天和你见面。”
　　荼白马上单手捂住额头。
　　“怎么？”沈见夏靠过去，毫不避讳地用自己的额头贴住荼白扶着额头的那只手背，坏笑起来，“难为情？”
　　荼白静默了会儿，缓慢地眨了眨眼，难得承认：“……嗯。”
　　“别担心，你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沈见夏再次从身后抱住荼白，拥着他，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
　　第二天一大早。荼白和沈见夏跟着节目组来到城逢巷。
　　城逢巷本来就拥挤，节目组一来，整条街更是挤满了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
　　一些常来光顾欢喜烧卤的女孩们站在人群里疯狂冲沈见夏招手：“见夏哥哥！见夏哥哥！”
　　沈见夏扭过头，轻佻地冲她们吹了声口哨，换来又一波尖叫。
　　荼白啧了一声。
　　沈见夏马上把狐狸尾巴收起来，伸手搂住荼白的肩膀，不想这样做却换来了更响亮的尖叫声。
　　城逢巷小夏爷回来了。
　　欢喜烧卤门口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的是一直等着吃他炒菜的熟客，有的是慕名前来的粉丝，还有的是来围观节目录制的路人。
　　沈见夏的父母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看到黑皴皴的摄影机对准自己时，明显紧张。
　　荼白主动走过去，帮他们解围，却意外地收获了沈家父母的肯定的目光。
　　沈光宗是个爱表现的，就小半会儿功夫，人已经凑到摄影机面前叽里呱啦去了。而他妻子也算是个追星族，请顾子涵和王贺之跟她合照了好几张相，开心得不得了。
　　为了方便，沈见夏回楼上换了一套沈光宗的休闲服。但沈光宗没他高，衣服穿在沈见夏身上，明显缩水一截。
　　换好衣服，沈见夏下了楼，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黄色围裙。
　　围裙刚套过头，他正要把手背到身后给自己系上系带，荼白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来帮你。”
　　沈见夏愣了一下，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好。”
　　腰腹处原本松垮的围裙忽然收紧，荼白帮他把围裙系带系好：“好了。”
　　沈见夏回过头，很自然地低头用嘴唇碰了碰荼白的头发：“谢谢哥哥。”
　　坐在不远处的肥姐和沈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两个孩子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显然是充满信任的真情流露，不像是装的。
　　沈家欢喜烧卤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沈见夏站在灶台后面，身穿简单的短袖和长裤，身上系着一件黄色的围裙，和从前一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两层一次性口罩和一次性手套。
　　荼白坐在沈见夏的爸妈身边，静静地看着沈见夏。
　　先是剁肉。
　　沈见夏从窗口的吊钩上取下一只脆皮鸭，平放在砧板上，又随手从一旁的刀架上取下一把最锋利的大号砍刀，掂了掂。
　　他的腕力惊人，动作很快，手起刀落，伴随着“笃笃笃”的敲击声，一眨眼的功夫，一整只烤鸭瞬间变成了整齐漂亮的鸭肉块，均匀地平铺在砧板上。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一旁围观的顾子涵捧着脸一惊一乍地赞叹，“Summer老师动作也太快了吧！”
　　“很难想象这双手既可以写出震撼人心的文字，又能做出美味的菜肴。”王贺之说。
　　沈见夏把剁好的烧鸭块用菜刀斜着铲起，搁到旁边的白色瓷盘上，舀了一勺酸梅酱淋在鸭肉上，端到窗口处后，他摘下一次性手套，对顾子涵抬抬下颌：“试试？”
　　“我怕剁到手。”虽然嘴上这么说，顾子涵依然跃跃欲试。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从沈见夏手里接过那把大号砍刀，拎着刀柄，对着砧板上的半只烤鸭左右比划。
　　最后，顾子涵咬咬牙，狠下心来，一刀劈了下去。
　　结果烤鸭是被剁成了两半，但其中一半也飞出了砧板。
　　“哎呀，可惜了……”肥姐下意识地摇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顾子涵马上把飞到一旁的烤鸭捡回来，“这半只我一定会吃掉的。”
　　半只鸭，沈见夏分得轻轻松松，顾子涵却剁到崩溃。他腕力不够，又没有技巧，到最后干脆自暴自弃，企图通过切菜的方式，用菜刀的刀刃把鸭肉磨断。
　　王贺之也试了试，虽然剁得一块大一块小，但比顾子涵剁的好看多了。
　　最后轮到荼白。
　　荼白起身，对身边的沈见夏父母颔颔首，走到了灶台处。
　　沈见夏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给荼白套上，又给他系好系带。
　　荼白刚拿起刀，旁边的沈见夏便紧张地叮嘱：“这把刀很锋利，小心。”
　　顾子涵在一旁酸溜溜道：“Summer老师，刚也没见你关心我和贺之。”
　　“你跟贺之哥又不是我男朋友。”沈见夏瞟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顾子涵：“……”
　　两人还要拌嘴，却听一阵咚咚声响起。他们同时回头一看，荼白已经掂着刀，面不改色地把半只鸭劈好了。他的刀工虽然不如沈见夏，却也把鸭肉劈得很均匀。
　　沈见夏注意到，一旁的老妈露出了讶异却赞许的表情，这让他的心中也跟着充满了自豪的情绪。
　　接着是炒菜。
　　沈见夏切菜也很快，三两下就把该切丝的切丝，该切片的切片。
　　总策划小心地掂起两根土豆丝，拿到摄像机前对比展示，露出震撼的表情：“每一根都一样细诶！好厉害！”
　　“这个你们就别尝试了，很危险。”沈见夏一边颠锅一边说，说话的时候一条火舌猛地窜上来，吓得原本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顾子涵差点摔倒，好在荼白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沈见夏却好像根本不怕似的，镇定自若地在大火中翻炒着锅中的菜。
　　顾子涵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回头看荼白：“他在家里也每天这样玩火？”
　　荼白：“……那倒没有。”
　　“小荼白，你和Summer老师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王贺之随口问了一句，“在学校里吗？”
　　“不是，是在他家店里，我当时的经纪人带我来吃小炒，说这个弟弟炒菜很有名。”回忆起初次见面的场景，荼白说着比划了一下，“当时正好碰上附近的小混混来敲诈勒索，Summer老师直接把菜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顾子涵只觉得后颈一凉，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并且开始迅速回忆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沈见夏。
　　荼白往店里看了一圈，随手指了指一张桌子：“然后一刀劈进了桌子里。”
　　节目组看着那张满是深深浅浅刀痕的桌子：“……”
　　“他真帅。”荼白最后颇为满意地总结道，“个高腿长体力好，那时候我就看上他了。”
　　总策划看了一眼正在哼着小曲儿炒菜的沈见夏，突然打了个哆嗦。她默默地挥了挥手，示意摄影师给那张桌子上的刀痕来个特写。
　　“别害怕，Summer老师很温柔的。”荼白安慰他们。
　　王贺之一贯的温柔笑容都僵硬了几分：“是只对你温柔吧。”
　　……
　　录制了半天的节目后，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肥姐和沈斌关了店，一家人张罗着给节目组准备午餐。
　　趁着没人注意，沈见夏把荼白带到了楼上，让他洗把脸，去掉身上的油烟味。
　　荼白洗脸的时候，沈见夏就靠在卫生间门口，通过镜子直直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开心。”看了一会儿，沈见夏眯了眯眼，忽然开口，“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系围裙。”
　　刚捧了把水准备泼脸上的荼白愣了下，就这瞬间的功夫，水全部从他指缝间漏走。
　　他重新接了一捧水，把脸洗干净，接过沈见夏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才说：“我可以给你系一辈子。”
　　“真的？”沈见夏眸光闪烁。
　　“嗯。”荼白抬眼看他，怕他不信似的，又肯定地补充一句，“真的。”
　　沈见夏站在原地抱了荼白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里：“我昨天回家之前，还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荼白问。
　　“我小姨妈那里。”沈见夏解释道，“其实以前你给我写的信，都是寄到她家，然后我去她那里拿，就像我给你写信都是寄到山下的小卖部代收一样。”
　　“喔。”荼白愣了下，想起沈见夏小姨妈似乎也住在这条街上，寄到店里容易弄丢，的确不如寄到亲戚家帮忙代收，“那她……有没有为难你？”
　　“反正好脸色是不会给我的。”沈见夏无所谓地说，“但是我还是厚着脸皮在那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荼白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是信。”沈见夏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冲荼白摇了摇，“某人给我寄的第八十封信。本来以为寄丢了，没想到原来一直在小姨妈那里，还好她没扔，硬是给我要回来了。”
　　荼白看着那个信封，显然愣住了：“那你……看了吗？”
　　“还没有。”沈见夏搂住他，“特地放在家里，等你今天来了，我们一起看。”
　　荼白屏着呼吸，小心地看着沈见夏把那封被遗忘的信慢慢拆开。
　　信纸上，是多年前荼白稚嫩的笔迹，还有迟到的问候。
　　荼白寄给沈见夏的第八十封信——
　　小夏，你好。
　　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最近已经回到雀山市，安顿了下来，才想起写信告诉你我的新地址。
　　我重新签约了经纪公司，他们给我制订了减肥计划，还准备了各种训练课程。虽然很累，但是我想，你很快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啦，能有戏拍真是太好了。
　　对了，我最近开始在蓝海文学网上看网络小说，不知道你对写网文有没有兴趣。我在新晋作者榜上捡到了一个新人作者。不知怎么回事，这个作者的文风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你好像。他的笔名也跟你的名字很像，叫“白的Summer”。
　　我非常喜欢夏天，那种树木葱茏和枝繁叶茂的感觉总让人觉得特别清爽，还有只属于夏天的冷气，冰镇的橘子汽水和雪糕，以及从树叶缝隙间漏出的浮光掠影，都让人觉得迷幻又美好。
　　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想，你一定是一个跟夏天一样随性和洒脱的少年。
　　期待着有一天能够跟你见面。到那个时候，会是一个和我想象中一样的夏天吗？
　　……
　　“那么，和你想象中一样吗？”沈见夏从信纸前抬起眼，看向荼白。
　　荼白笑了下，眼神变得柔软，他轻轻说：“一模一样。”
　　迷幻又美好，世俗却浪漫，充满了市井深巷里嘈杂琐碎却又真实动人的烟火气息。
　　就在这时，顾子涵上了楼，从楼梯口处探出个脑袋，冲房间门口喊了一声：“喂，你们俩在楼上干啥呢！快下来录节目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沈见夏抬起头，冲着房间门口应了一声。
　　他把信纸折叠好，放回信封里，又把信件小心地收回抽屉：“录完节目我要把这封信带回我们家，放进我的饼干盒里。它孤单太久啦。”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我们下去吧？”
　　荼白却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望向年轻男人的背影。
　　沈见夏走了两步，发现荼白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冲荼白伸出手，挑着眉，笑得狡黠：“来。”
　　他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站得挺拔，简单的衣裤穿在他身上永远显得干净利落，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却一如既往地定定地落在荼白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
　　荼白只顿了一秒，便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沈见夏的手。而沈见夏温热修长的手指随即交缠上来，坚定有力地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交握，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我们走吧。”
　　“好。”
　　每一次当我用视线追逐着你的步伐时，你总是站在万众瞩目的最高处，闪闪发光。
　　我曾经以为是你身上的万丈光芒点燃了我眸中的烛火，直到有一天你转过头来，与我视线相对。
　　而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我自己。
　　原来你看得到。
　　原来你都知道。
　　这是在这个与你相爱的夏天里，最让我感到愉快的一件事情。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终于完结啦！
　　这是我在晋江写的第二个文，没想到这个文会写这么长这么久。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是很感谢大家的包容，也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QAQ
　　在这个文里我学会了很多！（特别是放钩子和卡章哈哈哈哈）我会继续努力的！
　　接下来准备写的接档文是《考研狗》和闻星迪迪那篇《顶流男团》（可能会改动文名），预收在专栏里ovo~大概7月底这样开！
　　这两天还会有两篇番外，彻底完结之后我会回头把之前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修一修，剧情不会有大动，感兴趣可以再看一遍hhh
　　再次感谢大家（鞠躬！期待下一本能再见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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