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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是南灵山的二师姐，她常叹自己的命不好，好歹当个长老掌门之类的，再不济大师姐也行，可为什么偏偏是个工具人二师姐？
师妹练功她洗衣，师姐吃饭她炒菜，整个就一南灵山工具人！
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师尊顾蓁，陈念白一想到被她罚跪折磨的经历就浑身难受，大难临头她是想跑的，可谁知她的师尊竟然为了她去受天劫了？
虽说她没良心，但是她也不能眼看着师尊死啊，于是她又屁颠屁颠跑回去，“师尊！你别死！”
“你回来干什么？”顾蓁一脸黑线。
“呜呜呜我不舍得你死……”
“滚啊，为师还有最后一道天劫就成仙了，你来搅什么局？”

本文食用指南:
①.女女可婚配背景。
②.陈念白前期工具人，中期缺心眼，后期抱师尊。
③.结局1V1，he。
④.各路神君仙家鬼怪皆为私设，图个开心就好，莫深究，因为我也不懂。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念白(陈逸)，顾蓁(顾重英)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徒弟不省心，师尊真操心。

立意：念卿初相见，白雪纷飞天。


第1章
　　崖上卷起了狂风，从南灵山望去，空中蓦地炸开几道白光，浓浓的黑云卷成漩涡，忽然，从漩涡中窜出一条火红色的线，那是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四处逃窜。
　　
　　顾蓁沉默站在南灵山的崖边，身后是一众弟子，无一不着素白衣裳。她们齐齐抬头看向天边，心里不禁为犯下事的陈念白捏一把冷汗，二师姐可够倒霉的，这下遭雷劈了吧。
　　
　　“孽徒。”
　　顾蓁看着天上左躲右闪，只为了躲那几道天雷的狼狈之人。
　　
　　她张开五指，原地画了一个金色的结界，食指和中指在风中一夹，指间便多了两张写满密密麻麻，鬼都看不懂的字的黄纸。
　　
　　霎时，结界打开，金光乍现，地崩山摧，陈念白也是个聪明的，扭头就往她师尊画好的结界里钻，也是赶巧了，最后一道天雷正好劈在了她的后脚跟，于是她一头摔进了顾蓁的结界。
　　
　　“顾蓁，且留你徒儿一命。”司月神君踩着云团，见南灵山的主护犊子，冷哼一声，让那几个打雷的小神收了手，回天界。
　　
　　天上的火雷总算没了，但依旧乌云密布，顾蓁一抛黄纸，结界消失，众师妹这才从刚刚的劫难中恢复过来，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都沾上了扬起的土石，破的破，脏的脏，地面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东西。
　　
　　这时，一只脏兮兮的手抬起来，颤颤巍巍抓住她们师尊的衣角。
　　
　　“谢……谢师尊。”陈念白连头都抬不起来，虚弱的像十几天没吃饭，一个劲的猛咳。
　　
　　顾蓁看着陈念白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扯过自己的衣袂，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师姐二师姐，”几个师妹见顾蓁走了，才敢上前去扶陈念白，“二师姐，你没事吧……”
　　
　　“这尊活佛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陈念白被搀扶起来时无能狂怒。
　　
　　“师尊才回来，师姐，你真闯大祸了。”回答她的是小师妹陈长音，她也是顾蓁的徒弟。
　　
　　“我怎么这么倒霉，第一次溜出去玩，她就非回来逮我……”陈念白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是怎么在顾蓁裙下苟延残喘的。
　　
　　“等等，师姐，你的腿……”陈长音忍不住打断她。
　　
　　“我的腿？”陈念白疑惑回头，身子都僵住了，她的左腿血肉模糊——原来刚刚最后那道天雷并没有放过她，还是把她的腿给劈残了。
　　
　　“啊！救命啊！好疼啊——！”陈念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喊起来，早就忘了她前面如何评价顾蓁的，“快快快！快带我去找师尊！我不想残废啊！”
　　
　　*
　　
　　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陈念白知道自己不是大丈夫，但是她在顾蓁面前绝对能伸能屈。
　　
　　顾蓁，南灵山的五位长老之一，兼任掌门，其他三位分别是云之君，留仙，玉竹，还有一位陈念白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名字了。
　　
　　有小道消息，说这位长老躲去哪里修炼了，至今未回南灵山。陈念白身为南灵山的二师姐，连长老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咳咳，话不能说的太满，比如她最怕的就是她的师尊，顾蓁。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怕，这就说来话长，陈念白自五岁起被顾蓁收为徒弟，她以为顾蓁像留仙一样好说话，却没想到她的师尊喜怒无常不说，性格还不好，脾气又臭，手中那把叫寒蝉的长剑最让人胆战心惊，但凡南灵山不听话的徒弟，没有未领教过她的剑法。
　　
　　可她还是得舔着脸去找顾蓁，不然她就真残废了。
　　
　　“弟子陈念白求见师尊。”陈念白在顾蓁闭关的地方，也就是凌清殿口跪着重重磕了一个头。
　　
　　当然不会有人出来，陈念白本就没抱太大希望，顾蓁不晾她几个时辰是绝对不会现身的，所以她也不打算那么专心，瘫坐在殿前，拿出陈长音给她的创伤药粉先涂涂，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别一会儿人没见到，自己先流血死了就太不值了。
　　
　　“早知道去求留仙也不求你……”陈念白嘀嘀咕咕的，在烈日下坐了半个时辰就疼得脸发白。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看门还没有开的意思，琢磨着不如去留仙长老或者玉竹长老那里，她再等下去，南灵山就没她这个徒弟了！
　　
　　陈念白刚站起来，凌清殿的门突然开了。
　　
　　“师尊！我错了！”陈念白反应够快，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流的比谁都快。
　　
　　猛装谁不会，陈念白潸然泪下，可出来的不是顾蓁，而是大师姐徐诗行。
　　
　　“掌门累了，没工夫见你。”徐诗行侧身把门一关，从她身边路过，语气相当高贵。
　　
　　陈念白翻了个白眼，说起来她还讨厌这个徐诗行，整天就知道跟着顾蓁身后，标准狗腿，如果说她讨厌顾蓁是因为她性格古怪，那她讨厌徐诗行完全是生理反应。
　　
　　“你又不是我师尊，你管我等不等。”陈念白故意说道，猛击徐诗行的痛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徐诗行这个人的弱点还不好找吗，不就是没有拜在顾蓁门下，只好认玉竹做师尊吗，瞧瞧，我师尊，顾蓁是我的师尊，你说她亲你还是亲我？
　　
　　果然徐诗行黑了脸，一副她拜在留仙门下是屈才了，而陈念白能拜在顾蓁门下是走了狗屎运。
　　
　　这时，凌清殿的门突然开了，陈念白赶紧跪好，凭她的直觉，这次出来的不是师尊就是鬼了。
　　
　　顾蓁脸色有些阴沉，不知是不是今日在堂堂司月神君手下救了陈念白的缘故，得罪神君，日后飞升可不好混。
　　
　　“长音没给你药吗？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顾蓁扫了一眼阶下的人。
　　
　　“师尊，这个药效实在太慢了，弟子一个月都不能利索走路，万一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陈念白修为不怎么高，歪理倒是一大堆。
　　
　　顾蓁冷笑一声，双目似一泓冰水，她启唇道：“擅闯神界，命都没了，你还在乎这点小伤？”
　　
　　“我，我只是去转转，没想到被发现了，这不是有师尊救我一命吗，不然我肯定魂飞魄散了……”陈念白想起自己被天雷追着劈的时候就胆战心惊，赶紧认错，她也不知道玩这么大，擅入神界居然会遭雷劈。
　　
　　要说她为什么入神界，实在是无聊的紧。顾蓁前几日去了一趟北海，整个师门上下都松了口气，要知道能把活佛送走可不容易。陈念白玩心大，之前……在神界还有个老相好，一般人是入不了神界，但陈念白不一样，有这老相好，她想去哪都成，因为这老相好不是别人，正是北海龙女青冥公主。
　　
　　青冥的样貌虽不是极好，但胜在清秀，幼时曾落难，恰巧被陈念白救起。
　　所谓天上的龙，地上的蛇，青冥既然来到人间，修为只能化作一条小蛇，被几个猎户抓住，险些给下油锅炸了，还好那个时候陈念白看见了，万物皆有灵，她见此蛇的外貌绝非凡物，给了猎户几个钱把蛇买下来，从此成就了一段好姻缘……不对，好友情。
　　
　　这次顾蓁能及时从北海赶回来，必然是听了北海那些闲言碎语，回来收拾她了。
　　
　　“当真知错了？”顾蓁抬起眼眸。
　　
　　陈念白拼命点头。
　　
　　“行，现在就去玉蜺台，我随后就到。”
　　
　　陈念白愣住了，可顾蓁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转身又回了凌清殿。
　　
　　玉蜺台，南灵山的一处地方，但凡犯了大错的弟子都会被绑在玉蜺台的往生柱上，由掌门或是长老亲自惩戒，从往生柱下来的人，就算侥幸不残废，全身经脉也会来个大换血。
　　
　　“师尊！我错了！我涂药！我不去玉蜺台啊！”陈念白的悲音响彻凌清殿，她没想到顾蓁这么狠心，居然要把她的亲徒弟往玉蜺台上送，虽说她惹恼了神界的司南神君，还害得她师尊拉下脸来和司南对峙，也许日后飞升都有问题……但，但她好歹也是顾蓁的第一位徒弟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师姐，你放心，师尊不会下狠手的。”陈长音体贴的帮陈念白换了一身新衣，不管这位师姐怎么拉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松手，她还是将她绑上了往生柱。
　　
　　“她怎么不会下狠手！师妹，你看我刚被火雷劈，现在又要被寒蝉剑戳，师妹啊，你救救我……”陈念白在往生柱上挣扎不已，她哭丧着脸，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我给了你药膏你却非要再去求师尊，你这不是找打吗……”陈长音扶着额头，往生柱上的金链无人能挣开，受罚者的全身都会被锁住，越用力就越紧，除非师尊收手，金链才会将人放下，但那个时候，二师姐估计只剩半条命了……
　　
　　玉蜺台的烈日越来越大，围观弟子也越来越多，陈念白见事已至此，她别无办法，只好认命。
　　
　　可谁知陈念白就是个心大的主，刚刚还在那里流眼泪擦鼻涕，现在就在柱子上打起了瞌睡，不得不说，这往生柱上冰冰凉凉的，可比在下面暴晒舒服多了。
　　
　　留仙和玉竹是先到的，她们见又是陈念白闯祸，不由得摇头叹气。
　　
　　“这是她第几次锁在柱子上了？”
　　
　　“回长老，这个月是第三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康康我的专栏预收吧，磕头了。
《徒弟才是高危职业》
都说师尊是古代第一高危职业，唐慕知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来揍一顿，师尊高危吗？明明徒弟才是最高危的！
当她学了一天心法准备睡觉时，师尊：来给为师捏捏腿。
唐慕知：捏腿就捏腿，你掐我腰干什么？
当她练了一天剑招准备洗澡时，师尊：徒弟要洗澡啊，来跟为师一起洗。
唐慕知：你别过来啊！
当她语重心长跟师尊说我想认真修炼，早日飞升时，师尊：那行，双修不错。
唐慕知：我刚说双修了吗？
总结：危、危、危

无人敢拜修真界的大佬楚清安为师，直到有一天某个不怕死的小崽子说：我来试试！
于是人前楚清安：徒儿不认真修炼，去罚跪。
人后楚清安：徒儿不乖（？），去罚跪。
唐慕知：不会真有人觉得师尊是高危职业吧不会吧不会吧。
*
《乖不死你》
潮湿的雨天，余温将程言压在墙上，摸着她耳后发红的痣，笑眯眯说:“言言做姐姐的女朋友好不好？”
程言垂下眼眸，“为什么。”
余温很可爱的挠了挠侧脸，回答:“因为长得漂亮还有钱。”
程言想了想，答应了。
然而余温撒的一手好娇，非要在某时刻喘着气，眼角飞红的跟程言说:言言，言言快亲亲姐姐。
程言摸着她的脸低声道:我是姐姐。
余温立刻缠着她:姐姐，我的言言姐姐，快亲亲我……
程言彻底沦陷了，她知道自己栽进了一个叫“余温”的漩涡，再也出不来了。



第2章
　　“一个月受三次寒蝉剑，顾蓁也是可以的。”留仙是五位长老里最年长的，也是最不忍看弟子受罚的那一个。
　　
　　“顾蓁下手有分寸。”玉竹望着往生柱上打瞌睡的某人，“不过念白这孩子确实该吃点苦头。”
　　
　　忽然，身后有了动静，一袭月牙白的宽袍入了视线，留仙和玉竹看见顾蓁慢悠悠的走过来，笑道:“掌门北海一趟劳顿。”
　　
　　“云长老没来吗？”顾蓁摆摆手，示意不碍事，几位长老会面，云之君却不在场。
　　
　　“云长老可能在闭关吧。”玉竹回答。
　　
　　顾蓁微微点头，看向往生柱，陈长音赶紧跑过来，长辫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师尊，二师姐已经在那里绑很久了，这烈日炎炎的，不如还是……”
　　
　　“我看她睡得挺好的。”顾蓁看不出是否生气，一把银剑忽地现于掌心，朱红色的绳结系在剑柄，和剑身缠在一起。
　　
　　“陈逸何在！”顾蓁的声音虽然压着，但依旧有很强的穿透力。
　　
　　陈念白被这一声吓了个激灵，当场噩梦就醒了。
　　除了顾蓁，没有人会叫她的字。陈念白看见底下乌央央一群人，而师尊和两位长老站在不远处。
　　
　　完了，完了，还不如做噩梦呢，还是让她睡吧。
　　
　　“其一，陈逸身为南灵山弟子，在师尊离山时未曾好好闭关修炼。”顾蓁已然御剑飞至半空，轻薄的嘴角正细数她的罪过。
　　
　　“是。”陈念白身子僵了僵。
　　
　　“其二，陈逸擅闯神界，司月神君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是。”陈念白心慌了，这次她真心慌了。
　　
　　“其三……”顾蓁细长的眼眸被睫毛遮住，她微顿了顿，才讲道:“令其师尊违反本门规定，无奈从神君手下救人。”
　　
　　这也要怪她？
　　行，还不如当初被劈死算了。
　　
　　“三条罪责，你可认？”顾蓁冷言。
　　
　　陈念白心里思绪翻滚，最后还是不得不低头:“弟子……认，请师尊责罚。”
　　
　　顾蓁飞身，寒蝉剑振了剑翅，幻成了十二把短剑，银光渗人。陈念白自知要完，干脆闭上眼睛，快刀斩乱麻。
　　
　　一片静穆中，剑穿透身体的声音特别明显。
　　第一把剑刺穿自己的左肩，第二把剑刺穿自己的腰侧，第三把剑……陈念白一次次数着，她难得睁眼去看顾蓁的表情，顾蓁，她的师尊，一脸漠然看着她，眉目中没有一丝不忍。
　　
　　绝世好皮囊配上铁石心肠，不愧是你，顾蓁。
　　陈念白好不容易挨完十二剑，伤口之处血如泉涌，汩汩往外冒，顾蓁终于收手，金链瞬时松开，陈念白跌下往生柱，几位师妹赶紧上前去扶她。
　　
　　“清扫南灵山一个月。”顾蓁说完对陈念白的最后一个惩罚，转身离开。
　　
　　“二师姐，你怎么样？”陈长音摇了摇不省人事的陈念白，吓白了脸，“该，该不会死了吧……”
　　
　　“我才没死，你别乱说……”陈念白恍惚间听闻，一把握住陈长音的手，证明自己起码还活着。
　　
　　“嗯嗯，师姐不会死的。”陈长音擦眼泪，和陆蓝几个师姐一起把陈念白抬回去。
　　
　　*
　　
　　陈念白这下安静了好几天。
　　有一说一，寒蝉十二剑看着吓人，但顾蓁只伤了她的皮毛，骨头什么的都是好的，至于那条被天雷劈过的左腿分毫未伤。
　　
　　陈念白原先以为是师尊手下留情，谁知徐诗行叫她去清扫南灵山时，她才知道鬼啊，狗屁的手下留情，顾蓁是不想她装伤逃避清扫的惩罚，她那点小心思被顾蓁猜的透透的。
　　
　　于是她只能一瘸一拐的拿着扫把，从南灵山东边扫到西边，别人吃饭她扫地，别人练功她扫地，别人睡觉她还要扫地……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陈念白在第十天终于忍不住了，扫把一扔，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她往地上一坐，随意拿了根树枝，开始鬼画符。
　　
　　虽说自五岁开始跟着师尊，但陈念白想不通当时顾蓁怎么会收她这个废物做徒弟，还是第一位徒弟，难道顾蓁当初看走眼了？陈念白思考至此，只能摇摇头，唉，岁数大了，眼神确实不好，姑且原谅她吧。
　　
　　再说顾蓁的其他几位徒弟，都相当厉害，小师妹陈长音，简直就是南灵山的第一练武奇才，当年顾蓁本不想再收徒弟，可陈长音自学的剑法竟让顾蓁破格收下了她，成了关门弟子，而且在众弟子中顾蓁最喜欢的也是陈长音，至于最讨厌的……陈念白愤愤把树枝往河里一扔，当然就是自己了。
　　
　　陆蓝和陆清，样貌平平，武功平平，不惹事也不突出，但人缘不错，是负责下南灵山收集外界信息的，跟她俩搞好关系，从山下带点什么烧鸡啊烧鹅的，简直易如反掌。
　　
　　还有一位叫季饮雪的师妹已经离开南灵山，听陆蓝说是和师尊发生矛盾，被逐出师门了。她陈念白闯过这么多次祸，师尊也没把她逐出师门，想来这位师妹真的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二师姐！开饭了！”远处有师妹喊她，打断了陈念白的思路。
　　
　　“来了！”陈念白一听这话，就连忙蹦起来。
　　
　　做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
　　
　　“师尊北海一趟，回来了也没听她提过什么事。”陈长音支着脸不想吃饭。
　　
　　“没提什么事这不是好事吗？”陈念白正在吃第五个包子，眼睛扫着桌上各类饭菜，“师尊只是定期探访而已。”
　　
　　“可是师尊在凌清殿闭关很久了。”陆蓝回道:“很少见师尊这个样子，对了，师姐，你的腿怎么样了？”
　　
　　“还行，估计过几天就恢复如初了。”陈念白见几位师妹都没什么胃口，安慰道:“你们不至于吧，师尊平日里又冷又凶，你们看我被她打的，居然还想见她……”
　　
　　“念白？”温和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留仙长老，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几位师妹看见是留仙，连忙起身。
　　
　　“我来找念白。”留仙笑眯眯讲道。
　　
　　“留仙长老，您……要不一起吃点儿？”陈念白讪笑，心想，留仙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就摸到她身后了，难道她从刚刚开始就在听了？那她诋毁顾蓁，岂不是都被她听了进去？
　　
　　“吃就不吃了，念白，跟我来一趟。”留仙一把提溜起陈念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闪身飞往凌清殿。
　　
　　“长老，你要让我去送死？”
　　
　　“怎么可能，是你师尊让我来接你的。”
　　
　　“那不就是让我去送死吗，我不去。”陈念白开始挣扎。
　　
　　留仙按住陈念白的手，无奈说:“没什么大事，你放心便好。”
　　
　　放心？我不放心！
　　陈念白还是被强行带到了凌清殿，她在门口磨磨蹭蹭，不愿意进去，留仙实在忍不住，一脚将她踹了进去。
　　
　　陈念白跌进凌清殿，她揉了揉被踹疼的腰，心想她真的是倒霉，才下了玉蜺台，现在又被踹到凌清殿。
　　
　　大殿里十分安静，只有几支蜡烛静静的燃烧着，她们南灵山到处都是宝贝，连凌清殿的蜡烛也不例外，殿主人不灭，则殿内蜡烛不熄。
　　
　　陈念白站起身来四处打量，尚未找到那尊活佛所在。
　　
　　“陈逸，你可知错？”冷冷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是顾蓁。
　　
　　知错？她又犯什么错了。
　　陈念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转身，微微歪头，她最近确实没做什么错事啊。
　　
　　“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忽然一阵风吹来，大殿之中多了个人，顾蓁现身，她神色清冷，换了身紫色的衣袍，长发散着，垂至腰侧，一双眸子深似古井，拧起的衣领处有烛光的剪影，那模样说是刚睡醒陈念白也信。
　　
　　陈念白傻站了半天，大殿的寒气透了骨头，这才作揖，“弟子陈念白参见师尊。”
　　
　　“北海龙女青冥与你是什么关系。”顾蓁懒得和她费口舌，单刀直入。
　　
　　“青冥？”陈念白听到这个名字微愣，挠了挠头，难道两人的事真传进师尊耳朵里去了？那北海里的鱼啊虾啊一天到晚不知道好好修炼，尽嚼些舌根。
　　
　　“没，没关系啊……”
　　
　　“神界一趟玩的开心？”顾蓁斜睨了她一眼，见陈念白不说实话，便道:“没北海龙女相助，你又怎么能跑的去神界。”
　　
　　“不是，师尊，神界这事不是过去了吗。”陈念白妄想解释:“我跟青冥没关……”
　　
　　“入我南灵山，便需斩断情根，你与龙女不清不楚，怎配在我门下修炼……”
　　
　　不清不楚个鬼啊，她和青冥没关系！这人能不能听人说完话。
　　陈念白的头更疼了，虽然青冥是挺温婉可爱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动情了啊，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与青冥划清界限和被绑到往生柱上受罚二选一，她当然不会选后者。
　　
　　“师尊，弟子愿拿性命保证，弟子和北海龙女绝无私情。”陈念白信誓旦旦。
　　
　　顾蓁见她这样说，忍不住皱眉头，“此话当真？”
　　
　　“弟子说的是实话。”
　　
　　“行，那你亲自跟我去一趟北海，找龙族说清楚。”
　　
　　陈念白听到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玩大了啊，怎么还要去北海，不是只要承认没关系就没事了吗？为什么顾蓁还要带她去北海。
　　
　　不，她死也不去，和顾蓁一起去，那就是下地狱。
　　
　　“不，不用了吧，师尊，龙族也挺忙的不是？”陈念白讪讪地笑，“而且龙族向来护短，您我同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伤了事小，您出意外可怎么办？”
　　
　　“这你不用操心。”顾蓁语气平淡，“龙族与我还有些交情，除非你真和北海龙女做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否则龙族不会拿你我如何的。”
　　
　　怎么不堪入目都出来了？她和青冥真的是清白的。
　　
　　“听见了吗？”
　　
　　“弟子……遵命。”陈念白见前无退路，只好低头应承。
　　
　　她要和活佛上路了。
　　




第3章
　陈念白吃不好睡不好数十天了。
　　
　　她现在只求顾蓁不要只带她一人上路，最好什么陈长音陆蓝陆清的都去，她可不要一个人面对顾蓁。
　　
　　今天下起了小雨，陈念白还在殿外打扫，这是她做苦工的最后一天，明日她就要跟师尊去北海了。
　　
　　而且顾蓁已经认定青冥和她有关系了，一天到晚让陈长音在她耳边念叨:“莫要眷恋红尘，清心修炼才是正道，儿女情长事小，斩断情根事大……”
　　
　　可她连个动情的人都没有，斩断什么情根？
　　
　　南灵山门规确实严格，条条框框一大堆，陈念白就算小心翼翼还是会犯错，顾蓁又从不护短，所以她吃了不少苦头，再看看优秀弟子陈长音，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练功，练功。
　　等到师尊飞升，估计就是下一代掌门了。
　　
　　“一路上少惹你师尊生气。”留仙在出发前一晚特意来找陈念白谈心。
　　
　　“念白哪敢惹师尊生气。”陈念白赶紧回答。
　　
　　“顾蓁她虽然对你严厉，但肯定不会害你。”留仙这一点倒是琢磨的很通透，“她离开南灵山数月，这次又要再次前往北海，必然不止你一件事。”
　　
　　陈念白被她看得心头跳了跳，“长老，您是说……师尊其实只是顺路带我去？”
　　
　　留仙微微一笑，“我可没说。”
　　
　　陈念白一阵恶寒，怎么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卖关子，顾蓁也就算了，绝世好皮囊加上七窍玲珑心，现在连留仙也会藏一半说一半了。
　　
　　“长老，我有个问题。”陈念白坐下，给留仙倒了杯热茶，鼻尖飘过一缕桂花香，嘿嘿一笑:“我脑子糊涂的很，打记事起就跟着师尊了，您能跟我说说当初师尊为什么收我吗？”
　　
　　留仙在南灵山待了这么多年，陈念白可不信她不知晓。
　　
　　留仙眉头一皱，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样一算，你确实五岁起就被顾蓁收为徒弟了。”
　　
　　“对啊对啊。”陈念白赶紧借坡下驴，“我从小到大都是看师尊收徒，身为她的第一位徒弟，我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入她门下的。”
　　
　　“那你知道你师尊收徒有两个规定吗？”留仙举起茶盅，喝了口热茶，“无亲无故可收，有心有缘可收。”
　　
　　“这无亲无故我知道，师尊只收茕茕孑立之人为徒，爹娘尚在的，无论天资多聪慧都不会收入门下。”
　　
　　“是这么回事。”留仙眨了眨眼，“所以你明白了吧。”
　　
　　陈念白挠了挠脸侧，老实回答:“不明白。”
　　
　　“唉，说白了就是看谁顺眼收谁。”
　　留仙不免摇摇头，果然念白这孩子傻得很。
　　“你想想看，徐诗行的事你听过吧，大冬天的，在顾蓁门前跪了两天两夜，雪都没过膝盖了，看得我都心疼那孩子，可你师尊一句话就把人家打发走了。”
　　
　　“她说了什么？”
　　
　　“有心无缘，不收。”留仙讲道。
　　
　　是个狠人。
　　陈念白服气了。
　　
　　“然后她第二天就收了你作弟子。”
　　
　　陈念白哑然，怪不得，徐诗行从前就特别爱找她麻烦，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师尊啊师尊，你说你收我就收我，为什么在拒绝了徐诗行后收我，这样也就算了，你非在徐诗行最心灰意冷的时候，隔天就收我为徒了，这不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所以师尊觉得我和她有缘？”陈念白想到这，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得意，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好歹和师尊有个眼缘。
　　
　　“这有缘无缘得本人说了算，我说了没用……”留仙见陈念白还挺高兴，把后面那句“其实我也觉得你师尊看走眼了”给咽了下去。
　　
　　“肯定有缘分，不然师尊不会收我的。”陈念白笑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留仙若有所思的抿起嘴角，“若说有缘，同她最有缘的应该是陈长音和……”话语戛然而止。
　　
　　“嗯？和谁啊长老。”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留仙摆摆手，温声道:“只陈长音一人罢了。”
　　
　　不知为什么，陈念白听到留仙如此评价陈长音，心里莫名有些酸劲，“我知道小师妹武功好，深得师尊喜欢，但为什么说她最有缘啊？”
　　
　　“长音不仅武功好，学习心法也是最快的那一个。”留仙微眯眼睛，似乎在回忆之前的事，“寒蝉十二剑难学吧，那是你师尊自创的剑法。曾经南灵山发生过一场浩劫，那时正值人妖天劫之际，只要躲过了这场天劫，便有机会飞升入神界，顾蓁也是其中之一，但南灵山恰在此时遭遇妖魔袭击，顾蓁和几位长老誓保南灵山，那一战有五天五夜，万钧雷霆，轰然落下，顾蓁也在此战中受了重伤。”
　　
　　“顾蓁的剑法令妖魔闻风丧胆，可是她没躲过火雷的余劫，在第六日倒下了。”
　　
　　“那我师尊……”
　　
　　“伤势惨重，经脉几乎全断了。”留仙放下茶盅，“不过幸好救回来了，也就没人再提及此事。”
　　
　　“寒蝉十二剑虽然是南灵山每个弟子都需学的剑法，但是功力深浅不一，至今为止也就陈长音学会了一半而已。”留仙不想气氛那么严肃，又笑了笑，“你师尊看着长音就像看当年的自己，你说有没有缘分？”
　　
　　陈念白听故事入了迷，半天没接话。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留仙见天色已晚，和陈念白聊了这么多，也是希望她真的心疼她师尊，少惹她师尊生气才是正确选择。
　　
　　“长老，明日……真的就只有我和师尊同去北海？”在门口把留仙送走前，陈念白还是小心翼翼问了一下。
　　
　　“当然。”留仙露出充满善意的微笑。
　　
　　陈念白心里声泪俱下。
　　
　　*
　　
　　这一夜陈念白睡得并不好，或者说她根本没睡，辗转反侧，陈念白披上单衣，准备出门透透气。
　　
　　夜晚很冰，风凉入骨，恰巧今日又下了雨，陈念白就算披了件衣裳也觉得有些瑟瑟发抖。
　　
　　南灵山有口古井，常年干涸，以前陈念白跑去那里玩过，她和几个师妹将石子丢下去，没有听到“扑通”一声，才知这口古井深不见底，也没有水。
　　
　　陈念白紧了紧衣裳，再往前走就到了南灵山的后面，她想了想，南灵山有几位长老庇护，妖魔几乎不可能混上山来，所以大着胆子往前走。
　　
　　一脚踩中了树枝，“刺啦”一声，在夜晚格外刺耳，还把陈念白吓了一跳。
　　
　　“谁在哪？”清冷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大晚上除了她睡不着，还有其他人？
　　
　　陈念白心里一惊，刚抬头，四下忽起狂风，南灵山的千株火红异草像着了魔般疯长，几株异草弯曲着爬到她的鞋底，指粗的藤蔓缠上她的小腿，瞬间将她扯倒！
　　陈念白手无寸铁，她挣扎着去扯那些植株，可是越扯越紧，像是要把她拖进树林之中一般。
　　
　　忽然，耳边响起银剑出鞘之声，一把朱红色尾巴的剑卷风而来，斩断了扯着陈念白小腿的藤蔓。
　　
　　身侧伸出一只白手，将陈念白拖住，陈念白以为是鬼，惊叫着救命想逃开，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莫喊了。”
　　
　　师……师尊？
　　陈念白怔住了。
　　
　　顾蓁脸色并不好看，纤长睫毛下是晃得人头晕目眩的一双清眸，她一把揽住陈念白的后腰，将她护在身侧，伸出皙白的五指，掌心泛出一道火光。
　　
　　寒蝉剑认主，在藤蔓中震了几下，马上劈开缠在剑身上的藤蔓飞回顾蓁的掌心，顾蓁口中念念有词，作了不知什么阵法，霎时间火光四起，异草被灼，立刻向来路退去。
　　
　　陈念白还在发愣，而顾蓁正低头焦急寻找自己要的东西，她定睛一看发现那植株正在异草之中，立即俯身冲向黑暗，伸手，摘草，回身，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陈念白看傻了眼，等顾蓁将她好好放在地上，她还有些腿软。
　　
　　“师，师尊……”
　　
　　顾蓁看着掌心火红的剪秋萝，一年一株的宝贝，险些被这小崽子坏事。
　　
　　“风大，回去吧。”顾蓁没多说话，也没有解释刚刚事件的意思，她将剪秋萝收好，背手准备离开。
　　
　　“师尊，刚刚是怎么回事？”陈念白赶紧跟上顾蓁，生怕再遇上什么麻烦，“南灵山怎么会有这种诡异之草……”
　　
　　“明日启程，你现在还不回去睡觉？”顾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面色波澜不兴。
　　
　　“这不是睡不着，才出来转转，师尊，刚刚那草……”
　　
　　“再扯些没用的，为师就亲自护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不劳烦师尊，我马上回去。”陈念白立刻不问了，拜了拜眼前的活佛，“弟子回去了。”
　　
　　顾蓁站在原地，陈念白一溜烟跑了，寒蝉剑在她手震颤，红色血珠自雪白手腕向下，滑了一条细线，染红了剑身。
　　
　　刚刚救陈念白的时候，她被异草割了手臂，疼倒不疼，麻是真的。
　　
　　顾蓁看着天上一轮弯月，手中捏紧剪秋萝。
　　蓦地，她在冰冷夜色中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飞回凌清殿。
　　
　　



第4章
　　下山前，陈长音给陈念白准备了些干粮，陈长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敌人，杀得了怪，简直是好媳妇标配。
　　
　　不过陈念白不喜欢这一类型的，两人做朋友还不错。
　　
　　当陈念白在厨房狼吞虎咽的吃第二碗面时，陆清非常尴尬的过来告诉她，师尊已经在门外等她很久了。
　　
　　完了。
　　陈念白赶紧擦擦嘴，拿起一旁的蓝色包袱冲出小厨房，一不留神就撞上了门口的人。
　　
　　顾蓁瞬间像触了电般的后退数步，同时拍了拍衣服上的脏东西。
　　
　　“不好意思，师尊，我没看见您站在这里……”陈念白赶忙道歉，非常有眼色的接过顾蓁的包袱，说道:“我们走吧。”
　　
　　“再等一会儿。”顾蓁让陆清去叫她的弟子，还有些事情要与她们交代。
　　
　　陈念白蹲在树下，支着脸等顾蓁，她看见几位师妹纷纷不舍顾蓁的模样，大热天的都起鸡皮疙瘩。
　　
　　怎么她就没发现顾蓁有哪点儿好呢？
　　
　　说长相，陈念白确实没见过比她好的，但顾蓁看着就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五官极其浅淡，一头黑发平日里总是束起来，有着薄薄的双眼皮，很少笑，爱板着脸。
　　
　　有什么好的。
　　
　　“弟子定会潜修心法，在南灵山等师尊回来。”陈长音说这话时，已经有些动容了，也难怪她，顾蓁回来不过一个月，这就又要走了。
　　
　　“掌握要领，切不可急于求成。”顾蓁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愧是陈长音，连话都这么会说，孺子可教啊。
　　陈念白在树下欣慰的想，反正她是说不出这样的话，她巴不得师尊不在南灵山，那样就没人管束她了。
　　
　　“师尊和念白师姐早去早回。”陆清陆蓝上前一步，低声拜别道:“一路平安。”
　　
　　*
　　
　　两人这回真下山了，顾蓁在陈念白眼里就是个闷葫芦，从来不主动跟陈念白讲话，这一路上快把陈念白闷坏了，两人好不容易从南灵山走出，来到山下的一间小茶馆。
　　
　　陈念白擦了擦额头的汗，喊小二上一壶好茶。
　　
　　“师尊，您喝茶。”陈念白先给顾蓁倒了杯茶，“以前总听陆清陆蓝说山下这间茶馆的茶味极香，您也尝尝。”
　　
　　顾蓁看了她一眼，晃了晃茶盅，漂在水上的茶叶泛着剔透的光，“北海路途遥远，少说也要走个二十几天……”
　　
　　“二十几天？”陈念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你没走过吗。”顾蓁淡淡说道。
　　
　　“走过是走过，可是师尊，我那皮毛功夫当然走不快，您跟我不一样，您功力深厚，怎么会走二十几天呢……”陈念白全程陪笑。
　　
　　“你是想让我带你一程？”
　　
　　“这不节省时间吗，您带我一路，最多五天就到了……”
　　
　　顾蓁深思片刻，看着陈念白，嘴边莫名扯出一丝笑容，“行。”
　　
　　陈念白打了个寒颤。
　　这……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下一秒，顾蓁把铜板放在桌上，伸手一把提过陈念白，身形快如剑法，起身落地间就走了两里地。陈念白被她抓着，因为速度过快，耳朵都要被风震聋了，胃里翻江倒海，十分想吐。
　　
　　“师，师尊，我快死了，你还是，还是放我下来吧……”
　　
　　顾蓁低头看她面色发白，确有不适之状，择了条小河，把人放在草地上，陈念白一阵反胃，人像是虚脱一般倒在地上。
　　
　　“师尊，我们，我们还是走路吧……”陈念白爬起来。
　　
　　“行。”顾蓁也不为难她。
　　
　　陈念白揉了揉自己的胃，怨声载道的话只能往肚子里咽。
　　
　　天将要黑透时，两人已经离开了镇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估计要在山洞里呆一晚了。
　　
　　陈念白发觉自己在南灵山是苦力，出了南灵山还是苦力。顾蓁她老人家在山洞里择了块地方打坐，她还要出去找些树枝和枯叶来生火。
　　
　　“师尊，麻烦您了……”陈念白第六次生火失败，她磨磨蹭蹭，舔着脸过来求顾蓁施舍点儿火星。
　　
　　顾蓁睁开眼睛，似乎被打扰了运功很不爽，但她还是施法，让树枝噼里啪啦着了起来，替陈念白生好火。
　　
　　“师尊，明天好像有雨，您早点休息。”陈念白见顾蓁又闭上眼睛，知道她想休息了，便不再打扰她，自己也寻了个草垛躺下，唉，累了一天，胳膊和腿都快断了，赶紧睡会儿，明天继续赶路。
　　
　　*
　　
　　果然说什么来什么，这还没到三更，外面就下起了暴雨。
　　
　　陈念白是被雨声吵醒的，火已经灭了，只留下一堆焦黑的枝叶，她揉了揉略酸痛的肩膀，果然靠在草垛上睡觉不怎么舒服。
　　
　　回头看她师尊打坐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陈念白一惊，赶紧转头，望见顾蓁站在山洞口，背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都有徒弟睡了之后，一向冷漠的师尊给徒弟盖衣服之类的剧情吗，怎么就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忽然，顾蓁的身形动了动，陈念白赶紧躺回去，闭眼装睡。
　　顾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念白心想，虽然自己功夫糟糕，但如果连装睡都被师尊发现也太丢脸了。
　　
　　“陈逸，起来。”顾蓁叫她的字。
　　
　　陈念白微微抬起眼皮，恍惚间看见顾蓁表情严肃，连忙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问道:“师尊有什么事？”
　　
　　“这附近有不干净的气息。”顾蓁微微皱起眉头。
　　
　　陈念白呼吸有些凝滞，她问道:“什么不干净的气息，我好像没感觉到。”
　　
　　“你的武功太差了，这里离南灵山差不多两里地，前面就是梧林镇，或许是前面出了什么乱子。”顾蓁拿起包袱，抽出油纸伞递给她，“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可这天还没亮……”
　　
　　“或者你在这里等我，明天未时若我还没赶回来，我们在梧林镇回合。”
　　
　　“那我还是跟师尊一起去吧。”陈念白说道。
　　既然顾蓁发现了什么异常，那就肯定有问题，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难保不会出意外，还是跟上吧。
　　
　　雨下的极大，无数水珠砸进泥土中，延绵不断的雨声响在耳侧，陈念白伸手要给顾蓁打伞，却被顾蓁拦下。
　　
　　“不用，你自己打。”顾蓁几步踏进雨中，陈念白追上去，才发觉她师尊肩头并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原来真能有人能练就雨不沾衣，雪不染袍的功夫，陈念白心忖。
　　
　　现在还没天亮，斜风夹着大雨，伞骨几乎都要被吹断了，两人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还没到前方的梧林镇。
　　
　　“我带你一程。”顾蓁见陈念白拿着伞又背着包袱，想跟上自己实在是艰难。
　　
　　“师尊先走吧，我会马上赶到的……”陈念白连忙摇摇头，她可不想再反胃一回。
　　
　　“这次我稍缓些。”顾蓁拿过陈念白手中的伞，不由分说地捞起她，用轻功赶路。
　　
　　这次确实缓了很多，陈念白被顾蓁稳稳放到地上时，间隔还不到一刻钟，也不是很难受。
　　
　　两人站下，周围莫名有些阴森，陈念白转身瞟见一块石碑，上面刻了两个字，梧林。她们确实到梧林镇了，可这块石碑隐隐泛着黑光……
　　
　　忽然，一只手搭上陈念白的肩膀。
　　
　　“师尊……”陈念白刚转头，下一秒差点昏厥——半张正常脸出现在她眼前，另半张血肉模糊，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阴森地看着她。
　　
　　顾蓁眼疾手快，立刻上手使力捏住那鬼怪的腕子，鬼怪面目焦糊的挣扎，却也只能松开陈念白的肩膀，顾蓁右手抽出一张符纸，幻形移到鬼怪的面前，贴中它的额头，对陈念白喊道:“陈逸，拔剑！”
　　
　　陈念白还心有余悸，她听到顾蓁的声音，赶紧拔出自己的长剑，朝鬼怪的印堂劈下去。
　　
　　金光乍现，鬼怪立刻魂飞魄散。
　　
　　陈念白跌坐在地上，满脸的冷汗混着雨水，她抚了抚自己的心口，颤声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顾蓁抬头望向里面，“只怕梧林镇里……”她的话没说完，陈念白被她一把拉起来，“走。”
　　
　　“去哪里？”陈念白还有些站不稳。
　　
　　“你看不见吗？”顾蓁抬头示意她往梧林镇里面看。
　　
　　千百只长着獠牙的鬼怪正张牙舞爪朝她们涌来，梧林镇仿佛被这群鬼怪入|侵了一般。
　　
　　顾蓁见形势不对，这回竟伸手一把拦腰抱起陈念白，寒蝉剑从背后出鞘，剑光大盛，替她们引出一条路。顾蓁踏风踩着吱哇乱叫的鬼怪肩膀，迅速朝镇里飞去。
　　
　　陈念白紧紧抓着她的师尊，害怕的闭上眼睛，雨水沾了她的睫毛，流进了眼里，要命的难受。
　　
　　顾蓁抱她不知飞了多久，陈念白像一枚苓耳似的粘着她，直到耳边的雨小了，陈念白才觉到已经离梧林镇很远了。
　　
　　她被顾蓁放下，冷汗涔涔的一张脸发白，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顾蓁背手过去，说道:“梧林镇有异，等天亮再说。”
　　
　　陈念白不答话，思绪仍在乱飞。
　　
　　“你害怕了？”顾蓁见她一直不说话，微蹙起眉头，刚刚事发突然，再怎么大胆的人都会心慌。
　　
　　“虽然害怕，但拔剑还算及时和果断。”顾蓁低头看她，“在自己师尊面前害怕，难道会很丢脸？”
　　



第5章

　　陈念白微微一愣，颊边沾了点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心慌是真的，不过现在缓过来了。顾蓁寻了块石头打坐，闭眼说道:“只刚刚一件事，便能看出你平日里练功是如何偷懒的。”
　　
　　“我……师尊，你受伤了吗？”陈念白抬头却见顾蓁打坐时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臂，那里似乎有包扎的痕迹。
　　
　　“无事，小伤。”顾蓁掩了掩衣袍，那是被南灵山异草刺伤的痕迹，“现在要紧的是天亮后，你我再进梧林镇之事。”
　　
　　“该不会梧林镇其实是个鬼镇吧……”
　　
　　“不会。”顾蓁仔细回想，“我之前去过梧林镇，那里很安宁，人们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我们刚刚过去，梧林镇竟已被鬼怪所占领，一定是有了什么变故。”
　　
　　陈念白点点头，“好的，师尊，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跟紧我，否则我还要分心去保护你。”
　　
　　“……”
　　
　　天刚蒙蒙亮，陈念白和顾蓁再次前往梧林镇。当她们到达此处，鬼怪也都寻不见了，只有一片萧败的景象。
　　
　　“师尊，难道这些鬼怪只有夜里才会现身吗？”陈念白小心翼翼的向四周打量。
　　
　　顾蓁没有说话，她看见前方宅子处布满了结界，就知道这里曾有道士来过，而且这群道士都没什么本事，否则不会连布下的结界都是破破烂烂的，生怕有鬼钻不进去。
　　
　　“师尊，好像有人。”陈念白眼尖，看见前面宅子的木门晃动了好几下，似乎有人在门口，便说:“我去问问。”
　　
　　顾蓁随后而至，陈念白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似乎被吓到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高声在门里喊道:“救命啊！有鬼！”
　　
　　“我们不是鬼，麻烦您给我们开开门吧。”陈念白赶紧说:“我和我师尊只是路过这里，您能行个方便吗？”
　　
　　里面的人很犹豫，也很害怕，顾蓁趁这时间打量宅子的外面，门口的镇宅石狮都被污染，扯着的黄布条显然没有半点作用。
　　
　　门“吱呀”一声，小小的打开了一条缝，一位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看见陈念白一脸善意的站在门口，提醒道:“小姑娘，你怎么敢跑出来，你不知道梧林镇的人都不敢出门吗？”
　　
　　“我不是梧林镇的人，您搞错了，我只是和我师尊路过这里。”陈念白转头看见顾蓁站在她身后，“这位是我师尊，您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念白话说的诚恳，而且没有恶意，这位管家模样的男子总算打开了小门，小声道:“那咱们还是里面说话吧，外头实在不安全。”
　　
　　宅内是另一副模样，里面还算干净，没有被鬼怪污染的气息，刚刚那位男子说自己是这个宅子的管家，叫他吴伯就行。
　　
　　“吴伯，其实我们昨晚就到这了，但我们被很恐怖的东西袭击了。”陈念白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吴伯。
　　
　　吴伯脸色发白，“是的，姑娘，梧林镇在两月前被鬼怪占领了。”
　　
　　“两月前，这里的百姓还安居乐业，可一日夜半，忽然有一家的人全部得了失心疯，到处发狂咬人，被他们咬过的人第二晚竟都变成了鬼怪，长着獠牙，面容焦糊，十分骇人！”
　　
　　“整个镇子的人都害怕，有些人想连夜逃走，可第二日他们的尸体就会在路上被发现，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跑出去，只能苦守在自己的家中。鬼怪们只夜晚出现，白天又都消失不见，日复一日，快把人逼疯了。”
　　
　　“这么可怕……”陈念白听着都起鸡皮疙瘩，“那你们有调查过是怎么回事吗？”
　　
　　“是来了几个道士，可都是来送命的人，看见鬼怪的模样就吓得腿软，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来了。”吴伯把她们引进正堂，“姑娘，你们在这里用过午饭就走吧，这里呆不得。”
　　
　　两人等吴伯离去，陈念白看向顾蓁，她正四处打量此宅，陈念白把包袱放在凳子上，问道:“师尊，您怎么看？”
　　
　　“把这事解决了再走吧。”顾蓁似乎早就有决定了，她坐下讲道:“这里离南灵山不过两里地，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到南灵山脚下。”
　　
　　“弟子听师尊的。”陈念白难得懂事，偏头看见师尊手臂处的布又染血了，“师尊，我去找管家要些细麻布来。”
　　
　　吴伯倒是很好说话，他给了陈念白几条包扎用的麻布和两瓶药，嘱咐道:“对了，姑娘，我家少爷在西厅房休息，小心别吵到他了。”
　　
　　陈念白点点头，又赶紧回去，她师尊正坐着那里闭目休息，“师尊，我来帮你换药吧。”
　　
　　顾蓁睁开眼睛，看见陈念白站在她面前，探寻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没有大碍，我自己来吧。”
　　
　　“我来吧。”陈念白蹲下，将顾蓁的衣袖挽起来，温声道:“我照顾师尊是应该的。”
　　
　　留仙长老那晚同她说的话她还没忘记，而且出来之后，顾蓁倒也没有对她十分严厉，反而还很保护她。
　　
　　“师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陈念白将旧麻布替下来，看见顾蓁白玉般的皮肤上有一道一道红肿的伤口，还挺深的。
　　
　　“几日前了。”
　　
　　陈念白嗯了一声，给伤口倒了些白色药粉。
　　
　　“之前为师那般责罚于你，你倒心大。”顾蓁低头看她，似是无心提起前几日陈念白受罚之事。“腿还疼吗？”
　　
　　陈念白难以相信她和顾蓁竟然会有这样平和说话的时刻。
　　
　　“早好了。”陈念白挠了挠头，露出梨涡。
　　
　　“回去要好好练功，莫要再瞎玩了。”陈念白感觉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顾蓁的声音轻飘飘的从上面传来。
　　
　　“是。”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顾蓁用另一只手拿过药瓶，“今晚也许会很危险，你要跟紧我。”
　　
　　*
　　
　　听说新来的两位姑娘会收妖，管家重新打量了她们，觉得还是算了，不想让这两位姑娘冒险，可是那位叫陈念白的姑娘非说她师尊很厉害，至少也让她们试上一试。
　　
　　“姑娘，要不您还是跟我家少爷去商量吧，这已经请了好几个道士了，我说了也不算数。”吴伯有些难办。
　　
　　“劳烦了。”顾蓁顺着管家的引领，和陈念白来到了另一处厅房，这里的窗户，门上都贴着各种符纸，还有一些会三脚猫功夫的道士在这里布下了结界，陈念白敲敲门，“请问有人吗？”
　　
　　没有人给她开门，陈念白又敲了敲，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应答，她正想自己推门一探究竟，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陈念白推门进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坐在桌前，他手忙脚乱的收拾桌上的物品，看见陈念白了，露出笑容，“姑娘是谁？怎么会入我吴府？”
　　
　　“吴少爷，我是陈念白，和师尊路过此地，听说这里妖怪横行，想要来帮助贵府……”
　　
　　那吴少爷露齿一笑，刚抬手，突然陈念白被顾蓁拉了回去，疾风乍起，陈念白看见寒蝉剑出鞘，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师尊？”
　　
　　“小心……”顾蓁的神色变了变，开口道:“他不是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吴少爷就咋了下舌，似乎很遗憾陈念白没有过来。他阴森的笑了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顾蓁。
　　顾蓁推开陈念白，拿剑和鬼怪打斗起来，这鬼怪比昨晚的要厉害许多，但顾蓁仍占着上风，陈念白反应够快，趁鬼怪不注意，抽下自己的发簪，飞速将符纸贴上，顺势掷出。
　　
　　发簪化成了一道短剑，狠狠穿过鬼怪的眉心。鬼怪惨叫着化为灰烬。
　　
　　“师尊，没事吧？”陈念白紧张的上前，刚刚幸好有她师尊拉住她，否则她早被鬼怪捏碎喉咙了。
　　
　　“没事。”顾蓁额头滴下冷汗，鬼怪虽死，但她还是被它抓伤了手心，乌黑的伤口疼痛难忍。
　　
　　陈念白没有发现顾蓁的异样，看见鬼怪化成灰烬，烂衣服还堆在地上，心有余悸道：“原来吴宅的少爷已经变成了鬼怪，可为什么没人发现，就连师尊今日进宅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这类异物的气息。”
　　
　　“如果不是感觉到他要出手伤你，我也不知他原不是人。”顾蓁转头看向陈念白，“刚才你做得很好。”
　　
　　陈念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长音小师妹教我的……”
　　
　　“谁教的不重要，在关键时刻能救人才重要。”顾蓁捡起陈念白的红木簪，擦了擦上面的血迹，递给她。
　　
　　这似乎是表扬的话，陈念白感觉面上有些烧，她赶紧往房内走，自言自语道：“如果刚刚那个是鬼怪，那真正的吴家少爷去哪里了？”
　　
　　“死了或者已经不在这里。”顾蓁抬头，“怪不得管家总说吴少爷不愿意踏出房门，这鬼怪化作吴少爷的模样待在吴宅修炼，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在白天踏出宅子，将吴宅上下杀个精光吧。”
　　
　　“好歹毒的计划。”陈念白打了一个冷战，捏紧剑的手微微发颤。
　　
　　“不止如此，既然有吴宅是这样，镇中其他住宅也会是这样。”顾蓁望向门外，担忧道:“说不定，每家每户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养着一只处心积虑的鬼怪……”
　　



第6章
　　这句话可真是吓到了陈念白，她连忙拉着顾蓁退出房屋，着急道：“师尊，那我们还是快点儿告诉梧林镇的人。”
　　
　　“告诉别人有什么用，这里的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每日伺候的都是鬼怪，也得活活吓死了。”顾蓁拂开陈念白的手，叹口气，“万一他们知道后再轻举妄动，只会换来提前的杀戮。”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下陈念白也没了主意。
　　
　　“联系南灵山的其他几位长老，让她们查鬼怪的来历，只有将它们的来历搞清楚了，我们才能救这里的人。”
　　
　　现在还没到真正的晚上，还有时间。
　　南灵山有独特的心法口诀，能数里传音，可很少有人能做到，陈念白学了两年之久，也不能每次都成功。
　　
　　“玉竹长老，有件事麻烦你。”顾蓁与玉竹靠心法传音，将这两天所遇见的事情都跟她说清楚了。玉竹是掌管南灵山千年来重大事件的长老，凡间的一切事情只要发生，便会自动收录进南灵山的万年阁中，其中包括凡人的生老病死，妖灵的福祸劫难，都一件不差的，完完整整的进了万年阁。
　　
　　之前陈念白曾偷偷溜进过万年阁，主要是好奇心太重，可当她进了万年阁，却发现里面一本书都没有。
　　
　　后来她才知道，万年阁里只有玉竹长老能掌控每本藏卷，别人是看不见的。就如同顾蓁凌清殿的蜡烛一般，人不灭则蜡烛不熄，玉竹哪怕只有一口气，万年阁的藏卷别人就永远也看不见。
　　
　　“现在唯一的疑惑是究竟从哪里冒出这些鬼怪的，如果不能查明其来历，我们会很被动。”
　　
　　“我来查。”玉竹很快明白了顾蓁的意思，“天黑之前给你答复。”
　　
　　陈念白等师尊结束了心法，这才凑过去问道:“师尊，为什么玉竹长老是掌管万年阁的人呢？”
　　
　　顾蓁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安排如此。”
　　
　　十分敷衍的回答。
　　陈念白睫毛动了动，抬头看向她的师尊，顾蓁并未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她看，只是在发怔。陈念白该如何形容顾蓁呢，以前她几乎不曾好好看过她的师尊，和她打照面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片刻不留。
　　
　　如今两人被困在这个宅子里，她才有闲心仔细打量她，顾蓁的双眉淡薄，眼眸清澈，玉为骨，雪为肤，鼻尖因为刚刚的打斗沾上点点灰尘，陈念白看了竟有些“见之忘俗”的感觉。
　　估计是天上的耀星，地上的清水融在一起，才能生出这样的人。
　　
　　陈念白发觉自己的想法跑偏了，赶紧拍拍自己的脑袋，回到正轨，咳嗽了两声，问道:“那玉竹长老岂不是江湖百晓生？”
　　
　　“她从不主动去查阅。”顾蓁拿过自己的寒蝉剑，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剑身，“玉竹长老这么多年，除了必要的时候，也只进过万年阁三次而已。”
　　
　　“三次？”
　　
　　“一次是很久之前，南灵山遭遇浩劫时，她去查阅破解之法。”顾蓁回忆道:“那个时候我们其实知道未来的事根本查不到的，碰运气罢了。”
　　
　　“第二次是帮留仙长老查的，至于是什么事情，没人问过。”
　　
　　说完这个顾蓁便不说话了，陈念白追问道:“那还有一次呢？”
　　
　　寒蝉剑的剑柄忽然拍了一下她的头，顾蓁蹙眉看她:“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陈念白被打了头，有些委屈，哪有顾蓁这样的，话只说一半。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玉竹终于有些眉目，她即刻传音给顾蓁。
　　
　　“鬼怪来源于梧林镇姓刘的一户人家，与你们所在之处相距五百米左右，东南方向。”玉竹看着自己眼前漂浮展开的卷轴讲道:“这家人一共四口，大儿子刘天在两月前曾带回来一红衣女子，不久两人便成婚，然而在成婚的当天晚上，刘天暴毙身亡，他的爹娘瞬间就得了失心疯，小儿子刘义也不知所踪。镇里的人本以为没事，可谁知一个月后刘氏竟长出獠牙，先是咬了她的丈夫，之后就冲出房门咬邻居，只要被她咬过的人都变成了鬼怪，而这些变成鬼怪的人又开始咬别人，梧林镇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刘家鬼气最盛，是鬼怪之源，你们万事小心。”玉竹挥了一下衣袖，卷轴消失在眼前。
　　
　　“玉竹，依你看，是否是那红衣女子有问题？”
　　
　　“很可能，但这红衣女子的来历，此卷轴上并未详细说明，或许是我还未找到属于她的那份。”
　　
　　“可我们不能再等了。”顾蓁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然落山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不要小看那些鬼怪，即便未被它们咬到，被它们抓伤毒气也会扩散至体内。”玉竹提醒道:“此毒虽不致命，但会使人精神不济，倒地昏厥，最严重的情况是长睡不醒。”
　　
　　顾蓁手心一疼，她想起今日已被化身为吴少爷的鬼怪抓伤了。
　　
　　“很快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顾蓁停下传音，立刻起身与陈念白前往刘家。
　　
　　*
　　
　　路上阴风吹着，天已完全黑了。陈念白跟在顾蓁身后，她们到了刘家，此时的刘家连大门都没有，破破烂烂的，陈念白提前将符纸贴上剑身，金光刚现，便有一堆小鬼从地下钻出来。
　　
　　它们张牙舞爪的向陈念白扑来，陈念白迅速低声念口诀，将小鬼逐一击退。
　　顾蓁眼底凌厉之气一闪而过，怪不得她觉得刘家比别处还要冷些，这里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她今日已嘱咐好梧林镇所有的人，晚上切记不可出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能等到天亮再出来。
　　
　　“师尊，你看！”陈念白瞳孔骤然一缩，前面的土堆冒起缕缕红烟，接着一个狐狸模样的红子女子便现身，她扭着身子，吊着眉梢，媚笑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来送死的小道士……”
　　
　　陈念白心里有些反胃，这声音她听了浑身都不舒服，果然玉竹长老猜的没错，鬼怪之事与这红衣女脱不了干系。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陈念白飞身，以长剑刺向红衣女的心口，谁知那妖孽躲得倒快，一转眼便闪身至陈念白的后面，伸出血红的指甲，怨毒的说道:“你有命活着再说吧……”
　　
　　顾蓁见状登时飞身，一记掌风，红衣女被击后退数步。
　　红衣女面色煞白，似乎没想到顾蓁不同于那些三脚猫的道士，她狞笑着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再次袭来。
　　凡间成了精的鬼怪最是骇人，尤其灵狐一族，明明是潜心修炼就可位列仙班的灵物，可一旦做了害人之事，便会就此陷入万劫不复。
　　看这红衣女的模样和气息，便知她是只修炼成精怪的狐狸，梧林镇的鬼怪是她所为，目的就是取气吸|精，如果不除她，她迟早会将这附近所有的人都吸尽。
　　
　　顾蓁未动身，寒蝉剑先出鞘与那狐精一战。
　　“师尊，这类精怪还是让我来吧。”说实话，虽然陈念白武功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在南灵山待了十几年，狐妖即便再厉害，今日也难逃一死。
　　
　　陈念白拔剑向前，刀光剑影之间，狐狸数次失手，她太大意了，她以为陈念白同之前来的那些道士一样，会被她迷惑，会被她变成一只可怖的鬼怪，可陈念白挥剑决断，次次击她命门，她躲闪不及的同时又要还手，便只能处于下风。
　　
　　顾蓁的视线粘在陈念白身上，眼看她就要赢了，可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左臂钻心疼痛，低头一看，一股黑色毒瘴竟从自己的胳膊蔓延至手腕。
　　
　　是毒气入体了。
　　顾蓁心下一紧，其实她刚刚救陈念白时就有些恍惚不适，现在心口更是像堵住了一团棉花，整个身子开始发软，她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如果真像玉竹所说，被鬼怪抓伤会陷入昏迷，那自己此刻倒地，必然会造成陈念白的惶恐不安，狐妖也就有了还手之地。
　　
　　她要撑着等陈念白赢。
　　
　　顾蓁捡起几分零散意识，毒气比她想象的要厉害许多，也可能是她下午没有及时处理伤口的缘故，总之她现在很想睡觉，那人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模糊……
　　
　　陈念白体力逐渐不支，狐妖也负伤累累，就在关键时刻，陈念白咬牙，挥剑终于刺中狐妖的眉心，那狐妖霎时瞪大了凤眼，厉声尖叫，鲜血汩汩喷涌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染血的灰烬。
　　
　　天要亮了。
　　陈念白已经不堪重负，她将剑插在土地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给师尊丢脸，她赢了。
　　
　　师尊呢？
　　陈念白转头寻找，突然呼吸一滞，她看见顾蓁已倒在脏乱的泥土之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师尊！”陈念白慌忙冲过去喊她，可顾蓁昏迷了，无论陈念白如何拍打摇晃她，她都没有醒过来。“醒醒啊，师尊，师尊！”
　　陈念白这下直接蒙了，顾蓁明明站在她身后，怎么她一转身就变成了这样？
　　
　　发寒之间，陈念白低头，忽然看见顾蓁露出的半条手臂发黑，有一条毒瘴蔓延至手腕。
　　
　　她怔住了。
　　下一刻，她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顾蓁，抬步冲出了刘家，连自己插在土里的佩剑都忘了。
　　
　　



第7章
　　陈念白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传音心法，否则现在她就可以立刻联系留仙和玉竹，而不是站在这里不知所措。
　　
　　她抱着顾蓁跌跌撞撞跑回吴宅，村镇里的人听说鬼怪已除，都来吴宅想要向顾蓁和陈念白表示感谢，可是陈念白只抓着她师尊冰凉的手，焦急问道:“这附近可有医庐？我师尊昏倒了。”
　　
　　她刚刚已经把过顾蓁的脉，说来也奇怪，顾蓁脉象平和，并无异样，可唯有左臂发黑，毒瘴未清，人也久睡不醒。
　　
　　来人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清楚。
　　陈念白心急火燎，她怕顾蓁真的出什么意外，这几日顾蓁处处保护她，就算她害怕顾蓁，不喜欢顾蓁，但她怎么能真的让她师尊出事呢。
　　
　　“姑娘，梧林镇往前走有一处药泉。”
　　人群中的一位布衣老者蓦地开口，看样子像是郎中，他沉声道:“以前得了痴症的人都会在那里久泡，说不定那药泉也能让你的师尊清醒过来。”
　　
　　药泉？陈念白听了立刻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吴伯，能麻烦您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姑娘，你可是救了我们全镇人的恩人。”吴伯立刻点头。
　　
　　“请把这个送去南灵山，随便给哪个弟子都行，让她转交给玉竹长老。”陈念白从袖中急急扯出一块布，上面有她刚刚沾血写的字，“您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她。”
　　
　　“好，姑娘，我现在就去。”吴伯知道陈念白救人心切，赶紧收下，出门去牵马。
　　
　　陈念白抱起尚在昏迷的顾蓁，不管有用没用，她都不能在这里傻等着，她要先把顾蓁送去药泉，玉竹长老看见信物一定会来找她们的。
　　
　　师尊，你可千万别有事。
　　
　　*
　　
　　药泉。
　　石头上蔓开大片潮湿的青苔，层层堆叠的树叶遮住了池水，陈念白一路抱着顾蓁，气喘吁吁的跑了一刻钟，等她隐隐约约听到流水落入清池的声音，便知她人到药泉了。
　　
　　这里仿若仙境一般，远山绵延，飘云如絮，陈念白竟不知梧林镇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用来治愈那些得痴症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顾蓁的额头，不烫。
　　
　　现下，如何做？
　　是直接将她师尊放入池中，还是帮她除了衣物再放进去？
　　
　　陈念白的脸有些烧，抱着顾蓁的手紧了紧。
　　她暗骂自己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无聊之事，你的师尊都已经不省人事了，你还有时间不好意思，当然是怎么治得好怎么来。
　　
　　陈念白眼一闭，心一横，把顾蓁放到地上，伸手轻扯开她的束发，说道:“我可不是故意的，等你醒来别打我……”
　　
　　顾蓁当然听不见，她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盖下，呼吸吐纳都很均匀，但就是睡着了。
　　
　　陈念白小心翼翼的，最后把寒蝉剑压在她的外衣上，以防被风吹跑，这才将顾蓁整个人泡进药池中。
　　
　　说到剑，陈念白想起她把自己的佩剑忘在刘家了。
　　她有些懊恼，虽然那把剑不是什么好剑，但起码跟了自己七八个年头了，即便自己连个名字都没给它取过，平日里还用它割鸡腿，刺苹果什么的……可是用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等师尊醒来她一定要回去把剑拿上。
　　
　　这药泉热气腾腾，烟雾缭绕，顾蓁的脸庞朦胧，白皙的额上还有由雾凝结成的小水珠，陈念白蹲在岸边，给她师尊擦干水珠，自己也热得不行。
　　
　　不知道这药泉究竟有没有用，她叹口气，低头看顾蓁的左臂，那毒气还顺着脉络蔓延在她的胳膊上，几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难道真的只能等玉竹长老来吗。陈念白心里难受，不是她不想等，是她怕顾蓁等不了，陈念白害怕顾蓁得不到及时救治，最后毒气入体，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师尊，你醒醒吧，你要没了，长音还有陆清陆蓝一定会宰了我的，您忍心看我去死吗。”陈念白心里不好受，只能自言自语，她捧起一方泉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药草的味道，而且还相当不好闻。
　　
　　陈念白仔细算着，估计吴伯明早就能把信物送上山，玉竹长老和留仙长老看见信物，一定会即刻赶来，以她们俩的功力，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希望师尊能撑到那个时候。
　　
　　药泉的水温越升越高，连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潮湿且温热，陈念白也有些倦怠。其实她已经很累了，从昨晚与那狐妖打斗，到今天把顾蓁抱来药泉疗伤，她几乎没有合眼休息过，强撑着一丝精力，现在被这热气蒸着，她真的好想睡觉，哪怕一会儿。
　　
　　陈念白上下眼皮打架，刚闭上，又立刻打了个激灵坐起来。
　　不行不行，师尊还没醒，她怎么能睡呢。陈念白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低头看看水池中的顾蓁，她的师尊还没醒来的迹象，但手臂上的毒瘴似乎淡一些了，陈念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看来这药泉真的有作用，起码未让毒气加重。
　　
　　就这样，两人在药泉待到了天黑，月色浮动，万物被墨色笼罩，陈念白打了个哈欠，将寒蝉剑放在顾蓁的身后，对它说道:“万一等会儿有什么野兽来了，你可要保护好师尊。”
　　
　　寒蝉剑没动静。
　　
　　陈念白敲了一下寒蝉剑的剑身。
　　想当初自己被这把剑罚过多少次，现在却还要求着它保护师尊——真是人活着还不如顾蓁的一把剑。
　　
　　夜风将药泉旁的树叶吹的簌簌作响，天上暗云无声。陈念白在后半夜终于支撑不住了，她极其疲倦的闭上眼睛，倒在地上睡过去。
　　
　　陈念白这晚做了很多个梦，梦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清晰。
　　她梦见自己在南灵山练功，因为不专心被顾蓁敲脑袋，又梦见自己做错事被罚，连晚饭都不能吃，只有留仙长老给她端来一碗热粥。那个时候她还很小，也不懂事，只跟留仙长老说她好讨厌师尊，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好，她想做留仙长老的徒弟。
　　
　　留仙长老叹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陈念白不高兴，为什么她连实话都不能说，她真的害怕顾蓁，害怕做错事，害怕顾蓁看自己，甚至害怕跟顾蓁说话。
　　
　　“你真的讨厌你的师尊？”那时，留仙长老曾这样问她。
　　
　　“讨厌。”少时的陈念白扎着两个细长的辫子，捧着热粥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是今天又被顾蓁训斥了，甚至还被寒蝉剑的剑柄打了手心。
　　
　　“喝粥吧。”那时的留仙长老没有再问下去。
　　
　　陈念白迷迷糊糊的做梦，她又梦见长大后的自己也总是闯祸，她以为长大了顾蓁就不会再罚她，会给她留颜面，但顾蓁照罚不误。
　　
　　那个时候陈念白刚满十五岁，可是十五岁还要被师尊打手心。
　　
　　陈念白外表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她有时候也会很难过，为什么顾蓁对待陈长音，陆蓝，陆清她们就会很温柔，唯独对自己就是这样呢？
　　
　　她去问留仙，问玉竹，甚至问云之君长老，为什么顾蓁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收她做徒弟。
　　
　　三人皆不回答，只是告诉她以后别再这样说。
　　
　　后来陈念白长大了，她惹不起顾蓁还躲不起吗，所以经常是顾蓁出现在哪里，她就不出现在哪里，顾蓁也由着她，好像她只有陈长音，陆蓝，陆清三个徒弟似的。
　　
　　陈念白的梦乱糟糟的，从十九岁到五岁，再从五岁到十九岁，那些旧事在她的梦中来回穿梭，但其中总有顾蓁的身影。
　　
　　雪白的衣袍，极淡的五官，还有薄薄的双眼皮，都是顾蓁的样子。
　　
　　“师尊……”陈念白在梦中喃喃自语，“师尊，你醒醒……”
　　
　　忽然，陈念白在睡梦间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一只冰凉的手好像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让她逐渐升高的体温降下来。
　　
　　她昏昏沉沉的，连眼皮都抬不动，却隐约感觉有干燥且温热的唇面印上自己，一股干净的元气涌进来，霎时间从唇间浸入肺腑，安抚着疲惫的身心。
　　
　　陈念白不知道是谁，但是这个人正在给自己渡气，很缓慢，很温柔。
　　她睡的更沉了，天亮前都未曾醒过。
　　
　　*
　　
　　药泉周边的湿雾在一晚上淡去，清晨，鸟儿飞上翠绿的枝头，用喙摆弄自己的羽毛，接着又清脆地叫了一声，飞走了。
　　
　　陈念白的意识渐渐回来，她觉着天亮了，勉强睁开双眼，周围朦朦胧胧的。
　　忽然，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向药泉——她的师尊呢？
　　
　　“醒了？”清冷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陈念白连忙抬头，顾蓁好好的站在她身旁，低眸看着她。
　　
　　“师，师尊……”陈念白咽了一口唾沫，她赶紧站起来，一边拍着衣裳上的灰尘，一边问道:“师尊，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不知道？”
　　
　　“后半夜吧。”顾蓁将视线移开，长睫在阳光下异常柔软，她慢慢说道:“玉竹和留仙来过了，见我没什么事又走了。”
　　
　　“两位长老来过了？”陈念白讶然，她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熟，连留仙和玉竹来过都不曾知。
　　


第8章
　“玉竹她们收到你的信物，天未亮就来了。”
　　
　　“那，师尊好了吗？”陈念白直愣愣的看着顾蓁。
　　
　　“你说呢。”顾蓁转头，她将衣袖挽起来，半截细长的手臂露出，白皙如常，毒气已经消失不见，“玉竹和留仙到的时候，我刚醒不久……这药泉是你找到的？”
　　
　　“是梧林镇的郎中告诉我的。”陈念白捡起地上的外衣，看得出来，顾蓁醒了她很高兴。“我昨天把师尊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无用功……还好还好，差点就成南灵山的罪人了。”
　　
　　“你以为我死了？”顾蓁心思浮动，轻声讲道:“只是那日被鬼怪抓伤了，所以才会有毒气入体之事，不是什么大问题，昨夜休息的好，差不多恢复了。”
　　
　　“可我都快吓死了。”
　　陈念白向来心直口快，她把寒蝉剑递给顾蓁，说道:“我都想着要如何回南灵山负荆请罪了。”
　　
　　顾蓁淡淡看了她一眼，问:“你的剑呢。”
　　
　　陈念白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的剑还在刘家呢，她拍了一下脑袋，“我把剑不小心丢到刘家了。”
　　
　　“去拿。”
　　
　　“是是是。”陈念白也想着赶紧拿回自己的剑，她和顾蓁将附近的东西收了收，准备回梧林镇。
　　
　　顾蓁对昨晚的事几乎不怎么提，只是问了问梧林镇现在的情况，陈念白说鬼怪已除，但死了的人不能复生，梧林镇的人也只能这样过下去。
　　
　　“但那狐妖元神聚灭，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成人了。”陈念白走在顾蓁的身边，“师尊，我们一会儿取了剑就离开吗？”
　　
　　顾蓁嗯了一声，眉头轻轻皱了皱，“我们还有正事。”
　　
　　“知道，还要去北海。”陈念白想着赶紧把北海这事解决了算完，过去跟青冥坦白自己对她其实没什么意思，救了她又不代表要她以身相许。
　　
　　“这事不是闹着玩的。”顾蓁似乎有些严肃，她开口:“陈逸，你平日里总是贪玩些，我也管不住你，但你若是在情字上犯错……”
　　
　　顾蓁说到这忽然闭口不言了，陈念白有些奇怪，追问道:“会怎么样啊师尊。”
　　
　　“修炼之事为主，要是你还想成仙，就专心修炼，不要想其他的事……”顾蓁避重就轻的讲道。
　　
　　陈念白见顾蓁又开始说教了，赶紧岔开话题，她可不想听顾蓁在这里训斥她，“不说这个了，对了师尊，你有没有字？”
　　
　　“字？”顾蓁听见后，一瞬间有些凝滞，她没看陈念白，只是看着前面蜿蜒曲折的路，“有。”
　　
　　陈念白别的没有，就是好奇心重，在南灵山的时候她没听到过任何长老叫顾蓁的字，要么喊她顾蓁，要么喊她掌门，所以她立刻问道:“那能告诉我吗？”
　　
　　顾蓁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才道:“重英。”
　　
　　陈念白听了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了笑，“蛮好听的，师尊是哪两个字？”
　　
　　顾蓁眼睛暗了暗，“重叠的重，英姿的英。”
　　
　　“重英……可比我的好听多了。”
　　
　　“……”
　　
　　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回了梧林镇，陈念白取了剑，放在手里擦拭了好久，唉，可算回来了，不然以后割鸡腿都不方便。
　　
　　顾蓁去询问了几户人家，得知梧林镇晚上不会再有鬼怪出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和陈念白道别了吴宅。准备继续上路。
　　
　　梧林镇前面是梦神山，和南灵山大概隔了五里地的样子，陈念白觉得顾蓁才刚刚恢复，不适合整日赶路，梦神山上住的大多是以打猎为生的猎户，顾蓁和陈念白正想着找一户人家，看能不能借宿一晚。
　　
　　碰巧前面就有一处篱笆墙，里面围着院子，陈念白和顾蓁往前走，才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位老妇人，那模样很着急，似乎在等人。
　　
　　“打扰了，大婶，我和我师尊路过这里，这天也快黑了，能不能麻烦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这里借宿一晚？”陈念白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可以，两位姑娘。”那位头发略白的老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会儿，看着也面善，便和蔼道：“叫我张婶就好了。”
　　
　　“张婶，看您的样子，似乎在这里等人？”陈念白朝张婶看的方向望了望。
　　
　　“家里的老头子上山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家，平日里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张婶叹了口气，满眼都是担心。
　　
　　“也许很快就回来了，您别着急。”
　　
　　“唉，能早点回来就好了。对了，姑娘，先跟我进来吧。”张婶张罗着两人进来。
　　
　　这院门是用竹子搭的，扎得很紧实。陈念白先进去，一眼便望见了屋旁的四方菜地，绿油油的一片，旁边还围了一个鸡棚，里面养着肥肥胖胖的母鸡。
　　
　　“姑娘们如果不嫌弃，就先住这里。”张婶将两个人带进了房屋，温声道：“这里以前是我儿子和他媳妇儿住的地方，现在两个人都不在这，你们将就一下。”
　　
　　“不将就不将就，多谢您了。”陈念白很是感激，她把包袱放在凳子上，看了看这间小屋，虽然小，但是看着很温馨，打扫的也干净。
　　
　　“那您的儿子没有回来吗？”顾蓁问道。
　　
　　“他们俩前几日出远门了，估计要等上好久才能回来呢。”张婶笑笑，三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好像有人回来了。
　　
　　张婶赶忙出去，陈念白和顾蓁跟在她身后。
　　是她的丈夫回来了，可是那人脸色惨白，一瘸一拐的，陈念白定睛一看，他的小腿上血淋淋的，像是被野兽给咬了。
　　
　　顾蓁和陈念白赶紧帮忙，把人抬进屋子，张婶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怎么会这样，顾蓁抬手替男子把脉，陈念白对张婶说道：“张婶，我师尊略懂医术，先帮您丈夫看看，别急。”
　　
　　张婶泪眼婆娑的点点头，她看顾蓁年纪不大，害怕会出什么意外，便道：“姑娘，要不我还是快点去找郎中吧，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家。”
　　
　　男子已经疼得不能说话，可能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回来的。顾蓁也不避讳，动手将男子受伤之处的布料扯开，那里血肉模糊，如果再不处理，血会止不住的。
　　
　　她冷静的对陈念白道：“去把我的包袱里上次未用完的麻布拿来，里面还有止血药。”
　　
　　陈念白赶紧去取，顾蓁有条不紊的处理伤口，将一些碎石和泥土弄干净后，躺在床上的人的表情总算没有那么痛苦，稍微缓和些了。陈念白见顾蓁从衣袖中拿出一株火红色的药草，折了一些敷在男子的腿上，然后才给他缠上麻布。
　　
　　“师尊，那是什么？”陈念白疑惑问道。
　　
　　“剪秋萝。”顾蓁包扎结束，扶着男子让他躺下休息，刚才张婶已经跑出去找郎中了，顾蓁想着她拿回来一些内服的药也是好的。
　　
　　“剪秋萝是什么？”
　　
　　“南灵山的一种药草，止血有奇效。”顾蓁将手里染红的抹布洗了洗，“一年开一次，上回救你时采的。”
　　
　　陈念白当然不记得，因为上回顾蓁救了她之后就把她赶回去休息了，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为了采剪秋萝。
　　
　　张婶回来时带了郎中，那个时候顾蓁已经回房休息了，郎中看了看她丈夫的伤势，说处理的还算及时，只要将血止住就行了，又开了几味清淡的药，嘱咐要早晚服下。
　　
　　陈念白帮张婶煎药，张婶要去照顾她的丈夫，从两人的谈话中陈念白才得知张婶的丈夫在打猎时，遇到了一只凶恶的豺狼，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陈念白也不打扰他们，拿着药出去，刚好看见顾蓁背手站在鸡棚旁边，于是她上前问道:“师尊，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啊。”
　　
　　顾蓁回头看她，“刚刚睡了一会儿。”
　　
　　陈念白磨磨蹭蹭的上前，盯着她师尊的侧脸发呆。
　　
　　“又看什么？”顾蓁发现了，她拿过陈念白手里的几味药材，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不算普通，估计是张婶想用好一些的药吧。
　　
　　陈念白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半天不开口，顾蓁见状便淡淡道:“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等一会儿张婶就做饭了，要去帮忙。”
　　
　　“那个，师尊……”陈念白挠了挠自己的脸侧，“我们今晚，怎么睡？”
　　
　　“什么怎么睡。”
　　
　　“不是，那个房间只有……一张床。”陈念白尴尬道。
　　
　　顾蓁似乎没有顾虑，抬眸看她，“你睡床吧，我就不用了。”
　　
　　“那怎么行，还是师尊睡床吧。”
　　
　　“不用，刚好我要运功，晚上打坐即可。”
　　
　　“可是师尊才刚刚恢复，不然我睡地上好了，总之师尊得睡床。”陈念白连忙说，接着也不管顾蓁是否同意，抱着药材就去小厨房了。
　　
　　自己睡床，让师尊睡地上，这种事就算陈念白再没良心也干不出来，而且自从她和顾蓁出来，两人的关系就不像以前那般僵硬了，以前她看见顾蓁就像老鼠看见猫，能跑多远跑多远，现在居然能站在同一个地方说话，实属奇迹。
　　
　　陈念白一边这样想，一边找了个熬药的罐子。
　　她心里默默道，其实她也很想睡床的啊，谁想睡又冰又凉的地面，可是顾蓁……算了，她不敢。
　　


第9章
　　因为陈念白和顾蓁今夜留宿，张婶就想多做几道菜，再煮一条鲤鱼，来感谢今日顾蓁救治她的丈夫。
　　
　　陈念白看张婶担心张伯，便说自己也会做饭，不如让她来。起先张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陈念白执意如此，她也只好答应了。
　　
　　厨房小了些，站两个人都稍微有点挤，陈念白熟练地添柴生火，先把锅里的水烧开了，又起身去案板处，挽起衣袖准备切菜。
　　
　　她把小葱和生姜切好，又将新鲜的鱼肉割了几刀，这样等会儿下锅更好入味，小厨房里热气腾腾，只有陈念白一个人忙活，不多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顾蓁正站在门口，显然她对厨房很陌生，只是看陈念白在里面做饭，便过来瞧瞧。
　　
　　“师尊不会做饭吧？”陈念白没想到顾蓁会过来，她有些讶然，放下手中的菜刀，道:“还是我来吧，你去休息。”
　　
　　“我可以帮忙。”顾蓁进来，站在陈念白身旁，“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念白见顾蓁确实想帮忙，四处看了看，将一旁最简单的笋根交给她，“那麻烦师尊剥一下笋……”
　　
　　“好。”顾蓁轻轻应了一声，拿过笋去了旁边，陈念白继续切辣椒，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向顾蓁那边瞟。
　　
　　顾蓁把笋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陈念白看了有些想笑，但是她又不想提醒她的师尊，想看那人要如何处理。
　　
　　笋衣太硬了，顾蓁试了几次实在剥不下来，转头问道:“陈逸，这个要怎么剥？”
　　
　　“拿过来吧。”陈念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笋，将笋的尾部利落切掉，再用刀从根到尖划下去，笋衣裂开口，不费力便剥下来了。
　　
　　看步骤如此简单，顾蓁似乎有些尴尬，她确实对厨房很陌生，而一旁的陈念白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看见顾蓁的耳朵微微泛红，脸上甚少露出这样困惑的表情。
　　
　　顾蓁有些好看。
　　
　　厨房闷热，陈念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也开始不自在，她赶紧轻咳了一声，道:“师尊坐着吧……就那里，坐在那等我也行。”
　　
　　顾蓁真找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陈念白在南灵山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了一手好厨艺，当然这都是拜顾蓁所赐，以前她不能吃晚饭时，总是半夜溜去厨房自己做饭，一来二去，手艺也见长了。
　　
　　“怪不得长音跟我说，她很喜欢吃你做的饭。”顾蓁见陈念白手底有条不紊，默默开口道。
　　
　　“小师妹做饭也很好吃啊，我也喜欢吃她做的饭。”陈念白漫不经心的回答。
　　
　　顾蓁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陈念白用勺子搅着锅里的鱼汤，上面漂着几根由白到绿的葱，鱼快做好了，陈念白先舀了一小碗出来，递给顾蓁，道:“尝尝熟了没。”
　　
　　顾蓁接过，细长白腻的手指捧着碗沿，低头尝了一小口。
　　
　　“好喝。”
　　
　　评价来的很快，陈念白一时高兴，心直口快道:“这厨艺还是以前被罚不能吃晚饭时练出来的……”
　　
　　声音戛然而止，陈念白心里暗道，她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是以前我罚你的时候吗。”
　　
　　“啊，不是不是，是我无聊的时候自己学的……”陈念白赶忙摆手，她可不敢当着顾蓁的面说坏话。“师尊那个时候也是为我好，我都知道……”
　　
　　这话就有点昧良心了，她那个时候还真觉得是顾蓁故意折腾她，不说别的，饿着肚子，第二天怎么还能好好练功？
　　
　　两人沉默良久，顾蓁脸上依旧淡淡的，只是皙白的手指在碗沿边磨了又磨。
　　
　　“是师尊有些地方做的不好。”顾蓁总算站起身来，将白瓷碗递给陈念白，“鱼汤很好喝，有空教教我。”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陈念白一个人拿着碗，在厨房里呆呆站着，等到锅里的鱼“刺啦”一声，她才想到自己还炖着鱼。
　　
　　陈念白连忙将碗放下，拿起勺子去盛鱼肉，鱼尾切的整整齐齐，嫩白的鱼肉上沾着葱花，闻起来就异常鲜美，可是陈念白此刻哪还想着鱼，她脑子里只有顾蓁刚刚那句“是师尊有些地方做的不好”了。
　　
　　晚饭是在小院里吃的，张婶尝了陈念白的手艺后，连连夸赞她不仅长得漂亮，做饭也好吃。
　　
　　顾蓁倒没说什么，整顿饭异常安静，陈念白看着跟张婶笑眯眯的说话，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她的师尊。
　　刚刚在厨房里的事她还有印象，什么时候活佛也会说自己做的不好了？
　　
　　晚饭过后，顾蓁去看了看张伯的伤势，又替他换了药，这才回房间，陈念白正在房间里收拾被褥，顾蓁进来的时候，她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不同于以前。
　　以前在南灵山的时候，陈念白对顾蓁不自在是因为害怕，顾蓁在哪里，她就很想离开哪里，而如今这种不自在倒成了一种别扭，和顾蓁没关系，只有她。
　　
　　“你早些休息吧。”顾蓁闭眼坐在凳子上，很显然她今晚是要打坐的。
　　
　　“师尊睡床上吧。”陈念白已经铺好了被褥，看顾蓁不过来，便主动过去讲道。
　　
　　“不用。”顾蓁闭着眼睛，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师尊不睡，那我肯定是睡不得了。”陈念白苦笑。
　　
　　“你睡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顾蓁听见这话便睁开了眼，有些疑惑的问道。
　　
　　“哪有师尊睡桌旁，徒弟睡床上的道理。”
　　
　　“你要是不睡，就把心法口诀背一遍给我听。”顾蓁又闭上眼睛，淡声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师尊晚安。”陈念白立即上床，用棉被紧紧盖住头，表明自己想睡觉的决心。
　　
　　顾蓁轻笑了笑，“晚安。”
　　
　　*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陈念白醒来时，顾蓁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大约是出去练剑了，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出门。
　　
　　张婶在喂鸡，见陈念白出来了便提醒道，顾蓁正在后山等她。
　　
　　“我师尊在等我？”陈念白满脸疑惑，她接过张婶递过来的热包子，急急忙忙拿剑跑去后山。
　　
　　清晨，空气中混着竹香，风吹过枝丫，偶尔卷起一两片落叶，陈念白穿过葱绿的树丛，总算看到顾蓁背手站在一棵古树下，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喊道:“师尊，我来了。”
　　
　　顾蓁回头，陈念白赶忙跑来，站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师尊，你找我有什么事？”
　　
　　“练剑。”顾蓁拿着寒蝉剑，抬起眼眸看她，“你的内功很差，心法也记不牢固，再不修炼，成仙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天资差，学不好……”陈念白挠了挠自己的侧脸。
　　
　　“学不好是一回事，学不学是一回事。”顾蓁将刃如秋霜的寒蝉剑丢给她，“拿这把剑。”
　　
　　陈念白见顾蓁连剑都帮她准备好了，说不想练是不可能的，只好默默把自己的剑放下，说道:“师尊，修炼不是有很多种吗，为什么要苦练心法……”
　　
　　“怎么？你还想学一些旁的？”顾蓁见她越说越不着调，便冷冷看她。
　　
　　“没有没有，我练就是了。”陈念白赶紧拿起剑。
　　
　　“陈逸，修炼之路困难重重，你要能吃苦才行。”顾蓁的声音严肃通透，“上次的天雷，若不是我及时赶回来，恐怕司月神君不会放过你。”
　　
　　“那天……师尊不是碰巧回来的吗？”
　　
　　“我在北海听说有南灵山的弟子擅闯神界，便知是你。”顾蓁微微叹口气，道:“我不能时时护你，你要有能力自己去保护自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切勿动情。”顾蓁将这件事提醒了很多次。“如果不能专心修炼，顾左右而言他，再好的天资也是没用的。”
　　
　　“是，我知道了。”陈念白心想，以前都不见顾蓁这么啰嗦。
　　
　　“好了，练剑吧。”
　　
　　陈念白第一次拿顾蓁的剑，她记得以前顾蓁说过，是剑选择人，从来不是人选择剑。
　　寒蝉剑是一把有灵性的剑，每次在顾蓁遇到危险时，寒蝉剑都会立刻出鞘，挡在顾蓁面前。玉竹长老也说过顾蓁的剑世上只此一把，它曾是天上某位仙君的神剑，辗转好些年才到顾蓁的手上。
　　
　　但寒蝉剑如今已然易主，只归顾蓁所有。
　　
　　“不要走神。”顾蓁发现陈念白的心不在剑上，便上前指导，她站在陈念白的面前，沉声道:“拿出你平时练剑的力量，刺我一剑。”
　　
　　“啊？”陈念白显然不想这么做，“师尊，刀剑无眼，我要是伤了你，恐怕……”
　　
　　“你伤不到我的。”
　　
　　这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不对，但陈念白很想打人，她又被自己的师尊瞧不起了，这可是她的亲师尊啊，怎么就这么喜欢讽刺她呢。
　　
　　陈念白冷哼一声，嘴硬着开玩笑:“好，那我不让你了。”
　　
　　说罢，便提剑上前，顾蓁嘴角升起一丝笑意，躲过袭面而来的半寸澄明的剑尖，闪身移到了陈念白身侧，冷声道:“抬头，起剑。”
　　
　　陈念白知道顾蓁动作快，但她没想到顾蓁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寒蝉剑在她手中轻盈无比，可是她却寻不到顾蓁的身影，最多碰到顾蓁的衣角，下一秒那人就又不见了。
　　
　　半盏茶的功夫下来，陈念白快没力气了，而顾蓁还气定神闲的站在她对面。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请假一天，要去医院做体检，所以用不了电脑。
后天还是早上8点见哦。
谢谢之前的天使送的地雷，抱抱。


第10章
　　“陈逸。”顾蓁见她实在有点不开窍，“让你用寒蝉剑的理由你可明白？”
　　
　　陈念白看着自己握着的剑，心里想，我怎么知道。
　　
　　“人剑合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顾蓁上前，素白的五指握上她的手，陈念白一慌，差点把剑扔出去。顾蓁脸上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与她共同拿剑。
　　
　　“莫看我，看剑。”顾蓁知道陈念白正盯着自己。
　　
　　“……啊，是。”陈念白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刚刚她确实看顾蓁又看的出神，她都忘记这是第几回了。
　　顾蓁漆黑的眼眸似潭水般清澈，脸侧的线条柔软，此刻还很耐心的握紧她的手。
　　
　　“沉下心，行一个小周天。”
　　
　　陈念白闭上眼睛，依顾蓁的嘱咐，将心里躁郁的情绪压下去，让体内的元气随着血液涌向丹田气海。
　　
　　气脉像是一股细流，由上至下，她随着顾蓁起剑，耳边只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落势之间，剑在她手里微微颤了颤，一道寒光窜出——寒蝉剑霎时脱手而出，嘶嘶破风，空中飘着的一片叶子被澄明的剑尖穿过，钉到了树干上。
　　
　　陈念白睁开眼睛，看见那枚树叶的样子，不禁叹道:“好厉害。”
　　
　　“你能做到。”顾蓁收回寒蝉剑，朱红色的绳结缠上剑身，“只要你静下心，即便是寒蝉剑也能驾驭。”
　　
　　“可这是师尊的剑……”
　　
　　“这把剑不属于我。”顾蓁拿起剑，指尖轻轻触碰剑刃，眼底的神色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陈念白看了有些奇怪，她问道:“师尊，这把剑不本来就是你的吗。”
　　
　　“不是，只是我得到了它而已。”
　　
　　“那……”陈念白吞了一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些害怕听到接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她又迫切的想问，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驱使她。
　　
　　“那这把剑……师尊是如何得到的？”
　　
　　“它吗？”顾蓁看向陈念白，声音意外温和，“是一个故人赠与我的。”
　　
　　故人。
　　陈念白心里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拨断了。
　　
　　*
　　
　　今天一整天，陈念白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顾蓁那句“故人”，以及顾蓁那时的神色。
　　
　　她几乎从未见过顾蓁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很怀念的事情，或者是一个人。
　　
　　她真的很郁结，她明明记得玉竹长老说过，那把剑曾是神界一位仙君的佩剑，难道在顾蓁之前，这把剑另有其主，是那个人把剑赠与顾蓁的吗。
　　
　　这件事她琢磨了一整天，连下午帮张婶择菜时都闷闷不乐，张婶看得出来小姑娘有心事，便笑眯眯问道:“陈姑娘，有心事啊？”
　　
　　“啊，没有啊。”陈念白感觉到自己的漫不经心，连忙回过神来回答道。
　　
　　“肯定有心事，不然你怎么会洗菜都洗了那么久。”张婶把陈念白手上那几根快被洗烂了的菜叶接过来，“你看看，这菜都变样了。”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关键是你有什么心事，可以给我这个老婆子讲讲。”张婶知道幽幽叹口气，“把事情闷在心里可不好。”
　　
　　“没事儿张婶，我只是今早练剑的时候被师尊批评了。”陈念白挠挠头，扯了个慌。
　　
　　“哎呀，那我就帮不了你了。”张婶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炒熟，“但是啊，我感觉你的师尊对你还挺好的。”
　　
　　“是吗……”陈念白苦笑，她觉得自己待在厨房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便道:“张婶，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张婶点点头，让她快去休息。
　　
　　陈念白离开厨房，往小屋走。刚迈进屋子，里面昏昏暗暗的，连丝光线都透不进来，陈念白见床铺上躺着个人，便知是顾蓁在睡觉了。
　　
　　顾蓁起了个大早，昨晚也没有睡好，现下补觉是必然的，不然以她的秉性，让她荒废白天去睡觉不太可能。
　　
　　她也知道顾蓁这么多年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在昏暗的环境中睡觉。不管屋子里原来有多亮堂，只要她睡觉，就必须把周围遮得严严实实的，这也是为何凌清殿会常年点蜡，因为顾蓁就是个怪人，不喜欢睡觉时有光线透进来。
　　
　　陈念白走近床榻，被子也是厚厚的一层，她看见顾蓁侧身躺在里面，只露出了半张脸。
　　
　　浅淡的五官，披散的长发，还有看着十分柔软的脸庞，陈念白那一瞬间，心下不知做些什么想法，竟神使鬼差的伸出手，去碰了碰那人的头发。
　　
　　才刚刚碰了一下，她就立刻缩回手。
　　
　　等了几分钟，陈念白见顾蓁还是睡得很熟，又伸出手指，这回是触碰那人白皙的脸颊，有几缕留在耳侧的发丝刺得她指尖发麻，可她还是轻轻碰了上去。
　　
　　她到底在干什么。
　　
　　陈念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一步。
　　
　　她不是不喜欢顾蓁吗，那刚刚又在做什么？
　　陈念白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难道真是因为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顾蓁其实不是她以前了解的那样，所以才会生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陈念白赶紧离开这个屋子，站在门口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
　　
　　也许只是单纯觉得师尊很好看罢了。陈念白低头，可是……刚刚顾蓁没有醒的时候，她好像不止想碰她的脸。
　　
　　*
　　
　　顾蓁这回睡得久，午饭时间过了才有醒的迹象，张婶替她留了饭菜，陈念白端进屋子时，顾蓁刚巧醒来。
　　
　　“师尊，吃饭吧，张婶给你热过了。”陈念白把饭菜放到桌上。
　　
　　“麻烦了。”顾蓁睡意朦胧，头发也未束好，就那样散在肩上，她起身披上一件外衣，“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陈念白连忙点点头。
　　
　　顾蓁嗯了一声，这才坐下，喝了一点米粥。
　　
　　“师尊，你的身体如果好了的话……我们明天就快些启程吧。”
　　
　　“你想快点儿去北海？”顾蓁放下白碗，问道。
　　
　　“我怕路上耽搁太久，南灵山还有别的事需要师尊处理……”
　　
　　“好，那明天就启程。”
　　
　　陈念白见顾蓁答应的爽快，也就放心了，只要快些去北海把事情办完，然后回南灵山好吃好喝好睡，她心中这些奇怪的想法就能消散了吧。
　　
　　“路上我还会指导你练剑，你切不可太懒散。”顾蓁看陈念白坐在她身旁无所事事，不由得又开始啰嗦，“今日的心法记牢固了吗？”
　　
　　“我记了，记了……”
　　
　　顾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虚得很，叹口气道:“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你可别荒废了，如果长音在，我肯定让她监督你。”
　　
　　“师尊很喜欢小师妹吗？”陈念白趴在桌子上，问了个看似不太相干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了。
　　
　　顾蓁微微蹙起秀眉，眼里看着有些迷惑，“这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之说，只是她比你勤奋刻苦些。”
　　
　　“我还以为师尊最喜欢小师妹。”
　　
　　“为何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陈念白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又讪讪笑道:“我瞎问的……”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把心思放到修炼上，你不比长音差。”顾蓁淡淡说道。
　　
　　“那陆蓝陆清呢，跟陆蓝和陆清相比，师尊喜欢我还是喜欢她们？”陈念白似乎就想把这个问题问出个所以然来，顾蓁从未觉得陈念白在她面前话如此多过，她把碗筷收回盘里，叹口气道:“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们都很好。”
　　
　　陈念白略失望的哦了一声。
　　
　　其实也说不上失望，师尊对她们几个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我帮把师尊盘子送出去。”陈念白拿过顾蓁手里的木质托盘，推门走了出去。
　　
　　等到了晚上，顾蓁帮张伯检查了伤口，又擦了一些创伤药，这才回房间。
　　
　　陈念白让顾蓁去床上睡觉，可是顾蓁依旧摇摇头，说道:“我要打坐，你睡吧。”
　　
　　哪有人夜里打坐，陈念白知道顾蓁这是在推脱，她只好默默铺开被子，躺下。
　　
　　房间里静悄悄的，蜡烛熄灭后也没人讲话，陈念白抱着被子缩在墙角。
　　
　　顾蓁在桌子那边坐着，陈念白控制住自己不去翻身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存了怎么样的心思，明明很不喜欢这人的，可是她回想起自己今天问顾蓁的那些问题，她就很想揍自己。
　　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问那些不该问的做什么？
　　
　　陈念白心里叹口气，早知如此不该跟顾蓁出远门的，即便是出来也要带上几个师妹，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明明是夏夜，今晚却凉如去秋时。
　　陈念白在乱糟糟的心绪中睡着了，而顾蓁后半夜已经不在房内，她一个人趁着月色去了后山。
　　
　　弯月如钩，悬于夜幕之中。
　　寒蝉剑被放在树下，顾蓁飞身至结实的树枝，浓密的树叶遮住了她的身影，她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的弯月。
　　
　　大约还有个十几天才能到北海，顾蓁知道陈念白这一路其实挺累的，从梧林镇到梦神山，她还算听话，没给自己惹麻烦。
　　
　　希望她真的能有所长进，有所参悟吧。
　　


第11章

　　陈念白与顾蓁清晨便离开梦神山，进了山脚下的城中。
　　
　　这里比梧林镇要热闹许多，梧林镇只是小地方，这里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有许多人来往，顾蓁不喜欢嘈杂的地方，只想快些找个客栈，今晚好落脚。
　　
　　“师尊，别走那么急。”陈念白在身后叫她，声音清脆。
　　
　　“我累了，想休息。”顾蓁摇摇头，脸颊白得透光，“你自己看看吧，我在前面的客栈等你。”
　　
　　说罢，顾蓁便先去了前面的客栈，陈念白看着顾蓁离去的身影，也没想太多，刚巧前面有卖糖人的，甜甜腻腻，讨人喜欢。
　　
　　陈念白走过去，小贩立刻堆起满脸的笑意，说道:“姑娘，买糖人吗？喜欢什么样的？”
　　
　　“普通的那种就行。”陈念白挑花了眼，她从记事起便一直待在南灵山，几乎没怎么下去过，偶尔陆蓝和陆清下山收集外界信息，她就缠着她们带回来些好吃的。
　　
　　以前陈念白也特别想下山，可是师尊不许，只准陆蓝和陆清去，后来她长大了，顾蓁又忙，也管不住她，有一回她真的跟着陆蓝偷溜出去了，那次她看了许多没见过的新奇东西，其中就有这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糖人。
　　
　　陈念白买了一个兔子模样的，给了小贩两个铜板，然后才赶紧跑去前面的客栈。
　　
　　问了一下店小二，顾蓁在二楼靠左第一间，她踩着老旧的楼梯，走上二楼，敲敲门，小声道:“师尊，是我。”
　　
　　无人应答，陈念白有些疑惑，只得小心翼翼推开门。房间很暗，窗户也都关着，床上有个人蜷缩着躺在里侧，大约是顾蓁又在睡觉。
　　
　　陈念白心里有些郁闷，她总觉得顾蓁宁愿白天补觉，也不愿意夜里睡床。
　　
　　忽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原是顾蓁翻身，她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见是陈念白，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回来了。”
　　
　　陈念白条件反射的把糖人藏在身后，笑着回答:“嗯，乱转了一会儿。”
　　
　　“叫小二送饭菜上来吧，我不想下去。”顾蓁似乎有些疲倦，应该是还没睡醒，“总觉得困得很。”
　　
　　“我过会儿再去开一间房，师尊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嗯……对了，你身后藏着什么？”
　　
　　被发现了。
　　陈念白只好把糖人拿出来，摸着头不好意思道:“小孩子的玩意儿，师尊吃过吗？”
　　
　　“你喜欢这个？”顾蓁答非所问，接过陈念白手上的糖人，那红糖味闻着就很香甜，像是一阵桃花香。
　　
　　陈念白点点头，顾蓁盯着糖人看了一会儿，又还给她，“下回也给我买一个罢。”
　　
　　陈念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连忙把糖人塞回顾蓁的手里，“那这个……给师尊吧。”
　　
　　“尝尝，很好吃。”陈念白见顾蓁没反应，开口讲道。
　　
　　顾蓁看着手中快化了的糖人，拿起来，试探性的用舌尖碰了一下，“挺甜的。”
　　
　　*
　　
　　吃过午饭，顾蓁依旧想睡觉，陈念白下楼准备再要一间房，本以为很容易，却没想到小二抱歉的跟她说道:“不好意思，姑娘，没空房了。”
　　
　　陈念白讶然，“可是刚刚我师尊来的时候还有空房，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听姑娘口音是外地人吧，这几天城中有节日，我们客栈离城口又近，当然很快就没房了。”小二边打算盘，边用蘸满墨汁的毛笔写账目。
　　
　　“不过离这几百米还有个客栈，那里应该还没满，姑娘如果不介意可以去那里看看。”小二提醒道。
　　
　　“好吧，谢谢了。”陈念白无可奈何，怎么偏巧没有空房了呢，早知道不该跟顾蓁在楼上闲扯，就应该快些下来开间房才对。
　　
　　可让她去前面的客栈住又不太可能。
　　
　　于是她在顾蓁房间里磨蹭到了晚上，顾蓁见她似乎有什么事情，便问她，陈念白这才说其实楼下没有空房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顾蓁脸上倒没什么变化，她披上月牙白的外衣，起身说道:“你去睡吧，我打坐。”
　　
　　“不，师尊睡吧。”陈念白下决心这次不能再同意了，次次让顾蓁坐在冰凉的板凳上怎么行，就算顾蓁内力再深厚，也不是这样修炼的。
　　
　　“不必，我下午已经睡了许久……”
　　
　　“我知道师尊是为我好，可前几次都让我睡床，你白天疲惫，又不得不补觉，这样赶路实在太辛苦了。”
　　陈念白把门窗关紧，外面的月光只能透着缝隙洒进来，她想了许久终于说道:“要不……挤一挤？”
　　
　　“不行。”顾蓁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陈念白有些怔仲于她的斩钉截铁，呆呆的问了句:“为什么？”
　　
　　“我，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顾蓁慌张转过身去，陈念白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黑发，还有那截细腰，“有些怪。”
　　
　　“盖两个被子都不行吗？”陈念白似乎也执拗起来，“反正你不睡床上，我也不睡。”
　　
　　“你不睡就把心诀背一遍。”顾蓁拿捏住陈念白的弱点，口气明显严肃了。
　　
　　谁知这回陈念白扭头，“我不背。”
　　
　　安静的房里，谁都没再接话。
　　
　　等了许久，连陈念白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竟然跟自己的师尊争执这些，顾蓁总算有了动作。
　　她坐上床，把外衣放在枕侧，撑开被子，靠里躺下了。
　　
　　这……算什么事？
　　
　　陈念白正犹豫着自己该不该上床睡觉，顾蓁低低的声音传来:“睡吧，明日早些起床。”
　　
　　“好。”陈念白赶紧应了，也爬上床，她速度很快，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下，顾蓁背对着她，睡在里面。
　　
　　黑漆的夜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陈念白也背过身去，望着窗沿上洒进来的月光，清清冷冷的，她默默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叫道:“师尊？”
　　
　　“嗯？”顾蓁懒懒的回答她，似乎是要睡着了。
　　
　　“没事。”陈念白回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
　　
　　“师尊，我们明日几时起来？”
　　
　　“到时我叫你。”
　　
　　陈念白嗯了一声，这回是真没话说了。
　　
　　她第一次离顾蓁这么近，之前抱着昏迷的她，陈念白都没有这种感觉，那人现在就躺在她身后，或许闭上了眼睛，或许也跟她一样睡不着。
　　陈念白想起顾蓁刚刚那慌张的脸庞，立刻提起被子将自己的头完全盖住。
　　
　　她为什么又在想顾蓁了？
　　
　　这样闷热的被子里待不了多久，可陈念白不想出去，她觉得浑身不对劲，正准备强迫自己睡着，忽然有一只手将自己头顶的被子拉开，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不热吗？”
　　
　　陈念白呼吸到新鲜空气，连忙转过身，发觉顾蓁已经平躺着了，她平静开口道:“稍微有些挤，凑合一下吧，明天我们就离开此城了。”
　　
　　“师尊又不胖，怎么会挤到我。”陈念白连忙说。
　　
　　“睡吧。”顾蓁翻身朝着她，闭上眼睛，“等从北海回来，你就不用被我束着了。”
　　
　　*
　　
　　第二日，两人继续赶路，顾蓁不愿意再在路上耽搁，她只想着快些赶到北海，陈念白却不着急了，好像已经把北海的事抛之脑后。
　　
　　“陈逸，你是想让我带你走吗？”顾蓁在陈念白第五次提出想休息时，忍不住抽动嘴角，“你想吐的话就继续磨蹭。”
　　
　　陈念白赶紧跟上，顾蓁说到做到，她可不想被她用轻功拎着再反胃一次。
　　
　　两人白天赶路，晚上睡觉之前，陈念白还要练剑。
　　虽然这种日子比在南灵山累的多，但是陈念白目前过得还算舒心，起码顾蓁对她还可以，倒也不是很苛刻。
　　
　　到达北海的那天是一个阴天，海面平静，陈念白累倒在沙石上，看着灰暗的海面，精疲力尽的心想，总算到了。
　　
　　顾蓁捡起沙面上的一颗海螺，轻轻吹了一口灵气，那海螺便从她手中掉落，化出了人形——是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可爱女孩，耳朵上戴着贝壳样的耳坠。
　　
　　“麻烦你告诉北海龙王，就说南灵山掌门顾蓁携弟子陈念白前来拜访。”顾蓁嗓音清澈。
　　
　　小女孩对顾蓁点点头，很是熟练的化回海螺，被顾蓁轻抛回海里。
　　
　　陈念白默默看着这一切，也不管自己的衣袍脏不脏，躺在沙地上伸了个懒腰。
　　
　　看这鬼天气，别一会儿北海龙王没等来，先等来了一场暴雨。
　　
　　顾蓁就背手站在海边，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刮起一阵疾风，深色的水痕荡出一层层波浪，接着，一条青龙从海底跃然出现，碧色的鳞片因沾水而闪闪发光。
　　
　　它盘旋至空中，掀起巨大水花，顾蓁有内力庇体，自然不会被水浪溅到，陈念白就惨了，直接成了落汤鸡。
　　
　　陈念白急忙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心道龙族出个场还这么兴师动众，可是当她瞟到眼前那抹碧色化成人的身影时，彻底傻了眼。
　　
　　等等，不是龙王出来吗？怎么青冥就出现了？
　　
　　女子穿着浅碧色的外衫，头上除一条青丝带外，再无点缀，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眸看见陈念白的那一刻便蓦地亮起来。
　　
　　“念白！”青冥朝她奔过来。
　　
　　完了。
　　陈念白立刻转头看向顾蓁。
　　

作者有话要说：
就因为我不写作话所以你们都不留评论吗（流泪猫猫头）
悲到断更（不是）

第12章
　　顾蓁脸上毫无变化，她看见北海龙女一把抱住陈念白，干脆转过身去。
　　
　　“念白，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在南灵山出不来了……”青冥抱着陈念白，止不住的开心。
　　
　　“冷静冷静。”陈念白赶紧把青冥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说道:“我是跟我师尊一起来的。”
　　
　　说罢，还朝顾蓁那里使了使眼色。
　　
　　青冥睁着浅棕色的明眸，看着顾蓁的背影想了想，“哦……好像刚刚确实说是两个人，不过没关系，你来北海玩我当然高兴。”
　　
　　“我这回不是来玩的。”陈念白向她解释，同时保持一段距离，“我师尊来这里有事要办，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可以啊，其实我父王是要派人来接你们的，但我听说是南灵山来人，就把那些小鱼小虾拦住了，亲自来看看，结果真的是你。”青冥一笑，细长的眉毛也忍不住上扬，“看我对你好吧。”
　　
　　“好好……”陈念白心里有些叫苦。
　　这事越描越黑了，她来北海的目的是说清楚她跟青冥没关系，现在可好，是个人看了当下局面，都会误以为她跟青冥之间有关系了。
　　
　　“师尊。”陈念白摸着脑袋，讪讪喊道。
　　
　　“叙旧叙够了？”顾蓁这才转过身来，清冷开口。
　　
　　陈念白还没搭话，青冥慢悠悠道: “原来这位就是顾掌门啊，那跟我一起进去吧。”
　　
　　她可是北海龙王之女，跟顾蓁打招呼都算给她面子了。
　　
　　“多谢公主。”顾蓁淡淡的表示感谢。
　　
　　*
　　
　　海底龙宫很是辉煌，都快比得上神界了，各色的玉珊瑚种在小道侧，看着赏心悦目。
　　陈念白走在两人中间，周围的小鱼小虾看见青冥连忙低头请安，青冥挥挥手，示意它们不要在这里碍事。
　　
　　老龙王在龙宫等着，顾蓁和他是好几年的朋友了，一行人刚进宫殿，老龙王坐在玉塌之上，就看见了顾蓁，他立刻上前笑道:“顾掌门，才走了一个多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是啊，叨扰了。”顾蓁露出微笑，道:“许是上回还没聊够，这就又回来了。”
　　
　　“哎呦，这话可不诚实。”老龙王笑眯眯的拍了拍顾蓁的肩，开口:“对了，我听说还带了徒弟过来？”
　　
　　“是念白啦，父王。”青冥不高兴的噘嘴。
　　
　　“陈念白，我的徒弟。”顾蓁转头介绍，陈念白连忙上前，作揖道:“参见龙王。”
　　
　　“不错，看起来很机灵，是你能带出来的人。”老龙王满意的点点头。
　　
　　顾蓁微微一笑，只听老龙王又继续道:“顾掌门一路辛苦，不管有什么事，都在这吃了晚饭再说吧。”
　　
　　“那便多谢了。”顾蓁点点头。
　　
　　“父王，那我能带她去外面转转吗？”青冥这时赶紧挽起陈念白的手，顾蓁看见只是微微蹙眉，没多说话。
　　
　　“你们认识吗？”老龙王有些奇怪。
　　
　　“哎呀，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青冥脸颊飞起一抹淡红。
　　
　　老龙王听到这话抚掌笑出声，“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好吧，你们去吧。”
　　
　　“不不，我还是跟着我师尊吧。”陈念白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什么差错，她连忙站回顾蓁身边，“不好意思……”
　　
　　“去吧。”顾蓁突然开口，淡淡的模样让陈念白有些不适应，“我也有些事。”
　　
　　“走吧走吧，念白。”青冥见顾蓁都同意了，就拉着陈念白要出龙宫。“我带你出去玩。”
　　
　　“等等，师尊……”陈念白不知道顾蓁为什么这样，她扯开青冥的手，拉住欲与老龙王离去的顾蓁，犹豫道:“我真走了？”
　　
　　“嗯。”顾蓁点点头，一副“那不然呢”的表情。
　　
　　陈念白郁闷，她以为顾蓁会想要她避嫌，可谁知这人竟然不怎么在意，以至于跟青冥出龙宫时，陈念白都没缓过神来。
　　
　　远处的珊瑚礁发出明亮的光泽，靠近水草的地方还藏着几只尚未修炼成人形的小蟹，一边吐着泡泡一边盯着这位陌生来客。
　　
　　陈念白只在龙宫附近转了转，累了便和青冥坐在一块海石上休息。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青冥拉着陈念白的手，轻微道:“上回让你陪我入神界，结果差点害了你。”
　　
　　“没事。”陈念白看青冥有些自责，便抽回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是我自己好奇神界的事，怪不得你。”
　　
　　“那你回去之后，可有受罚？”青冥很担心陈念白的状况，追问道。
　　
　　“这个嘛……是有被师尊按门规处理，但是之后就没事了。 ”陈念白又想起了顾蓁当日的冷漠，叹了口气道:“你说你在北海当公主多好，衣食无忧的，哪像我，每天都要练剑背心法，闲下来还要洗衣做饭，想想就觉得凄凉。”
　　
　　“可是这里一点儿也不好。”青冥很认真的摇摇头，她重新拉着陈念白的手，“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关心我高兴与否，我只想念以前与你在山下的日子。”
　　
　　当初青冥化做一条小蛇，被陈念白救了后，因为受了些轻伤，就被陈念白放在身边养了几日。后来她化成人形，说明自己的身份，陈念白也不十分惊讶，更未曾和她虚与委蛇，所以她才一直念念不忘。
　　
　　“如果你真丧命于猎户手中，龙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陈念白哭笑不得，安慰她道:“还不得去鬼界，在轮回生死簿上将那几个人找出来，让他们转世做猪做狗了。”
　　
　　“所以你父王是最爱护你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关心你。”
　　
　　“可当初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哪还能回来呢。”青冥撇撇嘴，温声道:“父王对我好我知道，可你对我的好，跟父王怎么会一样。”
　　
　　陈念白觉得事情略微有些不对头，她站起身，背对着她，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道:“这个，你以后总归是要成亲的，以后那个人对你好才是好，要是对你不好，我都不同意。”
　　
　　青冥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陈念白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慢慢捏紧了细长的手指，还未开口，就听陈念白继续说道:“唉，真希望我喜欢的那个人也能觉得我对她好。”
　　
　　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她还不能领悟，就不是自己的错了。
　　陈念白也很不忍心，只能选择编谎话骗人，她给青冥留了面子，但是没有留余地。
　　
　　青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猛的坠下去让她不知所措。她站起身，静等了很久，才颤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陈念白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
　　她登时词穷，她也不知道是谁啊，她只是想明明白白拒绝她，别给人姑娘耽误了。
　　
　　“我怕说了她不高兴，她爱闹脾气。”陈念白缓解气氛笑了笑，转身却看见青冥的样子，慌张道:“哎，不是，你怎么哭了……”
　　
　　陈念白手足无措起来，她看见青冥用衣袖擦着发红的眼角，细声问:“是你的师妹？”
　　
　　“不是不是，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陈念白连忙摆摆手，她看着青冥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那就是你的师姐……”
　　
　　“更不可能，我只有一位师姐。”陈念白默默在心里补了句，谁会喜欢徐诗行啊，谁喜欢谁倒霉。
　　她真要喜欢也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难不成……”青冥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紧咬着下唇，苦脸问道:“难不成是你的师尊？”
　　
　　陈念白听闻像是瞬间失了神一般，她呆住了。
　　青冥也没想到陈念白会是这种反应，她怔了怔，“真的是……”
　　
　　“不，不是她。”陈念白回过神来，她表情微微变化，自己都没发觉。“你别问了，总之你说的这些人都不是。”
　　
　　*
　　
　　顾蓁站在龙宫门口等陈念白，见她一个人走来，蹙起秀眉，问道:“你怎么才回来，晚饭都已经用过了。”
　　
　　陈念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躲着她，她错开顾蓁的眼神，小声说:“在外面玩的有些久……”
　　
　　“先别走，回来。”
　　
　　陈念白没有停下脚底的步伐，反而加快速度离开。
　　
　　顾蓁见了便转身扯住她的手，腕间传来冰凉的触觉，陈念白一缩，挣开了她。
　　
　　“你怎么了。”顾蓁被她挣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背回手，用平淡的眼神看她，“跟公主吵架了？”
　　
　　“没有。”陈念白摇摇头。
　　
　　“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她有其他事。”
　　
　　“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顾蓁也不多问，她只是有些奇怪陈念白的不自然。
　　“你和青冥之间的事你自己处理，至于龙王那我会说清楚，你是南灵山的弟子，不能错踏红尘，这件事可大不可小，陈逸，你应该知道我对待此事的态度。”
　　
　　“我知道。”陈念白缓慢的点了点头。
　　
　　“你到底怎么了。”顾蓁靠近她，浓密的睫毛像是盖在了眼眸上，“在龙宫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吗？”
　　
　　“不，没有，我很好。”
　　
　　“那便去吃饭吧。”顾蓁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淡淡道:“等一下会有人把你带去住处。”
　　
　　说罢，便抬步先行回了龙宫正殿，应该是和龙王还有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等抱住评论里的小天使。



第13章
　　陈念白躺在冰凉的榻上，刚刚有龙宫的侍女送来晚饭，她吃了几口便觉得没什么味道，所以早早躺上床，准备入睡。
　　
　　可是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多时辰，还是没有睡着。
　　
　　她想起今日与青冥的对话，最后那人实在是伤心，抱着自己流泪。
　　其实那个时候她是有一点心软的。可陈念白只是救过她，对她真不曾抱有其他的念头，况且顾蓁也对她说过，修炼之人应当心如止水，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解决这件事。
　　
　　陈念白披着外衣坐起来，旁边的水晶桌上摆了糖蒸酥酪和几碟雪山梅，她看着小巧的点心，也没胃口，但晚饭吃得少，现在只能垫一下。
　　
　　刚拿起一枚酥酪，就听见门外的回廊传来略匆忙的脚步，陈念白虽然武功一般，但听觉还算灵敏，她把糕点一口吞下，拍了拍手上的粉，顾蓁敲门后便推门而入。
　　
　　“你今天到底跟青冥公主说了什么。”顾蓁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进门便直接开口。
　　
　　陈念白见是顾蓁，赶紧站起身，外衣顺势落在地上，她也顾不得捡，含糊道：“没说什么，怎么了，师尊？”
　　
　　顾蓁皱着眉坐下，她盯着陈念白，目光澄明，“刚刚龙王与我交谈之时，她直冲入正殿，说是有事要找她的父王。”
　　
　　“我本想回避，但是龙王拦住了我。我之前已经把你的事告诉他了，也委婉的说南灵山有门规。”顾蓁心下一沉，只听她继续讲道:“她进来之时，便直跪下求我，让我放了你。”
　　
　　陈念白的脸色霎时间变白，嗓子眼也紧跟着发干，好半天才说道:“等一下，师尊……”
　　
　　陈念白难以想象青冥竟然会去求顾蓁，她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怎么青冥还会这么做？
　　
　　“你如实告诉我，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顾蓁微微抿起嘴角，静等陈念白回话。
　　
　　室内十分安静，可正是这样的安静才让人觉得压抑。
　　
　　陈念白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混沌。
　　顾蓁是坐着的，她睫毛低垂，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光，细细的绒毛发软，陈念白看的有些晃神，她心下一急，只好跪下道:“师尊，我错了。”
　　
　　顾蓁没想到她会跪下，她眉头蹙得更紧了，只听陈念白懊恼续说道:“我下午和她出去，青冥以为我是来找她的，我想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为了不让她再喜欢我，只好编了谎。”
　　
　　“你编了什么谎。”
　　
　　“我说，”陈念白咽了一口唾沫，艰难讲道:“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顾蓁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她了，无奈拂袖站起来，“你这跟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有什么区别。”
　　
　　陈念白默然，顾蓁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她就问我喜欢谁，我不说，她就在那里猜。”陈念白十分委屈，好像她才是被拒绝的那个人，“然后，然后她就猜到师尊身上了。”
　　
　　顾蓁似乎被这句话吓到了，身形晃了晃，匀息片刻，看陈念白依旧低着头，没发现自己的异样，问道:“那你……怎么说。”
　　
　　陈念白这才抬起头。
　　
　　“你……喜欢我？”
　　
　　陈念白连忙惊恐的摇摇头。
　　
　　顾蓁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她将陈念白扶起来，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轻声道:“算了，我今日见她实在说的太荒唐，就提前离开了，龙王也有些发火，罚她反思。”
　　
　　“她都跟师尊说什么了。”陈念白小心翼翼问道。
　　
　　顾蓁想起青冥今日在殿上质问自己为何要阻拦陈念白和她的感情，明明陈念白有决定的权利，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管束，不由得摇摇头，“大概是娇纵惯了，话说的有些离谱。”
　　
　　“你还是如实告诉她南灵山有门规，弟子皆不可入红尘，这样便可让她打消念头了。”
　　
　　“是。”陈念白老实回答。
　　
　　“明日再去说吧，今晚好好休息。”顾蓁叹气，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室内重回寂静，陈念白顿时松懈下来，脱力坐在地上，木讷地望着顾蓁离开的方向。
　　
　　刚刚，她到底算不算说谎呢。
　　
　　*
　　
　　陈念白算是明白了，这段时间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全让她赶上了。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本想去看看青冥，谁知侍女在门口就拦住了她。
　　
　　“姑娘还是别出去了，龙宫现在乱成一团。”侍女穿着粉红色的外衫，发上还有两个贝壳样的装饰，她神色慌张的对陈念白说道:“在宫里休息便好。”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陈念白有些疑惑。
　　
　　侍女自知不能多话，可是顶不住陈念白的一再追问，她只好苦着脸道:“今早天帝给公主赐婚，公主气哭了，一时想不开，竟然把天帝赏赐的水纹祥云嫁衣给撕了……”
　　
　　陈念白的眉毛都跳起来了，这天帝赐婚赐得也太着急了吧，连通知都不带通知的，一道旨意就下来，连嫁衣都准备好了。
　　陈念白虽然知道青冥脾气骄横，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连天帝都敢惹，这还要不要命了？
　　
　　“我师尊也在吗？”陈念白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顾掌门在的，和龙王都在正殿。”
　　
　　陈念白道了谢，赶紧飞奔去龙宫正殿。
　　龙宫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老龙王坐在最上面，捂着老脸叹气，顾蓁和一众小神站在下面，陈念白看见顾蓁，刚想上前，突然看见顾蓁旁边站了一个她此生都不想看见第二次的人——司月神君！
　　
　　司月神君束着长发，风姿绰约，一身淡蓝色的仙袍被水光映着，像一束明亮的影子，她就站在顾蓁的身边，陈念白连忙躲到石柱后，然后偷偷探出去半个脑袋看向那人。
　　她没看错，的确是那个降下天雷，差点让她丧命的神君。
　　
　　她怎么这么倒霉，这位神君怎么会来这里？
　　
　　陈念白想着小命要紧，还是等人走了再来了解情况，她刚想抬步离开，就听见司月神君讲道:“重英，出去说吧。”
　　
　　重英？
　　陈念白恍惚间，第一回听见有人叫顾蓁的字，清晰且不失温度。她停下正欲离开的脚步，回头看见顾蓁点点头，向龙王请示后，跟司月神君朝她的方向走来了。
　　
　　陈念白本想赶紧溜，可这下来不及了，只好继续躲在石柱后面，希望司月神君和她的师尊没发现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耳边还是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陈逸，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司月神君听闻也侧身过来看，陈念白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只好挠着脸颊从石柱后面出来，尴尬道:“师尊……”
　　
　　司月神君看见她的脸，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你。”
　　
　　“神君好……”陈念白一边问好，一边不由自主的往顾蓁身边躲。
　　
　　“上次你师尊保你，这回又碰到我了。”司月神君似笑非笑，看起来很不怀好意的样子。
　　
　　“别逗她了。”顾蓁淡淡看了她一眼，又跟陈念白说道:“这里有些事情，我晚些告诉你，你先回房吧。”
　　
　　司月神君的目光一直未从陈念白身上离开，但陈念白没有看她，只是跟顾蓁说道:“师尊有事吗？”
　　
　　顾蓁微微点头。
　　
　　“那我……在这里等你，师尊说完话叫我。”
　　
　　顾蓁有些疑惑，司月神君见此情形开口道:“算了，重英，你徒弟关心你，不如你先跟她说话吧，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里？”顾蓁问道。
　　
　　“龙宫外面转转，那公主可真闹腾，我怕回去交不了差。”司月神君刚想出去，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回头问道:“寒蝉剑还在你那里？”
　　
　　“一直在。”
　　
　　“放了这么久了啊。”司月神君像是有些感叹，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陈念白见司月神君走了，才默默回头问道：“师尊与这位神君原来关系很好吗？”
　　
　　“我何时说过我与她有过节。”顾蓁慢悠悠的回答，同陈念白一起走出龙宫，“今早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天帝突然给北海龙女指婚，谁知青冥不愿，撕了天帝的赏赐，触犯了天规，现在天帝派司月神君下来，要捉青冥回去问罪。”
　　
　　“龙王这边不好说，但是司月神君不可能空手而回。”顾蓁沉声道：“龙王为了保她，已经将她关起来了，说是会亲自带着小女去天界请罪。”
　　
　　“可天帝要青冥和谁成婚？”
　　
　　“西海的一位连名字也说不上的龙族之子。”
　　
　　陈念白在心里叹口气，青冥向来高傲，且北海龙族的名声又有谁不知道，如果真让青冥嫁给那样的人，肯定会大失颜面。
　　
　　“那师尊可知如果青冥真的被带回天界，会面临什么样的惩戒？”
　　
　　顾蓁停下脚步，转头看陈念白，轻声开口：“我只知对龙族最重的惩戒便是剔龙骨，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而且从此与凡人无异。”
　　
　　“什么？”这回陈念白真着急起来，即便她拒绝了青冥，可到底和她还是朋友，怎么忍心看她受此折磨。
　　


第14章
　　“师尊，能不能救救她。”陈念白拉住顾蓁的衣袖，开口求道：“我知道青冥做错事了，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跟我有关，如果不是我，她断不会违抗天帝的命令。”
　　
　　“与你有什么干系，她真敢为了你拿北海整个龙族的性命开玩笑吗？”顾蓁目光澄明，勘破其中关系，“只要她入天界在天帝面前诚心悔过，不会走到剔龙骨那一步。”
　　
　　“可是我怕青冥她……”
　　
　　“怕她想不开？”顾蓁微微扬起淡眉，“龙王不会让她出事的，这点你无需担心。”
　　
　　陈念白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我……还是想见见她。”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去问龙王。”顾蓁回过身，司月神君速度够快，正巧回来了，她从碧绿的珊瑚石后穿过，见顾蓁和陈念白站在那里，便过去笑道:“我都回来了，你们师徒俩还没说完话？”
　　
　　“重英，明天我就得回天界复命了，所以你有什么贴心话就赶紧跟我说。”司月神君一只手搭着顾蓁的肩膀，另一只手蹭着她的衣袖，软声道:“或者晚些咱俩找个地方叙叙旧，如何？”
　　
　　“你正经些。”顾蓁无奈看她一眼。
　　
　　“你的寒蝉剑呢？”司月神君瞧顾蓁身后并没有背剑，有些奇怪，“我以为你时时刻刻都带着。”
　　
　　“的确是时刻带在身边。”顾蓁说完，手心忽地现出一把朱红色绳结的银色长剑，她垂着剑柄，嘴角升起一抹笑:“小心刀剑无眼。”
　　
　　司月神君眼疾手快的握住她将出招的手腕，陪笑道:“免了，我可不是来这陪你过招的，我还得去找老龙王呢。”
　　
　　顾蓁没有说话，司月神君脚步一转，笑道:“收好你的宝贝吧。”
　　
　　说罢，快步去了龙宫。
　　
　　陈念白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等司月神君进了龙宫，她才犹豫道:“师尊，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说。”顾蓁收回寒蝉剑，低垂的缱绻目光不在她，而在那把剑身上。
　　
　　“师尊和司月神君是旧时吗？”
　　
　　“怎么了。”顾蓁眉头轻皱，“我和她认识很久了。”
　　
　　“那她……”陈念白屏住呼吸。
　　她心中涌上一丝紧张的情绪，快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了。
　　
　　“那她是师尊的那位‘故人’吗？”
　　
　　“故人？”顾蓁抬起头，眼中带有疑惑，“你是说……”
　　
　　“就是送师尊寒蝉剑的那位故人。”
　　
　　顾蓁似乎没想到陈念白还记得这件事，定神想了半天，才轻笑着说:“就因为我与她认识，这把剑就是她送我的吗？”
　　
　　“玉竹长老给我们说过，师尊的寒蝉剑曾是天上一位神君的佩剑。”陈念白有些闷闷不乐，一双眼眸淡淡的，失了光彩。“如果不是司月神君，那会是谁。”
　　
　　“玉竹还给你们讲这些？”
　　
　　“不是的，是我和长音小师妹好奇，追着玉竹长老问的。”陈念白连忙说道，看着顾蓁盯着自己，又低头补充:“……好吧，其实主要是我追问，跟小师妹没关系。”
　　
　　“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有的没的。”顾蓁看起来没打算回答她，转身欲走，“去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等等，师尊。”陈念白拉住顾蓁宽大的衣袖，急切道:“你告诉我吧。”
　　
　　顾蓁被她拉着，只好转回身，“你这么想知道？”
　　
　　陈念白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她一想到顾蓁的那位故人，喉咙里就比含了药还苦。
　　
　　“那好，等你将寒蝉剑法学透，我便告诉你。”
　　
　　“这跟永远不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知道自己学不会？”顾蓁用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说道:“不要妄自菲薄。”
　　
　　*
　　
　　快入夜了，龙宫周围的珊瑚和水草泛起波光，陈念白没有睡觉的打算，她还是决定去见青冥。
　　是她那天没有狠下心说明白，如今事情这样了，她只得再去解决，可这回她只希望青冥不要再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否则惹怒天帝，十个北海龙王也救不回来她。
　　
　　陈念白请求顾蓁带自己去找龙王，顾蓁倒没拒绝，只是说龙王正心烦，可能不会见她。
　　
　　陈念白跟着顾蓁进了龙宫，司月神君今晚确定要留宿北海了，她这时也正巧在龙宫，来取那件被撕碎的水纹祥云嫁衣。
　　
　　司月神君看见顾蓁和陈念白进来，便道:“老龙王忙着呢，你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龙王在干什么？”顾蓁朝里面看了一眼。
　　
　　“还能干什么。”司月神君摆摆手，将鲜红嫁衣往胳膊上一搭，朝外走，“还不是骂他那个不知轻重的女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蓁问道。
　　
　　“明早回天界复命，人我一定要带走。”
　　
　　陈念白听到这话有些担忧，她连忙讲道:“神君，我还有一事相问。”
　　
　　司月神君先是奇怪的看向顾蓁，又看向陈念白:“你有什么事？”
　　
　　“请问……青冥会受什么样的罪责。”
　　
　　“轻则削龙鳞，重则剔龙骨。”司南神君似乎很了解龙族的惩戒方式，她本就是掌管天界法则的神君，龙族也属于神族，自然在她的管束之内。
　　
　　“当真这么严重？”陈念白的表情微微变化，有些担心。
　　
　　“那只是最坏的后果，如果那位公主想通了，要嫁人了，也许就没那么多事了。”司月神君的视线落回顾蓁身上，幸灾乐祸跟她道:“不过这公主的脾气可真够爆的，竟然敢撕天帝的赏赐，神界那群老神仙听了之后叹气摇头捋胡子，说要好好整顿一下北海的风气喽。”
　　
　　陈念白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自己今天进不去了，只能看明日司月神君如何回去复命，起码在走之前，可以见青冥一面。
　　
　　“你不用担心了。”顾蓁淡淡看着陈念白心不在焉的模样，讲道:“北海龙族也算东、南、西、北，四海里为首的龙族了，天帝不至于做到那一步。”
　　
　　“对啊，这都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司月神君顺着话，搭上顾蓁的肩膀，嬉皮笑脸道:“重英，咱俩去喝酒啊，老龙王为了他女儿，暗地里送了我几坛好酒，不喝可浪费了。”
　　
　　“我不喝酒，你忘了吗。”顾蓁的声音平静，转头看了一眼静静站在那里的陈念白。
　　
　　“偶尔一次又没什么事。”司月神君讨了个没趣，干脆先走，“半个时辰后我在珊瑚水潭等你来啊，你不来我就一个人在那喝了。”
　　
　　顾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陈念白说:“走吧。”
　　
　　“师尊要去吗？”陈念白跟上问道。
　　
　　“去吧，她一个人喝酒不好。”顾蓁的声音掺了点沙沙的感觉，“没意思，也容易伤心。”
　　
　　*
　　
　　北海的水底有夜明珠照着，所以夜里不会很暗，水光散出柔和的线条，像重叠的浅波。
　　顾蓁让陈念白回去休息，可陈念白不怎么愿意，想跟着她一起去珊瑚水潭。
　　
　　“怎么之前没觉出你很想待在我身边的样子。”顾蓁抬起清澈的眉眼，平淡道:“在南灵山见了我不一直是能跑多远跑多远吗。”
　　
　　陈念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哪有，我很尊敬师尊的。”
　　
　　“这话长音说出来我信，你说出来……”顾蓁摆了摆手，“还是算了。”
　　
　　“可我一个人待在房里很无聊。”
　　
　　“你跟我又不住一间房，昨天不也这么过的吗。”
　　
　　陈念白见话里话外顾蓁没有带上她的意思，有些堵得慌。
　　她不想让顾蓁一个人去，今天司月神君对她的一些举动过于密切了，虽然顾蓁次次都会推开，但陈念白看着还是很不舒服，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南灵山。”陈念白闷闷不乐讲道。
　　
　　“等北海的事情结束吧。”顾蓁背着手，站的笔直，“你不也希望公主没事吗，她没事，你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这倒是……”陈念白点点头，思索之间，又忽然觉出这句话有些不对劲，她连忙问:“等等，我回去？只有我一个人回去吗？”
　　
　　“哦，这事忘跟你提了。”顾蓁转过身，好整以暇道:“我离开北海还有事，所以不能跟你一道走了。”
　　
　　这事来的实在突然，陈念白听见顾蓁的回答，一下呆住了，干涩的喉咙微动，她问道:“师尊，是有什么急事吗？”
　　
　　顾蓁没发现陈念白的异样，神色依旧淡然，“嗯，有些事情，这次去的地方和南灵山正相反，刚好人在北海，就顺路过去吧。”
　　
　　“可上回师尊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回南灵山了，如果这次又不回去……长音，长音小师妹她们肯定会伤心的。”陈念白嗫喏着，话里包含了一丝连她都意识不到的私心。
　　
　　“小师妹很喜欢师尊的，陆蓝和陆清也喜欢，师尊……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又不是再也不回去了。”顾蓁疑惑的蹙起秀眉，“只是去办事，不出几个月肯定会回来。”
　　
　　“可是……”
　　
　　“你回南灵山后好好练剑，这一路我教你的心法还有招式都别忘了。”顾蓁打断她，嘱咐道:“等我回去再看你武功进步了多少。”


第15章
　　顾蓁看见司月神君在珊瑚水潭喝酒时已经很晚了。
　　令人意外的是她这么晚去，司月神君还在那里。
　　
　　司月神君见顾蓁来了，也没起身迎她，只是又拿了一只白瓷杯在面前，替顾蓁倒上一杯酒。
　　
　　“我不喝酒。”顾蓁摇摇头，在她面前坐下，将酒杯推至石桌中央。
　　
　　“你徒弟呢？”司月神君朝顾蓁身后看了看。
　　
　　“被我赶回去睡觉了。”
　　
　　“这么听话。”司月神君轻呷一口酒，淡蓝色的仙袍也染上了淡淡的酒气，顾蓁皱着眉头看她，讲道:“天帝知道自己养了个酒鬼吗？”
　　
　　“别说我，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谷木神君，她整日除了在天池旁看着神树，就是和花神喝酒聊天，清闲又自在。哪像我，职位不讨好不说，还天天得罪人。” 司月神君幽幽叹了一口气，“重英，你要是回来多好，想当初你掌管神界天机处……”
　　
　　顾蓁平静道：“我是南灵山掌门。”
　　
　　“你还当上瘾了是吗。”司月神君见她跟自己打马虎眼，也懒得再提，心里却澄明如镜。
　　
　　“但我看陈念白那样子……”司月神君将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思来想去，还是诚恳道:“很难飞升。”
　　
　　“我没教好她。”顾蓁眼神幽暗，霜白的指尖与石桌相碰。
　　
　　“倒也不是这么说，她有基础，若是好好修炼，来日飞升，你俩再续前缘……”司月神君忍不住开顾蓁的玩笑。
　　
　　“你怎么什么胡话都说了。”顾蓁站起身，她听到这句话显然有些生气。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司月神君知道自己喝醉酒，不小心触了顾蓁的逆鳞，赶忙站起身安抚道:“重英，我只是担心你，你这次来北海还不是为了她，如果她真的把你的事情搞砸，你就真回不去了……”
　　
　　“陈逸不喜欢青冥，她跟我说过了。”
　　
　　“可难保她在飞升前，阴差阳错的喜欢上别人。”司月神君和顾蓁站的很近，“你还是注意些。”
　　
　　“嗯，我知道。”顾蓁缓慢点点头。
　　
　　“那我就回天界等你了。”司月神君坐下，用酒杯碰了碰桌沿，笑着说道。
　　
　　*
　　
　　第二日，北海龙王带着青冥去的天界。
　　
　　陈念白临走前，在龙宫门口见到了青冥——她比前日憔悴了许多，一双眼睛红肿，脸色异常苍白，显然是伤心过度。她看见陈念白时，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青冥。”陈念白其实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待了，现下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小声叫她:“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去说吧。”老龙王知道青冥心里也藏着话，他是最了解他这个女儿的，也舍不得看她受委屈，可是这一回他这个做父王的却没办法帮她。
　　
　　青冥默默点头。
　　陈念白连忙上前，她想拉她的手，却踌躇了，那天之后，她怎么敢给青冥再留下什么念想。
　　
　　“你……怎么样。”陈念白几乎是半天才挤出这样一句话，她觉得自己好没用，竟然这样辜负一个女孩子的心意。
　　
　　“我没事。”青冥摇摇头，她勉强笑了笑，“对了，替我跟你师尊说一声对不起，那一日得罪她了。”
　　
　　“我不知道你们俩说了什么，但师尊她不是小气的人。”陈念白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冰凉又先纤细，“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当初不是白救你了吗。”说这话时，陈念白还想起那日初见青冥，她也是这样呆呆看着自己，很单纯可爱。
　　
　　“没事，只是……有的愿望却永远都实现不了了。”青冥低着头，声音略微沙哑。
　　
　　陈念白知道她说的哪一件事。
　　
　　“没事，我以后来北海看你，我保证。”陈念白最后一次摸了摸青冥的长发，轻声道:“若你有不测，我还是会去救你的，因为你是我在南灵山外唯一的朋友。”
　　
　　“救一次就够了，人情欠太多了……还不清。”青冥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龙王与她说了什么，一夜之间，她连平日里娇纵的性格都变了，变得安静沉稳了许多。
　　
　　“我对不住我父王，若不是我惹怒了天帝，他也不用带着我去向天帝求情……”青冥远远的见司月神君和顾蓁走过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陈念白，不舍道:“我走了，念白。”
　　
　　陈念白也没管周围的事，伸出手轻轻抱她，就那么一秒，便放开了。
　　
　　“别担心，你肯定会没事的。”
　　
　　司月神君手里拿着那件被撕坏的水纹祥云嫁衣，她跟顾蓁道别，很快便带走了青冥，龙宫一行人踏云离去。
　　
　　陈念白木讷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顾蓁走到她身边，淡淡问道:“你舍不得她吗。”
　　
　　陈念白没有说话。
　　
　　“你太心软了。”顾蓁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要离开。
　　
　　陈念白不明所以，她拉住她师尊的衣袖，问道:“师尊，你去哪里？”
　　
　　“你不觉得我们该离开北海了吗。”顾蓁将她的手拂开，轻声说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可青冥是我很好的朋友，师尊，我知道你已经听烦了，但我真的担心……”
　　
　　顾蓁无奈看她一眼，眼眸温得像初春的潭水，“你知道北海龙族的厉害吗，它身为四海之首，龙王又亲自带着公主去认错，天帝怎么会不买账。你有空担心她会不会死，还不如担心自己怎么从北海回南灵山。”
　　
　　“真的吗？”陈念白眼睛亮了起来，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听到这句话总算宽慰了。
　　
　　“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不放在心上。”顾蓁转身，“况且天帝派的是司月神君，而不是天界神将，就很说明问题了。”
　　
　　“那我们现在……”
　　
　　“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准备回南灵山。”
　　
　　陈念白微怔，“这么急吗，师尊。”
　　
　　“你想在这里待多久，本来一天就能解决的事，现在拖了快五天了。”顾蓁知道她不见到青冥真正没事是不放心的，“这样吧，等到司月神君送回来消息，告诉你青冥怎么样，我们再走，如何？”
　　
　　陈念白立刻点头如捣蒜，嘴角总算带了一丝笑意，“嗯，谢谢师尊。”
　　
　　*
　　
　　事实证明陈念白完全是多想，天帝没那么不近人情，或许也是北海龙王会说话，最后罚了青冥两年不许入神界，两年不能离开北海，就此了事。
　　
　　当然北海和西海的婚约也搁置了，用西海龙族的话来说，他们还不稀罕和北海结亲呢，趁早一拍两散。
　　
　　司月神君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她还以为有的磨蹭，把话传到顾蓁那边时，顾蓁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她告诉陈念白，那人总算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陈念白没等到青冥回来，就得离开了，神界总有神界的规矩，估计他们还得待上好几天，所以陈念白嘱咐青冥的侍女，让她替自己问一句好，等有时间还会来北海看她的。
　　
　　而顾蓁给龙王留了一封信，说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两人上岸时是傍晚，海水轻轻拍打着岩石，暮色暗淡，有着微微的桔色，陈念白见顾蓁背着手看她，光晕将她的身影映得很柔和，她开口道:“师尊，你要走了吗？”
　　
　　问出这话时，陈念白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有些不舍，她想起小时候在南灵山，每回顾蓁要走，她比谁都高兴，看见三位师妹哭的很厉害，顾蓁还要一个个去安慰时，陈念白就想着自己实在太省心了。
　　
　　谁知道长大了，自己才是最不省心的那个。
　　
　　“嗯，路途遥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雇一辆马车吧。”顾蓁给了陈念白几锭银两，叮嘱道:“路上别贪玩，早些回南灵山。”
　　
　　“我知道，那师尊什么时候回来？”陈念白赶忙问。
　　
　　“几个月吧。”顾蓁算了算，“南灵山有留仙长老处理大小事宜，有什么事你便问她。”
　　
　　陈念白不情愿的嗯了一声，顾蓁看她似乎不太高兴，疑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地方不清楚吗？”
　　
　　“没有。”陈念白摇摇头。
　　
　　“那我走了。”顾蓁垂着清眸看她，语气温和了许多，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嘱咐:“别再胡闹惹事了，听见没？”
　　
　　“如果我惹事你就会回来吗。”
　　
　　顾蓁轻轻扬了扬眉毛，浅淡的五官舒展开，眉目间隐然有着沉稳，“是玉蜺台的日头不够烈，还是往生柱上的金链不够疼，让你又想惹事了……”
　　
　　“没有没有，师尊，我怎么敢。”陈念白赶紧摆摆手，放弃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那我走了，你一路小心。”
　　顾蓁说罢，身影如剑，霎时间便踏风离去，陈念白再看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点了。
　　
　　顾蓁真的从北海走了，而且还留下她一个人回南灵山。
　　陈念白倒在沙地上，看远处的层峦被柔和的霞光照着，浓绿与淡橘混为一体，十分好看。
　　
　　她就这样躺着，一点儿也不想动。
　　等到了晚上再到山下雇马车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一天，让我缓缓，后天早上老时间见。
抱住评论区的小天使！修真好冷啊！


第16章
　　马车晃晃悠悠的，压过不平整的石子时还颠了好几下，陈念白坐在马车里，撩起浅白色的车帘向外看。
　　这已经走了好几日，她一人赶路实在是无聊，马车夫是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像个闷葫芦，只知道赶车，从不和她说话。
　　
　　陈念白决定睡觉，等睡醒了说不定就到南灵山脚下了。
　　
　　她打了个哈欠，倚靠在略硬的车壁上，半眯着眼睛，很快就有睡意袭来。
　　
　　这般走走停停，在第十天，陈念白拖着一副倦恹恹的身子，总算到南灵山脚下了。她简直热泪盈眶，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这里。
　　
　　多给了车夫几块碎银子，陈念白跳下马车，背着包袱，稍微运些轻功，便就着捷径上去。
　　
　　南灵山如果真的要走，那得走上大半天，陈念白虽然轻功糟糕，但爬山还不错，数息间便到了山顶。她扶着膝盖，倚靠在南灵山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树下，深吸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
　　
　　“二师姐？”熟悉的声音传来——正巧来这打水的陆清看见了陈念白，她忍不住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陈念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把包袱一丢，问道:“我这一路好饿，厨房里还有没有吃的。”
　　
　　“吃的……有啊，当然有。”陆清来不及打水，连忙把水桶放下，领着陈念白向厨房走去，温声讲:“我们刚吃完饭，师尊在哪？已经回凌清殿了吗？”
　　
　　“师尊没回来，有事从北海走了。”
　　
　　“师尊又没回来？”
　　
　　“对啊，她说她有事，所以我一个人回来的。”陈念白看着陆清从锅里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香溢四方的葱花面，汤里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忍不住挽起袖子，感激说道:“谢谢师妹，我先吃了。”
　　
　　“快吃吧，师姐。”陆清把饭碗推到她的面前，看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师妹病了。”
　　
　　“长音病了？”陈念白抬起头，“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几日吃不好也睡不好，总是在问我师尊什么时候回来。”陆清摇摇头，准备给陈念白盛第二碗面，“可能……太想师尊了？”
　　
　　陈念白一口噎住，开始猛咳，陆清连忙把旁边的热水递给她，陈念白喝下去大半，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才红着脸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小师妹很想师尊，这次要是知道师尊又没回来，指不定会躲在哪里伤心。”
　　
　　“不会吧，她……这么喜欢师尊？”陈念白微微怔住，碗里的葱花面也不香了。
　　
　　“我只是猜测啦，又没说是真的。”陆清笑着摇头，“我们都很喜欢师尊啊，难道师姐你不喜欢……”
　　
　　“不喜欢，当然不喜欢。”陈念白迅速否认，就连陆清都有些诧异。
　　
　　“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那个，师姐你还要葱花面吗？”陆清换了个话题。
　　
　　“不用了，我吃饱了。”陈念白将面汤喝完，她起身道:“我先去给留仙长老说一声回来了，再去看小师妹。”
　　
　　陆清点点头。
　　
　　陈念白匆忙离开小厨房。
　　
　　留仙长老在万年阁，陈念白进去时，玉竹正在和她在下棋。
　　
　　“留仙长老，玉竹长老，念白回来了。”陈念白恭恭敬敬的请安。
　　
　　“顾蓁说你今天到，还挺准时。”留仙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她还未破玉竹的棋局。
　　
　　“路上好吗？”玉竹微微抬头看她，轻启朱唇:“如果累的话可以早些去休息。”
　　
　　“回长老，念白一路都很好。”陈念白知道玉竹和留仙正在下棋，自己也不便打扰，“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我还未破玉竹的棋面，等到晚课时再唤你。”留仙说道，一手拿着黑子，另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似乎苦恼于这无解的棋局。
　　
　　陈念白从万年阁出来，陆清站在外面等她，见她速度这么快，还有点奇怪，问道:“两位长老不在吗？”
　　
　　“都在，正下着棋呢。”
　　
　　陆清了然，“那我们现在去找小师妹吧，她应该还在房中。”
　　
　　“她依旧不适吗？”陈念白和陆清并肩向前走。
　　
　　“是的，而且我刚刚告诉她师尊没回来，她有些失望。”
　　
　　陈念白和陆清穿过回廊，路过倒折的树木，来到了南灵山弟子的住处，雕花的门被关的很紧，陈念白敲了敲，小心翼翼叫道:“小师妹，我是念白师姐，我回来了。”
　　
　　里面无人应答，陆清有些疑惑的抬眉，也跟着敲门，“师妹，你还在吗？”
　　
　　依旧没人回答，陆清示意陈念白推门进去看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房内光线昏暗，陈念白往里面走，到了雕花窗附近，窗外的花枝伸进来，一朵朵鲜红的桃花开在沿上，桌前坐着一个人，正低头认真看着卷轴。
　　
　　“长音小师妹。”
　　
　　陈长音或许是读书读得太入神了，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看见陈念白进来了赶紧站起，高兴道:“师姐，你回来了。”
　　
　　“你不是病着吗，怎么不好好休息。”陈念白笑着走过去，瞧了瞧陈长音手上的那册卷轴，是南灵山的心法口诀。
　　
　　“师尊回来还要检查功课，我怕到时候来不及准备，所以提前看看。”陈长音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我不碍事，只是最近没有睡好，所以才会生病。”
　　
　　“我倒杯热茶给你。”陆清拿起一旁的茶杯。
　　
　　“师姐，师尊有什么事不能回来，你知道吗？”陈长音踌躇了一会儿，才问出口。
　　
　　“我也不知道，她把我扔在北海就走了，我一个人回来的。”陈年白无奈耸肩，“她最多两三个月就回来了吧。”
　　
　　陈长音默然。
　　
　　“你很想她吗？”陈念白问。
　　
　　“当然想。”陈长音点头，她的心事向来藏不住，她忧心忡忡的说道:“我都快半年没好好见过师尊了。”
　　
　　“她这回应该是有急事。”陈念白拍着陈长音的肩膀，宽慰道:“其实跟师尊在一起也不怎么好，像我跟她跑了一个月，她每天都要指导我练剑和背口诀，烦都要烦死了……”
　　
　　“可是我好羡慕……”陈长音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
　　
　　陈念白突然觉得自己跟顾蓁出去这一个多月，在陈长音的眼里竟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你，你别不开心了，我给你讲这一路上发生的好玩的事，好不好？”陈念白见陈长音有些伤心，赶紧说道:“师尊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陆清也安慰陈长音，她将茶杯推至那人面前，“师尊身为掌门，忙是自然的，以前师尊只有我们五个弟子的时候……啊，不对，是四个，季师妹已经不在南灵山了。”
　　
　　陆清说的人叫季饮雪，曾是顾蓁的第四位徒弟。但说实话，陈念白跟这位师妹很不熟，因为这位师妹来拜师的时候，正巧是陈念白下山的一段时间，等她回来时她就多了一个师妹。
　　
　　这位师妹不怎么爱说话，而且也不喜跟人相处，陈念白那时的心思都在吃喝玩乐上，所以也从来不跟她主动搭话。
　　后来陈念白因为一些小错误，被顾蓁禁了半个月的足，等她出来时，季饮雪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简单来说，这位师妹的存在对于陈念白就是，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走的，像是一本书，翻页就翻页了，没什么可想的。
　　
　　可现在陆清提起来，陈念白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她忍不住问道:“她为什么被师尊赶走了啊？”
　　
　　“跟师尊有矛盾，师尊发火了，就把她赶走了。”陆清对于那次的事似乎心有余悸，“我从来没见过师尊发那么大的火。”
　　
　　“这么严重……”陈念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亏我还觉得师尊脾气挺好的，毕竟我总是闯祸，根据南灵山规定都能被逐出师门一万次了。”
　　
　　陆清见陈念白自嘲，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没什么事我就去找云长老了，今天轮到她抽查我和陆蓝的功课。”
　　
　　“云之君长老闭关终于结束了吗？”
　　
　　“嗯，大概几日之前就从风洞门出来了，人都比之前清爽不少。”陆清打趣。
　　
　　云之君是南灵山五位长老中年纪最小的那位，只比陈念白大了五岁，可是她的武功和修为却是极好，看着她总有种仙风道骨之感，怪不得能成为执掌南灵山的长老之一。
　　
　　而且她人也很有意思。
　　五位长老里，顾蓁冷清，玉竹随和，留仙还算豁达，而云之君最为有趣，以前不闭关时，她成天跟弟子混在一起，至今为止还未收一位徒弟。
　　
　　用她的话来说，收徒弟有什么好，身为师尊，成天不是操心这就是操心那，还不如自己清闲一人，过得还挺自在。
　　
　　陈念白想着自己刚从北海回来，是不是也得去拜访一下云之君长老。毕竟以前陈念白在后山偷烤鸡腿被发现时，云之君帮她瞒过顾蓁，而且陈念白从此还多了个烤鸡腿的帮手。
　　


第17章
　　云长老跟从前一样，闭关结束就每日靠在南灵山的老树下，闭目养神。
　　
　　陈念白过来问好时，云之君还有些倦怠，等看清来人，微笑道:“念白？你怎么来了。”
　　
　　“刚和师尊从北海回来，听说您闭关修炼出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陈念白坐在云之君旁边，笑眯眯的支着下巴回话。
　　
　　“那怪了，我还没见到顾掌门。”
　　
　　“师尊有事，所以没回南灵山。”陈念白向云之君解释了一番，云之君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让她忙吧，估计过段时间能回来。”
　　
　　陈念白笑了笑，云之君一副很了解她的的模样，饶有兴趣的说:“你师尊不回来你岂不是更开心？这样南灵山就没人约束你了。”
　　
　　被戳破了之前的心思，陈念白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以前她听到这句话都会很高兴的，可是如今她怎么有些无趣。
　　
　　和云之君长老说了一下午的话，陈念白该去上晚课了，今天的晚饭依旧是她和陆清来做，所以她们俩晚课结束后提前去了小厨房。
　　
　　吃过晚饭，同陈长音她们在后山玩了一会儿才回去。陈念白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薄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晚上还是挺凉的，在这里待久了，万一感染风寒就糟糕了。
　　
　　陈念白的房间在最左边那间，正巧桃花开的好，晚上也闻得到扑鼻的香气，层叠的花瓣落在人的肩膀上，陈念白不在意的拍了拍，迅速钻进房里。
　　
　　脱鞋，铺床，伸被，最后再吹了蜡烛，陈念白累了一整天，这下总算能躺回床上休息。
　　
　　她睡得很快，好像梦见了一场瓢泼大雨，山洞里燃着枯柴，有个身影一直静静站在山洞口，而她躺在干草上沉睡着，很快，周围像是飘来了一场烟，把她团团围住，陈念白感觉到了身边潮湿的气息，她好像又莫名到了一处雾气缭绕的热泉。
　　
　　温泉流过青苔，潺潺的水声在陈念白耳边响起，她有些难.耐的睁开眼睛，却见一个人正低头看着她。
　　
　　顾蓁浑身湿漉漉的，许是刚泡过药泉，衣衫上还染着黏腻的淡红血迹，苍白的额角垂下来几根发丝，薄而宽的双眼皮是她脸上最标致的地方——陈念白想起来了，这是在做梦，她梦见自己把师尊送到药泉的那天了。
　　
　　这样想来，陈念白倒没什么害怕的了，她更放松的躺在地上，只是一场梦而已。
　　顾蓁在她身边待了好一会儿，而后轻轻抬起手试探她的额头和脸颊。
　　
　　陈念白皱了皱眉，她的师尊在做什么？
　　
　　梦里的顾蓁依旧不爱说话，只是用冰凉的手指抚摸她额头，好像是要把她逐渐升高的体温降下来。
　　也是，她那天抱着师尊跑了好远的路，又累又困，冷热交替，大概是发热了。
　　
　　陈念白想着这是梦，她对顾蓁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于是她便想张口开玩笑，说顾蓁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
　　谁知这个念头还没过去，顾蓁就缓慢的贴近了，将干燥温热的唇面贴上她，陈念白微微一怔。
　　
　　是梦，肯定是梦。
　　顾蓁怎么会低头亲她呢。
　　
　　元气从唇间涌进来，明明是清爽的气息，陈念白却久久不能平静，她睁着眼睛，想着反正是梦，便干脆过分一些，她悄悄抬起手，攥上顾蓁纤细的白腕。
　　
　　身上的人似乎没想到她是醒着的，挣了几下，没挣脱，陈念白听见师尊轻轻说了两个字:“放手。”
　　
　　“不要。”陈念白嬉皮笑脸讲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咬上顾蓁的嘴唇，磨蹭道:“师尊，你干嘛偷亲我。”
　　
　　顾蓁被她的手攥着，不好发力，只得继续渡气，气息一直涌入心肺，可陈念白根本不好好接收，反而微微仰起头，去细细吻着顾蓁的嘴唇。
　　
　　“师尊……你怎么亲我，嗯？”
　　
　　陈念白都讶于梦中的自己，她怎么会这样对顾蓁说话，明明是顾蓁先吻的她，却好像是被自己欺负了一样，不肯再回答。
　　
　　药泉周围尽是热腾腾的雾气，陈念白也觉得丹田一阵温热，气息已从心肺涌到四周经脉，渡气快完成了，想到这，陈念白不愿意就这样放开顾蓁，在她的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顾蓁皱了皱眉，渡气已然结束，她立刻起身，陈念白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起，说道:“师尊，你流血了。”
　　说罢，指了指她的唇角。
　　
　　“放手。”顾蓁没理她，微微垂眸，这回用力挣脱了。
　　
　　陈念白想伸手抓她，却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梦境颠倒，她从床铺重重跌下，睁开眼睛，眼前只有桌椅和冰凉的被褥，哪里还有顾蓁的影子。
　　
　　寂静的房间里，陈念白恍惚看着黑暗之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捂住自己的脸。
　　
　　刚刚她做了什么鬼梦。
　　
　　*
　　
　　第二天早上，陈念白眼窝发青，浑身疲倦，显然是没睡好的模样。师妹们见了还有些奇怪，陈念白根本不敢说怎么了，只能告诉她们自己做噩梦了。
　　
　　对，就是噩梦，关于顾蓁的噩梦。
　　
　　不过还好，接下来的几周她都没有再梦见顾蓁了，只有那一次奇怪的梦，陈念白总算放下心来，安慰自己只是跟顾蓁待久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南灵山的日子还算悠闲，留仙和玉竹偶尔来抽查她的功课，陈念白也都马马虎虎完成，昨天陆清和陆蓝又下山去收集信息了，陈念白给了她们一些碎银子，让她们帮忙带回来一只烧鸡。
　　
　　“师姐，万一被发现了……”陆蓝有些犹豫，虽然师尊没回来，但她还是有些害怕。
　　
　　“不会的，你想想，上回师尊就没发现，再说天天在山上吃素，我脸色都不好了。”陈念白硬是把银子塞给陆蓝。
　　
　　“那好吧，师姐，对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房中的花，我和陆清要离开近一周的时间。”
　　
　　“知道了，放心去吧。”陈念白爽快的答应。
　　
　　陆蓝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她房中的那些植株简直是她的宝贝，春夏秋冬四季都养着。
　　
　　陈念白这般答应了，自然会好好帮她照料，等陆清和陆蓝从山下回来的那天，陈念白想着终于有烧鸡吃了，可谁知眼前的东西让她傻了眼，因为陆蓝带回来了一只活鸡。
　　
　　“这……师妹，其实我不太会杀鸡。”陈念白看着那只肥鸡扑棱着翅膀，躲了好远。
　　
　　“师姐，那家烧鸡店的掌柜回老家了，我找不到其他地方，只好帮你带回来了一只活鸡……”陆蓝挠了挠头:“卖鸡的大娘跟我说这鸡很好杀的。”
　　
　　“不是，我真不会杀鸡，不然让陆清来？”陈念白看向一旁的陆清。
　　
　　“不不不，我也不行。”陆清连忙摆手。
　　
　　“那这只鸡怎么办。”陈念白盯着陆蓝手里的鸡。
　　
　　“不如找别人帮忙。”
　　
　　最后这只鸡是另一位师妹杀的，这位师妹胆子真的挺大，起刀拔毛完全不含糊，陈念白看得目瞪口呆，等师妹将一只完整的鸡递给她时，她赶紧双手接过，“谢谢师妹，你太厉害了。”
　　
　　“不用谢，师姐。”师妹笑了笑，她是玉竹长老的徒弟，晚些还要去帮玉竹打扫万年阁，便先走了。
　　
　　陈念白掂着肥鸡思考，还是晚上去后山的河边吧，这样肯定没人发现。
　　
　　她本想叫上师妹的，但又转念一想，她那几位师妹都很听师尊的话，哪可能去陪她到后山烤鸡，还是算了。
　　
　　陈念白没吃几口晚饭，等大家都回了房休息，月亮已然挂上夜幕，她披着一件较厚的外衫，提着鸡，拿着剑，走去了后山。
　　
　　小时候她经常去后山的河边，溪水格外清澈，缓缓的在石间流淌，衬着朦胧的月色，陈念白找了些树枝生火，不多时便让鸡上了烤架。
　　
　　陈念白转动着色泽焦黄油亮的烤鸡，果然是好久没有吃到这种美味了，香气都飘了好远。
　　
　　她估摸着火候差不多，顺手洒了些白芝麻，正准备拧下一只鸡腿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陈逸，你这么晚不回去睡觉，就来这里干这事？”
　　
　　陈念白听到这声音，差点把手里的鸡腿给扔了。
　　
　　顾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站在陈念白的身后，顺手熄了那堆火，冷声讲:“你挺有闲工夫。”
　　
　　“师尊……你怎么回来了？”陈念白赶紧站起身，她见顾蓁冷冷的看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上次被顾蓁这么看的时候心里也慌得很。
　　
　　“我不能回来吗。”
　　
　　陈念白的话顿时被堵住了，她尴尬的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晚上没吃饭，所以来这……”
　　
　　真的倒霉，顾蓁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就这么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她烤鸡的时候回来，直接被抓了个现形。
　　
　　“把这里收拾干净，跟我走。”顾蓁打断她的话语。
　　
　　陈念白愣了一下，回答道:“去哪里，师尊？”
　　
　　怎么刚回来自己就要跟她走，她还有烤鸡没吃完！
　　
　　“你不想知道北海最后怎么样了吗？”顾蓁扭头，“告诉你，也算了了你一桩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逐渐攻略师尊计划:启动。


第18章
　　凌清殿里的蜡烛依旧静静燃着，顾蓁大概是刚刚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陈念白跟着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顾蓁将凌清殿的窗户关紧了，说道:“北海还算好，青冥已经被送回去了，我回来的时候顺路替你去了一趟龙宫，得知她平安的消息，你也该放心了吧。”
　　
　　“自然放心，谢谢师尊记挂我的事。”陈念白看顾蓁面色有些疲倦，说道:“师尊刚刚回来，大概有些劳累吧，我还是先回去……”
　　
　　“无事，你过来。”顾蓁默默坐在桌前，摆了摆手。
　　
　　陈念白犹豫了一下，走近了顾蓁。
　　顾蓁一手扶着额头，缓缓揉了揉，轻声问道:“这些时日以来，你的武功可有进步？”
　　
　　原来是问自己的功课。
　　陈念白想了想，这一个多月自己的心思好像也没有在武功上，只能老实回答道:“好像跟之前相比差不了多少……”
　　
　　顾蓁的眼眸抬起，明显带着失望和无奈，陈念白以前瞧见了没什么，可这次却有些不安，好像她真的因为顾蓁的眼神而挫败，她连忙改口:“师尊，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用心，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顾蓁摇了摇头，站起身，耳边垂下细细的长发，和衣领一起缠着，外面的风吹响了凌清殿的门，陈念白听她继续说:“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顾蓁把她抓来这里问话？陈念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师尊做的很不好。”顾蓁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开口:“所以你总是怕我，躲我。”
　　
　　“……”
　　
　　“若你的心思真的不在修炼上，我是不是也不该逼迫你？”顾蓁没等怔住的陈念白回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五岁起跟着我，我几乎没教过你什么，现下又要求你的武功进步飞快……”
　　
　　“不，不是的，师尊待我很好。”陈念白不敢再听她说下去，她急急的摇头，以前她不懂事，顾蓁教她什么她都不愿意学，总觉得没意思，后来顾蓁实在没法子，便让留仙去教她，留仙温柔一些，陈念白就听得进去，有几回她看见顾蓁默默站在树后，看留仙在庭里教她起势，舞剑。
　　
　　再后来，顾蓁又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徒弟，陈念白也就少见她了。
　　
　　“师尊，我以后肯定不偷懒了。”陈念白一着急便脸红，顾蓁看了只淡淡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对了……明日初六，是你二十岁的生日，师尊有礼物送给你。”
　　
　　生日？
　　陈念白恍惚了一下，好像真的是。
　　因为她自己不在意这些，所以生日也都平平淡淡过去。而顾蓁在每年七月初六晚上都会到她的房门口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这样细细想来，好像顾蓁确实是每年记得她生日的那个人。
　　
　　“师尊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吗？”陈念白摸了摸自己的发丝，心下有一丝欢愉。
　　
　　“嗯。”顾蓁微微点头。
　　
　　陈念白忽然觉得，该不会顾蓁今夜突然赶回来，是为了不错过她的生日吧？她不敢仔细琢磨，可是心底欢愉的枝丫却像生了根，开了花，最后长成饮露沐风的树。
　　
　　她看着顾蓁从屋里拿出一只长盒子，上面有雕花的样式，她递给陈念白，温声道:“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陈念白赶忙接过，说道:“谢谢师尊。”
　　
　　盒子沉甸甸的，陈念白在顾蓁的示意下打开，蓦然看见一把银色的长剑置于其中，微光茫茫，刃如秋霜，朱红色的绳结缠在剑身上，剑尖都在隐隐发亮。
　　
　　“这……”陈念白不可能不认识这把剑，她直愣愣的盯着剑身，惊讶道:“这不是师尊的寒蝉剑吗。”
　　
　　顾蓁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问道:“喜欢吗。”
　　
　　陈念白把盒子盖起来，递回去，“不不不，这是师尊的剑，我怎么敢收……”
　　
　　“送给你的。”顾蓁把手背在身后，不肯接。
　　
　　“可这是师尊的剑……”陈念白又呆呆的重复了一遍。
　　
　　“我只是保管它的人。”顾蓁坐回座位，将冷掉的茶水倒掉，轻轻说道:“剑选择人，而不是人选择剑，要想寒蝉剑听命于你，你还需好好下功夫才行。”
　　
　　陈念白忽然觉得手里的剑分量过重，难以承担。
　　
　　“回去吧，也很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顾蓁羊脂白玉似的皮肤在烛光下发亮，已然下了逐客令。
　　
　　“好……”陈念白木讷的回答，转身欲走，忽然又听见身后的人说话了。
　　
　　“生日快乐，陈逸。”
　　
　　顾蓁的声音清透，又带有风尘仆仆的倦懒，陈念白眼前莫名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不敢回头，只能抱紧盒子，小声道:“谢谢师尊。”
　　
　　*
　　
　　顾蓁回来了，陈长音知道师尊回来后特别高兴，凑在顾蓁身边，说十分想念她，顾蓁摸了摸她的头，含着笑道:“也只有你这么想我。”
　　
　　胡说。
　　陈念白想道自己明明也想了，甚至还做梦梦见她了，可是她不敢告诉顾蓁，要是让顾蓁知道那是一个怎样脸红心跳的梦，估计她在南灵山就待不住了。
　　
　　没有人知道顾蓁之前孤身一人去了哪里，也没人去问，她和玉竹长老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有一回陈念白夜里睡不着，披着毯子去外面时，刚巧看见顾蓁和玉竹，她们俩站在庭里，静静的，应该是在小声交谈。
　　
　　陈念白那次没想着偷听，可是她看见顾蓁白净的脸，又忍不住止步，趴在柱后，听玉竹叹了一口气，轻声问:“你去见道梦长老，她怎么说。”
　　
　　道梦长老，陈念白皱了皱眉头，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不成是南灵山躲起来修炼的那位长老？
　　
　　“她告诉我时间不多了。”顾蓁像是在回忆，站立良久，才缓缓道:“天劫降至，不如由我替她……”
　　
　　“你替过她一次了，难不成还要替第二次？”玉竹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眼底隐约有一抹湿意，“不值得，顾蓁，干脆告诉她……”
　　
　　“不行。”顾蓁立刻摇头，“还是让我替她。”
　　
　　陈念白听的云里雾里，她不知道师尊和长老口中讲的“她”是谁。
　　玉竹见顾蓁态度坚决，便道:“你不怕她发现之后，有什么后果吗？”
　　
　　顾蓁似乎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道:“她讨厌我，我的离开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玉竹愣了愣。
　　
　　或许是偷听师尊说话让陈念白有一点点愧疚，她没听顾蓁说完话，默默回了房间。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玉竹长老和师尊口中说的那个“她”是谁？
　　
　　寒蝉剑被陈念白放在枕侧，她利索爬上床，铺开被子躺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她抱着顾蓁的剑盒睡觉，总是特别安心，睡得也舒服，难不成真如梦中想的那样，其实……她觉得顾蓁很好？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陈念白边揉眼睛边穿衣服，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吃早饭。
　　
　　今天难得放假一天，她想去小厨房做些糕点。
　　
　　刚进了小厨房，陈长音和陆蓝也在，她们俩说好今天来帮忙，陈念白挽起袖子，嘱咐陈长音先去和面，今天她们要做桃花香饼和桂花糖蒸栗粉糕，陆蓝昨晚先去后院取了一些桃花瓣和桂花瓣用冰水泡了半宿，像一层薄薄的粉红。
　　
　　陈念白正耐心挤去桂花的苦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顾蓁的声音。
　　
　　“你们三个在做什么？”
　　
　　“啊，师尊。”陈长音先回头，露出个甜笑:“我们在跟念白师姐做糕点。”
　　
　　顾蓁手上拿着一把黑色折扇，上面用金笔题着几个模糊的小字，她看了看在厨房忙乎的三人，“挺好。”
　　
　　“师尊一会儿也尝尝吧。”陆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陆清去给云长老帮忙了，下午才能过来。”
　　
　　陈长音擦了擦自己的手，看锅中的栗子差不多快要煮熟了，先挑了个大的出来，裂开的栗口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她小心剥开红褐色的壳，递给顾蓁，微笑道:“师尊尝一下我们煮的栗子，很甜的。”
　　
　　顾蓁接过，抬头瞟见陈长音鼻尖沾上一些面粉，不由得抬起手指，替她擦了，温声说道:“看你，变成小花猫了。”
　　
　　陈念白正添柴，听到这句话忽然被明火燎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她站起身，将手指浸泡在刚刚的冷水中，又听到陈长音不好意思笑了几声，“刚刚没注意……甜吗，师尊。”
　　
　　“嗯，很甜。”顾蓁咬一口栗子，含糊的说:“和糖人一样甜。”
　　
　　糖人，她还记得自己给她买的糖人。
　　陈念白回头偷偷看顾蓁，见她眉目温柔，颊边益显清丽，莫名觉得被灼的手指更疼了。
　　
　　“师姐，我先把桂花拿去用糖蜜浸泡……”陆蓝正想拿走陈念白手边的桂花，顾蓁见了上前一步，走到陈念白身边，讲道:“我来吧。”
　　
　　“怎么好意思让师尊动手，还是我去……”陆蓝要拒绝，顾蓁却拿过装有桂花的碗，“没事，陈逸会教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陈念白:师尊我也想你TAT


第19章

　　陈念白突然被点名，还有些恍若未闻，她看着陆蓝道:“没事，这里有我，师妹你去把白糖拿出来就行了。”
　　
　　顾蓁站在她身边，洗了洗手，然后问道:“桂花要晾干吧。”
　　
　　“苦水挤干净后就可以晾了。”陈念白本想专心捞板栗，可她又忍不住去看顾蓁认真的模样。
　　
　　顾蓁在她旁边，皙白的手指将桂花捞起来，那水很冰，凉得她骨节有些发红，陈念白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看她的师尊，只是去了一趟北海，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陈念白将板栗全部捞出来，剥好后放在一个大碗里，顾蓁也正好将桂花晾干，刷了一层糖蜜，她搬了个板凳坐在陈念白身边，看她往里面撒白糖。
　　
　　“师尊，你渴了吧。”陈长音给顾蓁端来一碗水，蹲在她身边。
　　
　　顾蓁接过白碗，刚喝了一口，看见陈长音捧着脸，像个孩子一般蹲在她身侧，不由得笑道:“师尊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这样看我？”
　　
　　陈长音脸红了，柔声道:“师尊好看，长音就想一直看。”
　　
　　“那以后如果师尊不在南灵山了，可怎么办？”顾蓁微笑着说。
　　
　　“师尊怎么会不在南灵山？”一听这话，陈长音似乎急了起来，她一只手拉住顾蓁的衣袍，另一只手将顾蓁的五指拢住，急切道:“师尊去哪里，长音便跟着去哪里。”
　　
　　陈念白的心疯狂跳了好几下。
　　
　　陆蓝觉得厨房中气氛似乎变了，她有些尴尬的打破寂静，说道:“我先去外面打些水来。”然后便逃之夭夭。
　　
　　她边走边顺着心口，想长音小师妹这般依赖师尊，实在奇怪，而且刚刚念白师姐的表情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陆蓝没再往下猜，赶紧提着桶去了古井。
　　
　　顾蓁似乎没想到陈长音这样回答她，她也愣住了，将手掌翻过去，覆在她手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道:“我开玩笑，去瞧瞧，你蒸好的栗子再不磨就凉透了。”
　　
　　陈长音看了顾蓁好几眼，才不情愿的站起身往灶台那里去。
　　
　　陈念白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听见身后的顾蓁继续说道:“师尊和几位长老还有事，等会再过来看你们。”
　　
　　说罢，便拿起桌上的黑色折扇离开了。
　　
　　*
　　
　　晚些时候，桃花香饼和桂花糖蒸栗粉糕做好了，顾蓁可能是忘记了，没有再来过小厨房。
　　
　　陈念白记挂着这件事，晚上临睡前，端了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去往凌清殿，今夜的风还挺大，她刚到凌清殿，便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该不会师尊已经睡下了吧？
　　
　　陈念白敲了敲门，叫道:“师尊，我是念白，你睡了吗？”
　　
　　里面的人好久才应道:“没睡，怎么了？”
　　
　　“今晚不是做了糕点吗，我想着送来给你尝尝。”陈念白笑时露出两个梨涡。
　　
　　里面的人好像在穿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才来给她开门。
　　
　　陈念白端着桂香浓郁的粉糕，那扇门刚打开，便看见顾蓁披着一件白色外衣，头发未束，神情倦怠的走出来，身上有缕令陈念白恍神的红梅香，她抬起清眸，说道:“进来吧。”
　　
　　陈念白跟进去，大殿的蜡烛正燃着，刚刚趁着夜色看不清楚，现下不知道是因为烛光还是什么，陈念白觉着顾蓁脸上起了莫名的潮红，睫毛像是沾了水珠，羽毛似的黏在一起。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顾蓁没注意到陈念白在看她，只是揉了揉额头，衣袖滑下来，露出白玉似的手臂。
　　
　　“……我，我给师尊送这个。”陈念白强迫自己的眼神从那截手臂上移开，把糕点放在桌上。
　　
　　“长音下午来送过一次了。”顾蓁看了看，还是拿起来一枚，刚咬了一口，粉糕立刻细腻化渣，清香可口，她温声道:“味道很好。”
　　
　　陈念白听到小师妹已经来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就好比今日在厨房，看见顾蓁会那样跟陈长音说笑，她便有些醋劲，现下又见顾蓁吃了她的一枚粉糕便不再吃，更是莫名来了一丝妒意:“是我做的比长音小师妹的难吃吗，师尊只吃一个便不再吃了。”
　　
　　顾蓁微微一怔，只好道:“你想让我吃几个。”
　　
　　“小师妹的那份，师尊吃了多少？”
　　
　　“三四个吧。”
　　
　　“那你要把我的这份都吃完。”
　　
　　顾蓁不知陈念白在发什么疯，眼神黏在那碟甜腻的糕点上，无奈摇头道:“太多了，吃不完，留着明天吃好不好？”
　　
　　陈念白第一回听见顾蓁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像是在商量，或是在……撒娇？
　　她后颈莫名发湿，似乎流汗了，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点点头，像得了便宜还卖乖，说道:“师尊明天吃也行，但你得告诉我是我做的好吃，还是小师妹做的好吃。”
　　
　　“你今晚不睡觉，就是来跟我讨教这些的？”顾蓁用白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不知是真心还是假话，应道:“你做的好吃——这样行了吗。”
　　
　　“行是行……等等，师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陈念白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了，是刚刚进门时她就发现顾蓁的模样不太对。
　　顾蓁身形疲倦，脸颊像是染了一层薄红，眼神甚至还有些飘散，不禁让陈念白皱起眉头。
　　
　　“大概是今日同几位长老修炼时，过于求急了。”顾蓁抬了抬眼，自己先摸上额头，“有些发热，明日便好。”
　　
　　“发热不是小事，处理不当会落下病根的。”陈念白上前一步，去摸顾蓁的前额，顾蓁连忙侧身错开她的手，略慌张道:“你干什么。”
　　
　　“你整个人都在发热，摸你自己的额头有什么用？”陈念白也不知是怎么了，看顾蓁刻意躲开她，就有些心痒，开口道:“让我试试。”
　　
　　“你又不会看病。”顾蓁退后一步。
　　
　　“试试总行吧，如果真没那么严重，我也好放心回去不是吗？”
　　
　　顾蓁听后似乎有些动摇，陈念白趁着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抓住顾蓁纤细的手腕。
　　一瞬间她想到了之前那个梦。
　　那个梦里她攥着顾蓁的手腕，不停的去亲她薄薄的嘴唇，直至把人咬流血了才放开。
　　
　　此刻陈念白正用手背轻轻试探顾蓁额头的温度，她平日里冷清且讨人厌的师尊，现在像一只温顺的动物，紧闭着双眼，任由自己去触碰她的额头。
　　
　　“确实很烫……”陈念白这样说着，手又向下移，手背碰到她滚烫的脸颊，摩挲了几下，嗫喏道:“这里最热。”
　　
　　顾蓁触电般的闪开，睁眼看她，脸莫名更红了，但声音依旧冰冷，“陈逸，在我生气前赶紧离开。”
　　
　　“师尊为什么要生气，我做错什么了？”陈念白丝毫不害怕，或许是这些时日跟顾蓁相处久了的缘故，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收回去，振振有词道:“我担心师尊的身体，这也算错？”
　　
　　“你明日不用早起吗，赶快回去。”顾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下了逐客令。
　　
　　“我不回去，我要待在这里。”陈念白也不知哪来的脾气说出这话，心一阵乱跳。
　　
　　顾蓁愣了愣，甩了袖子，面露愠色:“好，我也管不住你，你便在这待着吧。”
　　
　　说完，径自朝里面走去了。
　　
　　留下陈念白小声回道:“你哪回管得住我……”
　　
　　*
　　
　　陈念白坐在凌清殿里，顾蓁说不管她还真不管她了，她一个人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数着碟子里的粉糕。
　　顾蓁吃了一个，还剩下九个。
　　
　　这样来来回回数了不知多久，陈念白也有些困了，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眼前是凌清殿明晃晃的烛光。
　　
　　她是被夜半的风吹醒的，那风一下吹开了凌清殿的门，寒冷的夜风灌进来，还夹杂着细雨，陈念白猛地惊醒，站起身，却不曾想有衣裳从肩上滑落，低头一看，是顾蓁的披风。
　　
　　陈念白连忙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灰尘。
　　现在是几时了？
　　
　　这衣裳是顾蓁给她披上的吗？陈念白心里一暖，赶紧把凌清殿的门关上，外面风雨交加，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陈念白捏着那件白色披风，咽了一口唾沫，清醒了不少。
　　
　　她想进凌清殿里面看看。
　　
　　凌清殿里面她从未去过，因为顾蓁睡觉时的古怪习惯，所以里面被纱帐遮得严严实实，每走几步便需撩开一层垂着的纱帐，陈念白恍恍惚惚的走到最后，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躺在床上。
　　
　　帐中还露出来半截白皙手腕。
　　
　　陈念白这下真的脸烧了，她想趁师尊还没醒来，赶紧溜出去，可是她又想知道她是否还在病中。
　　思来想去，犹豫了半天，陈念白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掀开最后一层黑色的纱帐。
　　
　　顾蓁睡得很安稳，浅淡的呼吸着。纤长的睫毛不像平时那样颤动，脸上晕开一层浅红，嘴唇发白，看着很干涩，陈念白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比之前更烫了。
　　
　　陈念白早猜到会如此，她心下一急，还是拍了拍她师尊的脸颊，“师尊，醒醒，你这样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陈念白：日饮一醋1/1

第20章

　　顾蓁睁开模糊的双眸，眼前刚有了点暗淡的光，便隐约看见陈念白焦急的脸庞，她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陈逸，你来找我了吗……”
　　顾蓁含糊的说了几句胡话，陈念白没想太多，摸着她的脸，担心道:“师尊，快起来，你这样耽误下去……”
　　
　　蓦地，顾蓁似乎清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本不该呆在这的陈念白，第一时间用手拢住衣衫，在窄塌上撑起身子，冷声问:“谁让你进来的。”
　　
　　“我……”陈念白不知作何解释，只是说道:“我来还师尊的衣服，看你是不是还好……”
　　
　　“我没事，你出去吧。”顾蓁拿起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咳了几声，沙哑催促道:“快回房间去睡，凌清殿很冷……”
　　
　　话还没说完，陈念白见顾蓁仍赶她，心头又涌上一阵醋劲。
　　手指微微一动，碰上顾蓁发烫的指尖，她学着陈长音今天下午跟她说话时的柔软语调，小声道:“师尊，我想在这睡……”
　　
　　顾蓁一瞬间有如遭雷劈，她原本就潮红的脸现在简直能滴出血，“你……不准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小师妹撒娇可以，我就不行？”
　　陈念白听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蹬了鞋上床，窄塌不过五尺，两个人挤上来位置有些不够。顾蓁立刻往后缩，撑着身子的手指泛白，她咬牙道:“陈逸，你今年几岁了？”
　　
　　“刚过二十。”
　　
　　“只有几岁的孩子才跟师尊睡觉，你不害臊吗。”
　　
　　“小时候你陪过我吗。”
　　
　　这话蓦地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了，顾蓁眼神变得暗淡，话在嗓子眼卡着，半天说不出来。陈念白心跳如擂鼓，她尝试着去碰顾蓁的手，顾蓁几乎是立刻将手抽走。
　　
　　“出去。”
　　
　　陈念白心头一凉，把披风搁在床上，翻身下床。
　　
　　顾蓁思绪神游，僵硬的身子刚缓和下来，陈念白突然转身，一瞬间又扑回床上，将她朝墙头一压，紧紧抱住。这下换来了顾蓁剧烈的挣扎，她抑住自己发颤的声音，“陈逸，你做什么，你再胡闹……”
　　
　　“师尊，你好不公平。”陈念白怨恨开口，她埋头在顾蓁的颈间，将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
　　
　　顾蓁微微一怔，力道减轻了些，可手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推陈念白，强行镇定道:“你松开我，你有话想跟我说就好好说，不要这样。”
　　
　　陈念白沉默着没说话，手还是抱着顾蓁。
　　
　　顾蓁怕伤了她，也不敢用内力把她逼开，只得缓声劝道:“师尊好好听你讲话，你松开。”
　　
　　“你太不公平了。”陈念白闻着顾蓁身上那股淡淡的红梅香，更不肯松手了，委屈道:“在张婶家时，你明明跟我讲你不偏心的，可其实你还是偏袒小师妹，觉得她好……”
　　
　　“我没有偏袒她。”
　　
　　“你从小到大都偏心她。”陈念白像是有一肚子的苦水，她原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些的，可她偏偏又记得清楚。
　　
　　“以前她每回病了你就守在她身边，我病了却从没见你来过，你跟她说话那么温柔，对我就格外严厉苛刻，就连武功你都亲自教她，而自我八岁，你便把我扔去给留仙长老……”
　　
　　顾蓁觉得自己的肩头隐约传来湿意，她说不出话，只听陈念白断断续续的讲。
　　
　　“师尊，你也是我的师尊，可为什么……”
　　
　　顾蓁的手微微颤着，听她把自己的“不公平”讲了半天，最后才终于慢慢抚上她的后背，沿着脊柱逐节往上，轻轻拍着，“师尊做错了，可以吗。”
　　
　　“长音比你小，师尊难免会多照顾她一些，以后不这样了，可以吗？”
　　
　　连问两个“可以吗”，陈念白这才恍惚抬起头，看见顾蓁清秀的脸庞和低低垂下的眼眸，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顾蓁以为她还在同自己发脾气，只好继续道:“以后长音有什么，你也有什么，这样总可以吧。”
　　
　　不，陈念白想拼命摇头，可她又不敢，因为她心里有个声音，她想要的远远比那些还要多。
　　
　　“陆蓝和陆清怎么就不像你这样。”顾蓁悠悠叹一口气，趁陈念白不注意，把人从怀里推开，“我还病着，离我远一些。”
　　
　　陈念白这才想起来顾蓁还在病中，她连忙坐稳，愧疚道:“对不起，我忘了师尊还在生病。”
　　
　　“觉得愧疚就赶快回去睡觉，你再在这里待下去，天都要亮了。”顾蓁把床帐拉起来，咳嗽了几声，“明日早起顺便给玉竹长老带一句话，就说我不去陪她下棋了。”
　　
　　“是。”陈念白点点头。
　　
　　“嗯，去吧。”
　　
　　陈念白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师尊……”
　　
　　“还有什么事？”
　　
　　“我真的不可以留在这里睡吗……”
　　
　　“不行，快走。”顾蓁拒绝得清楚。
　　
　　“师尊骗我。”陈念白又开始闹别扭，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回答。
　　
　　顾蓁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骗你了？”
　　
　　“刚刚你还说小师妹有什么我便有什么，现在就不算数了。”
　　
　　“哪里不算数？”
　　
　　“小师妹以前都和师尊睡过，我却一次都没有。”
　　
　　“长音那个时候六岁，你也六岁吗？”顾蓁气结，恨不得把人踢下床，“再说，再说在梦神山不是有过一次……”
　　
　　陈念白愣了一下，想起来两人确实在梦神山同床共枕过，这下便笑嘻嘻道:“那师尊干吗还赶我走，我想跟师尊一起睡。”
　　
　　说罢，还撑着手靠近顾蓁发红的脸。
　　
　　“陈逸。”顾蓁咬牙切齿，她这回是真生气了，一字一句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真当我不罚你了吗？”
　　
　　“你再胡闹，就去打扫南灵山两个月，每天默写心法五十遍。”
　　
　　这个惩罚听起来好像是有些严重，陈念白讪讪收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下床，穿鞋子，站在床边。
　　
　　顾蓁把床帐放了，伸开被子自顾自躺下，没什么温度的说道:“走的时候把凌清殿的门关好。”
　　
　　“是。”陈念白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最后看了一眼那模糊的身影，灰溜溜的离开凌清殿。
　　
　　*
　　
　　顾蓁一整天都未离开过凌清殿，陈念白发现自己也是个没事找事的，以前顾蓁和她说话，她还嫌烦，如今顾蓁不理她，她又巴巴的去找人家。
　　
　　一天到晚的脑子里都是顾蓁，陈念白心想着北海这一趟，该不会是顾蓁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吃过午饭，陈长音，陆蓝还有陆清都听说师尊病了，便吵着要跟她一起去看顾蓁，陈念白挠了挠头，说师尊可能会不高兴，但还带她们一起去了。
　　
　　顾蓁坐在凌清殿的里面，看见几个徒弟过来，还有些奇怪，后面得知是因为自己病了，便摆摆手道:“我没事，睡了一觉已经好了。”
　　
　　“那师尊晚上还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陈长音问道。
　　
　　“晚上让留仙长老陪你们吧，我今晚就不去了。”顾蓁摇了摇头。
　　
　　陈长音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顾蓁又看着陆蓝道:“陆蓝，一会儿你留下，你明日下山，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
　　
　　陆蓝听话的点点头，陈念白见顾蓁点了一圈都没点到自己，便凑过去，问道:“师尊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陆清见状，疑惑的戳了戳陆蓝，小声问:“师姐和师尊的关系变好了吗？”
　　
　　因为以前的陈念白是决计不会问出这样的话的。
　　
　　陆蓝想起陆清昨日做粉糕时没来，便同她窃窃私语道:“我感觉变好了，昨晚师姐做好了粉糕还给师尊送过去一份呢。”
　　
　　“没有。”顾蓁淡淡回答她。
　　
　　太冷淡了，顾蓁又对她这么冷淡，仿佛权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陈念白愤愤的腹诽。她开口:“师尊晚上在哪吃饭，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你。”顾蓁迅速拒绝，仿佛在心里排演过一遍，沉声道:“长音来就行了。”
　　
　　陈长音听到后连忙点头答应: “那我晚点儿先将晚饭给师尊送过来……”
　　
　　接下来的几日也是如此，陈念白处于被顾蓁疯狂拒绝的阶段，总之就是我干什么都不需要你，离我远一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陈念白勿近”的气息。
　　
　　越是这样，陈念白就越觉得憋屈。
　　不就是那晚抱了她一下吗，怎么反应这么大。顾蓁身为她的师尊，完全没有尽到作为师尊的责任，虽然以前是自己躲着她，但现在这种情况互换了，陈念白还是很不爽。
　　
　　这几日她翻来覆去的把这件事想了很多次，最后决定找留仙长老一吐为快，陈念白本就是心直口快的人，再这样生闷气，她非得把自己气出病来。
　　
　　留仙长老听她有事找自己时，正在房里喝茶，一听陈念白开口是顾蓁的问题，她差点打翻茶盅，茶水不小心泼到身上，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念白，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师尊为什么总是躲我。”陈念白不高兴的坐下，替留仙把茶盅摆正。
　　
　　“躲你？她吗？”留仙扑哧笑出声，又觉得不太好，赶紧正色道:“这话从何说起，她怎么会躲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康康我的专栏预收吧，磕头了。
《乖不死你》
潮湿的雨天，余温将程言压在墙上，摸着她耳后发红的痣，笑眯眯说:“言言做姐姐的女朋友好不好？”
程言垂下眼眸，“为什么。”
余温很可爱的挠了挠侧脸，回答:“因为长得漂亮还有钱。”
程言想了想，答应了。
然而余温撒的一手好娇，非要在某时刻喘着气，眼角飞红的跟程言说:言言，言言快亲亲姐姐。
程言摸着她的脸低声道:我是姐姐。
余温立刻缠着她:姐姐，我的言言姐姐，快亲亲我……
程言彻底沦陷了，她知道自己栽进了一个叫“余温”的漩涡，再也出不来了。
*
康康我的专栏预收吧，磕头了。
《徒弟才是高危职业》
都说师尊是古代第一高危职业，唐慕知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来揍一顿，师尊高危吗？明明徒弟才是最高危的！
当她学了一天心法准备睡觉时，师尊：来给为师捏捏腿。
唐慕知：捏腿就捏腿，你掐我腰干什么？
当她练了一天剑招准备洗澡时，师尊：徒弟要洗澡啊，来跟为师一起洗。
唐慕知：你别过来啊！
当她语重心长跟师尊说我想认真修炼，早日飞升时，师尊：那行，双修不错。
唐慕知：我刚说双修了吗？
总结：危、危、危

无人敢拜修真界的大佬楚清安为师，直到有一天某个不怕死的小崽子说：我来试试！
于是人前楚清安：徒儿不认真修炼，去罚跪。
人后楚清安：徒儿不乖（？），去罚跪。
唐慕知：不会真有人觉得师尊是高危职业吧不会吧不会吧。
*

第21章
　　 “她真的在躲我。”陈念白想了想, 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很不高兴的撑着下巴讲道。

　　 “你想多了，顾蓁可能只是懒得理你。”留仙淡淡开口。

　　 在陈念白看来，留仙这是毫不留情的戳她痛处。

　　 “那她怎么不一视同仁，她对小师妹, 陆蓝还有陆清倒是很好。”

　　 “别这么说你师尊。”留仙皱了皱眉头, 有些疑惑道:“说起来，以前你不是很不喜欢她吗, 怎么现在开始计较这些事了？”

　　 “我……”陈念白一瞬间涨红了脸, “我只是觉得她不太公平。”

　　 留仙哦了一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戏谑道:“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在顾蓁面前说几句好话？”

　　 “不用了。”陈念白闷闷回答。

　　 留仙见状，用手指戳了戳陈念白的额头，无奈道:“你这小狼崽子, 别坏了你师尊的大事。”

　　 “师尊的大事？”陈念白听到这句话慢慢直起身子，眉心微蹙, “师尊有什么大事要做？”

　　 “这个是你师尊的私事, 我不能说。”

　　 留仙长老不说，陈念白便软磨硬泡，可最终也只得到一句她的师尊很不容易，让她尽量少惹事, 况且论关系，玉竹跟顾蓁的关系比她还好些，如果陈念白真想知道, 还是去吵玉竹长老的耳朵吧。

　　 陈念白听后还真去了一趟万年阁，只是这回她没有直接问，而是拐弯抹角的跟玉竹长老聊天，玉竹虽然奇怪，但也没赶她走，直至听到她有意无意的提起顾蓁，才知道陈念白哪是来陪她聊天的，分明是为了她师尊。

　　 “怎么了。”玉竹长老还坐那研究棋盘，因为今日留仙和顾蓁都没空陪她下棋，她只好在这里跟自己下，“顾蓁可能是累了，你还是少去打扰她吧。”

　　 “我只是关心师尊。”陈念白不乐意的讲。

　　 “平日里你好好修炼，就是关心她了。”玉竹落下一颗白子，眼睛盯着棋盘，“虽然她对你确实严苛，但她心底还是为你好的，不然北海路途遥远，也不至于为了你再走一趟……”

　　 玉竹不同于留仙，留仙劝人的手法一般是开玩笑，玉竹就是实打实的跟你打感情牌。陈念白不想听玉竹长老说教，于是
她赶紧打岔道:“算了算了，长老，我能去里面看看吗？”
　　 陈念白说的里面是万年阁的里面，就是放天下藏卷的地方，玉竹抬头看了她一眼，长发垂在耳侧，温声道:“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去了也看不到。”

　　 “我只是好奇……”

　　 “你以前不是去过吗。”玉竹挺有耐性，看起来早就知道陈念白之前偷偷溜进过万年阁，“什么都看不见，有什么可去的。”

　　 陈念白眼见原来玉竹早就知道，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唉，亏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没想到早被发现了。

　　 “长老，我想让您帮我查查我小时候的事可以吗？”陈念白忽然问道。

　　 “你小时候的事情？”玉竹长老的表情略微变化，她站起身，“你五岁就被顾蓁收入门下了，难道你记不清了吗？”

　　 “这个我记得，可是其他事我真记不清了。”陈念白这回可没说假话，小时候的一些事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比如自己是如何拜在顾蓁门下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顾蓁的，这些她都记不得，等她真正对以前的事情有印象，大概都八岁左右了。

　　 “查这个很麻烦，无事不查的。”玉竹摇了摇头，“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那长老知道师尊为什么收我为徒吗？”

　　 虽然留仙长老跟她说顾蓁是看谁顺眼收谁，但陈念白总觉得太扯，还是问玉竹靠谱些。

　　 果然玉竹犹豫了，她似乎没想到陈念白会问这个问题，思索了半晌，最终摇摇头，“这是顾蓁的事情，我不便告诉你。”

　　 行，反正就跟留仙一样，什么都不说。

　　 陈念白接下来也缠了玉竹很久，但最终与留仙那边无异——什么说辞也得不到，只好无奈离开了万年阁。

　　 玉竹长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不安，这孩子跟之前的表现莫名不太一样。

　　 *

　　 顾蓁在庭院里写字，陈长音摘了一朵桃花，藏在身后，悄悄靠近她。

　　 忽然，顾蓁感觉耳边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她知道是陈长音又在和她胡闹了，没回头，顺着陈长音的心思问道:“是长音吗。”

　　 “是我，师尊。”陈长音听到顾蓁叫她就笑了，她把桃花别在顾蓁的耳旁，衬得那人皮肤更白，“师尊这样真好看。”
　　 “怎么不去找云长老学心法，跑来我这里了？”顾蓁把桃花拿下来，放在手心里，黄色的花蕊还很柔软，斜着舒展开，散发出淡淡幽香。

　　 “我想跟师尊一起学。”陈长音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细声道:“师尊等会儿教我吧。”

　　 顾蓁刚想点头，忽然看见前面转角处闪过一处淡白色的衣袂，她知道是谁，只是不知道那人待在那看了多久。

　　 “还是去找云长老吧，我跟她说好了。”顾蓁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她搁下毛笔，有意无意道:“顺便叫上陈逸，她也玩好几天了，别让她荒废了。”

　　 “是。”陈长音虽然失望，但她还是很听顾蓁的话，顾蓁起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回了凌清殿。

　　 果不其然，陈念白晚上又跑过来敲凌清殿的门，这几日顾蓁都听烦了，每次开门，从没让她进过门。

　　 她一把拉开凌清殿的门，不耐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陈念白面带愧色道:“师尊，寒蝉剑不见了。”

　　 “不见了？”顾蓁愣了愣，扶在门上的手也跟着松了劲。

　　 陈念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趁着这个空挡，瞬间挤进了凌清殿。

　　 顾蓁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陈念白骗了，可陈念白已经进来了，还抱着柱子不松手，深怕顾蓁把她赶出去。

　　 外面风大，顾蓁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关了门，听陈念白笑嘻嘻道:“师尊送我的剑怎么可能丢，我小心保管着呢。”

　　 顾蓁嘴角抽动了几下，不理她，自己要回里面休息。

　　 “师尊，别走，你都好几天没理我了……”

　　 “陈逸，你不要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顾蓁听了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我以为师尊喜欢别人这样跟你说话。”陈念白靠近了，明晃晃的烛光追着她，委屈道:“我看下午小师妹就这样跟师尊说话。”

　　 “长音是长音，你是你。”顾蓁退后一步，跟她保持距离，“你……正常些。”

　　 陈念白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非要离她那么近，顾蓁退一步，她就近一步，直到顾蓁靠在凌清殿的柱子上，无路可退时，顾蓁直接愠声道:“陈逸，回去睡觉。”

　　 “睡不着，我想来找师尊说话。”

　　 “说话得离这么近吗，让开。”
　　 “不要，师尊……”

　　 “……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陈念白一听这话，赶紧退开了，小命要紧，顾蓁的一记掌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蓁抖了抖自己的衣服，说道:“你最近中什么邪了。”

　　 陈念白又想黏过来，顾蓁微微蹙眉，“有话快说。”

　　 其实陈念白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她就想来找顾蓁。今天下午看见顾蓁跟小师妹在一起，她就生闷气，看见小师妹摘花别在顾蓁的耳侧，她更气了，比起之前在北海，司月神君拉顾蓁的手时心情还要不顺畅。

　　 “也没什么事……”

　　 “没事就回去睡觉。”

　　 陈念白见顾蓁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没办法，只好编道:“其实我想让师尊教我武功。”

　　 顾蓁听到这话时神色诧异，“你……认真的？”

　　 “当然。”陈念白飞快点点头。

　　 “之前去北海的路上，让你练个剑，背个心法都像要了你的命似的，怎么现在想学了？”顾蓁揭人短的功夫倒是一流。

　　 “这，这不是想开了嘛，师尊连寒蝉剑都给我了，我怎么好意思再偷懒。”

　　 “这样吗？”顾蓁怀疑的看她一眼，“那就先学心法吧，正好，云长老这些天有时间，不如让她……”

　　 “不要。”陈念白坚决的摇头，“我要跟着师尊学。”

　　 顾蓁揉着眉心，头疼了半晌，才道:“我教不好你的。”

　　 “师尊都教不好我，那没人能教得好我。”陈念白歪理一大堆，总之就是如果顾蓁不教她，她便不学。

　　 顾蓁以前都没想到陈念白这么聒噪，她思考了许久，无可奈何的答应:“行，我可以教你……”

　　 陈念白心底高兴极了，又想黏去顾蓁身边时，耳边接着传来一句“但是”。

　　 “但是什么？”陈念白问道。

　　 “但是你平日里不要靠我这么近。”顾蓁总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她拉了拉自己的衣袍，“明天早上，我在后山等你。”

　　 “知道了。”陈念白脸上没了笑容，可还是老实回答道。

　　 顾蓁看她表情失望，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转身准备回房间，忽然听到身后的陈念白小声说道:“师尊，你……让我抱一下行不行？”

　　 陈念白开口说的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敢抬头看顾蓁，期盼又忐忑的等待她的回答，手心都出汗了。
　　 “……不行。”

　　 果不其然，顾蓁这样回答，陈念白明明已经料到这个答案，刚才却还是忍不住去期盼。

　　 “你早些休息，明日别忘了。”

　　 顾蓁垂着躲闪的眼眸，刚想往里走，突然有一双手从后面强行环抱住她。陈念白紧紧的，将她箍在怀里，脸埋在她柔软的脖颈之间，顾蓁微微一颤，开始掰她的手，假意怒道:“放开，我不是说不行了吗……”

　　 “师尊，你真好闻。”陈念白才不管她说什么，只闭着眼睛，闻她发间那一缕隐隐的红梅香。

　　 顾蓁刷的一下又脸红了，这回不仅是脸颊，就连耳垂都有淡淡的粉色，她努力稳着自己的声线，“陈逸，你这些天越来越不像话了，你……”

　　 “转过来行不行？”陈念白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师尊，转过来……”

　　 说罢，把怀中的人松开，顾蓁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躲开的，可她微微愣了一下，再想挣扎就来不及了，陈念白又一次扳过她的身子，从正面抱住她，“师尊，你好香……”

　　 烛光晃晃，照得人都有些不清楚，顾蓁在陈念白怀里挣扎，压着自己的声音，“你再不放开，我真动手了……”

　　 “师尊，我错在哪里，你又要打我。”陈念白又开始委屈，她真的太会耍赖了，她嗫喏道:“小时候我书背不好你打我，剑学不会你打我，出去玩闯祸了你也打我，可是这回我只是想抱抱你，你为什么又要打我……”

　　 顾蓁听她这样说，心口又涩又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也许陈念白只是想抱一下她，就像陈长音，陆蓝，陆清她们一样，小时候受了伤，挨了骂，最后都会来找她要抱。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抱她一下。

　　 顾蓁用这样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她垂下手，让陈念白抱了很久，最后忍不住问道:“抱够了没，可以松手了吗？”

　　 陈念白其实还不够，但是她不敢再继续了，她只得恋恋不舍的松开手，看顾蓁往后推了好几步，脸颊绯红如血，“回去睡觉，明早要是来晚了，我便不等你了。”

　　 说完，立刻转身回了凌清殿里面。
　　 *

　　 其实陈念白一夜没睡，她整晚都想着那个冗长而柔软的拥抱，顾蓁哪里讨人厌呢，明明那么好看，被人抱的时候还会脸红，连耳垂都是红的……陈念白简直不能往下想了。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师尊这么好看呢。

　　 第二日，她拿着寒蝉剑去南灵山后面，果然顾蓁已经在那里等她了，那人穿着紫色的衣衫，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来，衣肩上沾着几片落叶，她看见陈念白时，忍不住蹙起秀眉，眼神跟平常一样冷淡，“既然要练，就要提前来。”

　　 “对不起，师尊，等很久了吧。”陈念白连忙道歉。

　　 “算了。”顾蓁没继续说什么，她看见陈念白拿着寒蝉剑，说道:“这几天有用过它吗。”

　　 “没有……”陈念白老实回答。

　　 顾蓁看了她一眼，从袖中拿出一份卷轴，指着旁边的石桌，说道:“先抄心法吧。”

　　 陈念白没想到顾蓁让她从最基本的练起，虽然确实是她说要跟着顾蓁学，但她最不喜欢那些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诀了，不知道背了有什么用。

　　 可她不能抱怨，免得顾蓁一生气，就不肯教她了。

　　 陈念白坐下，拿起石桌上已经准备好的毛笔，沾了墨，仔细抄起来。

　　 顾蓁坐在那边看她，偶尔还指点她几句，陈念白静下心来，听着耳边的风声，南灵山四季常绿，曦光微明，有时候传来鸟叫声，头顶的树叶也跟着沙沙作响。

　　 这样抄了不知多久，陈念白手都酸了，顾蓁看时间差不多，便道:“先这样吧，你去休息，下午背一背，晚点我抽查。”

　　 “这么多？”陈念白看自己抄了整整一摞纸，头皮发麻，苦喊道:“太多了，师尊，我背不完。”

　　 “又没让你一下背完。”顾蓁干脆的说:“能背多少背多少，记熟了我再教你别的，还有，背的时候不要只顾着字，要自己领悟其中的道法……”

　　 陈念白哦了一声，把石桌上的东西收好。

　　 “行了，去休息吧，”顾蓁转身欲走，忽然被陈念白拽住了宽大的衣袖，只见那人眉目含笑，凑过来讲道:“师尊，我今早这么听话，有没有奖励？”

　　 “才消停了一上午，哪来的奖励。”顾蓁冷淡看她。

　　 “长音以前功课完成的好，总有奖励，怎么我要就没有。”
　　 顾蓁不明白她如今怎么事事都要和长音相比，以前从不这样，看了她半晌，问道:“以前经常给长音奖励些字画什么的，等会儿也拿给你……”

　　 “我才不要那些。”陈念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要什么？我也没其他东西给你了。”

　　 陈念白嬉皮笑脸黏着她，讲道:“师尊晚上再让我抱一次。”

　　 顾蓁皱着眉头，“又不是小孩子了，换个吧。”

　　 “不，就这个，师尊给不给我？”

　　 “……等你晚上背好了再说。”

　　 陈念白去吃午饭时，她的三位师妹都在等她，她们平时都会一起吃饭的。但今天陈念白晚了，她从后山气喘吁吁跑来时，陆蓝正在帮她重新热汤。

　　 “师姐，今天怎么这么晚？”陈长音有些奇怪。

　　 “有些事耽搁了……”陈念白坐下，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不是很想把顾蓁在教她这件事告诉师妹们，所以不自主的把顾蓁的事瞒了。

　　 “快吃饭吧，师姐。”陆清给她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肉，“今天的鱼很好吃，是陆蓝做的。”

　　 “谢谢师妹。”陈念白笑了笑。

　　 等吃过午饭，陈念白赶紧回了房间，开始认真背心法，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被顾蓁说教，那也太丢脸了。她躺在床上，抱着寒蝉剑，捧着心法口诀，一边读着那些生涩的字眼，一次琢磨着其中的道理。

　　 幸亏还有些小时候的基础，现在理解起来也不算太难，陈念白背了一个时辰，已经背完了六页纸，还剩下一些，估计要背上个三四天。

　　 晚上陈念白去后山找顾蓁抽查，顾蓁似乎早就在那里等了，倚靠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闭目养神，听到陈念白的脚步声，也未睁眼，懒懒开口:“直接背吧，我听着。”

　　 陈念白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在她对面，绞尽脑汁的开始背。

　　 夜风徐徐吹着，约摸过了一刻钟，顾蓁长长的睫毛扑簌了几下，微睁开眼睛，提醒道:“错了。”

　　 “啊？”陈念白回过神来。

　　 “刚刚那句，是日极则仄，月满则亏。”

　　 陈念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背错行了，于是赶紧把那行重新背了一遍，好在接下来没出错，等她顺利背完，顾蓁已然坐起身，评价道:“挺好的，睡前再看看，回去吧。”
　　 等等，这人是不是忘了什么？

　　 陈念白不走，她坐在那里，捏着颗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草地。

　　 “还有事？”顾蓁本想继续在这躺会儿，看陈念白不走，疑惑的皱眉。

　　 “师尊是不是忘了什么？”陈念白郁闷抬头。

　　 因入夜，月光像是薄雾一样，从树叶中洒出来，照着顾蓁的脸，有些模糊不清，她听到陈念白的问题，把脸偏过去，没说话。

　　 “师尊说话不算数吗？”

　　 顾蓁沉默良久，见陈念白赖着不走，最后无可奈何摊开手，轻声回道:“抱吧。”

　　 陈念白立刻将人从石头上一把拉起来，顾蓁跌进陈念白的怀抱，有些局促的垂下手，陈念白安安静静抱了她一会儿，然后在她耳边嗫喏道:“师尊，你真好闻。”

　　 “……别说没用的。”

　　 顾蓁有些不高兴的挣了挣，“好了，松开我。”

　　 陈念白听话的放开她的师尊，又向旁边挪了挪。

　　 “还不快回去。”顾蓁露出冷淡神色，“明日早些来，别误了时辰。”

　　 就这样日复一日，陈念白跟着顾蓁学了好几周，除了每天晚上会向顾蓁讨要一个拥抱，倒也算听话。

　　 今天已经学到剑招。

　　 夜间，陈念白练完一套剑法，像往常一样去问顾蓁她练得如何，转头却见那人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清浅，睫毛微颤——大致是累了，所以才会在这里睡着。

　　 一片叶子恰巧被风吹着，落在她的脸颊上，顾蓁睡得熟，没感觉到，陈念白低身想帮她拿去，却忽然想到了之前梦中的那个吻。

　　 那个在药泉边潮湿的吻。

　　 陈念白一个激灵，将手收回来，接着神使鬼差的慢慢低下头，隔着叶子去吻顾蓁微凉的脸颊。

　　 几乎只用了一秒钟，她就反应过来了，然后慌忙站起身，脸上红了一层。

　　 顾蓁被她的动作吵到了，半醒不醒的睁眼含糊道:“练完了？”

　　 “是，练完了，师尊。”陈念白小声回答，顾蓁应该没有发现她刚刚的小动作。她支起身子，照例给了陈念白一个拥抱，心不在焉的拍了拍她的背，继续含糊说道:“练完了就回去吧，为师也困了……”
　　 谁知陈念白蓦地将欲走的顾蓁紧紧搂住，把她吓了一跳，人都清醒了。

　　 “师尊，明天……明天跟我一起吃饭好不好。”陈念白小心翼翼的要求:“我给你做饭，很好吃的。”

　　 顾蓁还以为什么事，半眯着眼，贴着陈念白，半是敷衍的启唇:“嗯，明日再说。”

　　 陈念白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松开她。

　　 沉浸其中的两人都没听见树林那头传来一声清楚的闷响，似乎是枝丫被踩断的声音。

　　 *

　　 顾蓁略疲倦的回到凌清殿，刚想拉开门，忽然一只白皙的手搭上了她的腕子，她抬头一看，玉竹皱着眉头，拉着她道:“跟我来。”

　　 留仙不知道玉竹大晚上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让自己尽快来趟万年阁，没办法，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衫，束好头发，急急忙忙朝万年阁的方向去。

　　 这几日常常下雨，她出门时外面刚好有点细雨，想了想又折回去，把纸伞拿上了，等她进了万年阁，摸了摸潮湿的发梢，看见顾蓁背着手站在窗前，玉竹坐在一旁，两人一言不发。

　　 “我说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行啊，这都睡了还把我喊来。”留仙抱怨道。

　　 “急事。”玉竹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

　　 “什么急事？”

　　 “说来话长。”玉竹站起身，看向留仙，“念白之前有没有去找过你。”

　　 提到这个人的名字，顾蓁的身形明显动了动，留仙想了一会儿，说道:“一个月多前来过一趟吧，问我顾蓁的事，不过我把她打发到你那去了。”

　　 “她问你什么？”

　　 “我好像记不太清了。”留仙看向顾蓁，那人一句话都不说，低着头，脸色也不太好。“怎么了？”

　　 玉竹没有说话。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顾蓁终于转过身来，似乎下决心还是由自己开口，她犹豫着讲道:“其实是最近我在教陈逸武功，没什么……”

　　 “可她刚刚都抱你了。”玉竹站起身，打断她:“你确定她不喜欢你？”

　　 “只是抱，算不了什么。”

　　 “顾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念白她……”

　　 留仙听的一愣一愣的，“等等，等等，你们俩慢点，念白喜欢顾蓁？这话从何说起？”

　　 玉竹见留仙还蒙在鼓里，便把今日在后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她，说完后，言语中透露出些许失望，“顾蓁，你这样下去，会前功尽弃的。”
　　 “她不喜欢我的，我在北海问过她一次，她跟我说她不喜欢我。”顾蓁摇头，还在解释:“以前长音她们也会来找我抱，陈逸跟她们一样罢了。”

　　 “可是我见她看你的神情，很不对劲。”玉竹回想刚才陈念白在后山抱顾蓁，一边摸她的头发，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她就觉得事情不对了，所以立刻去凌清殿找顾蓁问清楚。

　　 “不该让你带她去北海的。”玉竹叹了一口气，十分懊悔，“早知应该由我或者留仙前去。”

　　 “你确定念白喜欢她吗，我怎么觉得就是小狼崽子良心发现了，想对她师尊好点儿呢。”留仙为了缓和气氛，说了几句玩笑话。

　　 “可能吗，顾蓁已经把她小时候的记忆抹得干干净净了，她怎么可能记起来。”

　　 留仙哑然，看向顾蓁，“你自己感觉呢？她喜欢你？”

　　 留仙的问题让顾蓁再一次怔住了，她心底隐隐不安，可还是辩解道:“没有。”

　　 “这样，你别教她了，明天让留仙去教她。”玉竹见事情毫无进展，只得先替她做决定，“再这样下去，难保不发生意外。”

　　 顾蓁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她轻声道:“玉竹，你也知道，天劫将至，我已决定好替她，就算……就算她真的喜欢我，我也回不来了。”

　　 “等等，天劫又是什么？”留仙又听不懂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次去北海我不仅是为了陈逸的事，我还去见了道梦长老。”顾蓁的手扶在窗框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缓缓道:“道梦长老已经算出陈逸劫数的时间，大概就是最近，以她的功力，她根本躲不过这场天劫，所以由我替她……”

　　 “可之前南灵山浩劫时，你已经受过一回天劫了。”留仙听她这么说也着急起来，“那时你的全身经脉已经断过一次，你觉得这次你可能平安度过吗。”

　　 “我就没打算回来。”顾蓁摇了摇头。

　　 “顾蓁，那可是死，你想清楚。你不怕她一回来发现你不在了，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所以我想把陈逸交给你们俩，在我走后助她飞升。”

留仙和玉竹没想到顾蓁早就做好决定了，相互看了一眼，沉默良久。
　　 外面的雨逐渐下大了，雨滴一下下砸着窗户，声音响亮而空旷。

　　 “要不，还是把事情告诉她吧。”玉竹打破沉默，她之前就建议过这件事。

　　 “不行，她若是知道那些事，更不会让我替她了。”顾蓁决然的摇头，“好了，就这样吧。”

　　 “那你明天也别去教她了，既然你不想给她这个念想，还是让留仙去。”玉竹自知没办法改变顾蓁的决定，只好叫住转身欲走的顾蓁，声音清澈:“就像以前那样，让留仙去教她。”

　　 这一夜雨下得很大，凌清殿前漫出一片水色，从石阶上缓缓流下。

　　 万年阁里也彻夜点着烛火，玉竹和留仙几乎是整晚没睡。

　　 第二日，陈念白起的很早，她像往常一样欢喜的跑去后山，看见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留仙长老，你怎么在这。”陈念白看见留仙站在那里，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你看见我师尊了吗？”

　　 “啊，念白，来了啊。”留仙笑着走过去，忽然看见陈念白手上拿着的是寒蝉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顾蓁是真的准备好赴死了，居然把剑都给她了。

　　 可现下，她只能面不改色的扯谎:“你师尊病了，嘱咐今日让我来教你……”

　　 “师尊病了？”陈念白没听她说完，当即要走，“我去看看她。”

　　 留仙没想到陈念白跑这么快，连忙飞身至陈念白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你还是别去打扰你师尊休息了，在这把剑练完。”

　　 “长老，我有些担心她，我还是先去一趟比较放心。”陈念白充满歉意的对留仙说道，侧身走过她，留仙见拦不住，干脆一把拉住陈念白的手腕，叹气道:“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陈念白被留仙拽着，更加奇怪了。

　　 “你师尊不愿意见你，你也别问我原因。”留仙没有松手，“你若是想好好修炼，我教和她教都是一样的。”

　　 “她……不愿意见我？”陈念白愣住了，“师尊跟我生气了吗？”

　　 “那倒没有，可能就是手上的事处理不完，没功夫管你。”留仙不忍骗她，转过身，还是只能把谎话编下去，“所以你好好跟我学，说不定……”
　　 然而陈念白趁留仙转身的空隙又跑了，留仙回头看陈念白慌张且担忧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继续拦她。

　　 或许玉竹猜对了，陈念白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上顾蓁了。

　　 “师尊，师尊，开门好吗，我是陈逸。”陈念白拍着凌清殿的门，她害怕顾蓁又不给她开门，所以拍的很急促，“师尊，你病了吗？我很担心你……”

　　 凌清殿的门应声而开，顾蓁穿着宽大的白色衣袍，站在门口看她，“你来干什么。”

　　 “师尊，你有没有事，留仙长老说你病了，我好担心。”陈念白刚碰上顾蓁冰凉的手，她便躲开，责怪道:“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跟留仙学吗，为什么还跑过来？”

　　 “我，我很担心你，师尊。”陈念白想进去，可是顾蓁站在门口，不让她进。

　　 “我没事，你放心去找留仙长老吧。”顾蓁说罢，便要关门，可是陈念白偏巴巴的扒着门缝，“我不去，你让我看看你，师尊。”

　　 “别胡闹，快走。”顾蓁怕夹着她的手，但是昨晚又已经跟玉竹她们说好了，她不得不狠下心，“你再不走，寒蝉剑我收回来，以后也不会再教你了。”

　　 陈念白听到这句话恍了一下神，顾蓁趁此机会迅速将门关上，从里面扣住。

　　 她倚靠着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总算减弱了，这才提起缓慢的脚步，往凌清殿里面走去。

　　 陈念白失魂落魄的回了后山，留仙还在原地等她，见她来了，早知她会是这副模样，也没责怪她，摊手道:“我跟你说了，顾蓁身体不适，见不了你，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明天……也是留仙长老教我吗？”陈念白没有接她的话，抬起头问道。

　　 留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能这段时间你都要跟我学了。”

　　 陈念白这次没有再闹，而是把寒蝉剑拿起来，诚恳道:“那就麻烦留仙长老了。”

　　 陈念白学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留仙也看出其实陈念白聪明，一点就透，只是以前心不在修炼上，故而才没什么成就。

　　 留仙重招式，顾蓁重心法，所以跟着留仙学，能学到很多出剑的新招数。寒蝉剑在陈念白手里如幻如影，留仙略微指点了她几下，便能够融会贯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留评小天使中抽3位送红包。

　　 顾蓁OS：徒弟喜欢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22章
　　 陈念白想不通, 师尊才答应要教她武功，短短一个月过去，怎么就不算数了呢。现在把她扔给留仙已经好几周了，她每天去后山都期待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次次都是留仙在等她。

　　 这也太难熬了。

　　 而且她只有在早晚课的时候才会看见顾蓁, 可她见那人面色红润, 同其他弟子有说有笑，哪有半点身体不适的样子！

　　 于是她也凑过去, 以前顾蓁身边围着三个人, 现在身边围着四个人，多了个陈念白，还总是目不转睛的看她，顾蓁有时觉得不自在，便迅速将事情交代完, 然后回凌清殿。

　　 陈念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就算顾蓁真的不想理她, 起码也讲清楚原因, 不然成天只跟师妹们讲话，却独独不理她，实在让人难受。

　　 今日是月末，照例来说师尊都会传自己的弟子检查功课, 顾蓁也不例外，晚饭后叫了陈念白，陈长音, 陆清还有陆蓝到凌清殿。

　　 陈念白心思本就不在检查功课上，所以她空手去的，好徒弟陈长音带了厚厚一堆卷轴，随时准备检查。

　　 四人来到凌清殿，顾蓁正坐在桌前等她们，她们把自己的功课交了，顾蓁翻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没有陈念白的那份。

　　 “陈逸，你的功课呢。”顾蓁将卷轴收起来，板着脸问道。

　　 “忘带了。”

　　 顾蓁心知肚明，这小崽子肯定是故意的，但她也不想跟她生气，说道:“忘带就忘带了，等会儿让长音替你去拿。”

　　 “师妹哪找得到，一会儿我自己去拿，再给师尊送过来吧。”陈念白露出个笑。

　　 顾蓁淡淡看她一眼，“不用，等会儿就太晚了，师尊相信你，不用检查了，你们回去吧。”

　　 陈念白没想到自己心底的算盘打的再清楚也没用，顾蓁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只能看她摆手，言下之意就是赶紧走。

　　 陈念白嘴上答应，心底却有了其他主意，她跟着师妹走在最后，等到陈长音等人刚离开，便立刻关门后退，顺手还把门栓给插.上了。

　　 顾蓁以为她们都离开了，想进去休息，起身抬眸间，却看见陈念白还留在那，疑惑且不放心道:“怎么还不走？”

　　 “师尊……”陈念白转过身，靠在门上，又用那种委屈的语气叫她，顾蓁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道:“好好讲话。”
　　 陈念白慢慢走近她，小声诚恳道:“师尊，我这些日子跟留仙长老学习，你不在，我好想你。”

　　 一听“想”这个字，顾蓁霎时间就脸红了，她连忙转过身，边后悔刚刚没把她赶出去，边拂袖道:“跟谁学习心法剑招都一样，我有其他事，没办法教你……”

　　 陈念白想拉顾蓁的手，可是一碰那人就躲，这样来来回回数次，顾蓁也生气了，“陈逸，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

　　 “师尊，你讲话算不算数？”陈念白蹭过去，仿佛要把顾蓁逼到墙角，丝毫不知那人已经捏紧手指，“师尊以前教我们做人要守信，不能做些骗人的事，对不对？”

　　 “是。”顾蓁实在不习惯陈念白离自己这么近，她推开陈念白，说道:“我没有骗你，你说你想学武功，我虽没继续教，却也让留仙指导了……”

　　 “我不是说这件事。”陈念白笑嘻嘻的，对她张开手臂，“师尊把我扔给留仙长老三十七天了，留仙长老虽然教我，但奖励还得师尊给我是不是？”

　　 “三十七天，三十七个抱，我给师尊去个零头，就要三十个你看成不成？”

　　 顾蓁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茫然了一瞬，耳垂都红了，依旧是恼怒的模样，说道:“你当集市买菜，还能折个零头吗？出去！”

　　 “好啊，师尊真的说话不算数。”陈念白痛心的捂住心口，“我真伤心，师尊我敬你爱你，你却一昧欺骗我，那我不学了，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南灵山……”

　　 顾蓁静静看她在那装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嗯，说完了吗，说完就出去。”

　　 陈念白见顾蓁软的不吃，那还是来硬的好了，反正抱她这事自己又不是没做过，更何况是顾蓁理亏在先。

　　 于是她当即直起身子，恢复了正常表情，走近顾蓁，顾蓁蹙眉看她，寸步不让，“你又想干吗……”

　　 话还没说完，陈念白便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拽，顾蓁愣了，立刻推她，可是陈念白也不知哪来这么大力气，摸着顾蓁垂在身后的长发，不顾她的挣扎，小声道:“师尊，你让我抱抱……”

　　 “松开，陈逸，否则我……”
　　 陈念白一听这摆明拒绝的话，加之这些天被冷落的感觉，心中腾地升上一股无名火，她稍松开顾蓁，然后捧起她的脸，狠狠咬下去。

　　 腥甜的气息在齿间蔓延，陈念白眷恋这种柔软的触觉，她去咬顾蓁的薄唇，一下下的，顾蓁立刻打了个激灵，才意识到陈念白在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她在亲她，而且还死死的将她圈在怀里。霎时，顾蓁四周血液顺着经脉涌上心口，她咬牙切齿道:“陈念白，你大胆！”

　　 说罢，便一记掌风拍开了她，当即怒道:“寒蝉剑来！”

　　 数百米外的房间里，床上放着的长盒颤动了好几下，接着，一柄发光的银剑冲破束缚，从盒内飞出，朱红色的绳结缠着锋利剑身，它似乎是听到了召唤，直朝着凌清殿飞去。

　　 陈念白没想到自己闯大祸了，只听见顾蓁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然后便被掌风击退，再睁眼时，寒蝉剑已重回她师尊手里。

　　 顾蓁站在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潮红，嘴唇被她咬的又红又肿。

　　 下一秒，寒蝉剑的剑柄便狠狠打在了陈念白身上，陈念白被打得栽回地面，那剑带有毫不留情的力度。

　　 “我平时，有教过你这些！？”顾蓁发火，见陈念白痛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毫不手软，又狠狠打上她的脊背，“你眼里还有谁！”

　　 这被打的感觉让陈念白想起了小时候被顾蓁抽手心，又痛又烈，简直比在玉蜺台上还要熬人，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求道:“师尊，师尊我错了，别打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

　　 “我，我有……”陈念白脸上也因极强的剑气而划出一道伤，抽泣道:“眼里有你，心里也有你……”

　　 顾蓁听到这句话愣了愣，手指快要掐进自己的皮肉里，怒道:“你再敢胡说……”

　　 说罢，寒蝉剑剑气大盛，陈念白痛到全身都被汗浸透，她边躲边哭: “师尊，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错了……”

　　 顾蓁喘了口气，她见陈念白狼狈的趴在那里，抽痛着，而寒蝉剑在她上方，只等顾蓁再下一道令。

　　 顾蓁抬手，将寒蝉剑召回，剑身她手中微微亮了几下，便消失了。

　　 “寒蝉剑我收回了。”顾蓁缓缓开口:“你出去。”
　　 陈念白已然动不了，她趴在那里，只要微微动一下，背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能动了就自己出去。”顾蓁转身，要离开大殿，谁知趴在地上的陈念白忽然颤声道:“师尊，你要把我逐出师门吗。”

　　 顾蓁停了脚步，陈念白只能看见那雪白的衣袂，她看不见顾蓁的脸，只哽咽道:“我错了师尊，别赶我走……”

　　 顾蓁不知道陈念白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但她听见陈念白哽咽的声音，冷声回答:“南灵山又不是客栈，没人赶你走。”

　　 *

　　 陈念白在大殿睡了一夜，不是她不想走，是她根本动不了，全身骨头都像错了位，散了架，等她能勉强摸到自己的后背，才发觉那里有一道道肿痛的伤痕，衣服上也都是干涸的血迹。

　　 顾蓁起得早，出来看见陈念白一整晚没动过，还趴在那里，就知自己把她打的太狠了。她走过去，低头看陈念白紧闭着眼睛，脸上脏兮兮的，尽是泪痕，又想起昨晚那个让她怒火中烧的吻，不由得发了一会儿怔，然后慢慢蹲下，从袖中拿出药膏。

　　 顾蓁点了她的睡穴，这才用手指沾了些冰凉的膏药，轻轻擦上她后背的伤口。

　　 陈念白已经睡死，自然感觉不到身上的变化。

　　 顾蓁昨晚彻夜未眠。

　　 她不能再骗自己了，陈念白是喜欢她，之前她抱自己，跟自己开玩笑，她都可以当做徒弟在跟师尊撒娇，但是昨晚陈念白不管不顾的亲她，甚至还说出“心里有她”这句话，已然是越进雷池……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喜欢自己，是一时兴起还好，如果是认真的，那便真的如同玉竹所说，是前功尽弃了。

　　 顾蓁看着陈念白，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未干的泪痕，轻声道:“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师尊不想打你，你也别喜欢我了。”

　　 顾蓁把她脸上的伤口一并处理了，解了她的睡穴，抬步离开凌清殿。

　　 陈念白转醒已是中午，她依旧浑身疼痛，但后背凉丝丝的，她勉强撑起身子，看到手背有上过药的痕迹，恍了恍神，一瘸一拐的冲出凌清殿。

　　 她先跑去万年阁找玉竹长老，刚巧留仙也在那，她未等传唤，一见两人便急道:“长老可曾看见我的师尊？”
　　 “念白？”留仙看见陈念白先是有些疑惑，却又看见她浑身是伤，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讶然道:“你受伤了吗？过来让我看看……”

　　 “我没事，长老，您看见我师尊了吗？”陈念白面颊蒙尘，可她毫不在意，只焦急道:“我想找她，她在哪里？”

　　 “你这是被寒蝉剑打的吗？”玉竹似乎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她站起身，“先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

　　 陈念白咬了咬下唇，似乎不想说。

　　 “怎么了，你惹你师尊生气了？”留仙也皱起眉头，“不对啊，就算真的生气，顾蓁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我想见她，长老，我还是先去找她……”

　　 说罢，陈念白便又急急跑出了万年阁，南灵山的后山她去了，弟子讲课的地方她去了，庭院她去了，就连云长老闭关的风洞门她都找了，可是依旧没看见顾蓁的身影。

　　 陈念白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她很后悔昨晚做了那样的蠢事，她居然神使鬼差的就去亲她师尊了，也难怪她挨打，顾蓁当时简直气到了极点。

　　 想到这，陈念白又觉得自己的一厢情愿在顾蓁眼里如同蜉蝣撼树，反正她是不会被打动的，因为……她不喜欢自己。

　　 “师姐，你怎么没来上早课……”陈长音和陆清推门而入，却看见陈念白缩在床头，一声不吭的掉眼泪。

　　 “师姐，你，你哭了？”陈长音立刻做到床边，刚碰到陈念白的手腕，就听她痛叫了一声，“你怎么还受了伤？让我看看。”

　　 说罢，陈长音便要给陈念白检查，陈念白拂开她的手，红着眼睛摇头道:“我没事，谢谢师妹。”

　　 “师姐，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先给你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陆清赶忙去衣箱里拿衣服。

　　 “小师妹，你看见师尊了吗？”陈念白抹了一把剑，问道。

　　 “师尊？她刚刚还在厨房……”

　　 厨房，她怎么没想到厨房。

　　 陈念白懊悔不已，她几乎是跳着起来的，不顾陈长音的阻拦，往厨房奔去。

　　 也是奇怪，陈长音和陆清居然追不上一个受伤的人，等陈念白气喘吁吁跑到厨房，顾蓁也刚好从厨房出来，没注意，两人重重撞到了一起。

　　 “师尊！”
　　 陈长音见顾蓁脚下不稳，要往后倒，连忙跑过去要扶她，可她没陈念白反应快，陈念白眼疾手快的拉过顾蓁，顾蓁重心不稳，也来不及反应，就那么栽在了她的身上。

　　 凹凸不平的草地把陈念白的背磨得生疼，可她攥紧顾蓁的手，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要躲开，小声恳求道:“师尊，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

　　 “师尊，快起来。”陈长音和陆清过来扶起她们，陈念白依旧攥着顾蓁的手，不肯放开。

　　 “师尊，不要不理我……”因为顾蓁的一言不发，让陈念白真正害怕起来，她当即跪下，恳求道:“师尊，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

　　 陈长音和陆清看傻了，她们都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起来，别跪这。”

　　 “那你原谅我了吗……”陈念白问出这话时，心脏都快要跳出腔子。

　　 “你先回去上药吧。”顾蓁微微叹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已经让陆蓝拿药送去你房间了。”

　　 “师尊，你原谅我了吗……”陈念白眼角发红，依旧在问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顾蓁:揍死你个小崽子。




第23章
　　 “你们两个先去做别的事吧, 我跟陈逸说几句话。”顾蓁垂眸看向陈长音和陆清，吩咐道。

　　 两人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能不听顾蓁的话，只能担心的看她们几眼后离开。

　　 这般寂静了许久，顾蓁往后退了一步, 说道:“别跪了, 起来吧。”

　　 陈念白的膝盖又酸又疼，她直愣愣看着顾蓁, 那人脸上已恢复平静, 于是陈念白慢慢站起来，听顾蓁道:“陈逸，我当你昨日是昏了头，才做了傻事，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陈念白脑子发懵, 她只想让顾蓁原谅她，也顾不得别的, 小声的嗯了一声。

　　 “药在你房间, 回去记得擦。”

　　 陈念白又小声嗯了一声。

　　 顾蓁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刚想离开，却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轻声道:“陈逸, 别喜欢我。”

　　 陈念白捏紧了苍白的手指，她想问为什么，可是却问不出来, 她怕得到那个最难受的答案。

　　 *

　　 当晚回去之后陈念白便发热了，额头滚烫，说着胡话，喉咙里像是塞了无数块尖锐的沙石，每吐一个字就疼一次。

　　 留仙是第一个发现的，陈念白没有准时来后山，她便去房间找她，谁知陈念白病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你这傻孩子。”留仙一边叹陈念白不争气，一边帮她找来凉巾敷额头，又叫了几个弟子去熬药，给陈念白退烧。

　　 “师尊……”陈念白还在昏昏沉沉叫顾蓁，留仙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告诉顾蓁。

　　 顾蓁进来时，陈念白正倚靠在床头，陆清拿着勺子追着她喂药，可是陈念白一口都不吃，直摇着头说太苦。

　　 她的手上，背上，身上到处都是伤，面容憔悴，好像那天真的把她打狠了。顾蓁走过去，陈念白本来还没看见，谁知眼前突然了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冷冰冰的，长得还那么像师尊，她立刻吓得神经紧张了。

　　 “为什么不喝药。”顾蓁看陆清手上的汤药丝毫没有减少，开口问道。

　　 “好难喝……”陈念白不知顾蓁怎么会过来，她呆呆的回答。

　　 “师，师姐，快喝吧……”陆清夹在两人中间，感觉如坐针毡，她刚把勺子送到陈念白的嘴边，手里的青瓷碗忽然就被人拿过去了，顾蓁捏着碗，没什么温度的说道:“快喝。”
　　 陆清不知道师尊这是什么意思，这把她的碗拿走了，是要亲自喂师姐？可是她又不拿勺子，还逼着师姐快喝？

　　 师尊关心人的方式也太……

　　 勺子都抵到陈念白唇边了，她还是垂下眼眸，不肯喝。

　　 “哎呀，我来喂我来喂。”留仙在一旁看着，笑嘻嘻的打圆场:“小狼崽子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就……”

　　 “陆清，你起来。”顾蓁突然开口。

　　 陆清赶忙站起来，顺手还把勺子递给顾蓁，顾蓁一言不发的接过了，坐在床沿，勺子刚递到陈念白唇边，她就立马低头喝了。

　　 要死，顾蓁喂她喝药，她真的……

　　 这药就算再难喝，再恶心，她也不想躲了。

　　 陈念白一边安静喝药，一边偷偷抬起眼睛去看顾蓁，那人半阖眼帘，纤长的睫毛弯着，眼里像是有一泓冰泉，瓷白的手捏着勺子，递到她嘴唇边，很缓慢。

　　 周围的人都看着，半碗药快喝完了，陈念白一咳嗽，顾蓁就停下，在那等着，等她缓过来才继续喂，陈念白脑子一热，不知怎么就勉强笑着说了句:“这是师尊第一次喂我喝药……”

　　 “啪嗒”一声，勺子顺势掉回了碗里，顾蓁似乎没拿稳，她看着陈念白，将碗交给旁边的陈长音，“你喂她。”

　　 陈念白不知自己说错哪句话了，顾蓁起身离开房间，陈长音拿着碗，推给陆清，说道:“我跟去看看……”

　　 药碗又回到了陆清手里，陈长音已经追出去了。

　　 陈念白看着留仙，犹豫问:“长老，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你啊。”留仙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行了，赶紧喝药吧，把身体养好。”

　　 晚上陈念白的烧总算退了些，原本放寒蝉剑的木盒破了个大洞，尖锐的木屑挂在残破的盒上，顾蓁就这样把寒蝉剑收回了，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不过她倒是又来了几次，每回只匆匆看她一眼，便走了。

　　 陈念白回忆起那次顾蓁喂她喝药，说不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早知道就应该好好珍惜。

　　 看你，长了张破嘴就会说话，把师尊气走了吧。

　　 “念白，我看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还跟我学吗？”留仙今天又来看她了，还顺便给她带了些水果。
　　 留仙平日里照顾她多一些，陈念白也知道，反正从小到大她都跟着留仙，也只有留仙管她，被顾蓁罚不准吃饭，留仙给她端粥来，被顾蓁打手心，留仙给她上药，她生病了，留仙陪在她身边，就连武功都是留仙教的，哪有顾蓁的影子。

　　 顾蓁除了那张脸好看，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陈念白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件事，她翻来覆去的，心底那个声音一直在说顾蓁的缺点，可是她又嗫喏着自我反驳:“不是，其实师尊还是挺好的……”

　　 她会给自己遮风挡雨，会在发生危险时把自己护在身后，每年都想着她的生日，记挂着她担心青冥，回来时特意又去一趟北海，还会让自己抱抱，还喜欢她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甚至连寒蝉剑都送给她了。

　　 想到这，陈念白又叹一口气，说起寒蝉剑，已经被顾蓁收回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给她了。

　　 “念白，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留仙又问一次，陈念白这才回头，“不好意思，长老，我没听清楚。”

　　 “还跟我学吗，顾蓁是没时间教你了。”

　　 “学，麻烦长老了。”陈念白点点头。

　　 “这就对了，好好修炼，以后做个逍遥自在的神仙不好吗。”留仙话糙理不糙，笑道:“感情之事最为麻烦了，哪有修行快乐。”

　　 “是。”陈念白虽然没告诉留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留仙看见陈念白浑身的伤，以及这几天顾蓁的态度，也能猜到个大概。

　　 “修炼可是很忌讳感情的，你师尊带你去北海这事我们都知道。”留仙意有所指，讲道:“可别栽跟头了。”

　　 “念白谨记长老的话。”

　　 *

　　 陈念白伤好之后，又见了几次顾蓁，但是顾蓁每次只淡淡看她一眼，就错身离开了，就像从前那样。

　　 如果她也像从前那样就好了，不把顾蓁放在心上，成天跟师妹们一起玩，高兴又自在。

　　 然而这场平静并没有过多久，今日南灵山来了一位稀客。当时陈念白正在跟陈长音切西瓜吃，那西瓜已经熟透了，皮薄汁多，一刀切开以后是红红的瓜瓤，散出的味道清香，吃起来更可口。
　　 陈念白把最大的那块递给小师妹，刚拿起一块旁的，就看见陆清和陆蓝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她喊道:“师妹，吃西瓜啊，可甜了。”

　　 “别吃西瓜了，那个，有人回来了。”陆清倚靠着陆蓝，跑的有些累。

　　 陈念白哦了一声，和她没关系，她只想吃西瓜。

　　 “季饮雪师妹回来了。”陆蓝皱着眉头，看两人都毫无反应，继续说道:“就在一心碑那里。”

　　 陈念白又哦了一声，这更跟她没关系了，她连季师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师尊还在那里发火……”

　　 “什么！”陈念白和陈长音异口同声叫道，把陆蓝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你俩怎么这么大动静……”

　　 “师尊怎么了？”陈念白听到顾蓁，没出息的劲又犯了，她把西瓜丢到一旁，站起身，“她生气了？不对啊她为什么生气，谁又惹她了。”

　　 “季师妹回来了她能不生气吗，别忘了季师妹可是被师尊给赶走的。”

　　 “我去看看。”陈念白拾起自己的剑，急匆匆的赶去那里。

　　 一心碑是南灵山入口处所立的一块碑石，被几棵大树常年荫蔽着，自陈念白记事起，那块碑石就立在那了，大概意思就是入了南灵山，便要心向修炼，心无旁骛之类的。

　　 陈念白跑到一心碑，那里已经站了一堆人，顾蓁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神色冷淡，陈念白赶紧挤过去，才看清确实是季师妹回来了。

　　 季饮雪的皮肤很白，五官也很浓，不像顾蓁，五官浅淡，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她散着头发，目光流转，丹凤眼微微抬着，神色也是淡淡的，道:“师尊怎么也不让我进去？”

　　 “没人让你回来。”顾蓁把头微微偏过去，冰冷开口:“还有，我不是你的师尊。”

　　 “这几个月可真够热闹的。”玉竹在一旁跟留仙摇头，“把念白看好了，别让她过来……”

　　 “长老，师尊生气了吗？”玉竹的话还没说完，陈念白就已经钻了过来，一副着急的模样。

　　 “来不及了。”留仙无奈的对玉竹耸耸肩。

　　 “长老，师尊最近身体不好，别让她发火，气多伤身……”

　　 留仙很是无言的看她一眼，心想着这孩子脑子里就只有顾蓁吗，季饮雪那么个大活人站在那都看不见。
　　 “那顾掌门，我来南灵山转转总可以吧。”

　　 “南灵山外人不得入内。”

　　 “我是来看师姐师妹，这点要求都不被允许吗。”

　　 “不行。”

　　 陈长音已经跑去顾蓁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顾蓁蹙眉，看见陈念白站在最后，跟陈长音说道:“让陈逸回去。”

　　 “念白师姐？”前面的季饮雪也已经看见陈念白，脸上的冷淡神色总算有了一丝改变，她慢慢走过去，说道:“师姐好吗？”

　　 陈念白在原地满脑子疑惑，等等，这位师妹跟她不熟吧，跟她说话怎么像久别重逢一样。

　　 “我挺好的。”陈念白挪了挪脚步，讪笑着躲到留仙身后，为什么这位师妹要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她会被顾蓁发现的。

　　 “算了，顾蓁。”玉竹走到顾蓁身边，说道:“好歹她曾经也是南灵山的弟子，姑且让她在这待一下午吧。”

　　 顾蓁看了一会儿玉竹，她知道陈念白在留仙身后站着，她说道:“可陈逸还在这……”

　　 “我知道。”玉竹安抚的拍了拍顾蓁的手，示意她先别说了。

　　 顾蓁只静了一会儿，便道:“那我回去了，这里留给你处理。”

　　 说罢，便走了。

　　 季饮雪见顾蓁走了，也没什么，反倒靠近陈念白，一改之前冰冷的神色，微笑道:“记得我吗？”

　　 陈念白脑子放空，抓着留仙长老的衣裳，半天，嘴里才蹦出来两个字:“师妹？”

　　 季饮雪一愣，歪着头，“哦，是师妹，是季饮雪师妹。”

　　 *

　　 季饮雪回来的很突然，反正顾蓁是待在凌清殿再也没出来，而陈长音也不待见她这位师姐，只有陆蓝和陆清还算可以，带着她在南灵山晃晃悠悠的转了一会儿。

　　 至于陈念白对于这位师妹完全是一头雾水，不过她也懒得去猜，因为当初她跟季饮雪关系很一般，毕竟是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来的，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走的一个人，与她有什么关系。

　　 季饮雪见陈念白不理她，也不怎么失落，反倒是晚上去敲陈念白的门，陈念白刚睡下，被敲门声吵醒，自然一股怨气，她不耐烦的去开门，问道:“谁啊，大晚上的……”

　　 “师姐要我陪你睡吗。”季饮雪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陈念白登时连话都说不出了，她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确定是晚上没错，再看看眼前的人，不像是个傻子。

　　 “这位师妹，我们关系一般吧。”陈念白对她这种无聊的玩笑丝毫不感兴趣，“不好意思，我习惯一个人睡觉。”

　　 说罢，就要关门，谁知季饮雪忽然拉住陈念白的手腕，制住了她关门的动作，“别这样嘛，师姐，不然……我们到房里叙旧如何？”

　　 有病。

　　 陈念白心底骂了一句，怪不得顾蓁要赶她走，敢情这是个傻子啊，大晚上来别人房间敲门，关键两人还不是很熟。

　　 “我喜欢漂亮的，你，不好看。”陈念白也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然后立刻挣开她的手指，关门，上床睡觉。

　　 可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又被敲门声给吵醒了，陈念白捂住耳朵，本不想理会，谁知那敲门声越来越重，吵的她耳朵都要聋了，于是她忍无可忍的下床，拉开门，“你有完没……师尊？！”

　　 顾蓁无言的看着她，进门时莫名带了一身寒气。

　　 “不好意思，师尊，我还以为……”陈念白想了想，没说，续问道:“师尊有事找我吗？”

　　 “嗯。”顾蓁语气很淡，可是她好像又有些急躁，在房间来回踱步，“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陈念白见顾蓁唇色发白，束发不整，似乎不太像是从凌清殿出来的，反而像急急忙忙去干了什么事情。“我给你倒杯水……”

　　 “要不要，跟我回凌清殿？”

　　 陈念白听到这话，茶盅颤着没拿住，茶水混着叶子泼了自己一身，她也顾不得，只惊异的看着顾蓁，“师尊，你刚说什么？”

　　 “回凌清殿。”顾蓁抬起眼帘，启唇又重复了一遍。

　　 陈念白顿时浑身不对劲起来，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了，只呆呆的啊了一句。

　　 顾蓁贴过来了，靠她很近，薄薄的双眼皮那么好看，她扇着纤长的睫毛，轻声道:“现在就走。”

　　 陈念白迷迷糊糊的，以为真是做梦了，刚想去拉顾蓁的手，却突然闻到她发间是一股醉人的香气，根本不是从前那淡淡的红梅香。

　　 她立刻清醒过来，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厉声问道:“你是谁。”

　　 “你的师尊啊。”顾蓁轻轻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陈念白：我只喜欢漂亮的=我只喜欢师尊

　　 明晚依旧零点五分见哈。


第24章
　　 “你不是她。”陈念白退后数步, 清声问:“你是谁。”

　　 眼前的人略微低了低头，陈念白想去拿床上的剑，可又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眼前的是人还是妖，如果是人, 也许还有的斗, 如果是妖……

　　 顾蓁却不着急，重新坐下, 很是缓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敢装成我师尊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

　　 “我本来就是你的师尊。”

　　 不可否认，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装的太像了，否则陈念白第一眼也不会把她认成顾蓁。

　　 “你是季饮雪对吗。”陈念白脑子里只有这个人，因为南灵山不准外人入内，今天下午只有季饮雪来过, 而且刚刚还敲了她的房门。

　　 “那你要叫我师妹吗？”果然是季饮雪，可她依旧是顾蓁的模样, 她将茶杯轻晃了晃, 浮起的茶沫黏在杯壁上，笑道:“叫我师尊吧，我还是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陈念白想说一句“你配吗”，可是季饮雪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瞬间幻形到她的身边，点了陈念白的哑穴，笑着讲:“知道你要说什么, 可你要是看到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说了。”

　　 说罢，季饮雪便轻抚上了陈念白的眼睛，陈念白眼前一黑，像是跌进了无边的梦境。

　　 这里云雾缭绕，地面冰凉，四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陈念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怎么会来这，这不是神界吗？季饮雪到底对她施了什么法术，她是做梦，还是跌进了幻境？

　　 陈念白赶忙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她没有醒。

　　 该死，这个季师妹到底什么来头，武功这么高，三两下就把她迷晕了。

　　 正想着，忽然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两个人，前方的人身着青袍，腰间别着一把泛寒的银剑，朱红色的绳结缠着剑身，刃如秋霜，分明是师尊的寒蝉剑。陈念白欣喜，刚想开口喊她，却看见佩剑的人长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陈念白惊慌的寻了棵苍树躲着，那人走在前面，风姿绰约，陈念白同她比起来还有些稚气未脱，她身后跟着的人穿的是白袍，刚刚因缭绕的白雾，所以陈念白还没看清身后的人，现在看到了，那人肤色如雪，五官浅淡，一双黑眸低低垂着，薄薄的双眼皮好看的要命。
　　 是师尊。

　　 陈念白更不敢出去了，她心底直打鼓，看着那两人明明在远处站着，可她们交谈的话却一字不落的传进自己耳朵。

　　 “乖重英。”

　　 眼前的“自己”摸了摸师尊的脸，陈念白心里直嘀咕，快揍她师尊，敢占你便宜，还那样叫你，不想活了。

　　 很神奇的是顾蓁没有躲开，贴着她的手，垂着清丽眼眸，脸颊跟着微微泛红。

　　 气死了气死了，不准碰师尊！我还没碰过她的脸！

　　 不对，上次发烧的时候好像碰过，但那又如何，眼前的人就算长得跟自己一样，也不能碰。

　　 “重英，我明日守的正西殿，你要来陪我吗。”那人低头，温声说道。

　　 “嗯。”顾蓁好像还是有些不适应别人离自己那么近，她红着脸往后退了些，“天机阁还有些要整理的东西，我和司月忙完了……”

　　 “别叫司月，她事那么多，让她麻烦谷木神君去，凭什么麻烦你。”那人听到司月神君的名字就开始抱怨:“重英，上回她敢当着我的面拉你的手，气死我了，呜呜呜……”

　　 说罢，还拿顾蓁的衣袖抹了两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兮兮道:“我不准别人碰你。”

　　 “司月就是看你这样，所以才故意气你。”顾蓁微微一笑，“你不怕得罪她，来日下凡历劫，她逮着机会折腾你。”

　　 “那得重英陪我一起历劫，我一个人才不去。”

　　 顾蓁没说话，但嘴角始终浮着一抹笑意，她走至前方的树下，背着手看飘下来的翠绿落叶，刚想转头说什么，那人已经靠过来，将她抵到树上，轻声道:“别动。”

　　 顾蓁真的没动，闭上眼睛，好像习惯了，那人凑到她的发鬓处，小心翼翼亲了一下她的耳垂，笑道:“我的重英好乖。”

　　 陈念白顿时红了脸，她不敢看了，捂着脸，转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师尊怎么会在神界，旁边的人怎么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等等，还是说其实那个人也不是师尊？只是长得跟师尊很像的人……

　　 这样想着，陈念白忽然又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来到了一座宫殿，上头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天机阁。

　　 司月神君站在顾蓁旁边，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被她灌醉了？你喝了多少啊。”
　　 顾蓁红着脸，她不会喝酒，可昨晚被连哄带骗的喝了好多。

　　 “啧啧啧，辰逸神君这么有手段吗，跟我说说，她把你怎么了？”司月神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快滚。”顾蓁看见司月神君没皮没脸的模样就烦，她扯了扯自己袖子，红着脸恶狠狠道:“不许说出去。”

　　 “不说就不说，谁不知道你们俩那点破事。”司月神君无所谓的耸耸肩，看顾蓁晃晃悠悠的又要栽倒，连忙扶住她，“行了行了，我送你进去，她真没良心，也不送你回来……”

　　 “她被天帝叫走了。”顾蓁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

　　 “被天帝叫走算什么，我一个月被叫走十几次。”司月神君笑嘻嘻的，扶着顾蓁。

　　 “司月，你帮我去一趟，我怕发生什么意外……”顾蓁还是不放心，碰了碰司月神君的手。

　　 “我先把你送进去，然后再去。”司月神君无奈的答应她。

　　 “多谢。”

　　 白雾起来了，陈念白又看不见周围的事物了，她慌张的乱转，脑子却开始昏沉，她摇晃了几下，跌下神界，重回现实。

　　 暗淡的烛光，简单的摆设，季饮雪放下陈念白眼前的手，坐回凳子上。

　　 陈念白睁开眼睛，仿佛经历了很久远的事，她拼命晃了晃脑袋，刚刚那些画面却愈清晰。

　　 “你到底是谁？”陈念白贴着冰冷的墙面，哑着嗓子问道。

　　 “我让你叫我师尊你不愿意，让你叫我师妹你也不愿意，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叫我什么。”季饮雪撑着脸看她，“看清了吗，那个就是顾蓁，你的师尊。”

　　 她已然变回原来的模样，但依旧很像顾蓁。

　　 身上那种清冷的气息，还有面上明晃晃的眼眸，都像顾蓁，可不同的是她五官浓烈，顾蓁淡淡的，像一湖波澜不惊的池水。

　　 “出去，我不管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现在都立刻出去。”陈念白顾不得那么多，拔剑指向她。

　　 “出去就出去，但别忘了我刚刚让你看的东西。”季饮雪慢慢站起身，笑着说道:“你师尊太胆小了，还得我来帮她……”

　　 陈念白听不得她说顾蓁，刚要上前，她便迅速闪身离开了，武功修为极高，快要比上几位长老。
　　 她握着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房间静的吓人，陈念白看着那壶茶分毫未动，桌面上却用茶水蘸着，赫然写了两个大字:重英。

　　 陈念白知道顾蓁字重英，可季饮雪为什么会在此处留下这两个字。

　　 她一会儿说她是自己的师尊，一会儿说她是自己的师妹，简直像个疯子。

　　 思绪正在乱飞时，门又被敲响了，这下陈念白一股怒气，只当是季饮雪还不放过自己，又回来了，她走过去，刚将门拉开一条缝，便一剑刺了过去——

　　 顾蓁眼前忽现一阵剑风，她立刻抬手，敏锐的用两指夹.住剑身，侧头躲过，启唇冷声道:“陈逸，你想杀了师尊？”

　　 陈念白一看又是这张脸，这下根本分不清是季饮雪还是顾蓁了，问道:“你……是谁。”

　　 “你觉得呢。”顾蓁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把她的剑推开，兀自朝屋内走去，陈念白不敢妄动，但手上还拿着剑，随时准备着，顾蓁刚想坐下，却立马看见桌上写的两个字。

　　 “她来过了？”顾蓁眼神微微一颤。

　　 “谁？”

　　 “季饮雪，你师妹。”

　　 陈念白听到这，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还不能确定她就是顾蓁，便试探的问道:“师尊，上回夜半，你在后山救我时，摘的是什么花？”

　　 顾蓁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嗯？”

　　 “什么花，你快告诉我。”陈念白有些心急。

　　 “剪秋萝，南灵山一年开一株的止血花。”顾蓁不知道陈念白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今年开过了，你想要明年才有。”

　　 果然是师尊！

　　 陈念白连忙放下剑，道歉道:“对不起师尊，我刚刚拿剑指着你……”

　　 顾蓁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她看着桌上的字，问道:“季饮雪是不是来过了，她跟你说什么。”

　　 “刚刚季师妹确实来过，可她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说了什么。”

　　 “说，说……”陈念白似乎不好开口。

　　 “怎么了，你直说无妨。”

　　 “她说要不要陪我睡觉……”

　　 顾蓁差点把茶杯给抖掉，她愤愤甩下袖子，“厚颜无耻！”

　　 陈念白都不知道顾蓁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赶忙说道:“我没答应，然后她又进来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就被我赶走了。”
　　 陈念白没把季饮雪幻成她的模样的事告诉顾蓁，免得又要被师尊发现自己其实对她还有奇怪的念头。

　　 “师尊，我问她是谁，然后她在桌上留了你的字……”陈念白小心翼翼的，好像她也有点意识到季饮雪这个人不简单，当初她被逐出师门一定另有原因，陈念白咽了一口唾沫，问道:“她为什么要写这个啊。”

　　 顾蓁感觉口干舌燥，她站起身，今日她来就是提醒陈念白不可接近季饮雪，谁知季饮雪却提前一步，还捅出这么大个篓子，“陈逸，不管她给你看什么，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陈念白愣着点了点头，“嗯，我不信……”

　　 “她真给你说什么了，还是给你看什么了？”顾蓁眼神一慌，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她好像给我施了幻术，然后……然后我就晕了。”陈念白结结巴巴的说:“我保证我什么都没看到。”

　　 要死，如果被顾蓁知道自己连幻境里都是她，还不得又被寒蝉剑打一顿。

　　 “我明天就赶她走。”顾蓁听陈念白这么说，也不放心，“你和她保持距离。”

　　 “是，我听师尊的。”

　　 “你睡吧，我走了。”

　　 说罢，顾蓁又趁着夜色离开，留下陈念白皱着眉挠头，今晚这是什么事啊，怎么一个个都来她房间跟她讲些莫名其妙的话。

　　 陈念白第二日果然没有看见季饮雪，陆清和陆蓝也没看见她，说是走了。

　　 走了，应该不大可能，毕竟师尊今天还没从万年阁出来。

　　 陈念白吃过午饭，晃晃悠悠的去后山，谁知刚坐在溪水边，水中便倒映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怎么又是你，有完没完啊。”陈念白知道季饮雪站在她身后，“别再装成我师尊的模样。”

　　 “奇怪，你都不好奇昨晚看见的事吗？”季饮雪坐到溪边，捡了颗小石子扔进去，水波粼粼。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编出来的幻象吗。”

　　 “可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季饮雪歪了歪头。

　　 “行啊。”陈念白拍了拍手，站起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不如告诉我师尊和你是什么关系，当初她是怎么把你赶走的，你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季饮雪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我都跟你说了我是你师尊，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陈念白觉得这就是个死循环，她很想提剑就走，可是季饮雪坐在那里，说道:“我今天带你看另外一些东西，是关于顾蓁的，你想不想知道？”

　　 *

　　 万年阁。

　　 “这倒也没什么，反正季饮雪不会伤害念白的。”留仙正在帮玉竹收拾棋子，她见顾蓁皱着眉头，神色不太好，宽慰道:“你不是都跟念白说了吗，她肯定不会相信季饮雪的鬼话的。”

　　 “留仙，你想的太简单了。”玉竹在一旁，翻着卷轴，沉声道:“季饮雪是顾蓁曾经的一团情念，她能幻成人身，下凡来找陈念白，就说明她已有自己的意识，不受顾蓁所控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了结她？”留仙做了个动作。

　　 “不行，季饮雪虽然已有人身，但她本质还是顾蓁的一部分，她死，顾蓁会因为失去身体的一部分而导致灵息受损，后果很严重。”

　　 “可我控制不了她。”顾蓁揉了揉眉心，似乎没有办法了，“她不管是内力还是武功都与我一样，我很难制住她……”

　　 “而且，昨晚她去找陈逸时，居然说要陪她……睡觉。”顾蓁飞快说出最后两个字，脸涨得通红，“厚颜无耻。”

　　 留仙静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行啊，顾蓁，你本质还挺那什么的……”

　　 玉竹皱着眉，轻轻踢了她一脚，示意她收敛些。

　　 “我说你啊，当初下神界就下神界，非把那什么情念的放天上干什么，现在可好，人家自己来找陈念白了。”留仙偷乐，“你现在骂她不就是骂自己吗。”

　　 “顾蓁也是怕自己喜欢上念白，所以当初才会选择把情念留下。”玉竹拍了拍顾蓁的肩膀，“季饮雪的记忆里有念白和顾蓁在神界发生的所有事，现在又没了顾蓁的控制，自然会肆意妄为。”

　　 “可是我感觉现在更难了，之前顾蓁好不容易才把她赶出南灵山，就是怕她会坏事，谁知道关键时刻她又回来了。”留仙把最后一颗棋子挑出来，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再让她和陈逸见面了，她要是把事情说出去……”顾蓁微微抬头，似乎有了决定，“不然这段时间我让陈逸跟着我，不让季饮雪再靠近她，直到天劫。”
　　 “这样的话季饮雪确实不能再做手脚，但是怎么个跟法？早课跟，晚课跟，吃饭跟，睡觉也跟吗？”留仙想到这，口不择言道:“这小狼崽子还不得高兴死。”

　　 顾蓁和玉竹齐齐抬头看她。

　　 “开玩笑呢，我开玩笑呢。”留仙赶紧站起来，把装棋子的盒子塞回玉竹手里，“那什么，云长老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去了啊。”

　　 说罢，便赶忙跑了。

　　 玉竹低头看顾蓁，“你自己有决定就好了，但是记得把握好界线，别让念白误会了。”

　　 顾蓁点了点头。

　　 *

　　 陈念白坐在溪水边发怔，她不敢信刚刚自己都看见了什么。

　　 季饮雪蹲在她身边，拿了个树枝在地上乱画，“这下信我了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因为我就是你师尊啊。”季饮雪撑着头，笑着看她，陈念白一听她说是自己的师尊，心底就开始厌烦。

　　 “不过我心里只喜欢你，顾蓁就不一样了，心里不敢有你，连告诉你都不敢，怕你喜欢她，还要偷偷把你的记忆改去。”

　　 陈念白深吸一口气。

　　 确实，她刚刚在季饮雪的幻术里，看见了她小时候的事……她曾经记忆中的那些片段竟然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顾蓁，是顾蓁把刚没了爹娘的她带回南灵山，说她是她的第一个徒弟，会永远照顾她。

　　 她看见自己五岁因为发烧而昏在床上，顾蓁每一会儿就要摸一下她的额头，看是不是退烧了，还彻夜守着她，喂她喝药，当她哭着要找师尊，顾蓁便抱着她安慰，说师尊在这，师尊不走。

　　 六岁她闯祸，把唯一的师姐徐诗行给揍了一顿，还说没了徐诗行，她就是南灵山的大师姐了，顾蓁一气之下打了她的手心，她疼的眼泪汪汪，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晚上顾蓁就拿着药来了她房间，替她擦药，冰凉的药膏刚一沾手，小小的陈念白便紧紧抱住了顾蓁，哽咽道:“师尊，别生念白的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顾蓁摇摇头，哄道:“师尊不该打你的，以后都不打你了。”

　　 后来她逃晚课，顾蓁罚她不准吃饭，夜里却又将留仙拉到厨房，说:“陈逸还没吃饭，厨房里还有粥……”
　　 “知道了。”留仙心知肚明的摆摆手，替她去送粥。

　　 还有很多……可是为什么后来她的记忆中，都是留仙，却没了顾蓁。

　　 “因为你师尊让玉竹把万年阁里属于你的那份藏卷改了。”季饮雪抱着胳膊，冷漠说道:“关于你以前的事，每一条跟顾蓁有关的线都改成留仙，所以你的记忆中是留仙教你武功，帮你擦药，生病时照看你……其实哪是啊，明明都是顾蓁，只是她不敢承认那是她罢了。”

　　 陈念白怔仲了很久，哑着声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你喜欢她啊。”季饮雪的嘴唇一张一合，完全不在意自己说出的是多大的秘密，“她其实……”

　　 忽然，陈念白被一道强力扯住了腰，那力将她向后带，鼻间传来熟悉的红梅香。

　　 “滚开。”顾蓁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将一脸呆滞的陈念白护在身后，对季饮雪冷声道。

　　 “顾掌门来了啊，掌门别生气，我只是跟师姐说说话，我特别喜欢师姐。”季饮雪这副样子，让顾蓁很后悔当初赶她走时，没再下狠一点的手。

　　 季饮雪见顾蓁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背着手，对她身后的陈念白笑道:“师姐，下次见。”

　　 说罢，身形快如鬼魅，一起一落间已经不见了。

　　 顾蓁看她走了，松开陈念白，她就算追也没用，她拿季饮雪毫无办法。

　　 “你没事吧。”顾蓁转身看向陈念白，轻声问道。

　　 “没事，我没事。”陈念白慢慢摇了摇头，她怎么能把眼前这个人跟小时候的师尊联系在一起呢，接受突如其来的真相，对她来说也太难了。

　　 “那什么，师尊，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你等等。”顾蓁直接拉住她的衣袖，她刚和留仙玉竹商量完，就立刻来找陈念白了，可谁知她竟然跟季饮雪待在一起，果然这小崽子没听自己的话……不知道季饮雪给她讲了什么，讲了多少。

　　 “还有事吗师尊。”陈念白垂着眼眸，不动声色的拉回了自己的衣袖。

　　 顾蓁怎么会没发现，只是她也没什么可介意的，“最近这段时间，我要你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师尊是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就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不准离开我的视线。”顾蓁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追问道:“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陈念白虽然不明白顾蓁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刚刚季饮雪没跟你说什么吧。”顾蓁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没什么，师尊不是嘱咐了吗，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陈念白笑了笑。

　　 顾蓁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她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行，准备去上晚课吧。”

　　 顾蓁果真一直待在她身边，陈念白第一回感觉自己身边有如此强的压迫感。

　　 晚课的时候顾蓁坐在最后，百无聊赖的看着卷轴，吃饭的时候顾蓁坐在她身边，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面条。几个弟子见师尊终于陪她们吃饭了，还有些高兴，偶尔跟顾蓁讲几句话，顾蓁淡淡回应着，似乎季饮雪的事情把她搞得实在有些头疼，等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陈念白以为自己总可以回房睡觉了，谁知却被顾蓁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去。”

　　 陈念白愣了一下，“我……我回去睡觉啊。”

　　 “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什么。”顾蓁看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友善，扯着她的手腕，“跟我走。”

　　 陈念白就这样呆呆的被顾蓁带回了偌大的凌清殿，呆呆的顺着烛光到了最里面，直到呆呆的跟顾蓁走至床边，她的意识终于回来了，整个脸颊开始发红发烫，“不是，师尊，这是……”

　　 “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跟我睡吗。”顾蓁没有转头，她刚解了外衫，把被褥铺好，“睡吧。”

　　 陈念白觉得自己好没出息，顾蓁的每一句话都像撩拨在她的心上。

　　 “你不想睡床的话还有地。”顾蓁看她一直没动作，开口道。

　　 陈念白连忙摇摇头，说道:“我要睡床，师尊……也睡床。”

　　 顾蓁没说什么，她微抬了抬手，隔几步的纱帐落下，“我不习惯睡觉有光，你凑合一下吧。”

　　 说罢，先躺到了里面。

　　 陈念白摸黑爬上床，床上的人似乎有些僵硬，顾蓁往里靠了靠，懒懒道:“塌有些窄……”

　　 “我不挤着师尊。”陈念白连忙说。
　　 顾蓁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她缩在暖和的被里，床侧投下一片昏暗的阴影。

　　 “陈逸，我让你跟着我，你也不问问我原因？”

　　 “没有，师尊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就是了。”

　　 这般寂静了一会儿，旁边的人有困意了，陈念白却一点儿也不困，断断续续的跟顾蓁说话。

　　 “师尊，你冷不冷，我挤着你没有？”

　　 “嗯，不冷……”顾蓁感觉眼皮愈来愈重，她翻了个身，面朝着陈念白，“快睡。”

　　 两个人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所以也没什么冷不冷的，陈念白数次想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碰一碰顾蓁冰凉的手心，可是她一想到被寒蝉剑狠揍一顿的恐惧，就又讪讪收回来。

　　 呜，她好想抱顾蓁。

　　 真是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师尊，师尊。”陈念白又开始唤她。

　　 “又怎么了。”顾蓁微微睁开眼，被人一次次搅扰睡意的感觉可不好，她把手放在枕侧，烦躁的说:“你好吵。”

　　 “我想问你……”陈念白轻轻用手指戳了戳面前的枕头，看顾蓁没有睡过去的意思，忐忑的问:“那三十个拥抱，还作数吗？”

　　 “……不算。”

　　 陈念白失望的哦了一声，看着黑暗幽静的床顶，突然说了句:“好伤心。”

　　 顾蓁心里想说一句你有完没完，又想挨打了是吗，可陈念白又继续道:“师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留仙长老学习，不管是武功还是心法，都有所长进。”

　　 “而且我也很听师尊的话……”

　　 “说重点。”顾蓁半张半阖着寒潭似的双眸，知道陈念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念白静了静，忽然翻身把人从被窝里扯出来，万分小心的压在床头，睁着圆圆的眼睛，小心翼翼问道:“三十个抱，能换一个吻吗。”

　　 顾蓁被她拉起来时还没什么反应，听到这句话反而浑身一僵，她推开陈念白的手，正要发作，那人又恳求道:“我知道上回是我咬疼了师尊，师尊才打我，这回我轻轻的，好不好？”

　　 这人倒是很会找台阶下，知道她想拒绝，便提前替她编好了借口，哪里是被咬疼了，分明是……

　　 “师尊别动。”陈念白抚上她的脸，拿开黏在她皙白颊侧的发丝，刚尝试性的用拇指擦了擦顾蓁的嘴唇，便感觉到那人的抵触，她立刻道:“我不咬疼师尊，真的。”
　　 “真的不咬疼你。”

　　 看顾蓁没动，陈念白这才低头，在那人的微颤中，亲了亲她的嘴角。

　　 她应该拒绝的，或者再打她一顿，可是她的手不听自己使唤了，被陈念白紧紧攥着，两唇相贴，又冰又凉，顾蓁脑子里全是玉竹今天下午那句“你自己把握好界线，别让念白误会了”。

　　 可眼下这件事，她完全辜负了玉竹的信任，她被陈念白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啄着嘴唇，甚至她不动，也不去推开她。

　　 你太虚伪了。

　　 顾蓁这样想自己。

　　 这个吻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不对劲，陈念白将她困在怀里，轻而密的吻她，抓着她的十指，紧紧扣住，两个人亲的唇面水红，陈念白不知怎么的，忽然柔声说了一句“重英好乖”，顾蓁霎时睁大了眼睛，猛地推开她。

　　 理智回来了。

　　 “你……刚叫我什么？”顾蓁调整自己的呼吸，刚刚她被亲的有些气喘。

　　 “没什么。”陈念白连忙摇摇头，她也不知自己刚刚怎么就叫了那个名字，好像是从昨晚那场幻境里听到的，她给顾蓁把被子扯了扯，讨好的问道:“冷吗？”

　　 顾蓁拉着衣襟皱眉看她，一张脸明明白得欺霜胜雪，现在却染上了一层薄红。

　　 “亲过多少人，才在我这试的。”

　　 “怎么可能。”陈念白见她误会了，慌忙的解释:“上次，是我第一次。”

　　 第一次亲人，还被打了一顿。

　　 陈念白这样想，之前隔着树叶偷亲不算，都没碰到师尊的脸。

　　 顾蓁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看着她。

　　 “这个……也是师尊的初吻吗？”陈念白指了指顾蓁发红的嘴唇。

　　 顾蓁怔了一下，没回答。陈念白尴尬的挠了挠脸侧，又心虚的替她掖被角，“不是，不是也没关系，我……”

　　 “是。”顾蓁自暴自弃的躺回去，人缩在被窝里，“以后别再亲我了。”

　　 陈念白顿时觉得自己没出息的要死，她因为顾蓁是第一次跟人接吻而高兴了半天，躺回被窝里，嘴角还是忍不住弯起来。

　　 真好，师尊第一个吻是和她的。

　　 顾蓁不知道后半夜是怎么了，陈念白黏黏糊糊的，两个人莫名滚到一个被窝里去，另一条被子被踢到地上，顾蓁一边推着她，一边怒道:“有完没完，滚下去。”
　　 “被子脏了，不想盖。”陈念白可怜巴巴的说:“师尊，你最好了，让我和你睡一起。”

　　 她最好吗，她平日里对她那么严苛，而且不理人，冷冰冰的，上回甚至还把她打了一顿，可现在这个被打的人却反过来跟她说她最好。

　　 “真的，师尊最好了。”陈念白傻乐，趁顾蓁不注意钻进她的被子里，温热的身体蓦地贴上，她回忆起之前的片段，又补了句:“从小就对我好。”

　　 “是吗。”顾蓁没注意到陈念白后面那句话，她的睫毛好长，投下来一片浓密的阴影，“陈逸，不要得寸进尺。”

　　 “不敢不敢。”陈念白一贯会耍赖，她转身朝向顾蓁，温声道:“师尊困不困，困就睡觉，我保护你。”

　　 “让你保护我，我怕不是死的比谁都快。”顾蓁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动作陈念白见过，以前顾蓁经常对小师妹这么做，还附带着无奈的微笑。

　　 如今对她做了，她也有些心动，一把握住顾蓁的手，认真道:“我保护师尊，真的。”

　　 “嗯，那保护吧，我睡了。”顾蓁淡淡的说，翻身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注:顾蓁对小时候的陈念白仅有师徒的保护之情，特此说明，防止杠精。

　　 ps.明晚不更新。




第25章
　　 顾蓁忘不了那一天, 她是如何把季饮雪赶走的。

　　 当初她来南灵山拜师，只拜顾蓁。

　　 那时顾蓁已经收了三位徒弟，但当她看见季饮雪时，便觉得她十分有眼缘，那人表情虽淡, 可眉目浓烈, 就像骄阳下的一朵艳丽的花。

　　 她收了季饮雪做徒弟，但从那之后, 季饮雪很少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从来不跟师姐师妹说话，总是独来独往。顾蓁原以为这孩子不善言辞，所以平日里会嘱咐陆蓝多照顾她一些。

　　 直到那天，她去找陈念白时，她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当时陈念白正靠着一棵古树睡觉, 自陈念白长大，她便很少与她单独相处, 想来这回又是她偷懒, 跑到这里睡觉了。

　　 顾蓁刚想上前，忽然看见树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季饮雪神色哀悯，她看着陈念白，然后低下身子, 抬起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顾蓁一瞬间皱起眉头，季饮雪痴痴望着陈念白, 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吗，你不在神界的日子我好难过……”

　　 顾蓁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立刻回去让玉竹查季饮雪是什么来头。玉竹长老查阅了万年阁的每一份藏卷，然后告诉顾蓁没有找到季饮雪的任何来历。

　　 万年阁里收录着一切凡人的生老病死和妖灵的福祸劫难，可在这里却查不到季饮雪的来历。玉竹将手一挥，藏卷瞬间消失，她严肃的跟顾蓁说道:“很显然，季饮雪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妖，凡界找不到她的踪迹，你再想查只能入神界的天机阁，但你比我清楚，天机阁收录的都是众多神君，星君，龙族等仙家的命数，所以……”

　　 果然，司月神君不出半日便在天机阁查到了，顾蓁那时才恨自己眼拙，没看出季饮雪竟是当年她留在神界的一团情念，如今她化成人形，下凡来找陈念白。

　　 怪不得她时常会感觉季饮雪很像自己，不爱说话，独来独往，但又因她是自己的情念化成，所以五官生得极其浓烈，笑起来比骄阳还要灿烂。

　　 她随便找了个小理由把陈念白禁足了，然后亲自去找季饮雪谈判，季饮雪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也不吃惊，只是告诉她自己不想怎么样，只是既然顾蓁不喜欢陈念白，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喜欢。
　　 “你喜欢的是辰逸神君，不是她。”

　　 这是顾蓁对季饮雪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日玉竹和留仙赶来凌清殿，发现顾蓁在大殿中坐了一夜，没人知道季饮雪是怎么离开的，也没人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过后顾蓁只是简简单单同陆蓝她们说了句，季饮雪因违反门规，被逐出师门了。

　　 *

　　 陈念白发现自从她跟顾蓁待在一起，季饮雪就再也没来找过她的事，问陆蓝季师妹去哪了，陆蓝说她也不知道，可能被师尊赶走了。

　　 走了好，免得一天到晚过来跟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仅她不高兴，顾蓁也不高兴。

　　 可顾蓁一直心事重重，陈念白始终都不见这个人笑，以前她才不在乎顾蓁高不高兴，反正那人脸上总是一个表情，可是如今不同，她想把这个人逗笑。

　　 “师尊，我给你看个东西。”陈念白今日在睡前不知道抽什么疯，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坐在床边。

　　 顾蓁被她扯着衣袖，很是无奈看她一眼，说道:“不困吗，还要我催你睡觉？”

　　 “我给你做了个东西。”陈念白把手藏在袖子里，像是有什么秘密。

　　 顾蓁刚坐下，手心里突然被塞了个冰凉的东西，她奇怪的低头一看，是枚小小的闲章。

　　 “今天吃完饭刻的，用的是留仙长老以前送我的一块玉。”

　　 “又糟蹋留仙长老的东西。”顾蓁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认认真真把那枚闲章拿起来看了，玉石的断面上歪歪扭扭刻了两个小字——重英。

　　 “好丑。”顾蓁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她把东西塞进自己的衣袖里，“都不能看第二眼。”

　　 “丑就丑，师尊笑了就好。”陈念白看顾蓁难得露出一个笑，凑过去小声道:“师尊收好，那可是我送你的第一个东西。”

　　 顾蓁微微垂下眼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了一眼桌上的寒蝉剑，沙着声音道:“睡觉吧。”

　　 夜里下了暴雨，晦暗的空中每隔一会儿便裂开一道白光，映在纱帐上，顾蓁被光亮惊醒好多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师尊怎么了……”陈念白半梦半醒间发觉顾蓁的不适，她揉着眼睛转过去，这时天空又响了一声惊雷，还伴随着刺眼的白光，陈念白恍惚看了看，意识到:“是不是太亮了啊，师尊。”
　　 “没事。”顾蓁向里面靠了靠，轻轻的说，像悬崖峭壁上的一株花被雨水打湿了瓣，“等这阵电闪雷鸣过去就好了。”

　　 “师尊过来点儿，我帮你挡着光。”陈念白没接她的话，反而将手伸过去，把顾蓁往自己这带了带，闭着眼睛温声道:“这样就不亮了，师尊安心睡吧。”

　　 顾蓁都不敢想，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被她扣在怀里，她默了一会儿，见陈念白似乎又睡了，便轻轻挣了挣，离她远些。

　　 离天劫只有数日了，她却在这里给了陈念白虚妄的寄托，明明那次打过她之后，就应该躲她远些，到时替她受了天劫，这段孽缘也就没了，让玉竹和留仙助她飞升，回天上做个神仙去，谁知现在却跟起初的计划完全不同。

　　 想到这，顾蓁又怨恨上季饮雪。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她又怎么需要把陈念白带在身边。

　　 可季饮雪明明也是她。

　　 顾蓁无言的垂下目光，当初的阴差阳错，如今竟成了不知怪罪谁的借口。

　　 “师尊？”陈念白这时模模糊糊的醒来，似乎发现怀中的那一点温度没了，她往里挤了挤，“师尊怎么走了。”

　　 “你那样拘着我，我不舒服。”顾蓁含糊的回答。

　　 忽然，眼前变得黑暗了，陈念白将被子盖到两人的头顶，跟她说:“这样好些吗？”

　　 顾蓁哭笑不得，“不闷吗。”

　　 “那就透一点气进来。”陈念白掀起自己那一侧的被角，让空气能流进来，模样像个不睡觉瞎折腾的孩子。

　　 顾蓁静静看她这么做，忽然想起几百年前，那人也常因自己夜里睡不着觉，把她揽进怀里，替她遮住那一点儿光亮。

　　 边抱还边逗她，说:“重英都好大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夜里不够黑睡不着觉。”

　　 顾蓁眨了眨眼睛，陈念白已经黏到她身边，拿食指摩挲着她的脸，轻声道:“师尊真好看。”

　　 “明日跟长音她们说，让她们把剑法再练练。”顾蓁没搭理她那茬，拿开她的手，懒懒的讲。

　　 陈念白那边窸窸窣窣的，不一会儿手又摸过来，变着花样捏她的手。

　　 “听到没有。”顾蓁反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很轻。
　　 “听到啦。”陈念白不在意的回答，她把顾蓁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脸旁，“师尊的手好冰，我帮你暖暖。”

　　 “陈逸，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师尊。”顾蓁淡淡看着她。

　　 “知道啊。”陈念白睁着眼睛，一点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那你还敢对我这样？”

　　 “师尊不喜欢我吗？”陈念白固执的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庞，“是不喜欢这样，还是不喜欢我。”

　　 顾蓁皱着眉看她，“都不喜欢。”

　　 陈念白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难过，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我先让师尊喜欢我。”

　　 *

　　 后半夜雨停了，这会儿天也蒙蒙亮，顾蓁看陈念白睡得熟，没叫她，先起身下床。

　　 刚站起身，袖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顾蓁意识到是陈念白送的那枚闲章，她赶忙将它拾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还好没摔坏，又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重新放回袖里。

　　 她离开凌清殿，转身去了万年阁，玉竹和留仙都呆在那，留仙见她来了，跟她啰嗦道陈念白这几日在她面前高兴的尾巴快翘上天了，烦都要烦死，让她赶紧把人带走。

　　 顾蓁觉得耳边吵得很，故意道:“给你看个东西。”

　　 说罢，便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给留仙。

　　 留仙疑惑低头，“这什么，好丑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闲章。”

　　 顾蓁不答话，坐在玉竹旁边，留仙在那自言自语:“玉还行，就是刻得不怎么样……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重英？唉，顾蓁，你好好的名字，就这样被糟蹋了……”

　　 渐渐的，留仙越看眼前这块玉越觉得熟悉，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喊道:“等等，这不是我送她的玉吗？！这小狼崽子居然把这么宝贵的一块玉拿去刻闲章！气死我了！”

　　 顾蓁忍不住笑了。

　　 “你管不管啊，你还管不管啊，你知道这玉多难得吗？”留仙痛心疾首的对顾蓁说:“我要把小狼崽子的皮扒了。”

　　 “还给我吧。”顾蓁伸手。

　　 留仙捂着心口，把闲章放到顾蓁手上，生无可恋道:“你们聊吧，我走了。”

　　 玉竹见留仙十分痛心的离开万年阁，与顾蓁回到正题:“这几天还好吧。”
　　 “嗯。”顾蓁点了点头，将闲章收好，她其实有些心虚，因为这几日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些天倒是没看到季饮雪的踪迹，不过你不可大意。”玉竹不忘提醒她，“念白的天劫将至，若你改了主意，就告诉我。”

　　 “没什么可改的。”顾蓁摇摇头，安慰似的笑道:“总归有一死。”

　　 陈念白醒来的时候没见着顾蓁，她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其实昨晚还有一个东西没给她。

　　 陈念白紧张的捏着手里的东西，去庭院里找顾蓁。

　　 顾蓁在开满桃花的庭院里坐着，她独自待惯了，陈念白悄悄靠近她，叫了一声，“师尊。”

　　 “嗯。”顾蓁早知道她在身后，没回头，懒洋洋的回答她，忽然，有什么东西轻碰到了自己的脸颊，转瞬便离开。

　　 “你干什么。”顾蓁觉得那东西又冰又凉，她站起身，发现陈念白手上又拿着一枚闲章，正踌躇看她。

　　 “其实我昨晚做了两个。”陈念白摊开手，这块闲章上沾了红泥，静静躺在陈念白的手心。“是用同一块玉做的。”

　　 顾蓁奇怪拿过，看见那上面也刻了两个字，陈逸。

　　 “你把这东西往我脸上印？”顾蓁嫌弃的不行，瞟了她一眼，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里面有没有水。

　　 “是师尊一直不转过来，所以我才……”陈念白看着顾蓁的侧脸，白皙的肤上印了“陈逸”二字，红得甚是显眼，她心里不仅觉得好笑，也觉得欢喜。

　　 印了我的章，你就是我的人啦。

　　 她偷偷在心里幼稚的想。

　　 “不难看吗，赶紧给我擦了。”顾蓁四处找帕子。

　　 “我给你擦。”陈念白拿起自己的袖子，想给顾蓁擦掉，谁知顾蓁躲闪着，说道:“别用袖子，一会儿把衣服弄脏了。”

　　 两人正纠缠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句:“师尊师姐，你们在做什么？”

　　 “小师妹。”陈念白连忙放下自己的手。

　　 陈长音疑惑看向顾蓁，却刚好看见顾蓁脸侧的红泥印记，模糊是陈逸二字。

　　 她的心猛地坠了一下。

　　 “长音，有帕子吗。”顾蓁抬手挡住那里，该死，为什么她会有种被人撞破事情的尴尬之感，都怪陈逸在这没事找事。
　　 “有。”陈长音来不及细想，赶紧把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拿出来，“我给师尊擦……”

　　 “不用，我自己来。”顾蓁接过手帕，她擦了擦脸上的东西，不知是擦狠了，还是脸上的红泥没擦尽，反正那里一片艳红，就像喝醉酒时的红晕。

　　 “陈逸，你要气死我，给我把你师妹的帕子洗了去。”顾蓁把手帕丢给陈念白。

　　 “是是是。”陈念白自知做错了事，赶忙将东西收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师妹，我晚课的时候再给你。”

　　 “要不我自己洗吧……”

　　 “我洗我洗。”陈念白别的不说，认错的态度相当诚恳，当然也可能是装的，因为以前她做错事给顾蓁认错，总能装出一副“我下次不敢了”的模样，其实她下次还敢。

　　 “长音有什么事？”顾蓁见陈长音还呆呆站在那里，背着手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来问师尊吃什么，今天中午轮到我做饭了。”陈长音赶忙露出个笑容回答。

　　 “都行，少放些辣就是了。”顾蓁坐回石桌旁。

　　 “知道了。”陈长音点点头，又偷偷看了一眼顾蓁，小声道:“那我先走了。”

　　 “去吧。”顾蓁摆了摆手，脸上的艳红还没退下去。

　　 陈长音转过身，慢慢离开，却听见后面还传来那两人细微的说话声。

　　 “师尊要哪个，昨晚这个还是刚刚这个？”

　　 “烦死了，我哪个都不想要，快滚。”

　　 “师尊我错了嘛，别不理我啊……”

　　 “你吵死了……”

　　 陈长音觉得心里有些钝钝的难受。

　　 为什么呢，她看见师姐和师尊关系变好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她现在却觉得难过。

　　 师尊最喜欢的不该是她吗。

　　 陈长音飞快回了房，她走到床畔，从枕头旁拿起一只木盒，黑色锁扣一开，里面装着一堆孩童时候才有的玩意。

　　 都是以前师尊送她的，毛笔，字画，拨浪鼓之类的零散东西。

　　 那时顾蓁教她写字，教她看书，还教她武功，她是顾蓁收的最后一个徒弟，她不知顾蓁以前是如何对待其他师姐的，可她对自己真的十分上心，即便自己偶尔犯了错，也不忍心责骂自己，总是说长音还小，师尊就不打你手心了，后来长大了，她犯错了，顾蓁又说长音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被打手心。
　　 她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最下面压着好几封书信。

　　 那也是顾蓁给她写的，以前顾蓁一年中有大约半年都不在南灵山，所以她便缠着顾蓁给自己写信，顾蓁会写，只是次数不多。

　　 陈长音把那些信拿出来，她每次看顾蓁的信时，都不想读到最后一行，不仅是觉得看完就没了，而是顾蓁最后一句话总会捎带着陈念白。

　　 她之前问过师姐是否想让师尊给她写信，陈念白惊恐的摇头，说她不要，她一点儿也不想收到顾蓁的信。

　　 可是顾蓁每次写信都会记挂着她，而且还不让自己告诉师姐，好像总是不经意一般，在最后一行带上陈念白的名字。

　　 陈长音翻开一封，顾蓁的字体偏瘦，但每一笔都如仙家般飘逸，似霜林无叶，莫不中节。

　　 吾徒长音，

　　 师尊在北海一切安好，无需记挂，前些日子同你讲的心法口诀可有记熟？下月见你时，望你武功有所进步。

　　 陈逸趁师尊不在时，是否又偷跑出去玩耍了，你替为师多提点她一些。

　　 寥寥数语，谁都没有提到，唯提到了师姐，陈长音又翻开一封，这封应该是在匆忙之中写下的，只有二十几个字，可最下面依旧潦草写着，陈逸近日可好？

　　 再翻一封，映入眼帘的是“听闻陈逸偶感风寒，师尊为她挂念，长音若有时间便替师尊去看看她”。

　　 还有一些其他的，都是在最后一行，比如“陈逸是否有认真修炼”，“师尊为陈逸挂念”之类的，最长的那一封，顾蓁写道:师尊离开前罚了陈逸禁足，她脾气倔强，凌清殿寒冷，若她久跪在那膝盖定受不了，长音替为师拿些清凉膏给她，不要说是师尊给的，就说是留仙长老给她的便行了。

　　 一共十五封，就算再匆忙，字数再少，顾蓁也一定会在最后一行提到陈念白。

　　 以前陈长音还问过顾蓁，是否要把这些信给师姐看，可是顾蓁摇摇头，只说算了。

　　 “师尊，你总为师姐挂念，可是我呢。”陈长音难过的拿着书信，眼眶略微发红，“你明明是给我写信，可是字里行间都在关心另一个人……”

　　 我也很想让你记挂我。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小师妹的头。

　　 明天晚上九点更新，以后就都这个时间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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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师尊, 你真好看。”陈念白在床上用手指摩挲着顾蓁的脸，奇怪了，明明都是人，怎么顾蓁就长得这么好看，眉毛, 鼻子, 眼睛，哪里都好看。

　　 顾蓁已经懒得推开陈念白的手, 因为她知道就算推开也没用, 那人没过一会儿就又凑上来了。

　　 “困了，睡吧。”顾蓁觉得脸上很痒，向后躲了躲。

　　 “想要抱抱。”陈念白无理取闹道:“师尊抱我。”

　　 “好好说话。”顾蓁睁开眼睛，眸色沉似雾霭，“你不愿意睡床, 就下去睡。”

　　 “呜，师尊好凶……”

　　 又开始跟她装。

　　 顾蓁顿时觉得头疼, 她翻身背对着陈念白, 把她的抱怨都留在身后。

　　 “师尊小时候都抱我，长大了就不抱我了。”陈念白想起她在季饮雪的幻境中看到的那些往事，那些被顾蓁抹去的记忆，忍不住开口说道。

　　 “小时候我可没管过你。”

　　 陈念白见顾蓁不承认, 她明明都看得清清楚楚，顾蓁想抵赖也不行，于是她故意自言自语道:“唉,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生病的时候抱着我，又哄又喂药……”

　　 顾蓁突然翻身，她眼神紧凝，像一汪清澈泉水冻住了，陈念白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来不及了，顾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紧接着说道:“季饮雪都告诉你什么了。”

　　 “她，她没说什么……”陈念白有些心虚。

　　 “你要骗我吗。”

　　 陈念白连忙摇摇头，她觉得顾蓁好像被戳破了秘密，上回她问季饮雪，顾蓁为什么要这么做，季饮雪说是顾蓁怕自己喜欢她。

　　 她不能喜欢吗？

　　 “季师妹那天只是把我小时候的事情告诉我了，虽然我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如果师尊不高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陈念白小心翼翼替顾蓁拉了拉被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以后不提了。”

　　 顾蓁定定看着她，足足有十息未说话，陈念白忐忑不安的等着，半天耳边才传来一句:“上回问你时，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因为师尊跟我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陈念白嗫喏道:“我不知道师尊原来待我这么好。”

　　 顾蓁心情复杂，哑着声音道:“我本来就不好。”
　　 “不，师尊最好了。”陈念白听她这么说，立刻去抓她的手，紧紧握着，眼底一片赤诚，“师尊以前待我如何我都记得，长大后是我不懂事，次次闯祸惹你心烦，可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和师尊没关系，师尊真的很好……”

　　 顾蓁听她把自己的好处罗列一大堆，说的口干舌燥，默了半晌，忽然抬起手，将陈念白脸侧的发丝替她拢到耳后，用很轻的声音，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陈念白听。

　　 “师尊为陈逸挂念。”

　　 陈念白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道:“什么意思，师尊？”

　　 顾蓁微微一笑，摇头道:“没什么意思。”

　　 陈念白看的心动，她将顾蓁的手拿起来，放在脸边蹭了蹭，“师尊，师尊，师尊……”

　　 好像怎么也叫不够一样。

　　 “你今晚真的不想睡了吗。”顾蓁拍了拍她的脸，说道:“再闲扯下去，就该天亮了。”

　　 “师尊睡吧，我看着你睡。”

　　 顾蓁安静闭上眼睛，她真的困了，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她又梦见那个人了，梦见她将寒蝉剑交给自己，轻声跟她说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让寒蝉剑替我保护你。

　　 你手里有剑，身边便有我。

　　 我永远保护你。

　　 然后她就离开了，顾蓁知道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在天机阁彻夜难眠，精神颓靡，每日只知道喝酒，烈酒浸入喉咙，疼得她要命。

　　 司月看了好几日，烦的要死，将她拉出天机阁，踉踉跄跄带到天池，恶狠狠问她:“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顾蓁只低头看了水中的自己一眼，眼窝发青，眸色暗淡无光，一双眼睛哭的红肿，脸颊还沾着泪痕，浑身上下都透出灰沉沉的绝望，落魄又可笑。

　　 “我真想把你扔下去让你清醒一些！”司月看她无力的要栽倒，扶住她，质问道:“她救你是想看你这副模样吗？！”

　　 顾蓁不说话，眼神依旧空洞的望着水面。

　　 “我问你话呢！”司月恨她不争气，“辰逸要是知道你这样，她还不如死在剔仙台。”

　　 听到辰逸的名字，顾蓁才慢慢抬起头。

　　 “天帝没有让她死。”

　　 “她……没有死？”顾蓁这几日喉咙发红胀痛，她哑着声音问道。

　　 “对，我是来告诉你的，她没有死，被打下凡历劫去了。”司月只寥寥几句话，她没有告诉顾蓁，是自己去恳求天帝留下辰逸的元神，让她下凡历劫作为惩戒。
　　 她去求情可不是因为喜欢辰逸，她只是不想看见重英这样。

　　 司月有骨气的想。

　　 “下凡历劫……什么劫？”

　　 “情劫。”司月回答。

　　 谁都知道，情劫是仙家所有劫难中最难渡的一个，被贬下凡的神仙不仅要经历生老病死，还要保持一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心，只一心修炼，心无旁骛，来日才有机会飞升。

　　 “她只有一世的机会，如果不成，便此生为凡人了。”司月知道顾蓁有几日没好好吃饭了，让她靠着天池旁的古树，免得一会儿站不稳给摔过去。

　　 顾蓁怔忡看着她。

　　 “唉，刚好天帝让我挑个人帮她渡劫，不知道……”司月有意无意的说给她听。

　　 “让我去。”顾蓁开口，猛的拉住司月的手臂，“我帮她渡劫，求你。”

　　 “你为了她求我？”司月看着顾蓁，她真觉得自己这是何苦，辰逸死就死了，她贱得慌去跟天帝求情，知道重英会去，但没想到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一个替人做嫁衣。

　　 “我话说在前面，情劫不是那么好渡的，几万年来，在我这边能渡过情劫，安然飞升的没几个。”

　　 “我会看着她。”

　　 “你看着她。”司月似笑非笑，无情开口:“你到时候自己先喜欢上她怎么办？”

　　 顾蓁愣看她，司月摆摆手，劝道:“算了算了，我不信你，你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了……”

　　 “我可以把情念留在你这。”顾蓁打断她，神仙以前为了修炼，总是有很多办法割舍自己的七情六欲，一种便是生生将其从心里抽出，那样最干净，最彻底。

　　 顾蓁缓缓续说:“这样我就不会喜欢她了。”

　　 这回轮到司月不说话了，她怔了怔，无奈苦笑，重英，你要害我吗，我帮你俩牵桥搭线，还得一个人待在神界守着你俩的情念，看你们腻腻歪歪。

　　 你真是害死我了。

　　 “我不守，你找别人守去。”司月拒绝。

　　 “你不帮我，我也要走。”顾蓁是个要强的人，也是个狠心的人。

　　 “可取出情念你会疼死的。”司月听到这句话，知道她已下决定，这样的顾蓁残忍又绝情，她转过身，背对着顾蓁，难过的笑道:“辰逸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如也给我一碗吧，让我忘了不该想的人……”
　　 “我不帮你守情念，我没那么高尚，你把它放在天机阁，我只替你用符火压着。”司月还是背对着她，“取情念的过程很痛苦，你去找谷木神君，她知道该怎么做，我对你……”

　　 “我对你下不了手。”

　　 顾蓁合上眼睛，只说了句谢谢，然后便转身离开。

　　 司月没骨气的掉了一滴泪，她擦了。

　　 我就是欠你的。

　　 她转身认命的去拉顾蓁的手，“重英，辰逸此次下凡历情劫，命里还会有一次火雷劫，也就是凡人的天劫，在这之前你务必要让她修炼成仙，不然她中途就被劈死了，你俩还爱个屁。”

　　 言语之粗狂，让顾蓁都莫名愣了，她这几天头一回勾起笑容，惨淡又好看，“我知道了，谢谢。”

　　 “我找了两个人帮你，掌管凡界万年阁的玉竹长老，这个你比较熟，辰逸既然已被贬为凡人，天机阁肯定不会再收录她的事情，你让玉竹帮你查辰逸的转世。”司月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她刚刚其实是在试探，试探顾蓁到底会不会留下，可是她走的决然，那她也不想再勉强了，“还有一个是北海的道梦长老，她是我的朋友，她会帮你算辰逸命中的劫数具体在何时，到时你去问她。”

　　 顾蓁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啊，你别一天到晚哭着个脸，难看死了。”司月皱起眉头，“我要不是看在辰逸为你险些丢了命的份上，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谢谢。”

　　 “得得得，别说废话了，辰逸已经转世，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再不去说不定辰逸都成亲了，还渡什么情劫。”

　　 顾蓁一听，便立刻要走了。

　　 司月看着她去找谷木神君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

　　 后来司月在神界第一回看到陈念白时，差点以为见了鬼。

　　 稍作观察，才发现这哪是辰逸神君，分明是偷溜上来的那位转世之人，再定睛一看，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浅碧色的外衫，明亮的眼睛，头上还有一对龙角。

　　 哦，龙族。

　　 接着那龙女就牵着陈念白的手在神界四处游逛，看到这司月气不打一出来，好你个辰逸，重英都为了你受尽苦难，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取了情念下凡陪你渡情劫，结果你不好好修炼，在这里跟其他人瞎搅和？
　　 于是她当即召了火雷，去他的天劫，我先把你这个负心人劈死。

　　 这便有了顾蓁匆匆从北海赶回来，在堂堂司月神君手下救了陈念白之事。

　　 司月见顾蓁居然准时赶来救人，忍不住咂舌，好好好，不动你的心上人，但是她敢背着你跟别人鬼混，我能不生气吗？劈不死也要给她个教训！

　　 于是陈念白腿断了，顾蓁气坏了，司月心满意足了。

　　 数年后的陈念白才知道当初有这么个缘故，惭愧的同时也忍不住叫苦连天，师尊！我没有鬼混！我发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啊！

　　 *

　　 “咬疼你了吗？”陈念白见顾蓁皱着眉头，便知刚刚自己又有些失控了，她捧着顾蓁的脸，仔细去瞧她的嘴唇。

　　 顾蓁拂开她的手，“没事，渡气讲究灵息合一，你体质归阳，我体质属阴，碰到一起难免会发生混乱，而你又不能熟练运用心法，觉得难受才会咬我。”

　　 这几日顾蓁思索了个大概，既然早晚有一死，倒不如将自己的灵息渡些给陈念白，这样自己走了之后，她修炼也能更稳些，飞升用不了三五载。

　　 “那……还来吗？”陈念白心虚的看她。

　　 顾蓁顺了她的心意，轻道：“过来。”

　　 陈念白立刻凑上来，先用唇蹭了蹭她的脸颊，被顾蓁责怪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她委屈的看了自己师尊一眼，才将唇贴上，干净清澈的气息慢慢从对方的齿间传过来，涌入心肺，陈念白瞬间觉得浑身清透了，那种感觉就像有冰泉淌过自己的心脏般清凉。

　　 “闭眼。”顾蓁知道她在看自己。

　　 “啊，渡气不可以睁眼吗？”陈念白含含糊糊的讲。

　　 “不是。”顾蓁微微抬起眼帘，纤长的睫毛弯着，脖颈往上有些发红，“我……不想你看我。”

　　 陈念白心里高兴的要冒泡，她看着顾蓁发红的脖颈，倏然觉得这个夜晚是燥热的，顾蓁的呼吸，顾蓁的眼神，还有顾蓁的声音，都像是细雨打到落叶上那般轻柔，她不由自主的抬手去摸她的头发，“师尊……”
　　 “专心。”顾蓁轻叹一口气，伸手将自己背上的手拿下去。

　　 这次陈念白没有咬疼顾蓁，等到渡气结束，顾蓁扭过头，闭上眼睛，自己先调息了一阵，“明天练剑时跟留仙长老说基本功练半个时辰便够了。”

　　 “知道了。”

　　 “嗯，睡吧。”顾蓁掀开被子躺下，陈念白与她钻进一处，抱着她的腰，小声道:“师尊，师尊，师尊……”

　　 又叫个不停。

　　 “我困得很，不要烦我。”顾蓁把自己腰上的手拿开。

　　 “师尊今天有没有喜欢我一些？”陈念白黏着她问。

　　 “没有。”

　　 陈念白失望的用脸蹭着她的肩膀，想表示自己生气了，可是顾蓁哪能懂呢，顾蓁就是尊活佛，才不理她这些小动作。

　　 “可是我喜……”陈念白正欲开口，顾蓁像是条件反射般，突然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严肃道:“不要说。”

　　 “啊，师尊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困了。”顾蓁翻了个身，她在骗自己，她知道陈念白喜欢她，可是她怕她真的说出来，只要她不说，情劫之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念白见她这样，以为是自己太莽撞了，便从后面轻轻搂住她，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温声道:“那我先不说，等师尊什么时候想听了，我再什么时候说。”

　　 *

　　 天亮了，顾蓁倚靠在床头，将白玉闲章放在手里摩挲了好久，闲章一枚放在她这，一枚放在陈念白那。顾蓁那日想了想，还是要了“重英”那两个字，难看是难看了些，但好歹也是陈逸的心意。

　　 顾蓁将它摆在眼前，指尖摸着上面凹凸的纹路，仔仔细细盯着看，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一句:“师尊这么喜欢吗？”

　　 她都不知道陈念白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这人看了自己多久，她听到声音的一瞬就慌忙把闲章藏回袖里，生怕被人发现什么端倪似的。陈念白坐起身，昨晚因为渡气，睡得也好，她露齿一笑:“师尊要是喜欢，我以后还给你刻。”

　　 顾蓁垂着眼眸，赶她下床，“快去早课。”

　　 陈念白见惯顾蓁脸皮薄的模样，她掀开被子刚下床，忽然顾蓁又拉住她。

　　 “我……晚上想吃桂花糖蒸栗粉糕。”
　　 陈念白愣了愣，这人……该不会是在跟自己撒娇吧，顾蓁拉着她的衣角，小声提要求的样子简直让陈念白想抱住她狠狠亲几口。

　　 “给你做给你做。”陈念白低下身子拢住她的手，“想吃什么都给做。”

　　 “嗯。”顾蓁应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要甜一些。”

　　 “保证是甜的，我下了早课便去摘桂花。”

　　 说罢，陈念白蹦蹦跳跳的出了凌清殿，顾蓁躺回床上，沉默了半晌，又把那块闲章拿出来看了。

　　 “重英……”顾蓁慢慢念出那个名字。

　　 这一世，你还没这样叫过我呢。

　　 想当初自己去找谷木神君，还是被司月中途拦了下来，她被司月骂了一顿，话里话外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去。

　　 “重英，不然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情劫这事我找别人去帮辰逸，你别去了。”司月拦着顾蓁。

　　 “我意已决。”顾蓁绕过她。

　　 “取情念的过程很痛苦，你没这个必要。”司月又上前一步。

　　 “有这个必要。”顾蓁轻轻拂开她的手，道:“是你说的，辰逸历情劫，那她就不能喜欢任何人，否则飞升无望，我既要帮她，取情念这一步就不能少，司月，别再管我了，我只想去找她，不管她在哪。”

　　 司月看顾蓁又往前走，她在那站了一会儿，本来不想再跟的，可是又怕真出意外，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谷木神君听到顾蓁的来意惊着了，她手一抖，差点把古树上缠绕的新枝给剪断。

　　 “为了辰逸神君？”

　　 顾蓁点头。

　　 “傻。”谷木神君无可奈何叹气，“要不你再想想……”

　　 “不用了。”

　　 “你也是奇怪，割舍七情六欲，到时你再见到她又能怎么样？”谷木神君觉得难以理解，于是她开始费口舌劝顾蓁，“你只会记着这个人，记着你们发生的事，可是你心里不会再有之前的感觉了。”

　　 “再好好想想，不管是人还是神，总会有感情放不下的，也许过个几百年，你就忘记她了，喜欢别人了。”谷木神君笑眯眯的，“我看你身后跟着的人就很不错。”

　　 这时，司月踩着云，气喘吁吁从后面赶来，她好不容易追上了，扶着顾蓁的肩膀，喘不过来气，“谷木，下手轻点啊，她一根筋，劝不动了。”
　　 顾蓁看了司月一眼，摇摇头，对谷木神君道:“不用了。”

　　 “好吧好吧。”谷木神君表示投降，“那你跟我来，前方百花之处有我划的一道结界，没人能打扰。”

　　 顾蓁听闻上前，司月也跟着。

　　 三人穿过香气迷人的百花，谷木神君淡绿色的衣袍飘散，赤脚踩在泥土之上，她抬手将顾蓁拉过，司月心里一惊，这就开始了吗？

　　 “开始的时候或许没有那么难受，之后……”谷木神君俯身从一旁的清池中沾了些水，点上顾蓁的眉心。“你只能忍着了。”

　　 刺痛从眉心传来，顾蓁微微一颤，她看见一条清晰的银线从自己的眉心慢慢抽出。

　　 一道白刃闪过，那条银色被生生切断，顾蓁心口传来一阵钝痛，冷汗都下来了，她隐约听到谷木神君在自己耳边说:“九十六道切口，才能将情念取出，刚刚只是第一道。”

　　 顾蓁微微点头，示意谷木神君继续，她眼神凝聚了片刻，倏然间身旁的花瓣齐飞，谷木神君狠狠心，将那条几近透明的线拉出更多，然后下手斩断。

　　 这下是真的太疼了，疼到顾蓁站不稳，她脸色苍白的跌到地上，司月吓坏了，连忙过去扶她，顾蓁五指深深抠进泥土里，额头上的汗珠如雨下。

　　 疼，太疼了，疼得她浑身打着寒颤。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明火燎着自己的身体，带有灼烧般的刺痛，她扶着司月站起来，摇摇晃晃，像被拍碎了的粉末。

　　 谷木神君看她这样实在痛苦，便道:“我一次多断些，虽然更疼，但好过一次次受折磨。”

　　 “多谢……”顾蓁虚弱道。

　　 到后面，落在地上的已经不是汗珠，而是一滴滴血水，被拉扯的疼痛和记忆一寸寸吞噬着顾蓁，她隐约看见一张模糊的脸从她脑海里渐渐消失。

　　 她要追不上她了！

　　 顾蓁想拼命喊她，可是那人不回头，只拿着一把朱红色绳结的银剑转身。

　　 辰逸！等等我！

　　 顾蓁追着她，然而前方有一道结界瞬间将她弹回来，她摔在地上，尾骨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结界里。

　　 顾蓁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矫情过，但是她真的想说，辰逸，我摔倒了，你知道吗，你怎么不来扶我。
　　 “我的重英最怕疼了，来让我吹吹就不疼了。”

　　 有一回辰逸和她闹着玩，非要抱她去树上靠着，顾蓁在树上挣扎不休，似乎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还爬树，实在丢脸。

　　 谁知道一番挣扎，她竟然猝不及防的从树上摔下来了，摔得她手都蹭破了皮，那时辰逸连忙跳下来，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疼吗？”

　　 “疼死了。”顾蓁皱着眉头。

　　 “我给你吹吹。”辰逸赶紧吹一下，笑道:“我的重英最怕疼了，来让我吹吹就不疼了。”

　　 辰逸，我好疼，我快疼死了，你怎么还不来。

　　 你不是要保护我吗，我不要你的破剑保护我，我只要你。

　　 顾蓁疼到浑身痉挛，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记忆了，眉心的痛楚丝毫未减，愈演愈烈，鲜红的血丝顺着胳膊流下，一滴滴砸在地上，司月忍不住了，嘶哑说道:“她在流血，别继续了……”

　　 “不能停了。”谷木神君已经取了将近一半，没有收手的机会了，她抽着那条银线，抬手又是五下白光，顾蓁简直疼出了眼泪，她捂着心口向后踉跄几步，手上的血把她的衣襟都染红了，司月扶着她，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傻子！”

　　 她值得吗？她值得你这么做吗？

　　 她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顾蓁知道司月想跟自己说什么，但是她听不见了，似乎有一股戾气从心口涌上来，她猛地低头，咳出一大滩鲜血，带有腥甜的气味。

　　 司月愣住了，还没开口，顾蓁就突然哭了，她低着头，手揪着衣襟，痛苦且绝望的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眼角发红肿痛，看着也让人摧心剖肝地疼。

　　 她没见顾蓁这样哭过，哪怕是那个人要死了，顾蓁也只掉眼泪，不发出声音，可现在她却哭得全身僵硬着痉挛，手背上的青筋一寸寸凸显出来，指尖都要在地上抠出血丝。

　　 “司月，她走了，她走了！我没有她了！”顾蓁红着眼睛，整个心里都是破碎的啸音，她几近崩溃地喊:“我真的没有她了，没有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要我了……”

　　 “我连对她的感情都留不住，我好没用……”顾蓁痛哭着，眼泪挤得眼眶生疼，“我想她，我好想她……”
　　 你哪里没用，你长得好看，对我真诚，为喜欢的人受这么大委屈，你是最好的重英了。

　　 司月在心里跟她说，只可惜你不是我的，是她的。

　　 谷木神君终于松下手，摊开掌心，一团纯白的情念飘在她手心上方，她开口道:“结束了。”

　　 司月抱着顾蓁，替她擦了擦唇边湿润的血迹，她已经昏迷。

　　 “现在她的情念已被我取出，她会记得她和辰逸神君发生的事，只是不会再有感觉。”谷木神君将情念送到司月手上，她懂司月的心思，开口道:“其实，她现在的感情很干净，跟白纸一样，如果你趁这个机会对她好，说不定……”

　　 “都对她好了几百年了，还不是被辰逸两三句话拐跑了。”司月摇摇头，笑道:“算啦，她不喜欢我。”

　　 “唉，也是，其实做神仙就该有我们这种态度。”谷木神君释然，“为了个人要死要活的，太不值了。”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这个不知道，得有个几天吧……”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重英要是一直不醒来，辰逸都在凡间成亲了怎么办？！”司月惊道，这谷木神君在整她啊。

　　 “不至于不至于，哪有那么夸张。”谷木神君摆了摆手，“最多三天吧，到时转世后的辰逸神君最多三岁，重英当个师尊什么的绰绰有余。”

　　 “那行，下回一起喝酒，我先带她回去了。”司月将人抱起来，“今天谢了。”

　　 “不用谢，记得把她的情念用符火压着，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不然容易出乱子。”谷木神君临走前还在提醒。

　　 “知道了。”

　　 司月带她回了天机阁，她其实对那两人的过去没兴趣，她去弄了张符火，将情念压好，然后放进一只雕花木盒中，顾蓁还在睡觉，司月百无聊赖的坐在那等她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每天下午六点更新吧。

　　 俺要抱住评论区小天使，呜呜呜。



第27章
　　 第四天了, 顾蓁醒来的时候司月正趴在桌上睡觉，她感觉有人拍她的肩膀，可是她又困得不行，不想睁眼。

　　 “司月。”

　　 清冷的声音传来，司月一个激灵, 她连忙睁开眼眸, 看见面前的人正蹙眉看她，抬头怔道:“你……你醒了。”

　　 “早醒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顾蓁看桌上还有热茶, 便替自己倒了一杯，开口道:“我等会儿先去找玉竹长老对吗？”

　　 “啊，对，先去找玉竹……”司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眼底光芒偏浅, 眉目寡淡，微红的嘴唇轻轻抿着, 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我就不耽搁了, 等会我便下凡界。”顾蓁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前几天呕出的血迹，不禁皱眉，“好脏，我先去换件衣服。”

　　 正欲转身, 司月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顾蓁表情有些木然。

　　 “你……”司月想问你还喜欢她吗，可是她看了顾蓁半晌，又觉得不合适, 松开手，“算了，没什么。”

　　 “保证替你完成任务回来，放心吧。”顾蓁微微一笑，“我先去换衣服。”

　　 说罢，就朝里面走去了。

　　 司月看着顾蓁的背影，颊边也跟着浮起一抹柔和的笑，然而她不知那人刚进了里面，便失力的倚靠在门框上，眼眸落寞的看向黑暗。

　　 顾蓁慢慢摸到自己的心口，那里好像缺了什么般的难受，她还有很多话没跟那人说，就将关于她的情全都舍去了。

　　 辰逸，你在吗。

　　 顾蓁无神的看着一片漆黑，她闻到衣服上的血味，那些曾经鲜红湿热的血，已经干涸了，就像她对辰逸的喜欢，也都跟着一起消失殆尽了。

　　 *

　　 顾蓁告别了司月，下凡来到南灵山，如今她已是南灵山掌门，对外只称掌门数年闭关修炼，前几日刚出关。

　　 正巧南灵山遇到一场大雪，积雪深重，树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顾蓁迎雪而来，她抖了抖披风上的雪花，脸被冷风冻得发红。

　　 玉竹在南灵山已经等她很久了，见她来便直接带她去了万年阁。

　　 万年阁和天机阁不同，天机阁里塞满了各类藏书和卷轴，用来收录神界所有仙家的命途，而万年阁里的藏卷只有玉竹能看到，玉竹拿拂尘扫了扫架上的灰尘，对她微笑道:“私事本不该查的，但是之前已为留仙破过一次规矩，再为你破一次也无妨。”
　　 顾蓁也认识留仙，但她不知道留仙查了什么事情，她也无心去管，她现在只在意辰逸的转世究竟去了哪里。

　　 玉竹一卷一卷的找，顾蓁在旁边等着，等到稍微有些眉目时，玉竹已经盯了空中飘浮的卷轴很久，上面的字迹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玉竹说道:“辰逸神君的转世在正东方向，南灵山十里地外的庙里。”

　　 “庙里？”顾蓁听到这两个字眼微微愣住。

　　 “是的，她人在庙里，大约两月前她的爹娘过世了……”

　　 “我要去找她。”顾蓁慌了，当即便要往外走，玉竹一把将她拉回来，说道:“你怎么这么急。”

　　 “她爹娘去世了，这大雪天的我怕她受伤，冻着或者饿着……”顾蓁垂下眼眸。

　　 “她现在躲的那个庙里有贡品，应该不会饿着。”玉竹继续抬头看卷轴，“奇怪，这上面没有写她的名字……也许是还未起名。”

　　 “你先把她带回南灵山吧。”玉竹挥了挥手，卷轴顷刻间消失，“既然她已孤苦伶仃，你便收她做徒弟，这样之后也好助她修炼。”

　　 顾蓁轻轻点头。

　　 “快去吧，但是别太紧迫她，她才五岁。”

　　 顾蓁听后迅速离开，出门时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她把披风的帽子戴好，细细的绒毛沾得她脸发痒，她刚想使出轻功踏风离开，忽然天边有一道银光闪现，那银光嘶嘶破风，应雪而下。

　　 顾蓁心里隐约有了猜想，刚一抬头，那把泛着冷光的寒蝉剑便从天而降，直直插.入了雪地之中。

　　 朱红色的绳结被冷风吹着，剑泛寒光，刃如秋霜。

　　 顾蓁抬手拔出那把剑，眼神温柔缱绻，轻声道:“好，你陪我去。”

　　 说罢，便把剑背上，几起几落，隐身在茫茫大雪中。

　　 不出一刻钟，顾蓁便到了。

　　 她把披风解下，这座庙比想象中的要破很多，刚踏进去的时候，门槛坏了也无人管。顾蓁四处张望，这里过于荒凉简陋，眼前那尊像也认不出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忽然，背上的寒蝉剑微微颤了几下，然后脱鞘而出，顾蓁看寒蝉剑泛着冷光，在空中停了片刻，登时向那尊像后面刺去。
　　 接着便传来孩童的哭声，细细的，小小的，像初春的花瓣那般微弱。

　　 顾蓁不知怎地心里一慌，她走至那哭声的来源，一个模糊且消瘦的身影躲在布后瑟瑟发抖，寒蝉剑似乎不确定了，在那里转了几圈，又回到顾蓁的背后。

　　 顾蓁颤着手去掀开破布。

　　 霎时间，孩子沾满泪水的慌乱表情，落在了顾蓁眼里。

　　 脸颊发红，唇色苍白，应该是被冻的，她面对这位不速之客，只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看见是人，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顾蓁连忙将自己解下的披风盖在她身上，低声问道：“冷吗？”

　　 她摇摇头，只看着顾蓁，继续抽噎着问：“你是谁？”

　　 顾蓁想了许久，还是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嘶哑说道：“我是来找你的……人。”

　　 孩子觉得奇怪，可是又不想离开这个温热的怀抱，她低低的哭喘着，已经好几个月没人管过她了，她又饿又困。

　　 顾蓁替她擦了擦脸上沾着的灰尘，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孩子被她用披风罩着，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嗫喏道。

　　 “姓什么总归知道吧。”

　　 孩子从斗篷下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她伸出手，把顾蓁冰凉的手拿过来，在上面一笔一划的认真写了一个字：陈。

　　 顾蓁愣了愣，那双眼睛真的太像辰逸了，她试探道：“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做你的师尊，以后保护你，照顾你。”

　　 孩子听到后似乎有些迷茫，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但是面前的人好温柔，长得也好看，就像神仙一样，于是她点点头，立刻软软的叫了一声“师尊”，然后扑进顾蓁的怀里。

　　 顾蓁听到这句师尊，睫毛微颤，眼底倏然湿润了，她将人抱起来，背后的寒蝉剑出鞘，先行一步往南灵山飞去了。

　　 她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困倦的孩子，小孩子，总是寻着温暖的地方睡觉，顾蓁紧了紧披风，也使出轻功，抱着她往南灵山飞去。

　　 窗外大雪纷飞，白茫茫的一片，玉竹看着远远有一个人踏风而来，便对刚到的留仙说:“回来了。”
　　 顾蓁身形单薄，一件厚披风已经给怀中的孩子盖上了，她推开万年阁的门，也未管身上的落雪，把人放在榻上，轻声说道：“她就这样跟我走了，也不管是不是坏人吗？”

　　 “五岁的孩子，你指望她懂什么？”留仙背着手，凑上前来，像是开玩笑：“来来来，让我看看辰逸神君的转世长什么样。”

　　 孩子已经睡下了，但脏兮兮的手还拉着顾蓁的衣角，不肯松开。

　　 “对了，徐诗行那小孩已经在门外跪好久了，你不去收……”

　　 “不去。”顾蓁只拿了条湿毛巾来，给孩子擦脸，言语清冷:“我不收她。”

　　 “为什么，我看那孩子也挺可怜的，都跪那么久了。”留仙挠了挠头，似乎觉得顾蓁有些冷血。

　　 顾蓁没有答话，只是认真帮孩子擦脸，等脸终于擦干净了，她又找来一条厚毯子给她盖上，玉竹见此情景，对留仙说:“算了，那孩子我收了，你去跟她说别在那里跪着了，天冷。”

　　 留仙去了，玉竹过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好，没烧起来，你问过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她只说了她姓陈，没有名字。”

　　 “取一个吧，她既然认你做师尊，你给她一个名字也没什么。”

　　 顾蓁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一点点微光，她望见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天，想了一会儿，说道:“叫念白吧。”

　　 念卿初相见，白雪纷飞天。

　　 *

　　 陈念白在厨房忙活完了，便去求陆蓝帮她摘桂花，陆蓝原本在房间里捣鼓书画，结果陈念白过来，她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陪她去后山。

　　 “师姐又想吃桂花糖蒸栗粉糕了吗，现在跑来摘桂花。”陆蓝看着陈念白拿着篮子，在那里小心翼翼摘着。

　　 “不是我想吃，是师尊想吃。”陈念白专挑那种闻起来又香又甜的桂花。

　　 “你给师尊做？”陆蓝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嗯？我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没见师姐为师尊的事这么上心过。”陆蓝打趣她，“你不会喜欢师尊吧。”

　　 “你喜欢师尊吗？”陈念白忽然问。

　　 陆蓝没想到陈念白会反问自己，她当即露出困惑的神色，“喜欢师尊？哪种喜欢？”
　　 想亲她，抱她，一辈子保护她，和她相濡以沫的那种喜欢。

　　 陈念白心里想。

　　 “那我应该挺喜欢师尊吧，就是那种对长辈的喜欢。”陆蓝拾起地上的桂花，玩了一会儿。

　　 陈念白一想也是，于是她小声的说:“那我告诉你，我跟你不一样。”

　　 “什么什么？怎么不一样？”陆蓝的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了，她凑到陈念白身边，“快告诉我，师姐，我就知道你最近和师尊有些奇怪，以前都是你躲她，现在变成她躲你了，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啊，这个……”陈念白被陆蓝问住了，她该怎么说？她喜欢师尊是因为自己就是个看脸的，还是说其实师尊总是在自己意识不到情况下撒娇，快要把她迷死了。

　　 “我们还是摘桂花吧！”陈念白掷地有声道。

　　 晚上，陈念白端着软糯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回了凌清殿，烛光忽明忽暗，她刚想走进里面，却透过纱帐看见顾蓁又坐在那里看闲章。

　　 一个白玉闲章翻来覆去玩了一天，她真的这么喜欢自己送她的东西吗？

　　 陈念白进去的时候故意轻轻咳了一声，顾蓁听到后，连忙把闲章收进衣袖里，定定坐在桌前。

　　 “师尊，我做了桂花糖蒸栗粉糕给你。”陈念白也不戳穿她，十分殷勤的凑上前去，“尝尝？”

　　 顾蓁先把白碟放在一旁，问道:“今天和留仙长老学的如何？”

　　 “留仙长老夸我聪明，说我进步很快。”

　　 顾蓁听到这句话宽心了，点头端坐着，“那便好，留仙教你我很放心。”

　　 似乎话里有话，但是陈念白没听出来，她看顾蓁不吃粉糕，便自己先拈了一块，递到顾蓁唇边，开玩笑道:“师尊要我喂你吗？”

　　 “不必。”顾蓁往后躲了躲，正经道:“我又不是没手。”

　　 “那我没手，师尊喂我吧。”陈念白放下粉糕，把自己的凳子与她拉近了些。

　　 “真不想要手了？”顾蓁慢悠悠瞟她一眼，这眼神莫名让陈念白打了个寒颤。

　　 “要要要，我开玩笑呢。”陈念白认怂。

　　 顾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粉糕入口即化，清而不腻。

　　 不得不说，陈念白做糕点的手艺真的很好。

　　 “好吃吗？”陈念白期待的问。
　　 “嗯。”顾蓁微微点头，“很甜。”

　　 “我也想吃。”

　　 “又不是不给你吃。”顾蓁皱着眉，把碟子推过去。

　　 “可是我想要师尊喂我。”陈念白是个心大的，完全忘记刚刚顾蓁的眼神了。

　　 顾蓁盯了她半晌，就在陈念白要放弃时，顾蓁拿起一整块糕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她嘴里，“给你。”

　　 “咳咳咳……”陈念白快被噎死了，她觉得顾蓁就是故意的，她顺着心口道:“你，你就不能温柔点儿……”

　　 “怎么温柔？”顾蓁似乎真的不明白，眼神困惑。

　　 这可难住了陈念白，她想了半天，比喻道:“就像，就像我亲你那样，温柔点，别太……”

　　 顾蓁霎时就脸红了，纤长的睫毛在颤，她似乎一时间找不出词来斥责陈念白，于是她站起身，糕点也不吃了，要去睡觉。

　　 陈念白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赶忙去拉顾蓁，磕磕绊绊道:“哎，师尊，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

　　 反正认错就行了，顾蓁的脾气上来，她不认错谁认错。

　　 “走开。”顾蓁推她的手，“我困了。”

　　 “那我跟师尊一起睡……”

　　 可是这一躺下就又变味了，回过神来，顾蓁已经被陈念白压在床头上，亲得难舍难分。

　　 顾蓁觉得是自己的优柔寡断给了陈念白这样的念头，可是她又推不开她，潮湿的鼻息拂在脸上，她有些晕乎乎的，陈念白喜欢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细微的说:“乖，张嘴……”

　　 顾蓁讨厌死这种语气了，她会觉得自己哪里有半点师尊的模样，于是她不肯，陈念白就一直失望的蹭她的脸颊，说:“师尊，师尊，你最好了……”

　　 “陈逸，你不要再发疯了……”顾蓁扯着她的手腕，一边喘气，一边把人拉开，“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那我们渡气吧。”陈念白神采奕奕道。

　　 顾蓁犹豫了一下，陈念白就又吻上来，打着渡气的名号，实际上是在亲她。

　　 也罢，顾蓁平稳了一下心情，准备渡气过去，于是她按住陈念白乱动的手，含糊道:“不要再动了。”

　　 陈念白乖乖听话。

　　 这回渡气结束，顾蓁莫名流了很多汗，好像是灵息混乱的原因，她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说道:“你自己调息一下，不然压不住我的真气。”

　　 作者有话要说：顾·不懂温柔·蓁

　　 陈·懂温柔·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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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陈念白给她擦汗, 她知道每回顾蓁给她渡气，都会消耗很大的精力，之前她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顾蓁执意如此，所以她没办法。

　　 “好些了吗？”陈念白摸了摸她的脸, 总觉得不对劲, 她关切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罢，陈念白便下床去给她倒茶水, 顾蓁捂着滚烫的额头, 有些难受，她头一回渡气之后开始流汗，而且还浑身发热。

　　 顾蓁颤着手去解自己的衣衫，伸手点了自己肩上两处穴道。

　　 怎么渡个气都喘成这样。

　　 她的汗越流越多，陈念白端着茶杯回来, 跟顾蓁道:“师尊，来, 先喝点水。”

　　 顾蓁抬眸看了一眼茶杯, 那杯子在自己面前晃，不知重叠成了几道光影。她伸出手，却抓空了，陈念白也没注意, 茶杯砸在地上，碎了，漫延一地水色。

　　 “没事, 你别管，我来……”陈念白不让顾蓁低下身子去碰，刚想收拾，顾蓁却突然拉着她的手，促声道:“上来！”

　　 陈念白愣了，她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顾蓁微微喘气，眼底是一片朦胧的水光，她咬牙继续道:“我……冷的很，你上来！”

　　 “你怎么了，师尊？”陈念白吓坏了，她连忙爬上床，顾蓁的体温明明这样高，还在流汗，却说自己冷，“你别吓我啊。”

　　 “我体内灵息混乱，我控制不住了……”顾蓁紧紧捏着她的手，“你，你过来些……”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只是渡气而已，难道是因为陈念白与自己体质相逆，这几日急于求成，所以自己才会有浑身发热的不适症状吗？

　　 陈念白赶紧靠近她，给她扯过来一条被子，盖在她身上，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好好，没事没事，马上就好了……”

　　 这样默了一会儿，陈念白轻抚她潮湿的后背，哄道:“我等会儿再去给你倒杯水，你先喝了，然后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顾蓁抓着陈念白的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刚刚待了片刻，总算有些缓和，她闭眼应道:“嗯……”

　　 陈念白继续拍她的后背，直到那人不抖了，呼吸平稳了些，她才发觉自己刚刚也惊得满头大汗。

　　 唉，怀里这人适才差点没吓死她。

　　 陈念白又抚了抚她的头发，掀开被子想下床倒水，却被她一把扯住手腕。
　　 “别去。”

　　 “你不渴吗？”陈念白回身，将顾蓁搂紧了些，“……不让我去？”

　　 “嗯。”

　　 陈念白喉咙一紧，半是开玩笑半是真心道:“想让我一直抱着你？”

　　 没想到耳边又传来一句轻轻的“嗯”。

　　 陈念白顿时心花怒放，她快开心死了，她抱着顾蓁，似有似无的蹭过她冰凉的耳垂，轻声哄道:“师尊，你怎么这么乖，抱你抱你，一直抱你……”

　　 顾蓁脑子昏昏沉沉的，她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陈逸，我好困，我……”

　　 “那我们现在就睡。”陈念白立刻把被子铺开，扶着她，“来，师尊。”

　　 “你……怎么不叫我重英。”顾臂茫然而迟滞的说道，她垂下软绵绵的手臂，许是灵息混乱的缘故，神情也看着有些恍惚，脑子里一片混沌。

　　 重英？

　　 陈念白想了想，自己可从来没这样叫过她。

　　 当下便哄道:“师尊，你怎么了，不是睡觉吗？”

　　 顾蓁出神看着她，眼角突然平白无故的滑下一滴薄泪来。

　　 “你，你怎么哭了？”陈念白这回可真是慌了手脚，她见过青冥哭，见过小师妹哭，那时她也慌，因为她不会安慰人。可是顾蓁哭了，她就整个人不知所措，手脚变得冰凉，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别哭，我……”陈念白慌张的抬起手指给她擦眼泪，细声安慰道:“别哭，我叫你重英还不行吗，重英，乖啊，你别掉眼泪……”

　　 顾蓁不说话，只是怔怔的，零零落落的掉眼泪，陈念白快疯了，她从小到大哪见顾蓁哭过，今晚是撞什么邪了，渡气出意外不说，顾蓁还在这里流眼泪，好像自己把她欺负了一样。

　　 “我求你了，别哭好不好。”陈念白觉得那眼泪像是砸在她心上了，她也跟着疼，“师尊，重英，别哭了。”

　　 这样安慰了不知多久，顾蓁大概是困了，哭累了，她倒在陈念白怀里睡过去，脸上还沾着泪痕。

　　 陈念白小心翼翼的把她塞回被子中，想着明天要去找玉竹长老问问清楚，或许是师尊给自己渡气出问题了，这可是有关修行的大事，万一顾蓁出什么意外，她会悔死的。
　　 “陈逸在哪……”顾蓁在梦里含糊道。

　　 “我在这。”陈念白听到后连忙躺下，抓着顾蓁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是陈逸……”顾蓁似乎是在说梦话，“我要找念白……”

　　 有区别吗？

　　 陈念白这样想着，又摸了摸顾蓁的脸，“做梦都梦到我啊。”

　　 顾蓁觉得那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甚是暖和，便靠的更紧了些，梦呓道:“念白别哭，是师尊不好，师尊对不起你……”

　　 “怎么梦里还会说傻话。”陈念白贴上去，将人的唇堵住，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都变成了细细的呜咽。

　　 “别说了，听不懂。”

　　 *

　　 陈念白醒来时，顾蓁还睡着，以前顾蓁都是起很早的，可能是昨晚闹的有些晚，这会儿她还没醒。

　　 她小心翼翼下床，替顾蓁掖了掖被角，该去上早课了。

　　 直到中午的时候顾蓁才疲惫的出现，那个时候陈念白她们正在吃饭，刚好顾蓁来了，陆清上去叫她，说:“师尊，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顾蓁微微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陈逸呢？”

　　 “我在这我在这。”陈念白连忙把碗放下，跑到顾蓁面前，关心道:“师尊，你好些没有。”

　　 旁边的陆清还奇怪，师尊是什么时候病了吗？

　　 “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顾蓁问道。

　　 “我？我没有啊。”陈念白摇摇头，她也觉得奇怪，怎么昨晚就顾蓁一人出了问题，她却没事。

　　 “你没事就好，吃饭吧。”顾蓁入座，今天陈长音有些不对劲，顾蓁来了她一言不发，只在那里小口的吃饭。

　　 “长音，怎么光吃饭不吃菜。”顾蓁看见了，皱起眉头问道。

　　 “对啊，小师妹，光吃饭对身体不好。”陈念白也看到了，她给陈长音夹了一块鱼肉，“小师妹吃鱼，这鱼是我做的。”

　　 “谢谢师姐。”陈长音默默把鱼肉的刺挑了，放在盘子里。

　　 “师尊也吃鱼，这个跟上次在张婶家做的差不多，特别香。”陈念白用筷子拨开红辣椒和姜丝，挑出一块鱼肚上肉，夹到顾蓁的碗里，笑道:“虽然放了辣椒，但是不辣。”

　　 顾蓁低头，把鱼吃了。

　　 吃过饭，陈念白和陆清去洗碗，顾蓁本想去万年阁，却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袖。
　　 转头是陈长音在拉自己，顾蓁微微一笑，“长音有什么事吗？”

　　 “有。”陈长音认真点点头。

　　 “有什么话便说吧，师尊听着。”顾蓁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刚刚在饭桌上就见你食不下咽，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吧。”

　　 “嗯，师尊，我有句话想问你。”

　　 “问吧。”

　　 “师尊觉得我……如何？”陈长音小声问道。

　　 顾蓁愣了愣，转瞬回答道:“长音很好啊，又听话又乖巧，从小到大没有让我操心过……”

　　 “师尊，我不是想听这些。”陈长音摇了摇头，“有别的吗，师尊心底……喜欢我吗？”

　　 “自然喜欢。”顾蓁回答的很快，她摸了摸陈长音的头，眼神温柔，“长音从小到大师尊都喜欢，比起陈逸天天闯祸惹事，你让师尊操心最少，师尊怎么会不喜欢你……”

　　 “师尊，我没有提到师姐。”陈长音听到陈念白的名字，表情霎时落寞了，她咬着唇，忍不住道:“我知道师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其实心底还是很喜欢师姐的，不然以前给我寄信的时候，也不会次次捎带着她……”

　　 顾蓁听到那句“喜欢”，身子僵了好久，才勉强笑道:“好了长音……”

　　 “师尊别骗我了，我只是想问清楚，师尊心里对我除了那些，可……还有别的？”

　　 “长音，你还小，不懂事。”顾蓁叹了口气，“而且师尊对陈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要胡说了。”

　　 “好，那我现在便立刻把信拿给师姐看。”陈长音跑得极快，顾蓁都没抓住她，她去厨房一把拉住陈念白的手，陈念白还在洗碗，险些把手里的瓷碗给摔了。

　　 “小师妹，你怎么了。”陈念白手上都是泡沫，看见陈长音眼眶发红，她连忙在身上擦了擦手，“哎，怎么眼睛还红了，跟兔子一样。”

　　 “师姐，你跟我来。”陈长音拽着陈念白便要往自己房间走，陈念白不知所措的问道:“小师妹你要干什么？你不是在跟师尊讲话吗？”

　　 “我给你看信。”

　　 “信？什么信？”陈念白一头雾水，两人纠缠着要往后院的房间去，顾蓁还站在那里犹豫该不该拦，拦了就说明其中确实有猫腻，不拦的话陈念白就要看到信了。
　　 顾蓁不知道长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也跟她这样闹起来。

　　 她想了一会儿，算了，看就看了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正到时问起来只说自己是顺便写的就行了。

　　 于是顾蓁转身去了万年阁，而那边陈念白已经被陈长音拉到了房里，陈长音去床边拿起一只木盒，打开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出来。

　　 “小师妹，你怎么了……”陈念白小心翼翼的问。

　　 陈长音没有回答，在里面挑来挑去，最后拿出好几封信，递给陈念白，放弃般的说道:“师姐，其实这些信我早该给你看，可是师尊不让，我也藏着私心，就一直未让你知道……现在给你看，也来得及吧。”

　　 “什么信，师尊不让我看？”陈念白挠了挠头，将信接过，刚打开一封，忽然被陈长音按住了手。

　　 “师姐，师尊真的很好的，你不要再讨厌她了。”陈长音诚恳道:“她对你真的很好。”

　　 其实我现在不讨厌她了。

　　 陈念白在心里这样说。

　　 她把那封信翻开，很显然这信已经收很久了，纸面微微泛黄，上面有顾蓁的笔迹。

　　 顾蓁的笔锋偏瘦，但十分清秀，陈念白一行行的扫过去，在最后一段看见自己的名字，她忍不住蹙眉，又翻开第二封和第三封。

　　 “那日在凌清殿……是她让你给我送的药？”陈念白把每一封信都读了很久后，才冒出这样一句话。

　　 “其实每一次都是。”陈长音坐在床上，讲道:“只是师尊总让我告诉你是留仙长老给你拿的。”

　　 那日，陈念白因为什么事情顶撞了顾蓁，顾蓁气坏了，想打打不得，想骂骂不得，而且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最后顾蓁丢下一句，在凌清殿跪两天，不准出来。

　　 跪就跪。

　　 陈念白那时愤愤不平的想，可是凌清殿太冷了，她冻得膝盖都疼，后面是陈长音偷偷溜进来，给她送了清凉膏。

　　 “小师妹，你真好。”陈念白感动的稀里哗啦。

　　 “这，这是留仙长老让我拿来的。”陈长音心虚的说。

　　 “我就知道，只有留仙长老关心我……”陈念白接过清凉膏，委屈道:“为什么顾蓁老是这样对我，我想认留仙长老当师尊。”

　　 “师姐，其实你不该顶撞师尊的……”
　　 “可是她看不惯我，总是骂我。”陈念白揉了揉膝盖，“好了师妹，凌清殿冷，你出去吧。”

　　 陈长音只好点点头，离去了。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那都是顾蓁嘱咐的，心头瞬间涌上百般滋味。

　　 “你生病了，师尊也很关心你，每封信都会问你的近况。”陈长音叹口气，酸涩道:“她一直挂念你。”

　　 听到这，陈念白把信合上，无措道:“我，我去找她，我跟她道歉，以前都是我的问题，我不会再惹她不高兴了。”

　　 “谢谢师妹告诉我。”

　　 说罢，陈念白便立刻离开了房间。

　　 *

　　 顾蓁是失魂落魄回到凌清殿的，她不知道梦长老竟然会千里迢迢从北海赶过来，跟她说陈逸天劫将至，或许就在这两天，让她做好准备。

　　 每个人，司月，留仙，玉竹，乃至道梦，都在操心她的事，可是她呢，每天都在跟陈念白做些什么好事？

　　 从十指相扣到耳鬓厮磨，每一桩不都是她顾蓁同意的吗？

　　 “你还做什么师尊，帮她渡什么情劫……”

　　 顾蓁微微闭眼，她知道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了，深吸一口气，才颤着手去推开凌清殿的门。

　　 果不其然，自己刚一进去便被人一把搂进了怀里，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侧，陈念白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似是埋怨道:“师尊，你怎么才回来……”

　　 顾蓁闭眼，好像累了，她顺从贴在她怀里，“我……在和玉竹说话，聊的久了些。”

　　 陈念白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她的脸，“师尊，我有很多话很多话想跟你说，今晚我一定要告诉你。”

　　 “下次吧，我累得很。”顾蓁摇摇头，“别抱着我了，去睡觉。”

　　 “师尊……”陈念白在恳求。

　　 “好吧，有什么话上了榻再说。”

　　 窄塌不过五尺，陈念白在床上抱着顾蓁不肯松手，她去亲她冰凉的唇，顾蓁也不躲避，好像有些麻木了。

　　 “师尊，你看看我……”陈念白叫她。

　　 “嗯，在看你。”顾蓁回过神来，抬头看她。

　　 陈念白见顾蓁这样乖，又亲一口，“师尊，你真好。”

　　 “你觉得好就好吧。”

　　 顾蓁似乎真的很累，今天道梦长老跟她一再强调，天劫绝不是闹着玩的，陈念白既然此世与成仙无缘，就该顺应天命，这样顾蓁也能顺利回去交差。可是顾蓁听了却不肯，说是她没教好陈逸，没有让她好好修炼，如果真躲不过去，也该是她这个做师尊的来替她。
　　 她替她受了天劫，那么之后留仙和玉竹好好教她，她就能顺利飞升。

　　 她的命不该止步于此。

　　 想到这，顾蓁又回过神来，问陈念白:“你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现在就说吧。”

　　 以后再说可能来不及了。

　　 “师尊，我向你保证。”陈念白郑重其事的拉着她的手，“我以后好好修炼，再也不偷懒了，你说什么话我都听，不惹你生气，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你原谅我，从今往后我只听你的话。”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然后还有……”陈念白似乎没说完，她把床帐放下来，四周昏暗了不少，顾蓁怔了怔，只见自己的手被她拉至心口，陈念白认真道:“师尊，我真的很喜……”

　　 顾蓁用手指堵住她的唇，“别说。”

　　 “师尊还是不想听吗。”陈念白的眼眸暗了暗。

　　 “不是不想听，你想说的师尊都知道。”顾蓁看她眼神失落，“以后……以后还有机会，也不急这一时对不对？”

　　 “那师尊是答应了？”陈念白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目光闪烁的撑着手臂问她。

　　 顾蓁躲她的眼神，掀开被子，“明日再说吧，我很困。”

　　 陈念白眼看顾蓁钻进被子里，也只好跟她一起躺下，安慰自己道:“师尊明日回答我也是一样的……”

　　 夜半，空中开始电闪雷鸣，下了极大的暴雨，万年阁出不去了，玉竹和留仙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内心隐隐不安。

　　 “没想到这么快。”道梦走到她们俩身后，“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居然是今晚。”

　　 “玉竹，顾蓁会死的。”留仙抹了一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知道。”玉竹再看天空，那里已经卷起了漩涡，火雷在漩涡中裂开，轰的一声，极其吓人。

　　 “我有一个问题。”道梦皱起眉头，“顾蓁喜欢的到底是谁？”

　　 “按道理来说，顾蓁取了情念，应该不喜欢辰逸神君了才对，为何还要替她受此天劫？”
　　 凌清殿也被雷声吵醒了。

　　 顾蓁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猛然惊坐起，她抬头望见窗外风雨大作，万钧雷霆，内心惶恐不安起来。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变天，是天劫。

　　 天劫竟是今晚，而且来势汹汹，如此之快。

　　 顾蓁慌乱中要下床，陈念白被她的动作弄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师尊？”

　　 “嗯。”顾蓁听到她的声音，身子僵了一下，还没编好借口，她赤脚下床，“陈逸，我……我出去一趟。”

　　 陈念白立刻醒了，拉住她的手臂，疑惑道:“等等，师尊，这外面雨下成这样，你出去做什么？”

　　 她也听到外面的雨声了，可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蓁这样想，转过头，“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件事还未和玉竹长老交代……”

　　 “又不是急事，冒雨跑出去做什么。”陈念白一听，放下心来，温声道:“上来睡觉吧，嫌亮的话我给你遮着。”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顾蓁挣脱她的手。

　　 “那我陪你去。”陈念白见顾蓁执意要去，便准备下床穿鞋袜，“雨太大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要。”顾蓁慌张的摇头，强装镇定道:“你昨晚才说过以后都听师尊的话，怎么现在就不听了？”

　　 “可我担心你啊。”陈念白有些委屈。

　　 “我……我很快回来。”顾蓁把她挪到床上，“我真的很快回来。”

　　 “那师尊快些，记得打伞。”陈念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我等你回来。”

　　 顾蓁觉得眼底发酸，可她还是应了一声，刚踉跄走出几步，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折回来。

　　 陈念白见顾蓁靠近，在她面前低头，倏然，眉心落下轻飘飘的一吻，冰凉又舒服。

　　 “……师尊？”陈念白有些愣住了，她不敢信顾蓁刚刚亲了她。

　　 “念白。”顾蓁摸她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师尊走了。”

　　 陈念白应了一声，还浸在刚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中，连顾蓁叫她念白都没发觉。

　　 “寒蝉剑我放桌子上了。”顾蓁退后一步，“还有你昨晚问我的事……”

　　 “师尊……其实是很愿意的。”

　　 说罢，顾蓁便拉开了纱帐，快步走了出去。
　　 霎时间，外面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地上，窗边升起一层层的水雾，天边黑压压的，陈念白心里突然没由来的不安。

　　 整个天空都是炸响的雷声，陈念白耳膜阵痛，她想起顾蓁最后离开时的模样，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陈念白脑子里的混沌被惊醒了大半，她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往外跑。

　　 凌清殿的蜡烛明晃晃的，她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桌上的寒蝉剑颤了两下，脱鞘而出，飞至陈念白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陈念白这下更心慌了。

　　 “走开！”她喊道，想往另一边冲，可是寒蝉剑散发着冷光，硬是将她死死挡在剑气之后，“不要挡我！”

　　 可是没办法，寒蝉剑不肯让她再挪动半分，陈念白根本出不去，不知是凌清殿太冷了，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她此刻莫名的心寒骨凉，浑身僵硬透了。

　　 “师尊！师尊！”陈念白左冲右撞，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天边忽然炸响了一道紫红色的雷光，乌云卷成了无数个漩涡，一道天雷从空中劈下，竟然震的凌清殿都轰隆一声，陈念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倒，跌至地上。

　　 跌倒的一瞬，她脑子里又想起顾蓁离开时的背影了，那般匆忙和踉跄，陈念白心中隐约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师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念白晃悠悠的站起身，外面又一道火雷从天而降，比刚刚还要厉害，她再次被震倒，摔得浑身剧痛，寒蝉剑挡在她的面前，若不是剑气所护，只怕她现在已经被震得昏死过去。

　　 陈念白正恍惚着，忽然，外面又安静了，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陈念白半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痴怔盯着窗外。

　　 凌清殿的烛光跳了几下。

　　 霎时间，齐齐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陈逸:TAT师尊，你不要丢下我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嗷呜 1个




第29章
　　 陈念白背后发凉, 凌清殿黑得彻底，连寒蝉剑都不动了，窗外雨声阵阵，毫不留情的砸在地面上，陈念白呼吸急促, 她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 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去。

　　 不对，凌清殿的蜡烛是不会熄灭的, 不管白天黑夜, 这蜡烛根本不可能灭了的，除非……

　　 陈念白简直不敢想下去，眼前一阵青光炫目，她冲至门口，将凌清殿的门一把拉开。

　　 外面是暴雨, 玉竹和留仙几乎是踏风而来的，两人都没有打伞, 浑身湿的彻底, 陈念白颤抖着踏出凌清殿，看见前面有个人倒在大雨之中，殷红的血被雨水砸得散开，一只玉白的手在血水里那么刺眼。

　　 “师尊！！！”

　　 陈念白认出来了, 她几乎要疯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踉踉跄跄的冲出凌清殿, 奔到前方。

　　 玉竹抬头一看，“她怎么出来了！留仙，去拦住她！”

　　 留仙连忙起身，过去一把抱住陈念白，“念白，你听我说……”

　　 “长老！那个是不是师尊！你让我去看看！让我去看看！”陈念白疯狂推搡着，大雨把她也淋透了，她脸色苍白，喊着顾蓁的名字，“长老，放开我！求你了！让我去看看……”

　　 “不是顾蓁，顾蓁好好的……”留仙挡在她身前，“你先回去……”

　　 “长老，凌清殿的蜡烛全灭了，你在骗我！”陈念白露出一双绝望的眼睛，她哀求道:“你让我去看看，她怎么了，你让我去看看，长老……”

　　 凌清殿人不灭，则蜡烛不熄，可是现在却都齐齐灭了。

　　 留仙不忍心，“念白，你听我说，顾蓁她……”

　　 “我自己看，她是我的师尊，长老，你让我过去……”陈念白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留仙，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顾蓁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闭着眼睛，倒在血泊之中，散开的长发凌乱缠在衣襟上，右手好像死死捏着什么东西，摆成了一个古怪姿势，陈念白颤着手去摸顾蓁的脉搏，那个曾经会传来跳动的地方，现在停了。

　　 没有心跳了。

　　 “师尊！！！”陈念白一下跪倒在地上，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喉咙被哽住了，只知道一味地哭喘，“师尊，你怎么了，我是陈逸，你看看我——”
　　 “念白，起来。”玉竹拉她。

　　 “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师尊为什么会这样——”陈念白不肯起来，她反拉着玉竹的手，含糊哭道:“长老，师尊刚刚还在里面跟我说话，她不会死的，长老，你救救她，求你了……”

　　 这时，天边忽然现了一道白色的光芒，那光急匆匆的，落地化成了一抹水蓝色的身影。

　　 司月看到此情景愣住了，顾蓁倒在血泊里，陈念白在一旁抓着她的手，不停哭着，司月冲上前去，低下拍了拍顾蓁苍白的脸，“重英？！重英！”

　　 那人毫无反应，司月咬咬牙，扭头问道:“你满意了？你师尊死了！”

　　 这时寒蝉剑飞出来，在顾蓁身边转了一圈，司月低吼道:“滚开，看见你这把破剑就烦！”

　　 寒蝉剑竟然直直抵上司月的喉咙，司月扭头不悦，“小崽子，重英护你，我可没有心情护你，我要带她走了。”

　　 说罢，司月便要抱起顾蓁的身体离开，陈念白一把拉住，颤着声问:“你能救她吗？”

　　 “我说能，你要怎么样？”

　　 “那你带她走吧。”陈念白立刻说。

　　 司月默了半晌，说道:“我救不了她，她遭了天劫，元神已散，我只是带她回天上。”

　　 “为什么……”

　　 “顾蓁是神，你知道吗？”司月不耐烦道:“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根本不值得。”

　　 拉扯间，顾蓁紧攥的手松开了，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手心滚落至地上，沾着血水，霎时间被雨冲淡，陈念白低头一看，是那枚刻了重英二字的闲章。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司月也看见了，她几乎是懊恼的，挫败的说:“前世不够，今生还要来寻你，把命都搭进去了还不放手，你给她下什么药了？”

　　 “司月。”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道梦长老赶到了，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你何必去怪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是啊，念白她什么都不知道。”玉竹叹口气。

　　 “把顾蓁交给我，我替她固着肉.身，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道梦走到司月身边，“你现在带她回去没有任何意义。”
　　 司月看了陈念白一眼，只见她拿着那枚闲章，不停的擦着眼泪。

　　 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怪陈念白。

　　 她无可奈何把顾蓁交给道梦，对陈念白道:“你跟我来。”

　　 “等一下。”陈念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道梦长老说:“长老，麻烦你照顾好她……”

　　 像是托付，又像是恳求。

　　 “放心。”

　　 陈念白这回才转过身，司月已拉住她的手腕，说道:“闭眼。”

　　 陈念白闭上眼睛，鼻尖一凉，瞬间跌进了幻境。

　　 *

　　 神界。

　　 今日甚是热闹，众位仙家齐聚神宫，为了神界一年一度的百宴会。

　　 司月和重英是从正东门进来的，司月手里正拿着一串晶莹的紫玉葡萄——谷木神君那里偷的，还被她用柳条抽了几下。

　　 葡萄难得，佳人更难得。

　　 司月想追身旁这位好久了，奈何对方是个不开窍的木头，有一回半是开玩笑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却换来一句“得罪”。

　　 唉，喜欢她也成得罪人的事了吗。

　　 “重英神君可否帮忙捡一下小神的玉佩？”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重英抬起头。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一块墨色的玉佩被自己踩着，她连忙后退一步，将玉佩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不好意思。”

　　 “没事。”那人道了谢，将玉佩收好，先行一步了。

　　 “司月，她是谁？”重英看那人模样出挑，风姿绰约，腰间还佩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银剑，心里有些奇怪。

　　 “不认识，不过她刚刚都对你自称小神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司月耸耸肩。

　　 重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和司月进了神宫，落座。

　　 刚刚那人也在，竟是坐在上席的。

　　 重英这样想着，那人也正好看到自己，露出了个微笑。

　　 “你在看辰逸神君？”旁边的谷木神君也入座了，见重英怔怔看着对面，不由得碰了碰她的手臂。

　　 “辰逸神君？”重英皱起眉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因为辰逸神君才从鬼界回来，她帮天帝立了好大的功劳呢。”谷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现在已经被封为神界第一神将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她刚刚还在自己面前自称小神，实在是……
　　 重英有些脸红。

　　 “看到她的佩剑了吗？”谷木继续跟重英八卦，“那把剑整个六界都找不出第二把了，叫寒蝉。”

　　 这时，宴会开始，众仙家其乐融融，觥筹交错之间，重英见辰逸又在盯着自己看，她不禁红着脸偏过头，喝了一口茶水。

　　 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辰逸神君一路劳顿。”宴会行至一半，天帝才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笑着让人给辰逸倒了一杯酒。

　　 “谢天帝。”辰逸神君站起身，“小神只是完成了守护神界的职责罢了。”

　　 天帝抚掌笑了笑，似乎喝多了，话还没说几句，又开始一顿乱点鸳鸯谱，什么谷木神君和花神天天都在一起，不如凑一对好了，再有某某星君也到了适合婚嫁的岁数，不如跟南海龙族结亲。

　　 离谱，太离谱了。

　　 司月已经喝醉了，没骨头似的靠在重英身上，对重英说道:“我醉了，等会儿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慢些……”

　　 “知道了，你也少喝点。”重英扶了她一把。

　　 “哎，差点忘了辰逸神君。”天帝眯了眯眼睛，“可有心上人了？若没有便让……”

　　 “小神有心上人了。”辰逸神君在天帝乱点鸳鸯谱之前，就先开口说道。

　　 “有了？”天帝来了精神，问道:“可是在座的仙家？”

　　 重英扶着司月，想让她坐正些，谁知辰逸目光流转，最后停留在了她身上，一双眼睛带着狡黠和温柔。

　　 “小神谁都不要，只要重英神君。”

　　 满座哗然，司月瞬间酒醒了，险些把桌给掀了，你哪里冒出来的？我追了几百年都追不到的人，你一句话就要到了？

　　 重英神君生的一副好模样，肤白如羊脂玉，眸灿若天上星，连眉毛都长的恰到好处，纤长的睫毛下是惹人疼的一张面孔，看得人心波荡漾。

　　 她身边不乏众多追求者，可敢在天帝和众神面前要人的，辰逸神君还是第一个。

　　 果不其然，被重英当场拒绝。

　　 司月放下心来，又坐回了座位，磕着瓜子喝着酒。

　　 拒绝的好！

　　 可谁知过几天竟让她傻了眼，重英开始频繁离开天机阁，问人去哪了。

　　 正西殿去了！

　　 第二日再问人去哪了。
　　 正东殿去了！

　　 第三日都不用守天机阁的小神说，司月也知那人怕是又跑到正北殿去了。

　　 “行啊，前日，辰逸神君守正西殿，昨日，守正东殿，今日，守正北殿……”司月啪的一声合上册子，拂袖而去。

　　 再说这正北殿的光景，辰逸正拉着重英的手，含情脉脉的望着，看得重英不好意思，忍不住把手抽回来，“你，你别再看我了……”

　　 “害羞啦？”辰逸总是这样没皮没脸的，凑近了去逗她，“转过来给我看看嘛。”

　　 “我不要……”重英小声嗫喏着，

　　 “你踩我玉佩一下，我看一看你，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吗？

　　 重英瞪她一眼，知道她又在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我想回去了……”

　　 “那你明天还来不来？”辰逸贴近了她。

　　 重英站起身，涨红了脸，“不来了。”

　　 “唉，你怎么这样？”辰逸故意叹口气，用手撑着脸，苦涩道:“把我便宜占完就不来了，好无情。”

　　 谁占谁便宜！

　　 重英想起自己这几日被她又是拉手又是摸腰的，此刻还被倒打一耙，简直没天理了。

　　 “我生气了。”重英转过脸去。

　　 “生气了？怎么生气的，给我看看。”辰逸笑嘻嘻的，“重英好可爱，生气都这么好看。”

　　 重英躲避她的眼神。

　　 “不逗你了，回去吧。”辰逸拍了拍她的手，“晚上我正巧要去谷木神君那里，你在天机阁早些休息。”

　　 重英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又腻到一起了，重英几百年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见不到一个人竟然会惴惴不安，辰逸跟她说宴会初遇，一见钟情。

　　 再追问下去，就跟自己说“你脸好看”。

　　 这样没皮没脸的把“看脸”两个字挂在嘴上的，辰逸还是第一个。

　　 谷木神君在天池旁画了一处结界，那里的百花开得甚好，别人都是白天赏花，这两个大晚上的跑过来，说是赏花，谷木神君撇撇嘴，看的是花吗？看的明明是人！

　　 小道大概长十米，前面是一座凉亭，用四根白柱撑着，发出淡淡的幽光。辰逸牵了重英的手，往前有去，重英刚走几步，忽然觉得眼前一恍，旁边花丛中有朵鲜红的花开的特别好看，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谁知被辰逸一把挡住了。
　　 “别碰这个。”辰逸紧张的说，“这个花有致幻作用，碰了的人容易陷入幻境。”

　　 “可是，你已经碰到了……”重英看见那花碰到辰逸的瞬间就败了，变成了一朵干枯发黑的花架。

　　 “完了完了，今晚不用睡了。”辰逸苦着个脸，甚是懊恼:“这花叫夜翘，只在夜里开，擅长引.诱别人去碰它，一旦碰到了，它就瞬间枯萎衰败，而碰的人会陷入幻境。上回我来这里找谷木神君，就是碰了一下这个花，梦了你好几天……”

　　 重英惊慌的抬起头，辰逸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啊啊啊，重英，我错了，我太荒谬了，这回又要做错事了……”

　　 “你怎么了……”重英不知为什么也跟着紧张起来。

　　 辰逸拉着她的手，委屈的不得了，“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我前几日，在梦里叫你宝贝，叫你心肝，叫你乖乖……”

　　 “快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重英听不下去了，她脸皮太薄了，脖颈都泛起了大片绯红。

　　 远处的谷木神君看着在小道上纠缠的两人，不禁又喝了口酒，对一旁的花神感叹道:“唉，年轻真好。”

　　 这样闹了半个多月，辰逸竟真把梦里的称呼拿出来叫了，一天到晚“重英宝贝”“重英宝贝”的叫。

　　 重英不理她，兀自在天机阁整理东西，她说要来帮忙，两个人躲在天机阁的暗处，一边心不在焉的收拾东西，一边偷眼去看对方。

　　 天机阁很黑，整理东西时不太方便，可是这里又不能点蜡烛，只能趁着天亮整理，重英偶尔会夜里来天机阁，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

　　 辰逸怕她被绊着，就一直跟在她身后，重英转了一圈，天机阁跟往常一样寂静，便说:“好了，我们出去吧。”

　　 “天机阁这么大，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冷清吗？”辰逸往四周看了看。

　　 “几百年都过来了，有什么冷清的。”重英将一只卷轴塞回架上。

　　 “我怕你冷清嘛。”辰逸拉着她的手，似乎觉得她不解风情。

　　 “没事。”重英拍了拍她的手臂。

　　 “哎，你喝酒吗？”辰逸忽然问了一句。
　　 重英摇头，“我不会喝。”

　　 也是，宴会上别的神仙都喝酒，就她拿了杯茶在那里喝，实在格格不入。

　　 “走，我带你去喝酒。”辰逸拉着她，出了天机阁。

　　 重英第一次来辰逸的住处，还有些不自在，她看房中的摆设相当简单，桌上没放其他的东西，只放了一块墨色的玉。

　　 重英过去摸了摸，凉的像天池的水。

　　 “喜欢吗？喜欢送你了。”辰逸倒是大方。

　　 “送我不会舍不得吗？”重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块难得的好玉。

　　 “这块玉对你我可是有纪念意义的，要不是它，我哪能在正东门就遇见你了。”辰逸倒了两杯酒过来，“送你怎么会舍不得，你想要什么我都舍得。”

　　 这样的情话让重英红了耳朵，她把玉放回桌上，去接辰逸的酒，刚用唇沾了一下，辰逸忽然拉住她，“别喝太快，小心呛住。”

　　 重英点点头，用舌尖尝了尝，蹙眉道:“原来酒是辣的。”

　　 “这酒是香的，你慢慢喝便知道了。”

　　 重英坐在桌前，拿着那杯酒喝了很久，辰逸去擦寒蝉剑，偶尔抬头对她露出个笑容，重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安心，很通明，像她喜欢的一抹光景。

　　 这样想着，一杯酒喝完，她好像有些迷糊了，辰逸看她俨然已有醉态，连忙去拉她，说道:“你可真是水做的，一杯酒就能醉，来来来，我扶你回天机阁……”

　　 “不想回去。”重英摇摇头。

　　 “那我抱你去躺会儿。”辰逸将人一把捞起来，半扶半抱着去床那里，把人放到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你在这躺会儿，我出去啊。”

　　 “你做什么去？”重英含糊问道。

　　 “出去替你熬醒酒汤。”辰逸摸了摸那人的额头，“以后可不敢喂你喝酒了，你这酒品太烂了。”

　　 说罢，便急匆匆向外面去了，重英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多时就沉沉睡下，隐约间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在探自己的温度。

　　 醒来时已是夜半，那人正趴在桌上睡觉，她叫了一声，那人立刻清醒了。

　　 “你醒了？”辰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奔至床边，“刚刚叫不起来你，醒酒汤也没喝，我再去熬一碗。”
　　 重英摇了摇头。

　　 被子相当温暖，有令人安心的味道，她又躺回床上，缩在被子里，小声道:“你的被子好暖和。”

　　 辰逸笑了，“被子还有什么区别吗，傻。”

　　 这样看了她一会儿，辰逸去拍了拍她的手，“不想走的话今晚在这睡，明早送你回天机阁。”

　　 重英嗯了一声。

　　 “乖啊，快四更天了，我去趟正西殿，过会儿就回来。”辰逸说完，便提着剑匆匆离开了。

　　 重英心不在焉的翻了个身，又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重英和辰逸的副线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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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辰逸神君把重英神君追到了。

　　 这是神界几月来最大的新鲜事。

　　 有些不好好做事的小神闲下来总是八卦她俩, 说重英神君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辰逸神君刚从鬼界回来，当着所有仙家的面说“非重英神君不要”，竟然真的把人追到了。

　　 原来人家重英神君根本不吃什么暗恋套路，喜欢的是辰逸神君这样如火如荼的强烈攻势。

　　 有人说辰逸神君身为第一神将, 也不知道看上重英神君哪点了, 非说那张脸吧，确实, 长得没什么瑕疵, 就是每日冷冷清清的，看着也太寡淡了。

　　 寡淡有什么要紧？有人摆摆手，人家辰逸神君就喜欢冰山美人，这不才几个月，两人就出双入对了。

　　 重英懒得听那些闲言碎语, 一般堵了耳朵回天机阁，可辰逸就不一样了, 听到别人议论她俩她还高兴, 甚至要凑过去添油加醋的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追自己。

　　 “啪”的一声，重英红着脸把话本丢到辰逸身上，“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怎么还跟我发脾气了, 我看看……”辰逸慢悠悠把话本捡起来，翻开读了两三行，忍不住笑道:“挺有才啊这些人, 不错不错，不下凡去说书可惜了。”

　　 这小本上写的都是各仙家之间的八卦，每日更新，这几天她俩几乎占满了整个篇幅。

　　 “不过这里写的不对，什么叫一度春宵，我明明到现在连人都没亲到……”话还没说完，就被重英用手堵住了嘴。

　　 重英觉得辰逸脸皮简直厚到刀枪不入，就算别人把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图摆到她面前，她也能淡淡说出一句“嗯，画的挺好”。

　　 “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你去给他们添油加醋的说，他们能这样写吗？”重英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要走，却不小心踩到了卷轴，失了平衡往前跌。

　　 辰逸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那可真是杨柳细腰，还没扶稳，重英就连忙推开她，向旁边踉跄了几步，红着脸转过去。

　　 “你这人，不经逗。”辰逸把小话本放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不过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依你以前的个性，肯定是不在意，现在在意成这样，是不是有鬼啊？”
　 “……”
　　 “想让我亲你？想让我抱你？”辰逸嬉皮笑脸的靠近，凑到她发红的耳朵跟前，“还是……想跟我一度春宵？”

　　 “滚啊。”重英一把推开她。

　　 “脏话都会说了，了不得，真是跟我待久了。”

　　 原来跟辰逸神君谈恋爱会气死，这话不假。

　　 当然把人气到了，哄还是要哄的。晚上，辰逸从正西殿出来，哪也不去，直直奔回了住处。

　　 重英坐在桌前，正看着卷轴，旁边放的是一只墨色玉佩。

　　 “晚上留这吗？”辰逸刚进门，看见重英坐在那，习惯性开口问道。

　　 “不留。”重英还在气头上。

　　 “行，那我送你回天机阁。”辰逸竟然当真了，她把寒蝉剑放在桌上，倒了杯茶。

　　 重英听到这句话又生气了，气那人不解风情，气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生闷气，更气自己笨嘴拙舌，连句讨乖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样想着，重英扭过头，一个人趴在那里，眼睛还红了。

　　 “怎么了？”辰逸察觉不对劲，过来看她。

　　 重英不给她看，她来一边，她就把头转向另一边，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辰逸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问道:“跟我生气了？别生气嘛，我错了啊。”

　　 “你说你哪里错了。”重英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她都羞愧于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我错在不懂重英的心思，看不出你想留下来，唉，重英给我个机会，陪陪我这个可怜人好不好？”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不过算了。

　　 重英看她认错态度还可以的份上，把脸转过来了，辰逸见她眼睛有些发红，便道:“怎么跟兔子一样，眼睛还红了。”

　　 说罢，还摸了摸她的脸，“走吧，睡觉了。”

　　 这塌宽敞，足足六尺，辰逸看她慢慢钻进被子里，便坐在床边拍她的背，轻声道:“睡吧，我看着你。”

　　 一直都是这样，辰逸总会等重英睡下后，才收拾收拾去偏殿睡。

　　 只不过今晚好像出了点意外。

　　 雷公电母吵架了，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神界的雷电一声比一声响，屋子里格外亮堂。

　　 重英难以入眠，这周围太亮了，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身旁那帘白色纱帐被掀开，她看见辰逸抱了个黑色软枕，站在那里。
　　 “让我上去睡吗？”

　　 这话一问，听不见重英说了什么，总之结果是床上多了个人，辰逸明明自己有枕头，却偏偏去挤那人的枕头，问道:“这样亮不亮？”

　　 重英有些奇怪，她睡觉不喜亮这件事没跟任何人说过，怎么辰逸就知道了呢？

　　 “我猜的。”辰逸一笑，把床帐放下来，说道:“过来吧，我给你遮着点光。”

　　 重英听话的窝进她怀里。

　　 “都好大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夜里不够黑睡不着觉。”辰逸摸了摸她的头发。

　　 重英懒懒的，觉得有些困了，在她的怀里昏睡过去。

　　 夜半。

　　 也不知是谁先拉了谁，谁先抱了谁，总之辰逸压着重英就是一顿亲，边亲还边喘，“初吻？”

　　 废话。

　　 重英瞪她，生气的同时带着羞愤，辰逸把她抱过来，说道:“那我慢点亲。”

　　 先是轻轻碰了碰，然后才试探似的去咬她的唇，重英“呜”了一声，辰逸便放开她了，等了一会儿，才再亲上去，边吻边含糊道:“我也是初吻。”

　　 嘴唇，鼻尖，耳垂，眼睛，辰逸一寸不落的亲了，然后看重英紧闭着双眼，一副不敢睁开的模样，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你啊。”

　　 重英的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睁开眼，看见辰逸在那乐不可支，拿起一个枕头扔过去，“你好烦。”

　　 辰逸接了枕头，把它扔到一旁，两个人又躺回被子里，重英想起刚刚那个吻，莫名有些紧张，她拉着辰逸，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刚刚那个……”

　　 “嗯？”辰逸慵懒的声音传来。

　　 “刚刚那个真的是你的初吻？”重英低下头，“为什么你好像……”

　　 很熟练的样子。

　　 当然这是心里话，她没说出来。

　　 “我脸皮厚嘛。”辰逸转头狠狠亲了她一口，“睡吧。”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辰逸刚刚亲她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初吻啊，她如果再怂，那重英岂不是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但是我终于亲到她了！

　　 辰逸高兴想打滚。

　　 于是从这之后，神界小话本上的故事更多了，甚至还出了续集。

　　 果然事情只要开了个头，那就再也收不住了，重英五天里有三天都留在辰逸这，那人有时候回来的晚，就让她先睡，回来之后再缓着动作爬上床，蹭到已经睡着的人身边，自己也睡过去。
　　 回来的早，两个人就在床上躺着了。

　　 床头有几个小抽屉，辰逸一般在里面放些小玩意，什么闲书，棋子，红玉扳指，统统扔进去，上回重英从里面扯出来好几只玉佩，疑惑看她，她把小话本一合，讲道：“我说我每天都在正东门扔块玉佩等你去踩，你信吗？”

　　 “你就不怕那天是司月踩到了。”重英知道她是开玩笑，便也顺着这话接下去。

　　 “小法术嘛，还能真让司月踩了？”辰逸伸了个懒腰，“来看看，这话本上写的故事可是越来越精彩。”

　　 重英不看，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我跟你说件事。”辰逸漫不经心的开口。

　　 “什么？”

　　 “以后别跟人喝酒，你上回醉了一次，吓坏我了。”

　　 重英嗯了一声，钻进暖和的被子里，看见辰逸还靠在床头，拿着本小话书在那里看。

　　 其实辰逸也是长得好看的，昏暗的烛光下，那人眉毛微微蹙着，一双明眸专注盯在字上，偶尔抬起手翻页，手也洁白修长，食指处有磨出来的细茧，一看便知常年拿剑。

　　 “看我干什么？”辰逸发现了，转头含笑看她。

　　 “看你好看。”

　　 辰逸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说，她把书放进暗格，人也钻进被子里，“出师了，比我还会说情话。”

　　 谁跟她说情话，明明说的是实话。

　　 重英这样想着。

　　 *

　　 几百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

　　 陈念白重回现实，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是一片黏腻的血水，她看过这样的一幅场景，在季饮雪给她制造的幻境中，她以为是做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司月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便道:“还想继续看吗？”

　　 “等等。”陈念白摇了摇头，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她惴惴不安道:“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刚刚那位神君……是我吗？”

　　 “不算是。”司月皱着眉说道:“你只是辰逸的转世。”

　　 “那我师尊……”

　　 “重英还是重英，她是神，你是人。”

司月看不得一地的血水，挥手将它们抹干净了，“当年重英触犯神界规定，天帝降罪，本是要在剔仙台剔她仙骨，贬为凡人的，但是辰逸孤注一掷，去救了她，结果倒好，自己替她被贬下凡受罪去了。”
　　 那一天是她经历过最绝望的一天，司月也不想回忆。

　　 她记得那人被带去剔仙台的样子，临走前只惶恐告诉她一句，“别让辰逸知道。”

　　 辰逸神君仍在鬼界未归，当她心急火燎的回来，才发现天机阁空无一人。

　　 “重英呢！”

　　 辰逸穿着黑衫，浑身血腥味极重，就连脸上都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刀划破了她的侧脸，她也顾不得去处理，只想先回来见一见那人。

　　 她在鬼界厮杀了一场，那里一片尸山血海，辰逸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想着连那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实在是不甘心，可谁知关键时刻，寒蝉剑剑气大盛，剩下的鬼怪竟然霎时间全消亡了。

　　 辰逸伤势惨重，本该先疗伤，但她心中好像压着一头凶狠的猛兽，随时会将她拖出来咬死一般，她不安极了，立刻赶回神界的天机阁。

　　 然而天机阁的人没了，只有司月站在那里。

　　 “重英呢，她为什么不在？”辰逸进去找了一圈，根本没发现那人的身影。

　　 “她在剔仙台。”司月忍住颤抖的声音。

　　 “什么？！她怎么会去那里？”辰逸觉得喉咙处有一口热血要涌上来。

　　 “她擅改天神命格，天帝大怒，降罪于她，现在她要被剔仙骨了。”司月捏住泛白的指尖，颤声道:“前日你在鬼界一战，你本是回不来的……是重英在天机阁擅改了你的命格，你才能回来。”

　　 天机阁的人竟然敢擅改仙家命格，这可是最严重的罪。

　　 “我去救她！”辰逸听明白事情原委，立刻拿起寒蝉剑，要赶去剔仙台。

　　 “你疯了？！”司月拉住她，“你也想丧命吗？”

　　 “你怕就不用跟来。”辰逸扯回自己的衣袖，“我去找她。”

　　 “可她想让你活着！”司月喊道。

　　 辰逸听到这句话了，但她还是拿起血迹未干的寒蝉剑往剔仙台飞去。

　　 司月愣了愣，咬牙转身去了天帝处。

　　 接下来，辰逸神君在鬼界一战，又在神界一战的事情便传来了，谁都知道她是为了重英神君，那天她闯至剔仙台，剑指小倌让他放人，那小倌也是个硬气的，说重英神君触犯仙规，理应受罚，于是辰逸立刻拿剑抵上他的喉咙，鲜血划破脖颈，她红着眼睛吼道:“放不放？！”
　　 放，当然放。

　　 浑身是血的辰逸神君，只靠着一把剑支撑，硬是把奄奄一息的人抱走了。

　　 然而这场灾难并未结束，重英神君可以活，但辰逸就得死了，敢去剔仙台救人，那是不把天帝放眼里。

　　 天帝念辰逸神君之前镇守神界有功，加之掌管神界条例的司月求情，便轻飘飘给了一句，下凡渡劫吧，能回就回，回不了做个凡人，生老病死一世无忧。

　　 可是重英不知道，她昏迷了好几天，辰逸走前来看过她，她以为是梦，只抓着她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辰逸看不得她哭，慌乱间只哄道:“重英别哭，我把剑留下了，你拿好它……”

　　 “谁要你的破剑，我不要……”重英几乎失了心智，她抓着辰逸的手，在剔仙台受的伤还未痊愈，加之心寒骨凉，她快要将血咳出来，“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要死，辰逸……”

　　 司月看重英这副模样，她不忍心，只好在旁催道:“辰逸，时间到了，你不能再留了。”

　　 “我走后，你别让她哭了。”辰逸狠狠心，将手抽回来，又点了那人的睡穴，重英登时昏死过去，连呼吸都缓了。

　　 “她哭成这样，我能劝动吗？”

　　 “下凡渡劫说好听点是重新羽化登仙，说难听点，其实是再也回不来了。”辰逸很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刚刚看见那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心痛的要命，她又何尝不难受呢，她看见那人哭，心都要跟着碎了，“你只跟她说我死了，说不定两三百年她便能忘了我……”

　　 司月静默着。

　　 “还有那把寒蝉剑，替我给她。”辰逸慢慢走出去，她都不敢再去看一眼床上的人，她怕自己看了，就走不了了，她只敢在心里最后说一次，重英，我真的好喜欢你。

　　 *

　　 “明白了吗？”司月看陈念白几乎是怔仲在那里的，开口道:“重英取了情念下凡帮你历情劫，结果你这个不争气的喜欢上她了，没有在天劫之前修炼成仙，所以她只好替你受了天劫，现在元神都被劈干净了。”
　　 “我……”陈念白知道了所有的事后，身子一晃，眼泪都要掉出来。

　　 “你什么你，辰逸好歹为重英闯过剔仙台，宁死也要把她救出来。你呢，你从小到大给她惹了多少麻烦，她不厌其烦的管你，你却到处闯祸，她当你是好徒弟，你有当她是好师尊吗？”

　　 “她取情念的那天你不在，她当时快死了，九十六道切口，她是怎么忍过来的，你知道吗？！”司月也是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这些话的。

　　 “是我对不起她，师尊护我，因为我是辰逸神君的转世，我知道……”

　　 旁边的留仙示意司月先别说了，她过去扶住陈念白，劝道:“其实，当初的情念之事也不尽然，顾蓁愿意为你受天劫，说明她真的想好好保护你，即便没有对辰逸神君的那份感情，她依旧护着你。”

　　 “而且，当初的情念并没有被符火压住。”留仙想了想，还是说道:“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顾蓁的那团情念没了符火压制，已经化出了人身，甚至还下凡来找过你……”

　　 “你还记得季饮雪吗，其实她就是顾蓁的那团情念，她曾经靠近过你，但是被顾蓁赶走一次，如今她又回来了。”留仙叹口气，“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或许顾蓁的元神灭了，她也就灭了……”

　　 怪不得，季饮雪曾经跟她说过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而且还说自己是她的师尊。

　　 她确实是顾蓁。

　　 陈念白想到这，脸色苍白，她跌跌撞撞的推开留仙，往万年阁跑。

　　 身后的人喊她，她也听不见，她要去找顾蓁，她要救她，她不该替自己承担天劫，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她要瞒着自己做这一切，她不同意！

　　 陈念白冲进了万年阁，道梦正用自己的灵力护着顾蓁，保她身体不坏。

　　 “长老！”陈念白双膝一软，直直跪下，那双眼睛因哭过，胀得通红，她语无伦次的哀求道:“我想救我师尊，我要救她，求您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把她救回来……”

　　 “你先不要急。”道梦把她扶起来，叹口气，“我知道你很想救你的师尊，可是顾蓁元神散了，没有新的灵息来护体，她是活不了的……”
　　 “我可以吗？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我师尊的命。”陈念白立刻恳求。

　　 “傻孩子，她是神，你是人，她的元神岂能跟你一样。”道梦一语道破，“而且顾蓁的元神不普通，她既替你受过天劫，三魂七魄就比一般的神仙难聚，除非用什么新的灵物来替，否则……”

　　 “长老，您直说，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去找，只要能救回我师尊，我都会去的！”陈念白早已坚持不住，她看见顾蓁脸色苍白，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便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苦水之中，把她的心一寸寸撕开了。

　　 “你敢去鬼界吗。”道梦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鬼界有一株花，叫做衔魂花，你能去把它找来，我就能救你师尊。”

　　 “疯了吗。”玉竹已经赶过来，她说道:“念白已经不是曾经的辰逸神君了，怎么可能去得了鬼界。”

　　 “我能去。”陈念白不顾一切的站起身，“我能把那株衔魂花找回来，只要能救我师尊，我都要去。”

　　 “好。”道梦长老显然是站在陈念白这一边的，“凡人无法到达鬼界，但因你是神君转世，所以我能送你去。”

　　 “还有，鬼王曾与辰逸神君碰过面，你万事小心。”道梦长老嘱咐道:“拿到灵物就立刻回来，你只需心里喊我，我便能送你回来。”

　　 “我不同意。”留仙在一旁摇头，“念白武功远远不及当年辰逸神君的一半，去了鬼界不是送死吗。”

　　 “我们都是凡人，无法去鬼界，只有她能去。”道梦开口:“只有这个办法能救顾蓁。”

　　 作者有话要说：以为陈逸去了鬼界回不来了？

　　 不不不，陈逸的开挂之路就此开始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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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鬼界不是什么好地方。

　　 道梦长老再三询问陈念白是否真的要去, 陈念白坚定的点头，于是道梦长老给她能进鬼界的令牌，又给了她一粒灵丹，灵丹能让她以魂魄的状态留于鬼界，但药效只能维持一夜, 等到了时间, 无论她是否拿到衔魂花，道梦长老都会把她接回来。

　　 衔魂花在鬼界的尽头, 那里没有任何灵魂, 是极阴极寒之地，衔魂花开在古川河水中，若想取到，人就得进入古川河水，亲自去摘花。

　　 古川河水冰凉刺骨, 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几百年来, 有无数人前去, 但大多都是以冻死为结局，所以进入古川河水中，先看见的不一定花，有可能是一堆堆的白骨。

　　 陈念白被道梦长老送至鬼界入口, 她拿着寒蝉剑，这把曾属于她的剑，先是辗转给了顾蓁, 现在又回到她的手里，她抬头看鬼界大门敞开，拿着令牌，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参见神君。”守门的小鬼第一眼瞧见她，竟然齐齐低下了头，让开道路。

　　 陈念白愣住了，手上还紧握着剑，她刚刚想的是如果令牌不能让她进去，那她就提剑杀进去，可谁知这里的小鬼见了她竟然退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快去禀报尊者，辰逸神君已到鬼界。”守门的小鬼立刻传令。

　　 “神君请进，属下已让人禀报尊者，请您先去正殿等待。”守门的小鬼毕恭毕敬的将陈念白往里请。

　　 不是说辰逸神君杀过鬼界两回吗？怎么这里的小鬼见了她跟见了亲爹似的？

　　 陈念白咳了一声，决定静观其变，背着手跟上去。

　　 她每路过一个地方，都有人向她低头请示，口中说道:“参见神君。”

　　 鬼界的人竟是这般友好吗？

　　 陈念白被带到了正殿之中，这里阴森森的，极为恐怖，周遭都是跳动的蓝色火苗，普通人来到这，恐怕还没到古川河水，就已经被吓死了。

　　 “辰逸？”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是鬼王，他身着黑袍，衣摆处用金线绣了一圈云纹，吊梢眼，粗眉，脸还算白净，只是鼻侧有一道不大不小的疤痕，看着甚是扎眼。

　　 “几百年不来一趟，今天怎么来了。”鬼王似乎与她熟悉，“为了什么事？”
　　 陈念白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手心都出汗了，这不对劲啊，按理来说辰逸神君杀遍鬼界，鬼王见了她应该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怎么现在看着像是许久没见的朋友一样？

　　 “你家那位还好吗？”鬼王见她一直不答话，便换了个问题。

　　 “……很好。”陈念白终于能回答一句。

　　 “那就成，走，先去我那喝一杯。”鬼王熟络的揽过她的肩膀，“上回一战后，你我也有几百多年未见了，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陈念白被鬼王拉扯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两人到了水亭，鬼王先坐下，让人拿了两坛好酒上来，陈念白觉得奇怪，鬼王和辰逸神君好像很熟的样子，如果真是她猜的这样，那不如一会儿直接向他讨那株衔魂花，说不定能成。

　　 但在此之前，还得多套点话出来。

　　 为了师尊，豁出去了！

　　 陈念白一口饮下大半碗烈酒，鬼王见她豪爽，也不甘示弱，直接拿坛来饮。

　　 酒鬼啊简直。陈念白心里想着，可谁知这鬼王不能喝，还爱喝，酒品烂的跟重英一样，一坛酒下肚，就红着脸打嗝，“唉，辰逸……我跟你说，这鬼界一个人待，可真冷清！”

　　 “你慢点喝。”陈念白满脸尴尬的拉着他。

　　 “不行，我就爱喝！”鬼王又打了个酒嗝，开始说醉话，“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嗝，是真朋友！”

　　 陈念白偷偷把自己那碗酒给倒了，又给鬼王满上，她可不想还没拿到衔魂花，就醉死在这。

　　 鬼王能喝还能说，他开始絮絮叨叨说几百年前的破事，那时鬼王还不是他，他只是当时的鬼王使者。

　　 他第一次被鬼王指挥出去和辰逸神君打架，结果输惨了，气得他回去重新修炼，第二回又被指挥出去跟辰逸神君打架，他为了占得先机，用了旁门左道的功夫，差点走火入魔，是辰逸在关键时刻将他一把拉回来，他才能活到今日。

　　 “还好你当时出手相助，否则我现在……嗝，哪能坐上这个位置！”

　　 也是从那之后，鬼王使者决定不再当鬼王的狗腿，现实告诉他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才能让所有人听命于他，于是这几百年来，鬼界发生了巨大的动荡，新鬼王上任后，对当时辰逸神君的救命之恩不敢忘记，就此下令，只要辰逸神君来鬼界，那所有人都得毕恭毕敬，不得有违。
　　 陈念白听了个大概，心想这鬼王可以啊，还懂得知恩图报，看起来辰逸神君能成为神界第一神将不无道理，人家不仅武功高，心眼也好，危险关头还把敌人给救了。

　　 如今她能毫发无损的待到现在，是不是也算沾了自己前世的光？

　　 “辰逸，你不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连酒都不喝？”鬼王满脸通红，气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快喝！”

　　 “我这是有心事，所以才无心喝酒。”陈念白开始装了，既然事情捋清楚那就好办了，辰逸神君对鬼王有救命之恩，那求一株衔魂花不为过。

　　 “我就知道你有事，你说，我帮你办！”鬼王把胸脯拍的响亮。

　　 “我想求一株衔魂花。”

　　 “……”

　　 “……”

　　 “喝酒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这衔魂花不能给？”陈念白站起身，故意露出哀伤的神色，“实不相瞒，我家那位受了重伤，只有取了鬼界的衔魂花，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鬼王有些犹豫，他又喝了一口酒，“辰逸，你要借别的东西没问题，可是衔魂花在鬼界尽头的古川河水之下，我去取过几回，但都失败而归，那里的水太冷太寒，你回不来的。”

　　 “我得去，她还在等我回去，只要鬼王肯给我这个机会，我来日定亲自带人上门感谢。”

　　 鬼王又喝一口酒，皱着眉思索半晌，“怪不得你一进来也不说是什么事，原来是有难言之隐，好罢，你去！”

　　 *

　　 鬼王也是个爽快的，陈念白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鬼界尽头——虚无之界。

　　 送到这，鬼王便不再送了，只是跟她说，衔魂花在古川河水下，采摘时如有不适就得立刻上岸，否则命丧于鬼界，方便是方便，就是他还得托人去买棺材。

　　 陈念白谢过鬼王，使出轻功朝里飞去，越往里走果然越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陈念白浑身打哆嗦，但是她不敢多留，咬着牙向前去。

　　 古川河水奔流不息，她到的时候手脚都冻麻了，再算了算时间，还有四个时辰，来得及。

　　 陈念白伸手试了一下河水。
　　 那一瞬间，她真冷到连牙齿都发抖了，只是用手指碰了一下，便觉得好像有一盆冷水直直从天灵盖浇下，刺痛了她的神经。

　　 她得下去，师尊还在等她！

　　 陈念白双手紧紧扣着地面，明明彻骨寒冷，她浑身却被冷汗浸透，她站起身，正准备纵身一跃，背后的寒蝉剑却忽然出鞘，泛着冷光，先一步跃进水中，掀起巨大水花。

　　 陈念白定定看着，脑海里像是突然闪过什么。

　　 寒蝉剑乃是神界至冰至寒之剑，天底下哪还会有比它更寒冷的东西。

　　 想到这，陈念白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想，果然，寒蝉剑在极深的水底找了一圈，然后便破水而出，飞回了她的手中。

　　 “快带我救师尊！”陈念白急切说道，寒蝉剑通灵，湿漉漉的剑身亮了几下，发出淡淡光芒，陈念白顿时觉得周身被剑气所护，有一股暖流经过自己的四肢经脉。

　　 她一跃而下。

　　 陈念白坠入湍急的水中，周身被冰水包裹住，河水刺痛了她的眼尾，她只能恍惚睁开眼睛，鬼界水底本该是渊黑的，可是古川河水的底部却极其清澈透明。她屏住呼吸，本想挣扎着向下游去，但浑身却似千斤重，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力在拦着她。

　　 此时，寒蝉剑穿水而入，勾破了陈念白腰侧的绳结，扯着她往下游去。

　　 周身渐渐平稳了，没刚才那么冰冷，陈念白不知道游了多久，眼前红光忽现，寒蝉剑已带着她来到了水底。

　　 水底一片洁净，一株鲜红的花朵生长在夹缝之中。

　　 这一定是衔魂花了！

　　 陈念白心底欣喜，立刻上前动手摘花，她使劲扯了两下，那花却像固定在那里一样，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奇怪，周围的枝蔓瞬间缠上了她的手臂，勒得她臂膀生疼。

　　 这感觉就像之前在后山被异草缠身，她怎么动不了，那藤蔓似乎要扯着她往里面走，陈念白忍痛用另一只手抓到寒蝉剑，一剑劈向植株，藤蔓断了，扭曲着向后退。

　　 陈念白想大口喘气，可这是在水底，她有再好的屏息功夫也顶不住这么长时间，于是她咬咬牙，准备再摘花，心里哀求着这回一定要摘下来，师尊还在等她回去。

　　 动作缓些……说不定能成。
　　 陈念白颤着手指，先是轻轻碰了碰那花，然后收手，周围的枝蔓没有再缠上来，看起来动作确实要温柔些，于是她又慢慢捏住了花的尾部，将衔魂花从夹缝中一点一点的扯出来。

　　 衔魂花发出淡淡的光芒，化出一地流银。

　　 根部离开夹缝的那一刹那，陈念白欣喜万分。

　　 她终于拿到了！

　　 她小心翼翼将花护在手里，转头对寒蝉剑默念，快，快带我上去。

　　 寒蝉剑再次扯着她，破开水面，一跃而上。

　　 太顺利了，这一切顺利的都让陈念白有些不安了。

　　 她钻出水面，大口喘着，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膀上，冷得发抖，但她依旧紧紧攥着衔魂花，朝岸边游去。

　　 陈念白一把撑上岸，衣衫都湿透了，河水滴滴答答的从脸上掉下来，她脱力倒在岸上，手里拿着衔魂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师尊！我可以回去救你了！”

　　 她瘫倒在岸边，喘了几口气，平复半晌，刚翻身站起来，忽然，不知何处来的一记掌风打向了她，陈念白霎时瞪大了眼睛，来不及躲闪，人被击得后退数步。

　　 衔魂花！

　　 陈念白惊慌低头，可来不及了，一只手已将她攥着的衔魂花顷刻夺走！

　　 “你好厉害啊。”季饮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她站在陈念白的对面，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株衔魂花。

　　 “你居然真的能把它拿到，我还以为需要我出手呢……”

　　 “还给我！”

　　 陈念白看见季饮雪的一瞬间便知出事了，她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她是一个人进来的，季饮雪如何能跟进来？

　　 “顾蓁把你看的那么紧，如今她死了，还有谁能看得了你。”季饮雪拿着衔魂花，陈念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季饮雪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水珠，如果不是她手上拿着衔魂花，那模样比起顾蓁真的差不了半分，清冷，好看，只眼中多了一丝阴鸷。

　　 留仙长老说顾蓁元神已毁，季饮雪既是顾蓁的一团情念，那么她也不该存在，可是现在这人怎么还会站在她的眼前？

　　 季饮雪见陈念白一直冷冷盯着她，便开口道:“司月神君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吧，那你应该明白，顾蓁与我本是一体。”
　　 “你配吗，把衔魂花给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陈念白一伸手，寒蝉剑便立刻去了她的手中，冰冷的剑尖指着季饮雪，陈念白冷道:“你既曾是我的师妹，那我不会杀你，但你要是拦着我救师尊……”

　　 “你以为寒蝉剑会杀我吗？”季饮雪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说道:“那把剑已被当初的辰逸神君送给顾蓁，一把寄托了辰逸神君情意的剑，它会对我出手吗？”

　　 陈念白怔了怔，她最大的弱点便是顾蓁，可季饮雪却偏偏有对付她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救顾蓁呢，她又不喜欢你。”季饮雪故意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她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辰逸神君，可惜你对她一片痴心，她做梦都只梦见当初的人，哪有你的事？”

　　 “你胡说！”陈念白心里隐隐一颤，她知道季饮雪在挑拨离间，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她的师尊，确实几回在恍惚时刻都让她叫她重英……

　　 “我没有胡说啊。”季饮雪无奈摇摇头，将衔魂花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你看你从小到大，她叫过你几次念白，不一直喊的都是陈逸吗？”

　　 冷汗从陈念白额角流下，她想反驳，但不知如何去反驳。

　　 是的，留仙长老她们从不叫自己陈逸，只有顾蓁会喊这个名字。

　　 “所以啊，你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替代。”季饮雪笑起来很好看，可是那笑容却让陈念白胆战心惊，“只有我是真正喜欢你的，我心里有你，顾蓁她敢吗？”

　　 陈念白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立刻出手，剑直直刺向季饮雪左肩，季饮雪武功很高，顺势闪身躲开，冷言道:“你真的想杀我？杀了我，顾蓁也活不了。”

　　 “如果你不将衔魂花给我，我就会杀了你。”陈念白再次起剑，季饮雪堪堪躲避，将手中的花拿起来，阴狠道:“若你再敢上前，我便立刻毁了它。”

　　 陈念白听到这句话立刻站住了，季饮雪正死死捏着花根，她惊慌失措的喊道:“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根本不想让你救顾蓁，她凭什么活？”季饮雪退后一步，继续将花的尾部捏得死紧，脸色已经变了，她恨道:“顾蓁心里从没有过你，只有我喜欢你。”
　　 “不，你不要毁了它！”陈念白即刻丢了寒蝉剑，她彻彻底底慌了，季饮雪如果把花毁了，那顾蓁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要毁了它！”陈念白哀求道:“任何事都可以，真的！”

　　 “是吗？”季饮雪冷冷问道。

　　 “是，只要你不毁了它。”陈念白脸色遽变。

　　 “可惜……我就想让顾蓁死。”季饮雪轻声一笑，就要使力将花折断，突然，陈念白迅速低身捡起寒蝉剑，锋利的剑刃直直朝自己手臂划去，顿时鲜血淋漓。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季饮雪立刻停手，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念白。

　　 “你敢毁了它，我就杀了自己！”陈念白眼睛通红，她拿剑抵上自己的喉咙，手臂上的伤口滴滴答答淌着血，染红了整个衣襟。

　　 季饮雪愣住了，顿了顿，她才阴狠开口:“顾蓁……凭什么！！！”

　　 话音刚落，她便立刻捏碎了那朵花！

　　 “不要！！！”

　　 陈念白亲眼看见那株花碎了，碎成了无数片火红的花瓣，齐齐的从空中飘落下来，悲哀，悔恨，愤怒刹那间冲向心头，陈念白抬头看向那些花瓣，眼泪夺眶而出，“师尊！师尊！！！”

　　 花没有了，顾蓁也不会回来了！

　　 她那么好的师尊，不会回来了……

　　 她跌跌撞撞的奔过去，季饮雪一把拽起她的衣襟，鲜血也染上了她的手腕，她一字一句道:“顾蓁死了。”

　　 “我杀了你！！！”陈念白手握寒蝉剑，可是季饮雪却残忍的笑了，“你敢杀我吗？我也是你的师尊，你杀了我，便是把你最爱的人亲手杀了！！！”

　　 鲜血从两人之间一滴滴砸下，红线顺着衣摆的银线，蜿蜒流至地面，发出腥甜的气息。

　　 她的师尊，救不回来了。

　　 陈念白无力跌到地上，她看着一地残存的花瓣，怔了片刻，突然又拿起寒蝉剑，狠狠划破自己的手腕，让温热的鲜血直直淌到完好的花蕊之中。

　　 “你做什么？！”季饮雪觉得她疯了，她看见陈念白拿剑刺向自己的那一刻就觉得她疯了。

　　 “你想用自己的灵息固花？！”季饮雪失控了，她叫道:“你用灵息固花，你一样会死！”
　　 死？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看见季饮雪把衔魂花毁了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乎生死了。

　　 想让已毁的灵物复生，只有用人的灵息重新滋养它，所以陈念白毫不犹豫的用剑割破自己的手腕，以鲜血去浇灌花蕊。

　　 她可以死，这条命是她欠顾蓁的，她只想让顾蓁活下来。

　　 血液从手腕流下，已经淌成了一条细线，花蕊在鲜血的浇灌下，一寸寸重新聚合，陈念白眼前越来越模糊，刺骨的寒冷加上血液的喷涌而出，让她的精神越来越脆弱，感知也在迅速衰竭。

　　 师尊，我要救你。

　　 这是她撑着的唯一信念了。

　　 季饮雪痴怔了许久，突然笑了，她看见满地狼藉，而陈念白跪在那里，以血浇花，她像是被人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季饮雪开始喃喃自语，她也跪倒在地，慢慢靠近陈念白，将因失血过多，已经意识模糊的人紧紧缠住，口中念道:“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单看这章可能觉得有点难受，但是师尊马上就活过来了！以及小白黑化警告23333

　　 ps.师尊的舔狗之路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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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南灵山的雪已经盖满了整个后山, 漫天的雪纷纷扬扬，相互簇拥着，沉甸甸的压在枝头。

　　 玉竹长老正在万年阁与云长老下棋，奈何云长老总是耍赖，一见要输了, 便立刻推翻棋盘, 说重来重来。

　　 留仙打了一把纸伞，她刚进万年阁, 拍了拍披风上的厚雪, 将伞收起来，说道:“外面好大的雪啊，顾蓁呢。”

　　 “被念白缠着呢。”玉竹看着棋盘，开口道:“那孩子太黏顾蓁了。”

　　 “才六岁的孩子，肯定黏师尊。”

　　 “这样不好。”玉竹皱了皱眉头, “万一念白以后……”

　　 “知道你担心什么，等念白差不多八岁的时候, 我带她不就成了。”留仙走过去, 顺手帮云长老下了一步棋，乐道:“你这样下，看她怎么拦你。”

　　 “多管闲事。”玉竹看了她一眼，棋局难解了。

　　 忽然, 万年阁跑进来一个小女孩，穿着银丝白袄，扎着高马尾, 脸颊两侧发红，她边哭边往这里躲，伸手一把抱住留仙，藏在她身后道:“呜呜呜……长老救我，师尊要打我！”

　　 顾蓁进来了，眸光清冷，手上拿着一柄寒蝉剑，她淡淡看了一眼留仙，就知她身后躲了个人。

　　 “陈逸进来过吗。”顾蓁明知故问。

　　 玉竹长老不说话，云长老也不说话，只有留仙尴尬的挠了挠侧脸，“这个嘛……”

　　 “没来我就走了。”说罢，顾蓁便要转身。

　　 这时，留仙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她苦着脸，紧抓留仙腰侧的衣服，小声叫道:“师尊……”

　　 “唉，顾蓁，别在这里打她嘛。”留仙将人护在自己身后，“有什么话好好说。”

　　 顾蓁走过去，侧身看见陈念白脏兮兮的脸，冷声问道:“错了没？”

　　 “错了……”陈念白抽泣了一下。

　　 “你好的不学，非跟徐诗行打架？”顾蓁微微蹙眉，“手伸出来。”

　　 陈念白可怜的看了留仙一眼，留仙想劝几句，可是顾蓁就在等陈念白伸手，她也没办法。

　　 陈念白只好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过去，忐忑的闭上双眼，等待预想之中的疼痛。

　　 谁知顾蓁只是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掌心。

　　 “在这待着玩吧。”顾蓁叹口气，转身便出了万年阁。
　　 白色的衣袂渐渐消失。

　　 师尊……

　　 师尊不要离开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师尊……师尊！”陈念白猛然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留仙在旁边看着她，一见人醒了，高兴道:“念白，你总算醒了。”

　　 “长老？”陈念白恍惚看了看四周，这里正是万年阁，而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躺在榻上，“……我回来了？”

　　 “是啊，道梦长老看时间差不多，就把你接回来了。”留仙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家了。”

　　 “可是那株衔魂花，长老，那株衔魂花……”陈念白脑海中涌上之前的记忆，她一把拽住留仙的手，眼眶发红，霎时间哽咽出来，“长老，我，我没有把衔魂花带回来，师尊是不是救不回来了……”

　　 “衔魂花？你不是带回来了吗。”留仙有些奇怪，摸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

　　 带回来了？

　　 陈念白愣住，她只记得在古川河水旁季饮雪将衔魂花毁了，而自己割破手腕用灵息固花，然后她就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完全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等等，手腕……

　　 陈念白连忙扯开自己的衣袖，低头一看，手腕平滑光洁，没有半道伤痕，就连之前染上的血迹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陈念白内心升上一股不安，她惊惶的将鬼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留仙，留仙不禁皱起眉头，只说道:“可是顾蓁已经醒了啊……”

　　 “师尊醒了？”陈念白听到这句话，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衔魂花既已取回来，那师尊……不就可以活了吗？

　　 陈念白立刻下床，急切说道:“师尊在哪，我要去找她……”

　　 “你别急，顾蓁现在还很虚弱，她灵力尽失，好不容易才保下一条命，道梦长老正在照顾她，你若想见她，起码等道梦长老出来吧。”留仙拦住她。

　　 “好，那我去凌清殿门口等。”陈念白披上外衫就匆匆出了万年阁。

　　 留仙也同去了，去的路上留仙告诉她，道梦长老将她接回来时，她是昏迷状态，而且浑身是血，玉竹还以为她在鬼界受了严重的伤，结果一检查，发现她身上并无伤口，怀中有一株衔魂花，这才知道原来是事成了。
　　 陈念白在凌清殿门口站着，留仙说她的几位师妹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先别说漏嘴，陈念白点点头，其实现在她心里只急着顾蓁，哪还管得了其他人，至于自己为什么能回来，衔魂花是怎么回到自己手上，季饮雪又去了哪里，她都顾不了了。

　　 她只想那人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

　　 就这么等了半个多时辰，道梦长老总算拉开凌清殿的门，看见陈念白站在门口，还未等她说话，便温声道:“进去吧，人醒了。”

　　 “谢谢长老。”陈念白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她拔腿冲进去。

　　 凌清殿的烛光红彤彤的，她一步步走进去，每走几步，就颤着手去掀开挡在面前的纱帐。

　　 终于到最后一层，陈念白刚掀开，便见那朝思暮想的人正倚靠在床头，半阖着眼，神色疲倦的看向前方。

　　 “师尊，师尊！”陈念白奔过去，眼眶已然湿润了，她跪在床边，哽咽道:“师尊，你醒了，我……”

　　 顾蓁的身子看起来比纸还薄，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原本明亮的眸子现在也晦暗无光。

　　 “师尊……”

　　 “谁让你去鬼界的。”

　　 顾蓁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她的嗓音嘶哑，听起来像是大病一场。

　　 “我，我是想救你……”陈念白看见顾蓁变成这样，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

　　 “手伸出来。”

　　 陈念白怔了怔，手已经不自觉的伸过去，顾蓁默了半晌，忽然用手狠狠打了她的掌心，训斥道:“你以为你是谁！鬼界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陈念白的手心顿时红了，她见顾蓁斥责她，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

　　 “你哪来的本事？你敢一个人去鬼界？”顾蓁又打她，一下一下，抽的她手心生疼。

　　 “你武功有多差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你去了万一出意外，谁能救你！”顾蓁气的浑身发抖，原本苍白的脸因生气而涨得通红，她一边剧烈喘息，一边怒道:“陈念白，你真会找死……”

　　 “师尊，师尊，我错了……”陈念白掌心疼痛，可她不想顾蓁生气，怕她气急攻心。

　　 她跪着哽咽恳求:“你不要生气，师尊……”

　　 “滚出去……”顾蓁微微颤抖着，紧闭双眼，“看见你就烦。”
　　 “那你别生气……”陈念白心口酸楚，眼眶早就湿了，她抬手想擦脸上的泪，可谁知泪水越擦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顾蓁知道她在哭，先是看着前方，等了半晌，见那人止不住，才终于转身去帮她揩眼泪。

　　 她越擦，陈念白就越哭，半截衣袖都被她擦湿了。

　　 “你才是水做的，这么多眼泪。”顾蓁终是不忍心，将她的眼泪拦在指尖，似是安慰道:“哭什么，师尊不是醒了吗。”

　　 陈念白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一把握住那只凉手，哭得喘不过气，只能语无伦次的抽噎:“师尊，我想你，我……我对不起你，是我傻得很，我不懂事，不听话……可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想你死，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为什么替我受了天劫，我……”

　　 顾蓁目光怔怔，她看着陈念白，颤声问道:“你都知道了是吗。”

　　 “是，司月神君把事情都告诉我了……”陈念白怕顾蓁把手抽回去，只得紧紧攥着，哽咽着坦白:“是我不争气……我之前以为师尊讨厌我，才不让我喜欢你，可原来是师尊想保护我，所以才……”

　　 “陈逸……别说了。”顾蓁打断了她，微微低眸，“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陈念白怔了怔。

　　 “让玉竹长老再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我有些累了。”顾蓁将自己的手轻轻抽回来，转身背对陈念白躺下。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念白失魂落魄的回到万年阁，玉竹长老看见她这副模样，便宽慰道:“念白，你师尊刚醒，就先别去打扰她了。”

　　 “刚刚留仙已经把你在鬼界的事告诉我们了。”道梦也在旁边，她手上还拿着半朵衔魂花，之前救顾蓁时只用了半株，她严肃道:“我现在需要告诉你几件事。”

　　 “是，长老您请说。”陈念白抬头，“是关于师尊的事吗？”

　　 道梦点点头，惋惜且干脆的说道:“顾蓁的元神虽用衔魂花重聚，但她毕竟受过天劫，往后修为之事就别想了，估计是废了。”

　　 “废了？”

　　 “是的，她的修为完全毁了。”道梦有些可惜，“虽是仙家命格，但以后恐怕与寻常人无异……”

　　 陈念白差点没站住，留仙过去扶了她一把，劝解道:“不要自责，如果不是你取回来衔魂花，你师尊救不回来的。”
　　 “第二件事，顾蓁现在比较虚弱，需要好好照顾。”道梦继续讲道:“我已经写了一张药方，让她按时喝药，起码能精神好些。”

　　 “还有最后一件事。”道梦微微蹙起眉头，“你说你在鬼界遇见了季饮雪？”

　　 陈念白站稳了，思绪也清楚了些，低声道:“是，我确实在鬼界遇见她了，那时我刚拿到衔魂花，结果被她夺去给毁了。”

　　 “后来呢？”

　　 “后来我用灵息固花，失去意识，就不知道了。”陈念白说的简短，可是这短短几个字也知道她当时多么决然，以灵息固花，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换灵物的命。

　　 “不对啊，按理来说顾蓁受了天劫，元神都散了，季饮雪怎么还会活着？”留仙疑惑道。

　　 “可能是季饮雪化了人身，不受顾蓁所控制了。”道梦略微思索，“但是我接你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季饮雪的身影，衔魂花也还是好好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而且你身上也没有伤口。”玉竹补充，“实在匪夷所思。”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陈念白辩解。

　　 “算了，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玉竹摆了摆手，“你先去吧，念白，去看看长音她们。”

　　 陈念白点点头，依旧失落的离开，道梦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其实我感觉这孩子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怎么会不对劲，念白好好的回来，不应该高兴吗？”留仙坐下，倒了杯茶水。

　　 “她可是全身是血回来的。”道梦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以血浇花，是以命换命，她却活着回来了，季饮雪也刚好消失了……”

　　 “对，事有蹊跷。”玉竹也附和道梦的意见，“先看一下念白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其他情况，然后赶紧找到季饮雪的踪迹。”

　　 “嗯。”道梦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

　　 凌清殿。

　　 “师尊，你怎么样了？”陈长音担忧的趴在床边，陆蓝，还有陆清都在这，她们只知道顾蓁受伤了，十分担心。

　　 “没事。”顾蓁微笑着摇摇头，“过几天就好了。”

　　 “师尊先喝药吧。”
　　 陈念白有些心虚的走进来，她端着一碗汤药，其实从知道那些事起，她还未跟顾蓁好好的聊过。

　　 “嗯，给我吧。”顾蓁对她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平淡的口气。

　　 陈念白把药递给她，陆蓝见了说道:“师尊，我喂你喝。”

　　 “哪需要人喂，我自己喝就行了。”顾蓁刚尝一口，便皱紧了眉头，这药苦的她头皮发麻。

　　 “小师妹。”陈念白悄悄拉过陈长音，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她，“你一会儿帮我把这个给师尊把。”

　　 陈长音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糖人。

　　 “那药挺苦的，她应该喝不了，你看着她喝完，再把这个给她。”陈念白悄悄说。

　　 “师姐去给师尊吧，师尊要是知道是你给的，她会更开心。”陈长音露出个恬淡的笑容，又把糖人塞回去，“我们一会儿就走了，你把糖人给师尊。”

　　 陈念白拿着甜腻的糖人，有些局促，陈长音她们跟顾蓁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担心的离开。

　　 那药喝了还不到一半，顾蓁把药碗放下，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

　　 陈念白慢慢走过去，将手里的糖人藏在身后，轻声说道:“就剩一点儿了，快喝了吧。”

　　 顾蓁本以为人都走了，结果陈念白还留在这里，她顿时不自在起来，这几天两人都没说过话，气氛有些尴尬。

　　 “先喝药，喝完我给你个东西。”陈念白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药碗拿起来，递给她。

　　 静了半晌，顾蓁才不情愿的说道: “什么药这么苦。”

　　 “道梦长老帮你调的药。”陈念白语气温柔，她想喂她喝，可又怕那人拒绝，只好递过去，“来。”

　　 顾蓁看了看，将药碗接过，仰头几口喝了，涩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苦得嗓子都疼。

　　 “给你。”陈念白动作挺快，见她喝完药，便把糖人拿出来递给她，顾蓁愣住了，她没想到陈念白会给她买糖人。

　　 “跟上回集市的糖人差不多，但不是在那买的。”陈念白见她一直不接过去，便塞进她手里，糖人都快化了，黏稠的糖浆从竹签上滑下来，沾到顾蓁的指尖。

　　 “那我……先回去了。”陈念白见顾蓁坐在那不动弹，只好站起身，“师尊好好休息。”

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那人轻飘飘的一句:“等一下。”
　　 “师尊还有什么事？”陈念白转过头。

　　 顾蓁垂着眼眸，看向那甜腻的糖人，“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要跟自己说话。

　　 “我听着。”陈念白立刻转身坐回床边，手指捏着被角，轻声道:“师尊有什么话都告诉我吧。”

　　 这样安静的时刻，让陈念白有些恍惚了，还以为在当初那些寂静的夜晚，她抱着顾蓁，守着她安然入睡。

　　 蓦地，顾蓁几不可闻的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师尊很自私。”

　　 “当初的那些事，即便我舍了情念，我还是放不下。”顾蓁捏着糖人的手泛白，脸上却笑了，“因为我放不下，才害得你这一世跟我白白折腾，若当初来帮你渡情劫的不是我，恐怕你早已……”

　　 陈念白摇头，心里忽然怕了，她怕顾蓁说出来别的什么，顾蓁却拍拍她的手，示意让她说完。

　　 “其实你这一世做个凡人也挺好，生老病死，一世无忧，我之前让你刻苦修炼，说白了，是为了那些放不下的往事。”顾蓁勾起唇角，苍白的脸上挂了轻飘飘的笑意，“现在想来，就算你真的修炼成仙，哪还能记得当初的那些事呢，辰逸走的那一天，我便知她不会回来了，只是我一直在骗自己……其实，转世之人哪还会记得我，即便记得我，也不是她了。”

　　 最后一句话重重砸在陈念白心上，她怔了半晌，才叫道:“师尊……”

　　 “是师尊不好，师尊对不起你。”顾蓁将她的手拉起来，失笑道:“我修为毁了，以后怕是也做不了你的师尊了，留仙长老那是个不错的去处……”

　　 “砰”的一声，瓷碗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念白已经抬手狠狠抱住顾蓁，糖人压在两人之间，弄得腰侧的衣服黏腻起来。

　　 “师尊要赶我走吗。”陈念白埋头于顾蓁的脖颈，颤声问:“你以为赶我走，便是不自私了吗？”

　　 顾蓁垂下眼眸，不知说什么，捏着糖人的手已经松了，动也动不了。

　　 “如果师尊想，我还可以是她。”陈念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红梅香，将手收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黑化蓄力中，其实不会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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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傻话。”顾蓁抬起手, 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放开吧，被你勒的痛。”

　　 “我知道师尊当初替我取逸这个字，其实是因为我是那位神君的转世。”陈念白没头没脑说的了一句，也没松开她, 抱着的身子清瘦, 淡淡的药味混着红梅香，让她舍不得放开。

　　 “其实只是叫惯了。”顾蓁疲惫的将下巴抵在她肩上, 退让一步, “我被你勒的痛，你松一些。”

　　 顾蓁已经失了灵力修为，而且人刚从死亡边缘拽回来，自然受不了陈念白这样抱她。

　　 陈念白不愿意，还是紧紧箍着她, 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

　　 “陈逸，我真的很痛, 别这样抱我……”顾蓁见她不松手, 而且有喘不动气的感觉，便抬手去推她，鼻尖上挂了些细密的汗珠。

　　 “不要再这样叫我。”陈念白忽然抬起头，将那人的脸捧住, 紧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我讨厌这个名字。”

　　 顾蓁愣住了, 她第一回见陈念白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很快那丝阴冷就消失了，顾蓁皱起眉头，看陈念白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跟她道歉:“师尊，痛吗，对不起……”

　　 “你刚刚……”顾蓁想说什么，但是咽了一口唾沫，又没说，“你松开我就不痛了。”

　　 陈念白连忙把人放开，糖人已经变了形，黏在顾蓁的衣衫上，散发出甜腻的气息。

　　 “我好像把糖人弄脏了……”

　　 “再去给我买一个吧。”顾蓁盯着她缓缓开口。

　　 陈念白见顾蓁提了要求，立刻起身，温声道:“那我现在就去。”

　　 顾蓁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消失。

　　 她想了想，还是披上衣衫，起身去一趟万年阁。

　　 万年阁里坐了三个人，道梦决定在这留几日，等顾蓁身体好了再回北海，然而此时顾蓁披着外衣，匆匆赶过来了，道梦的神情有些僵硬，“顾蓁，你现在跑出来……”

　　 “陈逸是怎么回来的。”顾蓁散着头发，面色有些苍白，她开口问道。

　　 “我接回来的。”道梦给她拿了张藤椅，让她坐下，“怎么了？”

　　 “刚刚她抱我的时候，我感觉她有些不对劲……”顾蓁回想起当时陈念白一闪而过的阴冷，“她以前不会有那种眼神的……”
　　 “看起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道梦看了一眼玉竹。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顾蓁抬眸，“她受伤了吗？”

　　 “那倒没有，你别担心，念白没受伤，只是……她在鬼界遇见了季饮雪。”留仙将事情完完整整讲给顾蓁听，“季饮雪毁了衔魂花后，就再也找不到人影了，道梦接她回来时，她虽一身血迹，可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儿伤口，所以我们才会觉得不对劲。”

　　 季饮雪，又是季饮雪。

　　 顾蓁沉默着不说话，这个人究竟要纠缠到何时，她喜欢的是辰逸，和陈念白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来找她。

　　 “季饮雪喜欢辰逸神君，而念白是她的转世，来找她是自然的。”玉竹像是看透了顾蓁的心事，“你放下了，不代表她放下了。”

　　 “等等，那如果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是季饮雪救了念白？”留仙思索片刻，突然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敢说的猜测:“既然季饮雪喜欢念白，那她肯定不希望她死，可那个时候她把衔魂花毁了，念白用自己的灵息固花，结局只能是花在人亡……”

　　 “但是季饮雪不想让念白死，所以她救了念白。”玉竹跟着说道:“你是想说这个吗？”

　　 “这……不会吧。”道梦听后觉得有些离谱。

　　 “有这个可能性。”玉竹摸了摸下巴，“季饮雪喜欢念白这件事我们都知道……”

　　 “可陈逸不喜欢她。”顾蓁突然说。

　　 “那是当然，因为她满脑子就只有……”留仙正欲说出口，被道梦轻轻碰了一下手臂。

　　 留仙立刻闭嘴了。

　　 “如果真是你们说的这样的话，那季饮雪是怎么救了念白的？”道梦轻轻咳嗽了一声，重回刚刚的话题。

　　 “不知道，再看几天吧。”玉竹觉得此事无从下手，“希望是我们想多了。”

　　 *

　　 入夜了，外面露湿霜重，陈念白将晚上的汤药熬好了，给顾蓁送过来。

　　 顺手带了糖人。

　　 顾蓁依旧倦倦的倚靠在床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灵力的指尖，不由得轻叹口气，罢了，只是修为而已，没了便没了，天劫之事过去，她能活着已是不易，还想这些干什么呢。
　　 “师尊，来喝药。”陈念白端着白瓷碗进来。

　　 “中午不是喝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喝。”顾蓁推拒，她厌倦转过头，“太苦了，我不想喝。”

　　 “我给你买了糖人。”陈念白这回先把糖人塞进她手里，斟酌道:“要不……我喂你喝吧。”

　　 “不用。”顾蓁立刻摇头，她不习惯被人当做病人一般对待，伸手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喝下去。

　　 待药喝完，顾蓁把糖人拿在手里看，纤长的睫毛在明晃晃的烛光下叠着，有种病弱的美感，陈念白这么想着，忽然伸出食指，用指腹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顾蓁触电般的向后靠，手里的糖人捏的愈发紧了，“有些晚了。”

　　 言下之意是让她走。

　　 陈念白莫名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把手收回来，“我下午说的话，师尊考虑的如何了。”

　　 下午说的话？

　　 顾蓁回想了一下，可是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找不到重点。

　　 陈念白见她有些忘记，便启唇轻声道:“如果师尊想，我还可以是她。”

　　 这是傻话。顾蓁摇摇头，还未解释什么，陈念白却只看见了那个摇头拒绝的动作，她心里涌上一阵酸，忽然紧紧抓住顾蓁的手臂，质问道:“师尊，你心里对我……真的半分情意也无吗？”

　　 “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陈念白又问一句。

　　 “念白。”顾蓁想到今天下午的事，还是叫了她这个名字，迟疑道:“你不会觉得师尊很自私吗。”

　　 陈念白急忙摇头。

　　 “可我把你当她，你不会生气吗。”顾蓁垂着眼眸，手里的糖人又化了。

　　 不会吗。

　　 这次轮到陈念白迟疑了。

　　 陈念白是第一次喜欢人，她希望对方心里干干净净，一颗心只装着她一个人，可眼前这个事说对是对，说不对，又真的不太对。

　　 顾蓁心里怎么想的陈念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并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就算现在知道了一切，她也会觉得顾蓁心里想的都是前世的那些破事，即便是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与她朝夕相处，陈念白心里还是会嫉妒。

　　 这种感觉一旦出现，就一发不可收。

　　 “你是介意的吧。”顾蓁看陈念白半晌不回答，这才轻轻拂开她的手，“我……”
　　 “我亲你，抱你，你也想她吗。”陈念白蓦地低声问道。

　　 顾蓁听到这话一下捏紧了床单，那些曾经的感觉很鲜明，也是在这张床上，十指相扣，耳鬓厮磨。

　　 可她脑子里只有被陈念白温柔亲吻的记忆，全然没有其他。

　　 “想她吗？”陈念白见她不回答，又问了一次。

　　 顾蓁摇头。

　　 “既然不想她，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陈念白给她掖了掖被角，看她手里的糖人都快化没了，便温声道:“师尊，你再考虑一下我。”

　　 “还有，糖浆都化在你手上了。”

　　 顾蓁这才清醒过来，她看见自己手上尽是黏腻的香甜，犹豫道:“我去洗一下手。”

　　 “我扶你去。”陈念白伸出手，顾蓁这回没有拒绝，将手放在她掌心。

　　 她牵扶着顾蓁去洗手，那人慢慢走着，身子比纸还单薄，发间又是清苦的药味，陈念白将水舀好，看着她说道:“来洗吧。”

　　 顾蓁伸出手去，手指纤细玉白，交错间，忽然有第三只手握了上来，湿漉漉的抓在一起，顾蓁惊慌的抬起头，听见陈念白说:“这里的糖还没洗干净。”

　　 “你，你让我再考虑一下。”顾蓁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轻声道:“我会好好想的……”

　　 “真的吗，师尊会考虑我吗？”陈念白听到这句话，眼睛霎时亮了。

　　 “太晚了，你先回去，我……想清楚就告诉你。”

　　 陈念白连忙答应:“那师尊要好好想，我等着。”

　　 凌清殿门前，顾蓁出来送她，陈念白又恳求道:“你一定好好想。”

　　 见她这副模样，顾蓁竟有些想笑，“嗯，回去吧，早点休……”

　　 话还未说完，颊边忽然印了个冰凉轻促的吻，顾蓁愣着了，陈念白却已经转身跑开。

　　 迎风站了好一会儿，顾蓁才抬起手，略吃力的关上凌清殿门。

　　 *

　　 顾蓁一夜未眠，她将那枚沾血的白玉闲章翻来覆去的看了一整夜，上面刻着的字那么清楚，可她却觉得只有残存的血迹才是真实的。

　　 重英这个名字太久远了，她都忘了，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的都是师尊。

　　 师尊抱抱我。

　　 师尊别生气，是我错了。

　　 师尊，呜呜呜，我想你。

　　 师尊看看我，我在这。

　　 师尊我好想你，你抱抱我吧……
　　 以后……得叫她念白，不然她要生气了。

　　 顾蓁这样想着，嘴角落了一点笑。

　　 她把白玉闲章放在枕头下，望着漆黑的房顶，思索明天该怎么跟她说呢？

　　 为师想清楚了，决定和你试一试。

　　 不行，这样好像有点太强硬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不如说，师尊好好想过了，师尊也喜欢你。

　　 不行，好恶心，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要不然，直接亲她一下？这样什么都不用说，她肯定明白了。

　　 顾蓁微微点头，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就这么办吧。

　　 然而第二日，南灵山就变了，留仙大清早冲到凌清殿，拼命拍顾蓁的门。

　　 “顾蓁！快出来！出事了！”留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顾蓁拉开门，被她一把扯住，“快，快去万年阁，念白出事了！”

　　 顾蓁眼神一慌，紧张问道:“陈逸怎么了？”

　　 “她不太对劲。”留仙气喘吁吁，“念白早上跟我在一起时，就说她痛得很，我问她哪里痛，她说她全身都痛，我本想带她去找玉竹，可谁知她突然打了我一掌……”

　　 “怎么会这样？！”顾蓁听到后一阵不安。

　　 “她的武功进步飞速，我不得已先压住她，让人赶紧去找玉竹。”

　　 “我去看看。”顾蓁立刻动身，和留仙急忙赶去万年阁，道梦长老听见门口有人的脚步声，立马道:“顾蓁不要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顾蓁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玉竹拦住她，沉声道:“你别进去，你现在进去可能会受伤。”

　　 “是不是陈逸出事了？”顾蓁慌急的要往里走，玉竹不让她进，说道:“你等一下，道梦长老正在压制念白体内的魔障……”

　　 “魔障？！”顾蓁难以置信的颤了一下，只能靠留仙扶着勉强站住。

　　 “对，今早出的意外，她先是出手伤了留仙，然后又伤了道梦。”玉竹只能记起来零星片段，因为她刚见到陈念白时，那人就已经进入暴躁状态，满眼通红，手握寒蝉剑，只要靠近她便会被她一掌击退，实在骇人。

　　 “她体内怎么会有魔障？”

　　 “还不清楚，得等道梦出来才能知道。”玉竹守着门口，“但我猜测跟鬼界之事脱不了干系。”
　　 突然，里面好像有重物落在地上，接着又是一阵摔碎东西的响声，顾蓁皱着眉头，忐忑不安的听着，直到那点儿声音完完全全结束了，道梦才从里面走出来，她身上沾着血，衣摆脏乱不堪，扶着门框喘气道:“好像……出事了。”

　　 “让我进去。”顾蓁这回冲进去了，她一眼看见陈念白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脸色白中带灰，毫无生气。地上是那把寒蝉剑，剑身上都是血，顾蓁不敢相信的走过去，颤手摸陈念白冰凉的脸，问道:“怎么回事？！”

　　 “她体内有魔障。”道梦拿了件干净的衣袍披在身上，“我刚刚与她交手之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戾气，那种戾气绝不是正常人有的，暴躁，狂郁，而且出手招招致命……”

　　 “可是念白怎么会这样？”留仙今天被她打了一掌，血都快吐出来了，“她的武功按理来说没有这么高。”

　　 “入魔之人，你觉得有道理可言吗？”

　　 入魔，这两个字重重刻在顾蓁的脑子里，她摇摇头，“不可能，前几日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多了魔障？”

　　 “我猜和季饮雪有关。”道梦走过去，她探了一下陈念白的脉象，“我在她体内发现了两股灵息，一股极尽诡异，另一股则十分干净，前些日子这股干净的灵息一直将其压制着，可是今天好像不行了……”

　　 “陈念白在鬼界之事有诸多疑点。”道梦继续说:“我怀疑她体内这股诡异的灵息来自季饮雪，当初她以血浇花，以命换命，季饮雪便将自己的灵息渡给了她，她才能活下来。”

　　 顾蓁心里一惊，“灵息相渡，那季饮雪……岂不是死了？”

　　 “嗯，但是正因为她把灵息渡给了陈念白，这才导致她体内有了魔障。”

　　 留仙和玉竹听愣了，半晌，留仙才对顾蓁说出一句，“你……不对，是她，她这么喜欢念白吗？”

　　 “她喜欢的不是念白，是当初的辰逸神君。”玉竹皱起眉头，“情念化人，心中就只有情，她以为念白会喜欢她，可念白却喜欢顾蓁，所以由情转恨了。”

　　 “没有辰逸了。”顾蓁突然说，她去碰陈念白冰凉的脸，“道梦，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还不知道。”道梦摇了摇头，“她体内魔障难清，随时可能出手伤人，你又没了灵力修为，还是躲远些好……”
　　 正在这时，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师尊……”

　　 陈念白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点儿朦胧的光，她喘息道:“师尊，你怎么在这……”

　　 “师尊来找你。”顾蓁连忙回答。

　　 “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事了……”陈念白用手指拉住顾蓁的衣角，虚弱问道:“我是不是伤了留仙长老……”

　　 “没有没有。”留仙连忙上前，她蹲在床旁边，万般凄凉的骗道:“我没事。”

　　 其实她刚刚快吐血了。

　　 “你乖，师尊在这陪你。”顾蓁摸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她一想到陈念白是为了自己才变成这样，她心里就比针扎还难受，以前因情劫之事欺骗她，对不起她，现如今又有了魔障之事，她这个师尊实在亏欠她太多。

　　 “师尊，我好难受，我好疼……”陈念白突然又捂住心口，额头滚下细细的汗珠，一张脸变得惨白，“我真的好疼，师尊……”

　　 顾蓁急了，她回头慌张道:“怎么办？”

　　 她现在失了灵力修为，跟废人有什么区别，陈念白在她面前喊疼，她只能问别人怎么办。

　　 “把她抱起来。”道梦上前，顾蓁连忙将陈念白抱在怀里，那人第一次被顾蓁紧紧搂住，竟然往她颈边蹭了蹭，含糊道:“师尊，你再抱紧我些，我就不疼了……”

　　 顾蓁把她抱的更紧，道梦迅速伸手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说道:“让她睡吧。”

　　 陈念白昏昏沉沉的，闻着顾蓁身上那股淡淡的红梅香，靠在她肩膀上睡过去。

　　 “让她跟我回凌清殿。”顾蓁决然道。

　　 “不行。”玉竹不同意，“念白会伤了你的，魔障一旦发作，她根本不清楚你是谁，还是让她留在万年阁里好一些。”

　　 “她不想离开我。”顾蓁感觉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说道:“还是我带走她吧，我是她的师尊。”

　　 玉竹还想说什么，道梦拦住了，“算了，顾蓁，你先带她回去，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解救之法。”

　　 一整天，玉竹都坐立难安，顾蓁回了凌清殿就没出来过，虽然道梦说至少等到晚上陈念白才会清醒，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晚上必须去看看。”玉竹蹙紧眉头，不安道:“顾蓁现在修为毁了，念白万一伤了她……”

　　 “应该不会吧。”留仙挠了挠头，“小狼崽子还是挺好的，而且又那么心疼她师尊，哪会伤了她。”

　　 “还是去看看。”玉竹望向窗外，忧心道:“天快黑了。”

　　 夜很深了，外面莫名下起了瓢泼大雨，聚成一团团积水。一路上留仙都在安慰玉竹，不会出意外的，再说道梦已经去寻破解之法了，肯定会没事的。

　　 玉竹紧握着伞柄，她和留仙急匆匆往凌清殿赶去，雨越下越大，在平地上砸出一朵朵水花，溅到她们的衣摆上。

　　 修炼之人的听觉都极为灵敏，两人刚到凌清殿门口，还未来得及收伞，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苦苦压抑的声音。

　　 玉竹和留仙瞬间愣住了，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雨声，是顾蓁的。

　　 留仙脑子里轰隆一声，她又趴在门前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斟酌了好久，才颤着嗓音选了一个词:“这小狼崽子该不是在……”

　　 “欺师灭祖吧？”

　　 作者有话要说：念白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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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顾蓁坐在床边, 看着陈念白，那人睡得很熟，她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烫。

　　 外面下雨了, 先是沥沥的细雨, 后面变成了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 一下下溅起水花。

　　 “师尊……”陈念白好像醒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含糊叫顾蓁的名字。

　　 “我在这。”顾蓁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轻声道。

　　 雨越下越大，窗户边还升起了薄薄的水雾，掩盖了凌清殿里面的模样。

　　 陈念白终于睁开眼了, 她看见眼前那个模糊的人影很像顾蓁，便下意识去抓自己脸侧的手指, 那模样像是寻了处温暖的栖息之地。

　　 她恍惚问道:“师尊……我在哪？”

　　 “凌清殿。”顾蓁温柔的替她捋了捋头发, “渴吗，要不要师尊给你……”

　　 陈念白却突然惊起，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她慌急说道:“师尊, 我今天，我今天好像……”

　　 “师尊知道。”顾蓁马上去安抚她，一双手紧紧攥住她, “我都知道，你不要害怕。”

　　 “师尊，我伤了留仙长老和道梦长老！”陈念白脑海里已经有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她焦急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早明明在和她们说话，可突然间我浑身剧痛……留仙长老来拉我，我就朝她打了一掌……”

　　 “没事，没事。”顾蓁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陈念白拼命摇头，神色已经变了，“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师尊，你告诉我怎么了。”

　　 “你没有做错事，留仙和道梦都没事，你不要担心。”顾蓁又去握陈念白冰凉的手，“只是……只是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好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了。”陈念白面色青白，背部僵硬，她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顾蓁犹豫该不该说，若她知道自己的魔障会随时发作，岂不是会更害怕。

　　 “师尊，你快告诉我……”

　　 “道梦长老说你体内有两股灵息，其中一股很诡异，会使你被魔障控制，不由自主的想伤害别人。”顾蓁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今早你是因为入了魔障，这才伤了留仙和道梦，但是你不要害怕，道梦长老已经去想办法了。”

　　 “为什么会这样。”陈念白不敢相信，眼神中多了一丝茫然，“师尊，那我……也会伤害你吗。”
　　 顾蓁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摸她的脸，安慰道:“没事，师尊会保护好你的。”

　　 “季饮雪在鬼界将她的灵息渡给了你，你体内才会出现魔障。”顾蓁用手轻轻摩挲那块冰凉的肌肤，“可说到底，如果不是我当初做错了，季饮雪也不会出现，所以……”

　　 “师尊，你离我远一些……”陈念白已经听明白了，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我，我会伤了你的。”

　　 “你现在没事，只要你体内干净的灵息将另一股压住，就不会出意外。”

　　 “不行。”陈念白拼命摇头，“我知道留仙长老其实伤得很重，你们怕我自责才不告诉我，我还是走……”

　　 说罢，陈念白便掀开被子要下床，顾蓁一把拽住她，慌急道:“你去哪？！”

　　 “师尊，你放开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陈念白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我说了没事，你不会伤害我的。”

　　 “那我也不能留在这，万一我像今早对留仙长老那样对你……”

　　 “你过来。”顾蓁突然朝她伸手。

　　 那只手玉白纤细，五指曾抚摸过她的脸，也曾拿起寒蝉剑保护她，陈念白无数次渴望，如今那只手真的来拉她，她却害怕了。

　　 见她没动作，顾蓁只好自己上前，去将人轻轻抱住，“别怕，师尊在这。”

　　 陈念白缓慢眨了眨眼睛。

　　 顾蓁将人揽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后师尊都在你身边。”

　　 陈念白眼角倏然红了，她也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顾蓁，难过的重复:“师尊，我疼，伤口好疼。”

　　 她说的是今天魔障发作时受的伤。

　　 “上过药了，稍微忍一下。”

　　 “可我还是好疼，师尊，你哄哄我，我疼……”

　　 顾蓁垂下眼眸，“我……不太会哄人。”

　　 “那你把我抱紧些。”陈念白小声要求。

　　 顾蓁收紧了手臂，将身上那点温暖全给了陈念白。

　　 “师尊身上真好闻。”陈念白安心的闭上眼，其实她怎么会不记得顾蓁身上是什么味道呢，小时候她也常这样把自己抱在怀里。

　　 “嗯，去睡觉吧。”顾蓁轻轻说了一句。

　　 陈念白被她重新拉到床上，心里很是不安，以前她恨不得天天在这张床上抱着顾蓁，可是现在又不敢，这种交错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
　　 “你躺在里面。”顾蓁让她去里面。

　　 陈念白看了看，同意了，刚躺到床上她就躲得远远的，贴着墙，生怕不小心伤着她。顾蓁心知肚明，也不勉强，吹了桌上的蜡烛，转身也躺过去。

　　 夜里安静，顾蓁迷迷糊糊的，似乎有睡意，她今晚一直在陪着陈念白，也忘记喝药了，这会儿便觉得脑子混沌的很。

　　 不知过了多久，顾蓁可能是睡了一觉，一抬手，身边的人不见了，她惊慌坐起来，发现那人正屈着膝盖，倚靠在墙角，揪着衣襟大口喘气。

　　 “念白……”顾蓁颤着手去碰她，可是下一秒，那人就闪躲开了，转头盯着她，一双眼被染得通红。

　　 顾蓁顿时心疼起来，她再伸手，陈念白就抓住她了，而且是将人一把捞进怀里。她明明浑身冰冷僵硬，还止不住的发颤，脸上却总滚下来汗珠，顾蓁被她紧紧按在怀里，那力道大的她喘不动气，身体也跟着疼起来。

　　 “师尊，师尊……”陈念白开始摸她的脸。

　　 “我在这……”顾蓁回答她，可是这声音极其微弱，像是被勒的太紧了，陈念白将她的脸捧起来，颤着牙齿说道:“师尊，我疼……”

　　 顾蓁闻言抱紧她，谁知陈念白却蓦地低头咬她的嘴唇，是直直撞上去的，牙齿都碰到一起，顾蓁疼的不行，可是她不敢放开她。

　　 “师尊，你不准叫我那个名字……”陈念白突然暴躁起来，她把顾蓁一把按到床上，“不准……”

　　 “师尊知道，师尊不会再叫了。”顾蓁被按在床上，整个人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她用发抖的声音说道:“念白，你冷静些……”

　　 但陈念白根本冷静不下来，她抑制不住的战栗，像是痛极了，非要咬到什么东西才甘心，于是她低头去狠咬顾蓁的嘴唇，腥甜的味道立刻在齿间蔓延，顾蓁忍着，陈念白忽然又说:“师尊，你流血了，你怎么流血了……”

　　 顾蓁想说是你咬的，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因为陈念白把那点血一寸寸舔干净了，血的味道给了她极大的冲击，她霎时失了理智，不仅是唇，只要能咬到的地方她都咬了个遍，顾蓁在她身下死死挣扎，最后实在忍不了，直接跌下了床。
　　 “师尊，你为什么要跑……”陈念白显然被这个动作给激怒了，她跳下床，将顾蓁一把拉回来，“不准跑！”

　　 入魔之人果然毫无道理可言，顾蓁几番挣扎，又被压在窗边，陈念白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熟悉的血腥味继续蔓延，顾蓁推不动她，喉咙中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可这让陈念白更兴奋了，她揉着顾蓁的脸，几乎是在疯狂拉扯，证明身下这个人确实是真的。

　　 空中炸响一道惊雷。

　　 暴雨迎着风吹到留仙脸上，她急急擦了一把，说道:“怎么办！撞门？！”

　　 玉竹不说话，还在犹豫。

　　 “顾蓁现在是个废人！”留仙太着急了，口不择言道:“万一念白真把她给……”

　　 “快！快撞门！”玉竹立刻说。

　　 凌清殿的门不好撞，玉竹和留仙听见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一堆东西砸在地上，她们几乎是使出全力，才将凌清殿的门劈开。

　　 玉竹赶紧冲进去，可这时里面的声音变了，有一个脚步也同样着急的往外冲，玉竹愣住了，陈念白直直从里面撞出来，险些撞到她身上。

　　 “长老……”陈念白看见是玉竹，怔了怔，马上拉住她，哽咽道:“长老，师尊被我伤了，她流血了……”

　　 留仙见陈念白脸上都是蹭的血迹，心里猛的一跳，这时另一只手急急掀开纱帐，是顾蓁，她抬头看见玉竹和留仙站在那里也愣了，一双眼睛红肿着，嘴角发抖。

　　 “这……”留仙半晌说不出话来，顾蓁衣衫凌乱，长发披散，跟陈念白一样，嘴角都沾着血，被遮住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伤，她一时忍不住，把陈念白拖到自己身边，说道:“你……你太荒唐了！”

　　 “我不想伤师尊的，是我错了……”陈念白眼泪涌出来，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哽咽道:“长老，你打我骂我吧，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顾蓁连忙上前把人拉回来，握着手轻声安慰:“没事，没事，师尊不怪你，师尊愿意。”

　　 留仙如同晴天霹雳，以前都是顾蓁斥责陈念白，她扮好人，什么时候成了她训斥陈念白，顾蓁护着她了？

　　 “你身上有多少伤。”玉竹拦住留仙，问道。
　　 顾蓁垂眸，她不想当着陈念白的面说。

　　 “我去找道梦，这事不能拖。”玉竹见顾蓁不回答，便转身离开。

　　 留仙见陈念白还站在顾蓁身后，劝道:“不然念白跟我走吧，起码我能看住你……”

　　 陈念白刚想上前，被顾蓁一把拦住了。

　　 留仙见此情景很是无奈，“那我去给你拿治疗外伤的药，先在这等我。”

　　 留仙走了，顾蓁松下一口气，无力的往下跌，陈念白连忙扶住她，她抱住顾蓁，哭道:“师尊，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讨厌我，我……”

　　 “怎么又哭了。”顾蓁轻叹一口气，抬手给她擦眼泪，泪水湿漉漉的淌在她的指尖，她说道:“多大的人了，还为这么点小事哭。”

　　 小事吗，刚刚她都快把顾蓁弄死了。

　　 陈念白摇摇头，她抱着顾蓁的肩膀，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了，她小声的问:“师尊，你是不是在流血……”

　　 “嗯，但是没关系。”顾蓁去摸她的头发。

　　 陈念白又开始掉眼泪了，泪水从脸颊上径直落下来，快要把衣襟染透，她边哭边语无伦次道:“你痛吗，师尊，我是不是弄得你很痛……你别讨厌我，师尊，你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

　　 “好好好，别哭了。”顾蓁简直没了办法，什么时候自己的徒弟变成这样了，自从她回来，她就没见陈念白正常过，让她打她，她打得过吗。

　　 “你别哭了，师尊给你看个东西。”顾蓁抬手给她揩眼泪，见她眼底一片湿润，便将袖子里的东西塞给她。

　　 “什么……”陈念白觉得手心冰凉，她红着眼睛低头看，是那枚沾了血迹的闲章。

　　 “师尊，你把它捡回来了？”陈念白看着曾经的白玉闲章躺在自己的手心。

　　 “嗯，但是我不喜欢这两个字了。”顾蓁微微笑了笑，“你帮我再刻一个……就刻顾蓁吧。”

　　 这话说的沉甸甸的，只有陈念白能听懂什么意思，她满脸泪水的看向顾蓁，那人却给她仔细擦嘴角的血迹，“唉，这血明明是我的，怎么看起来就像是你受伤了一样。”

　　 “师尊！”陈念白一把抱住她，像往常一样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颤着声音，终于讲出来那句话:“师尊，我好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

　　 “乖。”顾蓁抚着她的头发。

　　 留仙将药拿来时，顾蓁已经换了身衣裳，淡紫色的衣袍，头发还是散着，陈念白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两只手揪着，似乎很担心。

　　 “你受伤了吗？”留仙过去关心陈念白。

　　 陈念白摇摇头。

　　 留仙拍了拍她的肩膀，过去给顾蓁擦药，顾蓁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别逞强了，你看你弱成这个样子，哪还有力气擦药。”

　　 顾蓁只好作罢，让留仙先给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其实手臂上不严重，最多蹭破点皮，脖颈和脸上看着比较吓人，留仙一边擦药一边腹诽，这小狼崽子果然是属狼的，把她师尊咬成这个样子。

　　 “师尊，我想先去找道梦长老。”陈念白忽然站起来说道，“我……害怕我待在这里又会出事。”

　　 “明天再去吧。”

　　 “让她去吧。”留仙搬了张凳子坐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在这看你擦药也不好受。”

　　 顾蓁想了想，只好点头，“早些回来。”

　　 陈念白走了，留仙抬头看顾蓁，见她一副担忧的模样，便道:“别看了，人都走了。”

　　 顾蓁垂眸。

　　 “我觉得你还是避开她些好，不然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万一她再伤你怎么办？”留仙劝解道:“反正道梦已经在想办法了，你想跟她相处，也不差这几天是不是？”

　　 顾蓁不知说什么，半晌才莫名问了一句:“人和神的七情六欲相差这么大吗。”

　　 留仙啊了一声，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念白很……”顾蓁耳垂有些发红，“她虽然嘴上那样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好像很怕我离开。”

　　 “你是她师尊嘛，之前你替她受天劫，差点没了，她担惊受怕是自然的。”

　　 “不是这个意思。”顾蓁摇了摇头，耳垂依旧是红的，“我只是觉得人和神比起来，神好像更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啊？她把你怎么了？”留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比我更清楚吧，神是经过修炼，历劫成仙的，自然比凡人更能控制自己。”

　　 顾蓁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是擦药吧。”

　　 作者有话要说：陈念白:一个伤了师尊还要自己呜呜呜的人


第35章
　　 顾蓁擦完药, 准备睡觉时，陈念白才回了凌清殿。

　　 她淋了雨, 顾蓁见她身上潮湿, 让她先去更衣, 陈念白摇摇头, 说:“师尊先喝汤药吧。”

　　 说罢，便把桌上的碗拿起来，顾蓁没想到她出去还给自己熬了药, 这药苦的很, 她喝的时候也是皱着眉喝的。

　　 陈念白看她喝完了, 替她擦了擦嘴角, 小心问道:“师尊……还痛吗。”

　　 “那里还痛不痛？”

　　 顾蓁的脖颈浮上一层薄红, 她把药碗塞回陈念白手里，“你, 你先去更衣。”

　　 陈念白嗯了一声，听话的去了。顾蓁转身坐在床上，她完全不敢想在玉竹和留仙进来前, 这个屋子发生了什么, 凌乱不堪的地面, 沾血的手指，还有密密麻麻的亲吻, 顾蓁捂住自己的脸。

　　 大概过了一会儿，有人把自己脸上的手指拿开了，陈念白已经换好衣服, 半蹲在她面前，目光灼灼。

　　 “师尊，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陈念白抱住她的膝盖，仰头说道。

　　 顾蓁坐在床上，她扯过被角，“你说吧。”

　　 “道梦长老说……她想带我去一趟北海。”陈念白考虑了一会儿，才说出来。

　　 顾蓁微微一怔，只听陈念白继续低声道:“长老说在南灵山不好医治魔障，只有回北海才行……她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顾蓁静了静，“那……要我陪着去吗。”

　　 “师尊愿意与我同去？”陈念白听到这句话，连忙拉起她的手。

　　 “嗯，如果你需要的话……”

　　 “需要需要。”陈念白忙不迭的点头，将顾蓁的手往自己脸上蹭了蹭，“我还以为师尊不愿意去……”

　　 “怎么会。”顾蓁失笑，她抬手帮陈念白捋平那折起来的衣领，似是漫不经心讲道:“去北海，你正好还可以看看她。”

　　 “她？是指青冥吗。”陈念白眼眸一亮，“师尊让我去？”

　　 本是有心提起，看她那么高兴，顾蓁心里果然泛酸了，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去，你想去就去。”

　　 脸边温热的触觉没了，陈念白抬起头，她看见顾蓁垂着眼睛，淡淡的把脸转向一边，像极了一个没得到满意回答的小孩子，她也忍不住笑，“师尊，我会以为你在吃醋。”

静了半晌，顾蓁突然说: “我就是吃醋。”
　　 “之前在北海你还知道保持距离，怎么这回听到就这么开心？”顾蓁点了一下她的眉心，“骗我。”

　　 “我没骗你。”陈念白喜欢死她这副样子了，她赶忙抓住那只柔软的手，小心翼翼承认道:“但是在龙宫骗过你一次。”

　　 “骗我什么。”

　　 “那个时候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陈念白委屈的低下头，“其实我当时有点喜欢你，但是我不敢承认。”

　　 原来那时……就已经喜欢自己了吗。

　　 顾蓁不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师尊，如果那个时候我就承认喜欢你，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那我就把你扔在北海，自己回来了。”

　　 “师尊好狠心。”陈念白更委屈了，她站起身，挡住了背后的烛光，顾蓁眯着眼睛看她，昏暗的光线下，那人就那样垂眸看她，顾蓁抬手去拉她，“睡觉。”

　　 “先给我看看你的伤。”陈念白转身去拿蜡烛，顾蓁立刻把自己的衣裳拉紧了，摇头说:“不用了。”

　　 “师尊，我不看不放心。”

　　 “只是一些皮外伤，没留仙说的那么夸张。”顾蓁心虚的低下头。

　　 “让我看看。”陈念白态度很坚决，她把床帐放下来，温声道:“这回我不会伤你的。”

　　 顾蓁缩在墙角，像是在犹豫，最后自私道:“别看了。”

　　 “那起码看看肩膀胳膊之类的吧……”陈念白嗫喏道:“我是不是把你咬痛了？”

　　 顾蓁叹一口气，“还好。”

　　 说完，她便拉开了自己的衣袖，胳膊上都是一些青紫痕迹，“这不是你弄的，是撞的。”

　　 确实，顾蓁从床上跌下去的时候，是重重摔了一跤，挣扎躲避之间还摔了不少东西。

　　 她被压在窗户边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那人不停的咬她，亲她，还将她抱的死紧，一旦顾蓁开口叫她的名字，她就更高兴了，不停的在她耳边蹭:“师尊，你叫我名字，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陈念白盯着那半截白玉手臂，忽然抱住她，挤到顾蓁怀里，闷闷叫了一声:“师尊。”

　　 “嗯。”顾蓁摸了摸她的头顶。

　　 “师尊陪我说说话好吗？”陈念白一点儿也不困，只想躺在顾蓁怀里。
　　 “说什么。”顾蓁想了想，“看你这样子，没点儿坐相。”

　　 “以前小师妹这样被师尊抱着，我可嫉妒了。”陈念白不开心的说:“师尊那个时候都不管我。”

　　 “长音比你听话多了，我干吗非要在你面前自讨没趣？”顾蓁淡淡看她一眼。

　　 她这么说，陈念白更不开心了，立刻翻身起来，捧着她的脸问道:“长音，陆蓝，陆清，还有我，你喜欢谁。”

　　 “你怎么不再加个季饮雪。”

　　 “好，那小师妹，陆蓝，陆清，季师妹，还有我，师尊喜欢谁？”

　　 顾蓁没想到她真问，有些无奈的看她。

　　 “师尊你犹豫了，你犹豫了！”陈念白委屈的连眼角都红了，“你骗我。”

　　 顾蓁受不了她撒娇耍赖，将人推的离自己远一些，“喜欢你，行了吗。”

　　 听到这话，陈念白才算是满意，她又躺回顾蓁怀里，“那师尊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喜欢她的？这个问题顾蓁真的没想过，她问起来自己也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陈念白失望的应了一声。

　　 半晌，头顶传来一句，“也许是那晚吧，你抱我的那天，我……那个时候很混乱，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那现在呢，师尊知道了吗。”

　　 “嗯，很清楚。”顾蓁淡淡笑了，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粉红，她抬头看向前方，“我之前一直害怕的事，其实成真了也不会怎么样，反而让我更轻松了。”

　　 陈念白闻言起身，用圆圆的眼睛看她，忽然，她低头去亲了一下她微颤的睫毛，然后抬起脸来，小声道:“师尊，我想……”

　　 “不可以。”顾蓁知道她指什么，身子微微一颤，握住她钻进被子里的手，“你不会……”

　　 “那你教我……”陈念白不满意的去蹭她的脸颊。

　　 她教？

　　 她怎么教？！

　　 之前她明明都快痛死了。

　　 “我也不会……”顾蓁相当尴尬的转过头去。

　　 “可你是我师尊，你不教我谁教我。”陈念白理直气壮的小声说道。

　　 “你……”顾蓁红着脸，半晌才低声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陈念白一下笑了，她低头吻上顾蓁冰凉的唇，那感觉太好了，像是亲吻柔软脆弱的花瓣一样，她边吻边道:“师尊你最好了，乖，把嘴张开。”
　　 顾蓁还在别扭，把脸躲着。

　　 “师尊……”陈念白又含糊的叫她，手刚碰到她的脸颊，那人就拉住她了，滚烫的舌抵在齿间，顾蓁却一动不动。

　　 陈念白又央求了一遍，顾蓁才微微张口，舌尖滑进来，她不由自主的往后缩，陈念白立刻扯住她的手，“别躲。”

　　 她不躲就又喘不过气了，陈念白特别喜欢亲她的嘴角，亲得她神智溃散，眼神迷离，然后才将舌抵在她的齿间，狠狠吮吻，一瞬间，顾蓁像是从静水坠入急流，久久不能平复。

　　 “教我，你教我，师尊，我害怕弄痛你……”陈念白再次含糊恳求，两人亲的唇面水红，顾蓁仰起头想挣扎，陈念白打蛇随棍上，顺着脸颊又亲脖子，那里之前被陈念白咬了几口，现下已经肿了，她充满歉意的吻了吻那里，又舔了舔，说道:“心疼。”

　　 心疼就离我远点儿。顾蓁默默在心里说。

　　 然而当她真说出这话时，陈念白却蹭着她的耳垂，委屈道:“离了师尊，我真的会心死的。”

　　 顾蓁眸底发湿，她抬手抵住她的肩膀，一推，终于分开了些许距离。

　　 “你……想怎么学。”顾蓁微喘着，半阖着潮湿的眼眸。

　　 陈念白停了停，才择了个词缓声道:“我想让师尊舒服，不想你那么痛……”

　　 “……其实这么抱着就挺舒服。”顾蓁微微闭眼，劝道:“不必非要做到那一步。”

　　 冷静自持，确实是顾蓁的常态。

　　 陈念白只好缩回顾蓁的怀里，不情愿的抱着她的腰，顾蓁倚靠在床头，低头看怀里的人嘴角耷拉着，眼睛也没什么亮度，很不高兴的在玩腰间的系带。

　　 “……好吧。”顾蓁像是下了决心，她摸了摸陈念白头，无奈道:“师尊教你。”

　　 陈念白立刻坐起来了，坐得端正。

　　 “先说好，我也不会。”顾蓁脸颊泛红，连耳垂都是红的。

　　 陈念白忙不迭的点头。

　　 顾蓁躲闪她的目光，看向桌上亮着的蜡烛，“其实，你也不需要那么大力气是不是？慢一些，轻一些，我就没那么痛了……”

　　 “还有吗？”陈念白向前靠。

　　 “还有别把我抱的那么紧，我会喘不动气的。”

　 “还有吗？”
　　 “还有别老问我一些没用的话。”

　　 陈念白有些迷惑，她想问什么是没用的话，但仔细一想，这句好像就是没用的话。

　　 “那我……”陈念白的手刚碰到她腰间的系带，顾蓁突然按住她，道:“吹蜡烛。”

　　 “可我想看你。”

　　 “吹蜡烛。”顾蓁对这件事很执着，她的眼眸一直是躲闪的，纤长的睫毛又浓又密，陈念白安抚了她两下，去把蜡烛吹了。

　　 屋里霎时变得昏暗，再上床时，顾蓁还维持着原来的状态，陈念白借着月光看她，看她的师尊。那人眉眼清澈，皮肤雪白，一双眸子晃得她心动，她小声叫道:“师尊。”

　　 “嗯。”顾蓁回她。

　　 “抱抱我吧。”

　　 顾蓁抬手将她抱进怀里，令人安心的味道涌上来，那人果然很慢，很轻，碰到时有温热潮湿的触感，陈念白忍不住道:“好像……还在流血。”

　　 “……”

　　 “我先不碰了。”陈念白把手缩回来，她没想到自己入魔时竟然这般冲动，那人当时该有多疼，而且还忍到了现在，陈念白眼角微微发红，她把顾蓁抱得更紧了，“师尊，以后我只听你的。”

　　 顾蓁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傻话，师尊说错的你也听吗。”

　　 “那也听。”陈念白觉得脸上凉凉的，是顾蓁的手指。

　　 “道梦长老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去北海吗。”

　　 “可能两三天后，师尊若有什么急事，这几天一并处理了吧。”

　　 顾蓁嗯了一声，看怀里的人隐约有了睡意，便给她扯了扯被子，“念白，想睡觉吗？”

　　 “想……”陈念白水一样的软在她怀里。

　　 “那你睡吧，师尊陪着你。”顾蓁拍她的后背。

　　 “我也陪着师尊。”陈念白嘴角有了笑意。

　　 天亮时雨停了，只剩石阶上的积水在慢慢流淌，顾蓁起得早，她掀开床帐，刚走出去，就发现凌清殿的门破了。

　　 怪不得昨晚一直觉得冷，原来是那两人直接把门给撞开了，冷风往里面灌，能不觉得冷吗。

　　 顾蓁多披了一件外衫，走出凌清殿，外面朦朦胧胧的，她刚走下石阶，便听见有人叫她。

　　 “顾蓁，念白呢。”道梦一大早赶来。

　　 “还在里面睡觉。”

　　 “我想带她去北海的事，她给你讲了吗？”
　　 顾蓁点点头，“但是她想让我陪她一起去。”

　　 “可以倒是可以，就怕在路上耽搁时间。”道梦给顾蓁拉了拉衣裳，“这快入冬了，如果带上你，你又不能用轻功赶路，在路上冻着了，累着了……”

　　 “你和念白先去，我坐马车就是了。”

　　 “她会同意吗？她肯定要陪你坐马车。”道梦有些犹豫，“魔障发作时间不定，我不建议你跟她独处，最好让她跟我待在一起。”

　　 “可是……”顾蓁看了看凌清殿里面。

　　 “不然……我带你赶路？”道梦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你这身子骨应该也没多重，抱着你赶路用不了几个时辰便到了。”

　　 “那她呢？”

　　 “她自己走啊，又不是没腿。”

　　 “……”

　　 “你不会想让我带你们两个人吧，我会死的。”

　　 “要不……让司月帮个忙？”

　　 司月被叫来的时候，一脸不情愿，原本顾蓁醒了之后她就见了一回，然后因为天机阁没人管，又匆匆赶回神界了。

　　 现在听了两人的意思，便道:“你俩有事才想起我？”

　　 “哪可能。”道梦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题，送两个人，一刻钟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个新预收哈，有喜欢的小天使可以去康康，么么哒。

　　 文案：

　　 《徒弟才是高危职业》by高举

　　 都说师尊是古代第一高危职业，唐慕知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来揍一顿，师尊高危吗？明明徒弟才是最高危的！

　　 当她学了一天心法准备睡觉时，师尊：来给为师捏捏腿。

　　 唐慕知：捏腿就捏腿，你掐我腰干什么？

　　 当她练了一天剑招准备洗澡时，师尊：徒弟要洗澡啊，来跟为师一起洗。

　　 唐慕知：你别过来啊！

　　 当她语重心长跟师尊说我想认真修炼，早日飞升时，师尊：那行，双修不错。

　　 唐慕知：我刚说双修了吗？

　　 总结：危、危、危

　　 无人敢拜修真界的大佬楚清安为师，直到有一天某个不怕死的小崽子说：我来试试！

　　 于是人前楚清安：徒儿不认真修炼，去罚跪。

　　 人后楚清安：徒儿不乖（？），去罚跪。

　　 唐慕知：不会真有人觉得师尊是高危职业吧不会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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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司月答应了, 这对她来说确实不是难事，但她还有些事想问顾蓁, 便拉着她去了庭院。

　　 快要入冬了, 庭院里也挺冷, 风凉嗖嗖的吹着, 顾蓁看着她，说道:“你想问我什么。”

　　 “你还回去吗。”司月开门见山，她将手背在身后, “你知道我说的哪里。”

　　 “应该不回了。”顾蓁微微摇头。

　　 司月听后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才道:“放弃了？”

　　 “情劫之事勉强不了, 算了吧。”

　　 “我听说你灵力修为都没了, 去北海……谁保护你。”

　　 “有道梦, 出不了意外。”顾蓁寻了张石凳坐下，旁边的桃花树被风吹得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了, 她伸手拂了拂桌面上的落叶，说道:“魔障之事，道梦应该给你细细说过了, 我不想让念白一个人去北海。”

　　 “你想清楚, 虽然她现在才二十岁, 但她迟早会经历凡人的一生。”司月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她会死, 你不会。”

　　 这句话明显让顾蓁顿了一下。

　　 “劝她好好修炼，就算当个地仙什么的，也好过你下辈子再去寻她。”司月瞟她一眼, 知道她把自己话听进去了。

　　 “还有，谷木神君让我给你传个话，情念之事无解。”司月拍了拍自己的仙袍，“重英，若你想回来……”

　　 “我不想回去。”顾蓁站起身，抬起眼眸，“那些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等魔障之事过去，我会嘱咐她好好修炼的。”

　　 司月见她都这么说了，也只好耸耸肩，“随你。”

　　 陈念白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顾蓁，一阵心慌，她系好衣裳正准备去找她，刚好那人回来了，还拿着寒蝉剑。

　　 “师尊，怎么起这么早？”陈念白上前，看见顾蓁穿的单薄，连忙把床上的披风拿起来，给她披到身上，“外面风大，不要出去了。”

　　 “没事，我刚刚去和道梦聊了几句，说是明早可以出发。”顾蓁坐在桌前，她最近不爱束发了，一直将头发披散着，有种别致的好看，陈念白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杯热茶，“因为这事比较急，我就麻烦司月带我们过去，她帮忙的话，不出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我听师尊的。”

　　 “还有，道梦给了我这个药。”顾蓁拿出一只棕色的小木匣，她从里面取了一粒药丸出来，“这个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魔障，你先服下一粒，等到了北海再服用另一粒。”
　　 陈念白接过，那药没什么味道，她直接囫囵吞了。

　　 顾蓁见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便起身道:“我去跟长音她们再说几句，你在这好好休息吧。”

　　 “师尊晚上才能回来吗？”陈念白拉住她的手。

　　 “用不了那么久，下午吧。”

　　 “那……”陈念白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话，然后才抬起头，“好不好？”

　　 “等我下午回来再说……”顾蓁有些不好意思的挣开她的手，“对了，寒蝉剑我放在这里了，走的时候不要忘记拿上。”

　　 *

　　 凌清殿下午时有些不对劲，修好的门关得很紧，几处窗户也都用帘子遮掩着，整个屋子里十分昏暗，连纱帐都放了好几层。

　　 陈念白躺在顾蓁身侧，看那人紧闭双眸，白皙的脸上洇出大片的红晕，她悄悄的问:“师尊，有一点舒服吗。”

　　 这个问题她从刚刚开始就问了很多遍，可是顾蓁没一次回答的，连眼睛都不肯睁开，她只好去吻那人发抖的嘴唇，那里一如既往的温软，她亲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师尊，睁开眼看看我。”

　　 顾蓁不是没听见，是她脑子里早就如同一团棉花了，既松软又无力，她的手一直抓在那人的胳膊上，抓得很紧，圆润的指尖都泛白了，她开始无意识叫她的名字:“念白……”

　　 陈念白立刻高兴的应了一声，去蹭那人潮湿的额头，“在呢，心肝……”

　　 顾蓁睁开湿漉漉的眼眸，发红的眼角看的陈念白心痒，她责怪道:“不准这么叫……”

　　 “师尊就是我的心肝啊。”陈念白一点也不害羞，也许她本就是这场关系里主动的那个，如果不是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来这人的一句“喜欢你”。

　　 “……叫师尊。”顾蓁还在维护那一点点底线和自尊。

　　 “宝贝儿，心肝……”陈念白故意逗她，一口一个宝贝儿和心肝的叫，顾蓁恨恨捏了一下她的胳膊，陈念白立刻委屈道:“心肝掐的我好疼……”

　　 顾蓁不说话了，她又把眼睛闭上，陈念白来吻她的嘴唇，她躲了几下，没躲开，头发蹭到冰凉的墙壁上，陈念白用另一只手把她拉的近了一些，“小心，别撞头了。”
　　 说完，就舔上那人漂亮的脖颈，那里大片泛红，陈念白避开昨天的伤口，在顾蓁发红的耳垂下留了两个小小的吻痕，不明显，但是一撩开头发就可以看见。

　　 “师尊……你说一句舒服，我能开心好几天……”陈念白未停手中的动作，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然你点点头……”

　　 顾蓁半睁开眼，眸色朦胧的看她，长长的睫毛扑扇，遮下一片昏暗的阴影，“我不想说话……”

　　 “那我不知道啊，万一我又……”陈念白凑近了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戏谑道:“师尊是雨天的桃树吗？”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顾蓁也问怔住了，她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因为雨天的桃树总是湿漉漉滴着水，一碰桃花，花瓣就落下来，又软又潮……”

　　 “你闭嘴。”这话还没说完，顾蓁忽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的脸从来都没有这么红过，像是被人欺负了，一双湿眸恨恨瞪着她，“陈念白……你大逆不道！”

　　 居然敢把自己和庭院里的桃花比，简直……

　　 “错了错了。”陈念白道歉也不认真，含笑贴近她，小声道:“那师尊告诉我……这次有没有好一些？悄悄跟我说，就当是我们两的悄悄话，没第三个人知道……”

　　 顾蓁不理她，她就一直蹭着她，细细吻她的嘴角，“我的好师尊，心肝，你就告诉我嘛……”

　　 顾蓁被她闹得没办法，最终闭眼小声道:“嗯……”

　　 “真的吗？”陈念白目光炽热，她欢喜的抱住顾蓁，“师尊，你真好，你舒服就好……”

　　 虽然上一回很糟糕，但是今天陈念白终于开心了。

　　 她缩在顾蓁怀里，给她把腰侧的衣带系好，看到那人没什么力气的躺在那，便趴过去，轻声道:“我去弄点水，你洗一下。”

　　 顾蓁懒懒嗯了一声，那模样挺惹人疼的，陈念白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下床去打水。

　　 回来时那人已经睡过去了，陈念白帮她换新的衣衫，刚要解她衣襟时，她条件反射的按住，朦朦胧胧睁开眼睛见是她，才又松下手睡过去。
　　 等一切弄完了，陈念白躺回床上，擦洗后身子很清爽，她给顾蓁拉了拉被子，那人可能睡了没一会儿，就又醒了，看见自己已经换洗过了，直接当做没看见，翻个身要继续睡觉。

　　 陈念白过去想躺她怀里，顾蓁累的很，便说道:“太挤了，我不好睡。”

　　 “外面飘小雪了，师尊。”陈念白刚刚去窗边的时候正巧看见外面下雪，她没想到今年雪来的这么早，还没入冬，就飘雪了。

　　 “冻着没？”顾蓁睁开眼睛，看她穿的单薄，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好好睡觉。”

　　 陈念白闻顾蓁略微潮湿的头发，上面也有红梅香，她说道:“明早师尊走的时候要穿厚一点。”

　　 “嗯……”顾蓁半梦半醒间应了。

　　 天亮时，外面的雪如柳絮般飘着，陈念白起得早，顾蓁还睡了一会儿。

　　 两人吃了早饭，又收拾了离开的东西，就去了万年阁。

　　 留仙有个习惯，不管是下大雪还是下小雪，她必须打伞，她不太喜欢雪化在身上的感觉，又潮又湿。

　　 “念白要好好照顾你师尊。”留仙进来时先将伞收起来。

　　 “是。”陈念白答的很快。

　　 留仙摸了摸她的头，陈念白是她看着长大的，几位长老里自己也算她最喜欢的，因为她总是无限护短，以前顾蓁斥责她，她总往自己房里跑，只要跑来了，留仙就开始当打圆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让她照顾她师尊，她倒好，直接照顾到床上去了。

　　 留仙淡淡看她一眼，她懒得戳破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就她一人知道，要是被玉竹知道了，一顿打少不了，被云长老知道了，估计要笑好几天。

　　 果然五位长老里只有云之君才是最明智的，人家根本不收徒弟，啥心都不操，啥事都没有。

　　 *

　　 这次去北海没有花太多时间，司月帮了忙。

　　 北海也在下雪，道梦的药庐在北海的后面，那里是一处秘境，寻常人进不去。

　　 道梦走在前面，带两人穿过树林，陈念白有几回想拉顾蓁的手，都被她躲开了，其实陈念白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看她冷不冷而已。

　　 顾蓁将披风的帽子戴上，她原本就白，现下穿了白色披风，又站在雪地里，俨然要跟这天地间的白融为一体了。
　　 三人兜兜转转，终于来了一处石门前，上面挂着藤蔓和枝条，湿漉漉的，旁边还有一块断石，用剑刻了“造物有深意，仙人在幽谷”几个字。

　　 道梦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摸索了一阵，轰隆一声，石门开了。

　　 里面是一处秘境，除了她无人知晓。

　　 “小心，别踩到我的草药了。”道梦嘱咐了一声，先行进去。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处热气腾腾的药泉，旁边是青石，还有一棵百年古树，盘根错节的扎在泥土里中，有一只狗听到有人回来了，立刻从前面的药庐钻出来，一溜烟跑到道梦的脚下，打滚邀宠。

　　 “这是阿黑，养来作伴的。”道梦摸了摸那狗的肚子。

　　 再往前走就是药庐了，庐外薄雾缭绕，旁边假山上有清泉滴滴答答流下来，仿若仙境。

　　 “你跟顾蓁要分开住，不能像在南灵山一样。”道梦对她俩的事也是心知肚明，但她从来不多话。

　　 陈念白点点头。

　　 虽然她很想晚上抱着顾蓁睡觉，但是为了师尊的安全，还是暂时离她远一些。

　　 “每天早晚先在药泉里泡一个时辰，晚上再同我入地室，我要替你去除体内的魔障。”道梦细细讲了这段时间的安排，“还有，我之前交给你师尊两粒药丸，按时服下了吗？”

　　 “服过了。”

　　 “那就好。”道梦桌上摆了大罐小罐的一堆药，还有医书，“我先找找其他的方法，你们两可以先在这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谢谢长老。”陈念白道了谢，就拉着顾蓁出去了。

　　 顾蓁从进来到现在还未说话，她来过道梦长老这里很多次了，也没什么好转的，外面虽然飘雪，但是这里是真的热，尤其是前面还有一处冒着热气的药泉，让人觉得浑身冒汗。

　　 “热不热？”陈念白替顾蓁把脖颈处的系带解开，“别穿披风了。”

　　 顾蓁抬手把披风给她，垂着眼眸。

　　 “怎么了？不开心？”陈念白感觉她有些累了，“要不你先回房去休息。”

　　 “嗯，那我去屋里躺一会儿。”顾蓁点头，她确实有些累了，现在不如从前，总觉得疲惫。

　　 阿黑好像特别喜欢她，一直跟在她脚边，扯着她的衣摆，汪汪的叫。
　　 顾蓁蹲下来拍了拍它的狗头，“去，找她玩去。”

　　 阿黑也是真的听话，直奔着陈念白去了。

　　 陈念白眼巴巴看那人进了药庐旁的小屋，自己只能蹲下来和狗玩。

　　 这屋子摆设简单，顾蓁把四面的窗户遮住，掀开被子躺下，被子很厚实，有清苦的药味，顾蓁倒没觉得不舒服。

　　 眯了一会儿，她就做了个迷迷糊糊的梦。

　　 梦里陈念白也在，一开始两人还好好的坐在桌前，不知怎么的就又跑到床上去了，陈念白捧着她的脸亲她，跟她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最后她只能把眼睛闭起来，假装听不见。

　　 “……师尊？师尊？”陈念白轻轻拍她的脸，顾蓁蹙眉从梦里醒来，看见那人正蹲在自己床前，脸上带了些焦急的神色。

　　 “怎么了……”顾蓁刚刚做了那样的梦，结果现在真人来了，她就不自在了。

　　 “看你脸好红，还以为发烧了。”陈念白摸她泛红的额头，“还好没事。”

　　 “道梦呢。”顾蓁又闭上眼睛，陈念白的手很凉，贴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出去采药了。”陈念白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脸，“我做了饭，过来吃点儿。”

　　 顾蓁揉着眉心坐起来，她看桌上摆了几碟菜，还有一碗白米饭，陈念白道:“道梦长老已经吃过了。”

　　 顾蓁点头，她慢慢走到桌前，籽冬笋和莲蓬豆腐都是比较清口的菜，陈念白怕她不爱吃还做了鸡肉炒白蘑，闻起来很香。

　　 “道梦长老说这个枣汤好喝，师尊尝尝。”陈念白给她盛了一碗，放在白米饭旁边。

　　 “她也夸你的厨艺了吗。”顾蓁低头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甜而不腻。

　　 “也就厨艺能拿出来说说了。”陈念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一顿饭下来，顾蓁吃冬笋比较多，陈念白默默记下了，下回还可以做这道菜。她刚想把盘子收走，顾蓁忽然抓住她的手臂，说道:“我去洗吧。”

　　 “师尊不用动手。”陈念白摇了摇头，笑道:“这些小事还是我来吧。”

　　 “那我岂不是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了。”顾蓁觉得这样不太好。

　　 “那师尊陪我去厨房，你看着我洗就行。”陈念白想了想，才说道。

　　 反正就是不让她动手，顾蓁跟着去了，门口的阿黑见她出来了，又开始围着她蹭，顾蓁把它抱起来，一同往厨房走。
　　 这里的厨房比南灵山小了些，但东西还挺齐全，陈念白将碗碟洗了，又给顾蓁洗了几串葡萄，递给她。

　　 顾蓁接过，怀里的阿黑呜了一声，似乎也想吃，陈念白看了却觉得羡慕。

　　 唉，我也想躺在师尊怀里。

　　 这样悠闲的时光过去，今日她的魔障还未发作，也许是吃了道梦长老给的药的缘故。

　　 顾蓁一边揉着阿黑的毛，一边看外面的药泉，忽然开口:“其实我也泡过那个药泉。”

　　 “嗯？什么时候的事？”陈念白现在是好徒弟，蹲在她旁边又是捏肩又是捶腿，非常之狗腿。

　　 “之前来找道梦，然后她说没什么事就去泡泡药泉，我就去了。”

　　 “舒服吗？”

　　 “舒服。”

　　 陈念白露出个笑，“我捏的舒服吗？”

　　 “……”

　　 顾蓁觉得她嬉皮笑脸的，慢悠悠看她一眼，陈念白就喜欢顾蓁这样看她，可能是闲得慌，她把阿黑赶下去，阿黑耷拉着耳朵，趴在顾蓁腿边。

　　 “师尊抱它还不如抱我。”

　　 “……不想抱你。”顾蓁了当拒绝，“你多大个人了，坐我身上不觉得难看吗。”

　　 “那我也要靠着你。”陈念白搬了个凳子，没骨头似的倚在顾蓁身上，“师尊，等我好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你要好好修炼。”顾蓁还没忘记司月嘱咐她的事，“不可以偷懒。”

　　 “当然当然，这回师尊说什么我都听。”

　　 顾蓁见她答应了，便也放心了，抬手帮她捋了捋耳侧的头发，“晚些道梦回来，你就先去泡药泉，然后跟着她下地室，那里是一处冰窖，能很好的医治魔障。”

　　 “冰窖？那应该很冷吧。”陈念白抬头问。

　　 “嗯，应该挺冷的，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刚好，还是别跟来了。”陈念白摇了摇头，转瞬又像想到了什么，贴着她的耳朵说:“如果师尊想我的话，我晚上再去陪你……”

　　 “你不来我才睡得安稳。”顾蓁站起身，陈念白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阿黑汪汪叫了两声，看起来很高兴。

　　 “不准你靠师尊那么近。”

　　 顾蓁不想看她跟狗计较，把阿黑抱起来，出了厨房。

　　 “师尊等等我。”陈念白连忙追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比较甜的几章（狗头）

　　 安全带安全带。


第37章
　　 药泉雾气缭绕, 道梦回来后就待在药庐里不出来了，她让陈念白先去药泉泡一个时辰, 然后再来找她。

　　 顾蓁在那棵百年古槐下坐着, 手里拿一把折扇, 这秘境也太热了, 外面刮风下雪，里面跟五黄六月似的。

　　 手上这折扇还是玉竹送她的，说是遇到危险时能防身, 现在看来扇风还挺不错。

　　 顾蓁昏昏欲睡, 想着既然都是睡, 干脆回房去睡吧,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 谁知这药泉周围看不清东西，一不小心踩到了那人的衣裳, 接着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滑进了水里。

　　 一瞬间清苦的药味涌入口鼻，顾蓁挣扎着站起来, 浑身都湿透了, “咳咳咳……”

　　 “师尊？”陈念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转头旁边就多了一个人，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袍子, 头发盘起来，用树枝随意别着，“你没事吧……”

　　 陈念白过去帮她拍背。

　　 “你衣服就不能放远点儿？非要放我眼前？”顾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啊, 我错了。”陈念白知道顾蓁对她也不讲什么理，十分无奈。

　　 顾蓁不看她，躲闪道:“我……要上去换衣服。”

　　 确实，她浑身都湿了，衣裳贴在身上。陈念白撑着脸，趴在岸边看她狼狈爬上去，然而不知是踩到什么了，竟然掉了一只袜子。

　　 顾蓁的脚很白，湿漉漉的滴着水，脚踝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以前陈念白没注意过，她看见顾蓁慌慌张张的跟她说:“袜子掉进去了。”

　　 “帮你拿。”陈念白故意慢条斯理的低下身，在水中随便划拉了几圈，其实她一直在偷偷看顾蓁的脚踝，很细很白，很想让人捏一把，顾蓁见她慢吞吞的，便催促:“你快点！”

　　 “急什么……”陈念白帮她捞起来，顾蓁红着脸飞快夺过去，然后穿上。

　　 “我回去换衣服了。”顾蓁偷偷看她。

　　 “去吧，心肝。”陈念白笑道，然后被顾蓁一扇子拍进了水里。

　　 “你再敢乱叫试试看。”顾蓁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水里挣扎的陈念白，转身走了。

　　 看起来这个称呼只能床上叫，平常是叫不得了……

　　 道梦长老根本不管她俩在这干什么，她只对她的那些草药感兴趣，她见陈念白泡完药泉后，便道:“等会儿要去冰窖，会比较冷。”
　　 “你师尊就别来了，怕她冻出毛病。”

　　 陈念白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顾蓁见道梦也不让自己去，没什么办法，还是抱着阿黑回房间吧。

　　 她之前去过一次冰窖，四周都是冰，里面还摆了一张用冰砌的床，道梦闭关时就会待在里面。现下陈念白被带进去了，说实话她还是有点担心的，冰窖寒苦，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顾蓁回了房间，她躺下想睡觉，却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是夜半了，道梦过来敲她的门。

　　 那个时候顾蓁还没睡，她赶忙起身去开门，道梦进来时浑身寒气，衣衫上还沾了些血迹。

　　 “哪来的血？”顾蓁一眼就看到了。

　　 “血是我的。”道梦拂了一下袖子，“刚刚帮念白驱魔障时，魔障恰好发作，我想着冰室不能被她毁了，就挡了她几招。”

　　 “难为你了。”顾蓁叹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大事。”道梦坐下，“她现在已经在冰室躺下了，再过一会儿把她抱出来就行。”

　　 “你是怎么帮她驱魔障的？”

　　 道梦揉了揉眉心，看着她说道:“其实魔障存在的根本原因还是那股灵息，如果能把她体内那股诡异的灵息引出来就好了。”

　　 “引灵息？”顾蓁愣了愣，“我会。”

　　 “你会？”道梦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再者顾蓁刚醒不久，险些忘记她原本就是神仙，肯定对灵息之事再了解不过。道梦一拍脑袋，高兴道:“哎，我怎么给忘了，她体内那股灵息就是你的啊，这样好，这样我连灵息的宿主都不用找了，直接让你来不就成了吗。”

　　 “等等，你慢点说……”

　　 道梦站起身，认真讲道:“每个人体内只会存在一种灵息，或阴或阳，或正或邪。如果灵息混杂那肯定就有入魔之兆，陈念白体内的另一种灵息来自季饮雪，但是季饮雪的灵息不就是当初从你那得来的吗，如果把这股灵息重新引回你的体内，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可是我如今毫无灵力修为，做不到去引灵息。”顾蓁蹙眉，“而且我怕她不同意。”

　　 “她为什么不同意？”道梦迷惑了，“季饮雪本就是属于你的情念，现在能重新回去，不是很好吗。”
　　 顾蓁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那你问问她，你没灵力修为没事，这个我可以帮忙。”道梦将她拉着要去冰室，“趁现在她要醒了，去问问她。”

　　 两人去了冰室，里面又湿又冷，顾蓁几回都差点被冰块绊倒，她抬头一看，陈念白正躺在冰床之上，半睁着眼微微喘气。

　　 顾蓁连忙过去，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念白？”

　　 “师尊，你来啦……”陈念白脸色苍白，唇色还算红润，这里确实太冷了，她穿的也单薄。

　　 “醒了便好，醒了就可以走了。”道梦去探了探她的脉搏，略微沉思，“魔障已经暂时压住了。”

　　 顾蓁抬手穿过她的膝盖，刚想抱她起来，却被陈念白推拒，“师尊别抱我，你抱不动的，我自己走……”

　　 “就你我还抱不动？”顾蓁很是无言，她把陈念白一把抱起来，心里想今天下午不是还要我抱吗，现在矫情什么。

　　 陈念白迷迷糊糊躺在顾蓁怀里，向道梦长老道了谢，这才出了冰窖。

　　 上去之后就暖和多了，顾蓁抱着她穿过古树和药泉，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陈念白晕乎的不行，闻着顾蓁身上的红梅香，觉得安心。

　　 “师尊，我头疼……”陈念白揉着头，小声说道。

　　 “马上到房间了。”顾蓁快步走着，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将人放在床榻上。

　　 陈念白感觉一只凉手摸上她的额头，顾蓁问道:“还疼吗？”

　　 “疼。”陈念白没说假话，每当魔障发作之后，她的头总是剧烈疼痛，像被针扎一样。

　　 顾蓁轻轻给她揉了揉，说道:“今晚留在这休息吧。”

　　 “可以吗？道梦长老不是说……”

　　 “道梦长老刚好让我问你点事。”

　　 陈念白放下心来，拉着顾蓁的手摩挲，“师尊……陪我躺一会儿，我不会伤你的。”

　　 顾蓁闻言躺下来，陈念白立刻缩进她的怀里，抬头亲了一下她的脖颈，顾蓁戳她的眉心，“老实点儿。”

　　 这样的时刻很静谧，也很燥热，陈念白贴着她的耳垂道:“师尊，我给你讲个事情。”

　　 “嗯。”顾蓁正想着灵息之事如何向她开口，现在她先挑起话头，便由她先说，一会儿自己再说便是。
　　 “师尊脚踝上有一颗红痣。”陈念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漂亮。”

　　 “你怎么知道的。”顾蓁知道她又开始关注没用的事了，偏偏这种事还会让她脸红。

　　 “因为我今天在药泉旁边看见了。”

　　 “……不要关注多余的事。”

　　 陈念白只好扯了扯她的手，不再说了。

　　 “对了，今天道梦长老跟我说了魔障之事。”顾蓁拍着她的后背，免得她一会儿睡过去了，“说是你体内有两股灵息，其中一股可以由我引出来。”

　　 陈念白疑惑抬头，顾蓁将今天的事完整讲给她听，谁知陈念白听完后一下坐起来，背靠着墙，苦苦问道:“没有其他方法吗？”

　　 “怎么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万一这灵息伤了你怎么办，我不想师尊变成第二个我。”陈念白皱起眉头，“谁也不能保证这方法万无一失。”

　　 “这灵息本就是我的，我比你清楚，它不会对我造成伤害的。”顾蓁将人拉的近了些。

　　 “那也不行，就算没有伤害，我也不想……”陈念白小声的说。

　　 “为什么？”

　　 陈念白半天不开口，最后像是沮丧了，她躺倒在床上，“师尊，你说我不懂事也好，说我乱吃醋也好，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拿回情念，我怕你……想起她。”

　　 “我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顾蓁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我是你的。”

　　 “而且你们俩本就是一个人，我不知道你在计较些什么，之前那些事我也都放下了，我现在只想让你好好的。”顾蓁垂着眼眸看她，“这样……都不行吗。”

　　 陈念白看她，才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是有些过分。有时候她确实在乱吃醋，只要跟顾蓁做亲密事情的人不是自己，不是她这个人，她心里就会觉得不舒服。

　　 “我也说过我喜欢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顾蓁的嗓子眼里都浸着无奈。

　　 “我错了，师尊，我错了。”陈念白连忙翻身坐起来，一把拉住顾蓁的手，可怜巴巴道:“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说完，就去抱她，将下巴搁在那人的肩膀上，“我真的知道了。”

　　 顾蓁眼睫半阖，摸她的头发，“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陈念白连忙点点头，“我答应师尊的事，不会不作数的。”

　　 顾蓁抬起头，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听话便好。”

　　 陈念白感觉颊边微热，她一把抱住顾蓁，又换了开心的模样，“师尊以后也常常亲我吧。”

　　 那人淡淡看她一眼。

　　 “要不我经常亲你也行，但你不要总是躲开。”陈念白说起这事就很委屈，“每次我想亲你，你都要躲几下。”

　　 谁知道你后面想干什么。

　　 顾蓁腹诽，把人一推，“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双修双修！



第38章
　　 顾蓁想过渡灵息可能会做一些比较亲密的事, 但是没想到道梦直接扔给她两个字——双修。

　　 “跟之前一样，每天早晚都要在药泉里泡一个时辰, 晚上再去冰窖。”道梦只先跟顾蓁说这些话, “你可以在药泉里就试着把念白的灵息渡过来, 但是不要勉强, 一旦发生意外就立刻停下。”

　　 “至于修为之事你不必担心，渡灵息本就是……咳，双修的一种, 算是投机取巧的方法吧, 之前我倒是经常看见山中的灵物如此做, 你两阴阳合度, 比较合适。”道梦细细讲着, 顾蓁在一旁听的脸颊泛红，“渡灵息时, 因为魔障作怪，念白可能会比较……冲动，你不要惹怒她, 尽量按她的想法来, 灵息渡完后把她推开就好。”

　　 “……什么样算冲动。”顾蓁犹豫问道。

　　 “怎么说……她大概会咬你。”道梦想了想, 没把更糟糕的可能性说出来，“我明日得去一趟北海龙宫, 去向龙王讨一株碧叶结魂草入药，所以早上我不在药庐，你要是想等我回来再渡灵息也可以。”

　　 “北海龙宫还有这种东西吗。”

　　 “北海的灵物可多了, 我这几年往龙宫跑了不少次。”道梦笑了笑，忽然开口道:“我听说你和北海青冥公主……有过节？”

　　 “小孩子闹脾气罢了，不算过节。”顾蓁摆了摆手，“念白跟她是朋友。”

　　 道梦嘴角带了一抹笑，“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来了一趟北海不出半月就又来一趟，是为了她和青冥的事？”

　　 “那个时候还在意情劫，所以当然得来解释清楚。”顾蓁站起身，“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陈念白在厨房做早饭，阿黑趴在那里看她生火添柴，陈念白将袖子挽起来，盛了一碗汤先试试味道，不咸不淡，刚好。

　　 她早饭做了薏米粥和糯米凉糕，昨天顾蓁好像还挺喜欢喝枣汤的，所以她又做了一份。刚把饭摆上桌，忽然门口的阿黑汪汪叫了两声，陈念白抬头一看，是顾蓁进来了。

　　 她连忙擦了擦手，说道:“师尊，吃早饭了，我去叫道梦长老。”

　　 “道梦已经出去了，她今早不吃了。”顾蓁坐下，看见那里摆了雪白的糯米凉糕，问道:“这个是你做的吗？”
　　 “嗯，一早起来做的。”陈念白给她盛了一碗粥，笑道:“那师尊先吃吧，我去给阿黑喂点东西，在那磨蹭我一早上了。”

　　 顾蓁点头，尝了一个糯米凉糕，豆馅很松软，味道也不算太甜，绵绵的。

　　 她看着那人在门口摸阿黑的脑袋，拿了一块凉糕过去，递给她，“给。”

　　 陈念白抬头看她，顾蓁另一只手还拿着吃剩下的半块凉糕，便开玩笑道:“我要吃那半块，不要整块的。”

　　 “这块我吃过了。”顾蓁垂着眼眸，自然知道她在动什么心思。

　　 “不，我就要那块。”

　　 顾蓁忍不住蹙眉，抬手把那半块凉糕塞进她嘴里，跟以前一样。

　　 “温柔点温柔点。”陈念白早知道她会这样，提前用手挡住，另一只手偷偷拉她的衣摆，把人一下拽到自己身上，“师尊喂我。”

　　 “狗还看着呢。”顾蓁被她闹惯了，也懒得生气，只是手里的一块凉糕掉地上糟蹋了。

　　 陈念白拍了拍阿黑的脑袋，那狗便欢快的跑到一边去了。

　　 “看在我给师尊做早饭的份上，喂我一个吧。”陈念白笑着要求。

　　 顾蓁没办法，只好将自己吃剩的半块凉糕递到她唇边，陈念白吃了，高兴道:“师尊真好。”

　　 “让我起来。”顾蓁还被她拽在身上。

　　 “再呆一会儿。”陈念白还抱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温柔看她，看得顾蓁有些脸红，“我想吃饭了，等会儿……我还要跟你一起去泡药泉。”

　　 “……啊？”陈念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愣住了。

　　 “道梦嘱咐我的，别忘了我要帮你引出灵息。”顾蓁挣扎了几下，总算脱离陈念白的怀抱站起来，“你也快点。”

　　 陈念白赶忙站起身，跟在顾蓁身后。

　　 不会吧……她要跟顾蓁一起泡药泉？

　　 她是在做梦吗？

　　 *

　　 药泉升起层层热气，周边连个树看不见，陈念白撑着胳膊，已经心不在焉的在药泉里等了许久，师尊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难道不想来了？

　　 不会吧，她真的想看顾蓁湿漉漉的模样……

　　 陈念白正值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看见旁边有落叶掉进水中，一抬头，顾蓁已经站在那里了，她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袍，头发散着，表情平淡，看见陈念白正盯着她看，也没说什么，走入池中坐定。
　　 师尊好白好香，呜呜呜。

　　 陈念白心里哀嚎了一阵，想过去，顾蓁冷不丁开口:“别过来，还没到时间。”

　　 陈念白只好待在原地，看着顾蓁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说起来这药泉真挺神奇的，她泡了几次觉得周身清爽，伤口都不疼了，清泉汩汩地从假山上流下来，滴入药泉，旁边的石头上是大片湿软的青苔，摸上去滑滑的。陈念白的眼睛在石头上，可是心不在石头上，她叹口气，只想知道师尊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郁闷了多久，蓦地听见顾蓁轻轻一句，“过来。”

　　 于是她立刻狗腿的过去了。

　　 果然靠近顾蓁也觉得她好香，皮肤泛着粉红，应该是被热气蒸的，她睫毛扑了几下，半阖着眼眸，说道:“等会渡灵息时，你尽量控制一下自己，这个不比渡气，你要自己领悟。”

　　 陈念白仔细听着，顾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她，“其实灵息相渡很难掌握，我之前练了许久才有成效，又因这法子只要和对方阴阳合度就行了，所以如今我即便没了修为，也不是什么难事……”

　　 “过来。”

　　 陈念白靠近她。

　　 “再离近些。”顾蓁蹙起眉头。

　　 再近，再近你不打我吗。

　　 陈念白腹诽，那就再靠近些，反正自己也乐意这样。

　　 顾蓁见够近了，抬手抚上她的脸，轻声道:“闭眼。”

　　 陈念白乖乖把眼睛闭上，下一秒那人的唇就贴了上来，温软潮湿。

　　 “张嘴。”顾蓁吩咐。

　　 这也太冷漠了吧，平常自己亲她不都要哄几句吗，至少说什么“乖，张开嘴”“听话”之类的，她倒好，惜字如金，就两个字，多了不说。

　　 陈念白刚张开嘴唇，便觉得顾蓁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腰上，陈念白立刻将那把纤腰捏紧了，顾蓁顿了一下，小声道:“松些。”

　　 好好好，松些。

　　 陈念白揉了几下，顾蓁刚好又将唇贴过来，于是她顺手解了那人系带，顾蓁眉头一皱，又退开了，“其实不用……”

　　 “听我的。”陈念白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乖……心肝，把嘴张开。”

　　 顾蓁觉得耳边冒热气，她只得张开嘴，柔软的舌尖立刻探进来，一下下在她的齿间舔舐，潮热又滚烫，顾蓁眯着眼睛看她，轻声道:“凝神，聚气。”
　　 陈念白这般做了，却又忍不住去扯她腰间的系带，顾蓁不管她，想专心将她体内那股灵息慢慢引出来，那股灵息随着顾蓁的调息，从四肢经脉涌来，最后缓缓汇成一点，陈念白霎时间觉得丹田之处犹如火烧，她立刻抓紧了怀里的人，额头开始冒出黏腻的汗珠。

　　 “放松，放松，别怕。”顾蓁如此安慰她，也不管她抓的自己多疼，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师尊在这。”

　　 陈念白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灵息相渡不疼，只是那股诡异的灵息一直在自己体内乱窜，似乎被逼急了，横冲直撞，让浑身的血液都沸开了，她一把拉过顾蓁，将她压在药泉岸边，眼尾发红的盯着她。

　　 “凝神，不要想其他的。”顾蓁后背被石头磨得生疼，但她还是将人拉的离自己近些，继续说道:“你要是想咬我……就咬吧。”

　　 然后顾蓁又贴上陈念白的唇，陈念白的齿间一直在颤，她去摸那人的脸，顾蓁由着她，认真引领，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点点灵息从唇间流过来，顾蓁知道此刻不能停了，渡灵息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否则一个失手，两人灵息交错期间都会有入魔的可能。

　　 但那人的手指一直不安分，顾蓁脸颊泛红，她能感觉到陈念白没有刚刚那么急了，也许是将灵息纳入自己口中的缘故，能让她体内的魔障减缓些。

　　 道梦说一天只渡几分就好，不必太多，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顾蓁掐算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停了。

　　 于是她调息了片刻，对陈念白轻声说:“可以了。”

　　 顾蓁离开那人的嘴唇，再抬头去看她，发现她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只是一直盯着自己，张口喘气，手还放在自己的腰上摩挲，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想干什么。”顾蓁半阖眼帘，问了一句。

　　 陈念白刚刚渡了灵息，心中略微燥热，这次她没有咬顾蓁，看来这法子确实有用。她也调了一下气息，凑近顾蓁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顾蓁将脸转过去，如同蚊讷的嗯了一声。

　　 陈念白立刻将人抱起来，放在池边，顾蓁膝盖以下还泡在药泉里，她低头，不明所以的看向陈念白，只见那人笑了笑，抬眸道:“师尊，刚刚算是成了吗？”
　　 “嗯，成了。”顾蓁点点头，“你做的很好，明日……”

　　 说话间，陈念白却忽然握住她的脚踝，顾蓁皱眉想往后缩，被陈念白拉住了，她在水中轻轻摩挲那颗红色的小痣，不说话。

　　 顾蓁脸红的要命，太招惹人了，陈念白放手，也上岸，把顾蓁往怀里一拉，贴着耳朵道:“心肝，咱们回房……”

　　 两人回了房，陈念白顺手将门扣住，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认真道:“师尊变重了。”

　　 “还好吧。”顾蓁倒不介意自己的轻重，“可能是你最近做的饭比较好吃。”

　　 “那……让我摸摸哪里重了。”陈念白嬉皮笑脸的将她压在墙边。

　　 顾蓁听了只想把她踹下床，于是她真这么做了，陈念白滚下床，伸着手叫师尊。

　　 “烦死了，别上来。”顾蓁掀开被子躺下。

　　 “我抱抱你嘛。”陈念白记吃不记打，立刻爬上床往被子里钻，温柔询问:“你帮我渡灵息，累不累？”

　　 “还好。”顾蓁闭上眼睛，感觉那人的手在自己腰间乱窜，“你让我睡会儿。”

　　 “弄一次，就睡……”陈念白小声说。

　　 顾蓁只好依言翻了个身，看着她，嗯了一声。

　　 陈念白吻上她白皙剔透的脖颈，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摸到她的后背，说道:“师尊也太瘦了，得多吃些。”

　　 “一会儿胖一会儿瘦，有完没完……”顾蓁抱怨的话还没说完，陈念白就堵住了她的唇，含糊说道:“怎么了，怕我嫌弃你？”

　　 顾蓁恨得牙痒，觉得陈念白越来越会以下犯上了，便直接咬了她一口。

　　 陈念白皱起眉头，委屈:“心肝，你怎么又是掐我又是咬我，我好疼。”

　　 顾蓁不说话，唇齿间的血味淡淡的，她闭上眼睛，知道陈念白不出一时半会儿就又会凑过来，果然，那人现在就抱着她不松手了，“师尊，师尊……”

　　 “嗯，师尊在。”顾蓁也觉得刚刚咬她太狠了，便放软了语气。

　　 陈念白替她把耳边的发丝撩起来，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师尊晚上去冰窖得多穿些，那里怪冷的。”
　　 “知道了。”

　　 陈念白贴她很近，“我给你揉揉肩。”

　　 顾蓁心里清楚揉什么肩，肯定没好事，反正弄完一次就能睡觉，便也由着她。

　　 窗户被热气蒸得结了水珠，将两人模糊的影子映上去，顾蓁的声音也跟沾了水气一样，软绵绵的，很惹人疼，陈念白哄了好久，那人眼圈都红了，她才把被子扯到两人身上，贴着耳朵问:“师尊，你喜不喜欢我……”

　　 顾蓁晕晕乎乎的，问什么答什么，末了还眼角泛泪，说了句类似“你疼疼我”的话，陈念白简直了，这能忍吗，她立刻捧着那人的脸亲了好几口，“疼，怎么不疼，我最疼心肝了……”

　　 顾蓁迷糊着睡了，陈念白帮她换了衣服，也抱着人躺下，道梦长老估计晚点才能回来，她眯一会儿就去厨房做饭。

　　 过了小半个时辰，看顾蓁睡熟了，陈念白这才准备轻手轻脚的下床，谁知道自己刚动了一下，那人含糊叫了一声念白，她连忙转身，“哎，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那你去吧……”顾蓁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将她的衣服抱进怀里，“帮我做籽冬笋……”

　　 “知道啦。”陈念白笑了笑，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扭捏着叫她:“师尊，师尊……”

　　 “嗯，怎么了……”顾蓁微微睁开眼看她，屋外的太阳快落山了，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如果这几日渡灵息还行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顾蓁抬手揉揉眼睛。

　　 “我想去……一趟北海。”陈念白吞吞吐吐，“上回答应青冥了，如果来北海就见她，我不能言而无信是不是？”

　　 顾蓁静了一会儿，应该是完全醒了，她侧躺着，也看不见什么表情，半晌才传来一声嗯。

　　 “师尊答应了？”陈念白还有些不确定。

　　 “答应了。”

　　 “那到时候师尊陪我去。”陈念白去被子里找顾蓁的手，反复摩挲了一会儿。

　　 “到时候再说。”顾蓁又闭上眼睛，忍不住嘲讽道:“看你高兴的那样子。”

　　 “因为师尊答应我了啊，所以我肯定开心。”陈念白跳下床，“你答应我什么我都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小狼崽子会心疼人了（欣慰）





第39章
　　 顾蓁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当初辰逸走了, 她想去找她，现在找到了，有了陈念白, 她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只想着两个人这样待在一起，即便不回南灵山，随便在哪里待着都好。

　　 陈念白跟她说想去找青冥她就没继续睡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点事。虽说陈念白对她喜欢的不得了，但醋意还是有一些的, 她总算明白以前为什么那人总对她说嫉妒长音，现在搁她, 她心里也有些泛酸。

　　 于是她慢慢下床, 抱着阿黑去了厨房。

　　 陈念白已经备好菜了, 她把冬菇和竹笋洗干净，旁边的鱼也提前去了鳞片, 顾蓁走进来时，她还没看见,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身发现她, 问道:“师尊, 你怎么来了。”

　　 “……我也想学。”顾蓁顿了顿, 把阿黑放在地上，“学做菜。”

　　 “要学这个？”陈念白已经热好了锅，将鲤鱼横切了几刀，旁边放着姜丝, 葱花一类的的备料，“那你过来。”

　　 顾蓁走过去，听陈念白认真给她讲，“姜去皮，葱花最后放，小火炖上半个时辰就够了。”

　　 “炖的时候记得多加些清水，让汤时刻都能沸着。”陈念白拉着她的手，又把人带到案板前，“这里是一些作料，你看着往里面加就行，没什么技巧，就是别弄得太咸。”

　　 “竹笋切好了，一会儿我来做。”陈念白不放心把所有菜交给她，“你去看着鱼汤就行。”

　　 顾蓁点点头，“那冬菇呢？”

　　 “那个是做冬菇炖的，也让我来吧。”

　　 顾蓁只好去灶台边看着鱼汤，陈念白偶尔来看几眼，亲她一口，然后又去案板那里忙活，顾蓁心不在焉的将葱花放进去，忽然开口问:“你要什么时候……去见她？”

　　 “嗯？”陈念白愣了一下，“谁啊？”

　　 还跟我在这装，非让我把名字说出来。

　　 顾蓁看她一眼，“你北海的老相好。”

　　 陈念白蹙起眉头，觉得这话不合适，她把碗拿起来，嘀咕道:“什么老相好……明明是朋友。”

　　 “什么？”

　　 “没什么，你让我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陈念白耸耸肩，过去看了一下鱼汤，笑道:“还没见上，师尊就吃醋了？”
　　 顾蓁瞪了她一眼，本想否认，但是一想两人连那事都做过了，这样的否认实在没意义，于是她又闷闷不乐的坐下。

　　 “怎么不理我了，唉，不带你这样占我便宜的啊。”陈念白蹲到她面前，抬头看她，“下午还让我疼你，现在就不理我了？”

　　 顾蓁才不管她说什么，反正就是不说话。

　　 陈念白以前觉得顾蓁没这个毛病，自从两人在一起，她生气了就一句话不说，坐在那，满脸写着生气了，可就是不告诉你为什么。

　　 陈念白哄她倒没什么，她也愿意哄，但是现在还做着饭呢。

　　 “等会儿跟你说，我先去把竹笋做了。”陈念白摸了摸她的脸，起身继续去做菜。

　　 道梦长老正巧回来了，她一回来也先进的厨房，看见顾蓁和陈念白都在这，便道:“你们俩去过药泉了？”

　　 “就中午去了一次。”陈念白回答。

　　 “顾蓁没事吧。”道梦看向坐着的那人，顾蓁把腿边的阿黑抱起来，跟道梦说道:“嗯，没出意外。”

　　 “那就行。”道梦放下心来，阿黑看见主人站在门口，在顾蓁身上蹭了两下，跳下去找道梦了。

　　 “我刚拿到碧叶结魂草，等入药后你就可以服下了。你体质属阳，碧叶结魂草是一种纳阳祛阴的灵草，与你相合。”道梦细细给陈念白讲:“灵息相渡之事，你要耐得住性子，估计得磨上半个多月，才能将你体内的灵息完全清净。”

　　 陈念白点头，“那晚上还需要再去药泉吗？”

　　 “要去，本来渡灵息是在冰窖里做的，既然早上渡过，晚上倒不必再来一次，只泡药泉就好。”道梦摸了摸阿黑的毛，“记得去冰窖打坐定神。”

　　 陈念白应了，刚好籽冬笋和鱼汤都做好了，只剩个冬菇炖，陈念白叫顾蓁和道梦先吃，自己把最后那道菜给做了。

　　 道梦坐下时见顾蓁有些疲乏，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顾蓁看着白米饭。

　　 “去北海时我见着那位公主了。”道梦给顾蓁夹了一块冬笋，“听说犯了错，被罚两年内不能出龙宫，也是够惨的。”

　　 道梦说话间，发现顾蓁在看陈念白，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跟她……生气了。”顾蓁垂下眼眸。

　　 “为什么，念白敢惹你生气？”道梦觉得好笑，刚尝了一口鱼汤，她就被呛住了，呕，好咸。

　　 “这鱼汤怎么咸成这个鬼样子。”道梦赶紧喝水。

　　 陈念白听见这话连忙转过身，她擦了擦手，“啊？鱼汤很咸吗。”

　　 她也尝了一小勺，“……师尊，你是不是把盐放多了。”

　　 盐，可能吧，她后面好像是多放了些。

　　 顾蓁嗯了一声，把鱼汤推远了，“那就先别吃这个了。”

　　 吃过饭，顾蓁去药泉了，陈念白正准备洗碗，道梦忽然叫住她，“念白，你师尊生气了？”

　　 “好像是的……”陈念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先把碗洗了再去找她。”

　　 “我洗吧，你刚好也该泡药泉了。”道梦接过她手上的碗，“晚上在冰窖打坐时多穿些。”

　　 陈念白点点头，说了句麻烦长老，就去了药泉，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声，药泉周边只有一层淡淡的水雾。陈念白找了一圈，发现顾蓁坐在最里面，她拆了发，把外袍放在一边，慢慢走进去。

　　 水漾了几层波，顾蓁肯定感觉到有人来了，但是她没有转头。陈念白在水中坐定，抬头望夜空，远处幽静辽阔，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道梦长老说秘境中虽有昼夜之分，但是看不见日月和星光，想看的话只有出去，不过外面冰天雪地的，还是待在里面暖和些。

　　 两人沉默泡完了药泉，又换了衣服去冰窖。

　　 陈念白是跟顾蓁说过话的，奈何那人不理自己，一副倦倦的模样，难道真是因为今天下午自己没有及时哄她生气了吗？陈念白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冰窖里，自己给那人披衣服时，她没有拒绝，而且还淡淡瞧了自己一眼，就这一眼，陈念白瞬间觉得有戏，她连忙说:“师尊……”

　　 “安静打坐，不要讲话。”顾蓁打断她。

　　 陈念白讪讪收回手。

　　 好吧，只能晚上再说了。

　　 *

　　 道梦长老给陈念白把了脉象，才让回的。陈念白跟在顾蓁身后进了房间，看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犹豫了一会儿，才吹了蜡烛，摸索着爬上床，

　　 顾蓁感觉到身旁的动静，推了一把，“下去。”
　　 “还生气呢？”陈念白哭笑不得，想着这人还真难哄，她去被子里握她的手，“看你手冰的，我上来给你暖暖。”

　　 说罢，便拉开被子躺下了，顾蓁这回没推她，只是往墙边躲了些，“跟我置气干什么，气多伤身。”陈念白捏她的手，轻声道:“师尊过不过来，我抱你睡。”

　　 那人没理她。

　　 陈念白无可奈何，又哄道: “心肝，我抱你睡觉行不行？”

　　 静了半晌，终于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顾蓁靠近她，被陈念白拉进怀里，“师尊，别不理我。”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嘛，如果是因为我想去北海的事，那我不去了成不成？”陈念白去摸她的脸，用手指轻轻磨蹭，“你老是不说话，就让我猜，我哪猜得到……”

　　 “别……”顾蓁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清楚。”陈念白是真的没听清，她耳朵贴着顾蓁的嘴唇，“再说一次。”

　　 “我说，别、去、了。”顾蓁一字一句道。

　　 陈念白听后先怔了怔，想笑但又不敢，这人怎么连吃醋都这样，自己闷着，下午问她时还不承认。陈念白拉着顾蓁的手，“不去就不去，就为这事你晾了我一下午？”

　　 顾蓁懒懒的道:“我只是不想说话，没有晾你。”

　　 “不想说话还跟道梦长老说话，唯独不理我。”陈念白相当幽怨。

　　 顾蓁没回答，陈念白继续道:“而且我又不喜欢青冥，你吃哪门子的醋。”

　　 “她不是喜欢你吗。”

　　 “可我都跟她讲清楚了啊，当时你也在。”陈念白俯身去看她，怎么这事就扯不清了呢，“而且人家说不定已经遇见了更喜欢的人，哪还轮得到我。”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顾蓁错开目光，默默的问。

　　 “嗯……以前救过她。”陈念白有一下没一下的帮顾蓁捋头发，回忆道:“你以前不是不让我下山吗，然后我偶尔……咳咳，溜出去过几次。”

　　 “那次你好像出了趟远门，我就跑到山下玩……啊啊啊，疼，师尊，你别掐我。”陈念白可怜的趴在顾蓁的脖颈处，“我错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哪敢离开你身边。”

　　 “那你继续说。”顾蓁揉了揉她的胳膊。

　　 “那个时候青冥第一次出龙宫，修为不够，就只能化成一条小蛇，结果被几个猎户给抓了。”陈念白依旧贴着她的脖颈，心不在焉的讲。
　　 师尊真好闻，她现在只想亲她一口。

　　 “然后我看到了，就给了猎户几个钱，把她救了。”陈念白用嘴唇蹭了蹭顾蓁的脖颈，“后面照顾了她几天，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你还挺好心。”

　　 “还好吧，其实我当初就看出来了。”陈念白露齿一笑，“哪有蛇长那样的，那个傻瓜连龙角都没藏好。”

　　 “也亏得那几个猎户不识物，否则万一被哪个道士买走了，炼丹也说不定。”陈念白翻了个身，躺回床上。

　　 顾蓁沉默了一会儿，叫道:“念白。”

　　 “嗯，怎么了？”

　　 “……没什么。”

　　 陈念白不知道顾蓁又在瞎想什么，她过去将人抱住，笑道:“我知道师尊其实只是想让我哄你，不是真的生气。”

　　 顾蓁淡淡瞟她一眼。

　　 “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讲，不要再不说话了。”陈念白揉了揉她的脸，“还有，师尊应该多笑笑，这样多好看，别总是冰着一张脸。”

　　 “我不好看。”顾蓁躲开她的手。

　　 “好看。”陈念白立刻说:“师尊最好看了，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明天做鱼。”顾蓁想起这事，“我今天……把鱼汤做的太咸了。”

　　 “那有什么难的。”陈念白去摸她的手指，松松的捏着，“我明天给你做，你想学我也教你。”

　　 这话听起来，倒像她才是教人的那个了。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陈念白转头续道:“咱俩还要待一辈子，如果总闷着不说，也太难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吃醋·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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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渡灵息也不是次次能成, 陈念白有时还是会抑不住自己心里的冲动，把顾蓁按在池边咬她。

　　 还好那回被道梦看见了，那天她只是路过药泉, 本以为像往常一样，不会有什么事，可是却隐约听到顾蓁痛苦的声音，她马上意识到是出意外了，于是立刻冲进水雾, 一把将顾蓁和陈念白分开。

　　 “等等，道梦……”顾蓁的手臂被扯得疼, 她终于从快要窒息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别说话。”道梦从袖中拿出一颗丹药, 捏着顾蓁的下巴让她吞了, 然后点了陈念白身上的几处穴道，也喂了她一颗丹药, 沉声道:“念白，将戾气逼回丹元。”

　　 陈念白额头冒汗, 浑身湿热，体内那股灵息来回乱窜, 疼的她发抖。

　　 “冷静凝神, 专心聚气。”道梦抬起她的手腕, 将自己的几缕真气顺着掌心传过去，“你能控制它。”

　　 那股戾气因为道梦的真气引导，渐渐缓和了些，陈念白捏紧手指, 催动体内灵息，让它去压制那股戾气，顾蓁在旁边坐着，刚才道梦是强行将她们俩分开的，她也因为灵息交错而受了伤。

　　 不知过了多久，陈念白总算睁开眼，眉间少了躁动，眼睛也不再血红。

　　 “师尊……”陈念白清醒过来，她连忙去扶顾蓁，那人嘴角沾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谢谢长老出手相助……”

　　 “没事。”道梦也扶起顾蓁，蹙眉道:“你师尊没了修为，很难抵抗你，看来以后我还是得待在旁边。”

　　 “下次你要试着自己压住体内戾气，把它逼回丹元。”道梦将两人带上岸，“不然不仅是顾蓁，你也容易出危险。”

　　 陈念白赶忙点头，她给顾蓁擦了擦嘴角的血，顾蓁示意没事，只是小伤。

　　 “我刚刚给你们俩吃了丹药，能疗内伤，抑魔障。”道梦想了想，“这几日渡灵息的事暂时搁置一下。”

　　 陈念白应了，她把顾蓁带回房间，顾蓁倒没什么大事，就是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她坐在床上问陈念白:“你还头疼吗？”

　　 “不疼了。”陈念白蹲下，抱着她的膝盖，充满歉意道:“刚刚又伤了师尊……”

　　 “没事，又不是什么重伤。”顾蓁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在秘境里待了十几天了，你闷吗。”
　　 哪里会闷呢，她跟顾蓁待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就像是吃了蜜糖，喝了甜水的那种感觉。

　　 “我去跟道梦长老说，让你出去转转？”

　　 “出去吗？”陈念白其实有点心动，但是一想顾蓁，就摇摇头，“算了，师尊在哪我就在哪。”

　　 “我陪你一起出去，刚好这几日我也觉得待在秘境里太闷，外面明明下着雪，里面却跟热的夏天一样。”顾蓁拿起旁边的折扇，“尤其是泡药泉，太热了。”

　　 陈念白忙不迭点头，“师尊想出去的话，那我也出去。”

　　 于是顾蓁趁晚饭时把这事给道梦讲了，道梦略一思索，说道:“也行，你们俩顺便去趟集市，帮我买点药材回来。”

　　 说完，便写了几味药给她，顾蓁收好放进衣袖的夹层里，道梦的意思是早去早回，别在外面耽搁太久，免得丹药失效，魔障发作。

　　 陈念白在外面跟阿黑玩，阿黑特别机灵，眼睛圆溜溜的，还爱蹭她的脸，陈念白这些日子已经跟它混熟了，平日里做吃的也不忘给它做一份。

　　 道梦移动石门，将两人送出去，嘱咐早些回来。

　　 外面正下着大雪，白茫茫一片，陈念白转头看那人穿的还算厚实，放下心来，牵着她的衣袖往山下走，顾蓁感觉那雪毛茸茸的，落在脸上挺痒，她说道:“在南灵山许久没见到大雪了。”

　　 确实，南灵山几乎不下雪，想看雪得来北海。

　　 “师尊想回去了？”陈念白总觉得这句话有弦外之音。

　　 顾蓁摇了摇头，清湛的眸子露出来，“在哪都一样。”

　　 “是不是因为跟我在一起？”陈念白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映在脸上。

　　 顾蓁略一沉思，“嗯。”

　　 两人用不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下，前面是北海，陈念白望了望，然后拉起顾蓁走了。

　　 顾蓁低头踩着厚实的雪，刚落下几个脚印，陈念白一眼看见旁边有红梅，上头落了白雪，在花瓣上凝成冰。陈念白转头笑道:“师尊身上也有红梅香。”

　　 “有吗？”顾蓁不觉得。

　　 “有啊。”陈念白凑近她，“特别好闻。”

　　 顾蓁脸上的微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么来的，她快步走过去，“别贫了，去找客栈。”
　　 陈念白赶忙跟上。

　　 两人总算来到了热闹的地方，即便是大雪天，商贩也络绎不绝，一声声吆喝着。陈念白东走西逛，扯着顾蓁的手一直不放开。

　　 “师尊，前面有客栈，我先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陈念白走进去问掌柜，空房还挺多，她要了一间二楼的，拉着顾蓁上去。

　　 这间房靠着集市，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下面的模样，陈念白将帘子拉上，拿起桌上的寒蝉剑，说道:“晚上应该就没那么吵了，师尊先坐会儿，我去给道梦长老买药材。”

　　 “晚上一起去吧。”顾蓁拉住她，“先吃了午饭再说。”

　　 “也行。”陈念白唤了小二，说把饭菜送上来，还给了他几块碎银子，小二高兴的接了吩咐下楼。

　　 陈念白走去床榻，掂了掂被子，好像有些薄，她转头道:“师尊，我再去要一床被子吧，这个有些薄，你晚上冻着就不好了。”

　　 “两个人睡……应该不会冷吧。”

　　 “那也不行，还是去要一床。”

　　 陈念白自顾自的在那里折腾，顾蓁原是看着，后面也懒得管了，从旁边的桌上拿了笔墨和纸来写信，刚写了几行字，就被身后的人松松抱住了。

　　 “放开。”顾蓁被她箍着手，不好下笔了。

　　 “师尊都没给我写过信。”陈念白看见最上面一行是吾徒长音，便知她是在给小师妹写信。

　　 “答应了别人的事，总不能言而无信吧。”顾蓁这般写了几行，轻声道:“再说我许久未归师门，也需要知道她们的情况。”

　　 “那倒是……”陈念白点点头，她凑过去看，顾蓁也不拦着，写着写着，陈念白忽然看见一句师尊为陈逸挂念，不由得笑出声:“师尊，我人都在这了，你还要怎么挂念？”

　　 顾蓁才意识到自己已成习惯了，她也无奈笑道:“写错了，去帮我拿张新纸来。”接着便要将这张纸揉了扔掉，陈念白赶忙拦住，将信提前拿到手里，说道:“别扔啊，师尊给我吧。”

　　 “给你做什么。”顾蓁有些疑惑，又摊开一张新纸，“你要是想要以后我也写给你就是了……”

　　 “我们天天待在一起，哪需要写信。”陈念白将那封信小心翼翼收好，笑眯眯道:“师尊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别多话了，过来帮我研墨。”

　　 陈念白过去，不出一时半会儿那封信也就写完了，顾蓁将信纸折了几下，塞进信封里，递给陈念白，“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把它送了。”

　　 “知道了。”陈念白收好，又非常狗腿的去给顾蓁捏肩，说道:“师尊，我给你捏捏肩。”

　　 捏了没一会儿，小二就上来了，送了几道饭菜，两人吃过饭，陈念白是想出去玩的，但是顾蓁赶了一上午路好像有些累，于是她看着顾蓁睡下，自己拿着剑出门了。

　　 先把信送了，再看看周围有什么好玩的。

　　 陈念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偷溜下山玩，那时候自己是一个人，其他师妹不敢跟她出来。顾蓁发现过几次，把她叫去训斥一顿，再罚着打扫南灵山，也就过去了。

　　 大雪暂歇，陈念白把斗篷的帽子放下来，踩着雪往前一步步走去。前面的小摊很热闹，都是卖各种小吃的，她一眼看见了糖人，这个得买，还有桃花饼和桂花糕也买几个。

　　 陈念白路上还遇见了一个小孩，可怜的蹲在墙角，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也很破旧，她有些好奇，便过去问了，才知道那小孩几月前没了爹娘，也没有亲戚肯收留他，只能一个人流浪。

　　 说实话，陈念白是有点难受的，她把买来的桃花饼送他，又给了他几吊钱，这才离开。

　　 自从她知道了自己小时候的事，便知道这样的小孩都挺不容易，她那时有顾蓁来找她，把她接回了南灵山，这孩子又有谁来找呢，大概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

　　 回到客栈，陈念白抖了抖身上的一点残雪，跟掌柜打了招呼，才上楼。

　　 顾蓁听到有人推门，立刻就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是陈念白，这才松懈下来，揉着眼睛问道:“你出去了吗？”

　　 “是啊，去街上转了转，顺便送了信。”陈念白将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笑道:“我买了吃的，楼下的掌柜还送了我一壶酒。”

　　 顾蓁披着外衫下床，看见有糖纸，便知那人一定是又买糖人了。

　　 “怎么老买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外面雪停了。”陈念白将床帐拉好，想起刚刚外面的事，漫不经心道:“刚刚碰见了一个小孩子，挺可怜的。”
　　 “怎么了？”顾蓁正在看手中的糖人，探出舌尖尝了尝。

　　 “没怎么，就是觉得遇见师尊很幸运。”陈念白走过去，看顾蓁咬下一块糖来，只一沾，便尝到了糖人甜蜜的滋味，凑近了，糖浆滑到竹签上，她说道:“红糖化的好快。”

　　 “房间热，外面冷。”

　　 陈念白盯着顾蓁白皙的侧脸，忽然抬起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低头亲了一口。

　　 顾蓁习惯性躲避，陈念白笑了笑，逗她:“师尊总躲我做什么。”

　　 “因为……你不正经。”顾蓁眼角飞红，她站起身，把糖人塞给陈念白，“我渴了。”

　　 “那我给你拿水……”

　　 “这不是有吗。”顾蓁拿起桌上的壶盅，刚尝没一口，便被辛辣的味道呛住了，“这怎么是酒……”

　　 “你喝那个做什么，刚刚都说了那是掌柜送我的酒。”陈念白无奈拿过她手上的酒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我记得师尊是从来不喝酒的。”

　　 “嗯。”

　　 “觉得不好喝？”陈念白看她慢慢饮茶，顺口问道。

　　 “是我容易醉。”顾蓁总觉得这是个缺点，她坐下，想了半天才默默开口:“以前……觉得伤心的时候，喝过很多。”

　　 陈念白似乎知道原因，她伸出手去握顾蓁冰凉的手指，顾蓁抬眸看她，反手轻轻拍了拍，说道:“以后不会喝了。”

　　 “那个时候她……也就是你，你走了，我太难受了，只能喝酒，因为你之前总不让我喝酒，于是我就想着我偏喝，希望你能回来管管我……”顾蓁笑了笑，“挺无聊的是不是？”

　　 陈念白摇摇头，靠近了些，把顾蓁抱住。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觉得顾蓁那个时候一定伤透了心。

　　 “以后我陪你。”

　　 “你的保证就跟家常便饭一样。”顾蓁心里因为这句话高兴，但脸上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说道:“以前跟我下过那么多保证，哪一次遵守了？”

　　 “以前是以前嘛，现在我这么听师尊的话，怎么会骗你。”陈念白赶忙解释:“我保证以后我只待在你身边，就算师尊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顾蓁拍了拍她的脑袋，“知道了，放开吧。”

　　 “你会离开我吗？”陈念白不放心，又问道。
　　 “想多了，还是把你留在我身边好一些，否则不知道你又要去哪里闯祸了。”

　　 这样的回答是陈念白喜欢听到的，她抬头看顾蓁，笑道:“师尊可要看我一辈子。”

　　 顾蓁嗯了一声，忽然想到灵息的事，问道:“今天没事吧，有哪里疼吗？”

　　 “不疼，应该没事。”陈念白知道她指什么，“道梦长老说这几天就先不要渡灵息了，不然她不在身边，我怕伤了你。”

　　 “我是担心你忍着不跟我说。”顾蓁微微叹息，“既然没事就出去买药材吧，等晚上回来再看。”

　　 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路上又遇见了那个孩子，陈念白指给顾蓁看，顾蓁只看了两眼，便道:“走吧。”

　　 “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陈念白走在她旁边，“小不点，脏兮兮的，看起来……”

　　 “别乱说了。”顾蓁其实很不愿意回忆那时的事，她总觉得对不起陈念白，过了许久才去找她，也不知那人在她来之前受过多少苦。

　　 “哎，没事没事，我又不在意。”陈念白拉过顾蓁的手，“那时候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要让我记我也记不起来什么。”

　　 顾蓁看她一眼，睫毛动了动，没说话。

　　 “算啦，不说这个。”陈念白转了话头，“离这不远有个药材铺，我带你去瞧瞧。”

　　 说罢，便拉着人往前走去了。

　　 两人替道梦长老买好药，从药铺出来，陈念白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唠叨:“果然最不经用的就是银子了……”

　　 又开始下雪了，不少小贩都收了摊准备回家。

　　 陈念白悄悄团了一个雪球，一本正经的跟顾蓁道:“师尊，我送你个东西。”

　　 “什么？”顾蓁转头，一张脸白得欺霜胜雪，她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陈念白凑近她。

　　 “这里好多人……”

　　 “没事，天都黑了，没人看见。”陈念白催促，静静等着，脸边总算传来一下冰凉的触觉，她满意的笑道:“那师尊把手伸出来。”

　　 顾蓁闻言伸出手，然后掌心被放了一只雪球，她怔了怔，才无奈瞧了一眼陈念白，那人已经溜到前面去了。

　　 *

　　 回到客栈时已经完全天黑了，陈念白关好门，将药材放在桌上，替顾蓁解了披风，问道:“累吗？”
　　 “还好。”顾蓁揉了揉手臂，“准备睡觉吧。”

　　 “明日想去哪儿？”陈念白把人带上床，将床帐解了，转头问她。

　　 “去一趟北海吧。”顾蓁缓缓眨了眨眼睛。

　　 陈念白看顾蓁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心想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态度，前几天还不愿意，今天就愿意了。她将被子铺好，和她一起躺下，“你陪我去吗？”

　　 “当然。”顾蓁抬起手摩挲她的脸，“有哪里难受吗。”

　　 “还……”陈念白刚想说一句还好，转念却又换了说法，皱着眉头小声道:“头疼。”

　　 顾蓁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她把陈念白拉起来，“来，我帮你渡灵息。”

　　 还没等陈念白反应，那人抬头就将唇贴了上来，“我没有修为，不能帮你传真气，你自己压着些……”

　　 陈念白瞬间揽紧了她，刚想说一句自己其实没事的时候，那人已经开始替她引导了，灵息不受控制的从各道经脉汇集，她捏紧手指，暗道这次一定不能伤了师尊。

　　 体内气血翻涌，陈念白凝神去压抑，顾蓁怕她勉强，轻轻拍她的后背，说道:“不怕，师尊在这。”

　　 陈念白很想笑，但是她又不敢，只抱着顾蓁，小心翼翼的随着她引出那股灵息。唇上传来略微湿润的触觉，灵息已经从齿间流出，一缕缕传至顾蓁体内，这次竟然如此顺利，陈念白也觉得有些欣喜，她等这一吻结束了，才抬眼去看顾蓁，那人恍恍睁开眼。

　　 “好了，没事了。”陈念白温柔的蹭了蹭她的脸，“谢谢师尊。”

　　 顾蓁松下一口气，刚刚她还担心出乱子，不过现在看来还好，陈念白这次抑住了。

　　 “没事就好。”顾蓁调息片刻，又躺回去，“明日早些起来。”

　　


第41章
　　 夜里凉,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花飘了许久，落在檐上又被风卷走了。房间里倒是很暖和, 陈念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很多次。

　　 顾蓁被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翻身睁开模糊的眼睛问道:“怎么不睡？”

　　 “睡不着。”陈念白老实说道。

　　 顾蓁往后靠了靠，闭眼道:“是床不舒服吗，还是我挤着你了……”

　　 “没有, 只是在想你。”

　　 顾蓁微微睁眼，夜里看不清陈念白的表情, 她伸出手去摩挲她的脸, 忽然凑过去吻了一下她干燥的唇面。陈念白一愣, 条件反射抓住自己脸侧上的手指，将她捏紧了。

　　 “师尊……”

　　 “外面还在下雪。”顾蓁坐起来, 将枕头放在身后倚靠着，轻声道:“你要是睡不着, 我就陪你说说话。”

　　 夜晚总是能勾起人的情绪，陈念白闻言便挤进顾蓁的怀里, 手环着她的腰, 静悄悄的。

　　 顾蓁抚上她的头顶, 温声道:“等你好了，要认真修炼。”

　　 “会的。”陈念白听话的回答，她拉着顾蓁的另一只手，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问道:“师尊以前也是经历修炼才飞升的吗。”

　　 顾蓁低头看她一眼，无奈的笑了，“那倒没有，我生来是神。”

　　 “真的吗？”

　　 “嗯，算是上神吧，我之前一直守着天机阁，还有司月，她是掌管神界条例的上神。”顾蓁想到这，忽然记起司月曾召火雷劈过陈念白，不由得笑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当初擅入神界，司月能降雷劈你了吧。”

　　 “知道了，因为我是个凡人，而且还跟青冥……”陈念白立马把后面半句咽下去了，她现在跟顾蓁这么好，可不能提起当初的错事。

　　 “说起神阶的事，我记得你当初还骗过我。”顾蓁说起旧事，神色总是淡淡的，很温柔，“那时在正东门碰见你，我就该想到你的神阶很高。”

　　 陈念白抬起头，好奇道:“为什么啊？”

　　 “因为从正东门走的至少是上神，不管是立功的，还是渡劫回来的，都从正东门走。”

　　 “结果你对我自称小神，我还以为你走错了……”

　　 陈念白忍不住笑了，抱住顾蓁的腰使劲蹭了蹭，“师尊，你好可爱。”
　　 “后来，就在一起了。”顾蓁摊手。

　　 陈念白挠了挠自己的侧脸，“这么简单吗。”

　　 “是挺简单的，有时候遇上了就是喜欢了。”顾蓁摸着她的头发，“那个时候待在天机阁很冷清，你就每天跑过来陪我，一来二去就熟了。”

　　 “其实我后来想想，哪是熟，只是觉得喜欢，所以才一直和你见面。”顾蓁淡淡看她，“还总是被你欺负。”

　　 “那是不是因为我上一世总是欺负你，所以这一世你就来折腾我啊，以前对我又是罚跪又是禁闭的。”

　　 “哪可能呢，那时候毁了情念，又不喜欢你，只希望你能好好修炼。”顾蓁笑了笑，把思绪扯回来，“可惜你不听我的话，我管不住你。”

　　 “我现在特别听话，师尊要不要试试。”陈念白忽然从她的怀里钻出来，靠近她的脸，一双明眸晃得顾蓁脑子发热，她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怎么试。”

　　 陈念白偷笑，低头用牙齿慢慢碾磨顾蓁的耳垂，指尖去扯她腰间的系带。

　　 吻从耳垂一寸寸移到眼睛，陈念白亲了亲她发红的眼角，又一路向下，与她交换了一个深长而缠绵的吻。顾蓁犹在喘息，陈念白执起她的手，轻声道:“师尊乖，一会儿我叫你重英……”

　　 顾蓁身子颤了一下，她拽着陈念白的手，说道:“你不喜欢便不用叫。”

　　 “喜欢啊。”陈念白抬手刮她的脸，“以前我也忒傻了些，怎么就不明白师尊一颗心都在我身上呢，还尽说些不着边的胡话……”她这样说着，嘴角又浮起一抹笑，“以后我永远陪在师尊身边，不会再犯傻了。”

　　 顾蓁听着这话，忽然觉得眼底发酸，她偏过头没说话，心里那一点点担忧已经消融在陈念白的吻里，陈念白侧过身去亲她的脖颈，顾蓁的呼吸全乱了，零碎的言语拂在陈念白耳侧:“你……就是这么听话的？”

　　 “就是想亲亲你，不做别的。”陈念白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过会儿就睡。”

　　 顾蓁看着那一双眼，像是曾经遥远的光景，又像是近在咫尺的回忆，她伸手去抚陈念白的脸，却被那人抓住了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那吻很轻，但顾蓁脸红了，她把手缩回来，主动仰头去吻她，舌尖小心的去碰她的唇，陈念白伸手将人一抱，两人换了个位置。
　　 “师尊……”陈念白知道顾蓁喜欢她，太喜欢了，但又因为脸皮薄，所以总躲着她，她看着顾蓁渐渐迷蒙的眼眸，忽然伸手在她额上敲了一下，笑道:“睡觉了。”

　　 两人就这么躺下，顾蓁却辗转反侧了，犹豫了好久，才贴着陈念白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陈念白立刻翻身将她拥进怀里，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问:“想要？”

　　 顾蓁因为陈念白这句话涨红了脸，她刚刚根本没有这么说！她只是……

　　 顾蓁矜持的点点头。

　　 陈念白露齿一笑，抬手将床帐又放一层，只能露出两人模糊的影子了。

　　 这顿闹完已是夜半，顾蓁眼圈发红，陈念白摸了摸她脸上那些湿漉漉的泪，也觉得刚刚好像有些欺负她，便换了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挨过去，顾蓁喘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翻身不理陈念白。

　　 “师尊，你怎么还卸磨杀驴啊……”陈念白立刻靠过去，抱着她的肩膀说着，然而顾蓁不理她，只留给她一个背。陈念白见这招不好使，便又在那唠叨:“心肝，我错了成不成？”

　　 “师尊，我错了，不该让你说那些话的，我就是想听听……”

　　 “……”

　　 “我下次也说给你听，这样算扯平了。”陈念白继续在那说话，可是顾蓁依旧不理她，她便苦着脸:“好吧，看起来我只有现在说才能让你平衡点了。”

　　 “心肝，你身上好软好香……”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捂住了嘴，“你快闭嘴。”

　　 陈念白不可遏抑地笑出声，把顾蓁往怀里带了带，“别跟我生气了，睡会儿，明天晚些起吧。”

　　 “嗯……”顾蓁的心神悠悠荡荡的飘回了前世，那时这个人也常这么哄她睡觉，没个正经。

　　 *

　　 第二日顾蓁说是去北海，陈念白应了。

　　 出门时陈念白认真给顾蓁系上披风，才拉着她的手离开客栈。

　　 两人来到北海，空中正飘着小雪，这雪已经一连下了两日。顾蓁跟上次一样，捡起一枚海螺，摇了摇，那海螺便化为了一个小女孩。

　　 陈念白静静看顾蓁交代，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来领她们进入海底龙宫。
　　 海底龙宫跟从前一样，金碧辉煌的，顾蓁先去见了龙王，两人叙了一会儿旧，顾蓁才问道:“最近青冥公主可好。”

　　 谁知龙王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天帝不让她离开北海，那孩子就跑去龙宫外面玩，前几日去黑玉潭，被水妖给咬了，昏迷到今天才醒。”

　　 “本来我觉得她待在我身边也挺好的，谁知她不收心，就爱闹腾。”龙王无奈笑笑。

　　 “那我能带我徒弟去看看吗。”顾蓁把陈念白拉过来，“她也挺担心公主的。”

　　 龙王点点头，她知道青冥之前很想见陈念白，虽然发生了那些事，但也怪不得她身上，只是他平日里把公主宠坏了，“去吧，正巧她醒了。”

　　 陈念白忧心忡忡，顾蓁见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抱着胳膊安慰道:“别瞎想，人已经醒了。”

　　 侍女带着两人进入青冥的寝宫，还没走到里边，便听到那人不高兴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我就是想出去，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嘛。”

　　 “公主，阿岚她没事，您就不用担心了。”侍女在一旁给青冥擦药，“她也刚醒，已经找人去看她了……”

　　 青冥依旧不开心，但也只好躺回榻上，谁知目光刚一转，忽然看见门口站了个熟悉的身影，她赶忙坐起来，“念白？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陈念白走过去，青冥还跟以前一样，眼睛又明又亮，脸上露着笑容，“刚好和师尊路过北海，就过来了，我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就被水妖咬了一口，现在已经好了。”青冥看见顾蓁还站在那里，便道:“那个……顾掌门坐吧，别站着。”

　　 “你们聊，我出去转转。”顾蓁微微一笑，抬步出去，正巧有一个穿粉色衣裳侍女迎面跑进来，面容苍白，脸色焦急，她掀开珠帘进来后便跪下了，“公主，您没事吧。”

　　 “哎，谁让你跪的，我不是说了不准跪吗？”青冥赶忙从榻上跳下来，陈念白一愣，那女孩已经被青冥扶起来了，小声回道:“阿岚不敢……”

　　 “你的伤好了没，没好的话让她也给你擦点药，我刚刚用了这个药就不太疼了。”青冥指了指旁边的药盒，那个叫阿岚的女孩慌张摇摇头，很显然不敢用公主的药。
　　 “对了，这个是念白，是我的好朋友。”青冥又介绍道。

　　 “念白姑娘好。”阿岚低头叫人。

　　 “啊，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叫我念白就可以。”

　　 陈念白抬头看了看，顾蓁已经出去了，她不好意思的对青冥道:“我先去把我师尊带回来，她一个人跑出去我不放心。”

　　 “你去吧，刚好留你和你师尊吃晚饭。”青冥正抓着阿岚的胳膊，亲自给她擦药，“你别动嘛，药都没擦上……”

　　 陈念白笑了一下，走出寝宫。

　　 顾蓁在外面站着，盯着一处珊瑚发呆，陈念白悄悄走过去，看见顾蓁莫名叹了口气，便逗她:“怎么了，一个人出来郁闷？”

　　 顾蓁回头，没搭理她那茬，“聊完了？”

　　 “没呢，青冥说留你吃晚饭。”陈念白拉着她找了块石头坐在，支着脸说道:“不然在这待一天？”

　　 顾蓁想了想，明早再回秘境也行，便道:“嗯，刚好我跟龙王聊几句，前几日道梦来这里取过碧叶结魂草，我问问看还能不能再讨一株。”

　　 “辛苦师尊啦。”陈念白靠在她的身上，顾蓁又嫌弃她没有坐相，把人推着坐直了，说道:“让你去跟人家聊天，你跑出来算怎么回事？”

　　 “就算我想聊天，人家也未必想跟我聊啊。”陈念白看了一眼龙宫。

　　 作者有话要说：天，我就是个呆瓜，点错了，今天更早了……

　　 明天依旧下午6点见（磕头）



第42章
　　 陈念白吃饭时暗自嘀咕, 怎么年纪大了的人就爱喝酒，鬼王和龙王，有一个算一个, 酒品烂还爱喝。

　　 顾蓁只喝了三杯，实在不行了，说是身体不适，真不能继续喝。陈念白想替她来着，奈何顾蓁不让, 她只能在一旁看着。

　　 青冥坐在她的另一边，那个叫阿岚的女孩也站在她身边, 一直在帮她布菜。

　　 陈念白问过青冥受伤的情况, 好像是她遇见水妖时, 阿岚紧紧护住了她，然后自己也被咬了, 伤口比她要严重的多。这吃饭时，青冥就拉着陈念白小声道:“念白, 让你师尊少喝些，龙宫的酒很容易醉的。”

　　 “公主, 一会儿有您最爱吃的糖蒸酥酪, 我去给您拿。”阿岚低着头轻轻说。

　　 “你别去了, 在这陪我。”青冥随便指了另一个人拿。

　　 陈念白看了一眼阿岚，模样长得很清秀，就是穿的有些朴素了。

　　 “那念白姑娘喜欢吃什么，我去让他们再加一些……”阿岚又踌躇开口。

　　 陈念白连忙摆摆手, “我不用啦，谢谢。”

　　 虽然这女孩看起来胆小，但危险关头护了青冥，还是挺有勇气的。

　　 吃完晚饭，龙宫外面已十分昏暗，青冥拉着阿岚跑去珊瑚水潭玩了，陈念白扶顾蓁回房间。

　　 顾蓁果然醉了，陈念白一脸无奈，好几次想把她打横抱着回房间，可是那人一直跟她挣，把她搞得烦了，直接像抗麻袋一样扛回去。

　　 顾蓁还醉着，被她这么一顿晃，头更疼了。

　　 “陈念白，放我下来……”顾蓁被陈念白轻轻扔到榻上，她闭眼说道:“你好烦……”

　　 “还说我烦，我烦的话谁帮你脱鞋换衣服。”陈念白狠狠揉了揉她的脸。

　　 顾蓁没理她，兀自在那里按压眉心，确实喝的太多了，可意识还算正常，能认清楚眼前人。

　　 陈念白帮她脱了鞋袜，看着她翻身滚到床里边，又去找湿毛巾给她擦脸。

　　 擦脸的时候还挺乖的，一动不动，陈念白看她因为喝酒而变得绯红的脸颊，莫名来气，下手重了些，顾蓁不舒服的嗯了几声，推她的胳膊。

　　 陈念白放慢动作，给她把脸乃至脖颈都擦了两遍，才将毛巾拿去洗了。

　　 自己收拾了之后上床，顾蓁已经睡着了，温热的呼吸拂在枕头边，陈念白替她弄了弄头发，也躺下。
　　 怎么这人就算喝了酒，还是这么好闻。陈念白去碰她的脸，顾蓁好像很热，她贴着陈念白的手指，觉得那一点冰凉甚是舒服。

　　 “念白……”顾蓁含糊的叫她名字。

　　 “心肝怎么了。”陈念白逗她，把她的一缕头发拿起来，在她脸上挠来挠去。

　　 顾蓁微微睁开眼睛，出神且模糊的看她，说了两个字，“想你。”

　　 “乖不死你。”陈念白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又把顾蓁塞进热烘烘的被窝，趁黑抱着她，“睡会儿。”

　　 “太热了，睡不着。”顾蓁这样说着，却不从她怀里挣开，反而更紧的抱着她，“不想……”

　　 “不想什么？”陈念白觉得到底是自己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还是顾蓁说话跟蚊子叫一样，反正听不清楚，她只好凑近顾蓁的嘴唇，“师尊再说一遍。”

　　 “不想穿那么多……”顾蓁拉着她的手去解系带，含糊道:“你帮我……”

　　 这谁能忍！陈念白顿时觉得喝酒其实挺好的，她立刻给人把外衫解开，正要低头亲她的时候，那人忽然满意的嗯了一声，闭眼道:“那我睡了……”

　　 陈念白傻了，冷水浇头都没那么傻，她看见顾蓁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道:“你也早点休息……”

　　 好好好，整我是吧。

　　 陈念白毫无办法，骂又舍不得骂，打又舍不得打，最后只好愤愤不平躺回床。

　　 师尊已经不是卸磨杀驴了，这是故意整她。

　　 第二日顾蓁醒来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她皱着眉睁开眼，看见是陈念白的胳膊，无奈拿开，然后坐起身。

　　 “念白，起来了。”顾蓁推了推她。

　　 陈念白的睫毛颤了颤，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模糊看见是顾蓁，小声叫道:“师尊，我困……”

　　 “起来，我们得离开龙宫了。”顾蓁下床找自己的外衫，奇怪，她昨晚明明是直接睡的，怎么衣裳还不见了？

　　 “你的衣裳在那边放着。”陈念白翻了个身，指着那边的椅子说道。

　　 顾蓁拿上，刚穿好，陈念白又倒头睡过去了。

　　 告别龙宫，陈念白嘱咐青冥好好休息，有时间会再来找她玩，那人笑着答应了。
　　 顾蓁去向龙王要了一株碧叶结魂草，这才和陈念白一起离开。

　　 两人慢悠悠的晃回了秘境，陈念白敲了敲石门，过了一会儿，道梦长老便出来了，看见顾蓁和陈念白站在那里，笑道:“终于舍得回来了，药材买了吗？”

　　 “买了，在这呢长老。”陈念白将药材提起来。

　　 道梦点点头，又对顾蓁说:“司月来了。”

　　 司月正在小厨房喝茶，陈念白进来时乖乖问了一声好，然后将买的东西拿走准备做饭。

　　 “你怎么样。”司月抬头看顾蓁，那人依旧是淡淡的模样，但能从眉宇间看出那人最近过得很安心。

　　 “挺好的。”顾蓁坐到她身边，她跟司月是许多年的好朋友了，不可否认这人确实比较审时度势，平日里只周旋于上神之中，很少与那些从凡间飞升的人混在一起，就算那些人主动来找也不搭理人家。她的神阶很高，又掌管神界法则，确实没必要和职位普通的小倌来往。

　　 司月身着淡蓝色仙袍，看顾蓁拿起一个红皮苹果，寻了刀在那里慢慢的削，她慢慢开口:“……连苹果都会削了。”

　　 “削的皮太厚了，不怎么样。”顾蓁微微笑了笑，低眸说道:“这个给你。”

　　 司月刚想说什么，那边正在切菜的陈念白忽然过来了，蹲下拿过顾蓁手上的苹果，“师尊，我帮你削。”

　　 “我自己……”

　　 “你又不会，我来吧，你跟司月神君聊天就好了。”陈念白抱着几个苹果，对顾蓁笑了一下，转身去外面的水井。

　　 顾蓁只好无奈道:“算了，让她给你削吧。”

　　 司月未答话，将茶水轻轻摇了一会儿，才说道:“她对你倒是很用心。”

　　 顾蓁看着杯中那一抹水色，开口笑道:“用留仙的话来说就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师尊了。”

　　 “是吗。”司月望着门外，陈念白正坐在井边，手里拿着苹果认真削着，之后不知从哪里搞来了葡萄，削完苹果后又洗了几串。

　　 “道梦这里挺适合归隐，有山有水，环境也好。”司月呷了一口清茶。

　　 顾蓁抬头看她，“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就来看看你。”司月站起身，四周转了转，灶台那放着切的整齐的葱和辣椒，锅里的水已经快烧开了，她续道:“你过得好就行。”
　　 陈念白进来了，她把苹果和葡萄放在桌子上，见顾蓁在那坐着，便又蹲下抬头问她:“师尊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对了，道梦被上次的鱼咸坏了，还是你给她做一条吧。”

　　 “没问题。”陈念白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司月，小声问顾蓁:“司月神君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也可以做。”

　　 顾蓁想了想，“你要是不嫌麻烦就做杏仁豆腐和焖冬瓜给她吧。”

　　 陈念白点头，将桌上的葡萄拿了一串递给顾蓁，才转身去了案板那里。

　　 司月见陈念白过来了，也不好再待在那，便对顾蓁说道:“重英，我出去找道梦了。”

　　 “道梦在冰窖，那里挺冷的，你还是别去了。”

　　 司月听了只好又坐下，顾蓁拿起一个削好的苹果给她，说道:“想留便留几日，神界应该没那么忙吧……”

　　 “天机阁易主了。”司月突然讲了一句。

　　 顾蓁意料之中的嗯了一声。

　　 “重英，我还是想说……你回去吧，修为没了我可以帮你……”司月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她始终都不希望顾蓁和陈念白再续前缘，也许是有私心，可是还有将来，陈念白能不能修炼飞升，一切都是未知数。

　　 司月不想她再空等一场。

　　 旁边忽然有只碗掉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

　　 顾蓁看见陈念白愣了愣，连忙蹲下去捡。

　　 很显然，她刚刚听见司月的话了。顾蓁摇摇头，“不回了。”

　　 司月怔了一会儿，有些受伤，她起身道:“好，随你。”

　　 说罢，便出门了。

　　 顾蓁望着她背影，叹了口气，过去看陈念白还蹲在地上，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替她把摔碎的碗捡起来，先开口道:“师尊不走，你放心。”

　　 陈念白握住她的手指，没说话，只是静静把碗拾进桶里。

　　 “听话啊，师尊不会离开你的。”顾蓁又跟她保证，睫毛扑闪了两下，看她依旧没精打采的，便道:“不说这个，我帮你做饭。”

　　 司月出去找道梦了，那人在冰窖里种碧叶结魂草，这草只能在寒冷的地方生长，她想着如果能自己种些出来，以后就不用麻烦北海龙王了。

　　 “她不跟我回去。”司月进来便直接说道。
　　 “早就跟你说过了。”道梦捏了捏碧叶结魂草的叶子，还行，不算太柔软。“她就想留在这里陪陈念白。”

　　 “我不该来的。”司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来这自讨没趣做什么。”

　　 “就当来看看我了。”道梦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她俩现在挺好的，念白也很照顾她师尊，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不懂，我只是觉得重英放弃回去，太傻了。”司月回忆起刚刚的对话，心里有些不平衡，“凡界有什么，当神仙不好吗。”

　　 “以前辰逸神君不在时，她做神仙快乐吗。”道梦说道:“她固执的很，你又何必跟她一样固执，你的真心还是付给别人吧。”

　　 “我跟她，朋友而已。”司月勉强笑了笑，眼底却露出些悲哀的色彩，“……陈念白真的有那么好？”

　　 “你说呢。”道梦拍拍她的肩膀，“顾蓁喜欢罢了，转不转世的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那个人。”

　　 *

　　 晚饭时道梦总算喝了一顿正常的鱼汤，她开玩笑道陈念白以后别回南灵山了，干脆留在这得了，每月做饭给工钱。

　　 陈念白给顾蓁夹了块鱼肉，笑道:“那可不行，我还得回师门呢。”

　　 “等好了再回，也不急这一时。”顾蓁温声开口。

　　 司月没吃几口饭，只再看了一会儿顾蓁，才开口道:“神界有事，少陪。”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顾蓁蹙眉，道梦摇摇头，示意不必管，那人应该是回神界了。

　　 等入了夜，顾蓁坐在古槐下，拿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风。道梦看她有心事，便过去找她。

　　 “念白呢，没出来陪你？”道梦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

　　 “在房间睡觉，应该是累了。”

　　 道梦提起陈念白，顾蓁的目光就变得温和起来，她不由得道:“你和念白挺好的。”

　　 顾蓁笑了笑。

　　 “我跟司月也算是旧时了，她就是太孤单了，想让你回去陪她。”道梦提起那人，也有些无奈，“今天她也只是觉得这里不适合她待着，所以才走的。”

　　 “我知道。”顾蓁将折扇合起来，转头望向那一池雾气缭绕的药泉，“司月只是担心我，觉得我和她待在一起会受欺负罢了。”

　　 “这话怎么讲？”
　　 “以前的事了。”顾蓁半阖上眼睛，头顶是辽阔且幽深的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的文！超好看！

　　 《穿成炮灰女配后我认真学习》by茯喜

　　 林汐穿书了，穿进了一本校园坑文里，无脑刷了存在感之后下场凄惨无比。

　　 了解前期剧情的林汐准备认真学习，避开主角线，借此改变命运，可是学着学着她和原书女主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有一天，女主翻进她的被窝——

　　 “小汐，我怕冷。”

　　 ***

　　 陆寒霜喜欢上林汐之后，对林汐的迟钝又爱又恨，她藏着自己的占有和狂热，掩饰自己的爱意汹涌——

　　 “小汐，我怕冷。”她和林汐同被而眠，肌肤相贴。

　　 “小汐，我怕高。”她和林汐执手前行，十指相扣。

　　 “小汐，我怕……”我怕你太甜，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第43章
　　 “以前她总欺负我, 其实只是口头上欺负几句，司月便觉得她对我不好。”

　　 “现在她敢欺负你吗。”道梦正打趣，忽然看见陈念白从房里出来, 便站起身，“你的小徒弟来了，我不打扰了。”

　　 陈念白跟道梦长老打了招呼，过去看顾蓁，那人倚靠着古槐树, 一副恬静的模样。陈念白摸了摸她衣裳的厚度，问道:“冷吗？”

　　 “这里离药泉那么近, 怎么会冷。”

　　 陈念白一想也是, 给她把折扇收起来, 放到自己腰间，“回去睡觉吧。”

　　 “我再在这待一会儿。”顾蓁抱着胳膊, 望着夜空。

　　 “师尊别看了，这里没有星星。”陈念白捡了个树枝, 也坐在她旁边，“道梦长老说秘境里没有星星的。”

　　 顾蓁笑了笑, 没说什么, 反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可知神界的星君一直缺了一位。”

　　 陈念白露出疑惑的表情，“星君不在位……不会被发现吗。”

　　 顾蓁摇头:“因为这个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即便不在其职也不会受神界的约束。”

　　 “……是谁啊。”

　　 顾蓁没告诉她，反而抬手指了指天空, “你猜呢。”

　　 陈念白愣住了，半晌才小声的试探道:“难道是……道梦长老？”

　　 “上生星宫中掌管凡人劫数的星君。”顾蓁看向道梦离开的方向，温声道:“司月告诉我的。”

　　 “道梦长老是星君？那她为什么要下凡啊？”

　　 “各种各样的原因吧。”顾蓁站起身，可能是今天司月来了，勾起了她曾经的回忆:“道梦很重情意，可惜当初信错人了，然后她心灰意冷，不愿意再见那个人，就自请下凡了。”

　　 “信错人了……”陈念白重复了一句，没再多问，拉起顾蓁的手往房间走去。

　　 顾蓁简单擦洗了一下，陈念白抱着她躺到床上，两人紧紧挨着。她下午睡过了，现在就不太容易睡得着，一边慢慢拍着顾蓁的背，一边断续吻她额角，哄她睡觉。

　　 怀里的人过了许久，忽然轻声问了句:“你……会骗我吗。”

　　 陈念白不知这话从何提起，但她知道顾蓁又开始瞎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她这么清明的一个人，遇上自己的事，总会惴惴不安，于是她把人揽了揽，说道:“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骗你。”
　　 “什么叫疼。”顾蓁微微抬头。

　　 “疼有好多种意思啊。”陈念白看她的样子，显然忘记之前跟自己说过这种话了，“总之就是我很喜欢师尊，不舍得让你离开我，想每天和你在一起。”

　　 顾蓁点头，和她靠的更近了些。

　　 “师尊别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陈念白温柔的给她捋头发，“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我。”

　　 “想你干什么，你又不正经。”

　　 “唉，我怎么不正经了。”陈念白去刮她的脸，冰冰凉凉的，温度像一块玉石。顾蓁不答话，捉住自己脸上的手指，轻轻摩挲。

　　 “师尊……”陈念白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副吞吞吐吐模样，“我想……”后面半句说不得了，陈念白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嘀咕，只能听见个“揉”字。

　　 顾蓁瞬间脸红的能滴血，她拉住自己的衣襟，说:“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陈念白生气了，人也不抱了，松开手委屈道:“我都还没碰过……”

　　 “就是不行。”顾蓁往后缩了缩。

　　 “可是那个都做过了，你这里还不让我碰。”陈念白舍不得，又没骨气的把人抱回怀里，“一下，好不好？”

　　 顾蓁犹豫的看她，“真只碰一下？”

　　 陈念白笃定的点头。

　　 顾蓁踌躇了片刻，终于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然后紧张闭上眼。

　　 陈念白偷笑，低头去吻她，从眼角一点点吻起，玉白的手指也顺着脖颈，刚捏了一下，顾蓁就立刻推开她了。

　　 指尖的触觉还温热，陈念白看她睫毛都颤了，只好将手收回来，“不碰了不碰了，睡吧。”

　　 但是真的好软好软好软——

　　 陈念白只敢在心里这样说。

　　 顾蓁砰砰直跳的心脏终于缓和下来。

　　 她见那人翻身将床帐放下来，“这样就不亮了，师尊安心睡。”

　　 顾蓁困了，被陈念白轻轻拍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昨晚话没说完，但陈念白还是有点好奇道梦长老的故事，早饭的时候她问了顾蓁，然而那人说她也不清楚，道梦对感情上的事早就心如止水了。

　　 “那个人……伤她这么深吗。”陈念白有些不明白。

　　 “不是伤的深，是她觉得感情这事，被骗了一次她就不会相信第二次了。”顾蓁微微叹息，“可能她比较看得开，也比较洒脱……”
　　 “说我呢？”道梦正好从外面进来，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听到顾蓁和陈念白谈论自己也不在意，说道:“念白，我看你体内的灵息再渡几次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就能回南灵山了。”

　　 确实，自己的魔障已经许久没有发作了，陈念白赶忙谢过道梦，说这一个多月来麻烦她了，道梦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笑道:“你天天在这帮我做饭，恐怕阿黑以后都不愿意吃我做的饭了。”

　　 陈念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阿黑从门口钻进来，扑到陈念白腿边，蹭了好几下。

　　 *

　　 秘境的日子轻松淡然，陈念白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和顾蓁干脆归隐好了，以后两个人待在一块，平日里她洗菜做饭，家务活也都由她做，反正不让顾蓁做就是了。

　　 她有几次跟顾蓁提起这个念头，顾蓁语重心长回她:“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得好好修炼。”

　　 她也明白顾蓁的意思，顾蓁是神，她只是凡人，迟早面临生离死别，顾蓁日夜的担心也都来源于此，所以她怎么样也得修个五气朝元，往后飞升，总不至于让她下辈子再去寻她。

　　 约摸又过了半个多月，道梦给陈念白服下最后一粒丹药，然后把脉默了半晌，说道:“挺好的，你师尊很用心。”

　　 “她没事了吗。”顾蓁在旁边问。

　　 “她体内的灵息是干净了，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

　　 顾蓁过去，掀开自己的袖子，在陈念白紧张的注视中等了一会儿，道梦说:“……你的好像比她乱一些，不过没关系，可能是这股灵息很久没回到你体内了，让它稳定几天。”

　　 “那师尊的修为还能……”

　　 “不能。”道梦知道陈念白想问什么，她把手撤回来，“顾蓁的灵息很复杂，我不建议再去修炼。”

　　 “我也没这个打算了。”顾蓁坐下轻声道。

　　 “那样也挺好，之后你们是打算回南灵山还是在我这再待几天都行。”道梦起身，松了松筋骨，“我先去趟冰窖，你们自便吧。”

　　 说罢，道梦离开了，顾蓁看陈念白坐在那里，有些闷闷不乐，便过去垂眸问道:“你怎么了，现在好了还不开心？”
　　 陈念白抬起头看她，小声道:“师尊后悔吗……因为我才没了修为。”

　　 “后悔什么。”顾蓁才知她在想这个，失笑坐到她旁边，“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还去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这句话似乎戳到陈念白痛处了，像是揭开了曾经天劫的伤疤，她低下头，没说话。顾蓁叹了口气，起身过去抱着那人的脑袋，安抚道:“别再说傻话了。”

　　 “师尊愿意为你这么做。”顾蓁的眼神很温和，其实现在只要是和陈念白有关的事，她都澄如明镜，以前的那些事，不管是离别也好，情意也好，都过去了，如今陈念白能好好待在她身边，顾蓁就觉得挺幸福的。

　　 “你总说我想的多，其实你一点也没少想。”顾蓁说道:“之前司月来这，说了句想带我走，都能让你摔了个碗……”

　　 “你看我也不会安慰人，还要在这安慰你。”顾蓁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清澈，“这样吧，我们离开道梦这里之后，去南灵山交代些事情，就找处喜欢的地方归隐，养花养鱼什么的，跟你说的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真的吗？”陈念白握上她的手指，“师尊想好了，以后只跟我在一起吗。”

　　 “不跟你在一起，还跟谁在一起？”顾蓁指了指门口趴着的阿黑，笑道:“不然让阿黑陪我？”

　　 陈念白飞快的摇头，一把抱住顾蓁的腰，眷恋道:“离了师尊，我会死的。”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离了心肝，我会活不成的。”

　　 “……”

　　 顾蓁无奈回抱住她，低头在她冰凉的额头亲了一下，温声道:“好，师尊不会离开你的。”

　　 陈念白道:“那你说点好听的。”

　　 “说什么。”顾蓁觉得面前的人想一出是一出，刚刚还难过呢，现在就又来逗她了。

　　 “说你喜欢我。”陈念白站起身，揉着她的脸，“只喜欢我一个人。”

　　 顾蓁万般无奈:“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

　　 “师尊说的太没感情了。”陈念白顿时苦了脸。

　　 “那就……晚上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哈！

　　 对了42章留评论可以抽奖呀！抽15个人呢！（狗头）




第44章
　　 回南灵山那天, 陈长音抱着顾蓁哭了好久，她以为师尊不会再回来了，顾蓁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长音别哭了。”

　　 要是之后听到她还会离开, 不知道又要哭多久。

　　 “小师妹，我等会儿给你做桃花饼，你就别哭了。”陈念白也不怎么会哄人，她只哄过顾蓁。

　　 顾蓁哭起来要命得很，而且特能逞强, 问她哭没哭，她说没哭, 然后一摸脸, 湿漉漉的全是泪。

　　 “念白, 帮你师妹擦擦眼泪。”顾蓁无奈吩咐。

　　 陈念白连忙拿过来手帕给她擦，陆蓝在一旁说道:“师尊, 听说师姐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好了。”顾蓁看着手忙脚乱的陈念白说道。

　　 正巧玉竹和留仙也来了, 她们俩赶来的时候，顾蓁刚站起身, 留仙过去看陈念白, 问道:“回来就好, 这一路没事吧？”

　　 “没什么事，长老。”

　　 “那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留仙关心。

　　 “没有没有，道梦长老对我特别好。”陈念白笑着回答, 看见玉竹和顾蓁在那里谈话，便说道:“师尊跟玉竹长老还有话讲，我去和师妹们玩啦。”

　　 “去吧。”留仙点点头。

　　 玉竹见陈念白蹦蹦跳跳的离开后，张了张嘴，还是问道:“你跟她……”

　　 “嗯。”顾蓁知道玉竹心里在想什么，便直接回答了。

　　 “以后去哪。”玉竹知道顾蓁这样回答她，肯定是不会再留在南灵山了。

　　 “还没想好，可能去北海那边吧。”

　　 玉竹道:“你决定了就行。”

　　 顾蓁微微一笑，玉竹的目光落在庭院里干枯的桃树上，那枝丫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她感慨道:“说起来，念白都在这待了有十五年了。”

　　 “让她走她肯定也舍不得吧。”

　　 “她是挺舍不得的，回来的路上就跟我说能不能再在这多待几日。”

　　 “想待就待吧。”玉竹看顾蓁最近气色也好了不少，不似离开前那般疲惫，“你也晚点走，留仙还挺舍不得念白的。”

　　 顾蓁笑道:“属她跟念白的关系好了。”

　　 *

　　 弯月挂在漆黑的夜幕上，偶尔有浮云飘过，遮住了那一点淡淡的月光。

　　 顾蓁回凌清殿的路上，听到前面的桃树处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她正奇怪，突然从阴影里跑出来一个人——陈长音慌慌张张的拉着顾蓁的袖子，对她小声道:“师尊，快，帮帮我……”
　　 顾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陈念白蒙着眼睛四处转，陆蓝已经被她抓到了，苦笑着道:“师姐，我都被你抓到了，快放开我吧。”

　　 “那可不行。”陈念白即便蒙了眼睛，也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陆清肯定在你旁边，对不对。”

　　 原来是在玩捉鬼的游戏。

　　 顾蓁无奈的笑了，她这帮徒弟还跟小孩子一样。

　　 “陆清不在……”陆蓝对陈念白身后的陆清使眼色，让她快跑。

　　 “那你告诉我小师妹在哪，我就放了你。”陈念白还是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

　　 “小师妹……”陆蓝的眼神往前飘，蓦地看见陈长音正躲在一脸淡然的顾蓁身后，紧张的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没看见小师妹。”陆蓝立刻正色道。

　　 “我不信，你刚刚都往前走了，小师妹一定在前面。”陈念白放开她，摸索着往前走去。

　　 顾蓁觉得陈念白的样子很好笑，可是她又不想笑出来，只能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背着手，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陈长音轻声道:“躲好了。”

　　 陈长音连忙蹲着，还偷偷探头去看陈念白。

　　 “小师妹，别躲啦，陆蓝都被我抓到了……”陈念白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处柔软的衣袖，她即刻捏紧了，欢欣道:“小师妹！我抓住你了！”

　　 陆蓝和陆清在后面一脸茫然。

　　 师姐！你抓的是师尊啊！

　　 顾蓁看陈念白得意的这个样子，有点想用手中的折扇拍她脑袋，但是她忍住了。

　　 陈念白发觉那人一直不说话，也不动弹，便干脆去拉那人的手，谁知刚一碰到，眉头却皱起来了，“……小师妹吗？”

　　 陈长音赶紧捂住嘴，继续蹲在顾蓁身后躲着。

　　 顾蓁见陈念白反复摸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来。

　　 陈念白挠了挠头，眼睛还蒙着，她心中有个念头，但是又不敢确定。她只好伸手轻轻扯了一下那人的腰，顾蓁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

　　 鼻间传来淡淡的红梅香，陈念白顿时确定了心中的念头，她一把将眼上的黑布拉下来，高兴道:“师尊！”
　　 顾蓁无奈瞧她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师尊，你怎么站在这，我还以为是小师妹……”陈念白正说着，低头看见了躲在顾蓁身后的陈长音，“小师妹你居然躲在这里……”

　　 “师姐，你输啦。”陈长音站起来，笑靥如花，“所以还是你当鬼。”

　　 “对，因为你只抓到了陆蓝。”陆清也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我身后，果然陆蓝在骗我……”陈念白感觉脑子疼，“我不玩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去睡觉。”

　　 “明天再玩吧，今天晚了。”顾蓁也清了清嗓子，说道:“明日还有好多事要做。”

　　 陈长音她们只好失望且听话的嗯了一声，转身回各自房间去了。

　　 等三人都走了，陈念白立刻转身去揉顾蓁的脸，委屈道:“我的心肝学坏了，跟小师妹一起骗我。”

　　 “谁骗你，是你自己猜错了。”顾蓁向后躲。

　　 陈念白看她后退，干脆过去将人拦腰一抱，“我没猜错啊，一拉你的手我不就猜出来了吗。”

　　 “放我下来。”顾蓁挣扎了几下，“陈念白，这可是在南灵山，你要是敢……”

　　 “不敢不敢。”陈念白嬉皮笑脸的，赶紧将人放下来，问道:“那我……回去睡？”

　　 顾蓁微红着脸，说了句:“随便你。”

　　 然后便自己走进了凌清殿。

　　 也不关门。

　　 陈念白见暗示都明显成这样了，赶紧跟上去，“师尊，别走嘛。”

　　 *

　　 凌清殿的蜡烛明晃晃的，几层床帐后只透进来一点点昏暗的光线，顾蓁眼角飞红，脸颊两边湿润，大概是刚刚哭过，陈念白低声哄了会儿，那人才睁开眼，嘶哑道:“我想睡觉。”

　　 陈念白一想，好像是闹得有些晚了，她抬手擦了擦顾蓁脸上未干的泪痕，“你睡吧，我给你收拾。”

　　 “嗯。”顾蓁闭上眼睛，喘了口气后朝里面躺了，陈念白掀开床帐，随手拿起顾蓁的外衫披上出了凌清殿。

　　 二更天，月色朦胧。

　　 月光从云中透出来，淡淡的，凌清殿的石阶上像是结了霜，陈念白在前面的水井处洗了把脸，又转身坐回石阶上，出神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

　　 现下少了几分白日的喧嚣，倒有静默独处的感觉了。

“师尊！”
　　 顾蓁无奈瞧她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师尊，你怎么站在这，我还以为是小师妹……”陈念白正说着，低头看见了躲在顾蓁身后的陈长音，“小师妹你居然躲在这里……”

　　 “师姐，你输啦。”陈长音站起来，笑靥如花，“所以还是你当鬼。”

　　 “对，因为你只抓到了陆蓝。”陆清也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我身后，果然陆蓝在骗我……”陈念白感觉脑子疼，“我不玩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去睡觉。”

　　 “明天再玩吧，今天晚了。”顾蓁也清了清嗓子，说道:“明日还有好多事要做。”

　　 陈长音她们只好失望且听话的嗯了一声，转身回各自房间去了。

　　 等三人都走了，陈念白立刻转身去揉顾蓁的脸，委屈道:“我的心肝学坏了，跟小师妹一起骗我。”

　　 “谁骗你，是你自己猜错了。”顾蓁向后躲。

　　 陈念白看她后退，干脆过去将人拦腰一抱，“我没猜错啊，一拉你的手我不就猜出来了吗。”

　　 “放我下来。”顾蓁挣扎了几下，“陈念白，这可是在南灵山，你要是敢……”

　　 “不敢不敢。”陈念白嬉皮笑脸的，赶紧将人放下来，问道:“那我……回去睡？”

　　 顾蓁微红着脸，说了句:“随便你。”

　　 然后便自己走进了凌清殿。

　　 也不关门。

　　 陈念白见暗示都明显成这样了，赶紧跟上去，“师尊，别走嘛。”

　　 *

　　 凌清殿的蜡烛明晃晃的，几层床帐后只透进来一点点昏暗的光线，顾蓁眼角飞红，脸颊两边湿润，大概是刚刚哭过，陈念白低声哄了会儿，那人才睁开眼，嘶哑道:“我想睡觉。”

　　 陈念白一想，好像是闹得有些晚了，她抬手擦了擦顾蓁脸上未干的泪痕，“你睡吧，我给你收拾。”

　　 “嗯。”顾蓁闭上眼睛，喘了口气后朝里面躺了，陈念白掀开床帐，随手拿起顾蓁的外衫披上出了凌清殿。

　　 二更天，月色朦胧。

　　 月光从云中透出来，淡淡的，凌清殿的石阶上像是结了霜，陈念白在前面的水井处洗了把脸，又转身坐回石阶上，出神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

　　 现下少了几分白日的喧嚣，倒有静默独处的感觉了。

陈念白看着前方干枯的桃树，想起自己刚来这里，这桃树也是这般模样，如今这么久过去了，这棵桃树还在，春天来了抽芽开花，冬天到了枯萎残败，也许已经成习惯了。
　　 “一个人坐在这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念白回头看见顾蓁从凌清殿出来，应该是自己太久没回去，这人出来寻她了。

　　 陈念白连忙起身，把自己肩上的衣服披到顾蓁身上，说道:“怎么不睡。”

　　 顾蓁没回答，散着头发在她旁边坐下，也看向空中的弯月。

　　 陈念白重新坐下，跟她靠紧些，把顾蓁的手拉过来轻轻握着，问道:“冷不冷？”

　　 顾蓁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陈念白吻了一下她的眉心，说道:“再坐会儿就进去。”

　　 两人就这样坐在铺满月光的石阶上，偶尔说几句话。陈念白慢慢摩挲顾蓁的手指，问道:“……师尊还想留在这吗？”

　　 “都可以。”顾蓁闭着眼睛，“看你。”

　　 “那再待几天我们就走。”陈念白微微笑了笑，目光清透。她紧扣住那人纤细的手指，絮叨道:“师尊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我们两个人，买处院子安家，平日里种种花啊养养鸡什么的……如果你嫌麻烦就让我来，反正不会让你累着就是了。”

　　 “等到了冬天我们再去北海好不好？师尊喜欢看雪，可惜在南灵山都不怎么下雪……不过到时候就好了，到时候自由自在的，哪都可以去。”陈念白说个没完，她撑着下巴，微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还有等空闲的时候，我们去逛集市……师尊想要什么都给买，什么糖人啊，桂花糖蒸栗粉糕啊，我们都……”

　　 顾蓁抬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陈念白一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捧住顾蓁的脸，轻轻吮咬那湿润的唇瓣，黏黏腻腻的，又带有舍不得的情绪，她边吻边轻声道:“师尊……我的师尊……”

　　 潮湿的吻流连于颊边耳侧，等这一吻结束，陈念白轻轻在顾蓁嘴角处啄了一下，温声说道:“我很爱你。”

　　 顾蓁眼睛雾蒙蒙的，她抬头去看陈念白，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又靠回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我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接下来是甜甜的番外！（狗头）
　　 康康我的专栏预收吧，磕头了。

　　 《徒弟才是高危职业》

　　 都说师尊是古代第一高危职业，唐慕知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来揍一顿，师尊高危吗？明明徒弟才是最高危的！

　　 当她学了一天心法准备睡觉时，师尊：来给为师捏捏腿。

　　 唐慕知：捏腿就捏腿，你掐我腰干什么？

　　 当她练了一天剑招准备洗澡时，师尊：徒弟要洗澡啊，来跟为师一起洗。

　　 唐慕知：你别过来啊！

　　 当她语重心长跟师尊说我想认真修炼，早日飞升时，师尊：那行，双修不错。

　　 唐慕知：我刚说双修了吗？

　　 总结：危、危、危

　　 无人敢拜修真界的大佬楚清安为师，直到有一天某个不怕死的小崽子说：我来试试！

　　 于是人前楚清安：徒儿不认真修炼，去罚跪。

　　 人后楚清安：徒儿不乖（？），去罚跪。

　　 唐慕知：不会真有人觉得师尊是高危职业吧不会吧不会吧。

　　 *

　　 《乖不死你》

　　 潮湿的雨天，余温将程言压在墙上，摸着她耳后发红的痣，笑眯眯说:“言言做姐姐的女朋友好不好？”

　　 程言垂下眼眸，“为什么。”

　　 余温很可爱的挠了挠侧脸，回答:“因为长得漂亮还有钱。”

　　 程言想了想，答应了。

　　 然而余温撒的一手好娇，非要在某时刻喘着气，眼角飞红的跟程言说:言言，言言快亲亲姐姐。

　　 程言摸着她的脸低声道:我是姐姐。

　　 余温立刻缠着她:姐姐，我的言言姐姐，快亲亲我……

　　 程言彻底沦陷了，她知道自己栽进了一个叫“余温”的漩涡，再也出不来了。


　　




第45章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这个有趣的系列番外，平行世界哦，所以各位看得开心就好啦。

　　 番外一般是每天凌晨零点零五分更新和晚上二十一点更新，也就是一天两更。

　　 不过偶尔可能只有一更。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你好, 我第一次投稿，有不足之处请各位轻喷。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徒弟, 她最近真的很不听话（虽然从小到大也没听过我几次话），修真界的各位师尊都懂吧，有个不听话的徒弟简直是你修行之路的绊脚石。可我这个徒弟，那天她偷偷跑去神界了，我人在北海, 一听她往神界跑就火急火燎的回来救她（主要是怕她遇上我的前同事），结果没想到她差点被我前同事用雷劈死……然后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救她。

　　 如果她只是偷跑去神界就好了, 可谁知道她居然在外面, 找！了！女！人！我心里那个火，恨不得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原因不能说, 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然后我急急扯着她要去北海说清楚, 她那个相好的就在北海，现在正题来了, 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我偷亲过她一次, 在河边, 谁都没看见，那天她抱着昏迷的我走了好远的路，说实话我挺心疼的，晚上她还一直不敢睡觉, 就在那坐着等我醒来，但是后面她好像有点体力不支，给昏倒了。那个时候其实我已经醒了，我感觉她体温很高，可是周边也没有任何可以降温的东西，我就想着渡气给她……然后，然后我就亲她了！主要是为了渡气，我觉得她感觉到了！我当时特别害怕，心里直打鼓，害怕她醒过来看见我在亲她，那我真的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楚了。

　　 可是还好，她没醒，我心惊胆战的度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跟她继续上路，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开始盯着我看，以前她从不这样的，她总是躲着我，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可是那几天……她一直盯着我看，有意无意的碰我手，摸我头发，我总是躲开，然后她就不那么做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说她要跟我一起睡床，以前都是她睡床，我打坐，可那晚她非要这样，我还是挺害怕她对我做什么的，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结果她什么也没做，反而把我搞得惴惴不安的。
　　 请问各位师尊，你们的徒弟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吗？就是动不动碰你手，摸你头发之类的，是单纯的碰一碰，还是其他的什么……我现在真的好慌张，也不知道找谁说，我真怕她喜欢我（我是不是太自恋了），她不能喜欢我啊！！！所以希望评论区的师尊们能给我一些建议，我是不是该离她远点儿？

　　 ps.如果有修真界的徒弟看到这篇投稿，麻烦也帮我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喜不喜欢我？（我没有期待）

　　 谢谢投稿君了！

　　 *

　　 热门评论:

　　 摸胡子的老头:这还了得？赶紧逐出师门吧。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善良师尊:可能只是跟你撒娇吧，我徒弟也经常跟我撒娇，应该不是喜欢你啦，放心！

　　 薅楼上头发:这……还有这种事吗？但她都摸你手了，应该不简单吧（狗头）

　　 假修炼真谈恋爱:不不不！你一定要小心！我上回就是这样子结果我徒弟……

　　 不要打扰我飞升:还好吧，只是碰碰手摸摸头发之类的，应该没什么，不过你不该亲她倒是真的，虽然只是渡气。

　　 *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虐虐你好！我最近遇到□□烦了！我我我……好像有点喜欢我的师尊！！！啊啊啊啊不要觉得我吵，我真的特别郁闷，所以才来投稿的。

　　 这件事要从我小时候说起，小时候我特别讨厌她来着，因为她总责骂我，虽然大部分原因是我爱闯祸，可是十五岁，十五岁我还被她打手心，你们敢信吗，我就问有哪个徒弟十五岁了还被师尊打手心的，呜呜呜，只有我，她还动不动就让我罚跪，大冬天的那么冷，我膝盖冻的都疼，她连药都没给我送过一次……总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导致我从小到大见了她都离得远远的。

　　 可是最近……我好像不那么讨厌她了。

　　 因为这段时间我一直跟她待在一起，她就挺保护我的那种，遇见危险了立刻把我护在身后，害怕我睡不好一定要让我睡床，还有她教我剑招的时候，其实蛮温柔的？（希望不是我的错觉）然后我就莫名产生了一种依赖吧，大概是这种感觉，以前总觉得她清清冷冷的，现在她突然对我好我就不适应了，反而还觉得原来我师尊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了，她长得挺好看的，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双眼皮，睫毛很长，皮肤特别白！看着就舒服。
　　 总之就是……我有点喜欢她嘛，就特别想碰她，逗逗她这个样子，但是她对我还跟以前一样，特冷淡，也不说话，专注自己的事那种，我就挺郁闷的，是不是她太漂亮了不好追？我听说长得好看的都不太好追，但我也没感觉有谁喜欢她啊……

　　 反正我也不太清楚我这种感觉，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这样吧？我感觉我有点喜欢她，之前她问过我一次，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那次差点脱口而出了，但是一想，不行，那种场合太不正式了，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就没说，想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啊啊啊总之事就是这么个事，希望大家能帮我出出主意，我是不是该再等待一段时间，不要那么早说呢？我感觉她平日里冷冰冰的，特别缺温暖的那种，就好想抱抱她，哄哄她。

　　 她那个人吧，喜欢独处，几乎不跟人交流，可冷清了，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见都见不到几次。

　　 评论区的各位有什么好主意吗？反正关注虐虐的一般都是徒弟，我就问问大家，如果大家猜到了千万不要跟我师尊说啊！我会被打断腿的！

　　 拜托大家了！（给各位磕头）

　　 *

　　 热门评论:

　　 我要飞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天叫师尊，晚上师尊叫？（狗头）

　　 高岭之花最可爱了:就这？？？我还以为你把你师尊怎么样了呢，喜欢就上啊不要怂！（来自一位已扑倒师尊的徒弟的建议）

　　 修真界真正的仙女:看你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喜欢她了！快去告诉她，这样咱修真界就又成一对了！

　　 我是好徒弟:不然再等几天？说不定只是新鲜感，过几天就没了呢。

　　 请默写出十八套剑法口诀:啊啊啊啊啊是甜甜的恋爱！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这个有后续吗？我的建议是先试探着问问看，万一你师尊有喜欢的人呢？不过你说她成天独来独往，应该也不太可能，哈哈，你的机会很大，加油！！！

　　




第46章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你好, 我又来了。

　　 我是上回那个问大家“徒弟究竟喜不喜欢我”的投稿人……最近又发生一些古怪的事情，我还是想来问问，让各位师尊能帮我判断一下, 谢谢。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她从北海回来了，就还是各干各的事，我也没觉得不妥，就是她吧, 有点不对劲，但我没多管。

　　 那天我正好去小厨房, 我的几个徒弟在那里做点心, 她也在, 然后我最小的徒弟挺粘我的，我就跟我的小徒弟说话,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她一直在偷偷看我，那个目光……我都想躲开了, 太炽热了，我真不习惯, 于是我就赶紧走了。

　　 谁知道她晚上过来了, 来敲门！我当时都睡了, 想假装没听到，可是她一直敲，我只好起来。

　　 她拿中午做的那些点心给我吃，我想着她放下就可以走了, 可她不走，看我脸红问我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可能！我想否认，可是她靠近要来摸我额头，我哪可能让她碰我，就躲着不让她碰，说我自己知道，她直接把我手腕抓住了！

　　 我当时特别想拿出师尊的威严跟她说话，但是没用，你们肯定会觉得我脾气特别好，被徒弟这样欺负，其实我平时脾气可差了，老是骂她，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她好像变得不怕我了。

　　 然后……然后她就摸我脸了，而且还捏了好几下！！！

　　 我当时气坏了，觉得她胆子特别大，想让她出去，她不出，我就让她一人呆在外面，然后自己进去睡觉，这可能也是我的一个失误，我没想到她真的敢进来。

　　 因为我当时不是发烧了吗，就一直躺在床上，她进来的时候特别着急，那种感觉就像怕我烧糊涂一样（其实我有一点点感动），之后我就和她吵架了……我让她出去，有点不给她留面子，但是接下来！她居然转身把我压到墙上了！！！

　　 我那个时候真吓傻了，一直在挣扎，想让她放开我，我说我会好好听她讲话，她先松开我。可是她偏不，一直箍着我，特别特别紧。

　　 我发着烧，被她这样一抱，整个人都抖。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也挺那什么的，一点儿尊严都没有，但我对她真的就没尊严（原因我不能说），然后她就一直抱我，我感觉她还想干其他的事，但是她忍住了，应该是怕我生气。
　　 接着她在我耳边说她小时候的事，但我其实都听不进去什么，特别紧张，怕她下一秒就要扯我衣服……（我想太多！）然后我就劝她，说什么师尊以后不这样了，师尊做错了，总之捡好听的话说，希望她能放开我（捂脸）。

　　 她抱完了还不满足，居然想留下来睡觉，被我特别坚决的赶走了！

　　 我感觉她真的喜欢我了，怎么办，她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样的，而且她这样抱我我一点也不舒服，她太用力了，我其实是个怕疼的人……（这不是重点）希望各位师尊帮我出出主意，我要不离开师门一段时间？我上回想保持距离，我做到了，她没做到！（摔）

　　 谢谢投稿君。

　　 *

　　 热门评论:

　　 不要打扰我飞升:你一掌把她打飞233333

　　 假修炼真谈恋爱:我敢确定她就是喜欢你，不过看你字里行间应该是不喜欢她的，所以还是赶紧溜吧哈哈哈哈。

　　 山上的石头:别这样，你可是师尊，劝劝你徒弟，一心修炼早起飞升才是正确的。

　　 薅楼上头发:我没想到这个投稿还有续集（狗头），小徒弟胆子好大啊哈哈哈慕了慕了。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善良师尊:跟她好好说！就说你不喜欢她就行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

　　 *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虐虐！！！是我！我是上次那个有点喜欢师尊的徒弟！

　　 我我我好激动啊，我抱到她了，在她的床上（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发生），就是单纯的抱了她，呜呜呜她好香好白，我对她真的已经没有抵抗力了，我就想抱她。

　　 而且她被我抱住的时候浑身都在抖，特别害怕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有点心软，想着放开她，可是我这手不听我使唤啊！（狗头）我就一直很用力的抱她，我师尊身上特别好闻，有种淡淡的梅花香，特别纯，她人也特别纯，被我抱一下就脸红，耳朵也红，当然也有可能是发烧，因为那时她发烧我有点着急。

　　 你让我再想一下抱她的感觉，她身上很软，紧张的一直推我，我就不放手（听起来我很坏的样子），然后她就在我旁边跟我道歉，我从小到大都没听她道过歉，我都有点傻了你知道吗。
　　 她一直跟我说什么师尊错了，师尊做得不对，然后用手轻轻拍我，就那种安慰人的感觉，我当时有一点点想哭，因为我其实是个孤儿嘛，五岁就跟着她了，虽然她对我不太好，我平日里也没心没肺的不在意，可是我其实挺缺关心的，就导致我……嗯，占有心有点强，就是那种我的东西不能被别人碰，不然我会特别难受。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我的小师妹也喜欢师尊！啊啊啊！我当时真的五味杂陈！但是她好像跟我的喜欢还不太一样，她比较依赖师尊，像小孩喜欢亲近自己的长辈，可我就……特别想哄她你知道吗，因为她给人的感觉不是冷冰冰的吗，我就想看她其他的样子……我是不是很变.态！居然对师尊有这种想法，我已经躺平任嘲讽了，没办法，我真的就是喜欢她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就这段时间的相处，给我的感觉好像有好几辈子的那种。

　　 我旁敲侧击的问过她，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还行”“还凑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泪），如果我想让她喜欢我，我应该怎么做呢？给她做好吃的？我的厨艺还蛮好的（骄傲脸），她挺喜欢吃我做的饭，然后她比较喜欢吃甜的，尤其是糖人，之前给她买过一次，她就一直在那研究，专注的表情特别可爱！！！

　　 我还没追过人呢，就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想抱她想哄她想亲她（划掉）完全是出于本能！

　　 所以评论区的各位有没有好办法，能让我追到我师尊？或者让她慢慢喜欢我，我也不求她能马上喜欢上我，日久生情水到渠成也可以啊！

　　 谢谢大家了！（鞠躬）

　　 *

　　 热门评论:

　　 高岭之花最可爱了:你都在她床上了还问我们怎么办，你说呢……

　　 请默写出十八套剑法口诀:啊啊啊啊等了好几天终于等来续集了，我先土拨鼠尖叫一下，你真的抱到她了？那为什么不直接亲她啊，直接跟她说“想亲你”看她怎么回答，记得慢慢来，从你讲的故事里我感觉你师尊是个很“胆小”的人，我是指对感情方面的，而且比较迟钝，都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你喜欢她！
　　 我是土豆酱:天，现在徒弟已经可以对师尊做了？那为什么我的师尊一天到晚赶我去练剑，我不想去啊！（扯远了）

　　 我要飞升:我觉得你可以还是先问一下吧，看看你师尊怎么回答，不过我感觉你大概率要被拒绝的样子（顶锅盖跑）

　　 修真界真正的仙女:等等我好像在其他地方刷到过一个类似的投稿，口吻好像是你师尊！（说错了别打我）我去翻翻看，翻到了给虐虐，让她转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九点的提前更新了，然后凌晨零点零五分还有一更哦2333







第47章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你好, 我这次……我特别难受，我也不知道找谁说，只能再来这里投稿了。

　　 之前的评论区我看了, 都说她喜欢我，唉，只有我一个人在装傻，欺骗自己说她不喜欢我，只是徒弟跟师尊撒娇, 是我错了。

　　 前几天她又抱我了，我那次没拒绝, 只微微挣扎了几下, 其实她抱我的时候挺温暖的, 我有一点点舍不得挣开。她白天还让我指点她的武功和剑法，我都答应了, 真的，我现在什么都答应她, 我变得好说话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我清楚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离她远一些, 不能再给她这种无谓的期待。

　　 结果麻烦来了, 她那天晚上突然亲我了，就抱着我，我都说不出来那个感觉……

　　 总之我都懵了，等我回过神来, 她都快被我打死了，我打的特别狠，从小打大我都没那样打过她，她在那里哭，我心里也难受。

　　 说实话，我之前……有个白月光。

　　 你们肯定要骂我不要脸什么的，心里不干不净的凭什么这样对她，可是我也不想，你们不知道我有多爱之前的那个人，她特别特别好，我心里全是她，那段日子真的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可后来那个人离开我了，去历劫了。

　　 修真界的人都懂，她去历劫了，就意味着转世，然后我特别疯魔的想找她。

　　 现在找到的这个人就是我的徒弟。

　　 但她俩是一个人，对我来说从来没有变。

　　 可她历的是情劫啊！她不能喜欢我的，而且我对转世前的她也已经没感情了（一些特殊原因），我不知道她懂不懂这个道理？

　　 打完她我回房间就哭了，哭了好久好久，听起来特别矫情做作，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我想跟她说实话，告诉她我找了她多久，我根本放不下她，她离开我的那天我都要疯了，我舍不得她才来找她的……最后我是边哭边睡着了。

　　 ……

　　 唉，我说的乱七八糟，你们可能都有些看不懂了，但我真的不能让她喜欢我啊，我现在特别后悔带她去北海，我不该带她去的，之前也不该让她抱我，给她那种我喜欢她的错觉……

　　 但是我又想，要不我告诉她算了，就算这一世只能短短在一起个几十年，大不了我下辈子再去寻她就是了，一世一世的找，总不至于让她忘记我吧。
　　 我挺纠结的，也挺无助的。

　　 对了，还有就是天劫的事，我想着我要去替她受了，总之我不想她出危险，希望她在我走之后能好好修炼。

　　 就是这些事情，发给你舒服多了，谢谢投稿君。

　　 *

　　 热门评论:

　　 薅楼上头发:我的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善良师尊:唉，听起来好惨，感觉你其实是喜欢她的吧？

　　 不要打扰我飞升:我突然好奇徒弟是心里怎么想的了……

　　 摸胡子的老头:打的好！大逆不道。

　　 假修炼真谈恋爱:喜欢干吗还管那么多，把握现在啊，不要想那么多，我感觉你太犹豫了，其实没有必要犹豫，喜欢就赶紧去说吧，期待你们在一起。

　　 *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虐虐，你好，我来投稿了。我我我这次鬼迷心窍了，我亲了我师尊，而且是脑子一热就去亲她了，现在想来她那个时候应该被我咬的挺疼的，然后……然后我就被狠狠揍了一顿（泪），你们肯定要说我活该，我确实活该，谁让我亲她呢。

　　 我还是冲动了，我倒是不在乎自己被她打，就是觉得对不起她，我看见她就不带脑子了，真的，她老是拒绝我，我都被她折腾的没脾气了，但这次还是我的错，再一次躺平任嘲讽。

　　 我感觉她打我的时候应该也挺心疼（？）的吧，因为她后面还来给我擦药了，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伤口都擦了药膏。我知道是她，就赶紧爬起来去找她，其实那个时候我想跟她说清楚的，但是我怂了，我说我错了，只希望她原谅我，我不知道告白会有什么后果，可我真的害怕，原来喜欢一个人会顾虑这么多事，我害怕她不要我了，把我赶走，就跟当初她赶走我另一个师妹一样。

　　 我好怂啊啊啊我不配喜欢她，我哪哪都不好，从小到大给她闯祸惹乱子，不听她的话，武功差不说，还干各种没谱的事。可我心里又期待，万一师尊也刚好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会很高兴的……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让我离她远远的，我只好不出现在她眼前，可是……可是她又来喂我喝药，我当时眼底都酸了，她第一次喂我喝药，不管那个药多苦，我都觉得心里甜……我是不是特别舔狗啊，不管她怎么骂我，怎么打我，我都这么喜欢她，连喂药这种小事都拿出来说。
　　 虐虐，我跟你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她，想她想的睡不着，白天只是看她一眼，我都会在原地站好久，但是她跟我不一样，她只淡淡的看我，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我真的彻底明白了，她心里没有我，肯定还觉得我最近的行为举止特别可笑，根本不当回事吧。

　　 但是希望评论区的各位不要骂她，我师尊很好，特别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卑微），她之前还把她的剑送给我了，她用了那么久的剑，直接送我了，结果我玩脱了，她气的又把剑收回去了（……）。

　　 我只是说说我的心里话，而且我真的真的还想再挽回一下。

　　 我想跟她在一起，就是那种意义上的在一起，与对方朝夕相处，长久厮守的那种。

　　 希望大家能帮我出出主意，谢谢。

　　 *

　　 高岭之花最可爱了:原po好惨真的，但是我跟你说，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千万不要放弃啊。

　　 请默写出十八套剑法:我没想到这居然是个be……啊啊啊我真情实感了，你师尊怎么能这样啊，她真的真的不喜欢你吗？真的真的吗？她不是还给你擦药和喂药了吗？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关心你啊。

　　 一剑刻名:我翻了翻之前的投稿，发现原po这是第三次投稿了，我感觉你真的挺喜欢你师尊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问大家，如果你想挽回的话，建议还是跟她清清楚楚的聊一次，就把你心里的想法告诉她就好了。

　　 我要飞升:啊这，你都被打了，她应该不喜欢你吧（挠头），建议别继续了，何必呢。

　　 修真界真正的仙女:唉，摸摸你，对了我没找到你疑似师尊的那个投稿，太多了翻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种番外，小天使们觉得还可以吗？（挠头）



第48章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 最近又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没有别人可以说，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我之前不是打了她一次吗, 然后就刻意跟她保持距离，结果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我就想把她早晚带在我身边。怎么说，我看她的表情好像挺不愿意的吧，但还是同意了。我以为她不喜欢我了, 因为她最近几乎不来找我了，也不跟我说话, 好几次都是我主动去找她！

　　 我可郁闷了, 就是那种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你不在乎, 别人不理你了你又巴巴的贴过去……我都厌弃我自己。

　　 但我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之前教她剑法的时候我不是老抱她吗, 一来二去就“拖欠”了很多次，结果那天在床上（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在床上）, 她就跟我说，她不要抱了, 能不能亲一下我。

　　 我直接僵住了, 她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 特别可怜的说她就想亲一下我，绝对不咬疼我。

　　 她的眼睛真的跟从前一模一样，很温柔的看我，我有些愣住了, 也忘记说不行，结果她就靠过来了……

　　 她真的特别温柔，温柔到我都觉得我自己很虚伪，她看我不反抗可高兴了，一下下叫我师尊，亲了我好久。我只要皱眉，她就停下来，特别着急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把我咬疼了，然后帮我捋头发，再等一会儿继续亲。

　　 ……啊啊啊，有些羞耻，可是我好像上瘾了怎么办？我开始期待她这样亲我了，她亲完我还要再啄两下，那个感觉，啊，我有点说不下去了……

　　 而且那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在睡觉时替我挡光了。

　　 我睡觉一直有个很奇怪的习惯，我在有光的地方睡不着，一点点光都不可以。这件事应该没人知道，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反正那个时候她把我拉进怀里，特别小声的跟我说这样就不亮了，让我安心睡。我一瞬间以为她回来了，以前她也这样做过，我心里特别难受，想骂她，想跟她说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又这样对我。

　　 然后这几天不是一直跟她待一块吗，怎么说，她真的挺关心我的，就是那种时刻注意你的情绪。因为我不是爱闹脾气吗（人总有不高兴的时候！），她就哄我，给我刻这个做那个，小心翼翼的哄着我，说要让我慢慢喜欢她。
　　 可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我哪敢说呢，天劫就要到了，我都觉得是不是老天看我和她不顺眼，非要折腾我们，不让我们在一起。

　　 所以还剩最后一点时间，她想亲我想抱我，我也就由着她了。

　　 啊啊啊你们骂我吧，我不要脸，前几天还打她，像个特别正经的人似的，现在就跟不要脸的跟她亲，完全没有底线可言，每天还很期待。

　　 她是个温暖的人，我这个人就有点冷清，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有她之后，她就把我从那种冷清中拉出来了，我时时刻刻想看她，想找她，我想跟她在一起，真的，这一世太短了，我挺对不起她的。

　　 谢谢投稿君。

　　 *

　　 热门评论:

　　 不要打扰我飞升: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但是感觉你们两都挺难的。

　　 修仙使我快乐:告诉她实话吧！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善良师尊:原po的经历让我想起了我曾经悲伤的故事，总之你要是想跟她在一起，就大胆的说出口吧，别犹豫了，犹豫就会败北！

　　 假修炼真谈恋爱:没人骂你！我感觉这里的投稿人和评论都特别温柔，你要是喜欢就去告诉她吧。

　　 我心如止水:……我建议别说，你都要替她受天劫了，还给她这种期待做什么，在一起十几天，换来她下辈子孤独终老吗？（轻喷）

　　 *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虐虐！！！是我！我是上回那个舔狗（划掉）喜欢师尊的人！

　　 我太幸福了，真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转机，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跟她这样了。结果！她把我带到身边了，呜呜呜我好感动。

　　 有些繁琐的事情就不叙述了，结果就是她让我一直跟着她，吃饭睡觉（正常睡觉）什么的都要在一块。

　　 然后那天不是睡觉吗，我们躺在床上，我就问她可不可以亲她，她没说话，但是她就那样看着我，就那种紧张局促的表情，我真的忍不住，我就跟她说我不会咬疼她的，很温柔的先帮她捋头发（啊，怎么接个吻也有前.戏了呢，摔），然后用手指蹭她的脸。

　　 她还是看着我，眼神就像是看喜欢的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是我心里特别清楚自己一定一定要耐心温柔点（不想再挨打了哭唧唧）。
　　 然后我就试探着去亲她嘛，她还是躲了，我有点失望，然后又开始帮她捋头发（……），我好像只会做这一件事，跟她说不会疼的，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亲她，然后我再慢慢低头，她就不躲了，就在那抖，真的是抖，我感觉她怕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就是太！柔！软！了！

　　 跟上回完全不一样，我感觉我上回就是暴殄天物，师尊这么纯洁的一个人，我上回居然那样对她（我也想抽死我自己）。

　　 她好乖啊真的，什么话都不说，只发抖，我怕她厌烦。大概亲了有五秒钟，就抬头看她的表情，她脸红了，特别可爱，我问她能不能继续，她也不说话，我就又试着去吻她，这次吻了好久好久，我最后头脑发热，叫了一声“重英”（我师尊的字），她突然推开我了，我还有点懵，但是能亲她我就很开心啦（捂脸）。

　　 然后我们各睡各的，她不让我以后亲她了，我就先答应呗，因为自己也想一步步来，让她慢慢喜欢我。

　　 后面那几天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她平日里其实是个懒洋洋的人（虽然爱早起），没事就待在房间里坐着，要不就去庭院里写字，反正很闲散，也不怎么搭理人。

　　 我就在她旁边闹腾，虽然她说我烦，让我滚，可我还是挺喜欢她骂我的（听起来我怎么好贱的样子，可能从小被骂到大，习惯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和她腻腻歪歪（我单方面腻歪）的日常。

　　 但是！有一回我真的慌了，就是那天她被我弄哭了！啊啊啊我当时恨不得抽死自己，她怎么哭了啊，我特别慌张，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问她她也不说，就一直抱着我哭。

　　 我当时怎么哄都没用，急得满头是汗，心疼的要命。

　　 啊啊啊我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掉眼泪，而且我发现她哭有个特点，就只掉眼泪，连声都不出，特别委屈。

　　 我……

　　 我都求她了，求她别哭，后面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就哭累了，在我怀里睡着了。

　　 唉，就这一个小插曲，其他的都还好，后面也没人提这个事，但却把我搞得提心吊胆的。
　　 *

　　 热门评论:

　　 我是好徒弟:对方踢翻了你的狗粮并关上了自己的狗门。

　　 你也喜欢背心法口诀吗:你师尊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就是那种外冷内热型的？

　　 请默写出十八套剑法口诀:呜呜呜这就甜了吗，我还以为是be！吓死我了！祝百年好合！（想看下次的投稿了哈哈哈）

　　 心中最美的事就是修仙:快快快，扑倒你师尊，我感觉你师尊心里肯定有你，不然她怎么会让你亲她呢23333我感觉下次的投稿就是各种不可描述了哈哈。

　　 我要飞升:这是狗粮！！！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零点零五分更新哈！



第49章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虐虐, 我又来投稿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我投稿也没那么频繁了, 我接下来讲的事情可能有点……嗯。

　　 我太傻了真的，我都不知道我师尊为我受了天劫，受了很多苦，而且我之前还短暂的“离开”过她，她舍不得我才来找我, 然后她现在重新回到我身边了。

　　 她回来的时候，我一直跪在她床边哭, 她慢慢给我擦眼泪, 特别好, 我真的好喜欢她，但那个时候我只顾着哭了, 脑子里跟浆糊一样，什么也想不清楚。

　　 她心里有个人, 而且一直有。

　　 怎么说，我有点难受吧, 之前我不是说我是孤儿吗, 是我师尊把我带回来的, 导致我占有心特别强，不能接受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否则我心里就会很难受，但是后面我知道她心里那个人其实也是我。

　　 你们看到这肯定奇怪了, 怎么心里这个人是我，我还会难受……啊，这真的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我我我就是一根筋，就是受不了，但是我又喜欢她，把自己搞得挺卑微的，跟她说只要她跟我在一起，哪怕把我当原来的人也没关系……（我是弱者）

　　 她说我傻，我还以为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结果她告诉我，她会认真考虑，我那个时候真的雨过天晴，特别激动，真的，她能考虑我我就特别开心了。

　　 然后……现在是重点了，我之前发生了点麻烦，造成体内灵息混乱，有入魔的征兆，还失手伤了几位长老。（我向她们道歉！）我师尊就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她觉得是因为她，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结果那天晚上，我……我因为入魔，一个冲动，把她给那什么了。

　　 骂我吧，我伤了她，我真的大逆不道，我快悔死了。等我回过神来，她只在那里掉眼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我看到我手上有血……呜呜呜我当时就打自己了，我哭着跟她说对不起，还把剑拿起来让她抽我。

　　 她看见我这样就慌了，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跟我说师尊愿意，师尊不疼，让我别哭，她不会怪我的。

　　 她那个时候脸都是惨白的，然后还要来安慰我，我更觉得对不起她，直接把剑拿起来跟她说师尊你杀了我吧，我不配喜欢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极端，可是那种情况下我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不想伤害她）
　　 她就说我没骨气，地上床上都是乱糟糟的，我心里也很乱，不想再伤她，就跑出去了……还撞到了两位长老。

　　 评论区的人骂我吧，我真的对不起她，虽然她说不怪我，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对她来说应该是特别特别糟糕的第一次……

　　 但是后面她还是抱着我睡了，特别温柔，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应我之前的告白？如果是的话，我保证以后好好对她，真的再也不离开她了，而且也不会伤害她。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她以前一直叫我的字来着，现在她不叫了，只叫我的名，我的名我是她给我取的，我特别喜欢。

　　 *

　　 此篇投稿未发出。

　　 *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你好，我又来找你说话了，感觉你像是一个树洞，不管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你说。

　　 最近发生了很多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我死过一次，没了灵力修为，但是现在算是好了吧。而且经过种种事情，我也想清楚了，我只想和她在一起，以后其他的事都不管了。

　　 然而……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特别让我难以启齿的事情，就是她把我……啊，她把我办了。

　　 但她不是真想这么做，那个时候她的理智被冲垮了，做的事情都不是故意的。

　　 她就把我压在窗户旁边，让我叫她的名字，我乖乖的叫了，然后她就变得很兴奋，一直密密麻麻的亲我，我脸真的好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然后，然后就……就疼了，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以前她都是不碰我的，真的，那个时候她最多和我牵手，拥抱什么的，接吻都是我们在一起好久之后她才做的，可她转个世……怎么就这么粗鲁了。

　　 我当时疼的要命，想哭又不敢哭，我怕吓着她，就委委屈屈的掉眼泪，她可能是听见我在那小声哽咽，就一直摸我的脸，不让我哭，然后对我又亲又咬的，啊，说起这个咬我，我真的被她咬了很多次，脖子上脸上手上都是她的牙印，我一个同事说她是属狼的……

　　 然后她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回过神来了，看见我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就开始掉眼泪，投稿君你能想象吗，我和她两个人，一个被做的，一个做的，都在哭，而且她哭得比我还凶！！！我当时真的想打她（不是因为疼，是气她因为这种小事就寻死觅活），我只好忍着疼，跟她说什么师尊愿意被你这样那样，师尊不怪你（啊啊啊啊那些话，我再也不想说了，太羞耻了！），我明明都被这样了，我还要把刚刚的事重复一遍，说我没关系，我不生气，我真的特别想死。
　　 然后她还不乐意了？？？把旁边的剑拿过来让我杀了她，我倒是想捅我自己。

　　 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发火了吧，就说她有病，没骨气什么的，她就又开始掉眼泪，说对不起我，她不想这样对我的，让我别讨厌她。

　　 我……一脸黑线。

　　 只能抱着她哄，说我没事，师尊真的真的真的不怪你，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好好的，别哭了哈。然后我没想的是她怕自己再伤我，直接跑出去了，神经病啊啊啊！我就赶紧起来追，等我追出去的时候，我两个同事已经站在那了……

　　 糟糕的第一次还被别人撞见，我简直了，我两个同事应该心知肚明了吧，给我留面子，一个走了，一个去帮我拿药了，然后她还站在那发愣，我就把她拉过来，总之就是说好话，把她劝住了。

　　 唉，我真的好难，那一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遭到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对了，如果投稿君选中发的话，麻烦帮我打一下码。

　　 *

　　 热门评论:

　　 不要打扰我飞升:你徒弟……有点东西。

　　 薅楼上头发:听你说的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笑，怎么她还哭了啊，哭的不应该是你吗！

　　 修仙使我快乐:啊啊啊啊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结局？希望人没事。

　　 假修炼真谈恋爱:建议这几天都不要那个什么了……咳咳，你们在一起的话，这种事应该也正常，让她温柔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系列结束后会有正常的番外哈！






第50章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投稿君！是我！好久不见, 我很久没给你投稿了，我最近在北海，已经不在师门了。

　　 因为我不是要治病嘛, 就去了北海，我师尊和另一位长老带我去的。但是但是，虽然是治病，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她有这么幸福的生活，就是早上起来我给她做早饭, 中午她帮我渡灵息，晚上她跟我一起睡觉的那种（狗头）。

　　 啊啊啊！我真的有些激动了, 你知道吗, 她真的好乖好乖, 我叫她心肝，叫她宝贝（只限床上, 不然她会打我），然后她就轻轻的嗯一声。那天中午我不是在药泉疗伤吗, 结束之后就把她抱去房间里了（我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她之前还会装模作样的挣两下, 这次就真的特别乖, 而且我还摸到了她脚踝上的红痣！！！

　　 好可爱好可爱, 我快死了，她那什么的时候脸特别红，喜欢悄悄叫我的名字，我当然应她, 我就问她这样好不好，那样舒不舒服……我好坏啊！！！（躺平任嘲）有时候她晕晕乎乎的就回答我几句，但大多数还是不回答的。

　　 那天下午只弄了一次，我就想看看她能说多少好听的话嘛，就先把她亲迷糊了，问她喜不喜欢我，她说喜欢，最喜欢我了（我那个激动啊），然后我表面上装的特淡定，就问她怎么喜欢我，她说怎么都喜欢，想要我亲她，抱她。然后，然后我脑子一热，恶趣味就来了，非让她叫我师姐……

　　 反正她以前又不是没叫过（好像也不算是她，只能算是她的一缕情念……），总之我就是想听嘛，就让她叫我师姐。

　　 然后她就不干了，说我大胆，说我找死，脸红的能滴血，我也反驳，说她以前又不是没叫，再叫一声怎么了，她就瞪我，眼眶都湿了，因为我不是还在跟她那什么……

　　 我就说你叫不叫，你不叫我咬你了，她说不，就不叫，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咬她了呗，把被子一蒙，人钻进去了（……）。

　　 她都被我吓哭了，委屈死了，开始啪嗒啪嗒在那掉眼泪，而且还发出那种猫叫一样的哽咽。

　　 你说谁能受得了这个，我立刻就心软了，就从被子里出来，想哄她，但是又想让她叫我，于是我又跟她讲，你叫我一声师姐。
　　 然后！然后！！！她就眼角泛泪的说了句师姐疼疼我。

　　 啊啊啊啊我快疯了！！！我亲了她好几下，咬着她的耳朵说再叫一声。

　　 她又用那种特别绵软特别可怜的声音跟我说，你疼疼我。

　　 我……我太喜欢她了，她真的是我最好最可爱心肝宝贝，呜呜呜，我就说好好好，疼你疼你，我怎么不疼你，我最疼我的心肝了。

　　 她就搂着我开始哭，不是真哭，就是那种……快乐的哭，你懂吧（狗头），但有一点不好，我到现在都没揉过她那里，她不让我碰，每次我想碰，她都把她的衣领拉的可紧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想。

　　 上回我试过一次，我说让我看看呗，我不碰还不行吗，她说我不要脸，就是不让（无奈），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扒开吧，那样她真的会生气的，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的。

　　 她真的很白，身上还好闻，皮肤特别好，跟雪一样，摸起来格外舒服，所以我就忍不住想试试那，奈何她不让，唉，我只能等着她同意再rua一（好几）下（哭唧唧）。

　　 对啦哈哈哈，其实我还偷偷叫过她宝宝，在睡觉的时候，晚上房间有点亮，她就喜欢睡我怀里，让我帮她遮着光。有几次我就故意逗她，说宝宝到师姐这来，师姐给你遮光。

　　 那个时候她是真听话，哈哈哈，就直接过来了，也不含糊，因为她有光就睡不着，所以也懒得跟我跟我争（狗头），希望她以后也能这么乖。

　　 *

　　 热门评论:

　　 我是好徒弟:这篇投稿去我的收藏里吃灰吧！！！

　　 心中最美的事就是修仙: gkd！你师尊也太可爱了叭！其实内心是一个需要人哄需要人宠的小姑娘？（哈哈哈）

　　 你也喜欢背心法口诀吗:呜呜呜，好甜，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宝宝”这么甜的称呼，谁来叫我宝宝！

　　 请默写出十八套剑法:啊啊啊等一个续集（我好想知道你师尊的想法是什么233）

　　 我要飞升:修真界还能不能好好修炼了？天天吃狗粮怎么飞升？（狗头）

　　 *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我最近老是被她欺负，我真的好烦啊（不是那种烦），你知道我现在不是打不过她吗，说她她理由还特别多，还爱跟我顶嘴……哪个师尊能做到这份上的？
　　 我就特别不愿意，跟她说长幼有序，不要没大没小，她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天到晚在我跟前晃！

　　 她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她让我叫她师姐，啊啊啊！！！我当时打她了，然后她就把我的手拽着，一下下亲，说各种好话，让我叫一声。

　　 我！当！然！不！想！于是我就说不可能，除非我死了，不然我还是你师尊。

　　 然后她还来气了，揉着我的脸问我你叫不叫，我说我就不，然后……然后她就……呜呜呜，投稿君，她真的欺负我了，我一直哭，我告诉她我害怕，别这样，都求她了，我感觉她那个时候是想哄我吧，就是眼神有点心疼，可她还是让我叫她师姐，我……就叫她师姐了，她还说我跟她撒娇，说我哭的招人。

　　 我真的真的生气了，真的，她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我一直在哭，就默默流眼泪，她也不来哄我，完事之后还跟我说她要去北海见一个人。

　　 我？？？

　　 我就在厨房坐着，等她来跟我讲话，结果她说我脾气不好，总是不分场合闹脾气，那我肯定生气啊，真的，投稿君我跟你说，她追到我之后变得特别讨厌，以前处处顺着我，哄着我，现在就各种指责我的不好，把我说哭好几次。（此处投稿君:我怎么感觉有添油加醋的味道……）

　　 我直接说我就是脾气差怎么了，那你别管我，还让她滚（其实我内心希望她来哄我），她就有点生气？（大概）因为我一生气就说错很多话，说她不喜欢我，说她追到我之后就变了，于是她就去闷头做饭了。

　　 我在那站着，一生气往鱼汤里加了很多盐，我同事差点被咸死……

　　 一整天！这次她一整天都没来哄我！

　　 呜呜呜为什么啊投稿君，是我不该闹脾气吗？可我性格就是这样的，就挺任性的，以前的她宠我，转世之后一点也不宠我了（但是如果我把这个话给她说了她肯定又要生气了，说我老想着以前的人，其实没有！），我特别特别郁闷，不想跟她说话，她这次就晾着我，直到晚上我还生气呢，不让她上床，让她下去睡觉。

　　 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想着她万一真走了怎么办？我感觉我还是一个脸皮薄的人，听不得别人说我不好，也不想拉下脸去求别人，她如果真不上来睡觉，那我要怎么去求她回来？
　　 结果还好，她没走，在那摸着我的手说什么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就钻被子里来了。

　　 我就很觉得委屈，一委屈就过去抱她，感觉眼底很酸（我不爱哭的，是她老气我），她就慢慢哄我，说了很多很多好听的话，让我别跟她生气了，以后心里有什么话都跟她讲，她不会取笑我的（这句话不喜欢，其他的还好）。

　　 她那个时候特别好，我就有点困了，她慢慢拍我的背，然后我才睡着的。

　　 *

　　 假修炼真谈恋爱:严重怀疑原po是过来撒狗粮的！我不听我不听，对方拒绝了你的狗粮邀请。

　　 不要打扰我飞升:你徒弟其实看起来还蛮好的诶，主动认错的人最可爱啦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多宠宠她，两个人可以互相宠什么的，因为感情这种事一个人努力肯定不行，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叭！（虽然我是个母单花，但是我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

　　 高岭之花最可爱了:原po应该属于那种从小被宠到大的吧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才会有这种落差感？不过现在看起来其实你徒弟也很爱你啦，只是不会事情都惯着你，顺便悄悄告诉你一声，我好像发现了你徒弟的投稿，就在另一个投稿君那里，叫虐虐。（我看完了你俩的爱情故事了，好甜）

　　 我心如止水:百年好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系列马上完结啦！

　　 感谢之前的小天使的营养液哦！

　　 顺便求求大家去专栏看一下我新文的预收，磕头了。

　　 《徒弟才是高危职业》和《乖不死你》



第51章
　　 [ 修真界虐待徒弟bot ]

　　 投稿君！我终于摸到了！！！（高兴到飞起）软软的特别可爱, 然后她还让我看了（粉色呜呜呜），我还……舔了，亲了, 咬了。

　　 真的，她是我的大宝贝，好乖，上次让我碰了一下，这次就全都……哈哈哈, 其实是我无理要求的，她也说不过我, 她这个人害羞, 我嘴贫的很, 就老是欺负她（此处道歉）。

　　 我真的好喜欢她，要永远都跟她在一起, 而且我保证会好好对她，真的, 现在家里所有事都是我做，什么做饭啦, 打扫房间啦, 还是给她洗衣服啥的, 我特别愿意，而且一点也不累，只觉得幸福。

　　 我师尊跟我在一起后就变得挺闲散的，平日里也不喜欢束发了, 就披着头发，然后抱着狗玩，偶尔还跟我学做饭。她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但是为了我居然下厨了，我超级高兴的。

　　 以后的事我们说好了，就不回师门了，天南地北的到处转呗，只要有她陪我，不管去哪里我都愿意，她也一样，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

　　 她有点清瘦，而且皮肤太白了，总给人感觉病了一样，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我挺担心她的。

　　 希望她跟我在一起后，我能把她养的胖一点，哈哈哈，她可喜欢吃我做的菜了，每天都吃好多，还爱喝枣汤（怪不得皮肤好），我在厨房做菜她就在坐在那看着我，特别乖。唉，投稿君你不知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坐在你面前，简直是恃美行凶，她怎么这么好看啊，就是那种特别惹人疼的长相。（我不能再说了，我有画面了）

　　 总之我很爱她，就爱她一个人！以后我认真修炼，因为我师尊是神，很厉害的那种，虽然她现在没了修为，但是依旧很厉害（在我心里）。

　　 以后就不一定能给你投稿了，因为我要好好陪我师尊，把以前亏欠她的都补回来，好好爱她。

　　 再见啦投稿君！感谢之前你帮我发出去的投稿，祝好。

　　 *

　　 热门评论:

　　 修真界真正的仙女: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心中最美的事就是修仙: 希望你和她永远在一起，太甜了呜呜呜。

　　 你也喜欢背心法口诀吗:把狗骗进来再鲨，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不想再背心法口诀了！（泪）
　　 请默写出十八套剑法:啊啊啊啊谢谢原po分享爱情故事，磕到了！

　　 我是好徒弟:好，这篇投稿也去我的收藏夹吃灰吧！！！

　　 *

　　 [ 修真界善待师尊bot ]

　　 投稿君，这是我最后一次投稿了啊啊啊！我的投稿被她发现了！她就生气了，说我有话不跟她说，来找你说TAT。

　　 可是我不想让她知道啊，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再说她也背着我投稿了！！！（摔）

　　 那天，我心平气和的看完了她的那些投稿，心平气和的看完了那些评论，然后……我就拿着剑去揍她了（……），结果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就那种一脸得意的表情，说你拿着我的剑来揍我？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还用不了她的剑是吗？别忘了这剑是她送我的！我当时就火了，拿剑就上了！

　　 可是我现在修为没了，就有一点点……弱，然后那把剑也不听我的话了啊啊啊！气死我了！！！只知道无脑护主，反正就是不让我揍她。

　　 我……我就又被她气哭了，捂着脸一直哭，说为什么要在投稿里那样说我，我要脸的啊，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怕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

　　 她急了，剑也急了，然后她刚说了句对不起，准备给我擦眼泪的时候，剑就揍她了哈哈哈哈，把她打得好惨，我直接被逗笑了，边擦眼泪边笑，然后她在那里特别狼狈，一直喊师尊快让它停手。

　　 我就不，我就看着她挨揍，说你还敢不敢惹我，她说她不敢了，以后一定乖乖听我话，我说往东她绝不往西。

　　 然后我就开心了，才让剑停了手。

　　 那天之后她每晚都要擦药，还是我给她擦的，我真好。

　　 投稿君，我告诉你，我太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了，真的，每天都能跟她在一起，特别安稳，她也很专心的修炼，对我也很好。

　　 但我其实有点害怕，因为现在的日子特别好，我怕以后又不能跟她在一起，那我真的会痛苦死的，她就说我瞎想，她说她肯定不会离开我的，让我安心。

　　 所以我就很相信她，以后我能跟她朝夕相处，我就特别特别特别满意了。

　　 谢谢投稿君！再见。

　　 *

　　 假修炼真谈恋爱:祝福你们！！！想不到她跟你在一起了还要挨打，把徒弟惨打在公屏上哈哈哈哈。
　　 高岭之花最可爱了:好可爱啊好甜啊！！！我又一次磕到了神仙般的恋爱！希望你们能永远在一起！然后让她好好对待你，如果她再欺负你，你就让剑揍她哈哈哈哈哈。

　　 我心如止水:这操作太神了，我忍不住去找徒弟的投稿，看看你俩完整的爱情故事了，最后说一句祝百年好合，让徒弟好好修炼，以后也能保护你呀。

　　 不要打扰我飞升:想不到我追的恋爱竟然完结了？！呜呜呜好舍不得！喜欢你们的投稿！如果可以话分享日常也是可以的哈哈哈，我真的好想看你徒弟是怎么哄的。

　　 薅楼上头发:百年好合啊啊啊！原po好幸福啊，慕了慕了，这就是有爱情的人吗，我也要去找甜甜的恋爱了！！！祝福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系列就算完结了哈，还有大概4个番外的样子～

　　 抱抱在座各位！






第52章
　　 我是陈长音，我的师尊叫顾蓁。

　　 我师尊是个很温柔的人, 也许我几个师姐会觉得她很严厉, 但是在我心中她是对我最好, 最温柔的人。

　　 我还有一个秘密, 就是我喜欢她，一直非常非常喜欢她。

　　 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下特别大的雪, 我因为想爹娘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师尊路过桃花树, 看见我蹲在那里。

　　 她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哽咽的跟她道, 我想爹娘。

　　 我师尊就把我抱进怀里了, 说没事，爹娘不在也没关系, 师尊会保护你的。

　　 她好温柔,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对我的师姐们, 但是我那个时候还小，就问我师尊她爹娘也不在了吗，她告诉我说都不在了。

　　 我说，那我以后也保护师尊。

　　 她就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说谢谢长音。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发现师尊变得很少陪我，总是外出, 我就在南灵山焦急的等，每天都在等她回来。有时候我只站在凌清殿外，远远的看她一眼，我知道她好，我就很开心。

　　 我还有几个师姐，她们都很关心我。

　　 念白师姐对我最好，她很宠我，说我是她的妹妹，以前我犯了错，她就安慰我说没事，有她在，师尊肯定不会罚我的。

　　 我就觉得很愧疚，有时候师姐会因为帮我，被师尊罚跪，罚禁足，还会被罚不能吃晚饭。

　　 但我又知道……师尊其实很关心师姐，有一回师姐被罚不能吃晚饭，我想去厨房偷偷给她送饭，结果看见师尊站在厨房门口，犹豫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进去……

　　 我有一点点的羡慕，如果我不乖不听话，师尊是不是也会这样关心我？

　　 我羡慕着，却又不敢这样做，师姐活的很洒脱，我却很小心翼翼，生怕我做错了事，我在师尊心里的分量就轻了。

　　 后来我央求师尊给我写信，师尊答应了，说以后出门在外都会给我写信，我特别高兴，每次收到师尊的来信都像是过年。

　　 可让我有一点点难过的是，师尊每封信都会提到念白师姐。

　　 一句“师尊为陈逸挂念”让我羡慕了好久。

　　 可是我不敢说，我怕告诉师尊，她就不给我写信了。

　　 再后来，师尊就真的……和师姐在一起了，我连句喜欢都没有跟她说过。
　　 那天清晨，师尊要离开南灵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想着最后一次，还是去说出我的心意，哪怕被拒绝也好，起码有个答复。

　　 可是我过去时，一眼便看见师尊抱着师姐哭，哭的很伤心，我从来没见师尊哭过，也许师姐见过很多次，她一直安慰她，抱着她，还跟她说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走了，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师尊真的喜欢师姐。

　　 回去之后，我却哭了。

　　 师尊走的那天我去送她，她摸着我的头说，长音长大了，以后就不用师尊操心了，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我想哭，却又不想对她流眼泪，这一别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在她转身的时候试探着颤声问，师尊还会给我写信吗，哪怕……哪怕一年才寄来一封，也行。

　　 她愣了愣，然后很温柔的笑道，当然，师尊不会骗你的。

　　 师尊也为长音挂念。

　　 她转身和师姐走了，我得到了那句我最想最想听到的话。也许我的喜欢她一直知道，只是不想伤害我，所以才用一种最委婉的方式跟我道别。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有一个秘密，我喜欢我的师尊，非常非常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把两更都写完了，然后明天依旧是凌晨更新哈。





第53章
　　 神界，正东门。

　　 谷木神君正坐在树上翘着二郎腿, 和花神打情骂俏, 忽然听见正东门的一位小倌讪讪笑道:“迎辰逸神君渡劫飞升。”

　　 谷木一听这名字, 赶紧转头去看, 正东门走来了两个人，“这不是重英和辰逸吗……”谷木眨了眨眼睛，把怀里的花神亲了一口, 然后飞身下树，朝正东门赶去。

　　 陈念白倒是很拘束, 唉，自己好不容易修得个云霞托拥, 五气朝元, 结果居然觉得这神界还没凡间好玩，想抱一抱身边的人, 都要被她提点一句“正经些”。

　　 “辰逸神君别来无恙啊。”谷木笑眯眯的走过去, 对旁边的小倌挥挥手, 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念白飞升便已恢复前世记忆，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看守上界神树的谷木神君，她点点头，“感谢谷木神君之前帮我照看重英。”

　　 “都是朋友嘛，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谷木转头去看顾蓁, 却发现那人眉间缺了一抹天神灵气，便皱眉道:“你……”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顾蓁知道她看出来了, 自己没了修为这种事哪能瞒得住谷木，她朝四周看了看，“司月去哪了？她应该知道我今天回来。”

　　 “司月去东海了，听说是龙王请她喝酒。”谷木抬头看花神气鼓鼓坐在树上，不由得笑道:“我还有事，二位请便。”

　　 说罢，便又飞回那棵神树上，抱着她的心肝宝贝一顿哄去了。

　　 天机阁虽已易主，但顾蓁还能住在那，操心的事少了，她也乐得清闲。陈念白一回来便被好几位星君拉去叙旧，她可怜巴巴的望向顾蓁，谁知那人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早些回来。”

　　 这一等便入了夜，顾蓁待在陈念白的住处，百无聊赖的从她床头找出些书画看，都是些以前的旧物，顾蓁翻看着，心思却不在上面。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她抬头看外面天都黑了，陈念白还没回来。

　　 还是先沐浴吧……

　　 顾蓁伸手解了外衫下床，刚想找人帮忙抬木桶进来，忽然听见谷木神君匆忙的脚步，她立刻抬手放了床帐，将榻上的外衫重披回身上。

　　 谷木急急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床帐，她连忙转过身去，“你……你穿衣服没？！”
　　 “……你想什么呢。”顾蓁从床帐后露出半张欺霜胜雪的脸，无奈盯向谷木，问道:“风风火火的怎么了。”

　　 “这个给你。”谷木还是没转过身，她伸出手，将一株紫色的花递出去。

　　 顾蓁疑惑走过去，接过谷木神君手里的花，问道:“这是什么。”

　　 “……辰逸神君。”

　　 顾蓁愣住了，还以为谷木在骗她，只听那人挠着头继续说道:“她不小心闯进我的百花结界里了，然后碰到了我新养的紫樾奇兰，就……”

　　 “紫樾奇兰是什么。”

　　 “是一种能让人短暂失去知觉的花，这种花为了迷.惑来者，会将碰到它的人变成跟它一模一样的花，我看见辰逸神君去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谷木退后一步，显然准备开溜，她讪笑道:“那个，重英，最晚她明天就恢复了，你今晚好好照顾她吧，我先走了……”

　　 说罢，谷木便赶紧驾云跑了。

　　 顾蓁低头看手里的紫花，那花耷拉着叶子，一副蔫蔫的模样，她找了点水，给它洒了些。

　　 “你也太笨了吧，居然会闯进谷木的结界。”顾蓁觉得陈念白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安分过，她的耳朵总算清净了，笑道:“你自己在这呆着吧，我要去沐浴睡觉了。”

　　 刚走了半步，肋骨忽然被一道不知哪来的力扯住了，顾蓁疑惑低头，看见那花伸出藤蔓，缠着自己的腰不肯松。

　　 “松开。”顾蓁伸手去掰，垂眸道:“我要沐浴。”

　　 那藤蔓将她缠的更紧了。

　　 “……陈念白，你再不松开我就把你送去谷木那里。”顾蓁转过身，将桌上的半杯茶水放在她旁边，“渴了自己喝水，我要休息了。”

　　 藤蔓恋恋不舍的放开，顾蓁叫了几个小倌帮忙把木桶抬进来，桶内蓄满热水，冒着蒸蒸的热气，顾蓁在屏风后解了外衫，只穿寝衣，揉了揉眼睛便坐入水中。

　　 水温很高，她在里面都有些困了，将手臂垂在桶沿休息了片刻，才慢悠悠的拿起布巾擦洗。

　　 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蹭过来，贴近她的鬓边轻轻按摩，顾蓁知道是那藤蔓，便也懒得管，只安心享受着她的帮忙。

　　 藤枝拿起一旁的木瓢，舀了热水从发侧浇下去，耐心给她梳着发尾，按揉头顶。
　　 “乖。”顾蓁难得见陈念白如此懂事，她闭上眼睛，惬意躺在木桶中，藤蔓将她的发丝划拉了许久，才勾起一旁的细带，将她湿漉漉的黑发束起来。

　　 “我觉得你当花挺好的。”顾蓁半睁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弯着，“不吵也不闹，多好……喂，你干吗！”

　　 那藤蔓在她说话间打了个转，钻进水里了，顾蓁瞬间涨红了脸，她低声道:“陈念白，你敢胡来试试看……”

　　 藤蔓松松缠着她的腰，蹭着她的脸颊，顾蓁见她没有其他动作，这才又放下心来，吩咐道:“帮我揉揉肩。”

　　 这句话一说完，藤蔓便立刻百般讨好的给她揉肩膀，顾蓁觉得那力道还算不错，便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拿起一旁的布巾，跟陈念白说道:“可以了。”

　　 藤蔓松了劲，顾蓁抬手，屏风上的衣衫便飞来了她手中，她从水里出来，披上外衫，朝床榻走去。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是前世那人熟悉的味道，一转眼，旁边的窗帘已经被藤蔓勾住了，房间蓦地变黑，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顾蓁安心闭眼，说了句:“你也早些休息。”

　　 夜半，顾蓁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摸她的脸，轻柔且冰凉，就像冬天的雪，落在脸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去拉那只手，然后恍惚睁开眼，却看见陈念白目光灼灼躺在她身旁，笑道:“哎呀，被我弄醒了。”

　　 “你……”顾蓁连忙坐起身，掀开床帘去看圆桌，那上面的紫樾奇兰果然不见了，眼下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顾蓁又窝回被子，问道。

　　 “半个时辰前吧。”陈念白眨了眨眼睛，俯身看她，“心肝，想死我了。”

　　 说罢，便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怎么就闯去百花结界了。”

　　 “我哪知道啊，谷木养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花，我跟那几位星君喝醉酒，不小心就闯进去了。”陈念白将人搂进怀里，委屈道:“喝醉了，不许你骂我。”

　　 “你现在还醉着吗。”顾蓁淡淡扫她一眼。

　　 “那可不……”陈念白躺进她怀里蹭，忽然又抬起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顾蓁垂着眼眸，不吭声。

　　 “行不行？”陈念白撩起她一边的发丝，目光清澈的看着她。
　　 “那你不许咬。”顾蓁小声说道，陈念白抱着她，吻了吻她的眼角，伸手去拉扯那人的衣带，顾蓁连忙制住她，脸红道:“干什么，你不是说……”

　　 “我胡来啊。”陈念白用手撑着脸，在她颊边落了一吻，笑道:“不是你今天说的，让我胡来试试看吗……”

　　 “陈念白，你太烦了。”顾蓁想抬手把她推开，那人捉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撒娇道:“师尊抱抱我，我一天都没见着你了，好想你。”

　　 听到那人说这话，顾蓁又心软下来，凑近了些，埋怨道:“那我今天这一直等你，也不见你回来。”

　　 “唉，被几个酒鬼缠住了嘛，怎么能怪到我身上。”陈念白闻着她发间的红梅香，“明日也来这睡好不好？”

　　 “嗯。”顾蓁答应了。

　　 “心肝真乖。”

　　 顾蓁还以为陈念白真要做那事，结果她说太晚了，还是先睡吧，明日她找谷木神君算了账，再回来好好亲她。

　　 第二日，谷木神君为了躲陈念白，特意拉着花神跑去了星宫，谁知道刚跑没几步，迎面撞到了从东海回来的司月。

　　 那人掸了掸仙袍上的灰，看谷木拉着小情人，跑的那么快，故意问道:“怎么，哪个相好的又找上门了？”

　　 “你才有相好的！”谷木捂住花神的耳朵不叫她听。

　　 “那是为什么事？”司月饶有兴趣看着她。

　　 “躲辰逸，我结界里的花误伤了她，我得赶紧走，免得她来找我麻烦……”

　　 “她们俩回来了？”司月皱起眉头，“怎么没人来告诉我。”

　　 “重英说你知道，原来你不知道吗？”谷木停下脚步，“昨天回来的，两人一块回来的。”

　　 司月心下暗忖，辰逸竟然真的回来了，看起来重英说会看她好好修炼不是假话。

　　 “我去看看重英，顺便帮你挡着辰逸。”司月叹了口气，“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谷木露出吃惊的表情，“你脑子在东海进水了吗，辰逸神君一朝修得白日飞升，这神界还有哪位仙家打得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29号也凌晨更新吧（大概）

　　 如果没更，那就是下午六点更新。






第54章
　　 “我去看看重英。”司月拂袖离去。

　　 谷木拉着花神跑了。

　　 陈念白和顾蓁来到神树之处，却没看到原先在这坐着的两个人, 陈念白心道谷木跑得还挺快。

　　 “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顾蓁抬起头, 司月已经从远处飞来了, 落在她俩面前, 她将手上的折扇合起来，从凡间回神界，顾蓁只带了陈念白送她的闲章和玉竹送她的折扇。

　　 “辰逸也在啊, 谷木带着她的小情人往星宫跑去了。”司月一句话的功夫就把谷木出卖了。

　　 “唉，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是想让她帮我个忙。”陈念白摆摆手。

　　 司月蹙眉，“帮忙？”

　　 陈念白往顾蓁那边靠了靠, “她今早起来跟我说她不舒服, 我想着谷木神君当初不是替她……取了情念吗，我就来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关系。”

　　 司月哦了一声, “那行, 我去天机阁了。”

　　 顾蓁对她点点头, 转身和陈念白一起往星宫赶去。

　　 路上陈念白关切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顾蓁微微摇头，“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今早起来她的脸色就不对劲，陈念白照顾了好久，那人也没缓过来, 所以她只好带她来找谷木了。

　　 谷木神君没想到陈念白真能找来，她看见那两人，急忙哎呦一声, 揉着眉心道:“我头风发作了，快快快，扶我回去……”

　　 “神君别急着走，我是来找你帮忙的。”陈念白连忙拉住谷木的胳膊。

　　 “找我帮忙？”谷木十分警惕，头也不疼了，“帮什么忙。”

　　 “她早上起来不舒服，我就带她来找你看看。”陈念白摸了摸顾蓁的额头，“没发热，就是精神疲乏的很。”

　　 “我又不是神医……”谷木虽这般说着，还是去探了探顾蓁的脉，然后用手背抵上她的前额，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没什么大事，灵息有点混乱造成身体的不适罢了。”

　　 “和当初的情念有关系吗？”陈念白紧张的问。

　　 “有那么一点关系吧……不过我刚好带了几粒仙丹。”谷木从腰间拿出个葫芦，递给陈念白，只求她拿了以后别再来烦她，“等会回去先吃一粒，好好睡一觉。”

　　 陈念白谢过谷木，立刻带着她的宝贝走了，谷木松下一口气，花神从帘后出来，恰好看见陈念白临走前拿着的金色葫芦。
　　 “你怎么把那个给她了？”花神有些着急。

　　 “调节灵息的仙丹而已，还可以再炼嘛。”谷木以为她心疼，赶紧说道。

　　 “不是，那个里面装的不是调节灵息的仙丹，是……”花神红了脸，对着谷木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句话。

　　 谷木差点跳起来，“完了完了，搞错了！”

　　 “这下怎么办。”花神忧心忡忡道:“重英会不会生气啊。”

　　 谷木揩了一把泪，握紧花神的手，“咱俩只能逃了。”

　　 *

　　 顾蓁刚吃了仙丹，晕晕乎乎的想睡觉，陈念白正坐在桌前喝茶，说实话她刚倒出一颗仙丹的时候有些奇怪，那玩意闻起来特别香，给人感觉不太对劲。

　　 “我想睡觉。”顾蓁自己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然转身，晃晃悠悠的去拉陈念白的手，“你陪我……”

　　 陈念白被她过高的体温吓了一跳，她连忙起身去抱住没什么力气的顾蓁，“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刚才明明还……”

　　 顾蓁好像没什么意识，她勾住陈念白的脖子，“你陪我，陪我睡觉……”

　　 陈念白傻了，还以为顾蓁是真的想睡觉，便把她半拖半抱去床上，“好好好，睡觉……”

　　 顾蓁哼哼唧唧的把衣服脱了，钻进被子里，让陈念白过来抱她，陈念白挠了挠头，哄道:“我给你倒杯水吧，喝完水再睡。”

　　 “不行，不准你去……”顾蓁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挠了挠，然后低头开始亲，白皮肤衬着发红的手指，陈念白觉得指尖有些发痒，她笑道:“心肝要干吗？”

　　 顾蓁一把将她拽进被子里来，对着她的耳朵说些绵软的悄悄话，陈念白不知这人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谷木送的丹有问题？

　　 “念白，念白……”顾蓁搂抱着她，一声声的叫。

　　 好吧，不管了。

　　 陈念白去解自己腰间的系带，然后温柔摸她的脸，看一会儿就亲一口，逗她道:“再叫几声。”

　　 “念白，你真好看……”顾蓁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身上又香，陈念白凑到她脖颈间使劲闻了闻，开始黏糊糊的耍赖:“师尊，我的师尊……”
　　 两个人在床上闹腾，顾蓁拉着她细白的手放进被子里，悄悄的说:“你慢点……”

　　 “好好好。”陈念白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顾蓁的眼底是一片毫不掩饰的爱意，“小声点儿啊。”

　　 顾蓁瞪她，要推她肩膀，陈念白笑了一声，捉住她的手，“怎么又要卸磨杀驴？”

　　 “你好烦。”

　　 “没良心。”陈念白用牙齿轻轻碾磨她的耳垂，等到那里发红发热才啄了两下，“心肝叫声师姐听听。”

　　 “又欺负我……”顾蓁哼哼唧唧的，一点儿也不像样，可陈念白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她想把那句“师姐”哄骗出来，慢悠悠舔咬她的脖颈，真像属狼的。

　　 “去找你真的师妹，找我干什么……”顾蓁眼角发红，一双眼眸雾蒙蒙的。

　　 “找谁啊？”陈念白捏着她的下巴，故意开口气她:“我想想啊……找陆蓝？不行，陆蓝整天就只喜欢折腾她房间里的花花草草，太闷了，不喜欢……陆清倒是挺开朗的，就是比较正经，跟你一样，不经逗。”

　　 “要不小师妹？”陈念白边说还边啄顾蓁的嘴角，“小师妹多可爱，又乖又听话，对我好的不得了……”

　　 这玩笑还没开完，忽然啪嗒一声，那人发红的眼角滑了一滴泪，沾在枕头上。

　　 陈念白没想到顾蓁突然哭了，顿时慌乱起来，她责怪自己说错话了，明知顾蓁不能逗，还非要嘴贫的去开玩笑。

　　 “我错了我错了，别哭啊，心肝，你打我好不好？”陈念白慌了手脚，给顾蓁擦眼泪，可是那人还在哭，一声不响的掉眼泪，越擦越多。

　　 陈念白知道顾蓁不是因为那句师妹哭，是听出句话的“弦外之音”，她以为自己又要离开她了。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陈念白抓起她的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焦急道:“我只喜欢你，我刚刚是开玩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顾蓁微微闭眼，将头转过去。

　　 陈念白心里叫苦，这事完了，真完了，怎么自己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师尊，心肝，别不理我。”陈念白把她的脸掰过来，求道:“……祖宗，我真错了，你这样哭，我要心疼死了，你摸摸。”

　　 说罢，就把她的手拉着往心口放，顾蓁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她。
　　 “不生气了好不好？”陈念白连忙说。

　　 半晌后，顾蓁才微微点头。

　　 陈念白放下心来，把被子给人拉紧些。有时候她觉得顾蓁真的比小姑娘还难安慰，但她又愿意不厌其烦去哄她。

　　 “不要离开我……”顾蓁忽然说了一句，“我怕你走。”

　　 “不会的。”陈念白温柔给她捋头发，“我保证，这次再也不走了。”

　　 她说这次，顾蓁心里就隐隐有了酸意，是上回受的委屈太多了，她伸出皙白的手臂抱紧陈念白，“念白……”

　　 陈念白应了一声，抚她的头发，叫那个名字:“重英乖。”

　　 肩头隐约传来湿意，陈念白知道是什么，她一下下安抚着顾蓁，那双手在自己的脖颈处收紧，她听见怀中人脆弱且不舍的哽咽，“念白……”

　　 “我的念白……”

　　 怀里的人彻底睡熟已经是深夜，陈念白吻了吻她的眼睛，披上外衣出了门，司月站在不远处等她。

　　 “人刚睡。”陈念白瞧见司月，便走过去说道。

　　 “她好吗。”司月朝那边望了望。

　　 陈念白露出个笑，“挺好的。”

　　 “去天池那边说说话吧。”司月和陈念白一起走去了天池，那里水波粼粼，百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司月倚靠着那棵古树，先开口道:“从前对你说过几句不好听的话，得罪了。”

　　 陈念白躺在草地上，仰头看夜空中的各个星宫，回道:“没关系。”

　　 “知道你是为了她好。”

　　 司月垂下眼眸，“也不全是吧，我还是有点私心的。”

　　 陈念白没想到司月会说的这么坦然，她坐起身看向司月，犹豫道:“……你还喜欢她？”

　　 “不知道。”司月摇了摇头，“这些年想了许久，也没得出个所以然，重英很好，我跟她做朋友也挺好。”

　　 “这种讲缘分的事我早就没什么心思再去琢磨了。”司月耸了耸肩，自嘲道:“看起来我该学学道梦，下凡一身轻。”

　　 “道梦长老怎么了。”

　　 “她啊，本来好好的掌管上生星宫，结果因为感情上的一些事便自请下凡了。”司月也向夜空望了望，不屑道:“那个伤她的人倒是很好的坐在星宫里，每每看到我都火大。”

　　 陈念白愣了愣，“那是道梦长老喜欢的人？”

　　 “不是吧，她跟我说她不喜欢了。”司月蹙眉，仔细回忆着当初道梦离开时说的话，“她这个人将情意看的比较重，被骗了一次后就不怎么会付出真心了。”

　　 “起码不会再被人骗。”陈念白点点头，也表示理解。

　　 “道梦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也只栽到过那么一个人的手上，然后及时止损，走了。”



第55章
　　 昨晚和司月聊了许久，今早陈念白醒的比较晚, 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想把旁边人揽过来点, 却摸了个空。

　　 嗯？不太对劲。

　　 陈念白还没睁开眼睛, 忽然听见“喵”的一声。

　　 “什么情况？！”陈念白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旁边卧了一只白色的小猫，那猫舔着自己身上的毛, 可怜的喵呜了几声。

　　 “哪跑来的猫，师尊呢。”陈念白把小白猫赶下床, 顺手拿起顾蓁的衣衫披上，那猫还想跳到床上来, 却被陈念白再一次赶下去, “去下面玩，这位置是她的。”

　　 说完, 陈念白就下床, 在几个房间里来回找人, “师尊？师尊你在吗？”

　　 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倒是那只猫一直跟在自己的腿边，喵喵叫个不停。

　　 陈念白奇怪的很，她把猫抱起来，那猫趴在她的胳膊上, 舔了舔她的手背。

　　 “不会吧……”

　　 陈念白脑子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连忙坐下，把猫的四只爪子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 最后果然在右爪那里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啊啊啊！师尊！”陈念白一把将猫抱进怀里，慌张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猫似乎嫌陈念白抱的太紧，挣了几下，没挣开，它气愤的喵了一声。

　　 “难道是谷木给的仙丹有问题……”陈念白仔细回想，昨天顾蓁也就吃那个东西了，她赶忙把猫抱紧，说道:“心肝不怕，我带你去找谷木神君。”

　　 然后便赶紧拿起寒蝉剑朝神树赶去。

　　 谷木和花神坐在树上，远远看见陈念白抱着一只猫过来，还有些奇怪。

　　 不对啊，辰逸神君什么时候养猫了。

　　 “谷木，我有事找你！”

　　 “喵！”

　　 一人一猫站在树下同时开口，花神第一个飞下去，看见陈念白怀里抱的小猫，欢欣道:“这猫好可爱，哪里来的？”

　　 “这……这是重英。”陈念白一脸黑线。

　　 谷木直接从树上跌下来了，浑身的绿叶，花神连忙过去扶她起来，“你刚说什么？这是重英？”

　　 “对啊，她一大早就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念白将猫放下，“还有啊，昨晚的那个仙丹也有问题！你送我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个嘛……”谷木挠了挠自己的侧脸，“你生什么气，你昨晚不应该已经一度春宵了吗……啊啊啊好疼！！！”

　　 那猫过去挠了一把谷木的腿，似乎被她的措词气到了。

　　 “那个仙丹，其实是……”花神红着脸，凑过去在陈念白耳边说了什么，陈念白瞬间愣了，哪怕是再厚脸皮，她也脸红了，“你们……瞎搞什么？”

　　 “我哪知道！那两个金葫芦一模一样，我给搞错了。”谷木抓着头发，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玩意啊！

　　 “那就算……就算不是仙丹，可是重英怎么会变成猫啊！”

　　 “可能是副作用。”花神蹲下，看着白猫，“不然你抱回去养两天？”

　　 “她万一变不回来了怎么办……”陈念白简直想揩眼泪。

　　 谷木安慰她:“不可能的，哪有那么久的时效。”

　　 “难道我只能等吗……”陈念白欲哭无泪的把猫抱起来，“我的重英太可怜了。”

　　 “喵……”猫舔了舔她的脸颊，表示心疼。

　　 “好恶心……你们还是回去吧。”谷木要赶客，结果陈念白回击道:“哪有你们会玩，那灵丹……”

　　 “好了好了好了——”花神赶紧一把捂住陈念白的嘴，推着她道:“我保证重英用不了两三天就变回来了。”

　　 *

　　 陈念白只好把猫抱着回了住处，她趴在桌子上慢慢给猫顺毛，“师尊，你什么时候变回来，我不要跟你人.兽相隔……”

　　 那猫的脸色不太好看，在桌上转了几圈，然后跳下去了。

　　 “你去哪儿？”陈念白连忙站起来，猫在门口舔自己的毛，动了几下尾巴。

　　 “是不是饿了啊。”陈念白走过去蹲下，用手指蹭猫的颊侧，“我给你去做好吃的，在这等会儿。”

　　 说罢便要抬步走，那猫赶紧跟上去，喵喵喵的一直叫，陈念白无奈低头，宠溺的抱起它，“你可真粘人。”

　　 饭做的很快，陈念白估计一只猫也吃不了多少，做了两碗高汤水饺，一道焖笋和一盘姜汁鱼片。那猫在桌上卧着等了一会儿，陈念白端着最后一碗水饺坐下了。

　　 “乖，先喝点汤。”陈念白吹了吹热汤，然后递到猫的面前，那猫闻了闻，觉得味道还可以，这才低头舔了几下。
　 “哎呀，真乖，奖励你一块鱼片。”陈念白像是哄小孩一样喂猫吃饭。
　　 门外的小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辰逸神君兴高采烈的样子，嘀咕道:“神君抽什么疯了，把一只猫宝贝成那样……”

　　 “谁知道……”

　　 把猫喂饱了，陈念白自己也吃的差不多，她摸了摸那猫圆滚滚的肚子，抱过来亲一口，“去床上躺会儿，我把碗洗了。”

　　 猫敏捷的跳上床，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等了片刻见陈念白还没回来，在她床头的暗格里一顿翻，抓了个墨色的玉佩出来。

　　 玉佩冰冰凉凉的，枕着特别舒服。

　　 猫眯了一会儿，感觉有人靠近了，也慢慢爬上床，将她搂进怀里，轻顺它的毛。

　　 “喵……”

　　 “晚上给你做红烧鱼骨吃。”

　　 天渐渐暗下来了，已经入了夜，各星宫住处都休息了，只有几个小倌还站在天机阁门外收拾一地的卷轴，唉，自从司月神君接管天机阁，这神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那人实在惹不起，她一个不高兴，降天雷劈你都是轻的。

　　 忽然，辰逸神君的住处传来叮铃咣当的声音，几个小倌抬头，发现那里面白光乍现。

　　 怎么还动起手了，这是……和重英神君吵架了？

　　 “师尊，你别跑啊！”陈念白已经气喘吁吁了，她扶着膝盖，刚刚那猫逃窜之间打碎了几个花瓶，她想救都救不回来，“你不洗澡怎么睡觉？”

　　 那猫站在极高的柜子上，狠狠喵了一声。

　　 “你难不成自己洗？就你那爪子怎么洗。”陈念白在下面伸开手，“快下来，洗完我们就睡觉。”

　　 猫竟然会脸红，实在是不可思议，它把尾巴一甩，就是不下来。

　　 “师尊……”陈念白觉得这么拖下去，木桶里的水都要凉了。

　　 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了。

　　 那猫还在那里舔自己的毛，忽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它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上一轻，再睁眼时自己已被陈念白抓进了怀里，“乖乖的不好吗，非让我动手。”

　　 “喵！”它极力挣扎，却被陈念白按着爪子，“听话，洗个澡，咱们就睡觉。”

　　 木桶的水还算热，陈念白穿了寝衣先进去，又把猫放在里面的小圆凳上，拿起一旁的布巾沾湿了给它擦。猫叫了几声，还想逃，被陈念白捏住了爪子，她故意搓了搓那颗红痣，笑道:“跟你洗澡我还吃亏呢。”
　　 猫恨不得挠她，陈念白解了发带，顺手给它揉了揉肚子，软软的，她说道:“我先给你洗完，别折腾了。”

　　 这便把猫抱回自己的身上，沾了点水先给它擦脸，可能是水温合适，也可能是陈念白动作很温柔，那猫也就不挣了，舒舒服服趴在她肩头，闭着眼睛喵呜。

　　 不知过了多久，它再睁开眼时，眼前蓦地多了一条白皙的手臂。

　　 “嗯？”顾蓁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回来了？

　　 可是现下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她……没穿衣服！！！

　　 “陈念白！”顾蓁一把推开她，水花四溅，她用最快的速度扯过一旁的布巾，遮住自己，气到说不出话。

　　 陈念白也没想到顾蓁会突然变回来，明明自己刚刚还在帮她洗后背的毛，她百口莫辩:“不是，我不知道啊……”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骗我洗澡。”顾蓁脸都红了。

　　 “我没有骗你啊师尊，明明前面是你一直逃，不然哪会耽误那么长时间，早就洗完了好吧。”

　　 顾蓁不管，反正她也不讲什么理，“你就是故意的，要不我衣服去哪了？不是你给我脱的吗！”

　　 “你讲点理好不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就搁在床上了……”陈念白解释。

　　 “反正你就是故意的，你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你再骂？”陈念白可算是听明白了，反正怎么样都是自己的错，那还解释个什么。

　　 “你就是故意……”顾蓁还真就继续说，结果被陈念白一把拽进怀里，木桶里的水又溢出去大半。陈念白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磨牙道:“好，我故意的，刚好省事了，连衣服不用脱……”

　　 “你，你干吗……”顾蓁这才害怕起来，她想推开陈念白出去，却被陈念白捞过来，“你很急吗？这就想去床上了？”

　　 顾蓁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顿时慌了手脚，“我要我的衣服。”

　　 “衣服不在这。”陈念白拿起布巾给人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然后把她打横抱出去，体贴道:“衣服在床上。”

　　 “我，我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这章留评的小天使发红包哈。
　　 以及喜欢的小天使觉得不错，可以在评分那里打个好评咩，谢谢，抱住。

　　 康康我的专栏预收吧，磕头了。

　　 《乖不死你》

　　 潮湿的雨天，余温将程言压在墙上，摸着她耳后发红的痣，笑眯眯说:“言言做姐姐的女朋友好不好？”

　　 程言垂下眼眸，“为什么。”

　　 余温很可爱的挠了挠侧脸，回答:“因为长得漂亮还有钱。”

　　 程言想了想，答应了。

　　 然而余温撒的一手好娇，非要在某时刻喘着气，眼角飞红的跟程言说:言言，言言快亲亲姐姐。

　　 程言摸着她的脸低声道:我是姐姐。

　　 余温立刻缠着她:姐姐，我的言言姐姐，快亲亲我……

　　 程言彻底沦陷了，她知道很爱余温，很爱很爱。

　　 *

　　 《徒弟才是高危职业》

　　 都说师尊是古代第一高危职业，唐慕知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来揍一顿，师尊高危吗？明明徒弟才是最高危的！

　　 当她学了一天心法准备睡觉时，师尊：来给为师捏捏腿。

　　 唐慕知：捏腿就捏腿，你掐我腰干什么？

　　 当她练了一天剑招准备洗澡时，师尊：徒弟要洗澡啊，来跟为师一起洗。

　　 唐慕知：你别过来啊！

　　 当她语重心长跟师尊说我想认真修炼，早日飞升时，师尊：那行，双修不错。

　　 唐慕知：我刚说双修了吗？

　　 总结：危、危、危

　　 无人敢拜修真界的大佬楚清安为师，直到有一天某个不怕死的小崽子说：我来试试！

　　 于是人前楚清安：徒儿不认真修炼，去罚跪。

　　 人后楚清安：徒儿不乖（？），去罚跪。

　　 唐慕知：不会真有人觉得师尊是高危职业吧不会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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