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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气人的样子真好看》作者：小霸王BB机

    文案：

    很能被气贤惠美人攻x很能气人节能美人受

    原创小说-BL-短篇-完结

    现代-轻松-攻宠受-1v1

    一个普普通通的泡面文。

    零水平，零头脑，零逻辑，不好看。

    言津x却惟，人设如简介。

    请多包涵，感谢观看。

    （现在走还来得及）


一
    ·

    K市大热的天儿。

    夏蝉在树上叫个没完，

    路面反射的太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光是脑子里想着要出门，

    身体就已经融化了一半。

    ·

    ·

    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我坐在立早的奶茶店收银台后打游戏。

    立早这家店开在素有本市“重中之重”称号的三中对面。

    现在是下午两点。

    前脚刚走了一波高中生，店内瞬时冷清了下来。

    ·

    想当年我和立早也是三中的莘莘学子之一，前途无量。

    毕业时，立早发誓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回馈母校，

    做一名光荣的优秀校友。

    然后他在母校对面开了家奶茶店，

    赚学弟学妹们的钱赚得盆满钵满，不亦乐乎。

    狗东西。

    ·

    ·

    店里请的男店员何小郡凑过来。

    他巴巴地看着我：“却哥，有件事情需要先解决一下。”

    我：“说。”

    何小郡：“我手机坏了，去送外卖不方便，借一下你的手机呗。”

    我从抽屉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密码1212。”

    何小郡：“谢谢哥，先走了！”

    ·

    ·

    ·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熟悉：“小惟啊，你一会儿三点钟记得去接小林放学。”

    我斜眼看了看来电号码。

    我：“不好意思女士，我司不提供‘接孩子放学’这项业务。”

    电话那头：“去你妈的，我是你妈！”

    我妈真的很暴躁。

    ·

    ·

    ·

    三点整，我在“好宝宝”幼儿园门口停稳小电驴，取下头盔。

    然后痛苦地发现幼儿园是四点放学。

    我妈把我给驴了。

    好想骂人。

    正准备掏出手机给我姥儿打个电话控诉我妈的恶行。

    一摸，兜儿是空的。

    这才想起手机还在何小郡那儿。

    我怀疑他送外卖送到隔壁市去了。

    ·

    ·

    ·

    我站在栏杆旁。

    手边突然靠上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却林欢快道：“二哥哥！”

    我费力地掰开他紧攥我衣袖的手。

    我：“你劲儿为什么这么大？”

    却林：“不是一直这样吗？”

    ·

    ·

    却林：“是你力气太小啦。”

    我扭头就走。

    这小孩可气人。

    还是让我妈来接吧。

    ·

    ·

    “二哥哥！”

    “小惟！”

    “惟惟！”

    “却惟！”

    却林在我身后呐喊。

    路人看我的眼神变得异样了起来。

    还把他老师叫来了。

    ·

    ·

    女老师：“请问你是却林的家长吗？”

    我：“他哥哥。”

    女老师看了眼点头承认的却林，又看回我说：“这样啊…我们聊聊却林在幼儿园的表现吧？”

    请问可以拒绝吗。

    我：“行。”

    听完回家跟我妈告状去。

    ·

    ·

    老师让却林回去跟小朋友们玩。

    大概是不想被却林听见她说他坏话。

    这也算一种善良吧。

    ·

    ·

    女老师：“却林在学校打小朋友。”

    我疑惑地问：“打人你还让他回去跟小朋友玩？”

    女老师：“……也有他不打的。”

    我说，回去一定让他改。

    ·

    ·

    女老师：“他还经常挑食。”

    我诚实地告诉她：“我们家人都挺挑食。”

    女老师眉梢跳了一下，“这样不好，家长要给孩子起带头作用。”

    我：“那他的在校表现应该会更差。”

    女老师：“……”

    ·

    ·

    我：“我可以提前带他走吗？”

    老师：“快走吧。”

    看来她对本次谈话不太满意。

    女老师喊却林过来，自己先走了。

    ·

    ·

    却林却另外拉了个大朋友来。

    “二哥哥，这就是教我们钢琴的言老师。”

    却林很喜欢的这位言老师，此时正温柔地笑着。

    我看了他几秒。

    居然不是装出来的温柔。

    牛逼。

    ·

    ·

    这位不知名的大朋友看见我有些愣：“却林的哥哥？”

    我：“对，是我。”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言津。”

    确实是弹钢琴的人的手，

    修长，漂亮，白皙，干净。

    我握住他的手：“却惟。”



二
    ·

    小孩儿死死拉着言老师的手不肯放。

    却林：“我想和言老师玩儿！”

    我：“不…”

    下一秒他躺在了地上，眼泪汪汪。

    我从他腿上跨了过去，走向我的小电驴。

    却林惊起，赶快迈着小短腿在我车轱辘旁躺倒。

    他大喊：“撞人啦！”

    我：“……”

    言老师：“……”

    ·

    ·

    我：“小伙子，碰瓷也要按流程来，我有行车记录仪的。”

    却林一骨碌爬了起来。

    言老师很好奇地绕到车头前，“你这车还有行车记录仪呢？”

    我：“不好意思啊，行车记录仪是指你。”

    言老师：“……”

    ·

    ·

    我：“你到底走不走？”

    却林：“让言老师和我们一起走。”

    我：“告辞。”

    言老师伸手挽留道：“等等，你们去哪儿？”

    我：“我去趟三中。”

    言老师：“行。”

    我：“你真来啊？”

    言老师：“已经没我课了，刚好我家就在三中附近，我回家。”

    我：“我这坐不下三个人。”

    言老师：“没关系，我有车。”

    ·

    ·

    言津从幼儿园里推了辆和我同款不同色的小电驴出来。

    我的是白色，他的是银黑色。

    还不错，成功人士的首选。

    言津：“养车压力挺大的。”

    我：“嗯，大。”

    却林固执想要坐言津的车。

    我：“你把他带回家吧。”

    言津：“哈哈，不敢。”

    估计他其实受了却林不少折磨。

    ·

    ·

    今天提前带着却林回家，路上没多少人和车。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扯着我给他买路边的烤香肠了。

    我奶是最不乐意我给他买这种东西吃的，嫌不卫生。

    但这香肠一向非买不可。

    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

    ·

    却林：“为什么今天的人这么少？为什么卖烤肠的大叔不见了？那我能吃点别的吗？我们现在去哪？哦，三中啊，去那儿干嘛呀？三中有烤香肠吗？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可是老师啊！”

    忽然有点庆幸却林没上我的驴。

    这时仿佛心肌梗塞一般。

    却林转头看向我：“二哥哥，我饿了。”

    我：“闭嘴。”

    ·

    言津一边要专注开车，

    一边还要应付却林的十万个为什么。

    还得维持自己温柔善良的形象。

    这年头幼儿园老师压力真的很大。

    看着都心酸。

    ·

    却林依然在喋喋不休：“三中是什么学校？很好的高中？那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去三中上学？啊！还要这么久啊？就不可以上完幼儿园就去吗？”

    我感觉言津整个儿衰老了不少。

    我：“还是让他来我这儿吧。”

    言津强颜欢笑道：“没关系，我还可以。”

    这个“还”字用得挺灵性的。

    充满了悲壮感。

    语言的魅力。

    ·

    ·

    幸好“好宝宝”到三中的车程不算远。

    在奶茶店门口停好车。

    言津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却林又准备祸祸何小郡了。

    好在何小郡对却林早有了一套完备的对抗体系。

    他在门口老远瞅见了却林，赶紧端出一盘炸鸡翅堵这小祖宗的嘴。

    世界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我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却林，对言津说：“言老师，你还是快跑吧，鸡腿子阻止不了他多久的。”

    言津：“我跟小林说一声… ”

    我：“招呼就别打了，他真的会跟你回家的。”

    言津：“谢谢忠告，这就走。”

    出于礼节，我得送他上驴。

    除却林外，店内还有四个人，我，言津，何小郡，以及女店员谢琳。

    眼神交错的一刹那，电光火石间，无言的默契扩散至每个人心中。

    ·

    从战略角度考虑，言津先偷摸着推开玻璃门，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

    何小郡和谢琳用食物和脑筋急转弯联合打掩护。

    此情此景，堪比一场好莱坞谍战大戏。

    却林，不愧是你。

    ·

    ·

    临行前，言津掏出手机问：“能加个微信吗？”

    我心想，他这不能是想找我要精神损失费吧？

    恰好何小郡刚刚没来得及把手机给我。

    于是我顺利成章地说：“手机在里面，没拿。”

    言津：“是手机号吗？直接输入也可以。”

    我：“言老师，你有什么事儿可以直说，正好我这儿还有六十块零钱……”

    言津愣了愣：“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啊？”

    我：“我俩认识？”

    言津：“认识倒谈不上，但是见过。”

    我：“哪儿？”

    言津：“X大，我是金融系的，比你大三届。”

    我：“原来如此。”

    言津惊喜道：“想起来了？”

    我：“完全没印象。”

    言津：“……”

    ·

    看在言津这人还挺人模…是个好人的份儿上，我还是输上了电话号码。

    言津：“平时给你发信息会打扰吗？”

    请问你有啥可以给我发信息的？

    我：“得看什么事儿。”

    言津：“嗯…却林的事儿？”

    我：“那可太打扰了。”

    言津：“……”

    ·

    此时店内传来一声嚎叫：“二哥哥！言老师！”

    言津跨上电驴，戴上头盔，然后窜了出去。

    作为目击者，我作证，他这一套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钟。

    看把人孩子给吓得。

    真可怜。



三
    ·

    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却林薅上车。

    具体来讲，是费了好大一盒冰淇淋。

    无所谓，反正是立早的。

    ·

    却林：“言老师去哪了？”

    我：“你忘了他吧。”

    却林：“是回家了吗？”

    我：“冰淇淋都堵不上你嘴？”

    却林：“他家住哪？”

    我：“吃你的，再吵把你扔下去。”

    ·

    ·

    到家时我发现我哥和我姐今天回来了。

    门口并排停了辆玛莎拉蒂和保时捷。

    中间不宽不窄留了个位子。

    刚好能放我的小电驴。

    他俩太贴心了。

    ·

    ·

    一进门，看见我哥正瘫沙发上看电视。

    我俩对视一眼。

    我哥：“……”

    我：“……”

    就算打完招呼了。

    然而。

    ·

    ·

    却林开心地喊：“大哥哥你回来了呀！”

    却望一手撑着脸，一手握着遥控器换了个台：“……”

    却林扑到了他身上：“为什么你回来了呀？你不是平常都不回来的吗？”

    却望惊恐地推开了贴到自己脸上来的圆脑袋。

    却林执着地靠近，伸出一双手扑腾扑腾：“大…哥哥…陪我…玩儿…”

    被沾满冰淇淋的小手打到鼻梁的却望：“走！开！”

    ·

    ·

    我哥在抵死挣扎中绝望地看了我一眼：“把他带走！”

    我就当没听见。

    我哥：“给你一百块！”

    我：“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哥：“五百！”

    我赶紧上前把却林从他身上扒下来。

    ·

    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才抱住却林离地十厘米。

    他嗷嗷乱叫，在空气中使劲蹬着腿，躯干不停扭动着。

    倒是很像宰小猪的前景。

    可惜我笑不出来。

    我手快断了。

    倒是一脱离却林控制就蹿上二楼的却望。

    此时正趴在栏杆边狂笑不止。

    ·

    我俩是亲兄弟。

    但我真的忍不了了。

    于是我选择了松手。

    却林如同一只小兽一般冲了出去。

    我坐在地上看着却望落荒而逃。

    笑得很大声。

    ·

    二楼书房的门被“砰”得推开。

    却望没来得及刹车。

    “砰”得一声撞了上去。

    然后却林笑得也很大声。

    ·

    从书房出来的人是我姐。

    却愿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要撞门？”

    却望捂着头：“那你他妈为什么要推门？”

    却愿依然奇怪：“门不就是拿来推的？”

    却望：“难道我就是拿来撞的？”

    ·

    却愿：“幼稚。”

    却望：“无聊。”

    却愿：“傻逼。”

    却望：“……”

    ·

    却望，败。

    ·

    我：“姐。”

    却林乖巧：“大姐姐。”

    却愿：“乖。”

    ·

    在我家，我姐是谁都惹不起也不想招惹的那号人物。

    连却林都知道。

    除了却望。

    他和却愿是龙凤胎。

    二十七年了，他俩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

    或者说，是却望单方面认为的争斗。

    我姐根本不屑和他比。

    够伤人的了。

    ·

    更伤人的是却望从来没有赢过。

    从来。

    没有。

    噗。

    想想都好笑。

    ·

    却望：“你俩笑什么？”

    我：“我没笑。”

    却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哥好可怜哦。”

    却望撸起袖子就要来揍孩子。

    ·

    最终他还是没下得去手。

    也是。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

    万一再给一头顶楼梯下边儿去。

    可太丢脸了。

    ·

    ·

    再说回我姐，却愿小姐。

    从小她就属于那种“隔壁家的孩子都会被爸妈揪着耳朵说”的，

    隔壁的隔壁的孩子。

    不论做什么都是拔尖儿。

    能甩第二名一大截的那种。

    ·

    ·

    至于却望。

    那个常年被却愿甩出一大截的第二名，

    就是他。

    不怪乎他对却愿的执念这么深。

    都是命运的错。

    ·

    ·

    我在微信上通过了言津的好友申请。

    微信名：91611

    不愧是骑银黑色小电驴的成功人士。

    ·

    他很快发来信息：已经回到家了吗？

    我：到了。

    91611：小林怎么样？

    我：就那样。

    ·

    对方正在输入……

    91611

    对方正在输入……

    91611

    对方正在输入……

    ·

    我：这么久了你到底在输入什么？

    91611：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那洗洗睡吧。

    91611:现在才四点半啊。

    我：睡下午茶觉。

    91611:有意思。

    ·

    我：有意思就睡吧。

    91611: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那你什么意思？

    91611:没什么意思…

    ·

    91611:你微信名挺有意思的。

    我：有意思吗？

    91611:有意思。

    我：你知道什么意思？

    91611:大概猜到了。

    ·

    91611:求你，别再说这两个字了。

    我：Interesting.

    91611:……好。

    ·

    我：说说吧。

    91611:嗯，ByaoFwo，不要烦我？

    我：对，不要烦我。

    91611:……

    ·

    我：有感想吗。

    91611:对不起。

    我：我要睡下午茶觉了。

    91611:您慢走。

    .

    言津看起来真的很温柔。

    还很好欺负。

    他肯定被却林欺负得很惨。

    心酸。



四
    .

    却林：“二哥哥！起床啦！！！要吃晚饭啦！！！”

    这嗓门儿震得床都在颤。

    我心寒地看着骑在我肚子上一颠一颠的却林。

    快吐了。

    好想给他一拳。

    我：“妈！！！”

    ·

    闻声而至的我妈。

    手上提了只雪亮的菜刀。

    我妈：“你俩太吵了。”

    神情宛如一个冷酷的职业杀手。

    虽然可能职业杀手并不会用刀尖上还挂着青菜丝儿的菜刀杀人。

    ·

    ·

    厨房里掌勺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爸。

    却顾同志。

    我爸已经做了三十年的家庭主夫。

    虽然他不爱做饭。

    但迫于我妈的淫威。

    他硬是下了三十年的厨房。

    我爸最爱跟我们四兄妹说的一句话就是：

    “将就一下，今天就别吃了。”

    然后就会遭到来自我妈的暴击。

    ·

    总的来讲。

    老却是很佛的人。

    跟他吃斋念佛的老妈一样佛。

    ·

    ·

    在我爸身边悠哉悠哉看着的我妈。

    兰清女士。

    很多人都被她文质彬彬的名字给欺骗了。

    其实她是祖安人。

    开个玩笑。

    兰教授的素质还是很高的。

    但也是真的暴躁。

    跟她脾气暴躁的老妈一样暴躁。

    ·

    ·

    却愿在书房处理工作。

    这种时候家里没人会去打扰她。

    她身上有股我妈在学术上下功夫的狠劲儿。

    我妈是K大的电子工程系博导。

    专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却愿留学六年归国后，

    现任职知名投行的高管。

    外面那辆保时捷就是她的。

    ·

    却望依旧在沙发上瘫着。

    不过是在打电话。

    听内容应该是事务所的事儿。

    他讲得很认真。

    却望算是爸妈的集合。

    时而暴躁，时而佛性。

    经常又哭又笑，又喜又悲，又闹又静的。

    非常善变的男人。

    还有一定程度的洁癖。

    他是那辆玛莎拉蒂的所有者。

    ·

    我去年从K大计算机系毕业。

    目前待就业。

    为啥不考研呢？

    因为头发不够用。

    其实我也有工作，只不过收来的钱得上交。

    我现在负责帮家里收租。

    ·

    没想到吧。

    我家在K市有整一栋房。

    这也是我爸家里蹲蹲得心安理得的最大原因。

    ·

    我基本上随我爸。

    只要不是大问题，啥啥都能随便。

    没必要的事就不做，

    必要的事就简单做。

    ·

    至于我的座驾。

    略。

    ·

    遗传学是很科学的。

    起码在我家是这样的。

    除了却林。

    ·

    却林大概是家里唯一一员武将。

    不是我黑他。

    这孩子确实很我们家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本来不姓却。

    也没人知道却林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

    ·

    这就涉及一个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他是被收养的小孩儿。

    ·

    ·

    四年前，我奶抱着个孩子来了我们家。

    因为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我爸我妈差点儿报警了。

    后来不知道我奶跟他俩说了些啥。

    反正这个孩子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

    ·

    那是我上大学的第一年。

    因为在本市读的大学，所以几乎天天回家。

    我看见这孩子时很淡定，一点都没怀疑。

    因为我妈常说，

    她已经受够了养孩子的折磨。

    绝不会再生三胎的。

    ·

    周末却望回家。

    结果发现多了个一岁的弟弟。

    却望惊恐脸：“妈？？？这玩意儿你生的？？？”

    我妈四处找手机：“哟哟哟，好久没看见你这副表情了，来，妈给拍张照，纪念一下。”

    却望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当晚却愿在外地打电话回来祝贺。

    ·

    ·

    第二天我姥闻讯赶来。

    抱着这孩子，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跟亲外孙似的。

    却望：“这都够给您当重孙子了。”

    我姥抄起手边一本书就往我哥脑袋上招呼。

    姥姥：“那你倒是给生一个啊！”

    却望抱着头：“我错了！”

    我爸我妈不会催着我们结婚。

    但我姥会。

    却望是在舒适圈里待了太久，失去了警觉。

    ·

    却林的教育方式跟我们三姐弟没什么不同。

    该骂就骂，该嘴就嘴。

    有时也象征性地往他屁股上来几巴掌。

    没什么过多的约束，没什么过多的要求。

    但是会好好教他怎样做个不去伤害别人的好孩子。

    虽然我觉得他“伤害”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可以诚实地说。

    家里人真一点儿没拿他当外人。

    不然他早该被丢出家门了。

    ·

    ·

    却林：“对不起大哥哥，我把橙汁洒你鞋子上啦！”

    却望暴起：“你看我今天丢不丢你出去！”

    我：“……”



五
    ·

    我妈拿着菜刀再次出征：“吵什么呢你俩？”

    却林：“大哥哥打我！”

    却望：“是他先搞我！”

    却林：“我是不小心洒了果汁，但你是故意打的我啊！”

    却望：“？”

    这孩子这时候倒不傻了。

    有理有据。

    逻辑满分。

    ·

    我妈冲我扬了扬刀尖：“你说。”（小朋友不要学）

    我：“却林说的对。”

    却望愤怒地说：“你拿我五百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一码归一码。”

    却望：“？”

    ·

    老却端了最后一盘菜出来。

    正好看到却望有苦说不出的憋屈脸色。

    老却：“哈哈哈哈哈你一律师讲不过五岁小孩儿哈哈哈哈。”

    却望：“？”

    ·

    却望：“我总觉得你们对我有意见。”

    老却：“自信点，把前面四个字去掉。”

    却望：“？”

    就很无情。

    ·

    我用哼小调的语气说：“外面的世界给予我沉重的打击，回家后还要受到命运的重创，哦，我的上帝……”

    却望：“闭嘴。”

    ·

    调戏却望的后果就是他在饭桌上疯狂攻击我。

    其主要表现为：

    疯狂煽动我妈赶我出去找房子自己住。

    大意了。

    ·

    我妈：“你干嘛欺负弟弟？”

    却望：“是他欺负我吧？”

    我妈：“丢人。”

    却望：“？”

    嘻嘻。

    ·

    过了一会儿。

    我妈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其实这个建议挺好的。”

    却望：“就是就是。”

    我妈瞪他：“你别插嘴！”

    ·

    我妈看向我：“虽然没指望你能干点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但这个年纪也该独立了…不准撒娇！都在家待快一年了，不要仗着家里疼你就自我堕落！”

    我悻悻地耷拉眼皮。

    却林从一盘排骨里抬起头：“妈妈不要嘛，二哥哥走了好无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突然有些欣慰。

    ·

    却望：“你二哥在家也不会陪你玩。”

    却林：“那就让他以后陪我玩嘛，我们可以去动物园、植物园、游乐园……”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

    我：“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

    却愿：“你哪里来的钱租房子？”

    我：“好问题。”

    却愿：“用不用帮你物色一下？”

    我：“物色什么。”

    却愿：“当然是工作，家里又不缺房。”

    我：“累，姐。”

    却愿：“那单身贵妇？”

    我：“更累，姐。”

    却愿：“出息。”

    ·

    老却：“我倒是知道一份不怎么累，赚得还多的工作。”

    却望：“啥？”

    老却：“做梦。”

    说完他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这个冷笑话有够冷的。

    我妈在肩臂上捣了他一拳。

    ·

    我：“我可以去立早的店子上班，正好他那儿刚离职了一个店员。”

    我妈：“可以啊，刚好三中附近咱家还有两套空房子，你就选一套搬去自己住吧，顺便培养一下生活技能，这么大个人了，用个洗衣机还得研究半天。丢人。”

    我：“哦，好。”

    这事儿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

    临了却望还是心软了。

    大概看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

    于是他跟我妈商量：“要不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我妈：“先说的是你！说不要的也是你！怎么这么事儿呢？成心让我当坏人啊？闭嘴吃饭！”

    却望闭麦。

    却林紧接着：“嗷，我不要二哥哥走！”

    我妈：“你也闭嘴吃饭！”

    却林闭麦。

    ·

    到了晚上，有人敲我房门。

    我打开门。

    低头看见一只却林抱着一大堆零食。

    于是我反手把门关上。

    却林见状一丢怀里的零食，与我角力。

    我抵着门艰难道：“干嘛？”

    却林：“我要和你睡觉！”

    我：“不准。”

    却林：“我给你钱！”

    我把他放了进来。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

    我：“钱呢？”

    却林在地上那一堆零食里翻翻找找。

    最后找出来一只红包。

    却林：“这里是我全部的钱啦。”

    这红包目测还有点分量。

    却林把红包塞到我怀里：“还有这些零食，都给你！”

    我还给他：“不要你的。”

    却林：“哎呀你拿着吧，说好你陪我睡我就给你钱的。”

    我：“你给我出去。”

    ·

    十分钟后，我俩躺在床上。

    却林一只脚横跨在我腰腹上：“二哥哥，我是怎么来的啊？”

    虽然没觉得生殖过程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我懒得说：“垃圾桶里捡来的。”

    却林：“你骗人。”

    我：“嗯，你石头里蹦出来的。”

    却林：“那我怎么不姓孙？”

    我：“你姓二百五我都不管你。”

    ·

    却林：“妈妈说，小宝宝最开始都是，都是，呃…”

    我：“受精卵。”

    却林：“对，就是那个！”

    我：“你知道还问我？”

    却林：“就问！”

    小伙子，你头很铁嘛。

    ·

    却林：“我……”

    我：“别讲话，睡觉。”

    却林：“哦。”

    ·

    过了一会儿。

    却林：“那明天还上幼儿园吗？”

    我想到明天是周六：“你爱上不上吧。”

    却林笑着问：“老师会生气吧？”

    我：“你不去老师得乐死。”

    却林：“哦，这样，那……”

    我：“你给我出去。”



六
    ·

    兰清女士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第二天早上她就丢了两把钥匙给我。

    我妈：“两套房，自己去看看吧，十六楼那个朝向更好。”

    我：“哦。”

    我妈：“不许委屈！”

    我：“知道。”

    我妈赶着出门，说完就走了。

    ·

    “支付宝到账：一、万。”

    划开手机。

    果然是我妈给转的。

    事实上，昨晚。

    却望给我转了一万。

    却愿两万。

    我爹两万。

    却林的红包我塞回他睡衣里了。

    ·

    看，这个家里其实没人想真的让我吃苦头。

    真是太让人失落了。

    哈哈。

    我悲伤得笑出了声。

    ·

    ·

    我没想到言津会住在我对面。

    当我从电梯出来，迎面撞上言津的时候。

    我俩都愣了。

    ·

    言津：“你怎么在这儿？”

    我用下巴指了指1601的房门：“以后我就住这儿了。”

    言津笑了：“真巧啊。”

    我：“挺巧。”

    ·

    言津：“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我：“不用，我就来看看先，今天不搬。”

    言津：“那正式搬来的时候记得微信上告诉我一声，我在家做饭请你吃。”

    我：“不用这么麻烦。”

    言津：“总归以后是邻居了。”

    我：“那我带却林来。”

    言津：“……好。”

    小表情看着可真委屈。

    .

    我：“开个玩笑，这事儿我记住了，再约。”

    言津又笑开了：“好。”

    ·

    ·

    ·

    定好下星期一搬过去。

    当晚。

    我：我后天住进去。

    七分钟后。

    91611:了解，你想吃什么？

    我：好吃不油腻的。

    91611:吃面可以吗？

    我：？方便面

    91611:怎么可能。我下面给你吃。

    我：……

    ·

    91611:海鲜吃吗？

    我：可以。

    91611:鲜虾鱼板面？

    我：不还是方便面？

    91611:不是啊，是我下面。

    我：……

    我始终怀疑他在占我便宜。

    ·

    ·

    我洗完澡。

    却林又来了。

    我：“走开，自己睡。”

    却林理直气壮：“我可是花了钱的！”

    我：“滚。”

    ·

    第二日清晨。

    却林还在熟睡。

    我故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挠了挠脸。

    继续睡。

    我把枕头扔到他身上，骗他说：“去上学啊。”

    却林：“……”

    我看见他睫毛动了一下。

    好小子。

    居然装睡。

    ·

    ·

    我：“你们老师那天说你打幼儿园小朋友，以后绝对不许跟别人动手，知道吗？”

    却林：“……”

    我：“不然以后都不给你吃排骨和零食。”

    却林睁开眼：“不行！”

    我：“那就别打人。”

    却林：“我没打人！”

    我：“那就是你老师说了假话，对吗？”

    却林不说话了。

    看来是有情况。

    ·

    却林：“小罗老师不喜欢我，她对冯真鑫很好，但是对我不太好。”

    我：“看出来了。”

    却林：“我很讨厌吗？”

    我：“不讨厌。但是不讨厌的人也会做让别人讨厌的事情，你在学校干嘛了？”

    却林：“挑食，不小心弄坏了学校的玩具，叠被子叠不好，不会加减法，英语不会读……嗯没了。”

    我：“就这？？”

    却林：“啊？”

    对于小孩子而言，做不好这些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挑食可以慢慢改变，弄坏了玩具可以赔新的，再教他去爱惜。

    剩下的几项更是可有可无。

    ·

    我：“不是还有打小朋友？”

    却林摊手：“是他先打我的，可是大家都觉得是我打的他，老师不听我的啊。”

    我：“我去跟你们老师沟通一下。”

    ·

    我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妈。

    当下我妈就变了脸色。

    兰女士：“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老却：“冷静啊清！把刀放下啊清！”

    我爸和我妈就这样风风火火地杀去了幼儿园。

    好似黑白双煞。

    ·

    ·

    我：却林在幼儿园被老师排挤这事儿你知道吗？

    91611: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91611:我只负责每两天去弹一次钢琴，因为教音乐的老师怀孕了，我俩刚好认识才去帮忙的。

    我：我知道你没欺负他，却林很喜欢你。

    91611: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我：暂时没有。

    91611:对不起，也是我没仔细观察。

    我：不怨你。

    91611:不然周一让小林也来吧，我陪他玩玩。

    我：你确定？

    91611:确定啊。

    ·

    虽然我打赌他肯定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但有一说一。

    言老师真是个好人。

    我把他的备注改了。

    ·

    时代好人言老师。



七
    ·

    两天后。

    雷厉风行的我妈指挥我把必需品和衣物打包好。

    她开车载着我的东西。

    我骑着小电驴在炎炎烈日下暴晒。

    好热。

    救我。

    ·

    这套房是精装修的。

    昨天刚请家政打扫了一遍。

    以后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得自力更生。

    累。

    ·

    我妈：“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记得要和妈妈讲，要注意身体，不要吃太多外卖，学会做菜就更好了。”

    说完，怜惜地拍了拍我脑袋。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独居。

    虽然只隔了十二公里。

    但总归是我成长道路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我：“知道了妈。”

    忽然心底有些泛皱。

    ·

    我妈出去的时候门没关严实。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开始打电话：“喂，阿月啊，今天来我家吃饭呗，叫上小丽一起啊！啊对啊，我们家小惟搬出去住啦！吵不到他啦！哈哈！”

    进电梯之前，

    她那声“哈哈”还在空阔的楼道里回响。

    我：“……”

    就很无情。

    ·

    ·

    我和言津说好，下课后他会带却林回来。

    当然也提前告知了却林。

    只是想来这一路上并不会多太平。

    毕竟……

    是吧？

    ·

    时代好人言老师：到楼下了。

    我：行，门口等你们。

    ·

    数字从一逐个跳上十六。

    叮。

    电梯门开。

    却林一把抱住了我的腿：“二哥哥，我好想你啊！”

    我：“我俩早上才见过。”

    却林：“我随便说说而已啦。”

    我：“你是不是想挨打？”

    却林：“嘿嘿。”

    ·

    言津笑着打开门：“先进去吧。”

    他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大一小两双很新的拖鞋。

    言津：“这个是你的，这个是小林的。”

    我：“谢谢。”

    却林：“哇，是我最喜欢的史迪仔！”

    言津摸了摸却林的小圆脑袋。

    ·

    言津家的装修风格非常温馨。

    色调大多偏暖。

    屋子内所能目及的每一处都干净整洁。

    即便是小角落也能看出是被好好照料到的。

    ·

    言津：“想喝些什么？”

    我：“想喝什么都有？”

    言津：“别太偏的应该都有。”

    我：“可乐。”

    言津：“没有……”

    我：“请问你能把你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言津：“我太久没喝可乐，就给忘了…我给你倒杯蜜桃汁？”

    我：“行。”

    却林：“我想要橙汁！”

    言津打开电视调到了动画频道：“没问题。”

    ·

    我喝了口桃汁：“要出去买菜吗？”

    言津：“早上去菜市场的时候已经买好了。”

    我跟着他走进开放式厨房。

    厨具碗碟盆杯样式繁多。

    应该是经常下厨的好手。

    ·

    我：“一会儿你可千万别让却林过来。”

    言津：“怎么了？”

    我：“不然你这些物件可能都得倒霉。”

    ·

    我向上帝发誓。

    当时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

    ·

    言津边拿食材边说：“这个，我本来啊，是打算做个二人份的鲜虾鱼板面，再另外做个小菜的，不过现在小林来了，我想着多做一道主食。”

    我：“不错。”

    言津：“小林喜欢吃肉，那就做个窝蛋牛肉饭吧。”

    我：“我看行。”

    言津：“先把虾壳剥了，留住，一会儿拿来熬汤用。”

    我：“专业。”

    言津笑了：“你是在捧哏吗？”

    我：“你逗哏不也挺开心？”

    言津：“确实好玩，那你是要陪我在厨房做菜吗？”

    我：“我去看看却林。”

    ·

    我有点担心却林把言老师漂漂亮亮的家给糟蹋了。

    好在我走出去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却林看得很专注。

    这孩子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向认真。

    我便又回到了厨房。

    ·

    我：“我帮你打下手。”

    言津：“好啊，那你把米倒进陶瓷煲里煮上吧。”

    我：“米放多少？”

    言津舀了一杯半的米：“这么多吧。”

    我：“水放多少？”

    言津把水倒进陶瓷煲：“这么多吧。”

    我：“火开多大？”

    言津开了中火：“这么大吧。”

    我：“要多久？”

    言津：“三十分钟。”

    ·

    我：“还有别的要干吗？”

    言津温和道：“要不你和小林一起去看动画片吧？”

    我：“……”



八
    ·

    我和却林并排坐在沙发上。

    手里各自抱了一袋言津给的薯片。

    却林：“咔嚓咔嚓。”

    我：“……”

    ·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却林使劲儿嗅了嗅：“二哥哥，我饿了。”

    我：“吃薯片。”

    却林：“我想吃饭嘛！”

    我：“言老师在做。”

    却林：“还要多久啊？”

    我：“且等吧您。”

    却林：“且等是多久？”

    我抓了把薯片塞到他嘴里：“看你的动画片。”

    ·

    ·

    我：“今天老师怎么样？”

    却林：“小罗老师不带我们了，她去小雏菊班了。

    我：“你们班同学有谁欺负你吗？”

    却林：“同学对我都很好，只是有几个不是很好。”

    我：“哦，都有谁？”

    却林：“冯真鑫、郑思恒呀，但是我觉得没关系，是他们太幼稚了，我不会生气的。”

    我：“真的？”

    却林眨了眨眼，认真地说：“真的，大姐姐跟我说，不要在不喜欢自己的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拍了拍手：“厉害。”

    却林骄傲道：“那当然！”

    ·

    ·

    却林：“我想去上厕所。”

    我给他指了个门。

    手机响了。

    立早打来的。

    我走到阳台上接起电话。

    ·

    我：“喂，早啊。”

    立早：“这大晚上的，早什么早呢？”

    我：“我他妈喊你呢。”

    立早：“哦？原来如此。”

    ·

    我：“有事儿？”

    立早：“听我妈说你搬出来住了？”

    我：“啊。”

    立早：“哪儿啊？”

    我：“就三中旁边，幸缘小区。”

    立早：“那不离奶茶店挺近的？”

    我：“是啊，能上你那儿顶个位子不。”

    立早：“来呗。”

    我：“谢……”

    立早：“没有工资。”

    我：“挂了，再见。”

    ·

    立早：“开个玩笑嘛，一个月四千，包两餐成不。”

    我：“三千五就够了。”

    立早：“果然你是小少爷来民间体验人间疾苦来了。”

    我：“你见过谁家的少爷天天骑个电驴在大太阳底下跑了？”

    立早：“也是哈。”

    ·

    立早：“那就这么说……”

    我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巨响。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不。

    是很多东西摔碎了。

    ·

    ·

    我奔进客厅。

    看见旁边厨房的地面一片狼藉。

    摔碎的东西是厨房一侧桌面上摆放的部分餐具和厨具。

    同样报废的还有碗盆里的食材。

    ·

    却林正被言津抱在怀里安抚着。

    我：“没伤着吧？”

    却林摇了摇头。

    言津：“我检查过了，没有伤口。”

    我先松了一口气。

    ·

    我：“这些是你摔的吗？”

    虽然我知道始作俑者百分百是却林。

    却林点点头。

    我：“已经给言老师道歉了吗？”

    却林红着眼眶瘪着嘴：“对不起言老师，都是我不小心扯到的，我会买一摸一样的给你的……”

    言津捏了捏他的脸：“不要哭嘛，老师不怪你的。”

    ·

    言津如此善解人意，反而使我有些愧疚。

    我：“言老师，真的很抱歉。”

    言津指着地上一摊水：“没关系的，也怪我刚才把水洒在地上没来得及擦干，小林经过的时候滑倒了，不小心才扯到了桌布，你可千万别怪他。”

    我按住却林的头：“没有怪他的意思。”

    ·

    我：“麻烦你把这些列个清单给我吧。”

    言津笑道：“可以的，而且我明天正好有时间，你如果有空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买回来。”

    我：“行。”

    ·

    却林被勒令在旁边站着。

    我和言津蹲在地上清理残局。

    却林哭：“二哥哥……”

    我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别哭了，你是我哥哥。”

    ·

    今晚的晚餐泡汤了。

    同样泡汤的还有我刚到手的补助金。

    我叹了口气。

    ·

    言津把最后一块陶瓷碎片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看着我说：“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吃。”

    我心累道：“吃泡面吗？”

    言津：“可以。”

    ·

    最后言津用幸存的白米饭给却林做了个炒饭。

    我俩各泡了一桶泡面。

    坐在客厅茶几边吸溜吸溜。

    还是鲜虾鱼板味的。

    行吧。

    ·

    我扭头看了眼言津。

    他好像是真没觉得有一点不开心。

    还和却林开心地聊着天。

    修养好得简直不似凡人。

    如此大度，

    要不是都没见过几次，

    我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

    晚上我妈来把却林接走了。

    我回到自己家里，

    洗完澡就往床上一躺。

    ·

    时代好人言老师：明早什么时候去？

    我：十点钟出门？

    时代好人言老师：好。

    我：今晚真不好意思了。

    时代好人言老师：没关系，不是大问题。

    ·

    我：先睡了，晚安。

    时代好人言老师：晚安。

    ·

    言老师真是个大好人。



九
    ·

    早上十点钟。

    我和言津搭车去了某个地址。

    据言津说这是他最喜欢的家具店。

    ·

    我俩坐在车后排的两边。

    言津：“今天不去上班没关系吗？”

    我：“还没开始上班。”

    言津：“啊，这样。”

    我：“你也不上班啊？”

    言津：“不是，我的上班时间很宽松。”

    我：“看出来了。”

    ·

    安静了一会儿。

    言津：“不问问我正职干什么的吗？”

    我：“不想问。”

    言津：“你问一下。”

    我：“哦，你干什么的。”

    言津：“私人烘培。”

    ·

    我：“私人烘焙？”

    言津：“就是在家自己做甜点卖出去。”

    我：“会有人来买吗？”

    言津：“还挺多的。”

    我：“不错。但和你的大学专业还真就一点都扯不上关系。”

    言津：“……嗯，是这样的没错。”

    ·

    又安静了一会儿。

    言津转头看向我，

    目光里隐隐有些期待。

    我会意，比了个ok，

    然后问：“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言津：“因为学金融是家里的意思，我不感兴趣。”

    我：“挺好。”

    ·

    言津：“毕业后我在投行上了几年班，去年刚辞掉的，现在就在家里做蛋糕，一三五去幼儿园帮忙上音乐课。”

    我：“嗯，充实。”

    言津：“你以后想吃甜点，我可以做给你吃，反正离得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我盯着他深思了一会儿：“香草。”

    ·

    言津：“香草好啊，我也喜欢香草。那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戚风蛋糕…慕斯蛋糕…芝士蛋糕，还有舒芙蕾这些的，你最喜欢哪一个？对了，香草芝士塔也好吃，下次做给你吃？”

    我作对道：“我喜欢香草精。”

    言津兴致勃勃：“那我下次多放点！”

    我：“……”

    ·

    言津：“那……”

    我：“你完了。”

    言津：“怎么了？”

    我：“你被却林带坏了。”

    ·

    人与人之间的同化果然只是时间的问题。

    言老师的表达欲日渐强烈。

    并且我拿他就和对却林一样没有办法。

    ·

    ·

    ·

    下车后，我跟着他在街道上转了好几个弯。

    最后来到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三层商铺前。

    我：“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言津：“其实这是我大学舍友开的。”

    K大一般会把同专业的人分在一个宿舍。

    我：“你们学金融的都是人才。”

    言津：“过奖过奖。”

    ·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偏日系。

    简洁质朴，店内装潢用到了很多原木材质。

    我回忆了下言津家的家具。

    有好几样都在一楼看到相似的款式。

    ·

    言津熟练地提了个藤编篮筐，带着我上了三楼。

    他应该是很喜欢这些餐具。

    我没什么兴趣。

    但谁让他是债主来着。

    ·

    此时有人路过我俩身前的货架。

    ？？？：“言津！”

    言津：“你……”

    那人看到言津身后的我：“诶？这不是那个谁…呃…却惟？”

    我：“是，我俩也见过？”

    ·

    ？？？竖起大拇指：“我靠，言津你……”

    言津：“没有。”

    ？？？：“怎么回事儿你俩……”

    言津：“没有，不是。”

    ？？？：“嘶～”

    言津：“不准说话。”

    ？？？：“哦～”

    我：“？？？”

    请问这是什么新摩斯密码吗？

    ·

    ·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煜。”

    我：“你好。”

    唐煜笑嘻嘻：“我和言津是大学室友，以前在K大的时候见过你。”

    我：“不太有印象。”

    唐煜：“正常。我是在教学楼看到过你，那时候你好像不太经常出现啊？”

    我：“嗯，我一般会回家。”

    唐煜：“对，我们宿舍另一人就说，没怎么看过你回宿舍哈哈。”

    我：“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宿舍是都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唐煜有点懵：“比如？”

    我默了一会儿：“偷窥的变态。”

    言津：“……”

    唐煜：“……”

    ·

    唐煜：“我们只是对你很感兴趣而已。”

    我：“更吓人了，谢谢。”

    唐煜：“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那你什么意思。”

    唐煜：“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总得有个意思吧。”

    言津：“好了，好了，他真没那个意思。”

    ·

    我：“那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言津：“……”

    我：“说说啊。”

    言津看了唐煜一眼：“他是变态。”

    唐煜：“？？？”

    ·

    唐煜：“姓言的你！”

    言津赶紧捂上他的嘴把他拉到角落里去了。

    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

    我无聊地看着架子上一排排的陶瓷盘子。

    发现左边有一只白色的盘子上描有浅绿色的小草。

    看起来像字母Y。

    ·

    我把它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质感还不错。

    我想着要不把这个买下送给言津。

    毕竟顇了人家那么多碗碟。

    ·

    正好言津和唐煜嘀咕完了走过来。

    我问言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言津接过盘子同样掂了掂。

    言津：“挺不错的，想买的话就放进篮筐里头吧。”

    我：“送给你你要不要。”

    言津：“我？”

    我：“嗯。”

    唐煜在旁边莫名其妙地淫笑。

    ·

    言津笑：“你送的东西当然得收下。”

    我点点头，把盘子放进地上的藤编篮筐里。

    唐煜：“唉，真好。”

    我：“好什么？”

    唐煜：“…盘子真好。”

    我：“好就你也买。”

    唐煜：“用不着，这家店就是我的。”

    我：“啊，那个金融人才。”

    ·

    唐煜：“什么人才？”

    我：“没什么。”

    唐煜不依不饶：“什么什么啊？”

    我：“夸你呢。”

    唐煜：“谢谢，我不信。”

    我：“……”

    ·

    有人在喊唐煜的名字。

    唐煜跟我俩道别后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挺想把他介绍给一个人的。”

    言津：“谁？”

    我：“我哥。”

    言津：“为什么？”

    我对他摇了摇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言津：“……”



十
    ·

    言津除了原本摔碎的那些，还购置了些新的。

    于是我俩分开结账。

    我负责摔碎的。

    他负责新的。

    当然，小草盘子算在我这儿。

    ·

    结完账后。

    我俩各抱了一大袋子回家。

    我：“我很好奇一件事。”

    言津：“怎么了？”

    我：“大学的时候你宿舍到底什么情况？”

    言津：“呃……”

    ·

    言津空出一只手指着商店：“你吃不吃冰淇淋？”

    我：“话题转移得太明显了言老师，不过我要香草味的，谢谢。”

    言津：“我去买。”

    我：“嗯，回来再说。”

    言津：“……”

    ·

    言津去前面的商店里买冰淇淋。

    我站在路边守着两个购物袋。

    等了一会儿。

    一个女生边打电话边路过了我。

    然后。

    她手机的闪光灯亮得很离谱。

    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有事？”

    过路女生：“！！！”

    ·

    女生手脚慌乱 ：“对不起！我现在就删掉！”

    我：“慢慢来，不着急。”

    她把相册展示给我看：“已经删掉了！”

    我在屏幕上掠过一眼：“没事了。”

    ·

    女生：“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我：“应该不太可以。”

    女生收回手机：“好的。”

    ·

    正好言津这时候回来。

    他把冰淇淋递给我：“怎么了？”

    我接过说：“没事。”

    女生在一旁看着：“我懂了。”

    我：“嗯你又懂了。”

    女生：“真好。”

    我：“？好什么？”

    她眼里冒着星星就跑了。

    ·

    我转头看向言津：“她好什么？？”

    言津：“问我？？？”

    ·

    我简略地告诉了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言津：“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受女孩子欢迎。”

    我撕开冰淇淋包装：“可能吧。”

    言津：“当时我们那届也有看上你的学姐。”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不清楚。”

    言津：“你大学没交女朋友吗？”

    我：“没有。”

    言津：“高中？”

    我：“没有，从来都没有。”

    言津：“挺好的。”

    我：“你又好什么？？？”

    言津：“表扬你没有早恋。”

    我：“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说你们宿舍的事儿。”

    言津：“……”

    ·

    我：“你们宿舍该不会是有人看上我了？”

    言津：“哈哈哈哈哈。”

    我：“不会是你吧。”

    言津：“！！！”

    我：“你那什么表情？”

    言津：“我……”

    ·

    欢乐的女声：“今日本店开业大酬宾，满三百减二百，多买多优惠，欢迎进店选购！！！”

    这爆裂般的声音来源正是我俩此时经过的一家服装店外的超大音响。

    非常的喜庆。

    言津顺势闭上了嘴。

    呵。

    ·

    等走远后。

    我：“你继续说吧。”

    言津低下头舔了一口冰淇淋：“……等回去了就跟你说。”

    我：“怕我跑了不帮你搬东西？”

    言津：“我没那个意思！”

    我：“行，等回去再说。”

    ·

    ·

    把袋子放下后。

    我俩分别坐在一张言津家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言津给我倒了杯水：“我不想骗你。”

    我：“你骗我就完了。”

    言津：“……”

    ·

    言津自己喝了口水：“我喜欢男生。”

    我：“嗯。”

    言津：“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我：“嗯。”

    言津：“你没啥想说的吗？”

    我：“我不喜欢你。”

    言津：“……”

    但他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

    “我们宿舍六个人，除了我以外，只有唐煜和他提到的另一个男生知道这件事情。”

    “你上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你了，第一眼就…还挺喜欢的。”

    “军训和社团招新的时候其实我俩还说过几句话，不过你都不记得了。”

    “后面我通过别人知道你的微信，有申请添加但是没有通过。”

    “况且，我喜欢男生，不代表你也喜欢男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厌恶同性恋。”

    “我那时已经大四了，临近毕业，就没有再想着与你更进一步。”

    ·

    “可是我一直记得你。”

    “而且，终于再见了。”

    ·

    客厅内安静了一会儿。

    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言津苦笑：“这算好人卡吗？”

    我：“不，我是在感谢你的喜欢。”

    言津继续苦笑：“好吧。”

    ·

    我：“喜欢谁都应该和性别无关。”

    言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反向好人卡？”

    言津：“我没有。”

    ·

    言津：“我没想到你会问的这么直接。”

    我：“那你和你朋友倒是别表现得那么直接啊，我又不是傻子。”

    言津：“……”

    ·

    言津：“啊，这样的话…以后该怎么办？”

    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如果真的喜欢我就好好追我吧，说不定哪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言津：“你确定？？？”

    我：“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

    言津愣了愣，接着似松了口气般笑了出来：“对，是这样的。”

    ·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诚如言津所言，

    从小到大对我有好感的人太多了。

    但因为我本人对谈恋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以及对那些喜欢我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所以单身至今。

    ·

    而正因如此。

    我自己都不大清楚自己究竟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可是无论喜欢男还是女都没关系。

    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性别而有错的。

    老却和兰女士，却愿和却望都是这样对我说的。

    ·

    言津是至今为数不多让我有靠近的意愿的人。

    因为修养太好。

    因为性格太温柔。

    因为泡面都泡得格外好吃。

    因为他是个好人。

    所以对他很好奇。

    也很感兴趣。

    尽管我俩只正式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

    ·

    我：“试试看吧，我也没被人追过。”

    言津：“不可能吧。”

    我：“起码我没觉得我被追过。”

    言津：“我被人追过。”

    我：“？你怎么回事儿？”

    ·

    ·

    言津提着玻璃水壶往我的杯子里倒水：“我会好好追求你的，到你喜欢上我那一天。”

    我没有看着他：“昂，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我听见言津在轻轻地笑。



十一
    ·

    午饭言津准备在家做。

    他在厨房忙活。

    我在他家双人沙发上瘫着。

    ·

    刚才。

    我：“要我帮你吗？”

    言津：“好啊。”

    进入厨房后。

    我：“吃什么？”

    言津：“番茄肉酱意面？”

    我：“我想要黑椒牛柳。”

    言津：“好。”

    ·

    然后剧情开始重演。

    我：“要放多少面？”

    言津抓了一把面放在一边：“这么多吧。”

    我：“放多少水？”

    言津：“要不你还是去看动画片吧？”

    我：“瞧不起谁？”

    言津往锅里倒水：“没有没有…就放这么多水。”

    我：“还是开中火？”

    言津：“大火也行，水烧开了之后往里撒点盐撒点油就能放面了。”

    我：“哦，行。”

    ·

    言津从冰箱里拿出牛肉，用另一手比划了一下：“得把这部分牛肉腌了先。”

    我看着料理台上的瓶瓶罐罐：“用哪些？”

    言津：“盐，生抽，老抽，油，还有淀粉黑胡椒粉…你拿的那个是豉油，生抽是左边那个。”

    我：“我还是去看动画片吧。”

    ·

    我瘫在沙发上。

    没打开电视。

    干坐了几分钟觉得索然无味。

    便又走了回去。

    ·

    言津正在热水里捞烫过的西红柿：“怎么回来了？”

    我：“我还是给你帮忙吧。”

    言津：“那你再调个黑椒酱汁。”

    我：“…你说。”

    言津：“黑胡椒粉，生抽，老抽，淀粉，蚝油…呃，再加点水。”

    我：“加多少？”

    言津：“2勺生抽，1勺老抽，1勺……算了，你来处理西红柿吧。”

    我俩就这样交换了任务。

    ·

    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沸腾。

    我还记着言津方才说的话。

    于是往水里撒了盐和油。

    接着放面。

    言津倒出一勺蚝油笑着说：“干得不错。”

    他的声音温柔而澄澈，

    对着我笑时眼睛里是有光芒闪烁的。

    我忍不住愣神了一刻。

    ·

    厨房里有一面玻璃窗。

    午后日光从窗子照射进来，

    在言津周身笼上一层浅淡的暖色，

    光影的对比衬得他五官更加立体精致。

    我觉得……

    ·

    等一下。

    现在是《家庭小厨房》节目。

    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我赶紧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尽量把言津的脸想成一个大西红柿。

    ·

    ·

    我：“诶西红柿，肉酱可以炒了吧？”

    言津：“？？？”

    机智如我道：“我是说西红柿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炒牛肉糜了。”

    言津将案板移到锅边：“我来炒吧，你等会儿把面捞出来，淋点油搅匀。”

    我：“嗯，好。”

    ·

    番茄肉酱意面率先出锅。

    被盛在新买的小草盘子里。

    言津很快又搞定了黑椒牛柳面。

    他打开冰箱：“还喝桃汁吗？”

    我：“都行。”

    ·

    我俩坐在客厅地毯上吃午饭。

    言津突然笑了。

    我：“笑什么？”

    言津：“当然是开心啊，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

    我用叉子卷上一口面：“那别说了吧。”

    言津：“……我觉得我俩现在的氛围挺好。”

    我：“不然你想打起来？”

    言津：“……”

    ·

    事实上我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言津把真相说出来后，

    我似乎潜意识里默认了与言津的关系是可持续性亲密的。

    而且两个人都意外的坦然。

    就造成了一种仿佛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的错觉。

    ·

    心底忽然有些焦虑，

    说不清是胜负欲还是什么。

    ·

    我：“我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家。”

    言津：“这么着急？”

    我：“碗都不会帮你洗的。”

    言津：“家里有洗碗机。”

    瞧。

    这家伙居然都不说“我家”了。

    ·

    我：“言老师你要注意距离感。”

    言津抽出一张纸递给我：“好，我懂，但是你嘴角沾上酱了。”

    我接过擦了擦嘴：“你现在就很没有距离感。”

    言津笑了：“可是再有距离，也不过门到门的距离啊。”

    我：“……”

    他说的好对。

    我竟无法反驳。

    ·

    我：“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言津：“嗯，有空去看你。”

    我：“不用……”

    言津：“带做好的香草蛋糕去。”

    我：“不用这么客气，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呢。”

    ·

    ·

    睡觉前。

    时代好人言老师：今天的进度条跑得怎么样了？

    我：登陆游戏第一天不算进度。

    时代好人言老师：怎么这样？？？

    我：看在你做饭好吃的份上，给你10个进度好了。

    时代好人言老师：谢谢噢，请问多少个进度才满？

    我：一万个。

    时代好人言老师：？？？



十二
    ·

    这段日子我的生活终于步入了常人眼中的正轨。

    毕竟我开始上班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原因奇葩立早的奇葩店总有很多奇葩突发事件。

    ·

    我：“为什么下周是996？”

    立早：“谢琳下周回老家办事儿去了，反正最近客流量不大，你就帮帮忙嘛～”

    我有些生理不适：“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立早将大脸凑到我跟前：“帮帮忙嘛～”

    我上半身后仰避开他：“滚开，除非你给钱。”

    ·

    立早：“这个月多加你五百块。”

    我：“你原本说要给我的工资就刚好这么多。”

    我记得清清楚楚，四千块。

    现在想来真是亏了。

    早知道这工作这么累。

    我就多要他两百了。

    ·

    立早不假思索道：“那再加五百。”

    我：“好。”

    于是就这样屈服了。

    可恶的资本家。

    ·

    ·

    傍晚我骑着小电驴回到家。

    因为那一层楼只有我和言津两个住户。

    而且需要刷卡才能到达指定楼层。

    因此在我搬来后言津便习惯敞着自家大门了。

    以防我有什么要紧事儿找他。

    ·

    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我搬出来独居的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内。

    言津已经帮我修了一次燃气热水器。

    换了一次卧室灯泡。

    换了一次客厅灯泡。

    修了一次洗衣机。

    还天天免费给我做饭做甜点吃。

    好吧。

    是非常不好意思。

    ·

    苍天作证。

    我真不是仗着言老师喜欢我就拿他当工具人使。

    实在是我生活技能点太低。

    我已经认识到自己是生活废物了。

    真是罪过。

    ·

    ·

    我十分熟练地脱鞋，换鞋，洗手。

    言津正好把菜端上桌：“你不是昨天说想吃小炒肉来着？今天做了。”

    我：“言老师对不起。”

    言津慌张：“怎么了？？”

    我：“要不我给你开工资吧。”

    言津笑道：“请不要侮辱我的爱情。”

    ·

    言津：“工资大可不必，我就想问问那进度条到多少了？”

    我：“哦这个……算你五百吧。”

    言津：“听你这话怎么感觉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讨价还价一般是越来越少的。”

    言津低头吃饭：“……”

    ·

    饭后。

    我注视着言津将锅碗瓢盆一个个放进洗碗机里。

    言津：“吃完去散会儿步？”

    我确实有点吃撑了：“行。”

    ·

    我俩沿着小区到三中这条路慢慢走。

    这片区域算是比较老的居民区了。

    却有好几所名校安顿其间。

    比如三中附小。

    比如三中初中部。

    比如三中。

    幸运的是。

    本人从小到大就接受了“三中一条龙”服务。

    这片区简直就是我的快乐老家。

    ·

    ·

    其实我是特别念旧的人。

    三中一条龙承载了我几乎所有对旧时光的怀念和爱意。

    不然也不会至今还没有和立早分道扬镳。

    不是。

    开个玩笑。

    ·

    ·

    言津去买冰淇淋了。

    我在原地盯着三中的教学楼出神。

    周日晚上寄读生已经回校上晚自习。

    虽然我当年是走读生。

    但看着点满整栋楼的教室灯光。

    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动。

    至于具体感动个啥。

    反正我也说不清。

    ·

    很快言津就回来了。

    我察觉到他停在了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叫我。

    我：“怎么不过来？”

    言津：“看你在想事情，没想打扰你。”

    我向他走了过去。

    ·

    我：“我以前是三中的学生。”

    言津有些惊讶：“是吗？”

    我：“你不信？”

    言津：“信，只是觉得很巧，我以前也是三中的。”

    至于为啥我俩没见过。

    那当然是因为我刚上高一。

    他就去了大学。

    ·

    我：“我初中也是三中的。”

    言津：“我也是。”

    我：“我小学也是。”

    言津：“我也是。”

    这奇妙的缘分。

    ·

    我俩又对了对。

    发现就连每个阶段所在的班级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俩都在重点班。

    三中重点班统一是三班。

    ·

    我俩走到奶茶店马路对面的位置。

    我指给他看：“那是我朋友开的奶茶店，我就在那上班。”

    言津：“嗯，想到了。”

    我忽然想起调班的事儿，便和言津说了。

    言津：“那你晚饭怎么办？”

    我：“店里会点外卖。”

    言津轻轻皱了皱眉：“三餐都吃外卖胃会不会吃不消？”

    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有点，因为油放得多。”

    ·

    言津思考了一会儿：“要不我晚上做好给你打包一份送来？”

    我虽然有些心动，但我是有原则的人：“别了，太麻烦了。”

    言津：“没关系，我给你送过来，我俩吃完之后我再走回去，就当散步了。”

    我：“听着是挺好，但是还是……”

    言津：“给你炖土豆芝士排骨。”

    我：“那行。”

    ·

    我半开玩笑道：“我妈原本把我丢出来就是为了锻炼我的，她老人家估计想不到我现在更废物了。”

    言津安慰道：“一点都不废物，哪哪儿都挺好的。”

    我：“那你倒是举例说明一个？”

    言津：“呃……”

    我：“咋？”

    言津：“对待小朋友很有爱心，很尊重小朋友。”

    我默了默。

    没想到他还真说出来了。

    ·

    为了掩饰被夸的尴尬。

    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撕冰淇淋包装。

    结果没撕开。

    更尴尬了。

    ·

    我把冰淇淋递给言津。

    言津唰一下就给撕开了。

    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我不可置信：“这日子没你还没法过了？”

    言津：“乐意至极。”

    ·

    此时一位散步的大爷拖着音箱路过：“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我的心也碎～我的事也不能做～”

    我：“……”

    言津：“……”

    ·

    言津：“噗。”

    我：“不准笑。”



十三
    ·

    前两天三中已经放暑假了。

    但客流量并没有减少。

    每天还是累死累活。

    立早又把我驴了。

    狗东西。

    ·

    因为确实缺人手。

    就连立早也兢兢业业地待在奶茶店996。

    此时刚走了两桌客人。

    终于清闲了一些。

    ·

    立早：“惟啊，有没有记起我俩当年在三中并肩驰骋考场的日子？”

    我面无表情洗着杯子：“没有。”

    立早：“你无情！”

    我关上水龙头：“我冷漠。你快去把桌子擦了。”

    立早拎上抹布：“我才是老板！”

    ·

    何小郡感叹：“早哥和惟哥关系真好啊。”

    立早：“那当然！”

    何小郡：“真是羡慕啊。”

    立早揽过何小郡逼叨：“我跟你说啊，我跟你惟哥当年…嗯我俩从初中起就好，不是那个好！你瞎想什么呢！真是的，我是说我俩就跟亲兄弟似的……”

    却望风评被害。

    ·

    何小郡听完立早讲述的光辉事迹后，

    眼里直冒星星。

    完事儿立早去上厕所了。

    何小郡凑过来问我：“真的吗真的吗？你俩当时真这么牛逼？”

    我：“除了他说他自己翻墙逃课那事儿是真的，其它都是假的。”

    何小郡指着对面三中的高墙：“呃…那也很牛逼了，那翻的可是三中的墙！”

    ·

    我看着单纯的何小郡：“不是，是当时墙边有个洞，他原本想要钻出来的。”

    何小郡：“……”

    我：“结果身子刚出去一半，就给教导主任逮住了。”

    何小郡：“……”

    我：“出来的时候还卡住了，快六十的教导主任拼老命给他拉出来的。”

    何小郡：“……”

    我：“还拍照留念，还全校通报批评，还升旗仪式上念保证书。”

    何小郡：“……”

    我：“那个照片，放大再放大，印在通报文件上……”

    立早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妈的！不准说啊啊啊啊啊啊！”

    ·

    立早：“却小惟你也太不够兄弟了。”

    我：“你吹这个牛逼干什么，就你那照片现在三中贴吧里还有。”

    立早：“……”

    我：“一战成名啊早哥。”

    立早：“……我去擦桌子。”

    ·

    ·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但不得不说。

    和立早在一起工作是很快乐的。

    因为立早本人就是沙雕的代词。

    如果哪天奶茶店倒闭了。

    说不定他能转行去当个谐星。

    ·

    立早：“晚上吃什么啊惟。”

    我：“你点你自己的吧。”

    立早：“你减肥啊？”

    我：“有人给我送吃的。”

    立早：“兰教授啊？”

    我：“不是。”

    立早：“你哥？你姐？你爸？”

    我：“不是。”

    ·

    立早：“我靠，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我：“不是。”

    立早：“那就是暧昧对象！”

    我：“嗯……不是。”

    立早：“你犹豫了？你犹豫了哈哈！我就知道！一会儿就让我来会会她！”

    我：“……”

    ·

    晚上六点。

    言津准时提着饭盒来了。

    立早：“点餐这边请。”

    我：“……”

    言津：“我是来送餐的。”

    立早：“外卖？”

    言津看着我：“不是，我找他。”

    ·

    忽然世界安静了一秒。

    立早僵硬地转过头看看我，

    又僵硬地转回去看看言津。

    ·

    “？？？哈？？？”



十四
    ·

    言津边打开饭盒边悄悄瞥了立早一眼：“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因为他没想到你是个男的。”

    言津：“？？？”

    我：“他以为是喜欢我的女生来给我送饭。”

    言津一副懂了的表情：“结果没想到是喜欢你的男生对吧？”

    我点头。

    ·

    今天的晚饭有：

    米饭。

    土豆芝士排骨。

    西兰花豆腐羹。

    一份不知道叫什么的甜点。

    总之，很丰盛。

    ·

    吃饭之前我去洗手。

    原本趋近石化的立早一溜烟跑了过来。

    他在卫生间门口拦住我。

    ·

    立早：“你怎么回事儿啊！”

    我：“什么怎么回事儿？”

    立早欲言又止好几回，

    最后崩溃道：“那是男的、男的啊！”

    我：“嗯，是男的。”

    我看立早快要昏厥了。

    ·

    我：“他不是我男朋友。”

    立早逐渐平静：“哦，这样啊，那……”

    我：“但以后可能是。”

    立早一口气没刹住，

    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似乎真的要撅过去了。

    ·

    我：“你别这样。”

    立早：“不是，你喜欢男的啊？”

    我：“不知道，还得看看。”

    立早经历了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已然淡定了许多：“也就是说，你有可能是误入歧途。”

    我挑起一边眉骨：“误入歧途？”

    立早举起双手：“不是，尊重恋爱自由。”

    ·

    立早：“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居然喜欢男人。”

    我从柜台抽了张纸擦干手：“还不确定，但是你可以提前开始消化一下了。”

    立早：“……”

    ·

    立早：“却惟你…”

    这时有客人来了。

    立早愤愤地看了我一眼，

    跑去点单去了。

    ·

    我回到座位上。

    言津：“你朋友他……”

    我：“没事，吃饭吧。”

    言津：“哦，好。”

    ·

    言津：“这是下午刚做的柠檬挞，吃完饭后尝尝。”

    我：“不可以先吃这个吗？”

    言津：“当然可以，不过当饭后甜点更好。”

    我：“怪讲究的。”

    言津笑了笑。

    ·

    言津：“明天做舒芙蕾，想吃的话我给你带。”

    我：“你每天做完甜点还来给我送饭，不觉得累吗？”

    言津：“没关系，时间能空出来，总不能把你饿着。”

    言津的语气平淡，

    仿佛这已经是他习惯了去做的一件小事。

    ·

    如果是别人跟我说这话，

    我可能会觉得有些腻歪。

    但是对言津却不会。

    我隐隐能感受到：

    言津并不是为了追求我而做这些给我看，

    他是真的喜欢，

    也是真的愿意。

    ·

    言津对上我的眼神：“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眼神飘忽道：“没看你。”

    言津愣了愣，忽然笑了出来：“好吧，但是你耳朵好红啊。”

    我：“吃你的饭。”

    ·

    余光中。

    我瞥见立早在制作台后探头探脑，

    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那样。

    等他做好奶茶交给客人，

    我问他：“你要不过来坐会儿？”

    被发现的立早：“！！！”

    ·

    立早走过来。

    他对言津伸出手：“你好，我叫立早，小惟的好哥们儿。”

    还特意加重了“好”字。

    小学鸡。

    ·

    言津放下筷子和他握手：“我叫言津，是小惟的朋友。”

    立早少见地不善言辞起来：“哦…哦，要不要给你俩做个奶茶？”

    我：“我要蜜桃乌龙奶盖。”

    立早瞪了我一眼：“我问人家呢。”

    我“？？？”

    刚刚这家伙可不是这个态度来着。

    ·

    言津：“不用麻烦，我就不喝了。”

    我：“我要蜜桃乌龙奶盖。”

    立早又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忒烦人。”

    我：“他也要蜜桃乌龙奶盖。”

    立早：“行，我去做。”

    我：“？？？”

    请问究竟是什么让他叛变…不，转变的如此之快？

    ·

    正好去送外卖的何小郡回来了。

    他看见言津惊喜道：“老师！”

    闻言，

    因为翻墙一事对人民教师产生PTSD的立早：“老师？！老师在哪？！什么老师？！”

    言津看着立早眨了眨眼。

    ·

    我：“你别理他，他有问题。”

    言津没反应过来：“问题？什么问题？”

    我指了指立早的头部：“那儿有。”

    言津：“……怪可怜的。”

    ·

    何小郡走过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惟哥你们俩这是？”

    我：“言老师的手艺。”

    何小郡：“哇，这看着就很好吃，言老师牛逼。”

    言津笑笑：“谢谢。”

    然后何小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

    ·

    言津：“送外卖很辛苦吧？”

    何小郡：“不辛苦不辛苦。”

    言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何小郡边说边瞄桌子：“是啊是啊。”

    言津：“哦，那你是准备点外卖吗？”

    何小郡向着我俩挪近了一步：“我……”

    ·

    言津此刻因为转过头和何小郡说话而看不见我。

    我对何小郡冷酷地勾起唇角，

    低下头飞快地把饭扒干净了。

    非常残忍。

    非常无情。

    何小郡：“……”

    ·

    言津错愕：“今天你有这么饿吗？”

    我：“有。”

    言津：“是不是不够吃啊？”

    我：“够吃。”

    言津：“还有个柠檬挞，一会儿吃了吧。”

    我：“好。”

    立早在言津背后冲我冷笑，

    无声地说了一句：心机。

    ·

    呵。

    是他不懂。

    请言老师下厨可贵了，

    外边儿的人预约一份甜点都得排队。

    好吧。

    虽然我也没给过钱。

    ·

    最后我还是善良地分了一半柠檬挞给何小郡填肚子。

    不得不说，

    言老师的手艺真绝。

    何小郡吃完后都快把言津夸到天上去了。

    立早听完立马屁颠儿地跑来，

    又分走了我一半的柠檬挞。

    好气。

    ·

    何小郡：“言老师的女朋友可真是享福了，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肯定特别幸福吧！”

    言津笑。

    立早嘴里吧唧吧唧嚼着柠檬挞看了我一眼。

    我：“……”

    ·

    吃完饭。

    我送言津到门口。

    我：“明天估计他们会抢着吃你做的蛋糕。”

    言津思考了一下：“那我就做只够你一个人吃的分量。”

    我：“嗯……”

    言津：“如果你想和他们一起吃的话，我就多做点。”

    我：“能行？”

    言津的眼里好像落了星星，

    他看着我，很温柔地说：“可以的。”

    ·

    今晚的风终于有了稍许凉意，

    可我却觉得热得慌。

    仿佛有人在我身上纵火。

    一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

    或许并不是错觉。

    是我真的快要融化在他眼里。



十五
    ·

    终于挨到了周六。

    这星期我的晚饭言津一顿没少我的。

    另外，立早和何小郡也没少占便宜。

    这两人在短短几天内就被言老师的厨艺给收买了。

    尤其是立早，

    现在已经开始拉着言津称兄道弟了。

    ·

    我：“你怎么回事儿的？”

    立早：“啥？”

    我：“言津啊。”

    立早：“哟哟哟，吃醋了？”

    我：“滚。”

    ·

    立早：“照这个架势吧，我看过不了多久你俩就能成，那到时我也算是娘家人了，当然得和他打好关系啊！”

    在吃人言老师嘴短之后，

    立早这孙子就算彻底叛变了。

    一口一个老言的不知道多亲热。

    完全忘记自己第一天对言津是个啥态度。

    ·

    我：“你等会儿，怎么就是娘家人了？”

    立早双手比划着：“我了解过了，男男一般都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我：“凭什么我就是下面的？”

    立早捂嘴：“噗，你看着就不是上面的。”

    我冷漠地举起水果刀：“受死吧，狗东西。”

    ·

    晚上六点。

    言津依旧准时。

    我：“明天你就解放了。”

    言津：“其实这几天我还挺开心的。”

    我：“那你可以以后接着给立早和何小郡送。”

    言津正色：“不可以，也没必要。”

    ·

    立早从二楼拿着抹布下来：“哎，老言来了啊。”

    言津：“刚到。何小郡送外卖去了？”

    我：“他快回来了。”

    言津打开饭盒对我说：“你饿了就先吃吧。”

    我：“没关系，等等他。”

    立早看着我俩：“……”

    ·

    言津打开装甜点的盒子：“今天的是草莓巧克力千层。”

    立早指着其中一块：“这个怎么不一样。”

    言津：“这个是给小惟的。”

    我：“这啥？”

    言津：“你喜欢的，草莓香草布丁挞。”

    我：“今天有两份订单吗？”

    言津不好意思地看了立早一眼：“不是，你这个我单独给做的。”

    立早沉默地走向收银台：“……”

    ·

    因为是最后一天，

    言津昨晚答应了做芝士培根披萨。

    除此之外，

    他今天还做了两份蛋糕。

    如此巨大的工程量。

    简直无法想象。

    ·

    我：“你简直像个超人。”

    言津：“谢谢夸奖，应该的应该的。”

    我：“不应该，你又不是保姆。”

    言津：“那你也得吃呢？”

    我：“……”

    真叫人无话可说。

    ·

    我：“说真的，要不我还是给你结个工资吧？”

    言津：“谢谢老板，但仍然还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爱情。”

    我：“那我还能为你做些啥？”

    言津：“做…要不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顿饭吃？”

    我干脆道：“行。”

    ·

    言津开心地笑了。

    我表面镇定，

    实际内心慌得一批。

    因为我根本就他妈的不会做饭。

    ·

    何小郡风尘仆仆回来后就正式开餐。

    他依旧是把言津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总结：“言老师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立早瞄我一眼：“的确挺幸福，还有爱心小蛋糕呢。”

    我：“……”

    ·

    单纯的何小郡突然发现了盲点：“言老师有女朋友了？”

    言津：“还没有。”

    何小郡：“那早哥这话啥意思啊？”

    立早：“你事儿咋这么多呢，吃你的！”

    何小郡委屈巴巴：“哦。”

    ·

    何小郡和立早在做外卖的奶茶。

    我和言津一起把桌子给收拾了。

    言津：“今晚我等你一起回去。”

    我正在跟桌子上一块污渍较劲儿：“你想等就等吧。”

    言津：“好。”

    完事儿我就接替了何小郡点单的工作。

    言津则在店内靠里的位置坐下了。

    ·

    来了三个女生。

    我：“请问需要点什么？”

    最高个儿的女生说：“我要一杯芋泥啵啵奶茶。”

    我：“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没有芋泥啵啵奶茶。”

    高个儿女生：“那我要一个啵啵。”

    我：“没有啵啵。”

    高个儿女生：“那能要你的微信吗？”

    我打开微信的收款二维码：“请扫这个，金额随便，谢谢。”

    高个儿女生：“……”

    ·

    忽然另外两个女生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我顺着她俩的眼神看去。

    是正在和立早讲话的言津。

    ·

    人畜无害的言老师感受到这边的视线，

    懵圈地对我挑了下眉骨，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

    而这边。

    两个女生因为他一个挑眉的动作已经沸腾了。

    ·

    我：“请问需要点别的吗？”

    剩下两个女生中的短发女生小声道：“我要草莓鲜奶，呃，请问一下，那个男生是你们的店员吗？”

    我：“不是。”

    长发女生激动地推了推短发女生：“你快去要他微信啊！”

    我：“他是员工家属。”

    三个女生：“……”

    ·

    我：“请问各位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三个人终于消停下来，

    一一点了单。

    ·

    言津走过来问：“怎么了吗？”

    我看了看表情略显尴尬的三个女生：“没怎么，是我点单比较慢。”

    言津：“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你就喊我。”

    我：“没事，你回去坐着吧。”

    ·

    等我回过头。

    我发现她们仨眼神都变了。

    短发女生：“太甜了！”

    长发女生：“好甜啊！”

    高个儿女生：“甜死我了！”

    我：“你们如果觉得甜度太高的话，可以重新下单一杯。”

    三人：“……”

    ·

    九点钟下班。

    我俩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家。

    言津突然笑了：“我们俩像不像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家的…高中生啊？”

    我：“其实你是想说情侣吧？”

    言津：“好吧，被你发现了。”

    ·

    老居民区的路灯并不多明亮。

    昏暗中我俩没有再刻意保持一些距离。

    而我也能闻到言津身上淡淡的香气。

    ·

    此时四周是安静的。

    言津偶尔会稍稍低下头与我说几句话。

    言津：“我现在很开心。”

    我：“怎么了？”

    言津：“因为我想到这条路我从前一个人走过三年，但是好多年过去了，现在我居然可以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再走一遍。”

    我：“嗯。”

    ·

    莫名的心悸。



十六
    ·

    从搬出来住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我的生活技能毫无长进，

    体重倒是涨了个两三斤。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言老师的厨艺确实非常好。

    ·

    电梯里。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言津：“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不是，我感觉肚子上有肉了。”

    言津：“这么瘦，哪里有肉？”

    我：“说得好像你很清楚一样。”

    言津：“天天都看着你，会不清楚吗？”

    我：“……哦。”

    ·

    我：“明天我要回家。”

    言津：“嗯我知道，星期五的时候小林可开心了，他跟我说了这回事儿。”

    我：“说起这个，他最近在幼儿园怎么样？”

    言津：“挺好的，小林其实很招人喜欢，只不过求知欲和想象力比别的小朋友丰富很多，可能有些老师会觉得麻烦，但其实这是好事。”

    ·

    我：“是你脾气太好了。”

    言津：“对小朋友得耐心。”

    我：“不觉得这小孩儿可气人？”

    言津：“…你也不赖。”

    我：“……”

    言津：“对气人的小朋友要更加耐心才行。”

    ·

    我俩在电梯前道别。

    然后各回各家。

    ·

    睡觉前。

    时代好人言老师：这周进度条到哪儿了？

    我：一千左右。

    时代好人言老师：还挺快的。

    我：你要是想慢点也不是不可以。

    时代好人言老师：没，就这样，挺好的！

    ·

    时代好人言老师：能不能充钱贿赂个加速器啥的？

    我：用钱侮辱我？

    时代好人言老师：我不是我没有。

    我：其实也不是不也可以。

    时代好人言老师：……

    ·

    时代好人言老师：那是要多少？

    我：说说你也信？

    时代好人言老师：……

    时代好人言老师：下周你饭没了。

    ·

    ·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

    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

    主要是因为答应了言津一起吃早餐。

    不然我能睡到十二点。

    ·

    我走进言津家客厅时，

    言津正在切水果。

    我：“今早吃什么？”

    言津曲起指节叩了叩手上的陶瓷碗：“法式吐司和水果麦片酸奶。”

    我：“哦，我去拿勺儿。”

    言津：“冰箱里有香草冰淇淋，可以和吐司配着吃。”

    我：“行。”

    ·

    法式吐司是刚烤好的。

    焦黄酥脆，味道很香。

    言津在上面放了些蓝莓、覆盆子和白糖粉。

    我从冰箱里翻出一大盒香草冰淇淋，

    挖了个冰淇淋球放在其中一份吐司上。

    ·

    就我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到客厅这几步路，

    热腾腾的吐司很快就把冰淇淋给炙化了。

    言津在他那一份上倒了些枫糖浆：“快吃吧，化完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我：“嗯。”

    ·

    真是一顿充实的早餐。

    而且每一样都好吃。

    吃完又觉得自己长胖了三四斤。

    真是罪过。

    ·

    我：“我觉得不行。”

    言津：“什么？”

    我：“说是经常吃甜的，身体负担不起。”

    言津：“那我之后少给你做甜点？”

    我：“嗯……”

    突然舍不得。

    ·

    言津：“你平时锻炼吗？”

    我：“你看呢？”

    言津：“睡眠运动居多。”

    我：“说得对。”

    ·

    我是不易胖的体质。

    对吃的也没什么欲望。

    再加上挑食的习惯，

    这么多年体重上下浮动没有超过一公斤的。

    ·

    但是最近局势改变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挑食，

    但言津做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还做得贼好吃。

    ·

    言津：“你不考虑做些运动吗？”

    我：“你看呢？”

    言津：“你不考虑。”

    我：“又说对了。”

    ·

    言津：“可是你饭量不大啊。”

    我：“因为一直吃的少。”

    言津：“是没胃口还是天生的？”

    我：“不，是为了不运动。”

    言津：“……倒也没毛病。”

    ·

    言津：“我知道了，以后我稍微做少点。”

    我用勺子刮了刮碗壁上的酸奶：“嗯……”

    第二次舍不得。

    ·

    我：“你吃自己做的饭不会胖吗？”

    言津：“其实我吃得也不多，而且经常有在锻炼。”

    我：“哦，健身。”

    言津：“差不多。”

    ·

    早餐后。

    言津要准备做蛋糕的食材。

    所以今天是我洗的碗。

    洗完后。

    言津送我到电梯：“今晚回来吗？”

    我：“不一定。”

    言津肉眼可见的失落：“这样啊……”

    我：“如果却林要跟我睡，我就回来。”

    言津笑了笑：“好，希望今晚能见到你。”

    ·

    我骑着小电驴驶上小区大门外的那条马路上。

    忽然想起从言津家的阳台可以看见这里。

    于是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十六楼的阳台。

    我以为只会看到空荡荡的一片。

    但是我看到言津靠在栏杆上的身影。

    ·

    距离太远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

    他站在那里，

    正眼波柔和地远远注视着我。



十七
    ·

    我在家门口停好小电驴。

    推门的时候发现大门是锁上的。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手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嘟嘟……”

    我：“……”

    ·

    我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儿：“却林！！！”

    两分钟后。

    家门口跑出来一个圆溜的团子。

    却林甜甜道：“二哥哥！”

    ·

    却林掂着脚给我打开门后，

    重重地抱住了我，

    顺便撞得我往后踉跄了几步。

    这小子绝对长胖了。

    ·

    我：“老爸老妈呢？”

    却林：“妈妈去学校，爸爸去和张叔叔下棋啦。”

    我：“却愿却望没回来？”

    却林：“大哥哥大姐姐晚上回来！”

    我：“就你一个人在家？？？”

    却林：“对啊！”

    不得不说我爹妈的心是真大。

    放这小崽子一个人在家，

    也不知道是人先没还是房子先没。

    ·

    却林：“二哥哥我好想你呀！”

    我：“嗯。”

    却林：“你想我了吗？”

    我：“没想。”

    却林：“那今天我们一起睡！”

    我：“不是说了我没想吗！”

    ·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了。

    我爸还没回来。

    明明昨晚说好了今天回来吃饭，

    到头来儿子还是没有和隔壁老张下棋重要。

    我妈要在的话。

    估计这会儿老却的脑壳都要被打爆了。

    啧。

    好想我妈。

    ·

    我瘫在沙发上。

    任凭却林在我身上翻来覆去，上蹿下跳，

    我自巍然不动。

    却林双手挤压着我的脸：“二哥哥，陪我玩！”

    我冷漠道：“玩你个头。”

    ·

    却林两眼亮晶晶：“真的吗？玩我的头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孩子的单纯只是假象罢了，

    实际上他是愚蠢。

    ·

    蠢得气死人。

    气得头要秃。

    ·

    我与却林对视：“能别揪我头发了吗？”

    却林趴在我身上继续抓我的刘海：“可是好无聊噢。”

    我：“那你平时和老爸在家都干什么？”

    却林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揪爸爸头发。”

    我：“……”

    突然开始心疼老却。

    ·

    我：“写你的作业去。”

    却林：“幼儿园没作业。”

    我：“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明明有。”

    却林骄傲：“都过去多少年了，是你太老了！”

    我：“你信不信我揍你？”

    却林：“你打我我就告诉妈妈。”

    我：“……”

    ·

    就在我和却林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我爸终于推门回来了。

    我坐起身仔细看了看我爹日益稀疏的头发，

    然后叹了口气。

    老却：“干啥了你？”

    我：“惋惜你的头发。”

    ·

    老却哼了一声，背过身给我展示他的后脑勺。

    我凑上去看了看。

    果然脑袋正中央的头发都短了一大截。

    老却：“你弟拿塑料剪刀剪的。”

    我：“惨。”

    ·

    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不然咱俩趁我妈现在不在，给我们老秃家替天行道吧。”

    老却一手摸了摸脑袋：“我觉得行。”

    我和我爹齐齐看向却林。

    却林迈着短腿逃上楼梯：“不行！！！”

    ·

    却林一直没下楼。

    我和我爸一起瘫在沙发上。

    我：“爸，饭呢？”

    老却：“将就一下，今天就别吃了。”

    我：“我告我妈去。”

    老却站起身，瞪我：“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向厨房走去。

    ·

    老却：“你跟来干嘛？”

    我：“陪你做饭啊。”

    老却：“哎哟，你可别膈应我。”

    我：“我妈陪你做饭你也觉得膈应？”

    老却：“你别瞎说！”

    ·

    我：“做什么菜啊？”

    老却：“给你炒个菠菜就完事儿，你去把米淘了。”

    我：“我告我妈去。”

    老却：“哎呀呀呀呀，给你加个炒肉总行了吧！

    我：“还有却林呢？”

    老却：“……再煎个蛋。”

    我：“您老还挺讲究营养均衡的哈。”

    ·

    我衣兜里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

    时代好人言老师：吃饭了吗？

    我：没，我爸在做，我在学习。

    时代好人言老师：好啊，等你回来做给我吃。

    我：放心吧，我已经学会淘米了。

    时代好人言老师：？？？

    ·

    我：开个玩笑。

    时代好人言老师：我想也是。

    我：已经学会煎鸡蛋了。

    正在输入中…

    时代好人言老师

    正在输入中…

    时代好人言老师：挺好的挺好的。

    我：想嘲您就直说呗？

    时代好人言老师：我夸你呢。

    ·

    老却在炒菜间隙抬头看了我一眼：“和谁聊天呢？不对，是你居然还和人聊天？”

    我：“不可以？”

    老却：“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我：“不是。”

    老却：“那肯定是你暧昧对象吧，哪家的姑娘啊，这么倒霉摊上个你？”

    我：“……”

    这场面还真是似曾相识。

    ·

    我：“是个男的。”

    老却：“哦，男的啊，那还比较能遭得住…不是，你等等，男的？男的？？？”

    我：“淡定。”

    老却看着我，

    撒了大半包盐在锅里：“我很淡定。”

    我：“……”



十八
    ·

    菠菜炒废了。

    只好倒掉，洗锅，重做一道。

    老却洗了根胡萝卜：“你暧昧对象是男生？”

    我：“是。”

    老却：“你喜欢男孩子？”

    我：“不知道，还得看看。”

    老却：“哦，行。”

    ·

    老却：“原先我和你妈一直怀疑你哥喜欢男的，倒还真没想过你。”

    我：“你俩觉得我喜欢女孩子吗？”

    老却：“不，我们一致认为你会孤独终老。”

    我：“……”

    ·

    老却开始切胡萝卜：“你的事儿你自己决定，别被欺负了就成。”

    我：“我能怎么被欺负。”

    老却：“怕你挨打，毕竟你气人。”

    我：“谢谢关心哈您。”

    ·

    期间我思索了一下。

    言老师那么温柔一人，

    他连却林都忍受得了。

    我这点跟本不算什么。

    遂安心了许多。

    ·

    老却：“要不要和你妈说说？”

    我：“用不着，八字还没一撇。”

    老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家里不会给你压力的。”

    我：“好。”

    ·

    最后上桌一盘炒胡萝卜，

    还有一人各一个的煎蛋。

    我：“我肉呢？”

    老却指了指盘子：“胡萝卜炒肉。”

    我用筷子翻了翻。

    还真就有那么几片肉在里头。

    ·

    我：“就这么点，却林一个人吃都不够。”

    老却：“得了吧，他这一天到晚嘴就没停过，今早还吃了炸鸡翅。”

    我算明白了。

    我爸做的这顿饭，

    纯粹就是用来应付我的。

    ·

    老却：“喊你弟下来吃饭。”

    我：“哦。”

    ·

    上楼梯时言津给我发了信息。

    时代好人言老师：中午吃什么？

    我：胡萝卜炒肉，饭。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家里是你爸做饭？

    我：嗯。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爸厨艺怎样？

    我：还可以。

    ·

    时代好人言老师：说不定你厨艺也很好。

    我：没，我随我妈。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妈做饭怎么样？

    我：也挺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吃。

    时代好人言老师：……

    ·

    时代好人言老师：我今天中午捏了饭团。

    时代好人言老师：［图片］［图片］［图片］

    我点开图片。

    包着紫菜的午餐肉饭团涂上酱汁，被煎得焦黄诱人。

    我退出大图。

    时代好人言老师：还有海带汤。

    我：闭麦吧。

    ·

    我推开却林房间的门却没看见人影。

    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我喊了他一声：“却林？”

    却林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我：“二哥哥，我在这里。”

    我：“你怎么跑下面了？”

    却林：“你们做饭的时候我就在下面了呀。”

    我：“吃饭去。”

    ·

    ·

    吃完后我回到房间。

    却林追上来：“二哥哥我们一起睡午觉！”

    我毫不犹豫地把门给锁上了，

    留下却林一个人在房门外哀嚎。

    ·

    却林：“放我进去嗷嗷嗷！”

    我打开门，

    趴在门上猝不及防的却林一下就扑倒在我腿上。

    却林：“啊！”

    我：“干嘛？”

    却林：“我碰瓷！”

    我：“你可以不用说出来。”

    ·

    我爸上楼看见此情此景就在一边偷乐，

    然后一身轻松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却从门缝里探出头：“空调不要开太低哈，却林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你俩到时都得感冒。”

    我：“所以你为什么不带他睡？”

    回应我的是无情的上锁声。

    我：“……”

    ·

    却林扯了扯我的手：“二哥哥，睡觉。”

    我：“不准踢被子。”

    却林：“不会的！”

    ·

    我喜欢在夏天把空调温度调低，

    再裹上厚厚的空调被睡觉。

    一睡就是一下午。

    这种感觉简直人间极乐。

    ·

    睡觉前我把自己和却林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空调温度也比平时高了几度。

    然后等我被冻醒时。

    我发现自己开始流鼻涕了。

    ·

    被子全都堆在睡在我身边的却林身上，

    把他整张脸都给埋没了。

    于是我摸到遥控器把空调给关了。

    ·

    过了一会儿。

    却林迷迷糊糊：“热…”

    我贴心地拿起另一床厚被子压在他的身上，

    让他好好感受感受真正的夏天。

    ·

    我走进客厅时刚好打了个喷嚏，

    老却幸灾乐祸：“怎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我要告我妈听。”

    老却：“你住手！”

    ·

    老却在橱柜里翻了一板药片出来：“感冒药，吃吧。”

    我：“吃多少？”

    老却：“不知道，你自己看看呗。”

    好麻烦。

    还是直接吃两片试试看吧。

    ·

    我刚就着口温水把药吞下去，

    老却突然大喊：“你等等！”

    我：“咋？”

    老却手里捏着张纸：“这药过期了！”

    我：“……”

    ·

    我和我爹四目相对。

    这时我妈回来了。

    我：“妈！！！”

    老却扑上来捂我的嘴：“你别说话！！！”



十九
    ·

    兰女士走进来放下包：“嚷嚷什么呢你俩？”

    老却在背后用食指和拇指搓捻着：“啥也没有。”

    我：“……”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是吗？”

    我：“嗯。”

    ·

    兰女士：“小林呢？”

    老却：“在睡觉。”

    兰女士：“却愿却望也快到家了，老却你去做饭吧。”

    老却：“好好好。”

    我爸在我妈面前简直不要太乖巧。

    ·

    我妈照例陪着我爹下厨房。

    这是他俩每天甜蜜的二人时间，

    我们是从来不轻易参与的。

    ·

    我：问你个事儿。

    时代好人言老师：怎么了？

    我：吃了过期感冒药会死吗？

    时代好人言老师：？？

    ·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吃了过期药？

    我：嗯。

    时代好人言老师：没事的，多喝热水就好。

    我：是吗？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要是出事儿了，我就没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会骗你的。

    我：哦，行，但还不是男朋友。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还真是严谨的男人。

    我：谐音梗要扣钱的。

    时代好人言老师：……

    ·

    但是听完言津的话我就放心了。

    没过多久却林醒了。

    他汗淋淋地站在我面前撅着嘴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盖两床被子？”

    我：“怕你冷。”

    却林：“你都把空调关了！”

    我：“省电。”

    却林：“所以为什么要给我盖两床嘛！”

    我：“怕你冷。”

    ·

    就在却林嗷嗷叫的时候，

    却愿和却望同时跨进了大门。

    却望骄傲地对着却愿说：“我比你快两秒。”

    却愿俯下身换鞋，看都没看他一眼。

    ·

    却望：“我赢了！”

    却愿：“傻*。”

    却望：“……”

    我赶紧捂住了却林的耳朵。

    希望他没有学会。

    ·

    却望走过来揉了一把却林的脑袋。

    却林很兴奋地指着却望：“傻*。”

    却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眼见着却望整个人就要燃起熊熊怒火，

    我赶紧又捂住了却林的嘴。

    毕竟他俩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

    却愿：“不准用这个词骂别人。”

    却望恶狠狠道：“对，不准。”

    却林：“哦…好吧。”

    却愿：“除了却望。”

    却望：“？？？”

    ·

    其实这两人都忙得很。

    今天回来主要是庆祝我独立生活一个月。

    或者说是专程回来嘲讽我的。

    ·

    却望：“这一个月感觉怎样？”

    我：“还行。”

    却望：“你都是吃外卖吧？”

    我思索了几秒：“有时也堂吃。”

    却望：“我还以为你会懒得吃。”

    我：“因为好吃。”

    却望突然来劲儿了。

    他大概觉得我说“好吃”这两个字特别稀奇。

    是我大意了。

    ·

    却望：“哪家店啊，能入咱们小少爷的眼？”

    我：“隔壁那家。”

    却望不明所以：“隔壁那家？奶茶店隔壁？还是就叫‘隔壁那家’？”

    我心累：“你就当我只吃外卖吧。”

    ·

    原本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却愿：“隔壁那家？你不会是去你邻居家蹭饭吧？”

    我暗暗心惊：“……对。”

    我姐不愧是我姐。

    真是敏锐得吓人。

    ·

    却望：“邻居？你付费吗？”

    我：“没。”

    却望：“不给钱人家该对你有意见了。”

    我摇了摇头：“我帮他打游戏。”

    却望笑了：“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他要是知道通关奖励是什么，

    估计也就笑不出来了。

    ·

    我们仨又互相扯了些有的没的，

    期间话最多的当然是却望，

    却愿负责对却望实施精准打击。

    外加一个宛如在嘴上加了永动机般的却林。

    客厅里硬是吵出了八个人的感觉。

    ·

    等饭菜做好后，

    兰女士喊我们进去端碗碟出来。

    今晚重头有芝士焗龙虾。

    算是非常丰盛的一餐了。

    原因主要我爹平时就懒得做饭。

    ·

    兰女士举起玻璃杯里的橙汁：“我们干杯庆祝一下小惟独立一个月！”

    一大家子应声举起各装满各色饮料的杯子。

    这场面非常喜庆。

    仿佛我刚从奴隶主的压迫下被解救出来。

    却望忍不住笑出声：“哇，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妈在桌子底下给了却望一脚：“你少阴阳怪气的！”

    却望抱着小腿哀嚎。

    ·

    兰女士摸了摸我的头：“有困难要和家里说。”

    我：“好。”

    兰女士：“你搬出去第一天，老妈心里空落落的。”

    我略微回忆了一下：“可你不是和月姨逛街去了吗？”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别说话！”

    我：“……”

    ·

    后来聊到我姥给却愿却望物色相亲对象的事儿。

    我妈：“你姥要出手的话，我也庇护不了你俩。”

    却愿态度坚决：“我肯定不去。”

    却望紧跟着：“我也不需要！”

    却林一脸天真：“可是二哥哥都谈恋爱了，大姐姐和大哥哥为什么还不谈呢？”

    忽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我。

    我妈、却愿、却望：“哈？？？”

    ·

    却望疑惑：“你找女朋友了？”

    就在我权衡之际，

    却林先我一步回答：“是男朋友啦！”

    却望：“……？”

    ·

    沉默是今晚的我家。

    我转头看着笑容灿烂的却林，

    按耐住了心里想要狂扁小朋友的冲动。

    然后点头承认了。

    ·

    兰女士惊讶：“小惟喜欢男孩子？”

    却愿平淡：“在一起多久了？”

    却望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和你谈恋爱呢？”

    我爸在一旁当吃虾群众。

    ·

    却愿：“我一直以为是却望喜欢男的。”

    却望：“？？？关我什么事儿”

    我：“而且还觉得我会孤独终老对吧？”

    却愿的脸上出现少许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妈、我爸：“因为我俩也是这么觉得的。”

    却望：“？？？”

    我：“……”



二十
    .

    这绝对是我家这些年来好奇心最高涨的一次。

    吃完饭后，

    全家人除了却林外都围坐在客厅沙发上。

    俨然是要审讯我的前奏。

    ·

    毕竟是全家最可能孤独终老的孩子率先拥有了爱情的火花。

    并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太刺激了。

    ·

    我妈：“那小伙子叫什么呀？长啥样啊，好看吗？”

    我爸：“性格咋样，脾气暴躁吗？不会对你动手吧？”

    我：“嗯……”

    ·

    言津。

    长相，好；性格，好；脾气，好。

    会不会动手暂时不知道。

    但因为很温柔，所以看起来不太能打的样子。

    ·

    却望：“什么工作啊，忙吗，有时间陪你吗？”

    我：“做甜点，忙，但是时间很多。”

    却愿：“智商？情商？财商？”

    我：“嗯……”

    ·

    针对我姐的问题。

    言津是K大金融系毕业的，

    智商应该是不会低的；

    如果和某人相处很舒服就是情商高的话，

    言津的情商还是蛮高的；

    财商我不清楚，

    反正肯定比我高。

    ·

    我妈：“他是哪一年的啊？生日什么时候？”

    我爸：“他是哪里人？会一直留在K市吗？”

    却愿：“他家里都有谁啊？家庭环境好吗？”

    却望：“有什么业余爱好？喜欢的东西呢？”

    我：“呃……”

    ·

    哦嚯。

    完蛋。

    他们问的问题，

    我还真就一个都答不上来。

    ·

    我和言津没怎么谈论过这些。

    但仔细想想。

    就这一个月的蹭饭生活来讲，

    言津好像把我的喜好都差不多摸透了。

    然而我却还是对他一知半解。

    实在是惭愧。

    ·

    我妈显然看出了我的迟疑。

    她语气变得紧张了些：“连生日这么平常的东西你都不知道，你不会是吊人家玩吧？”

    我：“我没有。”

    兰女士语重心长：“你要做个好男孩。”

    我：“哦……”

    ·

    却望：“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我：“说实话，还没在一起。”

    老却在一旁憨憨笑道：“对对，还在暧昧呢。”

    兰女士一个眼刀直插我爸：“哦？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却忽然慌张：“……就，就今天中午而已啊。”

    兰女士：“我看如果不是小林说漏了，你估计得一直瞒着吧？”

    我爹赶紧甩锅给我：“我没，我没啊，这不尊重孩子的意愿嘛。”

    我妈气呼呼地说：“你跟我到房间里聊聊去。”

    老却垂头丧气地跟着兰女士上楼了。

    ·

    却愿：“但这些信息不都基本的吗？你俩搞暧昧不说这些的？”

    我：“没怎么提过。”

    却愿：“那你可得小心了，说不定是他想玩你。”

    我：“他玩我？”

    却愿点了点头。

    ·

    却愿：“你俩谁追谁？”

    我：“他追我。”

    却愿：“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却林…不，他说是上大学那会儿就喜欢我，但我不认识他，再见面就一个月前的事情。”

    却愿皱起眉头：“这都好几年了，期间你俩甚至没联系过，现在他一上来就说喜欢你，你能信？”

    我深思了几秒：“……”

    竟无言以对。

    ·

    却愿冷哼一声：“现在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可多了，你可别是被人耍了。”

    渣男？

    言津…吗？

    我总觉得不太可能。

    ·

    却望：“我觉得你姐说的有些道理。”

    我：“什么？”

    却望：“渣男就喜欢找你这种脸蛋好看，还没什么恋爱经验的。”

    我：“你有经验？”

    却望白我一眼：“呸！我没谈过恋爱也好歹比你大五岁！社会经验！懂？”

    ·

    我：“你就知道他是看上我的脸了？”

    却望：“不然你自己说，除了这张脸，你还有啥能被人看上的？”

    我：“搞人身攻击是吧？”

    却望：“实话实说而已。”

    我还没反驳，

    却愿一个靠枕就飞上了却望的脑袋：“别欺负他。”

    被枕头糊一脸的却望瞪大了眼：“是你们欺负我才对吧？！”

    我和我姐毅然无视了他的控诉。

    ·

    却愿：“你还记得我上大学谈那个男朋友吧？”

    我点了点头，模模糊糊还记得一点。

    却愿：“他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柔情蜜意，最后还不是劈腿了。”

    我：“具体呢？”

    却愿：“每天亲手给我做饭，等我下班送我回家，没有哪天落下的。电脑坏了或者下水管堵了，他都积极得很，怎么作怎么闹他都不生气。”

    我：“……”

    我感觉我姐说的每个字都在精准狙击。

    ·

    却愿：“不过这个也不好说，你再和他多处些时日，日久见人心。保护好你自己。”

    我：“嗯。”

    却望看了眼却愿和四处奔跑的却林，

    凑过来小声地说：“对，多处，但是先不要日。”

    我：“……”

    却望见我不说话，顿时激动了：“难道你俩已经！！！？”

    我面无表情：“没有，滚开。”

    ·

    已经快九点了。

    我妈在二楼楼梯上探出头问我今晚要不要在家睡觉。

    我下意识想说好，

    但同时又记起今早和言津的对话。

    他大概是想让我回去的。

    ·

    却愿却望比我先走。

    最后我离开时，

    老却和兰女士送我到家门口，

    却林却坚持要陪我走到小区大门。

    ·

    我骑着小电驴，

    却林缩在我怀里。

    难得很安静。

    我：“你怎么了？”

    却林抬起头看着我道：“我今晚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没有，迟早得说。”

    却林拍了拍胸口：“哦，那就好。”

    ·

    很快我俩就到了大门口。

    却林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停稳就跳下车。

    我：“干嘛？”

    却林犹犹豫豫地问：“二哥哥，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言老师呀？”

    我：“嗯，你怎么知道的？”

    却林：“我刚刚在客厅听见了。”

    啧。

    这孩子居然不傻。

    ·

    我突发奇想问他：“你觉得怎么样？我和言老师。”

    却林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好呀！我喜欢二哥哥，也喜欢言老师，二哥哥和言老师也互相喜欢，不是好上加好吗？”

    我：“有点道理。”

    却林握紧小拳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二哥哥，如果言老师欺负你的话，我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

    这小孩儿突然就可爱了许多。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担心，不会的。”

    再怎样也该是言津先被气晕。

    ·

    却林用力地抱了抱我才转身回家。

    我在原地看着他往通向家的小路走。

    然后消息来了。

    ·

    时代好人言老师：今晚回来吗？

    我：在路上。

    时代好人言老师：注意安全。

    我：嗯。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说。

    我：你是渣男吗？

    时代好人言老师：？？？

    ·

    时代好人言老师：啊？



二十一
    ·

    时代好人言老师：我不是渣男。

    我：嗯。

    时代好人言老师：你不信我吗？？？

    我：在骑车。

    时代好人言老师：那回来再聊。

    ·

    我走出电梯后，

    就看见言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家门口喝汽水。

    我：“您家终于有不偏门的可乐了？”

    言津站起身，旋开瓶盖递给我：“给你买的，还是冰的。”

    我接过喝了一口，

    莫名想起了我姐对她前任的种种描述。

    ·

    我：“在哪儿聊？”

    言津：“我家，你家，或者就在这儿。”

    言津指了指楼道的地板。

    我：“公共场合你聊这个？”

    言津：“反正只有我俩住这层。”

    ·

    话音刚落。

    电梯门开了，

    走出一位穿保洁制服的阿姨。

    言津：“……”

    ·

    这种情况下。

    似乎进我家也不是，

    进他家也不是。

    我俩只好站在原地围观阿姨拖地。

    阿姨颤巍巍地抬起头：“小伙子…你们这样…阿姨有点慌…”

    我、言津：“……”

    ·

    言津有回家先洗手的习惯。

    因为这一个月在他家蹭饭的缘故，

    我秉持着尊重主人的原则，

    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

    我把手冲过水。

    言津开了一瓶新的洗手液，对我说：“把手伸出来。”

    我把右手递了出去。

    言津：“两只手。”

    我又把左手递了出去。

    ·

    言津在我的两只手心里分别挤了一朵泡沫小花，

    还散发着浅淡的花草香。

    言津：“恭喜独居一个月，奖励你两朵小花。”

    我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捧“花”造型：“谢谢啊您。”

    ·

    回到客厅。

    言津往厨房去：“给你做了吃的，边吃边说吧。”

    我：“早上不是还说要少吃？”

    言津：“是啊，所以吃了这顿或许就没下顿了。”

    我：“听起来有点惨。”

    言津笑：“要好好珍惜。”

    ·

    这道甜点叫香草乳酪塔。

    某次我在言津家翻烘焙书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

    没想到他今天就给做了。

    我尝了一口。

    妙。

    果然没有言津做不好的食物。

    ·

    言津倒了杯水给我：“喝点水，别噎着。”

    我叉了一块蛋糕，很舒服地靠在柔软沙发上。

    相较之下，

    言津就坐得端正多了。

    他表情很认真地问：“怎么突然觉得我是渣男？”

    我：“没说你是渣男。”

    言津疑惑：“那你问的问题是…怎么了吗？”

    我：“没怎么，聊点别的？”

    言津：“好。”

    ·

    我：“你生日什么时候？”

    言津：“七月九号。”

    我：“哦。”

    他的生日一个月以前就已经过了。

    ·

    我：“我的生日是…”

    言津抢答：“十一月六号。”

    我：“？你怎么知道”

    言津：“之前问过立早。”

    ·

    我回忆了一下我爸妈他们提的问题：“你是K市人吗？”

    言津：“对，我籍贯就是K市。”

    我：“你会一直留在K市吗？”

    言津切下另一块蛋糕放进我的盘子里：“当然啊，这里有我热爱的人和事。”

    ·

    说完。

    他看着我笑了笑。

    我暗暗撇开了眼神。

    不得不说，

    这“渣男”段位真的高。

    ·

    我：“你家里人现在在哪啊？”

    言津：“我爸妈都在C市，我还有个弟弟，现在在国外上大学。”

    我：“C市？”

    言津：“对，我小的时候他们就在C市创业，因为没时间照顾我，就把我留在了我爷爷身边。”

    ·

    我：“那之后你没有和你父母一起生活吗？”

    言津：“没有，我舍不得我爷爷，而且那时候我弟弟也还小，他们不太顾及得到我。”

    我：“哦，所以你是爷爷带大的。”

    言津：“对，不过他老人家前几年去世了。”

    ·

    言津的语气平淡。

    我却察觉了他有些许黯淡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言津的温柔，

    或许并不是来源一个十分温馨的家庭。

    ·

    我决定换个话题：“你有喜欢的东西吗？兴趣爱好？”

    言津：“我挺喜欢买家具餐具之类的，兴趣爱好就是烘培，所以才辞职来干这个了。”

    我：“可以，很有理想。”

    ·

    问题库存没了。

    我就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其实我的问法挺枯燥的，

    而且一点都不幽默。

    好在言老师是个好人，对我有问必答。

    ·

    言津：“不问了吗？”

    我：“没有问题了。”

    言津：“我一直在等你问我这些问题呢。”

    我：“你不是喜欢自曝吗？”

    言津笑着说：“不一样的。我知道你的性格是不太关心这些的，但今天你主动问我，可能就说明了对你而言，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很高兴。”

    我感觉耳朵有些热：“嗯，毕竟吃人嘴短。”

    ·

    我忽然想起我姐的话，

    于是我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言津：“嗯？你说。”

    ·

    我放下叉子，

    看着他问。

    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却还在喜欢我呢？



二十二
    ·

    言津安静了几秒。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我也有想过这个，还自己分析过，要说清楚的话可能会讲比较多。”

    我：“你愿意的话就说吧，我听着。”

    言津点点头。

    ·

    我没想到言津居然会从他家的情况开始讲。

    但事实果然和我刚才所想的一样：

    言津的家庭环境并不是很美好。

    ·

    ·

    他爸妈在他还没记事的时候就把他托付给爷爷，去了C市。

    这就导致了他和他爸妈的关系很不亲近。

    尤其还有个从出生起就待在爸妈身边，

    被宠爱、被偏爱着长大的弟弟。

    言津则更加受到冷落。

    ·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

    爸爸妈妈就会多关注他一些，

    所以从小到大都在很努力的学习。

    但直到后来他才发现，

    爱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不讲道理，且不公平的。

    他想错了，因此也没有赢回爸妈的爱。

    ·

    ·

    言津是这样温柔的人。

    以至于我从未想过，原来他也曾被不温柔的对待过。

    我妈从前和我说过。

    有些人是受了很多委屈，才有的一身好脾气。

    也许言津就是这样慢慢变成了一个没有什么锋利棱角的人。

    ·

    我看着言津，

    心里有些发酸。

    但言津不知道我此刻愣神在想什么，

    依旧还在很认真地剖析着。

    ·

    言津：“当年我爸妈瞒着我改了我的志愿，我头脑一热，索性就和他们出柜了，结果至今关系都还是破裂的。”

    说到这里，

    他苦涩地笑了笑。

    ·

    ·

    出柜的直接影响就是言津爸妈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而在那不久之后，

    言津的爷爷也去世了。

    他不得不一边在学校上课，

    一边在外兼职挣钱。

    ·

    ·

    言津：“大学前三年我都很忙，刚好是第四年找到了一份投行的实习工作，经济压力才小了不少。”

    我：“很累吧？”

    言津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

    回想我的大学四年，

    和言津比起来简直像是去度假的。

    学习没有负担，

    不用为生活费发愁，

    天天都能回家，

    身边的人都很爱我。

    和言津似乎处在两个极端中。

    ·

    言津替我往杯里添了些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新生报到那天，人群里面你很扎眼…长得很扎眼，而且全身轻轻松松，没有拖着那些大包小包。”

    我：“我不住校。”

    言津：“那时候大家都在打听你，也有很多人试图接近，不过看样子是都失败了。”

    我还记得那段时间疯狂增加的好友申请，

    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关闭了所有添加方式。

    ·

    我：“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相处。”

    言津听了却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反而还笑了笑：“嗯，非常酷。”

    ·

    言津：“你的家人都很疼爱你吧？”

    我：“…是，我家人也多。”

    言津：“听说了，立早告诉我的。”

    我：“？又是他”

    言津：“就上次在奶茶店等你的时候和他聊了会儿。”

    这狗东西果然已经被言津收买了。

    ·

    言津：“后面的事情其实就跟上次我向你坦白时说的差不多了。”

    我：“懂了，你是因为我的脸才喜欢我。”

    言津：“…脸是一部分原因。”

    我：“脸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言津：“……”

    我歪着头看他。

    言津揉了揉眉骨：“我，呃嗯…你再听我讲讲。”

    我：“行，说吧。”

    ·

    言津：“脸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

    他的嗓音比平日里低沉许多。

    “你被爱意包裹着，哪怕经常沉默、喜欢独身一人，也远比别的人耀眼许多。”

    “这就是我仰望着，但没法拥有的东西。”

    ·

    “更何况。”

    “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会很难忘记。”



二十三
    ·

    我俩无言对视了一会儿。

    言津败下阵来：“好吧，脸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我：“嗯。”

    言津：“毕竟光凭感觉就从当时几百个人里挑出你来，确实有些难。”

    我：“您这会儿倒挺诚实的。”

    言津眼神诚挚：“我刚刚说的也是真话。”

    我：“没说你讲假话。”

    ·

    言津：“我很喜欢你。”

    我：“我知道啊。”

    言津语塞：“你没别的想说的吗？”

    我故意装不知道：“说什么？”

    言津再次给我续上水：“进度条啊。”

    我：“你今早不才刚问过吗？”

    言津：“做了个心灵剖析任务，不得涨点儿？”

    我：“涨点儿就涨点儿。”

    ·

    言津期待地问：“多少了？”

    我：“一千零五。”

    言津：“？？？”

    我：“不是就涨‘点’？”

    言津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咋？”

    言津：“没咋，一千零五就…一千零五吧。”

    看着还怪可怜的。

    ·

    事实上言津凭借今晚的出色发挥，

    进度条飞快地涨上了三千。

    但是我没跟他说。

    不要问为什么一晚上就多了两千。

    我觉得言老师很真诚，能触动我的心灵。

    没有私心，真的没有。

    ·

    ·

    这几天K市的最高气温屡创新高，

    鞋底不够厚的话在路上走久了都会烫脚。

    就很难受。

    ·

    立早刚从外面进来，

    汗流浃背地站在空调底下感叹道：“发明了空调和冰箱的人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何小郡善意提醒他：“早哥，你这样会感冒的。”

    立早：“感冒是小问题，这种天气不这样吹空调我会死的。”

    ·

    我：“你别这样吹。”

    立早：“哟，你还会担心我会感冒啊？”

    我：“你挡着风了。”

    立早愤愤地转头：“我就知道！”

    但他还是让开了一边。

    ·

    立早：“今晚我打算请老言吃个饭，毕竟人家上回给我们做了那么多吃的。”

    我：“哦。”

    立早：“你要一起来吗？”

    我：“不去。”

    立早：“嗨呀，来呗，报答言津的方法可不就是把你送到他身边吗？”

    ·

    立早模仿着女儿国国王的舞蹈动作靠上来：“御弟哥哥，来吧！”

    我：“……”

    他娇俏地锤了我肩膀一下：“御弟哥哥？”

    我忍着不适推开他的脸：“滚开。”

    ·

    立早给言津打电话说了这事儿，

    言津很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我还是跟着去了。

    主要我担心立早万一喝了点小酒就放飞自我，

    会把言津给吓一跳。

    ·

    晚饭订在三中附近吃火锅，

    奶茶店今晚也暂停营业了。

    谢琳要抓住机会和男朋友约会，

    于是剩下我、立早、何小郡一道去了火锅店。

    言津则从家里过来。

    ·

    进入火锅店之前，

    我站在热风里问立早：“这大热天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立早潇洒地摆摆手：“没事儿，里面有空调呢，朋友聚会就是要吃火锅才高兴嘛！”

    ·

    言津比我们晚几分钟到，

    我们等他来了才开始点菜。

    何小郡看见他后朝他招了招手：“言老师好久不见啊！”

    言津在我身边坐下，对何小郡笑了笑：“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立早把菜单递给他：“来，老言，点菜。”

    言津：“没事儿，你熟悉你来点吧。”

    ·

    立早是这儿的熟客了，

    他拿上菜单很快就勾好交给了服务员。

    言津：“我去洗个手。”

    我：“我也去。”

    何小郡：“那我也去。”

    立早一把扯住他的手：“你别去！”

    ·

    何小郡满头雾水：“为什么啊？”

    立早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陪我，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寂寞。”

    何小郡：“那我们四个一起去啊！”

    立早：“不行，得有人看桌子！”

    何小郡郁闷地留了下来。

    ·

    我：“挺有手段嘛言老师。”

    言津心领神会：“他是对你好，哪里是对我好。”

    我：“前提立早觉得你是个好人才行，他是对我俩好。”

    言津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从那天晚上之后你变得温柔了很多。”

    我面无表情：“对，就是错觉。”

    言津：“……”

    ·

    回到餐桌前，

    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

    立早还叫了一打冰啤酒。

    言津略有诧异：“要喝酒吗？”

    立早：“是啊，你不是走路来的么，喝点儿啊！”

    言津：“行，那就喝点儿吧。”

    ·

    但显然此时的言津还没意识到，

    我的“一点点”和立早的“一点点”有着巨大差别。

    不，是立早的“亿点点”才对。

    ·

    ·

    立早酒量还行，中等偏上水平。

    但他一喝就喜欢喝到尽兴，不醉不归。

    除此之外，他喝醉后话也会变得特别多。

    ·

    还记得上次立早喝醉我送他回家的时候。

    这家伙一路上简直比却林还却林，

    搂着我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如果不是看在我俩十年友谊的面儿上，

    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他丢在大街上，

    任他一头栽进垃圾桶里睡一宿。

    ·

    ·

    我和何小郡都只开了两瓶啤酒。

    立早却是拉着言津一口接着一口，

    很快新叫的第三打啤酒就被他俩喝光了。

    立早再次招手喊来服务员。

    ·

    言津白净的脸上已经泛上粉红色。

    他单手支在桌上，

    像是缺失了不少力气的模样。

    好在脑子还是清醒的。

    ·

    他感知到我在看他。

    于是一手撑住凳面靠了过来，

    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其实我不太能喝酒啊…”

    听着着实是有些委屈。

    ·

    说完他也没有撤回去。

    自他呼吸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洒在我的后颈，

    还有他略高于我的体温也在蒸腾着我的皮肤。

    这破店的空调根本就是摆设，

    我感觉耳根热得发烫。

    ·

    我把言津安稳地按回他自己的座位上。

    转过头。

    立早像是课堂上的小学生一样，

    正有板有眼地举着手召唤服务员。

    我对他说：“行了，别喝多。”

    立早瞪大了眼睛：“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我偏头示意身边的人：“他喝不了。”

    立早眯起眼看了我几秒。

    ·

    然后他就开始抑制不住地狂笑：“却小惟啊却小惟，你也有这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津不明所以，

    大概是有点醉了。

    他见立早笑得开心，

    便也跟着哼笑了几声。

    ·

    何小郡一脸懵：“却哥，早哥的话啥意思啊？”

    我：“没什么，我去结账，你一会儿送立早回去。”

    何小郡：“哦哦，好。”

    ·

    结完账出到店门口。

    立早晕晕乎乎靠在何小郡身上，

    貌似离醉也不远了。

    反观一旁的言津。

    虽然他说自己已经醉了，

    但看起来比立早要正常许多。

    ·

    立早一个劲儿往何小郡身上蹭，

    嘴里噼里啪啦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小郡搀着立早，

    也就腾不出功夫来照看言津。

    热闹的门店前就言津一个人孤零零地倚在墙边东张西望。

    直到看见我他才笑了起来。

    ·

    我把立早和何小郡送上出租车。

    言津垂着头站在原地揉太阳穴，

    目光却是一直看向我的。

    我走向他问：“你想走路还是搭车？”

    言津扶着墙壁站直身体：“走路吧。”

    ·

    我们先绕到三中那条路再走回家。

    周内的老居民区本就看不到什么人，

    更不用说现在是晚上十点，

    道路上除了我和言津外只有时不时骑着电动车飞快路过的行人。

    ·

    路灯灯光衰弱。

    路边的小店关门后光线更加昏暗。

    言津尚且能一个人走，

    只不过步速比平时缓慢许多，走起来还会晃。

    我怕他摔着，

    只好也慢慢跟在他身边。

    ·

    言津原本一直盯着脚下。

    他忽然抬头：“我有点晕。”

    我：“看前面，不要看地下。”

    言津：“嗯，但是我怕摔。”

    ·

    言津的表情有些困扰，

    看见我走近后他还多了些慌乱。

    言津抱胸：“你要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请问我能强暴你吗？”

    言津：“？怎么，现在犯罪都这么讲礼貌了？？？”

    我：“……”

    这下我相信他是真的喝醉了。

    ·

    我：“把手伸出来。”

    言津：“嗯？不应该是把裤子脱了吗？”

    我：“……”

    骑车路过的阿姨警惕地瞪了我一眼。

    ·

    我：“你再捣乱就一个人走回去吧。”

    言津马上伸出两只手做投降状。

    我心累地按下他两只手：“不是这样的。”

    ·

    言津：“哦，那是这样。”

    仿佛终于开窍一般。

    言津反手握住了我的左手，

    手心蹭着我的手腕一滑，

    五指便落在我的指缝中。

    ·

    我抬起我俩交握的手：“现在不怕我强暴你了？”

    言津一本正经：“我怕你不清醒，会摔跤。”

    我：“……你才不清醒。”

    ·

    言津恍若未闻。

    他收紧了指掌，

    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小惟，牵紧我。”

    ·

    也许是酒精作祟。

    在对上他因为醉酒而变得湿润的瞳仁后，

    我咽下了戏谑他的话。

    ·

    “现在应该是你牵紧我。”

    言津浅浅地笑出声：“好。”



4.1愚人节30字作者有话说
    祝大噶愚人节快乐，嘿嘿～

    却惟：“想偷懒就直说吧。”

    本人：“……”



二十四
    ·

    这一路我俩也就牵了那么一会儿。

    主要言津后半段路就开始走飘了。

    我怕他拉着我撞树上去，

    就只能架着他走。

    好累。

    ·

    我打开我家大门时，

    言津还在迷迷糊糊地摸钥匙。

    等好不容易摸到了，

    他就卡在了把钥匙对准锁孔这一关上。

    等好不容易插进去了，

    他又好像转不动钥匙的样子。

    我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

    ·

    我：“要不要我帮你？”

    言津整个儿靠在门上，一手扭着钥匙：“没关系，我可以的。”

    刚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

    明显是把门反锁上了。

    我：“……”

    ·

    言津蹲下身子，迷惑地观察着锁孔：“怎么往左打不开，往右也打不开？”

    我：“你再试试。”

    言津听话地照办，

    将钥匙往回拧了几圈。

    然后反锁打开了，

    门还是没开。

    ·

    言津推了推门：“还是打不开啊。”

    我：“你别推，拉。”

    言津迟钝道：“啊？”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门拉开。”

    言津恍然大悟，终于把门开开了。

    ·

    言津家有两道门。

    一道防盗门，一道木门。

    前几天言津还说这木门要上油了，

    不然很难打开。

    ·

    幸好言津还记着这木门是要推的。

    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力气都小了一些。

    他推了几下都没推开。

    ·

    我刚想上前帮忙，

    言津就使了一大劲儿用身子往门上一怼。

    于是门开了，

    他也快摔了。

    ·

    看着在近地面踉跄滑行几步才停住的言津，

    我：“……”

    喝酒真是“害人不浅”。

    早知道就拿手机给他录下来了。

    ·

    我扶着言津去他的卧室。

    在进入房间前言津还迷糊记着要先把鞋给脱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脚上，

    只好也胡乱踩脱了两只鞋。

    ·

    先前因为懒，我一直没有参观过言津家的房间。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言津的卧室。

    大体来讲，房间内干净整洁，

    但每个地方都留有生活痕迹。

    比如靠近床头的地面上散落着的几本书。

    随意舒适，却不显得凌乱。

    ·

    我把言津丢到床上：“睡吧。”

    言津扯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我要去洗澡。”

    我劝道：“喝醉了就算了吧。”

    言津摇摇头：“一股火锅味。”

    我：“行吧。”

    ·

    言津的房间里带了一个浴室，

    他走进去前我嘱咐他不要把浴室门关死了。

    不然万一摔一跤什么的我都帮不了他。

    合上门时言津还反过来让我坐床上休息会儿。

    ·

    我坐在床尾看着浴室的方向，

    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着了。

    其实我也不太能喝酒，

    只要沾酒就容易困。

    尤其是处在容易睡着的环境里。

    就像现在这样。

    ·

    房间里很安静，

    除了空调口出风的声音，

    就只有浴室里传出来的稀里哗啦的水声。

    ·

    我边盯着浴室门边听言津的动静。

    没过多久困倦感就袭遍全身，

    我只好睁大就快要闭上的眼睛强撑着。

    结果还是没忍住。

    上半身一歪，

    倒在了柔软的空调被里。

    ·

    言津很快就出来了。

    水声消失的时候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便伏在被子里半眯着眼看言津出没出来。

    只见言津先是在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

    然后下半身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

    原本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但没过几秒，

    我忽然想起现在似乎应该回家了。

    于是我又翻了回去，

    和正在套内裤的言津对上了眼。

    ·

    言津僵住：“……”

    我：“……”

    此时的言津已经解开了浴巾，

    浑身赤裸地站在床边。

    哦，除了一条提了一半的内裤。

    他真的什么都没穿。

    什么。

    都。

    没穿。

    ·

    我不自觉地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

    言津也顺着我的眼神低下头看着那个部位。

    我俩的视线凝固在同一处。

    而且是言津的那一处。

    这一刻，场面格外的具有戏剧性。

    ·

    半晌。

    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的言津震惊地抬起头：“你居然在看这个吗？？？”

    我面无表情：“没有。”

    然后翻过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五分钟过去了。

    小言津的样子仍然还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旋转，跳跃，我他妈闭眼也没用。

    我要死了。

    ·

    这时言津也躺下了。

    他从我背后靠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绵软地包裹住了我。

    ·

    他将鼻尖抵在我的鬓发上，

    声线低哑道：“小惟，你……”

    我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

    并暗暗抓住了自己上衣的衣摆。

    ·

    “你…”

    “最好刷完牙再睡觉。”

    “不然会蛀牙的。”

    ·

    “……”



二十五
    ·

    我把头往前挪了些。

    回看身后的言津，

    他的表情非常真挚。

    丝毫没有想搞事情的样子。

    ·

    于是我放心地躺了回去，

    顺口说了句：“你不也没刷牙？”

    言津：“我？我刷牙了啊。”

    我：“不，你没刷。”

    一股花椒味儿。

    ·

    言津：“我真刷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冷漠道：“不需要，请睡觉。”

    虽然不懂他的试试是怎么试试，

    但我直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言津把头伸过来：“真的不刷牙吗？”

    我反手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别逼我揍你。”

    言津小声说：“漱口水也行啊。”

    我：“……”

    ·

    不得不说。

    喝醉酒的言津很难搞。

    就像一个有些固执的小朋友那样，

    隐约还有些气人。

    但又不能不依他。

    ·

    于是我坐起身：“那我回家刷牙了。”

    言津却飞快地伸手勾住了我的手腕，

    语气醉醺醺的：“别…就在这里，可以吗？”

    ·

    明知道他说的是刷牙，

    我却觉得这话无端旖旎。

    太暧昧了。

    ·

    我妥协：“行，你也得刷。”

    言津边说边下床：“我已经…好，那我陪你再刷一次。”

    我叹了口气。

    ·

    反正我是不怎么想信。

    ·

    在最想睡觉的时候被人硬拉起来干别的事情，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我从镜子里看了眼身旁的言津。

    他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好想骂他。

    ·

    言津给我开了新的牙刷，

    但是没有新的牙刷杯。

    我直接用手接了些水漱口，

    言津见状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了我。

    ·

    我：“怎么？”

    言津：“漱口。”

    我：“哦。”

    然后接过来咕噜了一大口，

    居然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

    如言津所愿，

    我俩终于刷完牙躺回了床上。

    然而等到言津把额头抵在我头侧睡着后，

    我才终于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

    我皱着眉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不禁深思。

    ·

    所以我为什么会听他的话留下来睡觉？？？

    难道我不应该回家吗？？？

    这算什么？

    喝了点儿酒这家伙就牵手上床一条龙了？？？

    ·

    我抑郁了十秒后。

    闭上眼，想。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懒得再起了。

    然后就睡着了。

    ·

    ·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

    入目即是言津高清无码放大版的脸。

    并且他也睁着眼，

    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

    于是同样受到惊吓的我，

    二话没说，

    一脚把他从床上蹬了下去。

    ·

    言津卷着被子滚倒在地上。

    他一声不吭，

    半晌才扒拉开厚重的空调被，

    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

    言津紧张道：“昨晚我俩…”

    我：“嗯，是你让我留下来的。”

    言津眨了眨眼：“那我们…”

    我秒懂，

    并飞快打断了他的话：“不，没有。”

    言津：“啊…我记起来了。”

    ·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的样子。

    ·

    我：“我回家了。”

    言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等等，我给你做早餐。”

    我站起身：“不…”

    言津：“你上次不是说想吃贝果三明治吗，正好昨天做了有。”

    我便又坐了回去：“好。”

    ·

    跟昨天晚上一样，

    我俩一起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

    不过这次言津没有再把他的杯子拿来给我漱口，

    而是从他的一堆宝贝中拿了个玻璃杯给我。

    喝醉酒的言津和没喝酒的言津还是有区别的。

    ·

    我：“奢侈。”

    言津：什么？”

    我晃了晃手里的牙刷和杯子：“我家和你家其实只有五步路。”

    言津：“没关系，你可以把这个新的拿回去换旧的。”

    我：“可以，真会过日子。”

    言津：“过奖过奖。”

    ·

    言津做吃的时候速度飞快。

    我这边刚打开电视没看够十分钟，

    他那边早餐就差不多做完了。

    ·

    除了贝果三明治，

    还有一人一杯的水果酸奶。

    ·

    言津把吃的端到客厅里。

    我俩就边看电视边吃早餐。

    电视里放的是不知哪年哪月拍的家庭伦理剧。

    这一集正好播到男主角婚外恋被女主角发现并闹着要离婚。

    ·

    言津把遥控器给我，问：“要不要换个台？”

    我点点头，换了个动画片。

    言津突然笑了。

    ·

    我：“笑什么？”

    言津：“觉得你可爱。”

    我：“可爱？”

    言津：“对。”

    ·

    我：“如果我爸妈听见你这话，你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吗？”

    言津：“说什么？”

    我：“年轻人，你还是经历的太少了。”

    言津：“……”

    我看他有点懵，

    便脱口说了一句：“在一起久了就会懂了。”

    ·

    “……”

    言津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看向我说：“我愿意。”

    我放下三明治与他对视了几秒。

    ·

    “愿意你个头。”

    ·

    吃完早餐就得洗碗。

    言津准备手洗，

    我就准备看着。

    我俩都习惯了。

    ·

    言津边拿洗碗巾擦盘子边问：“进度条呢？什么时候到顶啊？”

    我随口搪塞：“还没满呢。”

    言津犹豫道：“以我俩现在的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

    言津：“…虽然仅仅是大被同眠的关系，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

    我啃了口苹果没说话。

    言津也就安安静静地洗碗。

    但是并不尴尬，

    我俩都习惯了。

    ·

    直到他把碗碟都放到沥干架上，

    我才开口问：“你是不是在担心我耍你玩？”

    言津听后愣了愣道：“没有，你不会这样。”

    我：“哦，那你耐心再等等，快了。”

    言津笑了笑。

    ·

    在我回家之前，

    言津还记着把牙刷给我拿上。

    我便打开门站在门口等他。

    ·

    等的时候，我无聊地盯着电梯面板看楼层数。

    只见黄澄澄的数字从1一直跳到了16。

    然后就停住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

    ·

    言津此时正好拿着牙刷走出来，

    同一时刻，

    电梯门开了。

    ·

    而电梯里的人。

    是我妈。

    ·

    危。



二十六
    ·

    我、言津、兰女士面面相觑。

    不，准确来说，

    是我妈单方面带着审视的目光，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和言津。

    ·

    言津：“兰…兰教授？”

    我略惊奇地看了一眼他。

    我妈脸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

    我小声问：“你认识我妈？”

    言津抿着嘴跟我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重重地点头：“啊，对。”

    我转过头问我妈：“你也认识他？”

    兰女士倒很云淡风轻：“见过，在K大的时候。”

    ·

    兰女士和蔼地对言津说：“既然碰上了，要是愿意的话，咱仨就一块儿坐着聊会儿呗。”

    言津有些茫然地看向我。

    我：“……你愿意吗？”

    言津：“我愿意。”

    ·

    我妈听完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言津：“……”

    兰女士笑着摆摆手：“哎呀，年轻就是好啊。”

    ·

    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我家。

    但在发现要杯子没有，

    要碗就一个的情况下。

    我们最终还是去了言津家。

    ·

    我妈当然清楚我什么德性，

    便冷哼了一声：“你这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啊？”

    我：“…还行。”

    我妈小声说：“别总欺负人家，让人言津来伺候你。”

    我下意识反驳：“我没欺负他。”

    但在我寻找实例佐证的时候，

    思索了一圈却发现居然无从反驳。

    ·

    等到在沙发上坐下后。

    言津：“教授您想喝点什么吗？白开水或者饮料？”

    兰女士也很捧场：“小言你别这么拘谨，叫阿姨就可以了，不过饮料啊…有可乐么？”

    我：“他家什么都有，除了可乐。”

    我妈挑了挑眉。

    言津：“……”

    ·

    兰女士看向我：“那你给妈妈倒杯水去。”

    我：“哦。”

    言津：“还是让我来吧。”

    兰女士笑盈盈道：“不用，让他去，咱俩就坐着聊聊。”

    ·

    言津看向我。

    我：“嗯，你坐着吧。”

    言津：“……真的？”

    兰女士瞬间暴躁：“却惟你还说你没欺负人家言津！”

    我：“？？？”

    言津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阿姨你误会了！”

    ·

    言津：“这件事儿本来就应该我来做，我只是不好意思让小惟去罢了。”

    兰女士微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从小到大，

    我妈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

    老娘不信。

    我：“……”

    ·

    我走进厨房。

    拉开冰箱，

    门侧居然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小支装的可乐。

    看来是我误会言津了。

    我在心里由衷地向他道歉。

    希望他能听见。

    ·

    我给自己和兰女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

    再给言津倒了杯凉水。

    喝可乐这个爱好在我家显然是家族遗传的。

    例如我姥牙都掉好几颗了，

    至今仍然坚持着每日一可乐的习惯。

    任性至极。

    ·

    就我倒水这会儿功夫，

    这两人已经聊到了我的童年小故事。

    我妈说的还尽是些黑历史。

    ·

    我妈：“我们家四个孩子，要说还是小惟小时候最可爱。”

    言津好奇地问：“他小时候和现在一样吗？”

    我妈：“嗯…差别还是挺大的，小惟小的时候迷糊得很，和现在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气死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

    ·

    我妈：“记得他上小学那会儿，学校要求填家长的电话号码，结果他把小区门口卖桂林米粉的外卖电话写上去了，你说他可不可爱？”

    言津笑了出来。

    我妈：“还有呢，小惟上幼儿园的时候，六一儿童节演话剧，老师让他扮公主来着。穿上小裙子，戴上假发，牵出去别人都问这谁家的小姑娘这么可爱呢！”

    我：“……”

    ·

    兰女士：“他爸爸还拍了好多那天的照片！下次你来家里，阿姨找出来给你看！”

    言津：“好啊！”

    这时我妈才像记起了什么似的，

    转头问我：“小惟，那些照片可以给言津看看的吧？”

    ·

    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但是在看见言津脸上似乎很开心的表情后，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态，

    我只好妥协：“要看就看吧。”

    ·

    这之后又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我妈的性格外向且特别能唠，

    这二十分钟里就已经把言津从小到大的经历了解了个大概。

    但所有的话题都是点到即止，

    不会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而言津也从一开始的拘谨渐渐转变为轻松愉悦。

    ·

    我坐在旁边，主要是听他俩讲话。

    我妈也说我们家的事情，讲得绘声绘色的。

    每到这个时候，

    言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真好啊，很幸福。”

    ·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意，

    以及笑脸下暗藏的失落，

    忽然有些愣神。

    ·

    这样温柔、善良、耐心、有趣的言津，

    如果他出生在我家该多好。

    他会得到许多爱。

    更不会缺失那么多的安全感。

    也就不用在晚上睡着的时候无意识抱我那么紧，

    仿佛下一秒我就会离开。

    ·

    但这是乱伦吧？

    我听见有声音在我脑海里浮现。

    ·

    说的也是。

    这么好的言津，

    怎么会舍得只让他当哥哥呢。

    ·

    成为恋人，我也能给他许多爱。



二十七
    ·

    兰女士没待多久就准备走了。

    其实她今天来只是顺路看看我，

    结果没想到收获了言津这么个意外。

    以及一盒言津前几天做的黄油曲奇小饼干。

    ·

    明显兰女士对言津是很满意的。

    她看言津的眼神甚至比看我和却望还要慈祥。

    ·

    趁着言津去打包小饼干，

    我：“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兰女士白了我一眼：“什么收买啊。人言津又懂礼貌，性格又好，比你和你哥可讨人喜欢多了！”

    我：“您这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兰女士：“你懂个屁，丈母娘看女婿，那都是越看越喜欢的！”

    ·

    虽然我很想再解释第两百遍：

    我和言津还没在一起。

    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并且我有了更加在意的事情。

    ·

    我：“凭啥他就是女婿？”

    我妈挤着眼嫌弃道：“你？你也不是做那块儿的料啊。”

    我：“哟，您还能看出这个？”

    兰女士：“当然！我跟你讲，在上面可是很累的，就你这样的，还是比较适合躺下边儿。”

    我：“……”

    ·

    这人上了年纪之后，

    真就说啥都不避讳了。

    但是我妈说得确实有道理。

    值得深思。

    ·

    言津走回客厅，

    手上提着一只满满的褐色纸袋。

    我：“你耳朵怎么红了？”

    言津：“啊？没，没啊，热的吧。”

    这孩子真就一点都不会撒谎。

    ·

    兰女士撇过头在偷笑。

    我就猜到是我妈刚才说的话被言津听见了。

    窒息。

    ·

    兰女士：“阿姨就先走啦，你们俩好好过啊！”

    言津：“那要不我送送您吧？”

    兰女士：“不用不用，忙你们自己的就好了。还有，却惟啊，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是不是昨晚喝完酒没洗澡啊？”

    我：“……妈您快走吧。”

    ·

    终于送走了我妈。

    我：“我洗澡去了。”

    言津：“好，一会儿过来吃午饭吧。”

    我：“行。”

    ·

    浴室里。

    我偶然侧过身时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右耳后面偏下的地方明显多了个粉红的小圆点。

    不过并不很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咬的。

    ·

    我快速冲了个澡。

    换好衣服后我在兰女士搬家前给我准备的药箱里找，

    却发现并没有可以擦蚊子咬的药。

    ·

    于是等到了言津家，

    我问他：“你家有没有擦蚊虫叮咬的药？”

    言津放下菜刀，

    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有，我去给你找。”

    ·

    言津很快从卧室里拿着药出来了。

    我：“我去厕所看着镜子涂。”

    言津：“你要涂哪儿，不然我帮你吧？”

    我指给他看：“哦行，就这儿，看见了吗？”

    言津拧开盖子的手停住了：“……”

    ·

    我：“怎么了？”

    言津：“没，没怎么，我现在给你涂上。”

    我转身看他：“有事儿吧你？”

    言津眼神飘忽，

    耳朵又红了起来。

    ·

    我：“你至于吗？又不是裸体。”

    言津：“对不起。”

    我：“蛤？”

    言津咳了一声：“我不想骗你，你这不是蚊子叮的。”

    我：“哦，是你叮的啊。”

    言津点头：“啊，对，我叮的。”

    ·

    我：“禽兽。”

    言津舌头有些打结：“嗯…蚊，蚊蚊子是昆虫来着。”

    我：“……谁问你这个了？”

    神他妈蚊蚊子。

    ·

    言津：“我昨晚喝醉了，迷迷糊糊的…”

    我：“迷迷糊糊耍流氓？”

    言津：“主要是喝醉了…”

    我：“就暴露本性了。”

    言津：“……”

    ·

    言津：“你别生气。”

    生气？

    其实我一点没觉得生气。

    只是觉得逗言津很好玩儿。

    我：“没生气。”

    ·

    言津：“真没生气？”

    我：“保真，假一赔十。”

    言津：“那就好。”

    ·

    我：“但是我挺好奇，你是怎么嘬这块儿上来的。”

    言津：“啊，这个。”

    说着他就比划了起来：“我把头靠在你头上，嘴刚好对着这块儿，我看了一会儿就…”

    我：“我看你根本就没迷糊，这不作案动机和过程都很清晰？”

    言津垂头鞠躬：“对不起，我还是去做饭吧。”

    ·

    回到厨房。

    言津拿起菜刀利索地把土豆剩下的部分切完了。

    我：“吃什么？”

    言津：“简单点炒个酸辣土豆丝和青椒炒肉吧，家里食材不够了。”

    我：“行。”

    ·

    言津开始洗青椒。

    我：“不要炒太辣的。”

    言津：“不会的，知道你吃不了辣。”

    ·

    言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小时候怎么愿意穿裙子的？”

    我：“因为公主裙漂亮。”

    言津惊讶：“真的？”

    我：“嗯。”

    言津笑了：“真可爱。”

    ·

    言津：“我现在特别想看你那时候拍的照片。”

    我：“想吧。”

    言津：“你刚才还当着你妈的面答应下次拿给我看的？”

    我：“等下次，你来我家就给你看。”

    言津：“那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啊？”

    我：“很快了。”

    ·

    因为这句话，

    言津整个中午都表现得非常愉快。

    好吧。

    其实就是一直在傻笑。

    ·

    吃饭时我问他：“你小时候的照片还找得到吗？”

    言津愣了愣：“我小时候照片很少，我爷爷不会用相机，就只剩一两张好早之前的证件照了，其他都弄丢了。”

    我：“嗯。”

    言津：“你要的话我拿给你看，就在我卧室里。”

    我：“好。”

    ·

    言津把小小的塑料袋递给我。

    我拆开来，

    倒出里面两张尺寸不一的照片。

    ·

    先看的一张蓝底的，

    看着似乎比另一张白底的年纪大些。

    ·

    小时候的言津五官就很标致了。

    他的头发剪得比现在短，

    眼睛比现在圆。

    白净的小脸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

    我捏着那张蓝底的问：“这是你几岁？”

    言津：“嗯…六岁？”

    我：“那这个呢？”

    言津：“三岁。”

    ·

    我：“没有其他了？”

    言津：“再有就是更大的时候了，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照。”

    我：“你平时也不拍照吗？”

    言津摇头：“没有这个习惯，也不太喜欢拍照。”

    我：“哦，我也是。”

    ·

    言津：“不过拍多些照片也是记录成长过程。我是没人什么人帮我拍的，所以到后面就不好意思面对镜头了。”

    我：“我和你相反。”

    言津：“嗯？”

    我：“我小时候被我妈拍烦了，后面就不喜欢拍照了。”

    言津：“也是会有这种情况的啊。”

    ·

    把照片收回小塑料袋子里。

    我俩继续吃饭。

    但有个想法却在我的脑子里徘徊。

    ·

    或许，我可以直接把家里的照片拿来给言津看。



二十八
    ·

    我很快做了决定。

    于是发了条信息给老却，

    让他帮忙把照片找出来。

    不过这只是决定之一。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也要一并完成。

    ·

    到了洗碗时间。

    我：“今天我来洗吧。”

    言津：“真的吗？”

    我：“你那什么表情？？”

    言津鼓掌：“加油加油。”

    ·

    我拿着盘子冲水：“下午我出去一趟。”

    言津：“你去…注意安全。”

    我：“很快就回来。”

    言津：“好，在家等你。”

    ·

    ·

    我骑着小电驴回家。

    开门的时候我爸正和却林在沙发上翻相册。

    老却：“回来啦？”

    我：“嗯。”

    却林从沙发上跳下来：“二哥哥！”

    ·

    我拖着腿上的却林艰难走到沙发旁坐下。

    老却高兴地把相册递到我眼前：“诶你看看这张，你哥挑衅你姐，结果被挠了个大花脸，哭得好惨噢。”

    我：“……”

    应该没有哪家的爹妈在自家孩子被打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拍照留恋吧。

    果然，这就是残酷的却家。

    ·

    我爸和却林看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却林指着一张婴儿照：“这个是二哥哥吗？”

    老却：“不是，这你大哥哥，二哥哥小时候比这好看多了。”

    却林：“哦。”

    真想把这段话录下来发给却望听听。

    ·

    我：“我要走了。”

    老却抬起头：“这么快？”

    我：“嗯，答应了人。”

    老却：“行吧。”

    ·

    却林牵着我的手走到家门口：“怎么这么快就走啊。”

    我：“有事情。”

    却林：“你是要去谈恋爱吧！”

    我：“是。”

    却林撅起嘴：“我就知道！”

    ·

    我：“不可以吗？”

    却林：“嗯…也不是，可是二哥哥你喜欢言老师之后，跟我玩的时间都少了好多哦。”

    我：“以后会有更多的人陪你玩的。”

    却林：“可是我想要二哥哥陪我啊。”

    ·

    我：“每个人都会长大的。”

    却林叹了口气：“唉，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我：“长大了你就可以随便吃几根冰淇淋了。”

    却林：“但是二哥哥比冰淇淋重要。”

    我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

    ·

    骑着小电驴离开时，

    却林还在原地看着，

    远远地朝我招手。

    ·

    ·

    言津家的门没有关死。

    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边嗡嗡的声儿。

    我知道他是在打发奶油之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装修呢。

    ·

    我把相册藏在背后走进厨房。

    言津停下了手里的活：“这么快就好了？”

    我：“嗯，说过很快的。”

    言津点点头，

    接着在玻璃碗里打奶油。

    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手上拿着东西。

    ·

    我：“你不觉得这个声音很像电钻吗？”

    言津夸张地：“啊？你说什么？听不见啊！”

    我：“继续装。”

    言津清了清嗓：“对不起。”

    ·

    我：“其实还很像另一种东西。”

    言津：“什么？”

    我：“牙医诊所里那个钻。”

    言津定神听了一会儿，

    咬了咬牙道：“别说了，我牙疼。”

    ·

    我拿着相册走进客厅里坐下。

    翻开一页又一页，

    里面满满都是我爸妈和我们四姐弟的照片。

    有哭的，笑的，耍赖生气的。

    每一张都很鲜活。

    每一张都值得珍藏。

    ·

    我坐在沙发上看向厨房里低头忙碌的言津。

    他一直都是这样。

    温柔，迁就，耐心，专注。

    和他所经历的事情仿佛处在了两个位面中。

    ·

    怎么会有人舍得对言津不好？

    我在想。

    我愿意给他所有我能给的。

    温柔，迁就，耐心，专注。

    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把他愿意给我的加倍也给他。

    无所谓吃不吃亏。

    但是一定要言津快乐。

    ·

    忽然言津直起身和我对视上了。

    言津的嘴角往上翘：“在看我吗？”

    我：“在看牙医的钻。”

    言津：“噫。”

    ·

    言津：“你在这儿我好像没法专心做事情了。”

    我：“嗯。”

    言津：“总想看看你。”

    我：“那就专心看我好了。”

    言津呆了两秒。

    ·

    言津：“你…”

    我：“什么？”

    言津看着挺开心：“你这是蓝颜祸水啊，不工作的话，赚不到钱拿什么给你买吃的。”

    我：“好惨啊，我俩。”

    言津笑了笑：“嗯，我俩。”

    ·

    我决定还是先回家一趟。

    一来让言津好好做蛋糕，

    二来我也要给自己做个心理建设。

    ·

    我：“我回去睡会儿。”

    言津：“嗯，到吃饭的点要不要我叫你？”

    我：“不用，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言津：“好。”

    ·

    我把相册留在了言津家客厅的桌上。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发现。

    ·

    我前脚刚进家门，

    后脚立早的电话就来了。

    立早：“惟啊。”

    我：“早啊。”

    然后我俩同时“啧”了一声。

    ·

    立早：“昨晚你送言津回家的？”

    我：“不是，是鬼。”

    立早：“哦，那你俩昨晚，咳，有没有发生些啥啊？”

    我：“睡了。”

    立早：“哈？？？”

    ·

    我：“只是睡一张床上。”

    立早：“吓死我了靠，还以为你就这样被吃干抹净了呢，那老子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其实也差不多了。”

    立早：“你又在放的什么屁？”

    我：“准备在一起了，可能就今晚。”

    立早：“能把谈恋爱这事儿掌控到这种程度，我也是佩服你了。”

    ·

    立早：“言津可真宠着你。”

    我：“我知道。”

    立早：“瞧你得瑟那样儿。”

    我：“怎么看出来的？”

    立早：“就凭把所有主动权都交到你手上这一点，我相信他不是个坏人。”

    ·

    立早：“你也宠着言津。”

    我：“是吗？”

    立早：“嗯，你对他是独一份儿的好。”

    我：“哦。”

    立早：“你是没看见自己看人言津那眼神儿，啧，反正在我看来，是要多喜欢就有多喜欢。”

    ·

    这我倒的确没有注意过。

    我以为我看谁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

    立早：“你看别人的时候都是死鱼眼来着。”

    我：“您可闭嘴吧。”

    ·

    挂了电话后，

    我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于是我决定睡一觉。

    睡醒起来，

    把该做的事情给做了。

    ·

    ·

    还没等到言津的叫起床服务，

    我已经先一步醒了过来。

    躺在床上清醒了几分钟，

    然后才下床去言津家。

    ·

    今天下午我睡了挺久，

    现在天都已经暗下来了。

    我看见言津时他正拿着手机站在玄关。

    ·

    言津：“醒啦？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我：“睡久了头有点晕。”

    言津：“我去给你倒杯薄荷水。”

    我：“好。”

    ·

    言津去厨房倒水，

    我便往阳台走。

    路过客厅时，

    我看见那本相册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看来言津已经翻开看过了。

    ·

    太阳逐渐落下。

    有很细的风吹过，

    不再是裹挟着热气的那种。

    清凉且柔和。

    ·

    言津把水杯递给我。

    我：“看了吗？”

    言津点点头：“看了，很可爱。”

    我：“你认得出哪个是我吗？”

    言津：“认得出，你的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最可爱。”

    ·

    言津：“可惜翻来找去没有找到穿小裙子的那张。”

    我喝了口水：“留着你跟我回家的时候再给你看。”

    言津满足道：“好啊，反正快了。”

    ·

    落日余晖映照在言津的脸上，

    微微泛着橘色的光。

    纤长的眼睫毛也被染上了色彩，

    衬得他眉眼更加温柔。

    ·

    我从来不太关注落日是什么样子的，

    今晚我说它很美，

    只是因为言津。

    ·

    我：“你猜得到很快是多快吗？”

    言津：“嗯…一两个月吧？”

    我摇头。

    ·

    “不是，是现在。”



二十九
    ·

    言津的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忽然松了下来。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我。

    我：“痴呆了？”

    言津突然扶着栏杆笑了起来，

    一双眼笑得弯弯的，

    差点把牙龈也笑得露出来。

    ·

    我叹了口气：“真痴呆了。”

    言津没说话接着笑。

    我看着他的样子，

    不多时，

    也很轻地笑出了一声。

    ·

    言津：“开心吗？”

    我：“没你开心。”

    言津：“今天我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没有人会比我更开心了。”

    这样最好。

    我在心里想。

    ·

    最后一点日光将要沉下去了。

    迎着人间最后一幕橙黄的景象，

    言津侧过头很认真地对我说：“我好喜欢你啊。”

    我垂着眼：“嗯，我知道。”

    ·

    言津站直身体，

    往前只走一步就已经离我很近了。

    我忽然有些紧张，

    看着他的脸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

    言津比我高了大半个头，

    我的头顶目测才到他的嘴角边。

    如果他抱我，

    我得掂脚才能把下巴搁在他的肩颈上。

    ·

    言津：“抱一下。”

    我：“想想得了。”

    ·

    话虽如此。

    但我一点也不想让言津难过。

    因此我还是往前一步很轻很快地抱了一下他，

    只不过打算抱完后立即撤退。

    ·

    言津的反应速度却比我想象的要快许多。

    在我刚准备往后撤脚的时候，

    他已经抬起一只手臂从背后拢住了我。

    ·

    言津身上有很好闻的木质香气。

    那是他卧室里香薰的味道，

    但又因混杂了言津的体香而显得更加清透。

    平时我要离他离得很近才能闻见，

    且闻多了还容易上瘾。

    例如当下。

    ·

    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熨上我的后背那一瞬，

    我全身僵硬了两秒后又很快放松了下来。

    言津或许已经察觉到我并不抗拒这样的接触，

    便向我更靠近了一些。

    ·

    他的双臂穿过我的腋下，

    在我的背后和肋骨两侧慢慢收紧。

    一只手往上攀握住了我的肩骨，

    另一只则包拢住我的肋骨下缘。

    ·

    言津折下脖颈将头埋在我的肩窝里，

    而我刚好可以侧着脸靠在他的肩上。

    作为回应，我也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只不过姿势有些诙谐，

    像我童年时期抱着比我还高的巨大毛绒熊那样，

    抱得很紧，很珍惜，是不愿意放手的。

    ·

    最后一丝光线褪去，

    太阳终于完全落山了。

    ·

    言津：“谢谢你。”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讲话时的热气全洒在我锁骨上。

    很痒。

    我拍了拍他的背：“谢谢你。”

    ·

    ·

    我俩吃完饭后就一齐瘫在沙发上，

    电视里随便放了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了。

    言津很忙，

    他忙着看我。

    我也忙，

    忙着看手机。

    ·

    兰女士：听你爸说，你下午回家拿照片了？

    我：嗯。

    兰女士：是不是有啥进展了？

    我：嗯。

    兰女士：别嗯嗯嗯的，说具体！

    我：在一起了。

    ·

    兰女士：你现在在言津家？

    我：嗯。

    兰女士：可以啊小伙子。

    我：……

    兰女士：过几天带言津回来坐坐吧？

    我：我问问他。

    兰女士：行，到时候提前告诉妈妈。

    我：好。

    ·

    言津第一百次转头看我。

    我：“电视不看就关了吧，省电。”

    言津：“哦，行。”

    他拿过遥控器，

    利索地把电视开关给摁了。

    ·

    我：“我妈邀请你去我家，你来不来？”

    言津：“肯定去。”

    我：“你找个时间吧。”

    言津：“我可以把下周末的时间空出来。”

    我：“行。”

    ·

    刚好家庭群里有人发了条新信息，

    群“却家的宝贝们”就被顶到了第一条。

    我点进去发现最新一条是老却发的一条链接，

    《老人独自在家，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

    却望最快回复：爸您这发的啥意思啊？

    我：？

    兰女士：别理他，纯属在家闲的。

    老却：熊猫头流泪jpg.

    ·

    老却：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带着小林，我这把老骨头实在遭不住啊。

    却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却：我和小林现在就是就是相依为命。

    我：这可能就是留守老人与留守儿童的生活。

    老却：什么人呐你俩？

    兰女士：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坚持住老却！

    ·

    我：妈下周六我和言津一起回来。

    兰女士：行，他喜欢吃啥你记得到时也说一声。

    老却：已经确定关系啦？祝贺祝贺！

    却望：……

    却愿：……

    兰女士：呀，愿宝，难得看你冒泡儿啊！

    ·

    群聊。愿望小惟三人小分队。

    却望：不是，却小惟，你这啥情况啊？这速度飞的啊？？？

    却愿：快说。

    我：就一小时之前。言津很好，我很喜欢他。

    却愿、却望：……

    ·

    却望：有生之年，我居然听到却惟说“很”？？

    我：……

    却望：这样看来，下周六我是一定得回去一趟了！

    却愿：我也回。

    ·

    我：你俩别欺负人。

    却愿：。

    却望：那可不好说了，姓言的把我弟弟都拐走了，不刁难一下，都对不起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

    却愿：呕。

    却望：想怎样？@却愿

    ·

    之后的内容突变成了却愿却望对打。

    当然，

    却望还是没有赢。

    噗。

    ·

    我刚放下手机，

    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言津就凑了过来。

    我把群聊记录拿给他看。

    言津看到最后不出意料地笑了出来。

    ·

    言津：“你们家人真有意思。”

    我：“太吵了。”

    言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好玩儿啊。”

    我：“真热闹起来起码得有五个却林那么多。”

    言津：“……那确实有点过于吵了。”

    ·

    我：“你以后也得经历这样残酷的现实了。”

    言津笑了笑：“嗯，我愿意。”



三十
    ·

    从把相册拿给言津的第二天开始，

    言津的心爱读物从《面包烘焙全集》，

    变成了我家的小破相册。

    每晚他都要抱着我在沙发上翻看，

    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问过去。

    堪比他研究蛋糕配料表时的认真与耐心。

    ·

    言津：“这是你们在动物园吗？”

    我：“对。”

    言津：“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我：“嗯，那时候是夏天，动物园里又热又臭，刚进去一会儿我就哭了。”

    ·

    言津听完后翻过一面，

    点了点最上面一张照片：“这张就是你哭的时候拍的吧？”

    我：“是。”

    言津：“可爱。”

    ·

    言津的手指向下划到另一张照片上：“这张是什么时候了？”

    照片里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白净小脸蛋。

    小不点穿着宽大学士服坐在黄色的塑料椅子上，

    手上还捧着一束花。

    我：“幼儿园毕业典。”

    言津用指尖在照片里的小人儿脸上揉了揉：“真可爱。”

    ·

    言津突然兴奋：“看，洗澡的宝宝！”

    那张照片是浴缸里坐着一个小宝宝，

    正偏过头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浮在水面上的小黄鸭。

    我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眼背面：“这是却望九个月大。”

    言津瞬间冷静：“哦。”

    ·

    言津很快找到了新的兴趣：“这个是你睡着了吗？”

    他问的是一小孩儿闭眼卡在沙发缝里那张。

    我：“嗯，应该是不小心掉进沙发缝隙里，爬不出来就干脆待在里面，后来睡着了。我爸妈说那天下午一直在找我。”

    言津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

    我：“除了可爱，你还有别的词儿吗？”

    言津点头，

    伸手将我揽了过去。

    他在我的脸上干脆地亲了一下：“太喜欢了。”

    我：“……”

    ·

    我：“你最近有点过分。”

    言津：“不可以亲吗？”

    我：“……倒也不是。”

    言津：“多亲一下？”

    我：“…哦。”

    言津低下头亲在我的另一边脸上。

    ·

    客厅里的小风扇正悠悠地左右调转头。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立早店里被空调吹得够呛，

    晚上回来我和言津说头疼，

    言津就关了空调陪着我吹风。

    ·

    我俩现在的姿势就是：

    言津背靠沙发扶手。

    我背靠言津被圈在他怀里，

    头枕在他的肩臂上。

    ·

    我：“你不觉得这样抱着很热吗？”

    言津抬手拨弄了几下我头顶翘起的头发：“头痛就要出出汗才舒服。”

    我：“好吧。”

    于是又瘫回了言津身上，

    并且张口吃掉了言津投喂的草莓。

    ·

    言津：“明天什么时候去你家？”

    我：“六点之前到就行了。”

    言津：“早上六点？”

    我：“凌晨六点。”

    言津：“这不是一样的时间吗？”

    我：“你说的对，但我说的其实是下午六点。”

    言津：“…好。”

    ·

    言津：“去你家要买点水果什么的吗？”

    我：“我家没人吃，还不如买一打可乐。”

    言津：“……真的吗？”

    我：“真的。”

    ·

    然后言津不说话了，

    看起来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多可爱一孩子。

    ·

    言津：“那我俩买可乐吧？”

    我：“……”

    言津又问一遍：“去买可乐吗？”

    我：“……行。”

    有那么一瞬间，

    我也分不清纯洁的言老师到底是不是在搞黄色。

    ·

    不过当然，

    那晚买回来的可乐还是被我一个人喝了。

    最终言津决定用蛋糕和鲜花打动我家男女老少。

    ·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

    我俩带上头盔骑着小电驴出发去我家。

    为了省事儿，

    就只开了我的“小白。”

    ·

    我坐在前面开车。

    言津坐在我身后搂住我的腰。

    作为拜访礼物的蛋糕和栀子花束放在网格篮子里。

    看起来有点电影里谈恋爱的高中生骑着自行车谈情说爱的浪漫。

    当然，要是天气没有这么热就更好了。

    ·

    我：“好热。”

    言津：“你说什么？”

    我提高了音量：“好、热。”

    言津：“嗯嗯，再坚持一会儿。”

    我：“你抱太紧了。”

    言津：“我怕摔跤。”

    我：“你要相信我的车技。”

    ·

    说话的时候我没注意到路面上的减速带，

    直接维持原速颠了过去。

    言津抱得更紧了些：“我，我还是相信自己吧。”

    我：“……”

    ·

    从小区大门进的时候。

    在此就职十余年的保安大爷看见我，

    略显惊讶地问：“小惟回来啦，后边儿这位是…？”

    我：“我们家新来的小孩儿。”

    大爷：“哦？哦哦…”

    ·

    保安大爷摸了摸头，

    小声嘀咕：“现在收养孩子都喜欢年纪大的了吗？”

    坐在建筑下乘凉的另老一大爷：“嚇，说不定是却顾的私生子呢……”

    我：“……”

    老却，风评被害。

    ·

    小电驴驶进小区里。

    言津在后座上左看看右看看。

    我：“看什么呢？”

    言津：“你家条件很好啊！”

    我：“拆迁户。”

    ·

    言津：“哦，那我这算不算傍大款了？”

    我：“不算，谁家大款骑这。”

    言津：“倒也是哈。”

    ·

    我爸家遇上拆迁刚好是在我出生后的第三年。

    在那之前，

    我爸我妈过得和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至今他俩都是不怎么在乎钱的主，

    我们家现在这套大房子以及其他几处房产，

    还是当年我爷爷做主投资买下的。

    ·

    另外。

    房子虽然多，

    但收租事实上没赚多少钱。

    我爸妈把那些房子以很低的价格租给生活上需要帮助的人，

    也应了我奶奶时常念叨的行善积德。

    ·

    从小到大，

    兰女士和老却没给过我们姐弟除必要情况外多余的钱财。

    却愿却望努力工作开上了好车，

    我混吃等死只好抱着小电驴相依为命。

    但起码心安理得。

    ·

    终于到了我家门前。

    我：“却林！下来开门！”

    言津：“你家开门的方式真别致。”

    我：“谢谢，我家门铃不用电，吃饭就行。”

    ·

    却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啦来啦！”

    还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

    他人就从大门里蹿了出来。

    ·

    却林大喊着奔了过来：“二哥哥！言老师！”

    我：“悠着点儿，别把你言老师撞地上了。”

    言津摸了摸却林的脑袋：“下午好呀。”

    却林快乐地说：“下午好下午好！我好想你们呀！”

    ·

    老却听见声音后也从大门走了出来。

    言津：“叔叔您好！”

    老却：“小言是吧？哈哈快进来吧！外面多热啊！”

    言津：“好的好的，谢谢叔叔！”

    ·

    言津拿上蛋糕盒和栀子花和我一起走了过去。

    老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却林把小身板挤进我和言津中间，

    分别拉着我俩的手蹦蹦跳跳。

    ·

    进入客厅后，

    兰女士很快从二楼书房里下来。

    她极其和蔼地笑着对言津说：“小言，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啊！”

    言津也笑了，眼睛弯弯的。

    他说：“谢谢阿姨，我很高兴！”

    ·

    我看着言津。

    心里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这样，很好。



三十一
    ·

    老却端了果盘出来。

    我妈拉着言津坐在沙发上聊天，

    却林趴在言津身上玩他的头发。

    而我沉默地坐在一边，

    仿佛一个孤独的局外人。

    ·

    我：“言……”

    兰女士：“来，小言，吃水果啊，这都买得新鲜的，这个梨可甜了，你快尝一尝！”

    言津用小叉子叉了一块雪梨吃：“谢谢阿姨，这梨子很甜，汁水也多。”

    兰女士把盘子往他身前推了推：“那多吃一些，这个哈密瓜、草莓，都是好吃的。”

    ·

    我：“妈……”

    却林：“妈妈，我也要吃！要吃那个草莓！”

    我妈：“吃呀宝贝儿，妈妈给你叉个大的。”

    却林咬了一口叉子上的草莓，

    满足地说：“这比以前的草莓都甜！”

    言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

    我：“却林你……”

    老却：“小林你不要在哥哥身上蹦，容易让哥哥受伤的。”

    却林：“啊…”

    言津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还是小朋友呢。”

    ·

    我：“爸……”

    老却：“小言你要喝点啥，咱们家饮料多得很，可乐要不要？”

    言津：“不用客气的叔叔，我喝水就行。”

    老却：“这有啥客气的，这都一家人了。”

    言津：“那就喝可乐吧，谢谢叔叔！”

    ·

    我：“……”

    ·

    我掏出手机给却望打电话。

    却望：“喂？干嘛？”

    我：“你快回来。”

    却望突然变得紧张：“怎么了？家里出事儿了？”

    我：“没。”

    却望：“那你催我干啥？”

    我：“家里没你，他们都针对我。”

    却望：“滚蛋！”

    然后他把电话给挂了。

    ·

    这时言津回过头看着我，

    把果盘推到我手边，

    然后用他的小叉子叉了一颗草莓送到我手边。

    我默默接过吃掉了。

    ·

    言津又给了我一块儿梨。

    他笑着问：“不是说要给我看照片吗？能看吗？”

    我：“我去找。”

    我妈：“相册放书房桌上了。”

    我：“知道了。”

    ·

    把相册摊开翻到言津心心念念的小裙子照片递给他，

    言津捧着盯了好几秒：“确实很漂亮，像娃娃一样。”

    兰女士：“小惟确实长得好，从小就漂亮，那时候还乖得很，邻居街坊都特喜欢他。”

    我挨着言津坐下：“谢谢二位夸奖。”

    ·

    兰女士：“可惜就是长大了。”

    我：？？？

    兰女士：“长大了也没什么，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我：“……”

    ·

    老却问言津：“却惟这孩子可气人吧？”

    言津：“哈哈怎么会呢，小惟很好啊。”

    老却：“孩子啊，叔叔看你这笑得就不像‘还好’啊。”

    言津：“……”

    ·

    看我爸那一脸故作镇定的样子，

    就知道他是故意在逗言津玩儿。

    虽然但是。

    我选择加入我爸的队伍。

    ·

    我问言津：“我很气人？”

    言津：“当然不啊。”

    我：“看来言老师不太会骗人啊。”

    言津：“……”

    ·

    我妈终于看不下去了：“你俩怎么还合起伙欺负人言津了？”

    老却一秒变怂：“怎么会呢，我哪敢啊哈哈哈。”

    却林从背后抱住了言津的脖子：“爸爸不要欺负言老师。”

    老却：“没欺负没欺负，只不过是想让你言老师提前适应咱们家的这个，呃，家庭氛围！”

    言津看着我爸妈，有些懵。

    ·

    我：“家族传统。”

    言津：“啥？”

    我：“气人是家族传统，等却望回来你就懂了。”

    言津：“哦哦。”

    ·

    兰女士：“小言啊，要不要小惟带你在家里转转？我和你叔叔准备去给你们做饭了。”

    言津站起身：“阿姨，要不我来帮你们吧？”

    兰女士笑：“知道你做饭做得好，不过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叔叔阿姨当然要下厨，下次等你来，我们再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却林：“言老师还做了蛋糕！”

    兰女士：“对对！”

    言津也笑：“好，那就等下次吧。”

    ·

    我：“去楼上看看吧。”

    言津：“嗯。”

    ·

    言津：“看看你房间？其它就不看了。”

    我：“行。”

    ·

    我的房间在二楼，

    和我爸妈一层。

    房间里就普普通通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书柜，

    外加一间小的衣帽间。

    没了。

    ·

    我：“咋样？”

    言津：“挺好，就是……”

    我：“就什么？”

    言津用手比划了一下：“这床我们两个人睡可能有些挤。”

    我：“你最近想得有些美。”

    ·

    我：“放心吧，这床我俩睡绰绰有余。”

    言津：“是吗？”

    我：“不然你上去躺躺。”

    言津：“行啊。”

    然后一点不客气就躺在了床的右边。

    ·

    我：“怎样？”

    言津：“倒是比看起来大很多，但是还是不够准确。”

    我：“那你想怎么办？”

    言津拍了拍右手边的位置：“你也过来躺躺，这样就更精准了。”

    我：“……”

    ·

    我踢掉拖鞋直接从床尾爬上去。

    等我躺下后，

    言津伸出一只手在床上上下划拉：“确实还行。”

    我：“那就起来吧。”

    言津：“等等。”

    我：“？”

    ·

    言津翻身握住我的右手臂，

    把我带进了他怀里。

    我的额头抵在他下巴上，

    能感受到他在发顶落下了一吻。

    ·

    言津：“抱着更省位置。”

    我：“用不着省，热死了。”

    言津：“等到冬天就暖和了。”

    我：“冬天有暖气。”

    言津：“……”

    ·

    我打了个哈欠，

    眼瞳变得湿润润的。

    言津低头看了我一眼，

    边捏了捏我的耳朵尖，

    边把一侧脸颊贴在我的脸上。

    逗弄似的用他的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

    ·

    我：“你…”

    言津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不想接吻吗？现在。”

    我：“……”

    言津：“想吗？”

    像蛊惑人心的妖精。

    ·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却惟！”

    是却望回来了。

    ·

    言津听见后动作一愣，

    横在我腰上的手臂也松了一些。

    他亲了亲我的眼睛：“我们下去吧。”

    我：“等等。”

    ·

    就在言津起身起了一半的时候，

    我扯住言津的手跪坐在他的身侧。

    然后我伸出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脖颈，

    将嘴唇覆在他的嘴唇上。

    是非常柔软温热的触感。

    ·

    在我下意识用舌尖舔过他的下唇时，

    言津反应迅速，

    微微张口含住并反复吮吻着，

    发出了细小的水声。

    ·

    这是我未曾经历过的体验。

    原以为不过亲吻而已，

    却没想到会激起如此猛烈的情欲。

    沉浸在探究不清的眩晕和美妙之中，

    我只希望能和他再近一些。

    以及，再多一些。

    ·

    然而言津突然没了动静。

    我有些迷蒙地往后退开看他，

    他却抬手将我搂进怀里，

    把脸埋在我的颈边深深呼吸了一口。

    ·

    进入他的怀里，

    我的大腿内侧抵上一道硬挺。

    ·

    言津瓮声：“我硬了。”

    我抚上他后脑的头发，

    轻声却哑道：“我也是。”



三十二
    ·

    我听见却望上楼梯的声音。

    却望：“却惟你人呢？”

    我无言看着下身支起的一片。

    我的和言津的。

    ·

    言津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办？”

    我：“等会儿再出去。”

    言津：“行，但是…呃，刚刚好像门没关。”

    我：“？？？”

    ·

    房间门到床边有一个拐角阻隔了视线。

    我听见却望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说怎么听得比平常清晰，

    原来是没有关门。

    ·

    意识到这一点后，

    我从言津怀里撤了出来。

    身体往后靠在床头，

    然后将被子拉了起来盖在我俩身上。

    言津：“？？？”

    ·

    言津：“这样更容易被误会吧？”

    我：“误会了吗？”

    言津：“……倒也没有。”

    ·

    我：“等它下去了就没事了。”

    言津：“他？它？谁？”

    我：“它俩。”

    言津：“哦。”

    于是我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却望的到来。

    ·

    却望敲了敲门。

    我：“在。”

    却望边走进来边念叨：“我说你刚刚还打电话催着我回来，现在喊你怎么就……”

    忽然他看见了分坐在床两侧的我和言津。

    顿时就没了声儿。

    ·

    却望：“你俩坐月子呢？”

    我：“没。”

    却望：“没你俩坐床上，不开空调还盖着被子，热不死你们。”

    我：“汗蒸。”

    却望：“有病。”

    ·

    此时，

    言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只能尴尬道：“……你好，我叫言津。”

    却望伸出手：“你好，我叫却望，却惟的哥哥。”

    ·

    言津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却望的手。

    却望：“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坐着吧。”

    沉默两秒后。

    言津视死如归地缓缓直起上身，

    僵硬地握住了却望的手：“感谢理解。”

    ·

    我忍不住笑出一声。

    却望：“你笑什么？”

    我：“我想起有意思的事。”

    言津：“什么事？”

    却望对我：“别说，我求你别说。”

    转而又看向言津：“别问，我求你别问。”

    ·

    我：“你俩这样看着，就像领导来探视受伤后截肢坐轮椅的伤员。”

    言津：“……”

    却望：“啧。”

    ·

    却望对言津说：“让你别问来着，这家伙嘴里能有啥好话？你俩在一起这么些时候，你还没摸透这倒霉孩子什么德性呢？”

    我：“别说了，您好歹是领导，这位还截肢了呢。”

    却望：“照您这么说，我还得谢谢您呗？”

    我：“不用谢。”

    却望：“滚蛋！！”

    ·

    言津乖巧地拉着被子，

    眼神在我和却望之间一来一去。

    ·

    最终却望被气到咬牙，

    转身就走出房门下了楼。

    临走前他还提醒我俩到快开饭的时候就赶紧下去吃饭，

    全然忘记了追问我俩为什么要盖被子躺床上。

    ·

    言津：“你们家人都很有意思…”

    我：“要想在却家生存，气人绝对是你必修的一门终身学问。”

    言津冲我一抱拳：“受教了。”

    我：“不客气。”

    ·

    我：“你好了没？”

    言津：“还…还没。”

    我：“我已经好了。”

    言津：“好快。”

    我：“想打架？”

    言津：“对不起。”

    ·

    我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站了起来，

    言津也跟着掀开了他那边的。

    我看了一眼他下身鼓起一团的地方。

    言津：“别看了，再看就下不去了。”

    我：“那你干脆弄出来好了。”

    言津：“这不太好…”

    我：“没事儿，反正该看的已经看完了。”

    言津：“……”

    ·

    为了让小言津快点睡着，

    我选择先一步下楼，

    让言津一个人在楼上待着。

    ·

    却望带着却林去小区门口买冰淇淋吃了。

    恰好这时候我姐回来了。

    却愿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周没找着新成员的身影，

    便问我言津人去哪儿了。

    我：“哄孩子呢。”

    却愿：“孩子？却林？”

    我搪塞道：“幼儿园老师又忙又累，没办法。”

    ·

    估摸着有个十多分钟了，

    我：“我去喊他下来。”

    却愿正吃着水果：“嗯。”

    ·

    我上楼梯刚到一半，

    言津就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一起下楼的时候，

    我在他耳边悄声道：“狠角色来了，你自己小心。”

    言津：“……好。”

    ·

    然而就是这两人互相看见对方正脸的瞬间。

    言津：“你好，我叫言津…Chloe？”

    我姐点了点头：“我记得你。性骚扰。”

    我：“？？？”

    言津：“……”



三十三
    ·

    我看着言津：“性骚扰？”

    言津瞪大眼睛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我：“姐？”

    却愿慢条斯理拈了块苹果放进嘴里：“我没说是他性骚扰啊。”

    我：“……”

    ·

    却愿：“你的小男朋友以前和我是同事。”

    言津：“嗯…准确来讲，你姐算是我上司，不过我俩不是一个组的。”

    却愿：“嗯。”

    我：“然后？”

    ·

    却愿：“当时我组里有个女孩子被男上司性骚扰。”

    我：“他帮了忙？”

    言津：“对。”

    我：“你没被穿小鞋？”

    言津：“一开始有，后面就没了。”

    却愿：“嗯。”

    ·

    言津：“是你姐姐帮了我。”

    却愿又咬了颗葡萄：“说不上帮，处理垃圾罢了。”

    言津：“但还是要谢谢你。”

    却愿：“不客气，反正就快成一家人了。”

    言津：！

    ·

    有电话打进来，

    却愿拿着手机边接听边去了书房。

    ·

    我鼓掌道：“我家最难搞的狠角色已经被你搞定了。”

    言津笑了笑：“原来这就是善有善报吗？”

    我：“因为你是个好人。”

    言津：“谢谢老板的认可，以后一定做更好的好人。”

    我：“加油。”

    ·

    却望领着孩子回来了，

    手上一袋子冰淇淋。

    却林的嘴巴被巧克力酱糊得脏兮兮的，

    用我姥的话来讲，

    就是“脏得像个屁股”。

    ·

    兰女士听见开门声从厨房走出来。

    她看见却林手上的冰淇淋后就把却望数落了一顿。

    却望一脸无辜：“您也不看看您家这位猴子，要不给他买的话，真闹起来那是一般人能制得住的吗？”

    兰女士：“你把他拖回家不就好了？”

    却望：“对不起，我干不过他。”

    我妈翻了个白眼。

    ·

    却望朝我和言津拉开红色塑料袋子：“来一个。”

    我拿走了最顶上的香草冰淇淋。

    言津拿了个牛奶味的：“这个我从小就喜欢吃。”

    我：“行，牛奶的都归你了。”

    却望看着我俩满脸冷漠：“喂。”

    ·

    却林吃完了一根巧克力味，

    听到我的话后大喊道：“那冰淇淋味的都归我！”

    却望：“多聪明啊您。”

    我妈：“却林你说什么！”

    却林瘪嘴：“那我不要了。”

    ·

    却望转向我妈。

    兰女士：“我要香草味的。”

    却望乖乖掏了个香草味的给我妈，

    顺便还拿了个香芋味的：“这个给老爸吧。”

    兰女士：“够贴心。”

    ·

    最后袋子里还剩下几支冰淇淋。

    却望把袋子甩到沙发上：“剩下的给却愿。”

    我：“等她下来就化了。”

    却望：“就让她吃化的。”

    却愿：“你找死吗？”

    却望猛地回头看向楼梯上的却愿。

    ·

    见状，

    我赶紧拉着言津溜去了院子里。

    言津：“怎么，不看他们吵架吗？”

    我：“你适应得还挺快啊？”

    言津：“还行还行，挺有意思的。”

    ·

    我：“等你嫁到我们家来，天天都能这么有意思。”

    言津：“好啊，那我什么时候能嫁到你家来？”

    我：“现在就可以。”

    言津笑：“你总是说‘现在’，每次都是惊喜。”

    我：“我不喜欢等，也不想让你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俩的任何都可以是现在。”

    ·

    言津咬下一口冰淇淋,

    唇上是融化的甜液。

    他偏头将奶味的清甜印在我唇角，

    我用舌尖掠去他留下的味道，

    卷进口腔，吞入腹中。

    ·

    言津：“你……”

    却林：“哇，他们在亲亲诶！”

    言津：？？？

    我：“……”

    ·

    我冷漠地看向家门口的却林，

    眼神顺便还扫到了落地窗前，

    面无表情抱臂的我姐，

    表情戏谑的却望，

    以及笑得一脸和蔼的我爸和我妈。

    完蛋。

    ·

    却林指着我的脸说：“二哥哥你耳朵好红。”

    我：“闭嘴。”

    却林：“言老师的耳朵也红了！”

    言津：“……吃饭去吧。”

    ·

    回到屋子里，

    其他四人闭口不提这件事，

    只是脸上笑得很诡异。

    除了却愿。

    她是冰山。

    ·

    饭菜端上桌。

    非常丰盛的一餐，

    最中间摆的是言津亲手做的蛋糕。

    ·

    却林：“言老师的蛋糕！”

    兰女士：“蛋糕当饭后甜点吃，今天大家饭就少吃点，留着胃等着吃蛋糕哈！”

    却林撅起小嘴：“我想现在吃嘛…”

    兰女士：“吃点饭先，给你爸一个面子。”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倒真是一大家子人的模样。

    亲密而温馨。

    ·

    兰女士举杯：“欢迎小言来到我们家！”

    我们应声举起装了各色饮料的玻璃杯。

    言津：“谢谢阿姨，谢谢…谢谢大家！”

    老却：“小言不要总这样客气嘛。”

    却望：“就是，总这么客客气气的，兰女士听了会不高兴的！”

    兰女士暴怒：“却望管好你自己！”

    ·

    到了饭后甜点时间。

    言津凭借蛋糕俘获了我们家所有人的胃和心。

    兰女士不停地夸赞着言津，

    连却愿都少见地表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

    老却笑得很满意：“哎呀，以后做饭终于不用我了。”

    兰女士瞪老却：“你当我们言津是工具吗？”

    老却大声狡辩：“我没！我没啊！我可没啊！”

    ·

    这一边。

    却林闹着要吃多一块蛋糕，

    而且指名要却望的那块。

    ·

    却望：“你把你言老师那块都吃了，干嘛还抢我的！”

    却林：“我想吃啊。”

    却望气乐了：“那我也想吃。”

    却林：“那你也去找个会做蛋糕的男朋友嘛！”

    却望：“蛤？我要找也是找女朋友啊。”

    却林：“但是你也没有女朋友啊！”

    却望：“……”

    ·

    眼见着却望的怒气值越来越高，

    我把我那份蛋糕让给了却林。

    ·

    却林：“二哥哥真好，但是你给了我就没得吃了啊！”

    却望：“嚯，你二哥哥估计天天吃，不在乎你这块的。”

    我：“这我男朋友做的我怎么不在乎了？”

    却望：“行！你有男朋友你最了不起！”

    言津在一旁扶着脑袋笑得没停过。

    ·

    到了十点，

    我和言津就准备要离开了。

    这一群人对我俩各有嘱咐。

    ·

    兰女士：“却惟别欺负言津！”

    老却：“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啊，相亲相爱。”

    却愿：“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们说。”

    却望拍了拍言津的肩膀：“勇士，虽然却惟很气人，但是我们家不接受退货的哈，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却林：“言老师要好好照二哥哥！”

    ·

    言津一一应下来，

    最后摸了摸却林的脑袋。

    ·

    回家的路上换成了言津骑车。

    言津骑车求稳，

    遇到减速带也会避开。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颠簸。

    ·

    夜风柔柔吹在脸上，

    我很快就感到困倦。

    于是抓紧了言津腰两侧的衣服，

    并把脸靠在他的背上。

    ·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开始昏昏欲睡。

    言津在行驶过程中腾出功夫拢住了我的手，

    把它们牵引到他的身前，

    安稳地交叉在他的腹部。

    ·

    言津：“这样安全一点。”

    他的声音依次透过后背的骨骼、肌肤、衣料，

    再传进我的耳朵里。

    闷闷的，带着温度。

    他说：“等到家了我再喊你。”

    我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好。”



三十四
    ·

    中午休息的时间。

    奶茶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立早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却忽然兴奋地走到我身边把手机拿给我看。

    ·

    立早：“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不看。”

    立早：“看！”

    我：“不看。”

    立早：“…你给我看！”

    于是我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

    ·

    是张照片。

    屏幕上绿油油一片，

    全是灰头土脑的大一军训生。

    看着还挺眼熟。

    ·

    言津：“第一列第六排那个是不是你！”

    我顺着他的话看去。

    那个被帽子遮了大半张脸的人确实是我。

    我：“嗯。”

    言津骄傲道：“我这眼神儿够好吧！”

    ·

    我毫无意义地记把忆延伸了下，

    勉强还能记得自己当时是九连队的。

    第一列第六排。

    916…916？

    ·

    我打开微信，

    点开言津的资料页。

    昵称：91611

    总感觉自己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

    我：你微信名为啥叫这个？91611？

    那边很快回复。

    时代好人言老师：我觉得你已经猜到了。

    我：差不多有数。

    时代好人言老师：新生军训9连队第1列第6排的心动选手。11是你的生日月份，当时还是唐煜帮我多方打探到的。

    ·

    时代好人言老师：猜对了吗？

    我：嗯。

    时代好人言老师：真聪明。

    我：突然想起来的。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代好人言老师：在等你发现。

    ·

    我：这名字你用了多久。

    时代好人言老师：五年。

    我：坚持就是胜利？

    时代好人言老师：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

    我：一个名字用五年你是真耐得住。

    时代好人言老师：因为除了你就没再出现过其他心动选手了。

    我：一个没看上？

    时代好人言老师：单看脸的话，确实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了。

    我：谢谢。

    ·

    时代好人言老师：下午来接你？

    我：不用，在家等我。

    时代好人言老师：行。

    ·

    下午下班回家。

    立早靠在店门口酸唧唧道：“却少又要回家吃好喝好啦？”

    我：“是啊，怎样？”

    立早：“不怎样，爷还在这儿挨饿受热呢！”

    我：“热就空调开低点儿，冻不死你。”

    立早：“行。注意安全啊，路上小心。”

    我带上头盔：“嗯，走了。”

    ·

    半路等红绿灯的时间，

    我接起言津的电话。

    言津：“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粮油店带瓶蚝油上来吧。”

    我：“嗯。”

    言津：“记得是哪个牌子的吗？”

    我：“大概记得。”

    言津：“骑车注意安全。”

    我：“好。”

    ·

    我提着买好的蚝油上楼，

    电梯门开后扑面就是饭菜的香气。

    进门看见言津正从厨房端菜出来。

    我把蚝油瓶子递给他：“不是要蚝油吗？”

    言津：“这顿还够呢。”

    ·

    今日晚餐：

    蚝油西兰花。

    泡菜牛肉炒饭。

    日式厚蛋烧。

    不好吃，

    那是不可能的。

    ·

    饭菜当然是全被扫光了。

    吃完后。

    言津擦着嘴问：“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

    言津点点头，

    站起身收拾桌子。

    ·

    言津这几天都没用他家的洗碗机。

    主要是因为他找到了手动洗碗的乐趣。

    但准确来讲，

    是他看着我手动洗碗的乐趣。

    ·

    我：“你一定得这样抱着我吗？”

    言津从背后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热吗？”

    我：“不热，累，你头可不轻。”

    言津忽然学起了动画片里的声音：“我的头，可不是面团捏的！”

    我：“我看是用铁水灌的吧。”

    言津：“……”

    ·

    前几天我和言津打游戏，

    输的人要洗碗一星期。

    别问结果，

    问就是已经戒赌了。

    ·

    言津的头离开了我的肩膀，

    但却换成了他用下巴一侧摩蹭我的脸和耳朵。

    活像只大型犬成精。

    ·

    我：“你太黏人了。”

    言津：“不喜欢？”

    我：“……没。”

    言津含糊地“嗯”了一声，

    低下头亲在我的耳廓上。

    ·

    我：“言津。”

    言津：“嗯？”

    我：“你想不想做爱啊？”

    言津的动作一停，

    我余光看见他的耳朵已经蔓上一片绯红。

    ·

    我：“想吗？”

    言津：“不，不是…”

    我：“那就别打扰我洗碗。”

    言津：“……”

    ·

    言津：“不然就别洗了…”

    我：“不，愿赌服输。”

    言津：“…我错了，咱们还是用洗碗机吧。”

    我：“说机，不带吧。”

    言津：“……”

    ·

    言津：“我想。”

    我：“你想吧。”

    言津：“你不想吗？”

    我：“不想。”

    言津：“……”

    ·

    言津不说话了，

    只松松垮垮地从腰上圈住我。

    我把碗盘放到水下胡乱冲，

    内心也乱成一团。

    ·

    言津的体温好高。

    但是他却说：“小惟，你身上好热啊。”

    我：“哦。”

    言津：“真的不想吗？”

    我：“……”

    ·

    我刚关上水龙头。

    灯突然全灭了。

    房间里一片静寂昏暗。

    ·

    言津：“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我：“想。”

    言津愣了愣：“什么？”

    我：“想。我们做爱吧。”

    我听见言津在黑暗里深吸了一口气。

    ·

    言津搂着我在脖子上又亲又咬，

    我问他可不可以到沙发上去，

    因为躺着我会比较舒服。

    言津说“好”，

    便就着我半挂在他身上的姿势将我抱起往客厅走去。

    ·

    跳闸后空调也自动关闭了，

    我和言津挤在沙发上，

    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这样的炎热不适，

    却让情欲飙升。

    ·

    言津撩开我的上衣往腰背摸去，

    由他指腹与手心经过的地方都是滚烫的。

    实则他也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我却在他手下变软，也变硬。

    ·

    言津亲到锁骨时突然停了下来。

    我：“怎么了？”

    言津：“家里没套，也没润滑液。”

    我：“没有会怎么样？”

    言津：“会痛。”

    简简单单两个字倒让我清醒了不少。

    ·

    言津：“我去楼下买。”

    我抬手摸过一把他的两腿之间：“你这…没关系？”

    言津在我嘴上啄了一口：“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从我身上下去，

    带上钥匙出了门。

    ·

    我有些怅然地躺在沙发上，

    很认真地思考着等言津回来我俩是不是都该软了。

    果然，

    这种事情还是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临场发挥也太不靠谱了。

    ·

    然而我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言津还是没有回来。

    我冷静地坐起身，

    找到自己的手机给言津打了通电话。

    言津的手机却在厨房的桌子上亮了起来。

    ·

    二十分钟过去。

    我决定下楼去找言津。

    ·

    不费吹灰之力。

    他人就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然而身边却坐了一位中年妇人。

    ·

    也许是直觉吧。

    我赌五毛。

    那个女人，

    是言津他妈。



三十五
    ·

    言津低着头，

    沉默地听着身边的女人讲话。

    我停在原地，

    不知道应不应该走上前。

    ·

    我听不见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只看见言津的唇紧抿着，神色越来越黯淡。

    这样的言津非常少见，

    我只在上次他谈及家里人时见到过。

    没想到这次仍是同样的理由。

    ·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来它一直是静音的，

    今天却因为打游戏忘记把声音关上了。

    ·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

    言津抬头往我这里看了过来。

    他看见我先是怔愣了一秒，

    随后面部肌肉明显缓和了许多。

    ·

    眉眼同言津十分相似的女人正说着些什么，

    发现言津看向我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神情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我。

    ·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尽管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接电话，

    我还是接通了。

    ·

    兰女士：“喂，小惟啊，你哥今天买了两箱车厘子回来，有空你就回来拿一箱去吃啊！”

    我：“嗯。”

    兰女士：“在干嘛呢？”

    我：“言津家里人来了。”

    兰女士言简意赅地问：“好事儿坏事儿？”

    我：“不算好事儿。”

    我妈心领神会：“懂了。”

    ·

    兰女士：“要不要妈妈过去帮你们撑场子啊？”

    我：“看看情况先。”

    兰女士：“那行，有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好。”

    ·

    接电话的过程中，

    我和言津一直对视着。

    挂断电话后，

    他对我轻轻笑了笑。

    ·

    虽然不能打包票言津这一笑是让我到他身边的意思，

    但我还是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如果是我会错意的话，

    大不了等他妈问起来就说我俩是邻居。

    反正也没骗人。

    ·

    我装作淡定的样子经过他们所坐的长椅。

    如果言津不喊我，

    我就直接进便利店里买可乐去。

    真聪明啊。

    ·

    但是言津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在我到达他面前时，

    他没有一刻迟疑地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动作很轻地把我牵到他的正前方。

    他身边那位女士的眼睛见状都瞪大了好几倍。

    ·

    言津：“对不起。”

    我：“干嘛道歉。”

    言津：“本来说很快就回去的。”

    我反握住言津的手：“没事。”

    ·

    女人拧着眉头道：“言津？”

    言津：“妈，这是我男朋友，却惟。”

    我：“阿姨好。”

    言津他妈把头偏到一边，没有回应。

    ·

    言津：“我们正在说事儿，你要想回家的话也可以先回去。”

    话虽如此，

    言津抓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

    我想了想，

    干脆在言津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了：“没事儿，如果不是讲些我不能听的话，我就在这儿坐会儿吧。”

    ·

    言津他妈神色古怪地问：“你俩住在一起？”

    言津：“嗯，对。”

    他妈冷笑一声：“怪不得不让我上家里坐着聊，原来是藏了个人。”

    言津沉声道：“用不着藏，那是我和他的家，他在家里待着是名正言顺。”

    ·

    言津他妈：“名正言顺？你说这话也不害臊！同性恋合法了吗？周围人都承认你俩了吗？你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怎么就不替家里想想，替父母想想！”

    饶是她老人家激动如斯，

    也不敢放大了声音讲话。

    尤其是说到“同性恋”三个字，

    音量更是低了又低。

    ·

    言津出乎意料地平静：“所以，这几年不是已经如你所愿不再回家了吗？我以为你和爸爸早就忘了我了。”

    他妈眼眶红了起来：“那是我和你爸逼得吗？是你自己倔，从小到大从来就没听过我和你爸的话！”

    言津苦笑：“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从来都不满意。”

    ·

    我看着言津的侧颜。

    晦暗不明的光影中，

    他的眼睛分明也泛上水光，

    嘴角更是克制不住地下弯。

    他是真的很难过。

    ·

    我：“阿姨，不然你们到家里谈吧，在外面总是不方便的。”

    言津他妈不说话，

    并且没给我什么好脸色看。

    言津：“妈，我们上去吧。小惟你…”

    我：“我可以在楼下待一会儿。”

    ·

    言津：“下面蚊子多，我们一起回去。”

    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这样温柔。

    我：“你带你妈先上楼，我去买点东西。”

    言津：“好，你快点回来。”

    我：“嗯。”

    ·

    言津他妈听了言津的几句劝才站起身。

    言津走在前，

    她跟在后面。

    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谁也不开口。

    ·

    我叹了口气，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

    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

    原本我只是想买瓶可乐的。

    但在结账的时候，

    我想起言津似乎两手空空，

    口袋里也没有东西，

    于是当即从货架上取下一盒避孕套。

    ·

    看了一眼方形盒子上印的字，

    再回忆了一下那天看到的言津的尺寸。

    我默默把手上的这盒放了回去，

    换了个大号的下来。

    ·

    前台结账的是位女店员。

    她不太自然地帮我结过账，

    烫手山芋样的把避孕套装进了塑料袋里。

    ·

    我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可乐离开了。

    买套这件事也没我听说的那么羞耻，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在这方面脸皮出奇得厚。

    倘若换成言津，

    他的脸可能会整个烧起来。

    ·

    喝着可乐悠哉悠哉上了楼。

    言津给我留了条门缝，

    我便直接拉开门进去了。

    ·

    言津和他妈正坐在客厅里。

    刚才还听见他妈夹带哭腔的声音，

    这下我回来了，

    她便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

    言津坐在单人沙发上首先看见我：“回来了？”

    我：“嗯。”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跟我说话时还吸了吸鼻子，

    似乎是要掉眼泪的样子。

    ·

    我把塑料袋和可乐瓶随意地放在沙发旁的小桌子上，

    然后在与言津相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

    言津他妈忽然指着我问：“你，你和男的在一起，你家里人不知道吗？”

    我：“言津已经见过我家人了，他们很喜欢他。”

    他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是同性恋！不是过家家！同性恋是一种病！”

    ·

    我的眼神下意识看向言津，

    嘴巴却比脑子快道：“阿姨，同性恋不是病，只是一种选择，而且更多人可能是天生的，这很正常。”

    言津他妈一拍沙发：“你这是胡说八道！古往今来人都是要繁衍后代的，怎么从前没听说过有这么多同性恋，我看就是现在的风气被败坏了！”

    言津：“妈！”

    ·

    他声音沙哑，

    艰难地开口。

    ·

    “妈，我求求您，别再说这件事儿了！这几年我不在家其实你和爸爸过得也挺好，没了我，你们还有言慎，但凡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拿钱也好，出力也好，以后我都会尽力而为的，你们如果不想看见我，我也可以离你们远远的。”

    一颗眼泪从他眼里直直坠落。

    “但只有这件事，关于我爱的人是男是女这件事，求您，放过我吧……”

    ·

    言津他妈站起身暴怒道：“那是你没良心！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从来没替我们着想过！你要和父母断绝关系，这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你好歹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阿姨。”

    言津他妈捂着耳朵：“我不想听你说话！”

    ·

    这大概是我自出生以来遇见过的最无力的事情。

    也是这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我和言津在家庭环境上的巨大差别。

    ·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

    他又是怎样在这个家里生活着的？

    但这也不对。

    他是爷爷带大的，

    远在C市的他爸妈能不能给予他情感上的关照还需另说。

    ·

    言津他妈擦了擦眼泪：“言津，只要你现在就和这个人分手，和我回C市，我们还是一家人，可以不计前嫌。以后你也可以娶个好人家的女孩，幸福快乐地生活一辈子！”

    言津闭了闭眼，

    又是一滴眼泪：“妈，我不可能答应的。”

    ·

    真是奇葩的逻辑。

    我：“阿姨，您让他娶不喜欢的人，他要怎么幸福快乐？”

    言津他妈眼神凌厉地剜了我一眼：“这件事轮不到你说话。”

    ·

    我思索片刻：“行吧，那不然让我妈来跟您交流吧。”

    言津他妈：“什么？”

    我：“我妈，您可以和她聊聊。”

    他妈咬了咬牙：“好啊，那就让你妈来。”

    ·

    我觉得言津他妈心里打的算盘可能是策反我妈，

    两家人一起合力棒打鸳鸳。

    可是我都已经说过了啊，

    我妈可喜欢言津了。

    ·

    言津懵懵地看着我打电话给兰女士。

    兰女士：“关键时刻，还是得老娘出马。”

    我：“是，您快来吧。”

    兰女士“哼”了一声：“等着。”

    ·

    听见兰女士胸有成竹中还带着点小嚣张的回应，

    我已经可以预料到，

    这将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了。



三十六
    ·

    十分钟刚过，

    兰女士就风风火火地杀来了。

    我接到电话后就坐电梯下楼去接她。

    ·

    兰女士：“情况咋样。”

    我：“不好。”

    兰女士：“言津怎么想的？”

    我把言津刚才和他妈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兰女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

    ·

    我：“他妈有点凶。”

    虽然大概是凶不过我妈的。

    兰女士：“被骂了？”

    我：“差不多吧。”

    兰女士：“没事儿哈，妈现在就给你报仇去。”

    ·

    一进屋，

    言津主动给我妈倒了杯水。

    他妈看见了脸色都变差了许多。

    毕竟从进屋起，

    言津也没给她倒来一杯。

    ·

    兰女士：“你好，言津妈妈。”

    言津他妈姿态高傲：“嗯，坐吧。”

    我妈怡然地坐了下来，

    还十分放松地翘上了二郎腿。

    ·

    言津他妈动了动嘴，

    正想说些什么，

    兰女士突然指着阳台道：“诶言津啊，阳台上那是新种的花呀？”

    言津把水杯递给我妈：“对的阿姨，前几天刚和小惟一起买回来的盆栽玫瑰。”

    兰女士接过水杯，

    拍了拍言津的手背：“挺好的。”

    ·

    兰女士转头看向言津他妈：“要不让孩子们先进房间去，我们俩单独聊一聊？”

    言津他妈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可单独聊的？就是得让他们在这儿听着，才能起教育作用！”

    兰女士悠悠喝了口水：“教育是对的，但不是教育他们，我看是你该被教育教育了。”

    言津他妈皱眉：“你说什么？”

    兰女士笑盈盈地说：“我说，应该教育的人，是您。”

    言津他妈急了：“你！”

    ·

    我赶紧拉着呆呆站在原地的言津躲进了房间里。

    女人的战场，

    尤其还是脾气暴躁的中年女人的战场，

    我俩还是自觉离远点吧。

    ·

    言津贴在门上听着客厅的动静：“你妈…她俩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我：“不会，兰女士是文明人。”

    言津：“那万一是我妈先动手呢？”

    我：“放心，那我妈就更不可能输了。”

    言津：“……”

    ·

    我：“当然，如果要真打起来，该拉架还是得拉的，别担心。”

    言津从门边退开了：“嗯。”

    ·

    言津：“对不起。”

    我：“为什么总说对不起？”

    言津：“我妈对你说的那些话…希望你原谅。”

    我：“没关系，但是我不原谅。”

    言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

    我：“听着那些话，你心里肯定比我更难受。”

    言津叹了口气：“我已经习惯了，更难听的几年前也已经听过了。”

    我：“所以我不能原谅，她不应该这样伤害你。”

    ·

    言津的眼睫毛被眼泪沾湿，

    显得更黑更密，

    眼尾处落下一段弧度，

    看起来委屈极了。

    ·

    我：“她对你说这些，我会难过，也…很心疼。”

    言津很乖地低下头：“嗯。”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一侧脸颊：“但是只要你不讨厌你妈，我也永远不会讨厌她。我们永远站在同一条战线。”

    言津偏过头吻了吻我的手掌：“好，永远。”

    ·

    一颗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在我手上。

    滚烫，湿润，灼热。

    我用掌心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

    橙黄与黑暗交织在我们周身。

    我抬手抱住了言津的脖子，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裹挟着湿热的气息吻了上来。

    ·

    唇舌交缠，

    唇齿相依。

    ·

    隔着一扇房门，

    客厅里言津妈妈大声反对的声音尚且能听个大概。

    但那又怎样呢，

    我们依然会抱在一起热吻，依然有爱。

    无论何时何地。

    ·

    一吻完毕。

    我俩互相抱紧对方。

    我揉了揉言津的后脑勺：“感觉好点了吗？”

    言津笑：“非常好，现在就是一万个我妈我都能抵抗住了。”

    我亲了亲他的耳廓：“那就好。”

    ·

    我：“别抱了。”

    言津：“怎么了？”

    我：“手好累。”

    言津放开了我。

    ·

    我：“出去看看吧。”

    言津：“好。”

    我：“等等。”

    言津：“嗯？”

    我：“你嘴巴还是红的。”

    言津：“你嘴巴也是红的。”

    ·

    我：“我没关系啊。”

    言津：“我也没关系。”

    我俩相视笑了笑。

    ·

    回到客厅，

    两位女士都停了下来，

    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俩的脸。

    ·

    言津他妈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俩：“你们！你们真是不要脸！”

    兰女士：“不要脸？呵，你没跟人接过吻啊？这就是爱情嘛。”

    言津他妈快被气疯了：“两个男的干出这种事情，简直龌龊！”

    兰女士轻飘飘道：“随意评价别人的感情，讲出些不经大脑的话侮辱别人的人才最龌龊！”

    ·

    言津他妈：“言津是我儿子！”

    兰女士：“这俩都是我的孩子！你要欺负他俩，我今天就跟你没完！”

    说着就开始挽袖子，

    一副即将进入战斗的状态。

    言津他妈成功被气到失语：“你！你！”

    ·

    我扯了扯言津的衣袖。

    言津心领神会：“妈，您别再说了。”

    言津他妈瞪着眼看过来，

    似乎是想表达：

    她根本就没话说，好的坏的全让那个女人说完了。

    ·

    言津沉默了一会儿道：“妈，我很感激您和爸爸从小给我创造的经济条件，但是，这么多年了，我自觉的确没有从你们身上得到过什么爱。

    现在您说我没良心也好，白眼狼也罢，我还是那句话。家里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但只有性向这件事，我改不了，也不会改。

    如果您和爸爸不能接受的话，我们今后还是像过去这几年一样生活吧，您二老想要的东西，大可以找言慎要，他拥有你们那么多的爱，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妈，原谅我，对不起。”

    ·

    言津他妈在听的时候几次想要插嘴，

    一看我妈就要跳出来和她对线又立马放弃了。

    等到听完后，她彻底愣在了沙发上，

    连自见面以来的歇斯底里都忘了发泄，

    久久说不出话来。

    ·

    过了好一段时间，

    言津他妈在一片沉默中开口：“一直以来，你都觉得爸爸妈妈不爱你吗？”

    言津：“我相信是有爱的，但你们给的爱我早已经不满意了，那种需要拼命争取才能换来一眼的爱，实在是太累了。”

    言津他妈哭着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言津自嘲般无力地笑了笑：“因为我知道言慎得到了怎样的爱，也知道我得到的和他不一样。”

    他妈边摇着头边流眼泪，

    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

    言津：“妈，我刚查了，一个小时后还有最后一列回C市的高铁，您如果愿意的话，我现在就送您去高铁站，如果不愿意，我就帮您订个酒店，明早再送你去。”

    言津他妈眼神灰暗地看着言津：“你真的决定好了？就为了这么个男人？”

    兰女士一听就炸了：“你……”

    我慌忙拦住了我妈。

    ·

    言津：“早在没有小惟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破裂了。这几年我一个人生活也很好，当然我也有想念一家人的时候，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我又总是不知道该想念什么了。所以……就是这样的。”

    言津他妈：“你以后不要后悔。”

    言津：“我不会后悔。”

    因为已经是谷底了。

    ·

    我想他是这样想的。

    ·

    最后。

    言津他妈离开了，

    她决定今晚就回C市。

    而送她去高铁站的人是兰女士，

    因为兰女士有车。

    ·

    我们四个人坐在车上，

    一路上谁都没有讲话。

    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

    言津一直看着他妈离开，

    我就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的时候，

    言津忽然开口跟我说，

    小时候有一次他发高烧连烧几天不退，

    他爸妈从C市连夜赶回来照顾了他好几天，

    同样没有吃多少睡多少，满脸憔悴。

    ·

    那是他唯一还能记住的关于父母对他的爱的回忆，

    却支撑了他的整个童年，

    所有关于写父爱母爱的作文，

    这就是唯一真实的素材。

    ·

    言津红着眼眶说：“我现在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关于他们的。”

    我：“可能吧，但今后会有人像爸爸妈妈那样去爱你了。”

    我带着言津转身，

    兰女士正在离我们背后不远的地方微笑注视着我俩。

    ·

    我：“我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你的。”

    言津愣了愣，

    继而很温柔地笑了。

    ·

    他不顾路人惊异的眼光抱住了我，

    并在我耳边轻声却坚定地说：“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后悔。”

    我反抱住了他：“嗯，不后悔。”

    ·

    其实那晚月色温柔，

    莹白的月亮从飘渺云层里露出了它的全貌。

    微妙的重启感。

    ·

    不过也不是最温柔的。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

    我和言津一起看过的月亮星星无一不动人。

    ·

    但最温柔的，

    始终还是他，

    永远都是他。

    ·

    我永恒的爱恋，不变的恋人。



话唠作者有话说
    那么故事到这里就完结啦，至于为啥要开个新章节，主要是因为我比较话唠，想说的话太多了，放在章节后的作话里说不完哇！

    其实我要说的这些也是给自己留一个纪念啦。

    这是我的第一篇连载并且顺利完结的小说，在写的过程中肯定也有很多问题，比如经常突如其来的失踪断更啥的，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丢失了不少小可爱，在这里先说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文笔啥啥的，肯定也有很多吐槽的点，但是大家都在善良地支持我，真是太开心啦～你们真的超级好！我好爱你们！是你们的评论点赞才让我有写完的动力呀！💕

    感谢所有坚持看到这篇文最后的小可爱们，谢谢谢谢谢谢！我！爱！你！们！（真情实感地呐喊

    最后说个比较关键的事情，就是气人2过段时间可能就会开始写啦！不过这次打算存稿，所以没有那么快会开坑，但是书籍已经创建好了，大家可以从我的主页里找到叻～（因为学习暂时弃坑了，但是这个暑假有在写另外的）

    是一个 气人总裁攻x被气秘书受的故事，那边我会先放一个设定在第一章，不然的话系统会自动锁上，如果有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多关注支持一下哟哟哟！

    另外我开了个微博@B崽不王霸【这当初取的什么zz名字啊，好气！】，如果有啥问题的话可以去那边找我，欢迎大家来玩～（不是玩我

    那就说这么多吧，爱你们！❤️（鞠躬



番外一
    ·

    小学/小学

    ·

    五年级三班的言津小同学很荣幸地当上了检查员。

    其主要职责，

    就是早上守在楼梯口处看谁没有带校卡和红领巾。

    然后把那人的名字给记在小本本上。

    ·

    言小津一直是很负责任好孩子，

    尽职尽责，从不划水。

    直到某一天。

    ·

    二年级的却小惟那天早上起晚了，

    接着被老却手忙脚乱送到学校。

    原本什么都没有察觉的他，

    直到看见了楼梯口带袖章的检查员才惊觉自己忘了戴校卡。

    ·

    如果被记名的话，

    是要扣班级分的。

    上次班主任还因为这件事点名批评了杨依依，

    小姑娘难过得都哭了。

    ·

    却小惟害怕极了，

    但他还是选择了迎难而上，勇敢承担…个屁。

    主要是因为楼梯上那人已经看见他了，

    并且正死死地盯着他。

    ·

    走上转角后，

    两个人对视。

    却小惟：“……”

    言小津：“……”

    ·

    此时的却小惟心里想的是：

    妈妈，这个人怎么还盯着我，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而言小津心里想的是：

    乖乖，这小孩儿长得真漂亮，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

    于是。

    却小惟小心翼翼地边上楼梯边紧盯着那人，

    企图在被叫住的时候撒腿就跑。

    但他没想到的是，

    言小津已经完全忘记了记名这一回事儿了，

    眼里只有可爱小孩。

    ·

    最后等到小孩儿消失在楼梯口，

    言小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职。

    但想着那张软乎乎的脸，

    他也不想再追上去了。

    ·

    却小惟侥幸逃过一劫。

    仍然是靠脸。

    ·

    后来看相册的时候，

    言津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小孩儿怎么有点眼熟啊。

    高中/初中

    ·

    已经上高一的言津在假期里回到初中看望以前的班主任，

    正好赶上新初一的月考。

    ·

    言津一直是周老师的得意门生，

    长得好看成绩好不说，

    单是性格就足够讨人喜欢。

    ·

    周老师正忙着改卷的时候，

    言津来了。

    ·

    周老师高兴地说：“来，言津，看看这份卷子。”

    言津接过一沓被封住名字的卷子，

    仔细看了看最上面的那张，

    衷心夸赞道：“这个人很聪明。”

    周老师：“对对，跟你一样的，成绩很好长得又乖。”

    ·

    周老师：“试试给你师弟改卷子呗，就这道附加的奥数题，记得以前这个部分是你的长项。”

    言津推辞道：“我哪里行。”

    周老师喝了口茶：“试试嘛。”

    言津无奈笑了笑：“好吧。”

    ·

    他认认真真拿着红笔在答题区圈圈点点，

    并且习惯性地写上了订正的步骤。

    言津有些尴尬：“老师，对不起，已经习惯了。”

    周老师凑过去看了一眼：“不错不错，这步骤写得还挺好。”

    言津叹了口气。

    ·

    几天后却惟拿到发下来的数学卷子。

    他奇怪地看着上面订正的痕迹，

    还在心中感叹老周啥时候这么细心了。

    不过这笔迹看起来又不像……

    ·

    算了。

    这不应该是他该思考的问题。

    高三/初三

    ·

    高三终于快要放寒假了。

    中午放学后，

    言津和同学们在三中门口的奶茶店里买热奶茶喝。

    排在他们身后的，

    是两个穿着厚厚衣服、早已经放假的初中生。

    ·

    却惟把卫衣的帽子拉了起来，

    将围巾围上一层又一层。

    背对前方，正面立早。

    ·

    立早正喋喋不休自己这些天在游戏里的辉煌战绩，

    队伍前面的一群人也闹哄哄的。

    正为毕业前突增的桃花数量所困扰的却惟突然有些哀伤。

    ·

    果然，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此刻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

    言津一行人拿到奶茶时，

    对面校园里正好打响午休铃。

    急匆匆离开奶茶店时，

    言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

    那人个子比他矮一些，

    身上衣服穿得厚厚的，

    看着就很暖和。

    还有…莫名的可爱。

    ·

    但是言津已经顾不上去看一眼脸了，

    他边跑边说：“对不起啦！”

    只留下一个背影。

    ·

    立早看了跑走的人一眼，

    继续叽里呱啦。

    却惟则持续忧愁，

    根本没觉得被撞一下是件什么要紧事儿。

    大学/高中

    ·

    却惟在高一第一个学期就参加了化学竞赛，

    并且荣获省一等奖。

    学校张罗着把他的名字和照片贴上竞赛荣誉榜，

    榜上原来的人自然而然被取代了。

    ·

    一群女同学围在荣誉榜旁边讨论着。

    “之前却惟这个位置的学长长得可帅了！”

    “是啊，不过好像已经毕业了，我们也见不着啊。”

    “害，学校倒是把换下来的照片给我啊，我可以好好珍藏的！”

    ·

    却惟抱着薯片袋途径她们，

    没等她们说完就从背后飘了过去。

    依旧不感兴趣。

    ·

    “诶？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

    “言津！语言的言，津津乐道的津！”



番外二•上
        ·

    言津晨跑回来时，

    却惟还在房间里睡觉。

    以免吵醒却惟，

    他从阳台上取了衣服便在房间外的浴室里快速冲了个澡。

    ·

    之后他就准备开始工作了。

    今天虽然没有订单，

    但是言津想要尝试某款新甜点的做法。

    于是取出了早早准备好的食材，

    对照着提前做好的笔记按序行动。

    ·

    卧室里。

    却惟猛地睁眼从睡梦中醒过来。

    ·

    噩梦。

    绝对的噩梦。

    ·

    具体他在梦里梦见个啥，

    其实就是言津穿着动漫里经常出现的黑白女仆装，

    把他给上了。

    ·

    言津啊…

    女仆装啊…

    还边向他走来边喊他“御弟哥哥”…

    却惟表示他心已死。

    ·

    这肯定是因为他平时受立早荼毒太深。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立早打一顿才行了。

    ·

    却惟心不在焉地走进浴室，

    心不在焉地刷牙，

    心不在焉地脱裤子放水，

    心不在焉地尿在马桶边沿。

    回过神来的他只好取下花洒把马桶冲洗一遍。

    ·

    恰巧此时言津走进卧室里，

    没看见床上人后就拐了个弯儿看了眼浴室。

    言津：“拿花洒干什么？”

    却惟：“冲马桶。”

    言津：“哦，吃早餐了。”

    却惟：？？？

    ·

    言津：“我是说早餐做好了，你弄完就出来吃吧。”

    却惟：“嗯。”

    然后他伸手抬起了水龙头。

    言津：“不，你等等…”

    ·

    哗啦一声。

    却惟手里的小花洒没出手，

    倒是他头顶的淋浴花洒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却惟：“……”

    言津：“……”

    ·

    言津赶紧随手扯下自己的浴巾把却惟给包上了。

    却惟从浴巾里露出自己的脸：“我要换衣服。”

    言津：“好，先穿我的吧。”

    却惟：“行。”

    ·

    这两人现在已经住到了一起。

    晚上同睡，早上同起。

    但却惟的物件仍然还放在他那屋里，

    原因无他，

    只是却惟懒得搬动罢了。

    ·

    言津帮着却惟从头顶脱下湿透的短袖上衣，

    却惟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不少水珠都跳到了言津的身上。

    但言津是不会恼的，

    反而觉得此时此刻像落水小猫一样的却惟可爱至极。

    ·

    言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的纯白T恤交给却惟。

    却惟取下自己上身裹的浴巾，

    接过衣服后前后看了看正反面才套上。

    站在一旁的言津就这样默默看着。

    ·

    却惟的皮肤很白很细腻。

    身型清瘦但不至病态的骨感。

    腰线紧致，腹部还隐隐可见肌肉的线条。

    胸前的两点的颜色也很粉嫩…

    ·

    却惟发梢上一滴水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沿着肌肤的纹理，

    划过胸口与小腹，

    最后没入短裤里。

    ·

    却惟：“裤子浸了水穿着好不舒服。”

    可能连却惟自己都没发现。

    近来他对言津讲话时，

    会无意识地撒娇放软。

    ·

    言津点点头，

    转身又在衣柜里翻翻找找。

    ·

    却惟脱下自己的裤子扔在地上，

    同样提着短裤确定了正反面才准备套上。

    但是言津这次真忍不了了。

    ·

    自己最爱的男孩子，

    穿着自己的上衣，

    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站在自己面前。

    脸漂亮，腰漂亮，腿漂亮，皮肉灵魂都漂亮。

    难顶。

    ·

    却惟：“你硬了。”

    言津：“嗯，我硬了。”

    却惟：“要做吗？”

    言津：“做。”

    ·

    言津抱着自己的小男孩儿坐在床沿热烈地亲吻，

    舌尖勾着舌尖努力地舔吮。

    却惟是面对着言津坐在他腿上的，

    两条腿不自觉地盘紧了言津的腰。

    ·

    言津一手在却惟的后背与臀部抚摸，

    一手按住了却惟内裤上凸起的部位缓慢轻柔地揉弄。

    灰色的棉质内裤上很快溢出一片深色。

    ·

    言津放开喘气的却惟的唇，

    用鼻尖缠绵地点触柔嫩面颊。

    他把灼热的手掌按在却惟的皮肤上摩擦，

    其中一只手伸进了内裤，

    探入股缝之间。

    ·

    言津玩笑道：“我们小惟有把自己洗干净吗？”

    却惟默了一默：“这几天我每晚都有好好洗，就等哪天你兽性大发。”

    言津有些惊讶：“你怎么洗的？”

    却惟一脸坦然：“用水管。”

    ·

    言津担心地问：“有不舒服吗？”

    却惟摇了摇头。

    言津怜爱地在他肩上亲了一下，

    随即又吻上了唇角。

    ·

    长吻之后，

    两人的唇齿间扯出一条银丝。

    却惟下意识伸出小舌尖将这根丝线卷进了自己的口里。

    实在诱人，然而眼神还是单纯的。

    ·

    言津哑然失笑：“脏小孩。”

    却惟愣了愣，

    随即用好看的眼睛看着言津坏笑道：

    “我很干净的，哥哥。”

    ·

    言津呼吸一窒。



番外二•下
        ·

    然而又是这样的危急时刻，

    言津忽然想起一件事：“套，我上次忘买了…”

    却惟捧着他的脸迷迷糊糊地凑上去吻：“我买了，放在客厅。”

    言津回吻：“小惟真棒。”

    ·

    于是言津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儿走到客厅。

    却惟伸出一手指向桌子抽屉，

    言津便顺着他的方向走。

    却惟从他怀里弯下腰身，

    指尖勾住把手拉开抽屉，

    从中拿出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

    言津：“我们没有润滑液。”

    却惟想了想：“没关系，直接来吧，我忍得住。”

    言津笑了笑：“但是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却惟：“嗯？”

    言津转向厨房：“我刚打了奶油，那个可以用。”

    却惟眨了眨眼：“好吧。”

    ·

    言津把却惟放在料理台上，

    怕台面太冷，

    又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铺在却惟身下。

    ·

    言津拉开却惟的内裤边缘：“脱吧？”

    却惟把手放在言津的手上，

    带着他往下一点点拉开，一点点暴露：“脱呗。”

    言津看着身下的光景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

    言津一手握住两根轻缓地撸动。

    两人都将头靠放在对方的肩颈上，

    细微喘着气，

    感受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

    ·

    却惟的双手一上一下交叉在言津背后搂紧他，

    手指顺着言津的椎骨无意识划上又滑下，

    视线尽头落在言津的脚下的瓷砖上。

    ·

    言津的掌心托着却惟的臀部，

    舌尖贴着肩骨舔舐细嫩的皮肉。

    他用牙齿很轻地摩吮时很像在尝一块软滑的布丁。

    ·

    从玻璃碗里舀出一大勺奶油拍在桌面。

    言津用手指挖上一大坨绵密的甜奶油往却惟的臀缝探去。

    言津：“这姿势有点不太方便…”

    却惟：“那要什么姿势？”

    言津：“你可以趴在这儿，或者…跪在桌上，把屁股对着我…就好了。”

    ·

    却惟翻了个面把上半身趴在桌上：“得亏你家桌子大。”

    言津有些可惜：“我还以为你会选第二个呢。”

    却惟：“想得还挺美，跪着多累啊。”

    言津：“行吧。”

    ·

    然后他握住却惟的小腿折上了台面，

    又将右腿折了上去。

    这下子却惟的姿势就变成了整个人俯在料理台上，

    除了两只手臂安安稳稳垫在下巴下，

    其余都像游蛙泳的姿势。

    ·

    却惟回头：“你干啥？”

    言津：“这样更不用累。”

    却惟：“我信你个鬼。”

    但还是由着言津去了。

    ·

    言津把却惟的两腿往外又撑开了点，

    接着用手把他的臀肉揉开，

    露出他身体最隐秘的穴口。

    却惟红着耳朵尖儿：“……”

    ·

    借着奶油的润滑，

    言津伸进一根、两根、三根手指扩张。

    却惟把脸埋进臂弯里，

    忍不住呻吟出声：“痛…”

    言津温柔地在他背上亲了亲：“马上就不痛了。”

    ·

    等到言津将自己的器物插入时，

    却惟全身紧绷了起来，

    咬着牙问言津：“你不是说不会痛了？”

    言津无措地看着他：“呃，我看大家都这么演的。”

    却惟的“滚蛋”差点儿脱口而出。

    ·

    言津同样很艰难地在窄小的穴道里进出，

    还得忍耐着自己的欲望，

    尽量不要弄疼小孩儿。

    ·

    缓慢地抽插了一会儿后，

    却惟的身体才渐渐接受了这股强烈的不适。

    他眼角挂着生理泪水，

    巴巴看着言津：“硌得疼。”

    言津看得可心疼了：“我抱你去沙发上。”

    ·

    却惟被言津抱去客厅沙发上。

    但是他身体里还插着言津，

    走路的时候一颠儿一颠儿的，

    他被顶得差点儿叫出来。

    ·

    却惟仰头看天花板，

    整张小脸儿都皱了起来。

    言津看他这幅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浅浅勾了勾唇角。

    ·

    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还是面对面的体位。

    却惟躺着，

    言津在他上面撑着，

    一面抽动，一面帮他撸动性器。

    ·

    却惟的两条腿缠上言津精瘦的腰，

    他把手抵在言津撑在自己身侧的两条手臂上，

    承受着言津的每一次进入。

    炙热的性物在他体内通行，

    却惟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烤棉花糖那样，

    变作软绵绵的一团融化在言津的身下。

    ·

    临近高潮时。

    言津松开手，

    逐步加快挺腰的速度。

    急色之下他把却惟的腿折上胸前，

    然后看见却惟的表情一僵。

    ·

    言津小心翼翼：“这样会痛吗？”

    却惟：“不。”

    言津舒了口气：“那就好。”

    却惟：“会断。”

    言津：“……”

    ·

    言津俯下身与他接吻，

    下身的频率很快就攀上顶点。

    却惟夹紧他的腰，

    整个身体被撞得像颠簸的小船。

    ·

    言津最终在套子射了出来。

    尽管隔着一层薄膜，

    一股接着一股的体液仍然把却惟惹得微微一颤，

    随即他就在没人触碰的状态下泄了出来。

    乳白的黏液沾上他的小腹和胸口，

    晶莹润泽眼角像金鱼透明的尾巴，

    摇曳在高潮的余韵里。

    ·

    “言津……”却惟把手背遮在眼睛上，哑着嗓子轻声呼唤。

    言津摸了一把汗湿的头发，

    侧头将湿润的唇印在他的膝弯内侧碾吻，“嗯，是我。”

    ·

    听见言津的回答后，

    却惟放下手与言津对视。

    神情冷漠。

    “是你个屁！我腰快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

    ·

    言津捞起却惟去浴室清洗，

    结果惨遭二次伤害。

    却惟在浴室内被顶得泪如潮水，

    并表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言津这个狗男人在床上的柔情蜜意。

    ·

    事后好几天，

    却惟上班时都捂着腰。

    立早疑惑：“惟啊，你这是咋了？”

    却惟：“被猪拱了。”

    立早：“啊？？？”


番外三•上
    今天是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但是言津大清早的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想起我上次和他说的：

    要找机会做顿饭给他吃。

    ·

    哦嚯。

    完蛋。

    ·

    言津趴在我耳边用鼻尖蹭我的脸：“要不就今天吧？嗯？”

    我：“zzzzzzzzz”

    言津又开始亲我的鬓角：“就一次，就当犒劳我。嗯？”

    我：“zzzzzzzzzz”

    言津：“……”

    ·

    呵。

    年轻人，

    出卖色相是没有用的，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但言津就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

    不放弃不抛弃，

    坚持不懈地引诱着我。

    ·

    言津：“一会儿我去买食材回来，你想要做什么？”

    我：“。”

    言津揉了把我的脸：“答应了的事情不准耍赖。”

    我：“。”

    ·

    言津：“一会儿你做饭，我给你做蓝莓塔吃。”

    我：“……”

    言津：“再加一个巴斯克烤芝士蛋糕。”

    我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言津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真乖。”

    ·

    然后言津就出门了。

    然后他带了一推车的东西回来，

    再一件件拿出来摆开在料理台上。

    ·

    我看着眼前一大堆蔬菜肉类出神。

    言津说这个东西叫大白菜，那个东西叫小白菜。

    请问鸡毛菜和油麦菜在不在？

    ·

    在言津出门的那段时间里。

    我偷偷打了个电话问立早，

    有没有什么简单方便又能糊弄人的菜谱。

    立早秒答：“那你炒个西红柿炒鸡蛋不就完了呗。”

    ·

    我：“西红柿去不去皮？”

    立早：“都行，看你吧。”

    我：“先炒蛋还是先炒西红柿？”

    立早：“先炒蛋吧…”

    我：“放一个西红柿要放多少个鸡蛋？”

    立早：“你他妈还是别炒了，就放着让言津来不行吗？闹腾。”

    ·

    我：“就是他说让我做顿饭给他吃的。”

    立早：“那你们家言老师还真挺想不开的。”

    我：“……”

    ·

    最后立早说：“干脆你就淘个米，意思意思得了。”

    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但在苦苦摸索电饭煲如何开启无果后，

    我又一次陷入了瓶颈。

    ·

    这次我打算换个人问。

    问谁好呢？

    那就却望吧，

    反正他闲的。

    ·

    却望在听我讲明目的后沉默了好几秒：“他是不是终于被你折磨疯了，想不开，要自杀了？”

    我：“滚。”

    遂挂断电话，拉黑此人。

    ·

    所以。

    我决定，

    还是等言津回来了再说吧。

    ·

    言津：“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

    言津笑：“那你再想会儿，我先把做蓝莓塔和芝士蛋糕的材料准备了。”

    ·

    我漫无目的地洗了几个西红柿。

    再看一旁的言津，

    他正仔细地称量着那些糖啊粉啊的重量。

    ·

    言老师做事情真的很认真。

    脸也真的很好看。

    所以还做个屁的饭啊，

    还不如做爱呢。

    ·

    我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然后就看见言津的眼尾和嘴角都提了起来。

    言津：“想好了？”

    我把脸靠在他背上：“没有。”

    ·

    我：“我不想做饭，累。”

    言津笑了笑：“撒娇也没用，蓝莓塔都准备好给你做了。”

    我：“以身相抵吧。”

    言津忽然深吸一口气：“不可以。饭是饭，爱是爱，做爱不是做饭，做饭不是做爱，现在先做饭，晚上再做爱…”

    我：“闭嘴吧，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