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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币它不香吗》作者：溱溱叶
　　文案：
　　林屿深偷偷喜欢了纪野三年。
　　他自知自己暗恋无果，不敢靠近。
　　可自从发现纪野开了直播后，无处宣泄的感情全部都变成了超级火箭和快艇游轮。
　　林屿深：追你我不敢，砸钱我还不敢吗？
　　林屿深暗戳戳的砸进去一套首付钱后，被纪野按在了操场的篮球架上。
　　纪野挑眉：“榜一？”
　　林屿深：“！！！！”
　　———————
　　纪野最初开直播是为了在网上博回自己的名声。
　　被污蔑抠门（玩游戏不氪金）、勾搭游戏里的漂亮妹妹，还是个两百斤的废宅。
　　纪少爷一怒之下开了直播，俊脸半遮不遮，鼠标一点就是几万。
　　纪野直播间人气暴涨。
　　女粉丝每天看着纪野的脸都在尖叫，男粉丝每天看着纪野花钱开箱都觉得刺激。
　　纪野的直播间慢慢变成撕逼圣地，于是每次纪野直播的时候，都有一个人默默给他打赏。
　　林·躲键盘后专心打赏·屿深：你别生气。
　　纪·莫名其妙专心花钱·野：？？？？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直播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屿深（受！）X纪野（攻！） ┃ 配角：方超，蒋学，┃ 其它：
　　一句话简介：掰弯自己我在行!


第1章 直播氪金
　　晚上九点，天色沉沉，林屿深从图书馆回到了宿舍。
　　他住的是双人寝，舍友汪洋正窝在电脑前吃泡面，看到他回来，连忙招呼他：“林神，又这么晚才回来啊。”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舍友的话。
　　林屿深脱了外套，露出一截白细的胳膊，手腕处有一圈明显的红痕，舍友看了忙问他：“你手咋回事？”
　　林屿深摇头，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温度：“没事。”
　　汪洋倒习惯了他这样，也就没再追问了。林屿深就是这个性子，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人挺热心的，而且学习拔尖，外表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班里好多女生都不敢和他说话。
　　但是到了期末考，林屹深会主动把笔记贡献出来，班里人人一份。要是有什么困难找到他，能帮的忙他都会答应。
　　汪洋正刷着直播，结果手滑点错了进了一个新人的直播间。
　　“这什么？”汪洋好奇，“心情不爽，直播抽卡？”
　　林屹深一震，手机屏幕里传来他极其熟悉的声音，男声有些低沉和朦胧：“来的都是朋友啊。直播撒钱，不用打赏。”
　　林屹深走在汪洋身后，佯装不经意地样子问他：“这是什么？直播？”
　　汪洋不作他想：“就那个直播软件，我点错了，这个应该不是签约主播吧，这才多少人？不过这个人有点眼熟，我总感觉我见过……”
　　林屹深记下了主播名字，默默掏出手机下载了软件，他戴上耳机找到了直播间，刚刚一进去就听到了他戏谑的声音。
　　视频里只露出了半张脸，和骨骼分明的手，男生眉目硬朗，在灰暗的光线里下颚的轮廓又加重了几分。男生看了眼龟速上涨的观看人数，还是伸手戴了个口罩。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到他的耳膜里，极富磁性和低沉的男声像是在他的耳朵对林屿深笑。
　　林屹深的脸有些发烫，心底犹若林中鸟被惊醒，穿过扑簌的风林。
　　是纪野的声音。
　　十几个观众不约而同在弹幕上打上了一排问号，中间还夹杂了零散的“主播好帅，嘤嘤嘤”等等。
　　视频里的纪野看了眼弹幕，嗤笑了声，直接充钱买了10个豪华礼包，漫不经心地画符抽卡。
　　先抽了个十连，结果十连R。
　　弹幕飘过一排“666”“主播非洲人实锤”和“求主播包养”。
　　纪野低声骂了句“草”，又抽了十连。
　　还是十连R。
　　纪野快被气笑了：“果然遇到煞笔自己也会变煞笔……”
　　【小哥哥我不允许你侮辱自己！】
　　【继续别停啊，最喜欢看非洲人渡劫了。】
　　【那啥小哥哥，连连走背运你这是要发啊……】
　　……
　　纪野眼睛有些发红，盯着屏幕连开了三次。他今晚手气实在是背，五十抽只出了三个SR。
　　纪野看着界面上快蹦乱跳的山兔，有些心烦意乱。视频上面刚好飘过一条弹幕，看的纪野皱眉。
　　【痒痒鼠光抽卡能有啥游戏体验？不斗技不刷鬼王，没意思，谁家又不会囤票子抽卡？】
　　下面立马就有怼回去的。
　　【大哥，进来的时候看到公告了吗？能念出来吗？】
　　【有一说一哈，人家说了撒钱抽卡，你管人家怎么玩游戏呢对吧？】
　　林屿深这才抬眼去看了看他的公告栏，公告上大喇喇地写着：“主播贼有钱，不求礼物，只图爽（直播游戏开箱/抽卡/开奖）。”
　　纪野看了一眼观看人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涨了九十几个人了。他倒觉得有意思了起来，锋利的眉眼染上两分淡淡的笑：“这也杠的起来？”
　　纪野游戏里的阴阳寮里寮友不停地给纪野发消息。纪野淡淡挑了挑眉，点开会长发来的消息。
　　[会长]南极：你把小钰逼到退游了？
　　[会长]南极：小钰什么时候承认过和你谈恋爱了？你个丑逼！
　　【这个人什么眼神？我想给这个人治眼睛= =】
　　【我已经看到了小哥哥嘲讽的笑容，呵！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
　　【只看眼睛都知道绝壁是个大帅哥，这种人会网恋我打死不信，而且，我希望能有这种大帅哥逼我到退游，我们双宿双飞^^】
　　【长得好看的qjf也多，你们怎么也不跪舔？】
　　林屿深也不相信纪野能网恋，在他的记忆里，纪野飞扬跋扈地谁也不放在眼里，追他的女生多，能追到的却一个也没有。
　　纪野淡淡说了句傻逼，就关闭了对话框。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弹幕已经一流的颜值自来水替他分辨是非。
　　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纪野却似没受影响一样自顾自的玩游戏。
　　林屿深却替他憋屈，想也没想就打赏了一个火箭，慢吞吞的打字给他留言。
　　视频界面一道红色的光唰的闪了过去。
　　“卧槽。”纪野愣了下，不由将脸往屏幕前怼了怼。
　　用户Svrdkkkk打赏了一个火箭，旁边的评论区还留了一行话。
　　Svrdkkkk：主播别生气了。
　　弹幕短暂地停滞了几秒之后，一条接着一条的“卧槽”顺着右边差点霸屏了半边游戏界面。
　　“不是，”纪野似笑非笑地查看了下那个人的信息，“我开播的时候就说了不打赏，觉得我缺钱？”
　　刚注册的新号，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填。
　　【卧槽老子就是随便逛个直播，这尼玛才几十个人啊，隔壁的娱乐主播怕是要哭了。】
　　纪野顿时觉得兴致缺缺，记下了打赏那人的ID，说了声下播了，就利索的关了摄像头。
　　“卧槽，”汪洋一嗓子嚎了出来，“林神你快来看，这尼玛都有人打赏，这火箭要500人民币啊，这是哪个土豪这么大气？”
　　林屹深掩下心底的失落，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随口道：“是挺厉害的。可能就是看不惯那些人说话吧。”
　　汪洋完全没往林屹深身上想，只是往日林屹深从来不接这些话茬，汪洋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去看这个人直播了？”
　　林屹深不动声色摇了摇头：“我跟着你看了一眼。”
　　他说完，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林屹深微微一愣，他回到椅子上看手机。上面显示主播已经下播了。
　　下面的留言区还在刷评论。
　　【土豪的世界我难以理解……】
　　【同……】
　　【我关注了，这个非洲人主播我太可了……】
　　【我就不一样，我只看重这个主播的脸。】
　　【？？楼上是怎么看到脸的，我很好奇。】
　　【我头一个进来的，那个时候主播还没有戴口罩，是真他妈帅啊！！！】
　　【不看脸我也关注，小哥哥声音秒鲨我\(^o^)/~】
　　……
　　林屿深怔怔地看着漆黑的直播间，心底有些失落。直播间的关注度在纪野下播后又涨了十几个。
　　林屿深点了关注，又改成了特别关注。
　　他想起刚刚纪野那句似笑非笑的话，耳廓又发热了起来。他难得没有回了宿舍继续看书，而是早早洗漱好上了床。
　　在持续失眠了十几晚之后，林屿深觉得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
　　纪野刚关了摄像头没几分钟，寝室的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了。舍友蒋学和彭浩宇诧异地看着纪野，被堵在后面的方超刚刚钻进宿舍，看到他也是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
　　纪野默默凝视着他，目光冷冷：“不进来？”
　　方超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倒是彭浩宇不怕死地问：“怎么了纪哥，谁又惹你了？”
　　纪野冷笑一声：“一群煞笔。”
　　蒋学见纪野脸上表情不对，连忙撞了撞彭浩宇的胳膊：“到底怎么了？”
　　纪野觉得丢人，直接把聊天记录调出来扔给了蒋学。蒋学不明所以，彭浩宇和方超也凑了过来。
　　【我超可爱哒：这个是不是你？[图片][图片]
　　我是你纪爸爸：你怎么能骗人呢？
　　我超可爱哒：我真的被你伤到了，你这么别有用心的接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超可爱哒：这个游戏我不会玩了，我会退游，但是我会把事情讲清楚！渣男！】
　　蒋学点开照片，方超那张又白又胖的小肥脸冲着镜头笑的格外憨厚。
　　“卧槽，”方超下意识想捂手机，“为什么这妞手里有我的照片？”
　　蒋学没理他，快速把聊天记录看完了。
　　照片下面，就是对纪野的控诉了。控诉他骗人，骗人也就算了，平时也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经常打游戏不理人，回消息回到一半人就没了，从来舍不得给她买东西，最贵的礼物也就是个典藏皮肤了，当然最严重的还是颜值诈骗了……
　　蒋学皱了皱眉，把手机还给他：“她什么意思？你在和她谈恋爱？”
　　纪野不想回忆自己这一下午被整个寮追击的有多惨：“你说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当初她口口声声地说追我，说我声音好听，说我人特别好，想和我谈恋爱，我特么理过她？现在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搞的照片，非说是我，现在整个寮都在群里群嘲我，老子……”
　　纪野觉得臊。
　　四个月前纪野在玩阴阳师的时候认识了姜钰，小姑娘一口一个哥哥让纪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姜钰死缠烂跟着进了纪野所在的寮，把一个寮里的小哥哥撩的七荤八素，纪野冷眼看着，默默与这种女人保持距离，可他却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游戏到处说自己喜欢她，两个人马上就能在一起了。
　　朋友圈一直有她的照片，她偶尔还会给纪野发发短视频什么的，纪野从来不回。曾经有一次姜钰给纪野发语音聊天纪野偶然接到了，整个宿舍还真以为两个人有些什么便开起了玩笑。彭浩宇不带任何贬义的说这姑娘捡到了大便宜，那小姑娘也羞涩的半推半就，纪野冷着脸给挂了。
　　结果又跑到游戏里和男生哭诉。
　　纪野本来和游戏里的兄弟关系不错，现在因为一个女的搞的乌烟瘴气。
　　可惜直男对上心机女，天然就没什么胜算。于是成功给纪野按上“渣男”标签后，姜钰退游，换个游戏继续开始，功成身退。
　　蒋学倒觉得这不是坏事：“不就是个游戏么？至于么？大不了你换个游戏玩？”
　　呵呵，纪野瞪他一眼：“我和寮里的弟兄一起玩了三个游戏，现在每个号都在被追杀。”
　　蒋学便不说话了，拍拍肩以示安慰。
　　纪野想想还是来气。
　　方超问：“不过为啥姜钰那儿有我的照片啊？”
　　蒋学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彭浩宇见气氛太尴尬，忙岔开话题，他瞟见桌子上纪野新买的摄像头，随口问：“纪哥买了摄像头，干啥用？”
　　纪野冷着脸回答他：“直播。”
　　宿舍里的三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方超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纪哥刚刚说的啥？直播？”
　　彭浩宇好半天没缓过来：“不是，纪哥你这是被刺激疯了？”
　　纪野没说话，只默默看了他一眼，后者赶忙闭嘴了。
　　他不仅要直播阴阳师抽卡，还要把自己和姜钰有交集的每一个游戏都氪一遍。
　　最好让那傻笔看看。
　　他这样想着，又突然笑了，转过头说：“刚刚老子开直播，居然有个人给我打赏了火箭，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yys，阴阳师，网易卡牌类游戏。
　　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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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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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这人谁？为什么这些大佬都喜欢他？这小明星是特么下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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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影帝季衍也横插一脚。
　　季衍：这我的人@江予修
　　吃瓜群众&季衍粉丝：......？？？？我特么想静静！
　　小徒弟屁颠屁颠地问他：季衍难道也是我们鬼灵宗的教众？
　　江予修：......不，这个b他想睡我！我特么才想静静！


第2章 好惨一男的
　　清早八点半，林屿深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洗漱。
　　大三的课程安排不比大二时候少，难得是周六，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汪洋昨晚就放话要一睡解千愁。
　　林屿深接了兼职，给一个初中小孩补习。本来因为这学期学习任务重想和介绍人婉拒了，但是架不住对方苦苦哀求，林屿深一心软就答应了。
　　林城的五月，天气总是诡异不定。林屿深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珠打落在窗户上，暗暗叹气。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直播软件推送了一条新消息。
　　【您的我是你纪爸爸开播啦！一起来调戏他吧！】
　　林屹深差点手机都没有握稳。
　　做文案的真是鬼才。
　　他戴上耳机，慢慢平稳呼吸后才打开了直播间。
　　上方的观看人数已经蹭蹭上涨到九十多了。
　　纪野依旧只露了半边脸，今天却没有戴口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垂着眼睑的眼睛一下就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一向都这么好看。林屿深的耳朵开始发烫，耳朵里面传来纪野慵懒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弹幕刷的飞快。
　　【我的今日份快乐开播啦！】
　　【卧槽主播这颜值炸了！】
　　【我要哭了！主播终于开播了！】
　　【小哥哥这声音这脸蛋我想！！！！】
　　【楼上想吃peach！你想都别想，排队吧！】
　　【卖脸主播果然女粉多……】
　　【说什么酸话呢？有本事你也看直播让我们看看你是脸好还是技术好？】
　　【我就是馋小哥哥身子，怎么了？】
　　……
　　林屿深抿了抿唇，额头前细碎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他看着弹幕上大胆的表白，有些口干。
　　纪野没想到一开播会有这么多人，有些意外。旁边的贡献榜上不断有人上榜，免费礼物刷的飞快，十块二十块的礼物也不停的滑过屏幕。
　　昨天刷了五百块的榜一也在直播间，只是没动静。
　　纪野被逗乐了：“是我直播撒钱还是你们直播撒钱？”
　　【我们愿意为小哥哥花钱！】
　　【啊啊啊啊小哥哥又开口了！！】
　　【我已经结束了……舒服……】
　　【卧槽……】
　　【卧槽……】
　　【卧槽，楼上资料里性别男】
　　林屿深看到这里，脸上表情一僵。纪野低声骂了几句，没有管弹幕发了什么正在登陆游戏，林屿深心底却一阵不舒服。
　　他为什么开直播？他也会缺钱吗？
　　林屿深点击了几下屏幕，绚丽的特效一条接着一条霸占着屏幕。
　　【用户Svrdkkkk送给主播一个超级火箭】
　　【用户Svrdkkkk送给主播一个超级火箭】
　　接连刷了四条之后，弹幕又一次沸腾了。
　　【让开让开，我先跪】
　　【这个ID眼熟，昨天就来过，打赏了一个火箭……】
　　【爸爸，你看看我，我也可穷了】
　　【滚，你有小哥哥这样的颜值吗？】
　　纪野刚刚登上游戏，就看到了这四条浮夸的特效。
　　他一边往游戏里充钱一边看了一眼摄像头：“榜一是谁？我退钱给你。爸爸直播图个乐，你这是和我杠上了？”他说着，就点开榜一发了一条私信给他。
　　难道现在他的颜值很吃香吗？纪野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把一旁的彭浩宇看的发毛：“纪哥你干嘛？”
　　纪野问他：“我帅吗？”
　　彭浩宇往后缩了缩：“你很帅……可你这么问我，我总觉得自己贞操不保。”
　　纪野冷哼了一声，偏过头继续抽卡。
　　弹幕快被这一幕乐疯了。
　　【xswl小哥哥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hhhhhh】
　　【老公！你就是最帅的！！】
　　【主播到底抽不抽卡啊，磨磨唧唧这么久】
　　纪野嚼了一个口香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来了”，切进了召唤界面。
　　限时商店出了一个九十抽的礼包，他直接买到了上限。纪野眯眯眼：“一共200张，一起抽完。”
　　弹幕又是一阵666和厉害了。
　　【测试服已经在抽新式神了，主播干嘛不等一下，现在没概率啊】
　　纪野啧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耐；“到时候再买一样的。”
　　试水了十抽依旧全R之后，纪野吐了口香糖开始鬼画符。他胡乱涂了一笔就放了鼠标，抽的很快。结果依旧感人，一百抽都没有出一个SSR。
　　【网易：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网易：没想到吧？充了钱还是我说了算】
　　【hhhhh我好心疼主播可我真的好想笑】
　　【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总要关上一道门，拥有了颜值，失去了欧气hhhhh】
　　林屿深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他看着弹幕上的调侃，也觉得纪野有些惨。
　　纪野脸都黑了，气的他差点想扔了鼠标：“这尼玛什么煞笔游戏……”他骂归骂，还是又将剩下的一百抽给抽了，在还剩十抽的时候，纪野特意看了一下成就点，还有两抽就可以完成非洲·大阴阳师的成就，解锁成就送5000勾玉八个黑蛋和一个SSR式神，纪野点击鼠标喃喃道：“别出别出别出……”
　　结果第一个就出了SSR式神，小鹿男欢快的从林子里向他跑来。弹幕不约而同地刷起了“标准结局”。
　　【卧槽别别别过来】
　　【笑到锤床了我日，主播这也太背了】
　　【本来看到出SSR了我还想吸一波欧气，幸好我手慢了】
　　【hhhhhh看到小哥哥说别出的时候我就有预感】
　　【老公你别反向奶啊！真毒奶啊我日】
　　纪野这下真气到摔键盘了，把旁边刚回宿舍的方超和蒋学吓了一跳。
　　方超把他给纪野带的早饭递给他，视频里一张白白胖胖的小圆脸关切地摸了一把纪野的肩：“纪哥你没事吧？”
　　纪野一巴掌把方超推开：“你爸爸好得很。”
　　【卧槽主播舍友好萌啊】
　　【小哥哥是大学生？哪个大学的？加个微信啊！！】
　　【羡慕刚刚那只手，高价收购那只摸过小哥哥的手】
　　纪野不喜欢吃东西也直播，他快速操作鼠标退出了游戏界面，上方观看人数已经快接近一千人了，关注他的人也破百了，纪野嗤笑一声，觉得有些好笑：“不播了，我要吃饭了……什么时候开播？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开……我又不是签约主播也不靠这个挣钱想找陪聊进错直播间了……”
　　他潇洒的说完再见，就关了直播，留下直播间的粉丝鬼哭狼嚎。
　　林屿深快到到站了，他看着屏幕上飞快刷过去的弹幕，也有些羡慕。他恋恋不舍地取下耳机，在听到到站提示后下了退出了直播间。
　　林屿深补课的地方在富人区的一户公寓里，家里只有一个保姆和小男生。
　　小男生叫谢盎，初二，马上要升初三了，底子差，要补的内容很多。林屿深耐心好，试了一下他的底子之后打算从最基础开始教。
　　谢盎学了一会儿就烦了，他歪歪扭扭在本子上画了些草稿后，试图和林屿深聊天：“深哥，你是大学生吗？我妈妈说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是哪个大学的啊？”
　　林屿深报了大学名字，继续改写他之前做的一页练习题。
　　谢盎来了兴趣：“我堂哥也是这个学校的，你是哪个系的？说不定和我堂哥一个系，诶，说不定你们都认识——”
　　“错了八道题。”林屿深淡淡截住了他的话，扬起手上的练习题本，“一共十五道题，正确率连一半都没有，我建议你把说话的时候用来认真看公式。”
　　谢盎有些悻悻，他撇撇嘴，接过练习题本，小声抗议：“聊聊天都不行，搞得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屿深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的妈妈就要回来了，如果一上午你不能完成，我想我会如实和她汇报我的教学进度。”
　　谢盎被噎住：“……算你狠。”他埋头在本子乱涂乱画，眼睛瞟了一眼淡定的林屿深，突然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扔，“我不想写了，没意思。你要告状就告状吧，谁管你了。”
　　林屿深放下手里的卷子，声音淡淡：“那你想怎么样？”
　　谢盎坏笑道：“会玩游戏吗？你什么时候能吃鸡，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林屿深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行。”
　　林屿深没有玩过谢盎说的游戏，他跟着谢盎组队玩了三把，每把开局不超过五分钟就凉了，谢盎一边操作着游戏里的小人一边幸灾乐祸：“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林屿深退出游戏重新开了一把：“进来吧，我会玩了。”
　　谢盎：“……大哥，你挺能装逼啊。”他迫不及待自雷出局，跟着林屿深一起进了游戏。没想到林屿深这次不和他一起跳伞了，一个人跳了防空洞，抢了一波资源后硬是苟到吃鸡。
　　谢盎这把运气不好，跳下去捡不到枪被别人一把突击枪给突突死了，他眼睁睁看着林屿深靠着一把mini和狗杂挺到了最后，藏草丛，只偷袭，不舔包，大吉大利。
　　谢盎瞠目结舌：“你这……你这不算，你这才杀了几个人啊？”
　　林屿深放下手机：“只要我能赢，你就要好好学。我赢了，你做题吧。”
　　谢盎有些悻悻。
　　谢盎虽然底子差，但是悟性好，且林屿深会抓知识点，讲解的仔细，他倒是真的认真学了一天。临走的时候，谢盎吵着要加他的微信，林屿深权当没听到，和谢盎的妈妈说了再见。
　　谢盎的补习只有十二节课，每周上一整天，算四节课。原本谢盎妈妈也没抱什么希望，可今天回家见谢盎真的在咬着笔杆子认真学习，又有了想让林屿深多补一段时间的想法，林屿深听了以后还是拒绝了。
　　他不是缺钱才出来做兼职的。
　　他只是不喜欢不太喜欢窝在宿舍，不太喜欢……闲下来。
　　林屿深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雨势也越来越大。他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回了学校。
　　林屿深下车之前，犹豫了下要不要给汪洋打电话让他帮忙送个伞，可车子停下之后他也没有给汪洋打电话，他实在不喜欢麻烦别人。
　　他推开车门一头钻进大雨里，伴着轰鸣的打雷声，林屿深一路小跑进了校门，鼻梁上的眼镜被雨水冲的看不清前方的路。
　　林屿深四百多度近视，取了眼镜之后面前一片模糊。他抬手擦了擦眼睛，边走边戴上眼镜。
　　林屿深一时不察，和前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男生个子比他高些，林屿深一抬头，完全看不清人的模样，他抿唇说了句对不起，正准备走就被拉住了。
　　“跑什么？”男生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你能不能看到路啊？”
　　深黑色的大伞突然挡住了他头顶上的雨，男生纤长的手指间还残留着雨珠，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似乎是刚刚被林屿深撞到才被淋到的。
　　而林屿深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已经彻底僵住。
　　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在直播间听着他讲话。
　　林屿深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他完全不敢抬头看纪野的脸，又低声喏喏的道歉：“对不起，实在抱歉。”
　　纪野打量了一眼有些发抖的林屿深，刚刚男生几分茫然和懵懂的模样在他的脑子一闪而过。
　　啧，怪好看的。
　　好像是感冒了？瘦弱的肩膀微微发颤，那一截儿白皙的脖颈挂满了水珠。
　　纪野鬼使神差停下脚步，没有放开他的手。他看了眼保安亭的快递，问道：“你哪个宿舍？要不等等我，我拿了快递送你回去。”


第3章 生病
　　林屿深僵硬的点点头，耳根子都烧了起来。纪野把伞递给他时，手指尖触碰到林屿深冰冷的指腹时，快速看了他一眼：“我马上就好。”
　　纪野没太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好像真的感冒了。他签了字，钻进伞下一把握住林屿深的手：“我来吧。”
　　林屿深混混沌沌地跟着纪野往前走，纪野问他什么他像是条件反应一样回答他。
　　“你哪个宿舍？”
　　“七栋。”
　　“和我一栋楼？”纪野漫不经心地问他，“七栋都是国贸系的，你哪个班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林屿深睫毛微颤，声音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二班。”
　　纪野不认识他也很正常。林屿深虽然因为成绩好在系里也出名，但常年泡图书馆，纪野常年泡在网吧和酒吧里，除了公共课之外都分开上课。
　　到了宿舍楼下，纪野看了眼他懵懂的样子，以为淋雨淋傻了。他懒洋洋地说了声再见，转身就回了宿舍。
　　纪野在一楼，他还得爬四楼楼梯。
　　林屿深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时才想到，纪野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
　　也是，林屿深自嘲一笑。他认识纪野三年了，也没有见过他关心陌生人，可能是他今天被雨淋的样子太傻了吧。
　　江洋给林屿深拿了条毛巾：“你怎么淋雨了啊？”
　　林屿深取了眼镜，目光有些呆滞，他的脸很小，五官都生的秀气，现在被雨淋了之后脸上那股疏离的距离感无影无踪，反倒是有些傻傻的。
　　林屿深嗓子有些哑了，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洋赶忙把窗户也关上了，满抽屉帮他找感冒药。
　　林屿深只觉得耳边都是纪野低敛悦耳的调笑声，在对方飘忽着回音的问话后陷入长久的安宁。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其实见过的。
　　————————————
　　林屿深这一次感冒来势汹汹，在宿舍里躺了一天之后依旧没好，吃了两道药也没什么作用，江洋吓坏了赶忙拖着他去校医务室打了吊瓶，周一也请了半天假。
　　周一早上第二节 的政治经济课，纪野睡眼惺忪地被蒋学拖着去了教室。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喧哗声扰地纪野脸色黑沉沉的。
　　也就蒋学不怕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劝他：“上学期你就在老田这里挂科了，他可明说了就要点你的名，你还是少逃课吧。”
　　纪野倒也领情，他趴在课桌上眼睛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张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脸。
　　方超有些好奇：“纪哥你找谁呢？”
　　纪野摇头，看着老田抱着教材进了教室，淡淡道：“没谁。”
　　老田踩着点进的教室，随机点了些名字，又特意关照了纪野一下，系里几乎都认识他，见他规规矩矩来上课，还特意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屿深？”老田推了推眼镜，喊了两声没人回答。
　　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说：“老师，林屿深感冒请假了。”
　　老田哦了一声，还关心了一句：“那就让他好好休息，病好了再来上课。”
　　纪野吊儿郎当地摇着椅子，嗤笑一声：“谁这么大的牌面，老子请假怎么没这待遇？”
　　方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纪哥，你还是不要把自己想太高了。”
　　纪野一脚踹偏了他的凳子。
　　彭浩宇说：“纪哥，他你都不认识啊？林屿深，咱系的学霸，二班的国宝啊。系里的老师都可喜欢他了，拿他当保护动物供着，人家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多少比赛拿多少奖了。听说他好像是从金融系转过来的，有一年多了吧，金融系的那几个教授当时差点都把老田桌子拍碎了。”
　　蒋学表情有些复杂：“他天天泡吧当然不认识，人家天天都泡图书馆。”
　　纪野眼窝黑沉沉的，语气有些不耐：“少拿我和书呆子比较。”
　　下了课后，整个教室都闹哄哄的。他领着书包刚准备出教室，就听到一个微颤的声音有些焦灼地从他身边略过。
　　“麻烦让一下，谢谢。”
　　男生脸色有些苍白，细碎的头发有些凌乱。
　　纪野盯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旁边的蒋学撞了撞他的肩膀：“这就是林屿深。”
　　林屿深跑到老田旁边，似乎在解释什么，消瘦的肩膀因为喘气急促的颤抖，隔着大半个教室纪野都看到了他手背上一抹鲜艳的血渍。
　　老田和他的对话自然是听不清了，纪野站在教室后面门，目光停留了几秒之后就收回了视线，他挑眉道：“走吧，回去了。老子今天要和网易干到底。”
　　蒋学笑着摇了摇头，彭浩宇则手舞足蹈地和方超聊起来最近新认识的妹子。
　　教室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
　　老田看着脸色苍白的林屿深，有些意外：“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跑来了？”他说着，又重新开机了电脑，问他：“是不是要考课件？”
　　林屿深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后门，才回过头低声道：“老师，我之前的论文上传错了，能不能退回来？”
　　老田觉得奇怪，林屿深向来很仔细，不管是完成作业还是准备参赛稿件，他推了把眼镜框，慢慢摇头：“好像不行了，我听说已经报上去了。有错别字还是怎么了，问题大不大？”
　　林屿深心底咯噔一下，他不由攥紧了拳头，手掌心慢慢传回尖锐的疼痛感，脑子里那几个人丑恶的笑声一直萦绕盘旋。
　　老田叫了他名字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是交错了稿子，没事老师，可能这次我参加不了评选了。是我自己粗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老田摆摆手：“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学生，没啥大事，这次本来也就是选了几个人去试试水的，水平参差不齐，含金量也不高。”
　　他笑着安慰林屿深，眼睛却突然瞟到他细弱的手腕，和一道刺目的伤口。
　　老田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屿深已经同他鞠了一躬，礼貌地致谢后离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周一下午只有一节专业课，蒋学他们几个打算吃了饭就去打会儿篮球。阴沉了两天的林城终于放晴，彭浩宇早就憋坏，说什么也要去篮球场大展风采。
　　纪野脑子里晃过林屿深干瘦干瘦的胳膊，他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吧，我也去。”
　　纪野和彭浩宇以前都是他们大学经济学院的篮球队主力，升了大三之后懒得跟着社团活动就退了。篮球场上的几个男生见到是纪野都和他打招呼，彭浩宇叫了几个熟悉的人临时组好了队。
　　路过篮球场的几个女生看到纪野，顿时就挪不开步了。等纪野他们热身完，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些大胆的女生大声喊着纪野的名字，羞怯地替他加油。
　　彭浩宇他们几个意味深长地怪叫了几声，队伍里一个黄毛揶揄道：“人气挺高啊。”
　　纪野挑眉，冲那群女生吹了个口哨。
　　黄毛低声嘀咕了句，旁边一个男生撞了撞他肩，让他别说了。
　　打了不到半个小时，小胖子方超就出汗了，他平时不爱运动，打篮球都是被蒋学和彭浩宇拎着一起去的。对面的黄毛前锋就笑了：“兄弟，你这体力不行啊。”
　　方超嘿嘿一笑：“太久没打了，刚算我热身了。”
　　对面几个哥们都笑了，黄毛运着球像都在逗方超一样，来来回回在他这儿转了好几圈，突然一个侧身撞到了方超的肩窝，传球给了中锋。
　　方超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彭浩宇离方超最近，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把方超扶起来，质问黄毛：“你什么意思？”
　　黄毛退后两步，一脸无辜的举起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意外。”
　　纪野一把截住篮球，狠狠地朝黄毛的放向扔过去，黄毛没躲开，篮球碰的一声就砸在他的鼻梁上。
　　黄毛火了，立刻骂了起来：“你他妈什么生意？”
　　纪野这个人，脾气火，还护短。他站到方超身前，眼底里全是戾气：“彭浩宇，你组的什么煞笔局？”
　　彭浩宇看上去比他还生气。
　　黄毛队伍里的男生面面相觑，赶紧都过来劝。他们和纪野不算熟，也就平时和彭浩宇打打篮球，黄毛是后进校队的，好胜心强的要命，和队里关系一般，今天人没组就叫上了他，谁知道就出了事。
　　黄毛嘴巴子利索，已经开始骂上了脏话，密密麻麻的都不带重复的，方超气的扒拉开彭浩宇的手朝黄毛扑了过去。
　　场面顿时混乱成一团。
　　等系里的辅导员赶过来的时候，黄毛脸都肿了，方超也没好到哪里去。纪野下颚擦伤了一小块皮，渗出了血。
　　辅导员一见到是纪野，头都大了，两个系的辅导员带着各自的学生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辅导员让他们先在门口站着。
　　办公室里面传来老田有些愤怒的声音，桌子被拍地直响。
　　彭浩宇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里探：“老田怎么来了？”
　　蒋学把他的头板回来，声音凉凉的：“关你什么事？还想再被骂？”
　　纪野靠着墙壁，手揣着兜里一脸淡漠。办公室里话说的声音不似之前那么高，依稀有“林屿深”的名字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纪野挑眉，漆黑的瞳孔微微一闪。
　　他已经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第4章 打架
　　办公室里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辅导员何国涛似乎都没有精力应付他们。
　　彭浩宇好奇的要命，偷偷支着耳朵听墙角，刚好躲出来的何国涛看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差点没把他给摁地上去。
　　“干什么？”何国涛黑着一张脸，“你们几个我还没有处理呢，还想再送进去挨骂？想被处分是不是？”
　　方超顶着乌青的眼眶，笑嘻嘻地问：“啥情况啊涛哥，替您分担分担。”
　　何国涛警惕地看了他们四个一眼：“跟你们没关系啊，别瞎掺和。这再等会儿就要上课了吧？先回去换身衣服上课去，明天早上把检查交过来，你们几个别再给我惹事了，尤其是你！纪野！你已经有一个记过处分了！”
　　纪野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何国涛知道这次不是他们主动惹事，但学校有规定，一旦发生学生打架斗殴等恶□□件，不管是动手的还是被打的都要给予处分。这次虽然是对方挑事，但是纪野却先用球砸了人家的脸，要是兜不住闹上去，纪野只怕还得有一个留校察看处分。
　　但是，他知道纪野不怕这些。听说纪野家里背景很硬，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惹了什么事都有人擦屁股，打架滋事是家常便饭。
　　何国涛想了想，突然觉得老田关心的事情可以问问纪野，他忙一把抓住要走的纪野：“你先别走，这里还有你的事。你们几个，赶紧去上课！”
　　纪野瞪圆了眼睛，不怒反笑：“我今天除了砸了那孙子的鼻子，还帮着拉方超了，怎么就该我留下？合着出了什么事情都该我倒霉呗？”
　　方超有些愧疚：“哎涛哥，这次真的是我的错，要不我留下吧……”
　　何国涛面无表情，直接朝着方超的屁股踹了一脚：“赶紧滚，我是有事儿找他帮忙。你要嫌写检查良心不安明天我们就去系主任面前去好好掰扯掰扯。”
　　方超吓得赶紧溜了，蒋学听了何国涛的话倒放下了许多，他拖着一脸八卦的彭浩宇赶紧离开了这里。
　　纪野跟在何国涛背后进了办公室，他揶揄了句：“找我帮忙？你不会是得罪了黑社会吧？”
　　老田像是刚和人吵完一架，脖子上出了一层汗。他看见纪野也跟了进来，立马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就要抓着教案往他头上敲：“是不是这小子干的？我就知道他不学好……”
　　何国涛哭笑不得，连忙和旁边一位年轻地老师一同拉住了他。
　　纪野看着老田手里厚厚一叠教案，倒吸了一口凉气：“干什么？谋杀我？”
　　老田被何国涛摁在了椅子上，这才得空转过头嗤他：“别贫了，有正事问你。”
　　何国涛看了一眼一旁快要哭出来地女老师，认真地问：“你认不认识林屿深？隔壁二班的。”
　　纪野没由来心底一跳，他点点头：“刚认识。”
　　何国涛有些来气道：“你就说说你认识什么吧？认识网吧？认识游戏？认识新开的酒吧？”
　　一旁站着的女老师赶紧过来打圆场：“纪同学，是真的有事情请你帮忙。”
　　“田教授怀疑林屿深是不是在被同学……欺负。”
　　纪野眉心紧蹙，他想起那天在暴雨中那张苍白的脸和手指尖冷冰冰的触感，一时有些晃神。
　　“我怎么知道？”纪野耸耸肩，“这些事情先问问舍友比较好吧，我又不是隔壁班的学生。”
　　何国涛说：“咱们年纪最能惹是生非的就是你，哪次出了打架的通报批评没有你？我不先找你找谁？”
　　纪野在心底骂了几句脏话。
　　像林屿深这种优秀的学生，系里老师的关注度自然要比对其他同学高些。林屿深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触，但实则热心，好说话，班里风评也很好。但升上大三快一年了，林屿深先是推了上学期的国际交换生计划，偶尔又会缺几次课，尤其是最近，老田已经是第二次看到林屿深藏在宽松衣袖下刺目的伤口了。
　　纪野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以前我受再多伤，也没见您这么关心过我啊。”
　　老田瞟了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真的要我关心你？我怕你接受不了。”
　　纪野啧了一声，偏过头没再说话。
　　何国涛瞪了纪野一眼：“别打岔。我们没跟你开玩笑，现在这个事情也是猜测而已，我们不好当面去问二班的学生，也怕造成不好的影响。你私下来帮老师们观察观察，如果没什么事情当然好，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向老师们汇报，知道吗？”
　　纪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爸……我小学就干不来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再说了凭什么是我？你们找错对象了吧？我每天忙的要死。”
　　忙着直播报复一个拜金女。
　　他可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去关爱同学。
　　何国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打架打的过你？”他说着，声音慢慢降低了些，像是在哄要糖吃的小孩，“咳，你帮老师这个忙，这次打架的事情，我就帮帮你们几个。”
　　哟。
　　纪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明明白白听得清楚，何国涛说的是你们几个，可不单单是他一个人。
　　这个人情倒还值得一欠。
　　纪野自己不怕什么处分，哪怕是给了留校察看处分，他也不在乎，他家里人更不在乎，大不了就丢出去国重新读几年。但是方超不行，方超不像他和蒋学家里背景硬，又不在乎钱，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天天跟着纪野屁股后面打转，虽然方超嘴里说着不怕事，不过是逞强罢了。
　　系里的老师遇到学生打架闹事的，向来是对半划分责任，这次愿意帮帮他们，肯定是要大事化小的意思了。
　　没有处分估计不可能了，但应该也就是个记过。
　　纪野想了想，觉得比较划算，不就盯梢吗？要没什么事情也就盯几天，要真有人在背后搞事情他也不怕。
　　纪野微微颔首，一脸坏笑：“成交。”
　　————————————————
　　林屿深刚刚补了个午觉，他看了时间，慢腾腾地坐到电脑面前看书。
　　汪洋见他起床要看书，不由叹了口气：“你都生病了还这么拼啊？”
　　林屿深有些费力地操作鼠标：“月底有计算机考试，我怕挂了。”
　　汪洋有一瞬间的无语，他的小灵魂在心底捶足顿胸，你要是都怕挂科，我们这些学酥该怎么办？
　　汪洋见自己劝不动，也就不开口讨人嫌了，他正准备进直播软件，又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扭过头问他：“诶林神，刚刚下课的时候涛哥跑来问我你身体怎么样了？手腕还痛不痛，你怎么了啊？你到底不是感冒吗？”
　　林屿神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缩进袖子里，他轻咳了声，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没事。”
　　汪洋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见对方脸上没有什么异常地神色，才扭头玩手机。
　　林屿深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看了会儿电脑眼睛就有些守受不住了。他把屏幕待机，刚准备闭眼休息下，手机就传来叮地一声。
　　又是直播软件的推送消息。
　　汪洋没什么反应，他放低了音量在看别的主播直播。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耳机戴上，点开了直播间。
　　点开之后，林屿深还没有反应过来，弹幕已经在刷屏了。
　　【小哥哥下巴怎么了？！】
　　林屿深心底一紧，纪野直播时摄像头总是调的理自己比较晚，他眼睛近视，要不是弹幕提醒，可能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纪野受伤了吗？
　　他又和别人打架了吗？
　　林屿深正想着，就听到耳机里面纪野带着几分调笑地声音：“小擦伤，没事……今天还是阴阳师，心情不好？老子今天心情挺好的……你们怎么问题那么多？我就播一会儿，等会儿还有正事。”
　　林屿深听得有些晃神，他就播一会儿吗？可他还想多听听他的声音，哪怕是在直播间里也好。
　　他咬了咬唇，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灵活地投了四个超级火箭出去。
　　直播间又里面又传来纪野低低的骂声：“天天给老子打赏干什么……看不懂公告吗？”
　　弹幕又开始一波“膜拜大佬”的刷屏。
　　【惊呆了，这个人已经给这个主播砸了两万多了……】
　　【更可怕的是，我查了资料，这个人是在主播直播当天注册的号……】
　　【汰，不会是自炒吧……】
　　【这主播的粉丝已经一千多了，这才第三次播，每次都没有超出过半个小时，你们细品……】
　　【砸钱博关注？】
　　【那太也亏了……】
　　纪野正在开游戏，好像是屏蔽了弹幕，脸上表情都没有变过。
　　林屿深却着急了，他不太会和人吵架，只急急忙忙发了条留言上去。
　　【Svrdkkkk：你们误会了。】
　　吃瓜群众见他回复了，留言区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刷的飞快，林屿深看的眼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是主播小号吗？】
　　【查IP就知道了，这么傻的事情主播不会做的吧……再说了，主播每天充游戏都是几万几万充的，我觉得他真不缺……】
　　【弹幕里哪里来这么多正义使者？惊呆了我的小姐妹……】
　　【问一问都不行？女粉果然脑残多。】
　　【这主播连有人打赏的时候都不理人，你们这些bdg不觉得恶心吗？】
　　【汰，我查了，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不排除基友。】
　　【卧槽你们真是无聊透了……】
　　【如果不是朋友为什么要打赏一个男主播？】
　　【哈哈哈哈哈哈难道是馋主播的身子吗？】
　　林屿深看的眼花缭乱，评论区里对纪野的攻击让他忍无可忍。他自持自己平日里格外理智，偏偏现在面对那些质疑纪野的人他却无法冷静下来。
　　他想也没想就回复了最后一条评论。
　　【Svrdkkkk：我就是馋他的身子怎么了？】
　　林屿深刚刚发出去，他就看到纪野慢慢抬起了头。


第5章 照顾
　　林屿深吓得差点没有拿稳手机，面红耳赤的退出了直播间。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刚刚居然在纪野的直播间说他就是馋纪野的身子！
　　林屿深一想起自己刚刚干的事情，血气不由往头顶上翻涌。对面正坐着玩手机的汪洋看到他通红的耳根，好奇问他：“林神你怎么了？还是烧还没有退？”
　　林屿深大脑里一片浆糊，他磕磕绊绊道：“可……可能吧。”
　　汪洋听他这样一说，更觉得自己没有猜错，他忙起身道：“咱宿舍没有体温计，我去隔壁宿舍借一个，你等我一下。”
　　林屿深来不及喊他回来说自己不用，汪洋就已经推门而出了。他脸上热腾腾的，白嫩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粉色。他慢慢平复下自己激烈的心跳，趴在电脑桌前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不要回想刚刚丢人的一幕。
　　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纪野意外的表情，他羞恼的不知如何是好，闭着眼睛手握成拳头在桌子上猛锤了好几下。
　　汪洋去隔壁宿舍借体温计的时候，隔壁宿舍一个人都没有，汪洋只好拿着性子问了好几个宿舍，可男生宿舍本来也少有这些东西，汪洋想了一下打算到宿管阿姨那儿去借一个。他刚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纪野站在底楼的出入口拉着一个二班的男生在问话，刚巧那男生看到了江洋，就给纪野指了指。
　　汪洋看着纪野大步闲庭朝自己走来，不由心底一凉。
　　他好像和一班的这位祖宗没有交集吧，那他为什么要向他们班的同学问他啊啊啊啊。
　　汪洋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会儿自己被这位祖宗扔出窗外摔个狗吃屎的样子。纪野淡淡扫了他一眼，一脸酷酷地问他：“你是林屿深舍友？”
　　汪洋一愣，点了点头。
　　汪洋心想，难道是林神和纪野有过节？不能吧？林神从金融系转过来都一年多了，没见过这位爷主动问起过他啊，林神也从来没提过自己认识纪野啊……
　　汪洋的脑袋里已经写五千字小作文，纪野却没那闲工夫看他发呆，他忍了忍又问：“你们宿舍几楼啊？带我去一下？”
　　汪洋哪敢说不行啊，他忙道：“好……我先帮林神借个体温计，他好像还有点烧。”
　　纪野唔了一声，大步流星去了宿管阿姨那儿借东西，又走到呆掉的汪洋旁边，有些不耐烦地道：“走不走？”
　　“走走……”汪洋回过神，赶紧给他带路。
　　一路上汪洋就像被禁言了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纪野瞟了他一眼，心底有些无语。他在系里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吗？
　　林屿深宿舍门没有关，汪洋和纪野刚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砸桌上声，和林屿深低低的呓语：“……我太丢人了……”
　　纪野推开门，就看到趴在桌子上面容潮红的林屿深。他的脸很小，此刻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脸，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打着颤儿。
　　纪野不知道为什么，嘴皮有些发干。
　　林屿深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眯眼，半晌才睁开。纪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江洋有些紧张地躲在纪野身后朝他使眼色。
　　一栋楼的男生好多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纪野最讨厌这些人拿他当猴看，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有些胆子小的就已经缩回去了。
　　林屿深周身的瞌睡一下子就散了，他下意识站起来，脚下却不稳，左脚绊右脚地又跌回椅子上。
　　江洋便有些顾不得纪野了，他赶紧钻进来把体温计递给他，可他瞧着林屿深脸上青青白白的，又不太像发烧的样子，便摸了摸他的额头：“诶，不烫啊，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说完，又着急地小声问他：“你认识纪野？你是不是和他有过节？他刚刚在楼下找我们宿舍号……”
　　林屿深听得有些发蒙。
　　纪野见汪洋又是摸他脸又是摸他额头还嘀嘀咕咕的，心底有些不爽，他抬手敲了敲门，问他：“悄悄话说完没有？”
　　汪洋立马不敢说话了。
　　纪野满意地看了一眼汪洋，他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汪洋的椅子上，体贴地问他：“你不是说你要出去一趟吗？不着急吗？”
　　着急？着什么急？江洋僵硬地看了眼林屿深，又看了一眼微笑着的纪野，顿时懂了他什么时候，他结结巴巴道：“啊……好像、好像是的，我马上就出去，林、林神你要什么事情要、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啊，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回来……要记得啊……”
　　江洋说罢，就要准备拿上书包出去，纪野挑了挑眉，起身上前一把搂住江洋的肩膀，他扭头对林屿深说：“你等我一下我送送他。”
　　江洋快哭出来了。
　　纪野搂着他走出去，直接拿过他的手机扫了码加上了微信，还给他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出去吃顿好的，再不济去趟网吧，找个地方转转再回来，嗯？”
　　江洋觉得他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通知他。
　　江洋踌躇了下，没点开那个红包，好半天才状着胆子说：“纪……纪哥，林神这两天身体不好，他如果得罪过你，你……你和我说……我不怕挨揍……”
　　纪野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倒是仗义，他拍了拍江洋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且没有温柔：“我认识他，是朋友，但我现在有事情找他谈，没有要欺负他，他不是感冒吗？我就不带他出去吹风了，所以要你出去溜溜，我在宿舍照顾他，我给你发红包是占了你地方。懂了吗？”
　　江洋好半天才消化了纪野说的话。
　　“懂、懂了……”江洋舌头还是有些打结，“那我……那我去上网，迟点回来。”
　　纪野满意地看着江洋僵硬蹒跚的背影，转身回了林屿深宿舍。
　　林屿深还有些呆滞，他傻傻地站在衣柜旁边，深棕色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纪野进来后，见他还呆着，一见到他脸颊又染上了一层粉，不由有些好笑，他拉着林屿深坐下，熟练地扯开他的外套，甩了甩温度计给他夹上：“先夹着，等五分钟再看看。”
　　林屿深被他的手拉扯着，他忍不住想缩回去又被纪野横了一眼：“别乱动，小心掉了。”
　　林屿深有些恍惚。
　　他明明和纪野不熟的。
　　纪野不知道林屿深在想什么，他一低头就看到林屿深眼神空荡荡的。纪野深吸一口气，没忍住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怎么老发呆？真成书呆子了？”
　　林屿深有些吃痛地想要捂住脑门，他皮肤嫩，纪野没觉得自己使了多大力，他的额头就已经红了一片。纪野忙扒拉开他的手，自己抬手覆了上去，动作轻缓地给他揉了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屿深不敢生他的气，他往后躲了躲：“我知道。”
　　纪野有些无聊，眼睛在林屿深的宿舍乱转，七栋的双人寝不多，之前是分给研究生住的，后来西区又修了一栋研究生宿舍，七栋的双人寝就空出来给学生住了，男生倒不觉得双人间有多好，像纪野他们宿舍就没有去抢。
　　四人住还热闹。
　　林屿深的双人寝不大，和四人间一样，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生活阳台，只是不是上床下铺，而是有单独的写字台和带地柜的大床。江洋的床铺就比较像他们宿舍了，衣服散了一大堆，被子只掀了一个角，显然是起床之后就没有动过了，床对面的墙头上挂着几张动漫的海报，枕头旁边还有几张披头士的专辑。
　　林屿深的床铺干干净净的，被子叠的方正，没有多余的东西。
　　林屿深看着纪野靠在他的桌子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蓦然就红了，纪野转过头时刚好看着林屿深红着脸怔怔看着他的模样。
　　纪野暗骂了声脏话，抬手取出了温度计，他微微蹙眉：“37度9，低烧。你吃过药了没？”
　　林屿深点点头，模样乖得不得了。纪野笑了，他把体温计甩了甩，装进盒子里，懒洋洋道：“我把体温计还回去，马上就上来，你要不舒服就回床上躺着。”
　　林屿深愣了下，突然开口道：“我……我请你吃饭。”
　　纪野脚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请我吃饭？行啊，你是该请我吃饭，改天吧，等你感冒好了再说。”
　　林屿深有些懊恼，又有些小雀跃，他一时不知道是该说这场感冒来得是不是时候。
　　他正想着，电脑里的微信界面突然闪了闪。
　　【崔妙：在？】
　　林屿深脸色一僵，他一想到纪野马上要上来了，手一抖将聊天界面删除了。
　　兜里的手机却又震动了好几声，林屿深悄悄摁了静音，没有看微信。
　　纪野很快就上来了，一起上来的还有方超，方超一进来就在惊呼：“乖乖，早知道双人间床这么大，我说什么也要抢啊。”
　　纪野一把抓住方超的后脖领，往汪洋床上扔：“美得你，你怎么不出去租个房子住？你摆个两米的大床都没人说你。”
　　纪野又下颚点了点方超：“方超，我舍友。超儿，这你认识吧？”
　　方超忙坐正：“认识认识，林学神谁不认识？”
　　林屿深不明所以，还是礼貌地冲方超点点头。他平时向来比较冷，对谁都一个样，也就总在纪野面前出糗。
　　而且林屿深到现在也不明白，纪野为什么会突然到他宿舍来，还让汪洋出去……
　　林屿深正在胡思乱想，纪野突然开口问他：“你晚上吃什么？我和超要去食堂，给你带？”
　　林屿深忙摇摇头，他怎么好意思让纪野给他带饭，他想了想说：“那我……也去吧。”
　　纪野蹙眉，觉得留他一个人在宿舍也不好，万一出了点事情老田还不提着刀和他拼命，他点点头，又嘱咐了句：“穿厚点，今天天冷。”
　　林屿深心底砰砰直跳，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冲纪野轻轻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今天不会再更新啦 因为考虑到这周是没有榜单的情况，所以今明两天都要断更，求轻拍~
　　下周四一过会保持日更，磕头磕头磕头~~


第6章 帮扶小组
　　林屿深跟在纪野身后进了食堂，不远处的彭浩宇远远看到了他们，大声朝他们喊：“过来过来。”
　　食堂本就人声鼎沸，吵得要命，他见到处都是人端着餐盘走来走去，一把伸手抓住了林屿深的手往蒋学和彭浩宇的位置上走。
　　原本也跟在纪野身后的方超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纪野和林屿深手拉手的从他面前过去。
　　他纪爷不爱他了！
　　林屿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纪野拉住的手，滚烫的手掌包裹着他冰冷的手心，林屿深感觉自己手心也有些出汗了。
　　“不是吧？”彭浩宇见纪野拉着林屿深就过来了，嘲笑他：“你们大老爷们拉手干什么？嘿，林神。”
　　纪野蹬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了蒋学对面：“我乐意，我怕他摔了不行？”
　　方超哀怨地看了一眼纪野：“是，就不怕我也摔了，我再也不是纪哥的心尖宠了。”
　　纪野被他恶心地不行，蒋学也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打好的饭端给他：“吃饭都堵不住你发骚的嘴。”
　　彭浩宇推了一份打好的饭菜端给林屿深：“林神，已经给你打好了。”
　　林屿深看了一眼里面的红烧牛肉里的胡萝卜，下意识拧紧了眉，倒了声谢谢之后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纪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他啧了一声，突然伸筷子把林屿深碗里的胡萝卜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在四个人的默默注视下有一股脑赶给了方超。
　　方超被他这一系列操作秀到头皮发麻，他生无可恋地看着碗里的胡萝卜，顿时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纪哥……”
　　纪野挑眉，强硬打断了他的话：“多吃点胡萝卜，多身体好。”
　　方超任命地扒拉碗里的饭，嘴里含糊不清道：“……那林神还感冒了勒……”
　　别问，问就是对身体好。
　　纪野不耐烦了：“你废话怎么那么多？他生病了还不能依着他来？”
　　林屿深悄悄往嘴里塞饭，不敢抬头看纪野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蒋学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在桌子下踢了下纪野的腿，又看了一眼林屿深，无声地问他怎么回事。
　　纪野咧了咧嘴，大大方方地拍了下林屿深的肩膀：“老田说要组个帮扶小组，他来帮我们四个学习。”
　　喧哗如闹市的食堂里，纪野这一桌连同周围一圈都沉默了。
　　彭浩宇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帮扶小组？”
　　方超觉得牛肉也不香了，炸小黄鱼也不酥了：“那为什么是林屿深啊？咱班不也有……”
　　纪野面无表情的一筷子胡萝卜塞进了他的嘴里：“咱班的不配。”
　　林屿深也想这样问，但显然纪野也不想回答，他总觉得纪野是随口胡诌的。
　　蒋学也觉得诡异，但在纪野和林屿深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终于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揶揄道：“你确定是帮助我们四个？不是你们三个？”
　　哦对，蒋学的专业课成绩一向是拔尖的。
　　纪野一本正经的敲了敲餐盘：“你能和人林屿深比？”
　　蒋学被他堵的肺疼，不高兴地巴拉米饭去了。
　　彭浩宇还是一脸晕乎乎的模样：“纪哥你在高兴什么？你不是说你晕书吗？你还是我的纪哥吗？不，我的纪哥不会逼我看书！”
　　纪野啧了一声，受不了他们这样，他扭头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晕乎乎的林屿深，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吃完了吗？”
　　林屿深放下筷子，点点头。
　　纪野起身，把林屿深的餐盘和自己的餐盘一起端着，大步流星地去食堂门口收餐盘的地方倒剩菜。
　　彭浩宇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击溃了：“纪哥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林屿深愣了下，他刚刚想对纪野说他可以自己倒，可纪野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怔怔地看着纪野朝他走过来，有些别扭地挪开了视线。
　　方超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蒋学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走吧。”
　　林屿深跟在纪野身后，有些发怔。吃过晚饭，食堂外面的天已经染上了一层幽谧的蓝色，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还要穿过这个学校有名的情人桥，伫立在桥头和桥尾的路灯将纪野的影子拉长又缩小。
　　林屿深心如擂鼓，却胆小怯弱。
　　他实在不知道……纪野是什么意思。
　　蒋学野也不知道纪野是什么意思，下午原来在直播的纪野，下了播突然问他林屿深的宿舍号。他们几个人不常和二班的厮混，也玩不到一起去，更不要说林屿深。
　　林屿深这个人，比较孤僻，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他从前远远地见过他拒绝低年级女生的情书，粉红色信封碰都不碰一样，如寒星一般的眼眸在女生脸上扫过，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生便含着泪跑开了。
　　可今天，他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同，但他也说不上来。
　　彭浩宇向来心大，他还真以为林屿深是老田让他来的，早就不理这茬了，反倒是打趣纪野：“纪哥，怎么回事啊？你下午直播的时候鬼叫什么呢？谁馋你的身子啊？”
　　方超立马跟着沸腾了起来，他眨了眨眼，起哄道：“我知道！有个男的天天给纪哥打赏，拦都拦不住啊，真有你的纪哥，长得这么凶声恶煞也有人追啊。”
　　纪野嫌恶地推了一把方超：“说的老子晚饭都要吐出来了，别给我提这茬啊。你小子说话怎么gay里gay气？”
　　落在他们后面的林屿深心底倏然一凉，纪野憎恶的语气让他本就残余的幻想即可破碎。
　　纪野一扭头，就看到有些失魂落魄的林屿深。他不知怎的，见到林屿深这样子不由心底一紧，脚下一顿：“你怎么走的怎么慢？”说着，就要去拉他。
　　林屿深暮然向后退了一步，他推了推眼镜框，微颤的声线还是透露他有些紧张：“我……我去图书馆看会儿书，谢谢你们陪我吃饭。”
　　纪野蹙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大半夜的看什么书？”
　　林屿深平复了呼吸，终于恢复了一贯冷清的神色：“我习惯了。”他干巴巴的说完，又怕纪野再跟过来一样，“我先走了。”
　　纪野有些怔然地看着林屿深避之不及般扭头跑完的方向，嗤笑一声：“想什么呢？”
　　蒋学走过来，眼眸微闪，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人走远了，你想什么呢？”
　　彭浩宇却一点都不意外，他拉了拉蒋学和纪野的胳膊，招呼道：“人家学霸喜欢去图书馆有什么问题？走了走了，你不是说晚上还要开直播吗？诶，等你直播完了我们还要吃鸡啊？”
　　纪野收回视线，又成了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去吧，谁愿意管他似的。”
　　林屿深坐在图书馆的座位上时，才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在他熟悉的环境下原来面对纪野紧张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已是暮色沉沉，深蓝色的天空里映着乌泱泱的漆黑枝桠。
　　林屿深翻了翻书，有些烦躁。
　　手机突兀地叮了一声，林屿深连忙把声音关掉。
　　纪野回去直播去了。林屿深看着手机推送过来的消息，却难得心无波澜。
　　他戴着耳机，把手机放在书旁边，偶尔看一眼。
　　直播界面里，纪野戴着口罩有些心不在焉的移动着鼠标，没有说话。
　　【小哥哥开播啦！】
　　【我老公今天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好？】
　　【小哥哥为什么要遮挡自己的颜值？我好苦，苦苦等待都看不到小哥哥的脸（；д｀）ゞ】
　　【甩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自己要开直播挣钱还谈什么心情？当□□还要立牌坊，真又当又立】
　　【上面的说话注意点！小哥哥缺这点钱？】
　　【人家主播说了不用打赏，我们愿意打赏是我们的事情，酸鸡恶臭的嘴脸未免太难看了叭？】
　　【黑子滚出去，带着粉籍在别人主播间跳脚有意思吗？】
　　【小哥哥数据太好了别人看不过呗……】
　　……
　　纪野当然野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有些阴郁地点开了游戏，刚刚登录进去，又有些烦躁一样关上了游戏页面。
　　【？？？？】
　　【老公不要被这些人影响！！】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哥哥生人勿近的气场】
　　纪野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他抓了抓头发，重新点开了游戏，轻咳了声说：“今天不抽卡，我的黑蛋和白蛋都攒够了，喂两个ssr试水斗技。”
　　【？？？老公，你也能有ssr？】
　　【别啊，不会是之前抽的小鹿男吧？】
　　【直播一口气喂到六星？我仿佛闻到了人民币的清香……】
　　纪野点开式神录，鼠标移动到一个两星未觉醒的白藏主开始喂黑蛋。
　　【惊了，小哥哥到底囤了多少黑蛋……】
　　纪野随口道：“我不经常登录游戏，勋章兑换的我记不住，这有一半都是买的，还有些是成就送的。”
　　他的升星材料和升级材料早就存满了，不到两分钟就喂出了一个六星满级的白藏主和大岳丸。纪野点进了商城，喃喃道：“还差御魂了……”他一咬牙，开始刷新秘魂屋。
　　【来了来了，非洲人的死亡凝视！】
　　【我准备好笑了……】
　　纪野好半天才刷到一个破势，也没管是哪个位置直接就买，结果出了防御加成的六号位。
　　【老公，算了，别去斗技了……】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小哥哥的手能这么差……】
　　【刷秘魂屋买御魂实亏啊，我都替你心疼钱……】
　　林屿深平时除了看书没什么娱乐活动，看到弹幕上这么说，也觉得玩游戏好像挺花钱的。他没有玩过纪野现在玩的游戏，只能凭借着弹幕上大概的描述了解这个游戏的玩法。
　　林屿深想了想，给纪野砸了超级火箭。
　　【Svrdkkkk：买好的。】
　　纪野一玩游戏就屏蔽了弹幕，也不知道弹幕上说了什么，倒是又看到了打赏消息。
　　纪野眉头微微一皱，还来不说什么，榜一位置上的绿灯已经熄灭了。
　　纪野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
　　【馋身子石锤了。】
　　【看看！这个人根本不玩yys，明显冲着主播来的！】
　　【可我觉得好萌啊……发生小哥哥看到了就马上退出去了，我已经脑补了三万字的不可描述的小说了……】
　　【姐妹，写好了发我一份】
　　【姐妹，我也要】
　　纪野嗤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最近玩游戏确实运气太背了。
　　纪野想了想，退了阴阳师，直播间粉丝鬼哭狼嚎的让他多播一会儿，纪野便和室友开了LOL又玩了几局。
　　直到快十点，纪野给汪洋发了条消息，问林屿深回来了没有。
　　汪洋回的很快，说八点过就回宿舍了。
　　纪野被气笑了，不是说要去图书馆看书吗？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戴着耳机又进了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短更两天，会日更到下周二，下周三周四停更两天之后就正常更新啦！
　　谢谢小天使们～


第7章 一起呗
　　纪野连着播了三四个小时，才关了电脑。宿舍里因为纪野气压变得格外的低。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宿舍长廊早早地熄灭了灯，只剩下幽静的绿色通道透着微弱的光线。纪野站在走廊外咬着烟又给江洋发了条消息。
　　“他感冒好点了吗？”
　　江洋隔了很久才回了一条，“好像没事了？我没敢问/(ㄒoㄒ)/~~”
　　纪野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目的白炽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他捏着烟吸了最后一口，灭在了可乐罐里，转身回了宿舍。
　　*
　　那一晚林屿深和纪野吃过饭以后，在图书馆待了一个小时的林屿深冷静了许多。
　　前几天澎湃的心跳像是被一壶开水缓缓浇灭，林屿深觉得，是自己有些自以为是，纪野和他本就两个平行线上的人。
　　林屿深暗恋纪野已经三年了。
　　他像拿着一个望远镜一样眺望着远在天上的纪野，他想，就这么默默的喜欢他，直到大学毕业，直到他们从一个交叉口再次回到两条互不干预的平行线。
　　林屿深摩挲了下光滑的手机屏，心底突然有些难受。可难受过后，是超越理智的清醒。
　　连续几天，林屿深维持从前的三点一线，上课，图书馆和宿舍，哪儿也没去。汪洋有小心翼翼地提了提纪野，林屿深便淡淡打断他，同他聊起了别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偷偷地看纪野直播，他最近几日都有些心不在焉，弹幕里一水儿的刷屏问他是不是恋爱了。
　　林屿深喉咙发涩，他好像除了砸砸钱也没有其余排解的方法。
　　周五中午，林屿深刚回了宿舍，汪洋兴奋地朝他扬了扬手机，问他：“林神，看看手机，今天晚上有活动，去不去看？”
　　林屿深放下书包问他：“什么活动？”
　　汪洋见他语气淡淡，也没多关心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校园十佳歌手，咱们学院有妹子都入围决赛了，大二的柳梦琪，咱们系老被群嘲有这种活动只能当背景板，这次算扬眉吐气了，而且，”汪洋眼睛发亮，扬了扬手上一沓厚厚的手幅条：“柳梦琪，你知道吧？去年大学校花评选，我们系的柳梦琪可是高票上榜，咱们系通宵肝票可和隔壁系的苦战了一个晚上！你不去看我可要去。”
　　林屿深有些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我没看过帖子，不知道。你去看吧，我明天早上还有家教课。”
　　汪洋有些泄气，也是，林屿深对这些活动都没有兴趣。他想到这里，也就不强求他了，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应援手幅和应援棒塞进了林屿深的衣服兜里，一脸慎重地道：“万一你要去呢，还是拿着吧。”
　　林屿深无奈一笑，偏过头收拾桌子去了。
　　汪洋正说打算约上隔壁宿舍的人去看校花，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汪洋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屿深一眼。
　　他踌躇了下，试探着问：“林神，纪野找我要你的微信号，是我给还是不给啊？”
　　林屿深手下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他：“别给了，我不怎么用微信。”
　　汪洋哭丧着一张脸：“我不敢这样回啊。纪哥说我要是不给他，他就上来找你。”
　　林屿深眼眸微微一闪，他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给他吧。”
　　-------------------------------------
　　林屿深正准备休息会儿，纪野的好友请求就过来了。
　　林屿深犹豫了一下，纪野又发了一条好友请求过来。
　　【我是你纪爸爸：快通过！】
　　林屿深刚刚通过了纪野的好友请求，对面就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来。
　　【纪野：朋友，你可以啊。】
　　【纪野：你晾了我几天啊，我真服了你了[拱手]】
　　【纪野：林神，我们宿舍可归你管啊，你再这样我就去老田那儿告状了！】
　　林屿深被他吵得一行字都看不下去。
　　林屿深正要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纪野突然给他弹了一个语音通话，林屿深正在点击屏幕，猝不及防地直接接通了语音。
　　纪野懒洋洋地声音蓦然在房间里放大，有些空旷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回音在他的耳边打转。
　　“林神，”他有些戏谑的喊着这个称呼，“怎么不回我微信啊？”
　　旁边正在玩游戏的汪洋差点被纪野的声音吓到抓不稳手机。
　　林屿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电话那头，纪野没有等到林屿深的回答，也不生气，只低低笑了声，像是在哄小孩子：“下午你们班没课吧？我都看过了，你是不是要去图书馆？也带上我们呗，我刚刚可给老田打小报告了，他说你这样他会替我作主的，行不行？不行我可就得去威胁汪洋和我换宿舍了……”
　　默默吃瓜的汪洋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忙冲林屿深使眼色，差点就给电话那头的纪野跪下了。
　　林屿深更不敢想象纪野要和他一起住自己的样子，他急急回了声：“那就……那就一起去吧。”
　　纪野轻笑了声，从善如流地和他约好了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而等林屿深到了图书馆时，纪野似乎已经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纪野穿了个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银灰色的夹克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林屿深头一次生出了想逃回宿舍的心情。
　　纪野刚巧抬头就看到了他，他隔着遥遥的人群，冲他笑了笑。
　　等纪野和林屿深落座的时候，那一排的桌子都空了出来。林屿深天然有几分不易靠近的疏离感，而纪野则是微微蹙眉都给人凶神恶煞的感觉。
　　林屿深翻开书，小声问他：“蒋学他们呢？”
　　纪野斜了他一眼，胡乱地翻着自己刚刚随时拿的书：“你怎么这么关心他？蒋学喜欢在宿舍看书，方超和彭浩宇身体不舒服，来不了。”
　　林屿深轻轻“哦”了一声。
　　纪野差点没绷住笑。
　　事实上，蒋学根本不参与他们这个莫名其妙的补习小组，而方超和彭浩宇一听到下午要去图书馆立马开始装肚子疼，纪野本来也没想带那他们起来，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他想着，又严肃地林屿深说：“那几个孙子不用管，你管我就行。”
　　林屿深耳廓倏然红了起来，他有些不自然地低低咳了声，结束了这个话题：“你要补什么内容？你手里这本吗？”
　　林屿深话音刚落，就噤声了，纪野挑眉，正要问他怎么了，就见林屿深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书。
　　纪野低头一看，他手里拿着一本纯英文的小说，他英语向来差，小说封面的名字磕磕绊绊念了好几下也没念完整。他有些不解，随便翻了几页也没看懂里面讲了什么。
　　林屿深忙道：“……你看你的，有什么问题再问我也一样。”
　　纪野本来也不是来看书的，他无非是找个借口把林屿深约出来。
　　下午，图书馆里的学生向来比较少，但纪野实在是一个太扎眼的人物，不少学生都在偷偷打量他。
　　甚至还有人偷偷拍了照片。
　　林屿深却对此一无所知。
　　纪野翘着腿翻了翻书，觉得有些无聊，他偏过头看沉浸其中的林屿深，有些讶异怎么有人就是能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看书。
　　林屿深坐在窗子边上，明亮的光线下他白皙的侧脸透着薄薄的光，脸颊上一层朦胧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就是太瘦了，纪野见过他的不足一握的手腕。像他这样的好学生，肯定整天都埋头苦读了，哪有时间运动？
　　怪不得还会被欺负。纪野自顾自想地赞同，不由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林屿深被吓了一跳，胳膊一缩差点撞上纪野的鼻子，他不妨纪野隔他这么近，冷清的脸蛋泛起一丝可疑的红色：“你干嘛？”
　　纪野收回手，佯装无事：“等会儿要不要出去转转？”
　　林屿深不明所以，他下意识想拒绝，就被纪野恶狠狠地打断：“必须去。”
　　“……”林屿深只好点点头，纪野见他答应了，才放过他。
　　纪野正洋洋得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蒋学给他发消息‘关心’他学习进度如何，纪野格外装逼的把桌子上装样子的英文书封面拍了一张过去。
　　好半天蒋学才回他消息。
　　【……你真的知道你在看什么吗？大哥，电影魂断威尼斯了解一下？】
　　纪野愣了下，他连这个电影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却还是依言去百度了一下，刚刚跳转了页面之后，纪野看到页面上的内容有些发怔。
　　几秒之后，纪野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地面和椅子脚摩擦产生刺耳的声响，整个图书馆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屿深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周围聚集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他忙小声问他：“怎么了？”
　　纪野一震，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没事，没事。”
　　他看着图书馆管理员杀人的眼光，慢慢落座。
　　操，没文化真的害死人。纪野有些愤愤地将书往外一推，伸手到林屿深的衣兜里摸索了半天：“带没带耳机？”
　　林屿深微微蹙眉，他小心翼翼地躲开纪野的手，从另一侧的衣兜里拿了副耳机给他。
　　纪野摸到了一张叠好的硬纸，林屿深侧身一躲，他顺手就抓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粉嫩粉嫩的应援手幅，卡通图案上一个穿着小洋装的漂亮女孩。纪野慢慢将手幅拉开，表情却有些茫然。
　　一心一意，送琪第一，三生有幸，与你一琪。
　　纪野：“？？？”
　　这都什么玩意？
　　林屿深：“……”
　　林屿深此刻尴尬的无地自容，他有些慌张想去抓纪野手里的手幅，指腹刚碰到边缘，就抓了个空。
　　手幅被藏到身后，纪野一下靠上来，那一张俊脸慢慢在他眼前放大，宽厚的胸膛极有压迫感的袭来，面上却黑沉着一张脸，他的声音依旧低敛动听，声调却没有起伏 ：“要不要先说说这是什么？嗯？”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涨涨涨大法好用！哈哈哈哈
　　谢谢评论区的小天使们，看到你们的留言真的很有动力！！
　　以及，魂断威尼斯可真是一部好电影来着，裂墙推荐！


第8章 尴尬
　　林屿深整个耳廓突然都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沸水里挣扎过一番似的，他急忙解释：“不是……这不是我的……这是我们系的学妹……”
　　纪野磨着牙，眼眸微闪，手里的应援手幅被他捏的有些变形了。
　　林屿深嘴唇喏喏，还准备同他辩解几句，纪野又眼尖的从他的口袋里找到一个应援棒。
　　纪野慢无表情地推开开关，上面的LED灯照着一排Q萌圆润的字体闪闪发光。
　　“琪琪加油？”纪野有些麻木地抬起头，冷笑一声问他，“琪琪是谁？老子真是……”
　　他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林屿深，想的都快魔怔了，而这家伙居然在……把妹？
　　鬼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纪野性子傲，从不与人服软，便是交朋友也不会委屈了自己，他从来没有像对林屿深一样又是哄又是骗的，这几天他像个得了相思病一样，哪怕直播抽卡再衰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纪野天天担心他出事，还让汪洋随时跟他一起不要让他落单。
　　他可真像个傻逼。
　　林屿深不知道纪野想了这么多，只低低哀求道：“真不是我的，这些都是汪洋给我的。他说是今晚校园十佳歌手比赛，我们系有学妹会去，让我去一起加加油，我拒绝过了，其实我也不想去……”
　　纪野挑了挑眉，他淡淡瞟了一眼手幅上笑得明眸皓齿的女孩，心底有些窝火：“去，为什么不去？我和你一起去！”
　　**
　　天气逐渐步入夏季，不过六七点，校园里还是残存着一股炙热的风。西区的舞台台已经布置好了，头顶一排硕大的照明灯，像极了十几年前的迪厅小舞台。
　　彭浩宇兴致冲冲招呼纪野和林屿深，手里还带了柳梦琪的应援手幅。方超和彭浩宇一人一个粉色的条幅，还强行给林屿深和纪野塞了两根荧光棒。
　　林屿深看着彭浩宇像献宝似的拿出应援手幅炫耀，有些不忍直视。
　　彭浩宇是个自来熟，对谁都热情，他见林屿深这样，还以为是被纪野拖着来的，于是耐心的同他解释：“荧光棒不会用？小时候马戏团都要发这个挥一挥的吧？听哥哥的，一会儿小柳唱歌的时候，你就一起挥挥手，纪哥你也一起啊。”
　　纪野嗤笑了一声，嫌弃的把手中的荧光棒揣到了兜里，他像是看傻逼一样看着彭浩宇和方超：“不就是一个歌唱比赛吗？至于吗？搞得跟饭圈应援一样，你是追妹子还是追星？”
　　彭浩宇反问他：“有区别吗？”
　　纪野哽住：“随便你，反正我可不掺合，”他说着，他又似笑非笑地盯了一眼林屿深，那表情放佛再说“你要真敢挥我就和你急”。
　　林屿深觉得自己手里的荧光棒简直是个烫手山芋，他忙不迭递给了纪野：“给你吧。”
　　纪野满意地收下，一起揣进了兜里。
　　方超哀怨的看了一眼纪野，像极了失宠的深宫怨妇：“怪不得纪哥这么喜欢林神，这么乖我也喜欢。”
　　纪野：“……”
　　林屿深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冲方超笑笑作罢，倒是方超见林屿深唇角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更觉得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方超怔了怔，心底有些古怪，他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一脸兴奋的彭浩宇打断了。
　　“开始了开始了！”彭浩宇见主持人已经台上了，拉着纪野他们就往前面凑。
　　彭浩宇知道纪野不喜欢这些，但架不住谁也不敢往纪野身边挤啊。果不其然，纪周围一圈子人见了纪野，都纷纷挪开了步子，纪野林屿深几人周围一圈格外宽敞。
　　其实这种比赛向来都是给艺术系的女生做陪衬的，其他系的女生保二争三，和音乐系的女生井水不犯河水。可今年艺术系外出组织西部的合唱比赛，参加这次十佳歌手比赛的水平还不如普通系唱的好听，于是各大院系今天为了自己系的荣誉一路厮杀。
　　堪比校园版娱乐圈大乱斗了。
　　纪野和蒋学对这些都不感冒，倒是方超和彭浩宇跟打了鸡血似的。
　　柳梦琪确实很漂亮，以纪野极为挑剔的目光来说，台上那个穿着大红色A字长裙的女生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细巧端正，眉梢细长，是个典型的江南美女。不过好像还没有林屿深白，纪野不由有些跑偏了，林屿深不像那些女生，出个门还要在脸上涂涂抹抹半个小时，那张脸又白又软，好像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音乐的伴奏缓缓响起，台上的暖光打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柳梦琪还没有开始唱，彭浩宇和方超就一季快把嗓子都喊劈了。
　　纪野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林屿深。
　　纪野心底冷笑，装，你再装？
　　林屿深用余光看到纪野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为什么纪野在看到了这些东西之后反应这么大，林屿深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脸色有些发白。
　　纪野和林屿深两人心思各异地站在人群里，谁也没有关注台上的女孩唱的有多动听，周围都是沸腾的欢呼和直男声嘶力竭的应援。
　　歌曲迈入尾声，柳梦琪眉眼弯弯冲大家挥了挥手，声音里有些意犹未尽的兴奋：“谢谢大家。”
　　她一说话，纪野和林屿深周围一圈国贸系的男生差点没把他们耳膜撕裂，整齐划一的口号抑扬顿挫地大声吼道：“梦琪勇敢飞，米奇永相随！”
　　纪野：“？？？”
　　纪野感觉他现在就在某女团选秀的节目出道现场。
　　柳梦琪抬起手指对准唇瓣轻轻了嘘了一声，眼眸亮晶晶地望向台下的某个方向，声音甜美，却透露出一丝紧张：“谢谢大家这么努力的支持我，帮我投票，如果不是大家这么热情的鼓励，我想我也不会这么坚定的走到这里。”
　　纪野忍不住挑刺：“这是十佳歌手还是创造101，怎么戏这么多？”
　　在旁边嗓子已经喊劈了的彭浩宇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琪宝贝唱的这么棒，堪比天籁之音，你凭什么抨击她？你行你上啊！”
　　纪野：“……”
　　他瞟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林屿深，暗暗将这股火给忍了下去。
　　要不是这个傻逼也喜欢，他早把彭浩宇按地上揍一顿了。
　　方超突然拉了拉纪野的胳膊，声音有些激动：“我感觉……柳梦琪在看我！”
　　纪野冷笑一声：“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错觉，爸爸我回来就给你洗眼睛。”
　　台上，柳梦琪清了清喉咙，面容微红：“在这里，我还有谢谢一个人，谢谢他今天到场给我加油。”她深呼吸一口气，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话筒，“纪野学长，谢谢你。谢谢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在这样的场合能看到你。这首歌，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台下，原本吼的面红耳赤的国贸系男生纷纷噤声，目光投向一直默默吐槽的纪野。
　　可惜，林城本地人都知道，吃瓜要是吃到纪野身上就只能憋下这口气，在这个城市，纪野还是能横着走的。于是一众直男敢怒不敢言，琪宝贝也喊不出口了，那首天籁之音也不香了，尤其是当事人刚刚还大张旗鼓的对着他们的女神挑刺。
　　吃瓜吃到自己家房子塌了，这谁能忍？
　　你凭什么？！
　　彭浩宇和方超的眼神就没有那些男生那么含蓄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给我一个解释”。
　　纪野：“！！！！”
　　林屿深觉得自己猜中事实，面容沉静如水，心底却渐渐有些发麻。他早就想到了有可能是这样，只是碍于自己的朋友都在现场不敢回音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清俊秀的脸上表情淡漠，声调平平：“恭喜。”
　　**
　　当晚，学校论坛一条名为《国贸系两大颜值山脉为爱分崩离析！打歌现场变为大型脱粉现场，金融系妹子脱颖而出或成最大赢家？》的帖子，热度持续上升，帖子回复数量高达五千多条，评论区里有大量现场吃瓜群众现身说法还原大型尴尬现场，一时间，纪野和林屿深的名字在学校论坛上有新开了好几个帖子，原本已经低调了很长时间的纪野和只霸占学术区的林屿深一时之间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太尴尬！楼主昨晚和舍友一起去看十佳歌手比赛，我们金融系的小妹妹进了决赛，打算去看看，没想到别的系准备的格外充分！尤其是国贸系，硬生生把饭圈那一套都搬来了，结果柳梦琪一曲《当爱在靠近》是唱给纪野的，一顿表白把国贸系的兄弟都给整蒙了。最后老师打分硬是因为这段表白扣了好几分，我一个国贸系的高中同学，当晚只对我说了四个字，心如死灰。[doge][吃瓜]本来我们系的小学妹也就保二争三吧，没想到因为柳梦琪的惊人举动让我们系的妹妹第一了[一脸蒙蔽][好激动]”
　　“我我我！我也在！我朋友告诉我说他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看到林神兜里揣着柳梦琪的手幅和应援棒，被纪少爷给翻出来了，纪少爷当时就怒了。[图片][图片]”
　　“？？？我是断网了吗？林神什么时候和纪野搞到一起去了？[闭嘴]”
　　“集美，搞这个字，用的很妙啊。”
　　“卧槽楼上亲人[笑出铜铃般的声音]”
　　“集美，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之前论坛就发过，没热度，指路[链接]，好像是听说林神在给纪少爷补课？”
　　“补课也太扯了……”
　　“[图片][图片]太惨了，我的好朋友喜欢上我的女朋友，性转版回家的诱惑？”
　　“楼上注意措辞，不是女朋友谢谢！看看当晚的视频吧，柳梦琪表白了之后纪野都是懵的，后来人家拉着林神就走了。深夜女孩在哪里，今夜是我们的狂欢！”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女孩：啊啊啊啊好甜！
　　纪野&林屿深：？？？？
　　捉虫。
　　谢谢小天使的留言！hin有动力嗷！


第9章 误会
　　这一场吃瓜大戏没狂欢多长时间，帖子就被管理删掉了，同样类型的帖子发出来不到三分钟一刷新就不见了，倒是“深夜女孩”小范围的火了一次，当晚微博热度刷到了五十多位，随后也跟着被下了。吃瓜群众知道这要不是老师下场了，就是正主下场了，可惜哪一个都得罪不起，也就作罢。
　　而当事人当晚辗转反侧，躺在床上回想林屿深在柳梦琪向自己表白后的反应，怎么想也想不通。
　　彭浩宇和方超正在心底默默抚慰心伤，纪野却突然坐了起来，有些奇怪地问方超：“你今天看到柳梦琪向我表白的时候，你什么反应？”
　　方超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他面如死灰，咬牙切齿道：“想和你同归于尽的感觉！”
　　彭浩宇痛心疾首：“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今天已经很秀了。这可是咱系系花的表白啊，换做是我，我当场就答应下来了。我刚刚上了论坛，已经有人怀疑你是不是不近女色了。”
　　纪野静静睥睨着他，看的彭浩宇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后者哭丧着脸哀嚎：“哥，喜欢的妹子冲你表白了，我们忍了，你居然还没有接受，我们也忍了，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要问我们感受，你怎么不让我和方超给你写一个八百字小作文呢？ ”
　　纪野没心情和他贫，心烦意乱地揣着包烟下床出去了。
　　蒋学默默刷着论坛上的帖子，见他要出去喊住他：“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纪野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出去抽烟。”
　　留下宿舍里方超和彭浩宇面面相觑，抱头痛哭。
　　-------------------------------------
　　林屿深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汪洋见到他，有些尴尬地冲他打了个招呼：“林神。”
　　林屿深见他表情有些怪，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汪洋表情有些复杂，他默默将柳梦琪的手幅收拾好放进抽屉里，踧踖了下才说：“原来你也喜欢柳梦琪啊。林神，你要早说你喜欢她，我把我手里这些就都给你了。对了林神，你……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输过纪哥没什么，纪哥人长的帅，家里又是林城土著贼有钱，女生选他也正常，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帅，你也很帅，你和纪哥不是一种风格的……”
　　汪洋越说越乱，林屿深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平静。
　　女生会选择纪野很正常。他也这样认为。
　　林屿深想，柳梦琪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纪野和她的话，他应该也能比较容易接受吧。
　　林屿深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里突然传来了一条微信。
　　【纪野：你还好吗？】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打字。
　　【林屿深：挺好的，怎么了？】
　　纪野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消息却一直没有发过来。
　　林屿深有些黯然，他蒙上被子，在极其混乱的一天中缓缓入眠。
　　周六大早上，林屿深刚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纪野站在楼道口，周围进出的人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纪野，却又不敢大声地说些什么，但林屿深还是从周围人炽热的目光和掩饰了也压不住的声音里听到了自己和纪野的名字。
　　纪野似乎没有睡醒，头发乱糟糟地，他听到旁边一个小声且压抑的尖叫声：“快看，纪野和林神又一起了，本深夜女孩满足了。”
　　纪野一下就清醒了。
　　他没仔细听那些人说了，只模模糊糊听到了林神两字，便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恰好看到了正望着自己发呆的林屿深。
　　纪野不知为何，一见到他竟然有些心虚。他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林屿深没想到他特意在等自己，有些发懵：“给一个小孩补习。”
　　他刚说话，又反应过来之前纪野说了什么，忙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去。”
　　纪野现在对林屿深满脑子都是愧疚。他原本是替老田和何国涛看着他让他不出事，没想到他自己先将一军，纪野昨晚心烦意乱，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林屿深的宿舍门口，恰好听到了汪洋和他的对话。
　　纪野连昨晚做梦都是林屿深阴森森的笑容，质问他为什么破坏自己的姻缘。
　　于是纪野被吓醒了，起了大清早的他问清楚汪洋林屿深今天的安排后站在楼道口等他。
　　纪野抬手按在他的头上，推着他往前走：“我有车，开车快我送你过去，吃饭了没？喜不喜欢吃生煎，吃了我陪你去上课……”
　　林屿深从来不知道纪野话这么密，他连拒绝都说不出口，就被纪野推着塞进了宿舍外一辆白色跑车的副驾里。
　　一直以来他只是俯视纪野的生活，现如今自己莫名其妙的渐渐融入其中，面前这个体贴入微的纪野似乎在默默加深他的喜欢。
　　也让他的心情越发苦涩和忐忑。
　　纪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转过了几个红绿灯路口后，纪野把车停好后自己下车跑去一家早点店给他买生煎。林屿深不好意思让他去，刚刚准备解开安全带就被纪野瞪了一眼：“你坐好，我给你买。”
　　林屿深怔怔地看着纪野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等纪野提着一袋生煎包回来的时候，车窗上已经被贴了一个罚款单，林屿深不敢看他：“……我和警察说了车子马上就走可是……”
　　严厉的警察叔叔完全没有给林屿深说话的机会，板着一张脸麻利的拍了照片贴了罚单后潇洒走人。
　　纪野：“……”
　　看来他最近不仅游戏里面欧气尽失。
　　纪野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憋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朝林屿深安抚一笑：“没事。”
　　纪野把早点递给他，发动车子问了地址之后调转方向盘，朝目的地开去。他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你怎么会找兼职，缺钱？”
　　林屿深摇摇头，他家庭条件一点都不差，卡里的流水足以让人咋舌，可他平时不买名牌鞋穿名牌衣，脚下那双白色匡威都洗的发旧，也难怪别人有这样误解。他想了想，才道：“这样比较充实。”
　　果然是好学生的标准答案。
　　纪野眼眸微垂，嘴角勾了勾：“你教的那小孩乖不乖？不听话我可以帮你训他。”
　　林屿深失笑：“挺乖的，学的也很快，虽然基础弱了点，但是学习态度很好。”
　　纪野点头，有些挫败。
　　车子开进小区后，林屿深给谢盎家打了个电话，和家里的保姆解释要带一个同学过来。
　　纪野跟着林屿深进了小区电梯，看着林屿深按下了楼层键后，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他朝林屿深笑了笑：“……真巧，我的一个亲戚也住这里。”
　　林屿深有些意外，不过想到纪野的亲戚住在这一带也正常，也就没说什么，倒是纪野又道：“不过那小子，可没你补课的小孩听话，我姨说他整天逃课打架，上个月还把书包烧了，啧。”
　　纪野说完，跟着林屿深出了电梯，他眼睁睁看着林屿深走向左边，在他极其熟稔的那扇门前按下了门铃。
　　纪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分钟后，谢盎活蹦乱跳地推开门，热情地招呼着林屿深：“哟，老师，快进来。你带的同学呢，不会是女同学吗？让我看看——”
　　谢盎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屿深背后那张熟悉的脸，不敢相信地往后面又看了看，在确定林屿深带来的同学是他后，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堂哥。”
　　纪野冷漠的回应：“堂弟。”
　　林屿深诧异的张了张嘴，有些意外的眼神似乎在追问纪野口中那个烧了书包逃课打架的亲戚是不是眼前这一位。
　　纪野静静凝视着谢盎，似乎也在想林屿深口中那个乖巧听话学习态度很好的小孩他为什么就看不到。
　　几分钟后，三个人沉默的坐在谢盎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谢盎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看了一圈，似乎怎么也想不到林屿深能和自己堂哥这样的纨绔玩到一起。他想起前两天班里女同学推给他的帖子，没忍住问道：“你俩……你俩是真的？”
　　纪野：“？？？”
　　他的堂弟在说什么，他为什么听不懂？
　　林屿深微微蹙眉，他轻咳了声，敲了敲桌面：“上周模拟成绩出来了吗？卷子呢？”
　　谢盎掩饰般轻咳了一声，把卷子从包里拿出来：“喏。”
　　林屿深还没伸手去拿，纪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了过去，在看到谢盎卷子上的分数后，不由冷笑：“烂泥扶不上，你还读什么书，还让林神给你补课，你配吗？”
　　谢盎：“……我不配，你配吗？”谢盎气炸了，一把夺过卷子，语速快的像连珠弹，“你不也让他给你补课吗？大家好歹是亲戚，我起码还给钱了，你给钱了吗？”
　　纪野被他说的语塞，他很想说自己虽然没给钱，但收了保护费。
　　林屿深有些莫名，他赶紧低声喝止住他们两个：“好了，谢盎，你先看书，我先帮你看错题。”
　　谢盎气地差点把卷子都给撕了：“我不看！谁稀罕学一样。”
　　林屿神疲倦地看向纪野，纪野被他地眼神刺激了一下，他一巴掌拍在谢盎的脑袋上：“你花钱了为什么不学？信不信我揍你！”
　　谢盎脾气野也上来了，他撸起袖子冲纪野道：“来啊，谁怕谁啊！”
　　林屿深见两人真的要在房间里玩真人拳击了，他忙拿起手机，硬着头皮道：“别……别吵了，玩游戏吗？”


第10章 弄他
　　三分钟后，纪野拉了队伍，又随机组了个四人排。
　　事实证明，游戏并不是巩固友情的万能公式。在谢盎三次指挥跳了N港团灭后，纪野目光杀气腾腾地盯着屏幕，谢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强撑着辩驳：“是你玩的太烂了吧？要不是刚刚深哥为了捞你我们这局怎么也能冲进决赛圈！”
　　纪野抬起猩红的眼眸，冲他微笑。
　　林屿深看不下去了，他忙道：“最后一把，打完就开始看书，这把跟我跳吧。”
　　第四局开局，林屿深带着他们跳了学校。林屿深和人对枪技术一般，在拿到一把狙之后迅速埋伏在天台，偷袭了三个路人。谢盎忙不迭跑过去舔包，开箱之后捡了一把awm，纪野开车过来拉人：“走了，刷圈了。”
　　谢盎非要去舔包，纪野才不会等他，载着林屿深扬长而去。
　　谢盎目瞪口呆，毒圈已经刷过来了，他忙大叫：“哥，堂哥，快来接我，没有车了啊！”
　　纪野冷哼一声，觉得十分解气。
　　片刻后，刚刚打满了装备的谢盎惨死野外。
　　人数已经锐减至十几人，纪野带着林屿深在山上埋伏。其实纪野玩狙不行，他习惯正面刚枪，可前几局他就看出来了这是林屿深的弱项，他便由着他一起躲进了草丛。
　　纪野的狙没有装消/音器，在远远看到一个人之后便习惯性的突突了几枪，对方快速的缩回了石头后面。一枪未中，还白白暴露了位置。林屿深微微皱眉，他来不及让纪野挪位置，就眼睁睁看着纪野被打倒在地。
　　林屿深无法，慢慢爬过来准备拉他，正巧看见前方的人爬了出来，林屿深立刻一枪爆头，爬到了纪野藏身的树下拉他。谁料林屿深突然被一枪爆头，游戏界面慢慢灰了下来。
　　谢盎幸灾乐祸地吐槽他：“堂哥，这就是报应啊。你还连累深哥，人家说不定能独狼吃鸡，都怪你。”
　　纪野恨不得掐死谢盎。
　　林屿深退出了游戏，勾唇淡笑：“游戏而已，不必认真。倒是你，今天就算只有三节课，你也要认真学。”
　　纪野看到自己的评分，有些不服气。他正要说什么，手机里的微信突然跳出来很多条消息。
　　【老田：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老田：我让你干什么？你居然带着小林玩游戏？】
　　【老田：我要掐死你！】
　　纪野失笑，他拿起林屿深的手机翻了翻游戏好友，果然看到了倔强青铜—田教授。
　　林屿深野看到了田教授给纪野发的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大早被这两个人搅的头疼，所幸现在纪野也不闹了，谢盎也在开始看书了。他便低声道：“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纪野拿着林屿深的手机，头也没抬地冲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看老田玩游戏，哎哟，拿着手/枪就敢冲，怪不得是倔强青铜。”
　　林屿深无奈，转身出去了。
　　谢盎低声吐槽他：“也没见你玩的有多好啊，深哥才牛呢人家可是新手。”
　　谢盎不伶啬的夸赞林屿深，纪野心情却古怪的变好，他没再怼谢盎，自顾自玩起了手机。
　　林屿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声。
　　谢盎正在改错题，他见林屿深的手机一直有消息传过来，好奇地想去翻，纪野马上打掉他的手，手机的锁屏屏幕上，微信消息频繁的跳出来。
　　纪野余光扫了一眼，表情却立刻落了下去。
　　【崔妙：可以啊。敢不理我了？】
　　【崔妙：只是我想，你就能在这里混不下去。你以为你谁啊？装什么装？】
　　【崔妙：你说这些视频我要发出去，你会怎么样？】
　　【崔妙：[视频][视频]】
　　林屿深没有手机密码，他点开之后直接进入微信，纪野平心静气的把消息看完，将视频传给了自己之后，又去了崔妙的朋友圈，翻到了一张像素不是很清晰的照片发了过来。
　　他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点击，迅速删除了林屿深和自己的对话框，又清掉了和崔妙的对话。
　　谢盎什么都来不及看，他刚想嘟囔句不公平，就见纪野目光冰冷，沉沉威胁道：“不许问，不许说，敢透露一个字，我就让你的假期充满作业。”
　　谢盎：“……”
　　操，太狠了。他闭嘴了好吗？
　　等林屿深过来的时候，纪野已经处理完这一切。谢盎格外乖巧的看书学习，纪野只玩手机，也不说话了。林屿深有些诧异，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学习进程都格外的顺利。到了晚上谢盎妈妈回来见到了纪野，才知道纪野居然和林屿深是朋友，谢盎妈妈惊讶地合不拢嘴，谢盎爸爸还打趣他改邪归正了。
　　纪野却始终保持着微笑，眼眸里透着一股寒意。
　　林屿深坐在纪野旁边，看他一反常态地冷着一张脸，不由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纪野为什么突然这样，小声道：“是不是太无聊了？”
　　纪野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声音，面容放缓了几分，轻声道：“没事，游戏输了没面子。我先送你回宿舍。”
　　林屿深轻轻嗯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偏过头看一路上倒退的风景。
　　纪野把林屿深送回去之后，黑沉着一张脸回了宿舍。宿舍里方超不在，蒋学周末回家了，只剩彭浩宇一个人正在召唤师峡谷厮杀，他见纪野回来了，忙招呼他：“纪哥今天不回家？”
　　纪野冷冷嗯了一声，点击手机发了张照片给他：“帮我找个人。”
　　彭浩宇这才摘下耳机，打开微信，疑惑地问：“这人谁啊？怎么你了？哥，你这图高糊啊。”
　　纪野斜了他一眼，含糊道：“弄他。”
　　彭浩宇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忙把图发给了几个兄弟：“纪哥，还有人不怕死敢惹你头上啊？放心，我明天就能把人给你找出来！”
　　纪野淡淡道：“他朋友圈定位过林城几个位置，资料不是本地的，应该是外地在这边读书的。找到了就告诉我，你别掺和。”
　　彭浩宇不明所以：“为啥啊？纪哥，以前打架我可都是打头阵的啊，”他说着，就要扑过去抱住纪野的腿了，“哥，我还能为你出生入死，你不要抛下我啊！”
　　纪野微微皱眉，厉声道：“有完没完？刚刚才被系里警告过你忘了？这次是我的私人恩怨，我自己解决。”
　　彭浩宇无法，只好作罢。
　　纪野戴着耳机，点开视频。他面容越来越冰冷，眉峰高蹙，周身血气翻涌。
　　视频里，林屿深被推到洗手池面前，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往水池里按。林屿深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清澈幽谧的眼眸让纪野有些发谎。拍视频的人跟着踹了一脚上去，林屿深狼狈的跌坐在水池下，一个寸头男拉扯着他站起来，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摸了摸他的脸，林屿深像发了疯一样拼命挣扎，推开了男人的禁锢。
　　视频里传来一阵哄笑声：“你装什么呀？你不就喜欢男的吗？摸你一下怎么了？”
　　纪野心底一震，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释然，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林屿深轻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听不到一丝温度：“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
　　那寸头男见他这副模样，又欲上前，林屿深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美工刀，神情冷漠地往手腕上狠狠剌下去。
　　拍视频地人和寸头有些慌了，似乎都没想到他玩这么一出。
　　林屿深无声地笑了，眼眸里却满是绝望：“我就是喜欢男生，你管得着吗？还要来吗？我不怕死，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拍视频的人暗骂了草，屏幕突然就黑了下来，视频戛然而止。
　　第二个视频是在一个中学学校教室里，视频里却是模样青涩的林屿深，看起来要比现在矮一些，脸蛋白嫩许多。
　　林屿深坐在座位上，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个女生突然推翻了他桌子上的书，从一本课本里翻出一张素描肖像画，大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画谭旸，你是不是同性恋？”
　　林屿深默默收拾着书桌，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女生突然对着林屿深前面喊道：“谭旸，你还要和他做朋友吗？你就不怕他对你动手动脚啊？”
　　林屿深微微一怔，有些发愣的抬起了头。纪野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底一阵心疼。
　　视频里没有出现那位叫谭旸的男生，只听到了冷冰冰的声音：“随你们。”
　　林屿深的手指不由控制的微微颤抖。
　　纪野却有些看不下去了。
　　纪野实在想不通，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后，突然给蒋学发了个消息：“兄弟，如果我喜欢男的？”
　　蒋学的消息回的很快：“不是我就行[ok]我会辜负你的。”
　　纪野又问刚刚结束了一把游戏的彭浩宇：“兄弟，如果我向你出柜了？”
　　彭浩宇满脑袋问号：“为什么？柳梦琪不好吗？”
　　纪野不理他，看着手机，有些发蒙。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他还在林屿深面前，无比抵触地说过一些话。怪不得他当时是那样的神色，怪不得他总是有些躲着他。
　　纪野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喜欢男的又怎么了？喜欢男的多正常！
　　纪野暗暗磨牙，低骂了几句傻逼，也不知道在骂谁。他想起视频里林屿深沉静的面容和湿漉漉的眼神，越发烦躁起来。
　　纪野突然下床打开电脑，抱着学习的态度下载了《魂断威尼斯》。
　　作者有话要说：　　纪野：提前学习。
　　小盎：我特么太难了。
　　我的评论区好像死掉了鸭，小天使们可以尽情留言，打滚打滚打滚~~~
　　（修文捉虫，明天周三没有更新啦，等周四出了榜单，晚上会更新，等第一个榜单出来以后，都会日更啦，有特殊情况会在作话或者评论区报备！以及，谢谢昨天次月酿的雷，不知道为什么我勾了一键感谢就是不显示，气！
　　谢谢今天留言的小天使们，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11章 民宿
　　林屿深回到宿舍之后，手机快速的震动起来。
　　林屿深刚刚洗了头发，他拿起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了一眼手机。
　　纪野发来了一张照片。
　　林屿深有些忪怔，不明就里的点开图片，在看到内容后脸色蓦然有些发红。图片里是纪野在电脑上截的一张图，魂断威尼斯的电影封面。
　　林屿深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纪野的消息又过来了。
　　纪野：我觉得很好看。
　　林屿深：？？？？
　　纪野：还有推荐吗？
　　林屿深：……
　　合着还看上瘾了。
　　林屿深脸红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给他回消息：“我不太了解，你可以搜来看。”
　　他发过去之后，手机终于陷入短暂的平静。
　　而纪野宿舍的小群里，因为纪野突然在群里分享的内容而炸开了锅。
　　【纪野：[链接]同性恋你真的了解过吗？这到底是人性，还是文化？】
　　【纪野：[链接]究竟是谁扼杀了他们的自由？从西方同性恋文化发展史来看今天的同性恋人群】
　　【纪野：[链接]拒绝歧视！看完这个视频，相信你能改变你的看法！】
　　【方超：……这是什么大型迷惑行为现场？】
　　【方超：纪爷，你是盗号了吗？】
　　【纪野：并不，本人，还有什么问题？】
　　“……”正在玩手机的彭浩宇看着纪野分享到群里的消息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想到刚刚纪野问自己的问题，脸色一变：“纪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拜托拜托，我虽然我确实很帅，但是我真的是笔直笔直的直男！”
　　纪野懒得搭理他。
　　“国贸最拉轰的崽”的群里，蒋学发了一串问号。方超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里满是不解。
　　“哥，虽然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你这是啥意思啊？你喜欢上谁了？柳梦琪怎么办？我好乱，我想静静。”
　　蒋学在下面回了一条：“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受这么大刺激？我妈刚刚看到消息了，她正打算问候一下阿姨[再见][再见]”
　　纪野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他还不及让蒋学拦一拦。纪野妈妈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一旁的彭浩宇露出自求多福的表情：“哥，我……虽然不太能接受，但是如果你要出柜，我还是支持你的。”
　　纪野面无表情地接起了电话。
　　纪野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儿子，在忙什么呢？”
　　纪野懒得和她说客套话，他正看着电影里两个男生亲的难舍难分的画面，一本正经道：“我很好，单身，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纪野妈妈似乎习惯了他这样的语气，轻轻笑了声，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抹着保湿精华，格外淡定：“你紧张什么？本来我还不信，你蒋阿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疑惑呢，这下我信了。”
　　纪野的妈妈和蒋学的妈妈关系不错，两家人也常常走动。但是在林城，知道纪野未必能知道蒋学，知道蒋学的却一定认识纪野。
　　无外乎蒋家相比较在纪家要低调许多。纪野妈妈却更喜欢蒋学这样的孩子，懂礼貌成绩好，从不惹事生非，可惜纪野性格脾气传承他爸，从小学起就越长越偏，于是纪野妈妈对纪野的要求也越放越低，只要健康，活泼就好。
　　纪野知道在他妈妈这儿向来糊弄不了，他只得放低音量，小声同他妈妈解释：“其实是我一个朋友，咳，他有这方面的困扰。害怕被人歧视，我努力让周围的人都适应一下。”
　　纪野妈妈凉凉道：“你能这么好心？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纪野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往这么离奇的发展上越跑越偏。
　　纪野和他妈瞎扯了一会儿，正准备挂掉电话，纪野妈妈突然道：“其实你要喜欢男生，妈妈也不反对，我听你姨说，你和小盎的补课老师是好朋友？如果你喜欢这样的优秀青年，妈妈还是会支持的。至少比你在外面交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强。”
　　纪野妈妈说完，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留下纪野一个人握着手机还没有缓过来。
　　彭浩宇恰好摘下耳机，听到了纪野妈妈推心置腹的独白，他啧啧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笑：“哥，这一招厉害啊。你这是为了出柜声东击西啊。”
　　纪野：“……”
　　纪野冷哼一声，扭头回床上躺着了。彭浩宇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手机传来一条消息，他拿起一看，忙不迭道：“纪哥，人找到了。”
　　**
　　翌日一大早，林屿深就被纪野从床上叫了起来。他连续早起了好几天，难得闲暇想补个觉，可纪野偏偏不如他的意，拖着他上了车，后座的方超和彭浩宇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跑车从学校内穿过时，林屿深感觉自己收到太多注目礼。
　　林屿深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纪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漫不经心道：“我本来想换一辆SUV的，可之前借给彭浩宇那孙子给我剐蹭了好长一条口子，现在送去补漆了。”
　　彭浩宇立马叫屈道：“那不是方超在旁边瞎叫唤，我才不会蹭到！”
　　方超冲他阴森森一笑，抬手就要掐他脖子。
　　林屿深失笑，彭浩宇和方超像极了两个童心未泯的孩子，若是不拌拌嘴就不舒坦一样。
　　林屿深偏过头问他：“要去哪儿？”
　　纪野打转方向盘，身子微微往后倾，目光追随着身后的车辆。他微微扬起下颚，露出极为漂亮的凌厉轮廓，在听到林屿深的问话后，喉结淡淡滚动：“带你出去玩。”
　　纪野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林屿深，少年面容清俊，目光悠悠，似乎在猜测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他突然想起昨晚手机里的视频，昏暗视野下那双绝望与冷寂的眼睛，直直击碎他的心脏。
　　怪让人心疼，纪野想。
　　他这么想着，抬手就摸了摸林屿深的头发。后者还在神游，措不及防被温热的掌心抚摸了头顶，不由瑟缩了一下。
　　后座的彭浩宇面无表情地看着纪野的举动，内心毫无波澜。
　　经历了昨晚之后，尤其是听到了纪野妈妈和纪野的谈话内容后，彭浩宇深深顿悟了纪野这段时间的奇怪举动。
　　什么补习小组，什么寝食难安，这些统统都是借口！
　　他分明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可惜……彭浩宇偷偷观察了一下林屿深的反应，对方似乎有些介意纪野这样亲昵的举动，甚至不愿意离的他太近。
　　太可惜了，林屿深是个笔直的直男吧，而且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自以为洞察了一切的彭浩宇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方超看着彭浩宇一脸变态的笑，顿时毛骨悚然。
　　车子开进了一家郊区的民宿，蒋学的车子已经停在停车场等他们了。
　　林屿深记得这里还挺出名的。
　　因为建筑风格模仿苏州胡同的院落，在林城颇有名气，白墙灰瓦搭配透明玻璃和青色半透明的窗帘，勾勒出一幅独特的苏乡水墨。院子里铺上了蜿蜒而上的石子路，莹莹如玉的鹅卵石在炙热的光线下照耀微微闪光。院子后面有一个超大的游泳池和一片空地，老板带着他们参观时介绍说，这里可以做烧烤，晚上想开轰趴他们也能提供设备。
　　方超看着墙上的字画，不由咋舌：“这得花了多少钱呐？”
　　蒋学同他比划了下手指头，惊的方超瞪圆了眼睛。
　　纪野带着林屿深进了一楼的活动室，里面有一台麻将桌和一个开放式厨房，尽头还有一个亲子活动的小隔间。
　　纪野问他：“会打麻将吗？”
　　林屿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方超闻言，倒是跃跃欲试：“咱们四个来呗，我好久都没有打麻将了。”
　　纪野不理他，又问林屿深：“你会玩什么？斗地主会不会？”
　　林屿深不忍心驳了他的好意，勉强道：“会一点点。”
　　“那就打扑克吧。”纪野叫服务员拿了一副牌来，拉着林屿深在一方矮桌前席地而坐，“四人斗地主，轮着来，我先空一轮。”
　　蒋学没意见，耸耸肩也坐下了。
　　方超倒是嘟囔了两句：“那白搭了，我技术烂，肯定得一直当荷官了。”
　　林屿深习惯玩牌的时候算牌，可四人斗地主除了要会算牌外，还得能分辨出谁是队友。试水两局之后，林屿深逐渐习惯了彭浩宇和方超浮夸的演技，渐入佳境。
　　“一对。”方超紧张兮兮的丢了两张八。
　　纪野沉吟片刻后，压了他的牌：“对K。”
　　林屿深手里还有一对K和一对二，他犹豫了一下，喊了过。对面的彭浩宇差点没藏住表情，忙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偷偷给林屿深使眼色，往牌桌子上扔了四张七：“炸弹！”
　　方超要不起，林屿深选择性无视了他的眼神，直接出了王炸。彭浩宇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纪野唇角淡淡勾起，瞥见他有些兴奋了出了一对二之后又出了一对K。
　　方超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扔，委屈道：“这还怎么打啊，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彭浩宇一脸想不通，他手里仅剩一个顺子：“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不肯帮我！”
　　蒋学淡淡道：“你少拿老天爷说事，自己牌玩的烂，非要拿人家当傻子。”
　　林屿深见方超和彭浩宇都不怎么想玩牌了，忙道：“你们玩吧，那边有阅览室，我去看书也行。”
　　纪野轻轻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随时都想着看书？你不腻吗？”他说着，又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同他道，“你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刚刚我朋友给我发消息，也过来这边了。你想想中午吃什么，想好了给我发消息，我们就一起过去吃。 ”
　　林屿深有一丝迷惘，随即懂事的点了点头，面容盈满温和的乖顺。
　　纪野看着他稍稍舒服的眉眼，心底突然有一丝发痒。
　　作者有话要说：　　纪野：我的心里总在发痒
　　小林：[疑惑.jpg]
　　今天中午会更新，现在是修文。
　　感谢留言的小天使们！~~~


第12章 从前
　　等纪野把人哄着进了房间补眠后，转身叫上了他们三个，开车去了一家近两公里外的民宿。
　　彭浩宇刷着手机给纪野汇报消息：“那边有三个人，我兄弟在那边看着呢。”
　　纪野淡淡应声，不再说话，车子内一阵兀长且压抑的沉默后，纪野利索地甩着方向盘，停好了车。
　　车内唯一知道一丝模糊内情的蒋学低头思索了下，眼眸微微一闪，缓缓道：“我们这样贸然进去容易打草惊蛇。”
　　纪野不在乎打草惊蛇，但他还是沉声问了句：“你说。”
　　**
　　栖息里也是一家郊区外的民宿，不过从建筑风格和周围环境相较纪野带着去的那家，实在有些大相径庭。
　　一楼的公共活动室里，一堆男生坐在地上炸金花，旁边还有几个男生带着妹子在玩桌球。地上一个盘腿而坐的花臂男面容凌厉，模样凶恶地喊了声：“开！”
　　对面一个小眼睛的寸头男嘿嘿一笑，翻出了一张红桃九，他喜气洋洋地伸手：“同花顺啊！给钱给钱！”
　　那花臂男呸了一声，不服气地叫旁边一个小弟洗牌：“再来再来，今天受气怎么这么背？”
　　寸头男旁边坐着一个胖嘟嘟的男生，男生小心翼翼地推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寸头男微微点头，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手，似乎让他放宽心。
　　后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穿了过来，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让这边的一桌子人都转了过来。
　　“这小子作弊啊。”
　　寸头男头顶一暗，他心底快速跳了一下，忙转过头就看到了静静着俯视他的蒋学。
　　对面的花臂男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过寸头男的衣领，眼眸眯了眯：“你小子敢出老千？”
　　寸头男陪着这位财大气粗的大哥玩了一上午的牌，前几局让花臂男满面红光的赢了几局后，就开始和朋友配合着使诈，谁知道后面几把见对面拿出手的筹码越来越大，自己竟然有些得意忘形了。
　　可是，寸头男额头开始冒汗，他玩牌是老手了，这一桌子人挨的这么近都没有看出来，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应该是见自己赢的太多了，在炸他的吧。
　　寸头男这样想着，也就没有那么紧张的，他忙赔笑道：“哥，我怎么可能出老千呢？咱们这桌子才多大啊？再说了，这玩牌不就是有输有赢么？总不能见别人赢了钱就说别人使诈吧？”
　　他说着，扭过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威胁蒋学：“小子，你看清楚了没有？玩过这个吗？”
　　蒋学淡淡一笑，无惧他要吃人的眼光：“我玩的少，确实可能看错，”他看向那位花臂男，道，“我帮你玩两局，输了我自己垫钱，赢了都算你的。”
　　那花臂男一听，自己完全不亏，立刻就让了位置。
　　寸头男磨了磨牙，眼底一股寒意，旁边的小胖子偷偷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寸头男这才放下心来。
　　花臂男的小弟洗匀了牌，发了下去。
　　蒋学看也没看，直接往筹码池里加番，旁边的寸头男见他胆子挺大，似一脸艰难般咬牙加底。
　　两个人匿着牌喊了几轮后，池子里的筹码已经多到让寸头男呼吸发紧，他慢腾腾地用手指点了点小胖子的大腿，正准备喊开。后面一个男生猛的把小胖子从地上拖了起来。
　　宽松的运动衫外套内哗啦掉出了好几张牌。
　　站在门口，逆着光的纪野看着心慌到腿软的寸头男和小胖子，冷若寒冰的眼眸微微一闪，嘴角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花臂男见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冲蒋学拱了拱手：“兄弟仗义，今天这个情我记下来了，改日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他说着，就朝小弟使了个眼色，准备拖着那两个人进房间里面去了。
　　蒋学笑了笑：“我帮了你，你也帮我一个忙吧。这两个人和我兄弟有仇，比这出老千严重多了，人我们先带走了，等会儿再给你送回来？”
　　被禁锢在一旁的寸头男和小胖子闻言都面面相觑，实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花臂男也懂了，拍了拍蒋学的肩膀，叫他们放了人。彭浩宇的兄弟从桌球台旁边走过来，一位高个子的男生冲小胖子笑道：“走吧，我们去聊聊？”
　　寸头男和小胖子被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储物间。屋子里没有窗户，光线极暗，常年堆积杂物的地方有一层厚厚的灰。
　　彭浩宇和方超在外面守着门，蒋学陪着纪野进了房间。
　　寸头男一见他们俩，立马大喊道：“大哥，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胖子缩在一旁，没敢吭声。
　　纪野点开手机上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也能辨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小胖子，他淡淡一笑，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崔妙？是你吧？”
　　崔妙呼吸一窒，后脖领湿了一片，他迟疑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寸头男一见是他惹的祸，急急地道：“哥，哥你看，我就说我绝对没有惹恼过你……”
　　蒋学凉凉道：“你急什么，你也跑不掉。”
　　纪野难得控制住了人却没有动手，他看着这两人脸上卑微求饶的模样，心底一阵快意。
　　半个小时后，彭浩宇和方超把这两人又送回到了公共活动室。那花臂男见这两人脸色惨白，双脚直抖，身上却看不出伤，便笑道：“你们小孩子也太心慈手软了。谁叫他今天惹到了我，兄弟，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蒋学淡淡颔首。
　　等出了这间民宿，纪野才放开自己攥紧的手心。
　　唯一在房间里陪着他了解到所有事情的蒋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吧，林屿深还在等我们。”
　　纪野这才点点头，跟着蒋学上了车。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屿深发了一条微信：“我想好了，吃这家怎么样？我请客[链接]”
　　纪野看着林屿深发过来的消息，原本脸上冷寂的神色逐渐淡去，他勾唇笑了笑，给他回了个“好”。
　　林屿深带着纪野他们去了一家林城很有名的私房菜。这家店出了名的难排队，可林屿深直直带着几人进了里座的小包间。
　　方超捧着菜单，诧异地说：“这里这么贵？林神你真的要请我们吃饭啊？”
　　林屿深没觉得这里有多贵，他点点头，目光有些真挚：“你想吃什么，这家店的醉蟹不错。”
　　方超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纪野，没敢下笔勾。他也不是瞧不起林屿深，只是林屿深素日里真的看不出来家庭条件有多好，他身上的一套衣服只怕还没有纪野的鞋带贵，而且听说林屿深还在校外做家教赚钱，自然更是不能真敲诈人家了。
　　勤俭节约的优秀少年和整日大手大脚消费的纨绔子弟还是风格差别很大的。
　　纪野见方超磨磨唧唧的，一把夺过菜单，不客气的勾了好几样菜，又把菜单递给了林屿深：“再加点你喜欢吃的。”
　　彭浩宇见状，忍不住揶揄：“啧啧啧，林神今天怕是要破产了，不过也对得起今天纪哥他……”
　　纪野脸色不变，在桌子下狠狠踹了彭浩宇一脚。后者脸色顿时铁青，疼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蒋学默默给彭浩宇倒了杯水，把桌子上的一盘花生米递给他：“但凡你肯吃一粒花生米……”
　　你也不会飘成这样。
　　彭浩宇委屈巴巴地喝水。
　　林屿深没明白他们在闹什么，漆黑的瞳孔闪了闪，目光清澈。
　　纪野看着这样的林屿深，心底的情绪格外复杂。
　　事实上，他并没有收拾崔妙和寸头男，他不过报了自己的名字，就足以让寸头男吓得浑身发抖了。
　　就算他真敢得罪纪野，他也不敢得罪纪家。
　　于是纪野问什么寸头男答什么，简直比百度还知无不言。旁边的崔妙不明就里，似乎不明白寸头男为什么这么怕纪野。
　　纪野也不为难他，就眼睁睁看着小胖子在听到林屿深名字之后还嚣张的不肯低头认错，被寸头男揍到差点吐血。
　　原来崔妙是林屿深的高中同班同学，都是从阳城一个小县城里出来的。
　　说是同学，两个人其实没说过几句话。林屿深一向成绩很好，且为人开朗，不吝啬自己的时间帮助班里的差生学习，老师自然也很喜欢他。
　　转折点就在高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一个女生往林屿深的课本里情书的时候，发现了林屿深给谭旸的素描画。本来一个素描画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谭旸和林屿深平日关系最好，两个男生上厕所都要一起去，班里也会有人打趣他们简直像一队，平时有人开玩笑时，林屿深总是严肃的反驳，谭旸则无所谓的笑笑。
　　那女生看到肖像画后越想越不对劲，竟然偷偷摸摸的跟了林屿深两天，翻遍了他的博客和网络留言，终于认定了他是个同性恋。
　　那女生伤心了几天之后，和自己的闺蜜诉苦，让她不要讲出去，谁知道没过几天全班都知道了。
　　也就有了崔妙发来的视频里的那幕。
　　五六年前小县城，虽说大多都已经了解了同性恋这种取向，但是身边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作为众矢之的的林屿深便成了众人的攻击目的。
　　说他恶心，喜欢男的，说他不是真的想和班里男生做兄弟，都是另有企图。老师先是私底下找了他好几次，也不知道是怎么谈的，后来居然在课间操的时候公平批评了他。
　　不足十万人的小地方，闹得沸沸扬扬。
　　林屿深像是龟缩进了一个壳里。他的作业常常被撕掉，上课的时候稍微走神就会被请出去，班里人嬉闹大闹欺负他的时候，也没人管。
　　后来就成了常态，谁都可以踩他一脚。年少的学生发泄着自己古怪作祟的正义感，发誓要让林屿深重回正道。
　　其他的时候，崔妙也不是很清楚了。
　　听说林父林母家里的亲戚纷纷断绝了关系，林父带着林母逃难似的出了国，只留下林屿深和年迈的奶奶一起熬过了这漫长而艰难的几年。


第13章 质问
　　纪野不敢相信，如果是自己，会不会痛苦地想自杀。
　　他想起林屿深用美工刀狠狠割伤自己手腕的样子，他那时候会不会真的想要死掉？
　　纪野不敢细想。
　　他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揪心。为什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他从来没有用恶意面对这个世界，而是淡淡的冷漠，和小心翼翼地逃避。
　　纪野看着林屿深偏过头同方超说话，眼眸弯弯，总是冷冷清清的脸上挂着三分笑意。
　　这样的林屿深，总是让纪野忍不住想对他好，哪怕他要的再多，他也愿意给。
　　菜慢慢上齐了。蒋学为了让彭浩宇不再乱说话，就一个劲的给他夹菜让他多吃一点，嘴里塞都塞不下的彭浩宇差点被呛的流泪。
　　蒋学说的对，但凡他肯多吃一粒花生米！嘤！
　　方超还在同林屿深闲聊：“我家在林城边上，隔得不远，每次我回去的时候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都恨不得让我不回去了。诶对了，林神你家里是哪里的啊？”
　　桌子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还在喂彭浩宇吃菜的蒋学怎么也没想到对面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林屿深脸色微变，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道：“阳城。”
　　方超完全没有注意到桌子上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继续问道：“诶！我去过阳城，那可是古都啊。我妹老嚷着要去阳城玩，林神，我带着妹妹来阳城你可要带我和我妹去逛逛啊。”
　　林屿深脸色有些发白，低低嗯了一声。
　　方超暗自得意的觉得自己在和林屿深拉近关系，完全无视了已经怫然作色的纪野。
　　“对了林神，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方超今天的话格外多，“我家里就有一个妹妹，才小学，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
　　秀你妈呢。
　　纪野咬紧牙关，很想把这孙子拖出去，
　　其实平时方超也会在宿舍里秀一秀自己的妹妹有多黏人，他们这一代人开放了二胎，家里有个弟弟妹妹不稀奇，平时彭浩宇也会很羡慕他，果然当哥哥的还是个妹妹好。
　　偏偏今天，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林屿深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不甚真实：“有，有一个弟弟。”
　　他似嘲讽般微微一笑，让人听不出喜怒：“还小，好像四岁了。”
　　纪野和蒋学都是一怔。
　　纪野记得，崔妙说过林屿深的父母在他高一的时候就出国了，林屿深一直是跟着他奶奶长大的。
　　那也就是说，在林屿深受人欺辱的时候，林父林母甚至在国外还生了个儿子。
　　纪野被恶心的吃不下饭。
　　虽说是别人的家世他不好指摘什么，但听着林屿深这样轻飘飘地讲出来，他却无比的愤怒。
　　方超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饭桌上不对劲的气氛，林屿深虽说还是在笑，表情却冷冰，纪野就更不用说了，他差点没把“你再逼逼”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方超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林神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啊。”
　　怎么会呢？这么优秀的儿子，要是他妈妈睡着了都要笑醒。
　　彭浩宇见状立刻给方超夹菜，啧啧摇头：“多吃啊，但凡你肯多吃一颗花生米……”
　　你也不会完全看不懂现在纪野想要杀人的表情了。
　　纪野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接过话：“我就没觉得有个弟弟妹妹有多好。”
　　蒋学很捧场的附和他：“我也。”
　　一直被灌食的方超闻言沉默的抬头：“……”
　　不，你们曾经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可他现在也看懂了纪野这是在替他描补，看样子林屿深和家里的关系确实不怎样。
　　快吃完饭后，纪野借口上厕所把钱给付了。他从一进门就没打算真让林屿深给钱，只是这样能让他吃地安心些罢了。
　　林屿深看着拿着收据条洋洋得意的纪野，有些无奈，只得道：“那我转钱给你吧，说好了我请客的。”
　　纪野嗤笑一声，揽过林屿深的肩膀往店外走：“别想那么多，一顿饭还请过来请过去的，麻烦死了。你要是承我带你出来放松的情，就记着你纪爸爸对你有多好就行了。”
　　林屿深觉得自己胸腔里那只濒死的小鹿快要活过来了。
　　跟在纪野身后的蒋学表情复杂的看着纪野搂着林屿深走出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提醒他。
　　即便是想对林屿深好，纪野最近的某些动作和尺度已经远远超过对待朋友的标准。这更像是在哄自己的女朋友一样。
　　为他出头，带他出门，嘘寒问暖的。
　　纪野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屿深宿舍里汪洋不在，隔壁宿舍的同学见到他忙和他说，汪洋妈妈生病了，汪洋已经和老师请了两天假。
　　林屿深进了宿舍，给汪洋发了条微信，问候了一下他妈妈的情况。
　　汪洋隔了一会儿才回他，“我妈被车撞了/(ㄒoㄒ)/~~要住院，我爸爸在外地，正在往回赶，等我爸爸回来了我就宿舍来陪你！”
　　林屿深哭笑不得，忙让他好好照顾阿姨，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不需要人照顾。
　　其实以前汪洋也没有这么仔细照顾过林屿深的情绪，他独来独往惯了，虽然和汪洋在一个宿舍，但汪洋明显和隔壁宿舍的人关系更好一点。
　　他习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下课，最怕的就是一群人围上来，挤在人群的中间被热切的目光包围住。
　　林屿深正坐在床上发呆，意外的收到了一条微信。
　　【崔妙：对不起。】
　　林屿深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个人上次也这样给他发过微信，可之后就告诉他，他盗了林屿深的账号，让他滚出来见他们。
　　林屿深忍住恶心，正想删掉聊天对话框，崔妙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崔妙：我明天就回阳城了，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崔妙：你删了我也无所谓，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屿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被咯到发白。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意外，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拉黑了他。
　　这次崔妙应该不会再威胁着要自己把他加回来了吧。
　　林屿深表情越来越沉，原本有些活泛的心悸又归于宁静。
　　**
　　纪野回宿舍后，给老田和何国涛都回了个电话。他含糊着说林屿深是不小心受的伤，没有被人欺负。纪野大咧咧地信口胡诌，说自己跟了林屿深这么长时间，同学友爱，性格开朗，只是不善表达，这段时间学习和家教兼顾有些辛苦，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关于林屿深的那些事，他一字未提。
　　尽管老田和何国涛也很关心林屿深，可他也实在不敢和他们讲林屿深的私事。
　　老田将信将疑，何国涛倒是挺信任纪野的。纪野虽说能惹事，爱打架，总是小错不断，但大错却没有犯过。纪野为人仗义，说话讲信用，他既然能打这通电话这样告诉他，那肯定就是没事了。
　　挂了电话的纪野却完全没有一丝心虚。
　　落日的余晖缓缓倾洒进宿舍的阳台，窗外有些刺目的橙色照着纪野的头顶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彭浩宇拖着方超去了篮球场打球，宿舍里只剩下了蒋学和纪野。
　　蒋学神色复杂的看着一直在给林屿深发微信的纪野。
　　纪野坐在椅子前，慢悠悠地晃荡着椅子角，黑曜石般的瞳孔流转着几分淡淡的温柔和不自觉的笑意，声音低敛且带有磁性诓骗着林屿深明天的安排。
　　蒋学轻咳了一声，微垂眼眸，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纪野手下的动作一愣，消息没发出来。
　　蒋学叹了口气，他在知道了林屿深的事情之后也很同情他，并且能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大学男同学来看，做朋友，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纪野对林屿深的态度，不由让蒋学多想。
　　纪野放下手机，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今天你也听到了，我只是……”
　　“我听到了，”蒋学淡淡打断他，声音格外理智和犀利，“他很可怜，那两个人活该。可是既然你知道了他的性取向和一般男生不一样，就更不一样对他这么好。你心疼是一回事，他会不会多想又是另一回事。”
　　蒋学静静注视着他，似乎能看破他所有的伪装：“你要心疼他，那你能和他在一起吗？”
　　纪野被他说的话吓到脚下打滑，本就摇摇欲坠的椅子失去了平衡点猛然摔了下去。
　　纪野的脸色变为极为难看，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忍住屁股疼和蒋学口中刺耳的话，怒气冲冲道：“我只是把他当兄弟，你不要想这么多。你也别说什么可怜，什么同情，你觉得他和你玩不到一起就直说，拐弯抹角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意思？”
　　蒋学摊手，有些无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欣赏这样的人。能从泥里爬起来，还不怨怼这个世界，我做不到，他能做到。我也没有说过和他玩不到一起，真不知道你怎么理解的，是你太不理智了。”
　　蒋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问他：“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兄弟吗？”
　　纪野拂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当然。”
　　蒋学见状，只笑了笑：“行，当我没说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预警！
　　蒋学：[打脸]但凡你肯多吃一粒花生米，也不会沦落到追妻火葬场
　　纪野：……
　　因为是存稿没有所以没有更新作话，今天看到好多留言真的好感动嗷嗷嗷嗷
　　所以今天的评论都封了一个小红包，谢谢小天使！


第14章 习惯
　　林屿深之前上报到网上那篇论文果然没有通过，消息下来的时候二班的好多同学都挺意外的，汪洋更是气愤，人还在医院里消息却一刻也没有停过，二班的班级群里也一直在发。
　　“为什么？我看到这次报送参加比赛的人，简直垃圾到不能看，隔壁系的都是把最好的送出去了，我们系要把最好的雪藏？”
　　“我怀疑我们系领导是不是在娱乐圈哪家狗公司混过？[真牛逼]”
　　“气炸了！林神的论文我看过一眼，比那谁写的好多了[斜眼]”
　　林屿深哭笑不得，他忙打字回复他们：“是我交错稿子了，不怪老师，我之前和老师说明过情况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班里的同学原本和他不怎么熟，现在站出来替他说话也挺让他意外的。
　　到了周一下午，林屿深还被系里的几位老师叫住，特意关心了一下他，劝他千万不要多想。
　　林屿深是真的无所谓，但也礼貌的同老师说了谢谢。
　　“还有个事，”一位正在备课的女老师叫住他，“这周五在京州市有一个柳宜生教授的专题讲座。报名表等会儿就要发到群里去，这周三报名截止，这周日就出发，下周五回学校。到时候会有十几个学校一起去，咱们学校有二十个名额，老田可都找过我两次了，你记得报个名，别又弄错了。”
　　一周时间？
　　林屿深想了想，委婉的拒绝了：“我月底还有计算机考试，之前忙着参赛论文的时候一直没时间复习，谢谢老师的好意。我这次就不去了，让给其他同学也行。”
　　那女老师打字的手一顿，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向他：“这个也不耽误你学习。柳宜生教授难得办专题讲座了，系里老师总想着亏欠你……”
　　“没有亏欠我。”林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之前是我自己没注意，以后我不会了。我们系里优秀的同学很多，谁能去都一样。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那女老师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他：“之前总觉得你和同学关系都不好，纪野帮你了不少吧？”
　　林屿深刚刚准备走出去的身影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他看向那位说话的女老师，眉头不由微微一拧：“什么？”
　　那位女老师头也没抬，手指快速的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随口笑道：“你之前那几天状态不对，老田和你们辅导员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还叫纪野看看你是不是被欺负了，现在知道你没事了，他们也放心了。”
　　林屿深的脸色渐渐泛白，眼神有些空洞。
　　那老师滔滔不绝道：“行了，你要不去就不去吧，老师也不能勉强你。但说起来，这次你可真得谢谢人家，我看纪野这两周天天陪着你球场都不去了。”
　　林屿深惨淡一笑：“是吗？”
　　窗外外，持续不断的蝉鸣扰的人心烦闷，林屿深有些飘忽不定地回想着这几天纪野的反常，脑子里那些连不上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
　　老田刚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表情不对的林屿深和同他热情打招呼的女老师。他刚刚才下了一堂课，嗓子有些干疼，眼见林屿深不太对劲的样子，忙问他：“怎么了？”
　　林屿深回过神来，淡淡的说了声没事了，和办公室的老师们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林屿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女老师才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和他说系里老师这么关心他，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老田表情一僵，忙问他：“你和他说了什么？”
　　女老师被他吓了一跳，磕磕绊绊的还原了之前他和林屿深的对话。老田听了以后后悔的不得了，早知道他就不该让这个大嘴巴知道！
　　那女老师还委屈上了：“我怎么了？我也是关心关心他，让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多和老师沟通，我还有错了我……”
　　老田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蹬着眼睛看了她半天，最终只叹了口气，跺跺脚出去了。
　　林城的夏季总是要来的早些。虽还未正式进入夏天，但夹杂在空气中的滚滚热浪已经沿着柏油路直冲人的脚底。林屿深静静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长长的林荫走道下，炙热的光穿透树影落在他的肩上，偶尔有路过的学生三两成群，偷偷打量他。
　　他习惯一个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尽管时常不太如意，尽管他只是缩在一个无人能寻的角落里，但这样会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林屿深目光远远投掷到前方的篮球场，几个穿着背心短裤的青年正在球场里奔跑，脸上洋溢着热忱的光芒。
　　也是，他自嘲一笑，他这么孤僻的人，没有朋友也挺好的。纪野……就更不要想了。
　　他慢慢收回目光，一颗飘忽不定的心在看到面前站着的漂亮女孩后，重重坠下。
　　“有事吗？”林屿深微微垂眸，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柳梦琪有些忐忑的站在林屿深面前，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拽住书包带，她的目光渐渐坚定，声音却有些颤抖：“我能和你聊一下吗，学长？”
　　*
　　晚上七点，林屿深坐在图书馆内，桌子上的书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快超过一个小时了。他的手机躺在洁白的桌面上，偶尔会有震动声响起，手机屏幕倏然亮起，锁屏界面上的纪野二字不由让他心尖一颤。
　　在极为安静的图书馆里，又同时置身于人群里，连说话和走路都小心翼翼，这样的环境果然极适合他。
　　等手机再次亮起时，居然是直播软件的提醒，纪野开播了。
　　林屿深犹豫了一下，戴上耳机点开了软件。
　　直播视频里的纪野看上去心情一般，他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再把视线集中回电脑面前。
　　【小哥哥看上去心不在焉……】
　　【我的老公好像已经忘了我了……】
　　【小哥哥，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开播鸭……】
　　纪野手里夹了根烟，他微微眯眼在嘴里吸了一口，说话声和一圈白雾一同吐出：“我这两天忙，没什么时间。”
　　纪野说着，鼠标点击屏幕，切进了一款网络游戏。
　　【这个游戏……这个游戏最出名的就是坑钱吧？小哥哥你为什么想不开？】
　　【真不是给这个傻/逼游戏打广告的吗？】
　　【我的老公果然在花钱上有天赋……受不了，我在这个游戏里流过太多的泪】
　　【想当年，哥以为这种网游就是把妹的，直到哥为了刷竞技场氪装备花了一个厕所的钱之后才幡然悔悟……】
　　纪野看着弹幕上刷过的沉痛感悟，勾唇笑了笑。他当初玩这个游戏也是被姜钰拖进来的，玩了几天之后姜钰就让他送她机缘石，满了能在游戏里结婚的等级就非要纪野给她办一场18888的婚礼，还要刷上一天一夜的全服喇叭。
　　这个游戏为了让玩家氪金也是想足了套路，尤其是在姻缘系统上，普通婚宴确实寒酸的不像话，只要你有钱，你想在游戏里让npc给你玩倒立都行。
　　可惜纪野不是傻子，他不肯出这些冤枉钱，也不想跟个傻逼一样熬夜刷什么全服喇叭。为这个事情纪野还和姜钰冷战过一场，纪少爷硬是没低头。现在想来，也就是那个时候，姜钰认定他是个穷鬼？
　　这次不一样，纪野移动着游戏里的剑客，直奔白云山下的一个摆摊的小老头，收了一大堆低阶材料。
　　弹幕上飘过一群问号。
　　【完了，富二代人设崩了，再等会儿就该让你们刷礼物打赏了】
　　【楼上什么毛病？主播在开播几分钟就开始杠，这么会杠怎么奥运会上不见你啊？】
　　【小哥哥是很久没进这个游戏了好吧？我刚刚看到小哥哥打开聊天对话框的时候，消息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了！！】
　　【求求你们闭嘴好吗？让我安安静静看会儿脸！】
　　纪野收够了好几个低阶材料后，终于点进了制作坊。仓库里一堆闪着金光的稀有材料顿时堵的之前说的人设崩塌的人脸都快肿了。
　　【我看到了什么？[滑稽]那玩意好像买都买不到？我基友之前在游戏里肝了一个星期也出一个[牛逼]】
　　【主播加我！！高价收鹿纹玲和月溪木！！！】
　　【1888一个卖不卖主播给个话啊啊啊啊】
　　一些不玩游戏的路人甲不由咋舌。
　　【主播正在合的是啥啊？辣么贵啊？】
　　【1888你们收一个，那主播要是买了是不是能买辆丰田了？】
　　【[斜眼]你觉得这个土豪像会卖的样子吗？】
　　纪野正在融材料，没有看弹幕上又说了什么，他手握成拳，看着游戏界面闪过一道白光。
　　三紫的青钢剑，物攻和暴击上叠到变态的程度。
　　纪野松了口气，一群“666”的弹幕刷屏了近一分钟。在弹幕已经快要变成交易所的时候，纪野又火速退了网游，登进了阴阳师。
　　他票子都不买了，直接就着剩余的六张蓝票开始抽卡。
　　纪野和一众网友眼睁睁看着他散抽抽出了一个大蛇和一个玉藻前。
　　纪野身子微微往后前，喃喃道：“为什么我今天这么欧？”
　　【被这个世界虐待久了，偶尔刮彩票中个五块钱都要高兴好久的样子……】
　　【楼上的，这特么是五块钱的事儿？就那把剑已经有人出价到一套贵妇护肤品的价格了！】
　　【低了！我觉得至少是三套……】
　　【我柠檬了……】
　　【我也QAQ】
　　纪野抓了抓头发：“不应该啊，”他说着，眼睛瞟过弹幕上的某句话突然怔住，眼眸微微一亮。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个语音：“我今天运气不错，你在哪儿，要不要哥哥带你出门去刮个彩票？”
　　直播间的吃瓜群众：？？？？
　　正在看纪野直播的林屿深手机震动了一下，手机里纪野的消息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纪野：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搭讪方法
　　林屿深：并不：)


第15章 混沌
　　林屿深看着手机里纪野发过来的语音消息，忪怔了半晌。而直播间里的纪野老半天没有收到林屿深的回复显得有些焦灼。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也看出了他有些烦闷的样子。
　　【直播恋爱实锤了】
　　【为了见女朋友真是什么鬼理由都想得出来？这特么七点半了还叫人出来刮彩票hhhhh】
　　【我的老公为什么这么不会谈恋爱？他傻fufu的真的好可爱！】
　　【直播溜粉你们还开心了？拿着你们打赏的礼物给女朋友还女朋友长女朋友短的，贱不贱啊？】
　　【喷子出门右转不谢】
　　【突然觉得榜一小哥哥有点可怜……】
　　林屿深看着弹幕上飘过的话，心底却有些发酸。他手指敲击屏幕给纪野打赏了几个礼物，退出了直播间。
　　没有得到回应的纪野眉心紧皱，他沉思了片刻后给汪洋发了个消息：“你和林屿深在一起吗？”
　　汪洋：没有啊，林神没和你说吗？我妈妈车祸住院了，这两天我都在医院。
　　纪野脸色微变，眉峰高蹙。他暗暗骂了句脏话，在满是问号的弹幕下神色不虞的关掉了直播。
　　纪野拿了件外套大步流星走出了宿舍，没有犹豫地给林屿深拨了电话过去，短暂地嘟声后，林屿深接通了电话。
　　“在哪？”纪野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林屿深的声音隔了会儿才传过来：“……在路上，等下就回宿舍。”
　　纪野突然有些火大，他今天给林屿深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搭理过他，要不然他突发奇想给汪洋发了条微信，只怕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两天这家伙是在躲着他。
　　迟钝如纪野，也终于反应过来林屿深在躲着他。
　　纪野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林屿深沉默了下：“看到了。但是我……”
　　“你但是个屁！”纪野差点把手机捏碎了，他少见的耐心终于被磨光，而幸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纪野缓了下，语气凶巴巴的：“你在哪儿呢？哪个地方？说具体点，我过来找你，你特么别动！”
　　纪野刚挂了电话，一个微颤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的响起。
　　“纪学长，”女生下意识加重了声量，有些期待般的静静看向他。
　　纪野身子一愣，转过头就看到了眼底含羞的柳梦琪。
　　纪野微微皱眉，多年来的绅士教育让他不能太不给女生面子，他声音淡淡，掺杂着不耐与烦闷：“什么事？”
　　柳梦琪咬了咬唇，有些不甘纪野的反应，她生怕纪野转身就走了，忙急急道：“纪学长，你知不知道林屿深其实喜欢……啊！”
　　纪野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前，一把捏住柳梦琪的肩膀，他冷冽的面容上全是煞气，在昏暗的路灯下，纪野脸上的嫌恶与威胁让她忍不住发抖。
　　粗粝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捏的柳梦琪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周围不断有人往这边看，纪野终于松开了手，沉声问她：“你不要乱说话，我虽然从来不对女生动粗，但是不表示我干不出来。”
　　柳梦琪吓坏了，只呜呜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依旧冷酷：“你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
　　柳梦琪微微耸动的肩膀一僵，随即又低低的哭了起来。
　　纪野被她哭的心烦意乱，他冷声道：“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我劝你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知道你今天说过的话，但凡我听到一点风声，我就第一个拿你开刀。”
　　纪野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
　　林屿深坐在篮球场外的休息区，目光游离地看向远方蔼蔼的夜色。
　　他刚刚收回视野，就看到纪野从满是藤蔓的老教学区朝他跑过来。
　　纪野喘着气，跑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林屿深旁边问他：“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林屿深摇了摇头：“没一会儿。”
　　纪野不相信他，顺着他刚刚发呆的地方看过去，不由嗤笑：“你还喜欢看打篮球啊？自己怎么不玩，像个小……”
　　纪野生生把“小姑娘”三个字给憋了回去。
　　林屿深目光澄明，笑起来时总有一种抓不住的错觉：“我以前个子矮，班上篮球比赛选不上我。”
　　林屿深说起这段的表情淡淡，似乎没有多难过，可眼尾淡淡的颤抖还是将他的惶然裸露三分。纪野静静地听着他说完，眉心一揪，他瞥了瞥嘴，不屑般伸手挡了挡林屿深的视野：“那你也看看我打球啊，我可比这些菜鸡打得好多了。”
　　林屿深有些无奈，他拉开纪野的手，路灯暖黄色的光芒再次投射在他的脸上：“你打得好，但是你……”
　　“好好好！”纪野马上投降了，他最受不了被说教，“他们也特么棒，那球玩的真特么厉害，好了吗？”
　　林屿深怔怔地看着纪野脸上有些别扭和不喜的神色，脸颊突然有些发烫，他似逃避般赶忙低下了头，抓住书包起身道：“回去了。”
　　昏暗的月色下，风里带着一丝冷清和无休止的蝉鸣浸透着林屿深耳边的空气，身旁的纪野手掌微微内握，模仿着运球的姿势，小跑到林屿深面前，绕了几次，得意地冲他眨眨眼：“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屿深老实的摇头，他对这些一窍不通。
　　“这叫交叉步，这算基本步法吧，”纪野勾唇，“以后有机会我教你。”
　　林屿深微微垂眸：“好。”
　　“还有这个，骗人的小把戏，看着啊，放低些重心。”纪野一把搂过林屿深的脖子，把他往下压了压，搭在林屿深肩膀上的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不徐不疾地喷洒在他的耳朵边上，“这个虚晃的动作，看着简单，其实是门学问。”
　　林屿深脖子一僵，耳廓痒的有些受不了，他不自然地往回缩了缩，尽量避开他些：“我不太懂篮球。”
　　纪野轻轻啧了一声，不在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傻子，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还看那些……”
　　纪野没把话说完整，但话语里嫌弃的意味却丝毫没有掩饰。
　　等回了宿舍楼底下，林屿深却发现纪野丝毫没有回自己宿舍的意思，依旧跟着他往楼上走，他不由微微蹙眉，低声道：“你不用送我回去，我又不是女孩子。”
　　纪野蛮狠地蹬了他一眼：“老子想去哪儿去哪儿，你管我？”
　　林屿深无法，只得由着他。
　　等到了林屿深的宿舍里，纪野一屁股坐在汪洋的床铺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这小子呢？都这个点了还不在，是不是陪他女朋友去了？”
　　林屿深正在厕所里刷牙，他听到林屿深的话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可能等会就回来了，要不你先下去吧？”
　　纪野在心底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林屿深身后，懒懒依靠着厕所门框看向他：“是吗？我正好也不想下楼去，我在这玩会儿游戏，等他回来了我再下去。”
　　纪野说完，转身又回到林屿深的床铺上躺着玩手机去了，他偷偷给汪洋发了个消息：“你今晚回学校吗？”
　　汪洋：……有什么事吗？我在医院，要不我回来吗？
　　纪野冷冷打字：“别回来。”
　　手机那头的汪洋莫名其妙感到一股杀气。
　　躲在卫生间的林屿深有些慌张，他忙给汪洋发微信询问他：“汪洋，你今天晚上要回宿舍吗？”
　　正在医院打瞌睡的汪洋看到林屿深发给他的消息之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汪洋：我回来不了了QAQ
　　林屿深知道他在医院照顾妈妈，原本也是心存侥幸，他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没事。”
　　纪野瘫在林屿深的床上等了他好一会儿，林屿深才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他白净的脸上有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雾。
　　他见纪野还不打算下去，有些着急：“马上就要熄灯了，再不下去看不见路了。”
　　纪野瞟了他一眼，一脸无赖的模样：“我怕什么，你别吵啊，我刚开了一局。诶诶，去把脸擦一擦，怎么这么湿？”
　　林屿深无法，他眼皮有些打架，可他实在不敢现在上床去。
　　纪野心不在焉的抱着枪乱冲，看到林屿深那样子之后更是无心游戏，游戏里的小人停顿不到五秒就被打死了。纪野干脆退出了游戏，假装玩手机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的林屿深。
　　纪野叹了口气，直起身来一把人拉到床上，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蛋被柔软的被子蒙去了大半，只留下一双惊慌的眼眸。
　　“小骗子。”纪野磨了磨牙，伸手挠了挠他的痒痒肉，“现在敢光明正大的骗人了？汪洋今晚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睡了。”
　　林屿深怕痒，他脸红扑扑地往后躲，上衣的短袖被蹭的撩了一半起来，露出一截比脸蛋还白嫩的小腹。
　　纪野倏然觉得有些口干，他鬼使神差地想，手感不见得就比他满是腹肌的小腹差。
　　林屿深不晓得哪里涌出的力气，他死命推开纪野，拉着被子赶紧躺了进去，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我要睡觉了，你快点回去吧。”
　　纪野存心想欺负欺负他，眯了眯眼撩开被子就往他身边挤，林屿深被惊的被抵到了床边上，纪野低低笑了一声，伸手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还不说实话？汪洋今晚不是去照顾他妈妈了吗？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屿深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被纪野紧紧的搂在怀里，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让他无处遁寻。


第16章 你喜欢的人
　　林屿深觉得自己格外尴尬，可他这次却怎么也推不开纪野的胸膛，只得求饶道：“是我错了，以后我说实话，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我喘不过气。”
　　纪野的手臂搂着林屿深的腰，手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了他的小腹，在听到林屿深低低的哀求后，纪野有些愣神，手臂泄了力，林屿深乘机从他的臂弯里逃了出来。
　　而纪野的心跳却意外地砰砰直跳，他的手指尖顿时火烧火燎起来。
　　身体的反应总是骗不了人的。
　　林屿深见纪野有些发呆，细长的小腿轻轻踢了踢他，催促了句：“你还不下去？”
　　纪野不乐意了，他皱着眉头缩进林屿深的被子里，挤在他的枕头上目光不虞：“我不走了。”
　　林屿深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在对上纪野有些热烈的视线后，忙将头缩进被子里。
　　纪野有些哭笑不得，他微微往后挪开了些位置，声音里有几分无奈：“我离你远点行了吧？”
　　接受了纪野今晚要和他同床共枕的事实后，林屿深只好地点头。
　　已经过了十一点，纪野大摇大摆地洗漱好了之后，心满意足地躺进了林屿深的被窝里。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心满意足，纪野混沌的脑袋里似乎隐隐在想通一些事情。他正想着，就听到旁边林屿深有些冷清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其实，”林屿深犹豫了一下，微微扭过头看了一眼纪野，才道，“今天柳学妹找过我。”
　　纪野顿时脸色一沉，翻过身面朝着他，静静端视他脸上的表情，半晌道：“她和你说什么了？”
　　林屿深淡淡一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都说了。”
　　纪野不知道林屿深口中的到底包含了些什么，反倒是林屿深率先开了口：“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他说完，又补充了句，“崔妙给我发微信道歉了。”
　　虽然他从来不需要这个道歉，也不会接受。
　　纪野暗暗骂了句脏话：“他还给你发了什么？”
　　林屿深敛下眼眸，声音有些轻：“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我只是……想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而且，你也应该都知道了吧。”
　　纪野心口一紧，他突然意识到林屿深要说什么，他刚想开口制止，可对方已经先他一步，讲出了口：“我和别人不太一样……我不喜欢女孩子。”
　　对于早就知道的答案，纪野并不在乎，而他在乎的时候：“是不是柳梦琪说了你什么？那个女人有什么毛病？”
　　林屿深低声道：“你不要误会，她只是以为你是因为我才……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认真同她解释了。”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林屿深讲出这话时，心底有些苦涩，“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能因为我好像和你别的朋友都不同，就……”
　　就因为新鲜感作祟，非要和他做朋友。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林屿深只好又道：“下周我要去京州，系里安排去听讲座，这一周的时间，你……好好想想吧。”
　　纪野有些语塞，他翻过身面朝着天花板，好半天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林屿深等的昏昏欲睡时，纪野突然开口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屿深昏沉地眼皮半瞌半睁，他的呼吸有些浅，声音更是轻飘飘地，在纪野问出这句话时，他混沌黑暗的眼前突然就出现了纪野那张脸。
　　“……有。”
　　纪野不意外是这个答案，他想着手机视频里那个冷漠嫌恶的声音，心尖都冒着酸意。
　　那个叫谭旸的到底算个什么狗东西。
　　纪野觉得气恼，一偏过头就看到昏暗的视野下，林屿深已经沉沉睡着。
　　他一肚子的气骤然散去一大半，纪野微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林屿深慢慢搂进怀里，在抱到他之后，柔软的发梢抵在纪野的下颚，有些发痒，内心深处的满足更是让他长长松了口气。
　　可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翌日清晨，厚重的窗帘外透了一层薄薄的光，房间里依旧是昏沉的黑暗，林屿深模模糊糊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纪野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他的呼吸轻缓，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林屿深试图往后拉开些距离时，睡意正浓的纪野有些不满地将怀中的人往前带了带。
　　两个人的姿态太过亲密，林屿深的脸埋在纪野的胸膛里，红的发烫，而他隐隐发现身体竟然开始有了些不可言喻的反应。
　　林屿深慌慌张张地又抵了抵，手下的幅度变大了许多，纪野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双眼在无意间对视，三秒之后，林屿深和纪野都格外尴尬地各自往后退开了距离。
　　林屿深慌慌张张地起床，手脚发软地直奔厕所：“我先去洗漱了。”
　　纪野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在这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还是自己死皮赖脸留下来的。他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厕所里稀里哗啦的水声才缓过神来。
　　纪野满脑子都是刚才林屿深那张惊惶的脸蛋，摘下眼镜后的林屿深总是有几分小动物般懵懂的眼神……
　　纪野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烦躁，他大声朝厕所里吼了一句“我先下去了”也不管林屿深听到了没有，穿上外套夺门而出。
　　躲在厕所里站在水池旁边的林屿深听到那声关门声，倏然松了口气。
　　晃眼的光线刺地林屿深眼睛发疼，他慢慢抬手拂去了脸上的水珠，怔怔地看着弥漫着水雾的镜子里，那个面容绯红的自己。
　　再美的美梦也有清醒一天，他想，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
　　这次要去京州的名单上，许多都是林屿深陌生的名字，他早早的收拾好了行李，随时准备出发，汪洋看着林屿深将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行李箱，不由托腮羡慕道：“真好，又可以公费出去玩了。听说京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可惜了……”
　　汪洋每天下了课还是往医院跑，本来这次讲座他也跃跃欲试，可他还是不放心住院的妈妈，因此留了下来。他看着有条不紊在收拾的林屿深，揶揄道：“你要是女生我一定娶你做老婆，和你一个宿舍真的太幸福了，这两天我不在，寝室干净的哟。”
　　林屿深微微勾唇，淡笑道：“你这样说，我太害怕我走了以后宿舍得成什么样了。”
　　汪洋拍了拍胸脯，保证：“放心，我绝不搞破坏，坚决为你留下一方净土！”
　　汪洋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随口道：“对了，你是不是和纪野吵架了啊？那天我听我们班一个女生说，她在食堂碰到纪野和蒋学，不知道在说什么，结果提到了你的名字，纪野当场就把餐盘掀了。”
　　林屿深有两天没见过纪野了，突然听汪洋讲起来，不由有些失神，他垂下黯然的眼眸，低声道：“可能吧。”
　　他说都说的那么清楚了，纪野也不可能再和他……做朋友了吧。
　　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还知道自己一直被崔妙欺负的事情，就是还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以前的那些事。不过想来纪野也不是那种会逾越分寸的人。
　　可即便是这样，林屿深也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拉扯下了一块遮羞布，毫无尊严的裸露在纪野面前，这种感觉一想起来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汪洋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们是真的吵架了，便叹气安慰他：“其实也没什么，纪哥本来和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说做朋友不想那么多吧，但就怕在那种公子哥面前抬不起头。”
　　林屿深静静地听他说话，黑漆漆的眼眸闪了闪，他淡淡点头：“你说得对。”
　　带队老师拉了一个微信群，此时群里正通知楼下集合出发，林屿深也就不再耽搁，和汪洋道了别拖着行李箱下楼。
　　他不曾想自己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靠在墙壁前的纪野。
　　林屿深微微一愣，在纪野视线看过来时，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有些紧张地拖着行李箱往前走，经过纪野身边时，他低声道：“纪同学，借过。”
　　头顶上传来纪野冷冷的嗤笑声，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着他的话：“纪同学？你敢再说一遍？”
　　林屿深有些怕了：“纪……野同学。”
　　纪野被气的好半天没说话，他狠狠的捏了捏林屿深的脸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箱子提着就往下走。林屿深愣了下，才急急忙忙跟上他：“给我吧，我自己拎。”
　　纪野似乎心情极其不好，他扭头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林屿深便不说话了。
　　纪野提着林屿深的箱子到集合点时，队伍里的好多学生纷纷侧目，低声交头接耳的八卦了起来。林屿深这才注意到柳梦琪也在队伍里，在对方瑟瑟的眼神下，他极难为情的避开视线。
　　“我到了，给我吧。”林屿深声若蚊蝇，费力地想去抓自己的行李。
　　纪野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松手给了他。
　　谁知道林屿深抓着行李箱就要要队伍里钻，纪野一把拎住他的后脖领，生生把人给扯了回来，难得对林屿深凶神恶煞地：“你……老子帮你拎了一路箱子，你一句谢谢都不说就打算走了？”
　　林屿深缩了缩脖子：“谢谢。”
　　纪野被气的连话都不想说，他见林屿深脖子涨的通红，这才松手只抓住他的手腕，眉峰微挑：“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林屿深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野有些不耐，但又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我问你，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林屿深骤然心跳加速，脸色开始沸腾了起来，他头快抬不起来了：“……是。”
　　他要说什么？林屿深有些恍惚，他正抬头看了一眼纪野微微一动的嘴巴，身后就传来老师厉声地呵斥：“那位同学，快点上车！”
　　林屿深这才缓过神来，拖着箱子就要走，纪野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头顶：“去吧，回来说也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老纪：不怕，媳妇跑步了了[点烟]
　　这两天数据大幅度下滑……是因为开学了么QAQ
　　以及，感觉留言的小天使！就算只有一个人看我也要加油写下去！QAQ


第17章 开窍
　　林屿深坐上大巴车，隔着一扇玻璃窗户目光怔怔地看向纪野。高挑的少年站在路边冲他挥了挥手，无声地冲他对口型：“记得看手机。”
　　林屿深手掌印在窗户上，似乎想要和纪野说什么，车子却已经发动，一阵短暂的轰鸣声后，林屿深有些恍然的脸缓缓从纪野的面前经过。
　　纪野看着黄色的大巴车渐渐消失在了拐角，脸上淡淡的笑容终于淡去。他有些丧气手插着兜转身回了宿舍。
　　他有很多话想对林屿深说。
　　纪野揉了揉涨的发疼的太阳穴，这两天的事情犹如走马观灯在脑海里闪过，纪野微微叹了口气。
　　那个从林屿深的宿舍里夺门而出的清早。
　　纪野浑浑噩噩回到自己宿舍，刚刚起床的蒋学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昨晚回家了？”
　　还赖在床上的彭浩宇打了个哈欠，声调懒洋洋的：“没有吧，昨天纪哥还在宿舍直播过。”
　　他们在说些什么，纪野恍若未闻。他径直走到床铺上，猛扑向自己柔软的被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的行为像极了一个欺骗无知少女东窗事发后拔腿就跑的渣男。
　　蒋学有些奇怪的看了纪野一眼，探寻的目光在他身上辗转片刻后，转身去洗漱了。方超迷迷瞪瞪地趴在床上，用极其模糊的视野扫描了下纪野，声音有些飘忽：“我看群里说昨天纪哥去林神宿舍了……”
　　宿舍里诡异的安静了下。只有方超撑了撑眼皮后，又倒头打起了鼾。
　　在厕所里的蒋学将水龙头拧紧，从厕所里出来看向瘫在床上的纪野，眉心微蹙：“你……昨晚在林屿深宿舍里？”
　　自以为熟知一切的彭浩学小灵魂快垂足顿胸了，他见纪野这幅模样，向来是没有追到人的，说不定还有些反作用。他故作深沉地轻咳了声，声音却有一丝抑制不住地兴奋：“纪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任何事情都要讲一个循序渐进……”
　　纪野微微一怔，他慢慢抬起头，原来漆黑的视野逐渐恢复清明，声音却渗着冰：“你在说什么？”
　　彭浩宇忙摇头：“啥也没说，咱都懂。”
　　懂，你懂个屁！
　　纪野嘴里骂骂咧咧的朝彭浩宇扔了个枕头，他麻利的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之后揣上车钥匙就准备走。
　　蒋学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不是去上课，忙叫住他：“你又去哪儿？”
　　纪野对他的用词有些敏感，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淡淡道：“回趟家，等会儿帮我答到。”
　　蒋学挑眉，眼睁睁看着纪野‘砰’的一声摔门而出，巨大的动静把浅眠的方超吓的差点从上铺掉下来，他扶着床沿，似醒非醒：“纪哥这又怎么了？怎么搞的跟更年期一样，他最近的脾气，啧。”
　　蒋学的眼眸微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弹的发颤的门，微微抿唇。
　　同样被纪野吓了一跳的彭浩宇抓了抓头发，心底暗暗叹气，纪哥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去追男人。
　　纪野开着车拐进停车场时，纪母正在客厅沙发上涂着脚趾甲，听到门外面的动静，保姆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随即有些欣喜地说：“是纪少爷回来了。”
　　纪母捏着指甲油刷的手微微一抖，寇丹红的油料不偏不倚全涂在了指甲盖旁边的缝儿里。她冷冷皱眉，慢吞吞地放好指甲油，扭头就看到了同样脸色铁青的纪野。
　　母子俩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沙发上默默对视了一分多钟。
　　保姆见状，战战兢兢地开口：“纪少爷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准备午饭呀，来来来，包给我吧，太太这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周末都不回家看看……”
　　纪野微微偏头，声音里露出几分讥讽来：“得了吧，我妈能说想我可就见鬼了。”
　　纪母勾唇淡笑：“那你回来干什么？要生活费么？卡里的钱都用完了？”
　　纪野被纪母怼的一时语塞，他轻哼了一声，大步上前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得，您要这么说我可就厚着脸皮要钱了啊，白给谁不稀罕啊。”他正插科打诨，就瞧见了纪母格外瞩目的脚趾甲，没忍住笑趴在了沙发上。
　　纪母冷冷一笑，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污渍：“那你说说你回来干什么？就回来给我添堵？咱们家几个孩子里就你最不省心，今天又翘课了吧？我看你就是不想毕业了，还是说真想被你爸丢去国外待几年再回来？”
　　纪野缓了缓，撑直了身体冲纪母摆手：“别，我可不喜欢被流放。”他吊儿郎当地掏出手机刷起了动态，懒懒地瘫在沙发上：“我今儿心情不好，就想回家，你不准？”
　　纪母有些复杂地看着斜靠在沙发上的纪野，声音里全是嫌弃：“纪少爷想去哪儿谁能说不行呢？我看你这样子，怎么像是回家避灾的？你得罪谁了？”
　　纪野放下手机，啧了一声：“您说话怎么总是这么难听呢？”
　　纪母见他这心思重重的样子，饶有兴趣地轻轻点了点下颚，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纪野心底一震，脑海里蓦然闪过林屿深懵然的样子，耳尖诡异地有些烫，他立马驳斥：“不懂别瞎说。”
　　纪母轻轻哦了一声，显然没理会他的欲盖弥彰，反倒是打趣起他来：“那姑娘哪儿人？是不是林城的？你们学校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纪野被问的快崩溃了，他忙喝止住他蠢蠢欲动的妈：“你怎么就看出来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属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纪母冲他翻了个白眼，轻抿了茶说：“你什么样子我不知道？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心里有鬼，你不是会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儿吧？诶，不管什么模样先带回来给妈瞧瞧，给你把把关总没错的。”
　　纪野显然放弃了挣扎，有些绝望：“我真没有喜欢的人！你要非说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那我……那我对不起我兄弟行了吧？”
　　纪母：？？？
　　纪野觉得烦，起身就想回房间躺着，纪母却一把拉住他：“你先回来。”
　　纪野突然后悔这个时候回家了，他差点给纪母跪下：“行行好行吗？我这一大早漫长的跟过年似的，让我清净会儿行吗？”
　　纪母没有放手，反而是仔细打量着纪野的表情，有些失望：“你不喜欢女孩子？虽然我倒觉得没什么，你爸那儿可不好说啊。”
　　纪野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举起双手，就差给纪母磕头了：“让我安心补个觉！”他说完，一溜烟就跑回了房间，反锁上了门。
　　留下纪母一个人在客厅若有所思。
　　可惜纪野没清净多久，午饭时又被纪母盯上了。纪母懒洋洋吞咽着米饭，声音也懒懒地：“你真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吗？”
　　纪野面无表情：“没有。”
　　纪母微微一笑，有些狭促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得意：“不承认没有关系，我已经问过蒋学了。你昨晚去哪儿了能跟妈妈说说吗？”
　　纪野身子一僵，语气也变了：“朋友宿舍。”
　　纪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哪个朋友，妈妈认识吗？”
　　纪野：“您不都问清楚了，还问我干什么？”
　　纪母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早先我就教过你，遇到喜欢的人就去追，甭管喜欢谁妈妈都不反对，当然了，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比较意外，可你碰到我这么开明的妈妈就偷着乐吧，换个别家的早把腿打断了，还用得着我在这里套你的话！”
　　纪野疲惫地看了他妈一眼：“我可谢谢你，我什么都没有，你就知道我喜欢谁了，您真行！”
　　纪母冷笑：“不喜欢？那行啊，不喜欢你干嘛死皮赖脸天天找别人，不喜欢你还帮别人出气，陪着他去帮你表弟补课？你就你爸一个德行，一遇到喜欢的人就惯会这招。可惜脑袋还是个榆木脑袋，连多巴胺都分辨不出来。”
　　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这么多年母子俩相处下来，纪母很清楚，就算这混小子喜欢一头母猪也得给他牵回家来。
　　纪野没料想纪母知道的这么详细，一桩桩一件件在纪野看来琐碎且平凡的小事上突然被放大让纪野听着也有些说不清的别扭：“我只是……妈，你想多了。朋友而已。”
　　纪母静静看了纪野，微微叹气：“行，我就看你死鸭子嘴硬到什么时候。”
　　纪野的指腹摩挲着筷身，刺目的灯光反射在瓷白的桌面上让他一时有些晃神，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不断敲打，像是钟鼓楼发出沉闷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攥紧筷子，表情却一点一点落进深潭里，又泛不起一丝涟漪。
　　母子俩沉默久良，客厅里诡异的氛围让一帮忙碌的佣人都不敢喘气。
　　纪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平静。
　　吃过晚饭后，纪野毫不犹豫回了学校。
　　他径直到了篮球场，看着正在打篮球的蒋学，淡淡道：“晚上去喝酒，就你和我。”
　　蒋学微微侧身接住篮球，他直起身看着表情不虞的纪野，挑眉道：“行。”
　　作者有话要说：　　纪哥哥：今天也是垂死挣扎的一天：)
　　惯例谢谢小天使的留言~~明天就要换榜单啦，周四会迟些更新，错开换榜时间，所以更新时间应该是在下午6点到9点之间~
　　以后每周四估计都这样了 orz……但是肯定是会更新的！


第18章 迟来的欢喜
　　喧哗而热闹的club，五颜六色的炫目灯光来来回回投影到跻身舞池中央的人群。
　　纪野和蒋学落坐在斜上角的开放式包厢里。
　　纪少爷冷峻的脸庞上泛着朦胧的灯光，骨骼分明的手指捻起酒杯冲蒋学微微一点：“喝。”
　　蒋学有些无奈，他抿了口杯中味觉苦涩泛酸的酒，淡笑道：“你拖我出来喝酒，就是单纯的喝酒？”
　　纪野微微偏头：“不然？”
　　蒋学挑了挑眉，没有选择拆穿他：“谢了，明天还有课，我可不想醉醺醺的回宿舍。”
　　纪野压下周身的不痛快，眉峰高高蹙起，声音却又降了些温度：“你喝不喝？”
　　也就是蒋学，见纪野这样不虞的神色，他只是扬起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样能把大少爷陪舒服吗？”
　　纪野冷哼一声，偏过头静静看着不远处喧嚣的舞池，不再说话。蒋学淡淡看了他一眼，也就勾了勾唇，掏出手机不再理会。
　　桌面上的气氛霎时间就冷了下去，两个人低着头玩手机谁也没有说话，周围有女生路过这边时，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好几个模样艳丽的女生推推桑桑地想往这边走，却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瞄了几眼。
　　并不敢上前搭讪。
　　蒋学用余光瞟了眼纪野，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和纪野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彼此太过熟悉，就连此时他拖着自己出来喝酒，不用问蒋学也知道是这位少爷有了烦心事。
　　可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可能让这位少爷心情不痛快的事情，只有一件。
　　蒋学抬手给自己斟满酒杯，慢悠悠地轻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经意般看了一眼托着下巴发呆的纪野。
　　他猜出了缘由，此刻却猜不准他的想法。
　　嘈杂的背景音乐下，冷寂了许久的纪野突然开口：“你觉得柳梦琪漂亮吗？”
　　蒋学不明所以，但还是淡淡点头：“漂亮。”
　　纪野讥笑：“可我不喜欢她。”又心机又惯会装。
　　蒋学闻言，似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他不可置否般推过桌面上的烟灰缸到纪野的面前，声音冷淡：“所以你喜欢谁？林屿深？”
　　这个名字再次直白的放到了酒杯里，纪野吞下一口浓烈的酒，目光却如寒冰直视蒋学：“他是我兄弟。”
　　蒋学不惧他：“我也是你兄弟。”还有一句没说完，可纪野知道，纪野对蒋学，和纪野对林屿深完全是两个概念。
　　纪野直勾勾的盯着他：“可你知道这其中全部的事情，我只是为了帮他。”
　　蒋学：“那现在呢？事情处理完了，你还在帮他？帮他什么？你要帮到什么程度？甚至帮他找到女朋友吗？那我觉得柳梦琪挺好的。”
　　纪野的眼神蓦然冰冷。
　　一旁原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上前搭讪的辣妹见状不由生畏，望而却步。
　　纪野心底一阵热浪翻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不甘心般的倔强和掩饰，声音却直愣愣的：“我拿他当兄弟。”
　　蒋学耸耸肩，默然：“你拿谁当兄弟，我都无所谓。”
　　纪野默默给自己灌了个半醉，才和蒋学回了宿舍，两个人默契的什么也没提。方超和彭浩宇见两个人气氛奇怪，还以为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大气也不敢出。
　　翌日一早，蒋学和纪野连上课都隔着方超彭浩宇两人，气氛尴尬地让神经大条的彭浩宇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中午午饭时，一向喜欢去校外餐馆吃饭的彭浩宇硬是拖着宿舍三人去食堂忆苦思甜，回忆他们纯洁而美好的友谊。
　　可惜除了方超，蒋学和纪野似乎都不怎么赏脸，好在四人还是坐在了食堂里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纪野心不在焉地挑着碗里的菜，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桌有说有笑的男生身上，旁边一个抱着奶茶的女生跑过来递给其中一个男生，一桌子的人跟着起哄。
　　纪野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林屿深。
　　他突然就没了吃饭的心情，突然起身，淡淡道：“我不吃了，先回去了。”
　　彭浩宇有些诧异，赶忙冲方超使了个眼色：“为什么啊纪哥？你这才吃了几口？实在不行就出去找个馆子？”
　　方超也跟着点点头。
　　蒋学声音凉凉的，不大，却正好让纪野听得清清楚楚：“他是觉得少个人陪他吃饭吧。”
　　彭浩宇嘴巴张了张，突然就不敢接话了。
　　纪野回过神，目光落在蒋学身上，脸色却越来越差：“你什么意思？”
　　蒋学抬头直视他：“那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兄弟吗？叫你兄弟出来一起吃饭怎么了？”
　　方超有些听懂了两个人在说谁，却有些不明所以：“林……林神吗？怎么了突然……要不我问问他？”
　　纪野赤红着眼，咬牙警告道：“不许叫。”
　　蒋学声音里泛着冷意：“为什么不能叫？这会儿你又不拿林屿深当兄弟了？”
　　大半个食堂里，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多大。
　　蒋学的话一字一句落在纪野的心底，咯的他生疼。他突然扬手一把打翻了桌上的餐盘，吓得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呼。
　　纪野目光肃杀，他压了压帽檐，抬脚走出了食堂，挺拔高挑的少年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方超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纪野的背影，好半天没有缓过来：“纪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彭浩宇快速瞥了方超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蒋学却勾唇一笑，似乎没什么影响：“和自己犯倔呢。你们别管他，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
　　纪野站在操场的看台上，仰着头躺在橙色的凳子上看着一排排鳞次栉比的花纹。他将帽子往下拉了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划着朋友圈动态。
　　微信突然闪了一下，谢盎给他发了条消息。
　　谢盎：我亲爱的堂哥，你想我吗？
　　纪野手指动了动：缺钱找你妈。
　　谢盎：哥你怎么骂人呢？没礼貌！诶，25号我生日啊，礼物准备好没有啊？我租了个大场子，你得来啊？
　　纪野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嗤笑一声：礼物会准备，我就不来了。我和你们有代沟。
　　谢盎：[斜眼]你不来深哥怎么办？我打算把深哥也叫上，你来呗，你陪深哥玩，还有蒋哥和季哥，我都叫了。
　　纪野手指一颤，滑过下面的语音键，发了一条一秒钟的语音过去。
　　谢盎：？
　　纪野熄灭了手机屏幕，有些头疼的闭上眼睛。
　　他最近的生活好像完全和林屿深搅在了一起。从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书呆子，现在他会觉得……可爱，想保护他，想……
　　纪野眼眸一暗，呼吸突然加重了许多。
　　他一直以来逃避的事情，好像已经到了必须要面对的时候。
　　纪野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掐着时间进了大门，推开门后，宿舍里还在玩游戏的彭浩宇和方超脸色有些古怪，蒋学已经睡了。
　　彭浩宇见纪野脸色已经没有白天那么难看，便小心翼翼道：“哥，你弟给我发短息了，说他过生日，我……我去吗？”
　　纪野冷冷瞥了他一眼：“谁逼你不去了？”
　　彭浩宇犹豫了下，又吞吞吐吐道：“那……那他叫我记得叫上林神……我叫吗？”
　　纪野脚步一顿，几秒钟之后大步走到桌子前坐下，头也没回：“随你。”
　　方超和彭浩宇面面相觑，好半天方超才道：“纪哥，其实我都知道了。”
　　纪野脖子蓦然一僵，声音里难得有些紧张：“你知道什么了？”
　　方超看了一眼疯狂冲他使眼色的彭浩宇，梗着脖子道：“不、不就是想追林神没追到吗？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毕、毕竟这种不被世俗容忍的凄美爱情总是有很多波折……”
　　纪野偏过头，努力冲方超露出和善的笑容：“你……谁告诉你这些的？”
　　方超见纪野这样，还以为自己说对了，忙道：“宇哥说的呀，嘿，大家一个宿舍的兄弟这些事都还瞒着我，要不是这两天纪哥你心情不好我还都不知道，其实吧我也早就看出来了，啧啧，那天音乐比赛的时候林神冲我一笑的时候，搞的我都春心动荡的……”
　　纪野脸色逐渐黑沉，旁边的彭浩宇忙给了方超一拐子，接过话道：“不过纪哥，就是为这事儿也犯不着和兄弟生气吧？蒋哥和你是发小，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而且为了一个……一个……男人，犯不着这样吧。”
　　纪野淡淡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两人就老老实实不说话了。纪野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眉头微微蹙起：“你们……你们真的觉得我喜欢林屿深？”
　　彭浩宇心底松了口气：“这谁还看不出来？您现在去哪儿不带上他呀？带就带上吧，还护的贼紧，之前打那孙子不是为了给林神出气？拒绝柳梦琪不是为了林神？还有，那天突然在宿舍群里发什么链接，少爷，以前你能干这些事儿？”
　　不都是为了林屿深！
　　方超瞧着纪野这样，终于悟出了些什么，他看了一眼神经大条的彭浩宇，又看了一眼纪野。
　　纪哥很显然是还没有开窍啊。
　　方超见纪野懒懒靠在椅背上，脸上情绪晦暗不明，一时有些怯怯，但是作为好兄弟，本着谁不入地狱我入地狱的心态，在微信里翻翻找找了半天给纪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几秒之后，纪野手机‘叮’了一声，他挑眉，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一看，凛然的眼眸扫了方超一眼，后者胖乎乎的身躯抖了抖，全装没看到。
　　【[链接]：情商负值？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了上了一个人？快来测一测吧！】
　　纪野鬼迷心窍地点了进去。
　　权当打发时间了。
　　1，当你看到他（她）和异性在一起时会不会不开心？
　　纪野一僵，嘴角淡漠的笑意渐渐散去。
　　第一道题就这么要命。
　　2、你总想知道对方在干些什么？
　　“……”
　　9、有段时间没见到他（她），你是否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她）？
　　纪野脸色越来越差。
　　10、你很在乎他（她）说的每一句话，他（她）的一句话能否改变你一天的心情？
　　纪野差点想摔了手机。
　　他很想反驳，可那些话一到嘴边又不自觉得咽了下去，同样的话反复琢磨，在感情上再迟钝如纪野，也终于有了一丝顿悟。
　　到了现在，他必须承认这就是喜欢。
　　想占有的喜欢。
　　想随时随地可以抱他，亲他的喜欢。
　　纪野凛冽的轮廓终于柔和了几分，他如锋利一般的眼尾泛起一丝的后悔，和迟来的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纪野：老子终于想通啦哈哈哈哈哈哈
　　轮空的一周 木有榜单辽QAQ
　　伤心，留评封小红包QAQ


第19章 嚣张
　　不是同情，不是责任，是……喜欢。
　　纪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在彻底认清了这个事情之后，他心底满腔的柔软和欢喜占领着身体每一个细胞，可欢喜过后，却又是无尽的后悔与心疼。
　　他记得林屿深说过，他有一个喜欢的人。
　　纪野隐隐记得那个叫谭旸的少年，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冷到冰点的声音。纪野躺在床上，脸色黑沉沉的，心底不屑一顾，那样的垃圾，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
　　认定了想法后的，纪野便大咧咧的去四楼堵人。
　　林屿深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空气，从没别人这样无视过的纪少爷被气笑了。可看到那双有些惶恐和湿漉漉的眼神下，纪野脾气也就散去了大半。
　　他在林屿深临走之际问他：“我问你，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在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纪野在心底暗暗骂了句操。他还想问些什么，林屿深已经被带队老师叫上了车。
　　跑了又不是不回来。纪野面色微霁，转身回了宿舍。
　　**
　　京州距离林城不远，却泾渭分明的划了一道南北分界线。他们学校的学生先被带回了酒店放行李，因为出来要待一周，除了白天的讲座，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周围的同学都很兴奋。
　　林屿深身边没有熟悉的同学，唯一两个二班的同学也不太敢上前问林屿深要不要一起。倒是林屿深，神色淡淡的拎着行李箱跟在同学身后进了电梯。
　　学校订的标间，两个人一个房间，因为是二十个人刚刚好，但却因为男女比例的问题让林屿深和柳梦琪空了出来。
　　十一个女生和九个男生，怎么也不可能让男女同住吧。于是提前安排好的两个单间就由林屿深和柳梦琪住了进去。
　　林屿深进到走廊口时，听到门外几个女生低声说：“真是个烦人精，怎么走到哪里都玩这套，跟谁愿意和她住一起一样。”
　　“行了，少说两句，别她听到了又跑去老师面前哭哭啼啼的看你怎么办。”
　　“……”
　　林屿深关上门的手一顿，一扭头就看到了对面房间门口，眼眶微红的柳梦琪。柳梦琪和他一对视，就不由心慌的避开视线，费力的拖着行李箱关上了门。
　　林屿深收回视线，也关上了房间门。
　　到了酒店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半了，讲座在第二天才开始，今天一整天都可以自由活动，手机里有一起同行的学生给他发了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林屿深婉言拒绝了，那男生似不死心般，又问了林屿深好几个安排，林屿深无奈，终于答应了晚上去唱K吃宵夜。
　　他回完了消息，习惯性的打开直播软件，正巧看到了在直播的纪野。
　　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有八千多人，纪野的关注人数也有了一千多人。下面的留言区刷的飞快，弹幕飘过无数条“小哥哥”和“老公”等字样。
　　【五天了，终于有见到了我的老公，虽然他依旧戴着口罩】
　　【小哥哥，能不能带我过副本，求抱大腿】
　　林屿深抿着唇，有些紧张地看着直播间里眉眼弯弯的纪野，他似乎真的心情很好，手上没有夹着烟，喉咙里不经意间溢出轻轻的笑声。
　　“先玩一会儿网游，等到了十二点进阴阳师斗技……呵，当然养出来，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
　　【有钱能使磨推鬼！都懂，小哥哥你继续吧，我先去搬砖了QAQ】
　　【太嚣张了吧？】
　　【果然壕无人性……】
　　纪野没再理会弹幕上发了什么，操作鼠标进了游戏。
　　一进了游戏，纪野就驱使着游戏里面的角色前往60级副本。他之前在直播时锻造出的那把金光闪闪的青钢剑背在身上，骑着饕餮大摇大摆的从主城走过，世界窗口里不停地有人在刷着问号。
　　[世界]迷你猪漫天飞：我看到了什么？？
　　[世界]邦尼兔不会打怪兽：这个游戏还能有这种装备吗？多少钱能买？老子马上去交易所！！
　　[世界]瓜子香不香：这个ID眼熟啊，我记得风云万合之前发过追杀令？
　　风云万合是南极在这个游戏里创建的帮派，纪野之前和南极一起入坑自然也进了这个帮派，后来因为出了姜钰的事件后，纪野直接退帮了。
　　风云万合也算游戏里有名的帮派了，纪野平时玩的少，没担任什么职务，但也算是帮派里的元老了，此时有人在世界上提起来，眼熟的人自然也不少。
　　[世界]南柯一梦：我记得，不是那个网骗小妹妹的死胖子吗？
　　[世界]杀向苍穹：酒醒天寒你还敢回游戏？我已经在YY上call了南极了！
　　酒醒天寒是纪野在这个游戏里的ID。
　　纪野嗤笑一声，眼尾露出一丝不屑，他选择了自动跟随后，快速在键盘上打字。
　　[世界]酒醒天寒：你爸爸我健在。
　　【？？网骗？】
　　【依稀记得小哥哥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就晓得这个事情，一看就知道那个女的在作怪。】
　　【楼上洗地的知不知道事情经过？万一打脸了别哭着喊脸疼。】
　　【死胖子叫谁？叫我老公？我老公哪里胖？？瞎？？】
　　林屿深也回忆了一下纪野第一次直播时，好像确实有人在游戏里骂他。林屿深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气愤，随手就打赏了礼物。
　　[Svrdkkkk：主播不要因为这些人生气，玩游戏吧。]
　　纪野瞟了一眼弹幕，一见到有人打赏，不由皱眉，声音懒懒道：“说了多少次不要打赏，怎么就是不长记性，诶，榜一，我私信过你多少回，怎么就是不回我消息……得，我等级够了，抽奖吧，8888十个人，等会儿开奖。”
　　纪野这话一出，直播间直接沸腾了起来。
　　【一直默默潜水的我终于选择了站出来……抽奖！】
　　【8888快赶上隔壁签约直播的抽奖数了，直播真的不考虑签约么？】
　　【这是不是预示着今晚的我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不用吃泡面了？】
　　【楼上的学好数学再发弹幕吧，笑死爹了】
　　林屿深怔怔的看着屏幕，铺天盖地的白色弹幕快盖满了整个屏幕，他翻开私信对话框，纪野给他发了很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纪野留了自己的微信号，让他加微信转钱给他。
　　林屿深沉默半晌，关掉了对话框。
　　直播间里，纪野已经进了副本，他游戏操作玩的溜，且装备强到变态，通关平均时长二十分钟的副本，纪野花了一半的时候就到了最后一关。
　　直播间的中奖名单已经出来了，林屿深没有参与留言自然也没有他，中奖了的观众满屏感谢，有些为了抽奖的人自然不免又酸了一把。
　　林屿深看不下去，锲而不舍的打赏。
　　纪野不由黑脸，嘴里暗骂：“这疯子可真是……”
　　他挥舞着剑朝boss砍下致命一击，用时十三分钟出了副本。纪野这次人品爆发，领了不少好东西，屏幕里一水儿的牛逼。
　　纪野正打算退了游戏，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刷起了一排弹幕。
　　【我看错了？？姣姣？？】
　　【天哪姣姣为什么会到这个直播间来？？】
　　原来只有几千人观看的直播间，在沉寂了几分钟后突然疯涨到了几万。
　　【用户我是姣姣送给主播一个超级火箭】
　　纪野没有关注过娱乐频道的其他主播，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姣姣是谁，但是在弹幕强行科普下，纪野也勉强知道了这是直播平台的娱乐频道签约主播，人气很高。
　　游戏里，好友添加栏上，一个叫姣姣明月的女剑客不停地发来好友申请。
　　纪野想也没想拒绝了。
　　【这主播，够爷们啊】
　　【这跟爷们不爷们有毛关系，他有什么脸拒绝姣姣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姣姣要到这种人的直播间送流量，姣姣啊，咱回去吧！】
　　原来冷冷清清的（？）直播间，突然涌入大批女主播的脑残粉，差点踏平了纪野的弹幕，“丑狗”“low逼”“傻逼”等字眼完全盖住了屏幕。
　　纪野的粉丝果然气炸了。
　　【那拜托你们把这尊大佛送回去好吗？我们主播不差这点流量！】
　　【之前不开奖的时候怎么不来？知道这个主播没签约但有钱好钓凯子呗！】
　　【可惜，我们主播钱多不人傻，还贼特么专一】
　　林屿深打开酒店里配置的电脑，用网页版进入了那位叫姣姣的直播间。
　　视频那头的女生瓜子脸，长发，大胸，声音秀秀气气的：“诶，你们别跑去别人直播间骂人啊，他不认识我拒绝不是很正常？”
　　“我是觉得他玩游戏太厉害啦。”姣姣拉了拉耳麦，有些遗憾地笑道，“不过我听说小哥哥直播间打赏没用。”
　　林屿深不由跟着点点头。
　　对啊，打赏是真的没用。
　　姣姣在纪野的直播间没逗留多会儿时间，敲了三次都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就离开了，走之前倒是关注了纪野的直播间，这一举动差点没让姣姣的男粉手刃了纪野。
　　纪野并不在乎，他看着渐渐减少的弹幕，轻轻一笑：“我这直播间风水挺好，实时收入进账6000，换个游戏玩竞彩，就开这6000。”
　　弹幕一阵欢呼。
　　林屿深微微蹙眉，愁眉苦脸地又打赏了一万块。


第20章 纪野生气
　　下午的讲座在京州市A校的礼堂里。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周围的同学听的昏昏欲睡，林屿深原本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可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纪野每隔半个小时都会有一条消息过来。
　　“中午吃了什么？”
　　“下午要听三个小时讲座？得无聊死。”
　　“你能听进去？不然我陪你说说话？”
　　林屿深很想回一句不用，编辑好了的消息又被删除掉，他斟酌着回复他：柳教授讲的挺好的。
　　他回完了消息之后，手机就再也没有震动过。
　　林屿深不由松了口气。
　　晚餐安排在学校食堂里。食堂就餐让同行的几个同学很失望，好在晚餐过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之前一直给林屿深发消息的男生坐在了他的旁边，问他要不要回酒店，不回去的时候吃了饭就一起打车去KTV，节约时间。
　　林屿深其实不太想去，但自己之前已经答应了人家，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吃了晚饭跟在他们身后一起上了车。
　　这是林屿深记忆里第二次来这种地方。
　　仿罗马风格的装修，周围搭配的也是应景的装饰。进了包厢之后，视野昏暗，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灯光闪烁着和音响里的电子乐，几个女孩子显得格外兴奋，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开始点歌。
　　男生就简单多了，叫了一箱啤酒，要了几盅骰子。二班一位男生小心翼翼问林屿深：“林神，会玩这个吗？”
　　林屿深点了点头：“玩的不好。”
　　“慢慢学。”旁边一个男生满脸兴奋，似乎很怕他不高兴一样，“走几轮不押酒的，熟悉熟悉，之后再说惩罚也行。”
　　来都来了，落个脸不给人面子林屿深干不出来的，他微微勾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些。
　　几个女生唱了两首歌之后也跑过来凑热闹，其中一个叫许欣欣的女生坐在了林屿深的身旁，眼底里的雀跃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小声问林屿深：“林学长，要唱歌吗？我帮你点。”
　　许欣欣好像是和柳梦琪一个年级的女生。
　　林屿深不着痕迹地稍微拉开了些距离，礼貌地拒绝了：“我唱歌不好听，还是你们唱吧。”
　　许欣欣没有沮丧，今天林屿深肯出来玩已经让她很意外了，而且听说林学长拒绝其他学妹的时候场面更残酷。
　　可能只是害羞而已，许欣欣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骰子开了几轮，林屿深一直没有被罚酒，旁边一个男生有些喝大了，似乎觉得这样不尽兴，摆摆手嚷嚷道：“怎么光我喝啊，不行不行，换个游戏，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拉着他坐下，笑道：“你想玩什么？”
　　“国王游戏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肯定，简单易懂，惩罚未知，且还能和异性接触，总之一句话就是，刺激！
　　许欣欣简直想跳起来给提议的男生一个飞扑，她见林屿深还有些茫然，赶紧同他解释了一下这个游戏的规则。
　　抽牌看手气的游戏，抽中鬼牌的人可以指定两个人做任何事情，实在做不了的，可以喝一瓶啤酒。
　　林屿深听完解释后心底一沉，脸上淡淡的笑意渐渐僵住，他有些接受不了。
　　正打主意拒绝，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洗好了牌发到了他的手上：“开始了开始了啊。”
　　林屿深只好把心底的不适都憋了回去。
　　头几轮他都很幸运，虽然没有抽到鬼牌，但是躲过了惩罚，但看着之前几轮，两个男生隔着扑克牌亲了一下，或者什么深情对望十秒钟，林屿深呼吸逐渐不顺畅起来。
　　这一轮的鬼牌是和许欣欣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生，她眼睛滴溜溜在大家中间乱转，似乎在观测反应，慢吞吞地开口：“这次我选8……”
　　许欣欣瞳孔微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地偷瞄了一眼林屿深。
　　林屿深不由捏紧了手上的扑克。
　　那女生赌了一把：“还有2！”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上去掉不下来，手里的牌捏到有些变形。
　　没躲过，他就是2。他不敢露出表情，生怕被那几个男生知道了后又嚷着一些过分的惩罚。可旁边一个男生偷窥到了林屿深手上的牌，忙给那女生递眼色。
　　接收到信号的女生狭促一笑道：“隔着纸巾亲一个！”
　　四周都是起哄的声音，许欣欣按捺住心底的欢呼雀跃，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声音又放柔了好几度，将之前捏在手心里的纸巾伸过去：“林学长，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林屿深缓了缓，冲她淡淡一笑，没有接过递来的纸巾，而是开了一瓶啤酒，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不能占女生便宜。”
　　说罢，扬起酒瓶往嘴里灌。
　　周围几个男生都呆住了，包厢里只剩下节奏激烈的背景乐。
　　攒局的男生恨不得自己跟林屿深换换，这么漂亮的女生想啥呢？旁边几个二班的男生到觉得这才正常一些。
　　林神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林屿深没有喝过酒，淡淡的辛辣味让他有些不太好受，在吞了大半瓶之后眼泪都呛了出来。许欣欣见他眼尾都有些发红，有些焦急地想让他别喝了，旁边一个有些喝大了的男生忙斜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扫兴。
　　林屿深喝完一整瓶酒之后，脸色绯红，脖子根都染上了层颜色。
　　旁边的男生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配图：学神不愧是学神，各方面都是优秀的。ps：国王游戏，抽到和小学妹亲亲居然拒！绝！了！
　　照片上，林屿深仰着脖子微眯着眼在喝酒。
　　许是之前运气太好，喝了酒之后的林屿深连连被叫到，好在知道了太过分的事情林神很闷声不吭的老实喝酒，这几把下来都没有再让他做亲密举动。
　　倒是逼着他和许欣欣合唱了一首歌。
　　先前一瓶啤酒下肚，林屿深已经觉得有些眩晕，话筒握在手里有些发烫，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躲过去了很躲，摇摇晃晃地跟着节拍唱歌。
　　林屿深不会唱歌，好在他音色好，又是跟着唱，竟也有了几分味道。旁边拿着话筒的许欣欣一直含情脉脉地看向他，这一幕自然也被好事的男生拍成了小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游戏一轮一轮的过，已经过了十点。
　　林屿深想走，他胃有些难受，似火灼伤了般。几个男生也不敢强留，只好说再玩最后一把一起走，林屿深只好作罢。
　　一局游戏其实也就几分钟。
　　林屿深安慰自己，已经倒霉了一个晚上了，最后一把总不应该还落在自己身上了吧。
　　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咳，这次就来个简单点的！”抽中鬼牌的是个男生，他站在立麦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给自己喜欢的人打个电话！诶诶诶，别说什么喜欢爸爸妈妈之类的，家人统统不算！”
　　另一个被点名了的倒霉鬼冷笑一声：“我们家狗行不行？”
　　那男生差点笑趴在麦架上：“那你试试你们家狗接不接电话啊。”
　　这一耽搁又拖了几分钟，那男生见状是逃不掉了利索的给柳梦琪打了过去，寒暄一分钟之后被挂掉电话，连句晚安都没说上。
　　到了林屿深这里，就没人敢太过分的揶揄了，只那个喝大了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只怕今天晚上柳梦琪要奇怪自己怎么接这么多次电话咯。”
　　林屿深微微皱眉，手指在通话栏处翻了好几次，旁边还有女生格外期待的眼神，林屿深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喜欢的人……是纪野。
　　可是他不想打扰的人……也是纪野。
　　正犹豫间，白亮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悠扬的铃声在包厢里响起，手机屏幕上直愣愣闪出纪野两个字。
　　整个包厢都雅雀无声。
　　林屿深不知为何，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他接下电话开免提：“喂？”
　　纪野的声音听起来压着火气：“你在哪儿？”
　　林屿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在KTV，和同学在一起。”
　　纪野停滞了一秒，语气更凛冽了几分：“喝酒了吗？”
　　林屿深被他问的头皮发麻，当下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敢说假话，只好道：“喝了一点。”
　　旁边的男生连大气都不敢出，许欣欣和她的闺蜜面面相觑，各自都从对方的眼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怎么看起来想爸爸在训话不听话的儿子一样？
　　“喝了一点。”电话那头，纪野的声音蓦然拔高，“你的一点就是一瓶啤酒？林屿深你海量啊。”
　　“……”
　　大哥，你平时的一点也是一瓶吧？两个一班的男生在心底默默吐槽。
　　林屿深脸上的表情落了下来，似乎有些疑惑纪野怎么知道他喝酒了。旁边一个男生忙拍了下脑袋，冲他们解释：“我之前发朋友圈了。”
　　也不知道怎么辗转让纪野看到的。
　　“我没喝了。”林屿深纠结了一下，还是同他解释了一句。
　　纪野没理他这茬，反倒是厉声道：“你跟谁一路？有没有我班上的，叫他给我接电话。”
　　唯二两个一班的学生听到这话腿肚子都开始散，两个人互相推诿了半天，最后没办法其中一个男生只好接了电话：“纪哥。”
　　“都几点了还在外面鬼混？你妈给你们交学费是让你们玩的吗？这次出去是听讲座还是开party？赶紧散了，把林屿深送回去。 ”
　　纪野冷冷说话，挂断了电话。
　　旁边那个喝大的男生打了个嗝：“我特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挨了我爸一顿精神毒打的感觉。”
　　一圈同学纷纷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瞒你说我也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群众：纪野≈人生导师≈林屿深他爹
　　林屿深：喵喵喵？


第21章 追过来了
　　早上惯例是在A校听讲座，下午领导安排了几个学校的学生相互走访参观，尤其是外地的学校。除了参观A校景点之外，还让这次到京州交流的学生进入课堂。
　　林屿深盯着深厚的黑眼圈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旁边的带队老师不由微微侧身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林同学，没事吧？是不是人不太舒服？”
　　林屿深忙回过神，欠身坐正：“没事老师，没休息好。”
　　宿醉，呕吐，头疼欲裂，夜半惊醒，再伴着凌晨四点半的京州夜景缓缓回忆起了几个小时前在KTV包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没生病可能真的就是自己坚强。
　　后半夜完全没有睡好的林屿深哪怕坐在老师旁边也不免打起了瞌睡，他毛茸茸的头发一茬一茬地往前面的椅子上扫，看的老师心惊胆战的，那老师忙劝他：“这才刚刚开始没多久，要不我找个同学送你回宿舍？”
　　林屿深说不过老师，只得脚底飘忽地被送回了酒店。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手机里有几条未读的微信。
　　“林神，吃饭的餐券在我这里，你醒了就过来拿吧，七点半之后就不能用餐啦！”
　　林屿深一开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他叹了口气，心想等下就去附近超市买个面包算了。
　　“你不舒服？”
　　“有没有去医院？回消息！”
　　“你敢不回我消息？！”
　　“你们酒店什么名字？”
　　林屿深心底一惊，往下翻了翻，竟然看到了十几条纪野发过来的微信。他习惯上课的时候将手机调静音，今天被同学送回来之后困地连外套都没脱就睡过去了，手机自然也空管。
　　不想纪野居然这么生气。
　　林屿深有些瑟缩，他不敢给纪野打电话，就状着胆子给他回了条微信：“没看到，我好多了。（笑脸）”
　　纪野没有回复他。
　　不知道为何，没有收到消息的林屿深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换了身衣服装了点零钱，打算出门买点吃的。
　　夜晚的京州吹散了白日里的燥郁，丝丝凉意穿过林屿深宽松的袖口钻了进去。林屿深不由缩了缩脖子，将领口往上提了提。
　　酒店附近的配置还挺齐全，他走了不到五百米就在拐角处看到一家便利店。林屿深穿过马路慢慢往店里走，余光里还瞟见了几个站在巷角处的女生。
　　脸上抹了厚厚的脂粉，身上的布料都少得可怜。
　　林屿深没多想，就觉得挺冷的。
　　他在货架上选了半天，挑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水结账，出店的时候刚走几步就被一个女生缠上了：“小哥哥，能不能加个微信？”
　　林屿深后退了一步，面容微冷：“不好意思，不加。”
　　那女生却没死心，又凑了上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哥哥哪里人？听口音好像不是本地的啊，就住这儿附近吗？”
　　林屿深有些尴尬，他摆了摆手侧过身就打算走，后面的小姐姐还还喊着小哥哥，声音放的又软又柔，林屿深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他还没走出两步，恍然间就看到了马路多面一个高挑的身影，定定地站在信号灯旁边，周围聚了几个女生，似乎都在偷偷看，却又不敢太放肆。
　　无他，表情实在太臭了，脸色冷冽，似乎多看一眼就要被震慑到。
　　林屿深愣愣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人，随着红绿灯换了颜色，跟着稀疏的人群走了过去。
　　五光十色中，男生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里还有压抑的怒意。偏巧是这样，周遭的一切都仿若在缓缓后退，只有那个手揣在兜里表情臭臭的男生，与这个世界违和，而有独一无二。
　　纪野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却像是傻掉了的林屿深，冷声道：“你干嘛呢？”
　　林屿深后知后觉地退了一步，露出手中的袋子，声音低低的：“出来买点吃的。”
　　纪野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对面那个露肩装的女生，恶狠狠地□□了一把他的头发，抓着他的肩膀往前推着走：“我问你刚刚干嘛呢？”
　　林屿深有些莫名其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又偷偷瞄了一眼纪野的神色，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只能硬着头皮道：“没干什么，刚刚……刚刚有人发传单。”
　　纪野哼了一声：“传单呢？”
　　林屿深声音更弱了：“我没接。”
　　纪野的怒意终于散了些：“这还差不多。”
　　林屿深一脸茫然：“……”
　　推着人回了酒店楼下，脑海里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林屿深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纪野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含糊道：“过来有事。”
　　林屿深不太懂，还是乖乖的哦了一声。不管纪野怎么说，他也没理由不相信，只是进了酒店房间，见纪野满脸挑剔地打量着酒店里的设施环境，林屿深有些无措。
　　“你就住这种地方？”纪野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他坐了坐床，又起身坐回了椅子上，“这床睡着不咯人？”
　　林屿深摇了摇头。
　　他肚子还饿着，这个时候又尴尬且诡异地发出了声响，在纪野探寻的目光下，林屿深只好一边从袋子里拿出面包一边同他解释：“我不太舒服，睡了一下午没吃错过吃饭的时间了。”
　　纪野眉头紧皱，嘴角瞥了瞥，似乎很看不上那小面包，他一把抓过林屿深手里的食物，拉着他就要出去。
　　“干嘛？”林屿深有些惊慌。
　　纪野面无表情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吃饭。”
　　晚上八点，纪野带着林屿深到了一家西餐厅。
　　电梯直达顶楼，进了大厅之后就能隔着落地窗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半个京州市。餐厅内，各色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和穿着小洋装礼服的女士推杯换盏，暖色的光束照在瓷白的地面上，泛着模糊的重影。
　　林屿深拉了拉纪野的衣尾，声音低敛沉闷：“要不换个地方吧。”
　　我觉得还是酒店里的小面包香。林屿深在心底嘟囔。
　　纪野看着林屿深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有些发怔，手指尖接触到的那一块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指腹的柔软。
　　他才不管林屿深接不接受，拉着他就跟在服务员进去落座，在林屿深几次想要开口离开时，火速先点了前菜和一份主食，再慢悠悠地冲他笑：“吃什么？”
　　林屿深闷了一肚子话没讲出来，见已经点了菜，就不好再开口说走了，只得翻了菜单简单点了几样，趁着服务员离开之后埋下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等下我付钱吧，你别给了。”
　　这个地方看着就很贵，刚刚点餐的时候不经意间瞟到价格，林屿深狠狠地跳了一下眼皮。
　　他虽然不缺钱，但是不喜奢靡，不爱打扮，现在想想，他的钱都花在纪野身上了。
　　倒完全没有觉得不应该。
　　所以这顿饭请纪野吃，他一点也不心疼。反而是纪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挺舍得啊？”
　　林屿深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舍得。”
　　纪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深呼吸了一口，低头开始玩起了手机。
　　林屿深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戳到纪野了，只好干巴巴地坐在位置上等。
　　菜慢慢上齐。
　　同样坐了好几个小时车的纪野也跟着林屿深吃了一点。余光中他看到林屿深像个小仓鼠一样将自己的腮帮子囤的鼓鼓的，小心张合的嘴巴只露出一条缝，慢慢地吞咽。
　　不知为何，纪野有一丝满足。
　　林屿深是真的有点饿了，他睡醒之后就觉得肚子空荡荡的，正想着赶紧买个面包充饥，没想到又遇到了纪野，中途又耽搁了半个小时才吃上饭。
　　终于将肚子喂到五分饱的林屿深问纪野：“你不想吃吗？”
　　纪野面前的主食没动两口。
　　纪野不好吐槽是刚刚自己胡乱点的餐不太合他的口味，尤其是这种比较泰式风的食物，他随口道：“我不太饿。”
　　林屿深想到他从林城过来，也用不着坐飞机，但不管是长途车还是高铁都得花些时间，这样的公子哥肯定是不会在车上吃东西的，说不定肚子还空着。
　　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挑了点纪野盘里的食物，尝了尝，脸色微变，冲纪野露出了然的神色：“这个……口味挺独特的，要不你重新点吧，我给钱。”
　　纪野愣愣地看着林屿深刚刚一系列的操作，眼眸暗了暗，他微微摇头，声音有些怪怪的：“……不了，不想吃。”
　　好吧。
　　林屿深劝不动他，也就作罢。
　　两个人吃完饭后，纪野又一声不吭地跟着林屿深回了酒店。
　　直到林屿深在酒店里洗漱完之后，纪野还窝在椅子上玩手机。林屿深有些尴尬，低声提醒他：“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半要集合，快……快十点半了。”
　　言下之意，他该睡觉了。
　　纪野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玩手机去了。
　　林屿深讪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是说你来京州有事吗？不耽误明天上课吧？”
　　纪野头也没抬，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操作点击：“不着急。”
　　林屿深有些无奈，他不敢说让他走这种话，只好先躺上了床发呆。纪野随手关了灯，只留了床边的照明。
　　林屿深：“……”
　　这个剧情怎么那么熟悉？
　　林屿深虽然才睡过一觉，但还是困的厉害，他刚躺上床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朦胧中仿佛听到纪野轻柔的声音：“睡吧。”
　　林屿深翻了个身，轻“唔”了声，陷入沉沉的睡眠。
　　坐在床边的纪野静静地看着林屿深瞌上眼恬静的睡颜，胸腔一阵暖意，他抬手又在手机上疯狂的打字，嘴角边还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老实说，我觉得林屿深对我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实说，我觉得你猜对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评论马上就破百啦，好激动哈哈哈哈！
　　收藏之前被吞了好多看样子是不会吐给我了，伐开心。
　　今天电脑出问题了，一直打不开，因为最近都没有设置时间所以手动发文，结果就……


第22章 群星什么会
　　翌日清早，手机闹铃欢快的响起，林屿深模模糊糊地伸手摸手机，却感觉自己似乎被紧紧的禁锢，清冽的松木香若有若无的缠绕在他的周身。
　　林屿深艰难地挑开眼皮，视野适应了片刻后，入眼的一切就让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被纪野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个情景怎么那么熟悉？！林屿深欲哭无泪。
　　林屿深很是尴尬，他微微抬膝，似乎想往后退了距离，却不想使力时迎面骨不小心撞到了纪野身下的某处，头顶上传来一身含糊的声响，随即，林屿深感觉自己又被搂紧了些。
　　而之前不小心接触到的地方，颇有燎原的气势，隔着柔软地衣料蹭到了林屿深的身下……
　　林屿深脸颊通红，他再也憋不住一把推开了纪野，在对方还未睁眼前奔向了厕所。
　　这个情景……这个情景也很熟悉啊！！
　　林屿深将水声开到最大，试图在麻痹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厕所里的哗啦哗啦的水声终于吵醒了还处于混沌中的纪野，他微微皱眉，缓了会儿才睁开眼睛。
　　窗外耀眼的光束透光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室内陌生的环境让纪野沉默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学校也不是家里。
　　过于软绵的床榻睡得他后腰发酸，而下身格外醒目的某处也让他愣了下，随即，纪野有些玩味地猜想在他还没有醒来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纪野半倚靠在床边，目光淡淡投掷向厕所的方向，嘴角无意识地勾了勾。
　　他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即便床边另一侧的某人又躲进了厕所也勾不起他的怒火。
　　纪野慢吞吞地起床，颇有闲情的走到厕所门口，懒懒地依靠在门框边上，朝厕所里面脸颊红到爆炸的某人笑笑，后者不由后退了几步，两条腿打着架差点往后摔。
　　纪野大步上前，一把搂过他的腰，挑眉道：“你这什么见鬼的表情？”
　　林屿深不敢与他对视，只低着头躲开他的视线刷牙，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说你来京州有事儿吗？”
　　“对啊。”纪野大言不惭地胡诌，“是有事。你快到点了，去听你的破讲座去，我下午来找你。”
　　林屿深轻轻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纪野哼了一声，在镜子前理了理他的头发：“你管我，我想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回。”
　　林屿深哪敢管他，他只是重新措辞道：“……快期末了，你不怕挂科吗？”
　　纪野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明天就回去，行了吧？”
　　林屿深脸上的红晕快退不下去了，他只好顺着他点点头，不再管他。
　　林屿深洗了脸就匆匆忙忙背着书包出了酒店，留下纪野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才摸出手机看消息。
　　宿舍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昨晚凌晨，宿舍群里留下了一堆问号，而大清早消息依旧没有消停。
　　[彭浩宇：哥，十一点发的消息，之后不回了，你做了什么？]
　　[方超：我的天，林神还好吗？]
　　[蒋学：你不要说你觉得，我觉得你是在妄想。]
　　[彭浩宇：所以，我想知道林神难道已经贞洁不保了？！！]
　　纪野打字：我是这种人？！
　　[方超：你是]
　　[蒋学：你是]
　　[彭浩宇：你是]
　　纪野呸了一声，穿上运动衫外套推开了房间门。对方的房间门也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打开，纪野下意识看了一眼，和对面的人静静对视了两秒。
　　柳梦琪张大嘴巴，差点没叫出来。
　　纪野低低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前走。
　　身后的女生身形晃了晃，好半天才站稳，直到纪野消失在了电梯间，她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这一小插曲林屿深自然不知道，只是今天柳梦琪坐在他的前面，脸色差的过分，身边几个男生嘘寒问暖了好一会儿也没问个所以然来，林屿深身后几个女生小声嘀咕。
　　“又又又开始了，每次都这样子！”
　　“得，装可怜博同情是人家强行，你何必要去拆人家的台呢？”
　　“我就是看不惯她来这样，吊着好几个男生为她鞍前马后的，恶心。”
　　“……”
　　林屿深微微向前俯身，摇了摇头，专心听前面的教授讲课。
　　吃过午饭后，林屿深一位同班同学凑过来问他：“林神，下午听了讲座要不要……”
　　林屿深话还没有听完，就急急忙忙地摆头：“我不太适合喝酒，也不……不太喜欢唱歌。”
　　那同学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下头发：“林神，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完全……不会喝酒，不过不是这个，刚刚大壮他们说京州这两天有一个什么新兴群星会，他手里有观众席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听说今晚还邀请了几个小明星，其他的好像都是xx直播的网红主播！”
　　说到最后，男生眼底冒着光，有些兴奋。
　　林屿深松了口气，他还是慢慢摇了摇头，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几个小女生拉着许欣欣一同过来，围在林屿深的身边：“林神，下午一起去吗？大壮哥说他有票！”
　　今天下午的讲座三点半就会结束。
　　林屿深沉默了一瞬，他看了一眼雀跃着想同他说话又不太敢的许欣欣，更不敢去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突然蹿了过来，一把搂过林屿深的脖子：“去呗，一起去才热闹。”
　　看网红主播有什么热闹的？
　　那高个子男生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林屿深解锁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哥！！！求求你！！！一起去吧，你不去许欣欣就不去，许欣欣不去辛瑶就不去啊啊啊！”
　　林屿深更沉默了。
　　周围一圈人都在等他的首肯，林屿深无奈，只好道：“好吧，可我……”
　　“OK！”那高个子男生吹了个口哨，兴高采烈的计算着，“我们一共八个人啊，三个女生五个男生，我这里刚好八张票……”
　　他话还没有说完吧？林屿深诧异的看着已经陷入座位之争的几个男生，心想自己还想说只坐一会儿就回去的。
　　纪野说过下午这边结束了会找他。
　　林屿深见木已成舟，只好安慰自己，应该都来得及。
　　等下午讲座结束，那男生在手机上预约了快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要往会场那边赶。
　　“听说请了当红小花旦站台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不过邓琰是真的会来。”
　　“啊啊啊啊我超级喜欢她！还有，听说这次是xx直播选了好多人气主播颁奖，我是不是能见到小广哥？”
　　“辛瑶你冷静，那是隔壁直播平台上的……”
　　汽车绕过万安广场，停在了步行街的前面。
　　前面一个大花坛和几个小石墩挡住了路，这一段车子开不进去，一行人只好下车。
　　辛瑶还是很兴奋：“快点快点，晚一点是不是不能进了？”
　　许欣欣偷偷瞄了一眼林屿深，笑着打趣她：“还早呢，前半个小时签到，都能进场，不过你再耽搁就真的进不去了。”
　　……
　　林屿深跟在他们身后，慢吞吞地走着。
　　他目光懒散地四处张望，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会场门口的某个身影。
　　林屿深脚下一顿，不由怔住。
　　走在前面的许欣欣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林屿深，她见林屿深突然停住，眼睛呆呆地看向前面某个地方，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纪野站在会场门口，正在和一个戴着墨镜的女生说话。
　　许欣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这下不仅仅是林屿深和许欣欣看见了，这边的一行人都看见了。
　　那高个子男生惊讶道：“卧槽，那不是……那不是姣姣？”
　　他这么一说，周围好几个男生都反应过来了：“姣姣？娱乐频道的那个主播啊？长得真好看啊。”
　　一个男生不由吞下了口水：“真……真漂亮。”
　　辛瑶微微皱眉，眼睛死死盯住姣姣旁边的男生，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个，那个不是纪学长吗？”
　　她这么一说，几个男生也瞧了过去，刚刚都注意姣姣去了，没注意旁边那个衣着清爽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纪野也是学校知名人物了，又是一个系的同学，一班的两个男生立马认了出来，嘴巴张了张，老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话：“真是纪野啊。”
　　嘴上这么说，一群人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那可是纪野，认识几个小网红又算得了什么。纪氏集团不仅是林城首富，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且家里人脉广，按道理纪野从小就该是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且一个小小的网红展览而已，若是纪少爷喜欢这种直播，纪爸爸也能给纪少爷撒撒零花买下来。
　　不过是隐藏的嚣张罢了。
　　落在队伍最后的林屿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对纪野旁边的女主播还有印象，那个姣姣的主播在纪野的直播间了撒了钱，好友申请都没有通过，这才一天的时间两个人就见上面了？
　　林屿深默默收回视线，突然不想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正在会场门口和姣姣说话的纪野似感应到前方炙热的目光，懒懒抬起头扫了过去。
　　就看到了不远处有点呆滞的林屿深。
　　纪野一愣。
　　姣姣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纪哥，怎么了？”
　　纪野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帽檐，他低声道：“你先进去。”
　　说罢，便撇下不知所以的姣姣大步闲庭地朝林屿深走起。
　　作者有话要说：　　纪野：这特么怎么搞得跟捉奸现场似的？
　　林屿深：明明就是：（


第23章 来京州的原因
　　林屿深远远看着似乎是朝自己走来的纪野，心底里一阵不真实感涌上心口。
　　辛瑶早就从兴奋地情绪里跳脱出来，一脸震然的看着走来的纪野。一班的学生见到他，还小心翼翼同他打了个招呼。
　　纪野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他走到林屿深面前停下，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你不也在这种地方吗？
　　你还一直跟漂亮小姑娘聊天不是吗？
　　前面几个人气的快吐血了。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低声解释：“他们带我来的。”
　　前面高个子男生凑过来冲纪野赔笑：“我让林神一起来的，要、要参与群众活动嘛。”
　　纪野见林屿深脸色不太好，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没说对，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静静看着他，声音软了下来：“来就来吧，你跟我来。”
　　林屿深哪敢对纪野不高兴，纪野伸手过来要牵他，林屿深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纪野一把抓住，握的更紧了些：“你躲什么？”
　　纪野又不高兴了。
　　林屿深：“……没躲。”
　　纪野哼了一声，拉着林屿深就往前走。
　　高个子男生等一众人：？？？？
　　要不要这么厚此薄彼？
　　倒是辛瑶感叹了句：“纪学长对林学长真好啊，跟纪学长做朋友肯定很幸福。”
　　旁边两个一班的男生神色复杂地看了辛瑶一眼，还是把心底的话给憋了回去。他们和纪野同班三年了，就是对发小蒋学也不是这样的。
　　那待遇绝对是大相径庭，反正不是对林屿深这样就对了！
　　纪野自然不知道后面几个同班的学生在腹诽他，要是他知道肯定得把这俩家伙给揍一顿。
　　纪野拉起林屿深直直进了会场，走到了最前排的圆桌位上，桌面上都要嘉宾牌，一圈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和小礼服，只有纪野和林屿深一脸学生样。
　　这一桌人都算是这个直播平台的顶流了，娱乐频道的姣姣，前职业选手老萧，王者分区的礼礼，声优玉子酱……
　　玉子酱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嫣红的唇扯了扯，似乎有些嫌弃旁边坐着的林屿深，她微微偏头问礼礼：“这谁啊，你认识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桌人都听见了。
　　这个位置靠前，前面就是舞台，算非常好的位置了，且他们公司旗下的主播只有这一桌在前面，旁边两桌都是留给真正的明星坐的，所以在得知原本要加两个座位时玉子酱还在暗喜说不定是哪位明星时，就看到了穿着朴素（？）的纪野和林屿深。
　　她被直播间的粉丝捧的太高，早就自觉能比真正的三线明星了，自然瞧不上。
　　礼礼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有接她的话。
　　姣姣哼了一声，似乎很生气：“这是我……我朋友，你管得着吗你？”
　　纪家的太子爷都敢得罪，还真觉着自己自命不凡了。
　　纪野旁边坐着的就是姣姣，她说完，又有些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林屿深一眼，小声问纪野：“这位是？”
　　纪野淡淡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林屿深，凌厉的面庞柔和了几分，他偏过头在姣姣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之后，姣姣脸色微变，随即再看向林屿深时，眼色都变得不一般了。
　　她朝林屿深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微笑：“你好啊，久仰久仰！”
　　太子爷指定的未来媳妇啊。
　　林屿深愣住，下意识跟着点了下头：“你好。”
　　他隐隐感受到旁边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林屿深有些不太适应。姣姣的过分热情和旁边轻蔑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林屿深记得之前高个子男生的票面上写的是十七排，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这边。
　　还不如和辛瑶他们坐一起得了。
　　“我说，”玉子酱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杯里的红酒，笑容很淡，“你可别什么朋友都往这种会场里带，摄像机一直架着呢，丢人可就不太好了。”
　　纪野冷冷看了一眼一直在说话的玉子酱，问道：“这谁？”
　　玉子酱表情微变，脸色难看的很。
　　礼礼忙打圆场：“马上邓琰要出来了，别说了。”
　　姣姣恨恨地瞪了一眼玉子酱，小声同纪野解释：“……一个翻唱的声优，在我们直播间也还行吧，不知道怎么就安排坐这儿来了，哼，不过还是比不上我！”
　　纪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倒是转过头问林屿深：“要不要和我换个位置？坐这种人旁边倒胃口。”
　　林屿深摇摇头：“没事。”
　　玉子酱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了。
　　纪野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笑着捏了下他的脸：“你别多想，姣姣是我妹妹。”
　　林屿深敷衍般点点头。
　　妹妹嘛，他还是知道的，当代青年谈恋爱好多都是从妹妹开始的。听说他们班上一个男生也是先从叫哥哥发展起步。
　　林屿深自觉自己很懂事，纪野早晚都会交朋友的，他和谁谈恋爱都是他的自由。
　　反正从来没有想过和自己。
　　想都不敢想。
　　纪野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之中被贴上了这种莫须有的标签，且这件事说来也玄幻，林屿深不太相信是因为他刚好看了纪野的直播。
　　在纪野三拒漂亮女主播之后，纪野的手机在床头疯响。
　　纪母给纪野打了个电话，说一了堆云里雾里的话，好半天纪野才听明白，纪母是让他还是要和家里的兄弟姐妹好好相处，动不动就拉黑不理好友申请都通不过算怎么一回事。
　　纪野慢慢回过神来以后，觉得自己有些冤枉：“我没有啊。”
　　纪母冷笑一声：“你表姑母家的女儿，邵娇娇，虽然隔了一层亲但终于还是你表妹吧？小时候也是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怎么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崽，你爸爸这辈子最怕被人说吃里扒外不顾念家里人，你这倒好来这么一出，娇娇没有你的联系方式都给你发消息了……”
　　纪野懵了一下：“娇娇？姣姣是邵娇娇？”
　　他记忆里的小表妹长得秀秀气气的，一脸小雀斑，喜欢跟在他身后追着叫哥哥倒是没错。
　　被网友科普了姣姣的长相后纪野完全没将两个人联想到一起去。
　　纪母还在电话那头说：“娇娇长大了，漂亮了，你就算眼生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我听说她偷偷摸摸签了自家的公司，之前被你二爷爷揍了一顿，现在已经没管了。”
　　是，可不是吗？他们家的孩子哪里需要去搞直播？
　　邵娇娇是二爷爷家里的唯一的孙女，表姑母走得早，邵姑父又另娶了夫人，娇娇就一直跟着二爷爷一起生活，听说感情特别好。纪野的亲爷爷去世了以后，二爷爷一家都搬到了京州住，甚少回林城，几个小的自然也就不怎么见面了。
　　当年的纪家也是一本烂账。
　　直播平台是小表舅五年前创业时采购的一个小项目，谁也没想到如今也能发展成为互联网顶流。
　　纪野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变化挺大的哈。谁能想到她会去直播呢？”
　　纪母声音凉飕飕的：“是啊，谁能想到你也跑去直播了呢？”
　　纪野嘴角一僵，有些被冻住了。
　　纪母：“不说话了？咳，你们几个小的真快把你二爷爷气死了，幸好你二爷爷还不知道你这事儿，不然肯定把你一起揍一顿。”
　　纪野想起二爷爷威风凛凛揍他爸的样子，难得认怂：“得，我马上就加上姣姣，行了吧？”
　　纪母对于教育结果很满意，挂掉了电话。
　　劫后余生的纪野还在回想直播间里浓妆艳抹声音嗲嗲的姣姣。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能接受，还是不能接受。
　　不管纪野接不接受，姣姣是邵娇娇没得跑了，当天晚上，姣姣和纪野同时直播时，双方还来了个友情互动，两个人在直播时加了游戏好友，还格外礼貌的用词。
　　“您选好石料了吗？要开了吗？”姣姣专业微笑。
　　纪野默然几秒：“哦是吗？已经选好了，您先开，女士优先。”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说笑了。”
　　【这特么又是什么魔幻场景？】
　　【你俩演中国新三好公民？为啥这么辣眼睛？？】
　　【姣姣和我老公同时拜了德云社了吗？？？】
　　【老公，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沦陷了吗？！！！】
　　【姣姣啊，为什么你又来个直播间啊啊，是超级火箭都拉不回你的心了吗！！！】
　　纪野也不想自己这么傻逼，可姣姣在开播前先给他通了气，爷爷时不时也会看她直播，虽然概率小，但是终于闯到鬼的时候，鉴于纪野对二爷爷还是很敬畏（惧怕），于是两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人此时不得不格外终于自己的用词。
　　他还没被二爷爷扒拉出来，万一被扒出来可能就不能活命了。
　　二爷爷是个极为传统的人，尤其是对待纪野，他常常见纪野一身纨绔气息都恨不得将他丢进军营里回炉重造，对纪野最常的说的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要玩物丧志。
　　算了，就当积德了。
　　下了播之后，纪野身心俱疲，他给娇娇发了条微信：怎么样，我这种二爷爷就不知道这个是我了吧？
　　娇娇：很好！对了表哥，明天有个群星会，小网红扎堆的那种，你来不来啊，我可以让舅舅给你安排座啊。
　　纪野：不去。
　　他玩直播就是玩票，也没有和平台签约，之前接了一次平台的电话和私信都被他无视了，现在让他去这种地方更是不可能了。
　　娇娇：来吧表哥，帮我提提面儿呗，你在直播间脸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去了也不知道是你，而且爷爷看到你了肯定高兴。
　　本来打定主意不去的纪野突然看到这行字之后手下一顿：在京州办？
　　娇娇：那肯定啊[疑惑]不然能是哪里？
　　纪野微微抿唇，有些心动。
　　林屿深已经走了一天了，他怪想他的。可是人才刚走没多久，这就屁颠屁颠地追过去，实在不合符他纪少爷的人设。
　　纪野自我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矜贵回复：我考虑考虑吧。
　　当晚，还在脑内打架的纪野正格外犹豫，就从班级群里刷到了关于林屿深的消息。
　　班级群里转发了一条远在京州交流学习的同学的朋友圈：学神不愧是学神，各方面都是优秀的。ps：国王游戏，抽到和小学妹亲亲居然拒！绝！了！
　　纪野：“……”
　　没过多久，班级群里又更新了一条。
　　没啥文字介绍，就发了几个狗头，点开小视频里，林屿深醉醺醺地拿着话筒在唱歌，旁边一个女生也抱着话筒，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纪野：“……”
　　妈的，一脸绿色的纪野默默订了第二天去京州的动车票。
　　这特么还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纪野：勾引我媳妇！！（怒火中烧
　　我的预收文《反派被迫营业中》求收藏哦！~~
　　江予修是一本修仙小说里的炮灰反派，一出场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结果才不到十分钟就被主角团打肿了脸，死于同门师弟的幡然悔悟。
　　江予修在剧本里死亡后，穿越到2019年，重活一世准备大展宏图，结果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一个三流戏子的身上。
　　江予修：想我堂堂天虚老祖........不行我接受不了！
　　同样穿越回来的徒弟&神兽&左右护法：不，您得接受啊！
　　============▲△▲△▲△=============
　　娱乐圈内一名十八线男星突然蹿红，速度极其之快，粉丝犹如教众称呼他为宗主。更令人惊讶的是，商界大佬、娱乐圈内教父都在媒体面前表示对他的欣赏和喜爱。
　　前上古神兽.现娱乐圈顶流小花：这我老大@江予修
　　前老祖内门弟子.现房地产大亨：这我师父@江予修
　　前鬼灵宗护法.现知名娱乐公司老总：这我宗主@江予修
　　网友：这人谁？为什么这些大佬都喜欢他？这小明星是特么下蛊了么？！！
　　江予修：被迫带挂营业，你以为我想吗？
　　甚至连影帝季衍也横插一脚。
　　季衍：这我的人@江予修
　　吃瓜群众&季衍粉丝：......？？？？我特么想静静！
　　小徒弟屁颠屁颠地问他：季衍难道也是我们鬼灵宗的教众？
　　江予修：......不，这个b他想睡我！我特么才想静静！


第24章 林总
　　可在真正见到了林屿深之后，纪野一肚子火都消散地无影无踪。
　　他陪着小傻子吃了晚饭，又暗戳戳占了些便宜，才慢吞吞地去二爷爷家报了道。
　　下午去会场时，娇娇一直怂恿他让他换身西装去，被纪野无情否定，而且还特意换了一身打扮，平日里的纨绔气息格外收敛。
　　纪野将邵娇娇那点小心思摸的清清楚楚：“我要穿个花里胡哨的西装跟着你去会场，再被拍下来送到我爸那儿，你猜我被揍了以后你会不会被我揍？”
　　娇娇打了个寒颤，果断放弃了西装这个想法。
　　也是，小太子爷要是敢流连花丛跑去那种莺莺燕燕的场合再把自己搞的流里流气的，真的会被纪野他爹揍一顿。
　　娇娇叹了口气，连带看纪野那张绝色的俊脸都没了兴趣：“突然觉得你可以回林城了。”
　　纪野幽幽地看着她：“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你来的。”
　　娇娇黯淡的眼眸瞬时燃起八卦的光芒：“那就是为了我嫂子咯？表哥，交女朋友啦？”
　　纪野默默比划了个砍头的手势，让她闭嘴。
　　邵娇娇就是个大嘴巴，他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让她知道了，估计整个京州也就知道了。
　　心情尚好的纪野在临了出门的时候自顾自来了句：“估计快了。”
　　*
　　虽然是邵娇娇亲舅舅家里的公司，但是她在公司里却低调的很，原因无他，二爷爷在听说邵娇娇跑去签约了之后就命令他的小儿子不允许给邵娇娇开后台，必须要让她知道脱离了纪家会不会经历社会的毒打。
　　直到今年，邵娇娇靠自己的努力混成娱乐频道的顶流之后才多给了些资源。
　　二爷爷的意思纪野也知道，无非是想让邵娇娇认清楚外面复杂的成人世界有多危险，最终好乖乖回家当他的乖孙女。
　　可惜纪家的小辈一个比一个犟。
　　邵娇娇是，纪野更是。
　　可神奇的是，邵娇娇第一次看到纪野脸上露出疑似温柔的神色，像一头未经驯化过的野狼知道了如何低头。
　　尽管都是公的。
　　在喧哗而又热闹的会场里，纪野流畅坚毅的下颚微微内敛，冷冽如寒星般的眼眸弱了几分，静静地看着旁边小心翼翼说话的男生。
　　那个叫林屿深的男生看上去也好看的一塌糊涂，因为会场内太热的缘故，鼻梁上的细架黑色眼镜被取了下去，秀气小巧的鼻梁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摘了眼镜之后有些失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忪怔，和表哥更接近成熟男人的线条不同，林屿深浑身都散发着青涩的气息。
　　帅，两个人都很帅，邵娇娇暗自点了点头，这很复合二爷爷的审美。
　　兀自想象地很长远的邵娇娇一时没注意到桌面上说的话，直到回过神来以后才气恼的想要怼回去。
　　他们这一桌的主播都是从上个星期开始开启了投票通道入选的人气主播，一骑绝尘的自然是男主播，从第二名开始就有了断层，虽然比不上电竞王者老萧，但是玉子酱可差了她两百万票，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真拿自己当小舅舅公司的小公主了？
　　旁边的老萧一直在暗自吃瓜，并未参与女生的争端，只见两个女生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出来打圆场：“哎，不就是个座位嘛，而且姣姣不是和主办方工作人员沟通过了，人家同意了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情吵吧？”
　　老萧意味深长地抛出这句话，在场的好几个人都听明白了。能让人家工作人员加座这种事情，要不然就是人家姣姣有本事不怵什么，要不然就是这两个男生有后台，万一是哪家的小少爷呢？
　　老萧十几岁就出来混，经历的事儿多些，自然想的也长远些，且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真的没必要计较一个座位。
　　礼礼不由跟着点点头，礼礼旁边还坐着一个王者分区的小新人，第一次到场这种活动，也被桌面上针锋相对的气氛搞得格外紧张，见老萧这么一说，赶忙跟着劝道：“就、就是嘛，姣姣姐玉子姐你别生气了。”
　　娇娇冷哼了下，低声嘀咕：“就怕傻逼听不懂。”
　　玉子酱果然没听懂，枉费了老萧又是暗示又是使眼色，她看了一圈，硬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在针对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情绪陡然就快爆发出来——
　　前方的机位突然亮了灯，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同他们讲，机位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开始直播。因为之前邵娇娇直接同小舅舅打了电话，所以给纪野安排了座位以后就让摄像挪了挪，尽量不让他们露脸。
　　玉子酱就是心底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得作罢，乖乖在镜头面前表演她温柔可人的人设。
　　纪野冷冷看完她无缝衔接的表演，挑了挑眉：“你们搞直播的都可以去参加宫廷选秀了。”
　　娇娇嘿嘿一声：“过奖过奖。”
　　这次直播颁奖声势浩大，听说了小舅舅很花了些心思，请了几个大明星造势营销宣传，还特意邀请了国外很火的一个交响乐团，试图抬高逼格。
　　邵娇娇在一侧不留余地的帮纪野和林屿深科普：“小舅……不是，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把邓琰姐叫来镇场，为了下半场扩大市场做准备吧，这次拉赞助还亲自跑了一趟老美，说是有个富商也准备开拓内地市场，合作共赢。小舅……老板这一年也挺辛苦的。”
　　邓琰是这次请到了最有排面的人，她已经两年没有在国内娱乐圈打转了，在开拓了好莱坞市场事业更是一帆风顺。
　　请到了邓琰这种咖位的来站台，外人自然会以为他们公司的能耐，谁也想不到是因为私交。
　　纪野看她一段话差点把自己卖的干干净净，点点头笑道：“我看你也挺辛苦的。”
　　邵娇娇：“……”
　　好想打人，可惜打不过。嘤！
　　直播通道打开了以后，主机位对准舞台，还开了一个侧机位，对准最前排的几张大圆桌。直播出了以后，直播间的观众眼尖的瞄见，姣姣偶尔偏头对镜头外的人说着什么。
　　【姣姣在和谁说话啊？】
　　【不知道，可能是和工作人员吧。】
　　【老萧，我看到老萧啦！他好帅啊！！】
　　【礼礼！啊我的儿子，你怎么又瘦了！！】
　　也有关注点都放在了主舞台上的网友，见这次直播真的请到了国内超一线的明星，差点没激动的摁坏鼠标键盘。
　　【邓琰来主持？！！卧槽这种场合真的何德何能请到她啊。】
　　【真的请邓琰啊，我之前还以为是谣言……】
　　弹幕上刷了一波邓琰排面之后，陆陆续续几个表演同样让人咋舌，国内几个演技小花纷纷亮相，小花旦配合老萧来了一段相声，赚足了观众的笑声，后来交响乐团亮相，直播间的网友差点疯掉。一共就只有七个表演节目，几乎都是平台直播搭配明星的设置，效果却意外的好。
　　【看到vxxc的时候我差点哭了，他们家是一票难求啊，回忆起了心酸的留学史。】
　　【老萧真的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骚话大王说笑声居然一点都不违和，他是不是偷偷看了德云社全集！】
　　【娇娇！我又可以反复舔屏了，她唱歌真的太好太好听了！靠脸靠才华哪样不行？非要靠搞笑？ 】
　　【玉子酱是不是有点紧张啊？她刚刚表情有点差诶】
　　【黑子滚粗】
　　【说实话就是黑？你们家真特么严苛：（】
　　……
　　前半场演出结束以后，纪野就觉得有些无聊了，林屿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呆呆地。纪野没忍住低声笑了下：“喜欢看节目吗？”
　　林屿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挺好。”
　　纪野有心逗他：“怎么个好法？”
　　林屿深憋了半天：“和春晚一样好。”
　　他的声调四平八稳，像是真的在夸赞一样，刚刚唱完歌的娇娇一落座就听到了林屿深的评价，表情有些失控：“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线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了？”
　　纪野半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好半天才认真道：“他真的在夸你。”
　　老萧也笑了下，他觉得这个小孩儿还挺有幽默感的，整张桌子上也就玉子酱脸色阴沉，狠狠地绞了绞手腕间的丝带。
　　尽管是表情一瞬而过，但还是被敏锐的观众捕捉到了。
　　【姣姣说了什么？大家都笑的好开心】
　　【我怎么觉得姣姣又在和旁边人说话？好像是旁边有人说了什么？？】
　　【玉子酱脸色一下子就……啧啧啧，我截动图了，大家细品】
　　【品你妈啊，专门截别人微表情你有病吧？】
　　【都特么装都不装一下了还能截图了？我已经去细品过了，感觉好像是姣姣说了什么针对她的话？】
　　【别编了，姣姣瞧不上】
　　【姣姣瞧不上+1】
　　直播间的弹幕一时撕的格外精彩，撕的最厉害的就是姣姣家的粉丝和玉子酱家的粉丝，为了一个微表情差点没一点一点去看唇语。
　　纪野靠在椅子上，刷了会儿直播间，意兴阑珊地关了手机。
　　接下来就是颁奖了，邓琰换了身裙子又上了台：“感谢姣姣的精彩献唱。那么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首先，我们要感谢本次晚会的赞助商cv科技xxx，那么今晚的颁奖，我们也有幸请到了cv科技集团的林总为我们的主播颁奖！”
　　原本一直在神游的林屿深蓦然身子一僵，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舞台上那个缓缓从侧方幕走向前台的中年男人。
　　如坠冰窟。


第25章 纪野又生气了
　　纪野最先发现了他的异状。
　　他见林屿深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人看，手掌死死贴着椅边有些发颤。
　　纪野抬手覆上他的额头，一片冰凉，他微微蹙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屿深被拉回了一丝神智，他微微低头，错开纪野的视线，声音有些飘忽：“没事，就是坐太久了，腿麻。”
　　进了会场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纪野半信半疑，顺着他之前的视线看过去，手指有意无意地覆在他的手上，偏过头似漫不经心的问邵娇娇：“那个人是谁？”
　　邵娇娇道：“这次的赞助商啊，算是在国外白手起家吧，现在想回家开拓国内市场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老总姓林，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纪野眉峰微拧，似乎在思索他心中刚刚因为林屿深的反应而怀疑的事情。
　　舞台上，邓琰还在和林总似唠家常一样的聊天。
　　“在今年，林总也是成功挤入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的前三十位，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了不起，也算是咱国人的榜样了，在事业发展顺利的同时，听说林总的婚姻生活也是幸福美满，听说这次和我们xx直播的合作也是因为太太的喜好？”
　　林屿深垂着头，微微闭眼。
　　林先生表情微微一僵，随即转化成了如沐春风的笑容：“邓老师说笑了，确实是夫人喜欢这类型的新兴产业，我儿子偶尔也会在平台上看看农家烟火的美食直播，咱们直播平台在宣传传统文化这一块功不可没，国网评价也很高。”
　　“哦？林总的儿子今年多大了呢？”
　　问到这里时，纪野明显感觉林屿深手指蜷缩地更紧了些。而林先生更是不带一丝停顿的笑道：“我儿子还小，才四岁半，因为没有回过国，很向往国内的农村生活……”
　　耳廓里似乎有一丝刺耳的声响，击溃了林屿深长久以来的冷静。
　　指甲深深陷进手掌心里，尖锐的疼痛却换不醒他半分的理智。
　　额角沁出了丝丝的汗珠，连呼吸都不顺畅。
　　纪野蓦然起身，眼眸极为冷冽，他淡淡冲娇娇点了点头，半搂着林屿深带着他出了现场。
　　而那道突兀的身影自然也勾起了林先生的视线，他脸上淡笑的嘴角渐渐僵住，有些恍惚的看着那个被搂着出去的瘦弱背影……
　　**
　　纪野此刻也顾不得避嫌不避嫌的问题，给小表舅打了个电话，带着林屿深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因为提前打过了招呼，纪野带着林屿深畅通无阻的进了房间。休息室里什么都齐备，纪野微微蹙眉，给林屿深接了杯热水，在看着对方捧着水杯怔怔发呆后，纪野心内却一阵窝火。
　　他很想问，在台上那个林总，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他不敢问，心底飘忽的答案早就在看到林屿深的反应后了悟。
　　两个人静静在休息室里，静谧又诡异的安静了快半小时后，台前稀稀疏疏的声音渐渐传到了这边。
　　颁奖之后，就是合影，致辞祝礼，拆场地收工。
　　渐渐有人往后台走了，稀稀拉拉的说话声沿着长长的走廊吵的纪野眉心发皱。
　　纪野正预备起身锁门，一直静静坐着没说话的林屿深突然扬起头，脸上露出稍许勉强的笑容：“我没事了，腿，腿不麻了。”
　　纪野脚下一顿，他走回林屿深的面前，目光直视他：“真的没事了？”
　　这么难过，怎么说没事了就没事了？
　　纪野不相信。
　　林屿深放下水杯，缓缓起身：“真的没事了，我可以走了。要不我先……”
　　纪野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慢慢抚上他的后颈，轻轻将面前的人搂入怀中，直到感受到他稍稍加速的心跳和微小的挣扎后，声音低敛温柔：“没关系。”
　　不想说也没关系。
　　难过也好，悲伤也好，在他的面前，统统没关系。
　　林屿深微微一怔，眼眶蓦然一阵酸涩，他忙推了推他，试图平稳自己的呼吸：“我、我真的没事了。之前就是坐太久了不太舒服，可能、可能是里面有点闷热，现在过来休息了会儿好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纪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默默与他拉开距离。
　　纪野站在明亮的光线下，面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后，淡淡勾唇，正准备说什么，休息室的门倏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助理模样的人诧异的看着房间里的人。
　　在看清了房间里疑似是两个人学生之后，脸上意外的表情转化成不虞，他有些嫌恶地大声道：“你们两个谁啊？怎么在艺人的休息室？看不到门上贴的牌子吗？”
　　纪野脸上几分温柔的神色渐渐落下，凌厉的眼眸扫了那人一眼。
　　那小助理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可转眼心想明明是自家艺人房间被占了，立马又怒道：“赶紧滚出去！保安呢？是谁放这两个人进来的？不会是私生饭吧？卧槽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
　　那小助理声音高亢又不避讳，很快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斜对门的主播休息室也闻声而出，好些工作人员和小小艺人也围了过来。
　　被围观的感觉让林屿深下意识想躲，他实在讨厌这样的视线。纪野用余光扫到了林屿深的反应，他慢慢将林屿深拉到身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小表舅打电话。
　　那小助理见他完全不理会自己，还敢打电话，便气冲冲的走进来一把将纪野的手机拍到了地上：“你还敢打电话？手机里是不是拍了什么东西？赶紧删了！我劝你老实点，一会儿我就让保安把你送警察局去……”
　　那小助理还在碎碎念，纪野的表情已经变得格外的骇人。
　　而刚刚赶到房间门口的小艺人见状，忙往后退了退，不敢进去。邵娇娇挤进人群时，就看到了面色惧怖的纪表哥，和地上的无辜手机。
　　完了，手机完了，这个小助理也完了。
　　“误会啊！”邵娇娇大脑宕机了一秒之后，赶紧挤进去，在事态还未失控之前赶紧一把将纪野护在身后，“许哥哥，都是误会，这是……这是我的朋友，之前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的，肯定是走错了，我马上带着他走！”
　　那小助理瞪圆了眼睛，显然有些失去理智：“他们是你朋友？好啊，我就你就是故意的吧！你一个小主播，敢让自己的朋友进后台就算了，还敢进我们家真真的休息室！”
　　邵娇娇有苦说不出，她真的很想让这个人闭嘴。
　　惹谁不好惹纪野啊。
　　纪少爷就算想想去邓琰的休息室，人家也不敢有意见，你算老几？
　　林屿深见纪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下意识拉了拉纪野的衣袖，对那小助理说：“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走错了，什么也没有拍，您别误会。”
　　小助理跟着他家小花在娱乐圈虽说不能横着走，但也是客客气气的，眼下见他们想走，抬手就要去拉林屿深的衣服。
　　纪野脸色微变，他一把将林屿深往后一拉，大步上前提起那小助理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砸了下去——
　　场面还是失控了，纪野将那小助理摁在墙上，眼眶都砸红了。
　　邵娇娇只好赶紧给小舅舅打电话。
　　门口一直默默看戏的玉子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赶紧报警吧，真是什么烂人都有，真真姐都吓坏了。”
　　门口的保安一拥而入，拉扯着纪野往后退。
　　有一丝疑惑的声音传致门口：“纪野？”
　　门口的人见到是邓琰，忙跟着打招呼。邓琰在看清了里面的人后，嘴巴微张，她正准备着进去，玉子酱忙拦住她：“邓老师，你可千万别进去，里面那个人偷偷潜入艺人休息室，被抓到了还敢打人，您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她语气格外真挚，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几分焦急。一旁在暗自啜泣的真真忙上前：“邓老师，现在的粉丝真的太猖獗了！您要帮我做主啊！”
　　邓琰脚下一顿，没理会真真，反倒是偏头睨了一眼她：“你是谁？”
　　玉子酱表情一僵，她忙掩下心底里的不痛快谄媚道：“我是玉子酱啊，您不记得我啦？”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邓琰淡笑，扭头对那几个保安道：“放开他。”
　　那保安犹豫了下，松开了纪野。
　　纪野脸色淡淡，眼底里的戾气也散了几分，那小助理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邓琰已经换成了常服，她冲着里面微微喘气的纪野笑了笑：“纪少爷，这么大火气？”
　　周围人微微一惊。
　　纪野暗暗骂了句脏话，拉着林屿深和邵娇娇出了房间：“晦气的很。”
　　邓琰淡淡看了眼手机：“小纪总马上就到了，哟，手机摔坏了？谁干的呀？娇娇你怎么也在里面？”
　　邵娇娇不妨自己被点名，有些讪讪的冲邓琰笑了下：“邓琰姐，不关我的事啊。”
　　玉子酱的脸色青青白白转变了好一会儿，很是诧异地怔怔看向纪野。她自诩看人从不会错，那个人身上穿的次，说话也粗鲁的很，完全没想到是纪家的……
　　不知道是纪家的那位少爷，可不管是哪一位，她都得罪不起。
　　一想起自己之前在舞台前明讽暗刺的样子，她像是被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抬不起头来。
　　一刻钟后，纪野的小表舅才匆匆赶来。
　　曝光了身份，那嚣张的小助理再也不敢提去公安局的事情，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冲纪野笑的谄媚，纪野看了恶心，和邵娇娇道别后，拉着林屿深出了会场。
　　林屿深微微蹙眉：“我们这样走，没事吧？”
　　纪野嗤笑一声：“怕什么？他敢当着我的面就是……你放心，我今天都没找他麻烦，等会儿他就知道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蠢事！”
　　林屿深不可置否。
　　出了会场后，林屿深才看到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的微信，都是同行的高个子男生发来的，问他在哪里，要不要一起去玩。
　　林屿深沉默了一秒，抬手打字，准备说不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到内容的纪野声音淡淡：“去，为什么不去？”
　　林屿深被他突然出声吓到手抖。
　　纪野自然地接过他的手机，给那个人回了一条语音消息：“在哪儿玩啊，带不带我啊？”


第26章 心底的欢喜
　　另一边，小纪总声音肃穆，冷冷地停掉了和那小艺人的合作。他的公司除了直播平台，还另有影视这一块，之前已经快谈妥的几部戏，在顷刻之间化成泡影。
　　小助理这会儿连一身的伤痛都顾不上，只恨声正义地维护自家艺人的利益，嘴里张开就来，什么法制社会，打人就是错的。说来说去，就是凭什么要停掉他家艺人的戏，这就是没有契约精神！
　　小助理快被自家艺人恨死了，一心只想要挽回一点形象。在听说对方想要去纪家拜访道歉时，小纪总似有些意外和戏谑地笑了笑：“道歉？这事儿不归我管，就算是我家老爷子也管不了，只丢了几部戏算好的，我家小少爷没有真的追究你们，要是真去了我们家，让我在林城的大哥纪正谊知道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听到了纪正谊这个名字之后，那小艺人似摇摇欲坠，快要晕倒了一般。
　　而玉子酱也在知道了纪野的真实身份后，脸色难堪至极，且她今天无意间也听到了姣姣小声叫了小纪总一声舅舅。
　　玉子酱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
　　会场中心那边的一片混乱，KTV这里倒是诡异且同步的安静。
　　对比前天晚上的包厢里热烈的氛围，此刻一群人默默坐在沙发上，兢兢战战地看着大爷姿态坐在沙发中心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水果的纪野，瑟瑟发抖。
　　唯有胆子大些性格活泼的辛瑶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话筒：“纪学长要不要唱歌啊？我帮你点歌？”
　　纪野微微挑眉，不客气的接下了话筒，他在心底默默点头赞这个小学妹乖巧懂事，又拿起了桌面上的话筒递给林屿深：“给。”
　　林屿深尬然，刚摆手想拒绝，就被霸道的塞进了手心里。
　　纪野咳了一声，似乎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拿起话筒淡淡道：“怎么不玩？你们不就是来唱歌喝酒的吗？老实坐着干什么？上课啊？”
　　那高个子男生欲哭无泪的在心底吐槽，纪少爷你前天不是这样说的啊！
　　可在纪野开了口之后，尽管不像前天那么放得开，但还是默默围到了一起，开了几瓶酒，那高个子男生叫了骰子，又小心翼翼地问纪野：“纪哥，你玩吗？”
　　纪野矜贵地看了他一眼：“等我唱完歌。”
　　“……”
　　纪野选好了歌之后，清了清嗓跟着旋律开始唱，在唱完了一段之后，又有些不虞的瞪了一眼林屿深，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不唱歌。
　　林屿深看着屏幕慢慢现出的歌名，手指尖都在抗拒。
　　旁边的男生手机的骰子都摇慢了，辛瑶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两人，很想问，为什么你俩大男生非要唱情歌啊？
　　情歌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选《双飞燕》啊！
　　林屿深有些尴尬的跟着唱完了之后，周围一圈人机械的鼓起了掌。
　　场面太过诡异，他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纪野唱完后，像完成任务一样将话筒递了出去，还格外看了许欣欣一眼。后者在接收到纪野视线后哆嗦了一下，有些惧怕的低了下头。
　　那短短两秒的时间里，许欣欣看到了太多的情绪。
　　她坐在沙发尾，心灰意冷的偷偷看了一眼坐在纪野旁边的林屿深，他手中的啤酒被换成了果汁，不知道说了什么，纪野有些不虞地瞪了他一眼，抬手轻弹了下他的额头，眼底里全是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屿深手脚不太自在地似乎想躲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已经和旁边人开始摇骰子的纪野，有片刻的失神。
　　许欣欣叹了口气，将两个人的心思都摸清了些，闷闷地喝下杯中的酒。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她毫无胜算。
　　**
　　在喝了两圈酒之后，包厢里的气氛松散了许多，男生们也从一开始的拘谨渐渐活络了起来。
　　“输了，”纪野淡淡挑眉，给对面的高个子男生斟酒，“你累了三把的，半瓶。”
　　摇骰纪野是老手了，他那帮狐朋狗友以前常常拽着他去酒吧，纪野善于摸底，在酒桌上察言观色细致的令人咋舌。
　　走了五圈，那高个子男生已经被灌了三瓶酒了。
　　酒桌下的酒箱渐渐空了，纪野叫了服务员，又另开了几瓶红酒和洋酒。纪野看着端上来的酒瓶，微微撇嘴，似乎很瞧不上。
　　纪少爷以前没少出入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早就能从提上来的酒分辨场合的好劣。
　　林屿深坐在纪野旁边，微微偏头就看到了纪野意味深长的模样，精致俊俏的侧颜被投掷了一层薄薄的光，随即又消失不见，在不断与黑暗之间的切割里，纪野慢慢往后躺，模样恣意地摇骰行酒。
　　林屿深心底一跳，活泛的小鹿撞的他脸颊通红。
　　他暗暗叫自己冷静下来。
　　纪野是朋友，而且就只能是朋友。
　　可他自己也慢慢发觉，纪野这几天很不对劲。他会保护他，就如同在保护他的朋友一样，但……又能明显感觉出隐隐说不上来的越界。
　　而且，林屿深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纪野和今天那个女孩子，关系应该挺不一般吧？
　　他一想到这里，心底就有些泛酸。
　　可他连吃酸捻醋的资格都没有，他也不敢奢望自己能有这样的资格。
　　今天在那里，见到自己阔别已久的父亲，实属意外。
　　他还在记得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就在奶奶家的小院子里，林爸爸拖着行李箱怒气腾腾地就要带着林妈妈离开。
　　满墙的蔷薇花开的灿烂，花瓣的模样随着林屿深渐渐涌出眼眶的酸楚模糊成淡淡的粉色。
　　“我就是被你这个变态给拖累死的！”
　　他的爸爸，指着鼻子骂他。而他的妈妈，站在那扇漆红色的大门口，低声垂泪。
　　奶奶被他们抛下林屿深的行为气的半死，在林爸林妈走了以后，就一直缠绵病榻，她吊着一口气看着林屿深考上了大学，才撒手人寰。
　　临终的时候，奶奶拉着林屿深的手，深深叹了口气，希望他原谅林爸爸。
　　林屿深始终不说话，他奶奶心道作孽，却不再劝他。
　　林奶奶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全数留给了他，包括祖宅近五百平的大院子，和为了方便林屿深读书买的小房子的拆迁费。
　　听说还有这两年林爸爸给林奶奶打的生活费。
　　林屿深神情麻木的和律师交办好了所有，再未回过老家。
　　他像是不断在拨开层层迷雾，而自己站在迷宫中央，心生疲惫。
　　他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也不想拖累任何人了。
　　他从清楚自己喜欢上纪野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深埋在心底的喜欢。
　　纪野漫不经心地叫着数字，冷眼着看对面几个男生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喝到脚步绵软，脸色绯红。
　　有和纪野说的上话的同班男生笑着劝他：“兄弟，玩这个可玩不赢纪哥，放弃吧。”
　　旁边也有被灌了好几瓶酒的男生见状连忙支持：“换换换，我觉得那天的国王游戏就挺好的！”
　　林屿深心底咯噔一下。
　　许欣欣在知道了纪野的小心思的之后就看开了许多，此刻见有人还主动提及这个游戏，心生怜悯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点蜡。
　　纪野嘴角微勾，暗沉沉的眼眸闪了闪，凌厉的轮廓沉浸在半黑暗里，平添几分肃杀。几秒后，纪野淡声笑了笑：“来。一起？”
　　林屿深脚下一软，很想借口开溜。
　　好不容易躲开了那天，今天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万一抽到和纪野要做一些亲密的动作该怎么办？
　　林屿深捂脸，生无可恋。
　　纪野将林屿深快速转化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他今晚的情绪不佳，甚至有些低落，原因并不难猜，多半就是因为在会场看到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吧？
　　纪野冷哼了一声，一直落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肆意的搭在林屿深的肩膀上：“给我林神也把牌发上。”
　　被想溜走的林神：……
　　因为这个刺激又大胆的游戏，包厢里的温度又升高了些。
　　纪野运气极好，在一脸遗憾的表情下连续拿了三把龟牌，有意无意地将那晚怂恿林屿深喝酒唱歌的人都罚了个遍。
　　男生和男生亲亲，吹酒瓶，拥抱，在十八禁的边缘游走了个遍。
　　被纪野搂住肩膀不能动弹的林屿深看的心惊肉跳，他在每次点完牌之后都无比清晰没有抽到自己，如果是自己，只能以酒谢罪了。
　　那高个子男生玩了一晚上，什么节操都丢了，他此刻洋酒红酒啤酒都喝了许多，大脑早就混混沌沌，全然忘了自己今天攒局是为了追妹子，男生的好胜心被激起之后，也不管对方坐的是谁。
　　在终于抽到了鬼牌之后的男生，只想仰天长笑苍天绕过谁，他恶狠狠地将手中的鬼牌摔出来，大着舌头声音高亢：“3和7，给老子亲！不亲十分钟别特么想出这个门！”
　　“……”
　　林屿深脸色煞白。
　　纪野默默在心底吹了个口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在包厢里视野昏暗，那高个子男生这话一出，吓得两个一班的男生酒醒了一大半，忙低声劝道：“这个太过了吧，要不换一个？”
　　那男生一脸不赞同：“不亲就喝酒啊！”
　　纪野淡声道：“没事，不用破坏游戏规则。”
　　他说罢，缓缓将搭在林屿深肩膀上的手滑落到脖颈处，手臂轻轻一勾，就将人带入自己的怀中。
　　林屿深慌张的眼眸直勾勾看着自己，才喝了果汁的嘴唇湿漉漉的，格外诱人。纪野喉间一涩，心底里一股被名为欲.望的篝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微微屏息，勾着林屿深的脖子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卡在这里我不是人（放肆的笑


第27章 拍照了吗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在林屿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火热的唇瓣已经撬开了他的齿关，格外霸道的侵略着他的领地。纪野周围淡淡的酒味和清冽的松木香萦绕在他的鼻息，纪野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在不经意在蹭过他的脸颊。
　　明明没有喝过一滴酒的林屿深觉得，自己也快醉了。耳边轰鸣的电子乐渐渐飘远，只剩下纪野低敛且嘶哑的喘息声，不停索取地汲取着他的温暖。
　　他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被纪野攥在怀中，推也推不动。
　　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纪野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停留片刻后，缓缓分开。
　　周围一圈的同学快被吓傻了。
　　那个一直怂恿着纪野亲亲的高个子男生也不敢说话了，他在心底嘀咕也没有亲够十分钟嘛，可旁边的男生早就拉着他防止他早说出些耸人听闻的话了。
　　林屿深脸颊火辣辣的，嘴巴被亲的嫣红，他埋着头一脸羞愤，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眼神。
　　纪野倒是坦然自若，他理了下有些发皱的外套，挑眉道：“拍照了吗？”
　　周围同学一僵，纷纷摇头，这特么谁想得到你纪少爷说亲就敢亲啊，这么突然谁敢拍？拍了不等于找死？
　　纪野眼神一凝：“没人拍照？”
　　唯一在慌乱之中偷拍到一张的辛瑶欲哭无泪的将自己手机交了出来。
　　纪野欣赏了一下照片，快速传给自己后点了删除，考虑到林屿深面子薄，且是在游戏里亲的，严肃的威胁他们不准讲出去。
　　众人：……不敢，这个真的不敢！
　　纪野心满意足，趁着周围人还没缓过来神，快速操作手机将照片发到了他们宿舍的微信群里，手指轻点屏幕。
　　[彭浩宇：卧槽禽兽！！]
　　[方超：还我一双没有看过这个照片的眼睛！！]
　　[蒋学：晚了，我也点进去看了:)]
　　[蒋学：霸王硬上弓，你不怕追妻火葬场吗？]
　　纪野嘴角边得意的笑容一僵：会吗？！
　　[彭浩宇：会]
　　[方超：会]
　　[蒋学：会]
　　什么狗屁朋友？纪野撇撇嘴，表情霎时冷了下来。
　　恰好抬起头的林屿深看到了纪野微冷的脸庞，之前心底长达十分钟的挣扎蓦然重重落下。
　　他慢慢掩下面上难堪的表情，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几个女生玩的疲乏，大家见状也就决定回去休息了。
　　下楼叫车的时候，林屿深很没风度的快速钻入副驾驶，他有些尴尬的冲纪野解释：“我不太舒服，有些晕车。”
　　好在女生坐了另一辆车，同行的其余一个男生自然无所谓。
　　纪野眼底蓦然腾起一分怒气，可他见林屿深耷拉着小脑袋不敢看他，格外明显的闪躲让他无奈般重重叹息。
　　之前蒋学说的那叫什么玩意，还真特么说中了。
　　出租车内，气氛诡异的低迷和压抑。
　　同乘的男生以为是之前玩笑开大了，便讪讪地笑着缓和气氛：“对了纪哥，你今晚住哪儿啊？”
　　纪野淡淡地瞥了一眼前排身体僵硬的林屿深，声音低沉：“我先去林神酒店拿我的东西，等会儿回我爷爷家。”
　　男生哦了一声，他对纪野的家庭情况不了解，知道的也就知道有钱。
　　前面一直抿着唇没有说话的林屿深听到纪野说一会儿就走，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底却依旧像被狠狠拧了一道，皱巴巴地难受。
　　他目光看向窗外飞快穿梭的风景和连成一条线的淡黄色，大脑沉沉地想，酒店里有纪野的东西？
　　直到纪野跟着林屿深进了酒店，林屿深依旧有些恍惚，他微微屏息，看着纪野肆无忌惮地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趟时，那股快要松下去的劲儿又被提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要去你爷爷家吗？”林屿深有些尴尬的站在床边。
　　纪野眼眸半瞌，声音也懒懒地：“嗯。”
　　林屿深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秀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那你还不快走，已经十一点了。”
　　纪野手上一顿，他淡淡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不安的林屿深，嘴角似笑非笑：“你还担心我啊？”
　　林屿深便不说话了，有些生气地将他的外套拿起：“我送你下去打车吧。”
　　纪野淡然自若的将手机揣在包里，慢慢起身上前，他看着林屿深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慌张，那双沉闷的眼眸里全然是小鹿般的惶然，到最后，脸色煞白。
　　纪野进一步，林屿深就退一步。
　　纪野已经将他逼到了墙角，两个人的距离近的呼吸声和周身的烟酒味都清晰可闻。
　　微暗的光线投掷在林屿深的肩膀上，半垂的眼眸下方一小块阴翳微闪。
　　林屿深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他微微蹙眉。
　　纪野比林屿深高了半个脑袋，他微微垂下眼，黑沉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在对方的呼吸声慢慢加重后，纪野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声音有些冷，听上去没什么温度：“不用送，我先走了。”
　　他抬脚走到门口，又突然顿住了脚步，身后回来，手指尖触碰到林屿深发梢后悄然躲开，他的声音总算比之前柔和了些：“我手机摔坏了，明天陪我去买个手机？”
　　林屿深点了点头。
　　纪野嘴角微微一扯，他的手指微微抓紧了臂弯里的外套，关节泛白。
　　漆红色的大门在开合之后发出微微的响动，随即偌大的暗黑里，只剩下林屿深一个人。
　　林屿深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的大脑还是混混沌沌的，思绪还停留在一个多小时前昏暗喧哗的包厢里。
　　纪野突然俯身的吻。
　　林屿深忙摇了摇头，试图降低脸上的温度。他赶忙去厕所洗漱好，回床上躺着，心想自己可能是魔怔了。
　　黑漆漆的屏幕突然在视野漆黑的房间里亮起。
　　“今天是你吗？小深？”
　　“给爸爸回一个消息。”
　　林屿深脸颊上的温度蓦然降至冰点。
　　手机上短短的两排小字像是黑暗中突然伸出的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喘息，正正方方的字体在空荡冰冷的夜晚里漂浮着，那张憎恶的脸像是一场噩梦突然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屿深额角滑落丝丝冷汗，他手忙脚乱地删除了消息，重复躺回床上，舒了口气。
　　**
　　京州，纪宅，灯火通明。
　　的士车拐进了森严的铁门后倏然顿住，纪野缓缓从长长的林荫道走到了别墅门口——
　　“进来。”
　　纪野刚刚由佣人带着进了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一脸威严的纪二爷爷。老人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服帖在头顶，脸颊格外清减，灌骨紧贴。
　　在看到了纪野进门口，二爷爷从喉咙间溢出一丝哼声，眼睛未曾看过他一眼。
　　纪野在心里默默暗示自己不要得罪老人家，淡淡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楼休息。
　　“站住！”许是见纪野神色淡淡，甚至不打算多过寒暄，二爷爷不由拔高了音量，有些焦急地叫住他，“你个逆子，过来站好了！”
　　纪野脚下一顿，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下意识将手揣进兜里，迈着修长的大腿懒懒走到纪爷爷身边：“您老吩咐。”
　　尽管听了招呼，二爷爷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他手中的拐杖快速地往纪野大腿边一敲，语速又快又急：“你又闯祸了是不是？”
　　纪野嗤笑一声：“我没有。”
　　“没有？”二爷爷冷哼一声，“一声不吭跑到京州来，学校的课也不上了，还去看什么……看什么小明星？你乖乖的也就罢了，偏偏你又是个能闯祸的，把人都打进医院了，要不是你小表舅帮你压下来，只怕又得给你父母惹麻烦。”
　　现在的企业家，私生活翻车的太多，于是更会注意在自身形象，像纪野今天的行为，若是被放大丢在网上传播，指不定就能让公司的股票跌几个点。
　　纪野好整以暇，点点头：“他不敢。”
　　他也没这种机会。
　　且不说放出了完整版的视频究竟是谁占理，单看那小助理先上手的行为就已经被纪野判了死刑。只怕挨了一顿打还是少的，若是因为这种小事被圈内边缘化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捂死了不讲，慢慢冷却，等小纪总不追究了才是好的做法。
　　二爷爷辈他无所谓的样子气的半死：“你真是无药可救，我知道，你在林城翻了天了，你爹妈都管不住你，你要是真这么不醒事，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你是长房家的独苗，总是怎么莽撞以后怎么撑的起那么大的家业？你真是……”
　　纪野忙抬手抚了抚二爷爷的背，替他顺气：“二爷爷，您气什么？我在林城可乖了，哪有您说的那么纨绔？再说了，这事儿明明你也清楚，我可没觉得我哪里错了，我手机还摔坏了，没让人赔我吧？您啊，别担心，多休息，多睡觉。”
　　二爷爷瞪了他一眼，抬手推了他一把：“滚滚滚，我不想看到你！”
　　纪野从善如流，哎了一声就跟着女佣回房间睡觉了。
　　留下二爷爷坐在客厅里长吁短叹。
　　*
　　京州的讲座交流临近尾声。
　　林屿深坐在阶梯教室的窗边，听着窗外无休止的蝉鸣。
　　偌大的教室里，暑气蒸腾。
　　林屿深旁边的男生昏昏欲睡，阶梯教室里后排的学生已经偷偷玩上了手机。林屿深的手机也不断震动着，旁边几个女生有些好奇的瞟了一眼，随后又挪开视线。
　　手机里有一大半都是纪野发过来的消息。
　　“还有多久？我借的娇娇的破手机：）”
　　林屿深无奈一笑：快了。
　　林屿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有些羡慕的看着被亲密称呼的女生。
　　至于纪野口口生生挂在嘴边的妹妹，林屿深没有当真。
　　A校沉闷古朴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慢慢涌出热闹的人声，笼罩着本就闷热的教室。
　　“终于完了，”旁边的男生歪了歪脖子，“下午是自由活动吗？我想回去补觉！”
　　“出息啊你，都出来玩了还补什么觉啊。”辛瑶用书砸了一下那男生的头，转头问林屿深：“林学长，一起去吃饭吧？”
　　林屿深慢吞吞地将笔记本收拾好，声音低暗：“我还有……”
　　前面不徐不疾地脚步声由远及近顿在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淡淡笼罩在林屿深的头顶：“他有事。”
　　林屿深微微一怔，抬眼的瞬间，就看到了纪野那张透着不虞的脸。
　　纪野撇嘴，从容地将林屿深的书包夺到手中，眼尾一扫，似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操心的蒋同学：不怕追妻火葬场吗？
　　纪.不屑一顾.野：笑话：）
　　然后，就真的成了笑话：）


第28章 安分
　　夏日的蝉鸣有些刺耳地转入薄薄的耳膜。
　　面前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教室门口之后，逗留在教室里的几个人才缓过了神。
　　辛瑶脑子里还是纪野格外自然提林屿深拎书包的模样：“天哪，纪学长对林学长好的过分啊。简直拿林学长当女朋友宠！”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许欣欣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歪打正着的辛瑶，在心里默默道，没错，这就是拿林学长当女朋友宠的。
　　几个钢铁直男完全没觉得有什么，男生之间感情好的海了去了：“走吧走吧，再迟些又挤又热的。”
　　坐在教室前排的柳梦琪神情僵硬的看着纪野和林屿深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
　　京州的五月末，与林城炙热的天气有过之无不及。
　　纪野站在透明的玻璃柜前，神色略有敷衍的听着导购妹妹眉目含羞的介绍着手机，他时不时嗯了一声，目光淡淡看向坐在一旁休息的林屿深。
　　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似乎没有休息好。
　　也是，那只乖顺的小猫在昨天被他惹到近乎炸毛。
　　“……您有在听吗？”漂亮的导购妹妹见他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声。
　　纪野这才收回视线，冷峻的眼眸淡淡掠过导购手中的手机，手指在玻璃桌面上点了点：“就这个吧。”
　　纪野利索的付了款，新手机递给林屿深：“怎么样？”
　　林屿深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选的手机和他兜里的是同一款。林屿深点了点头：“这个挺好用的。”
　　纪野嘴角的笑容加深：“我知道。”
　　耽搁了十几分钟后，纪野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那位导购妹妹犹豫了一下，在旁边几位小姐妹不断的暗示和怂恿下，终于上前，眼底里闪着希冀：“有什么售后问题可以及时向我们这边反馈，您可以加我的微信，若是不方便到这里来的时候可以在微信上提前沟通……”
　　纪野微微皱眉，眸色一沉。
　　导购小妹妹话说了一半，被纪野这张冷下来的神色看的身子微抖，嘴边的话又被无端的咽了下去。
　　林屿深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纪野冷冷拒绝：“不用了。”
　　语毕，拉着林屿深的手出了店。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纪野和林屿深两人肩并肩走在石子路上，沉默了半晌。
　　林屿深觉得尴尬，只好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我也买了这个牌子的手机，就没有这种待遇……”
　　纪野微微挑眉：“哦？你还挺期待的？”
　　他哪里期待了？林屿深诧异纪野歪曲事实的能力，又被他话里有些讽刺的语气堵到无语。
　　纪野说出口之后就有几分后悔，见对方在顿住之后，抿着唇不说话了之后，心底里暗暗骂自己蠢。
　　他目光游弋在路边的商场，随即在看到了某个小店铺之后暗沉的眼眸微微亮了几分。
　　他抬手覆在林屿深的肩膀，淡笑着推着他往前走：“走走走，哥哥带你刮个彩票。”
　　“……？”
　　林屿深一脸无奈地被纪野推搡着进了一家体彩店里。
　　几周前，纪野好像也说过要带他去买彩票来着。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事情？
　　林屿深哭笑不得。
　　体彩店的老板很久没看到这么大方的学生，手里抱了一沓刮刮乐，和另一个男生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慢吞吞的刮。
　　眼睁睁看着纪野花了小两千的林屿深欲言又止地想劝他，辗转到嘴边的话又在看到模样格外认真的纪野之后顿住。
　　纪野好像格外喜欢开奖，不管是彩票还是游戏里的宝箱。
　　林屿深默默想，他开心就好。
　　手中一百张的刮刮乐只中奖五块的纪野似乎有些想不通。
　　他，就是一个没有欧气的男人。
　　不管在游戏里还是在这间破彩票店。
　　纪野叹了口气，旁边的彩票店老板反倒是憋着笑劝他：“小伙子，要不试试大□□？你这手气邪门的很，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中大奖了呢？”
　　对大奖没什么兴趣但对开奖格外感兴趣的纪野默默又掏了小一百块。
　　林屿深没忍住低声劝他：“彩票中奖率本来就低。”
　　纪野将打好的中奖码揣进钱包夹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低笑了一声：“你懂什么？这样吧，我只要大□□中了奖，就……”
　　他顿了顿，在林屿深格外好奇的眼神中缓缓道：“去表白。”
　　林屿深身子微微一僵。
　　脸上的低落无法抑制的现了出来，林屿深短暂整理好复杂的思绪之后，低低嗯了一声。
　　小傻子。
　　纪野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有些在意他吗？
　　如果在意他，为什么又将他远远的推开？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又要露出这种的表情。
　　勾着他的心，忽上忽下。
　　纪野突然有些烦躁，心底的燥热蹿到脑门。
　　心烦意乱。
　　**
　　下午，二爷爷家里派了司机送纪野回学校。
　　晚间，带队的老师突然给林屿深发了消息，让他去一趟。
　　林屿深不明所以，去了以后才知道，有人发了匿名短信，说他偷偷带人住酒店。
　　带队老师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屿深，见对方沉默不说话，心里的疑虑渐渐扩大：“其实吧，如果是有京州的朋友找你玩也没什么，但是毕竟这不是真的出来放松的，带朋友回酒店肯定是不符合规定的，若是你开了这个头，以后大家都偷偷地带着自己的朋友或者男女朋友在实习周或者其他场合……咳，你懂老师的意思吗？”
　　林屿深点点头，态度诚恳：“是，以后不会了。”
　　带队老师简单说了两句，就让林屿深走了。
　　手机短息里其实说的还要过分一些，私生活糜烂，和性取向不正常等等。
　　不过下午在旁敲侧击了几位同学之后，带队老师还是倾向于这属于夸大事实。林屿深在同学的口碑里端正优秀，成绩好，乐于助人，不善于拒绝别人，好说话。
　　私生活？什么私生活？谁还没有私生活了咋的？而且林屿深就喜欢一个人捧着书看，还不允许别人有自己的空间了？
　　和男生关系好？男生之间关系好难得还不正常了吗？
　　带队老师微微皱眉，在沉吟几秒后，将短信删除。
　　**
　　翌日中午，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在酒店楼下等候。
　　林屿深放好了行李后，跟着上了车。
　　车子上吵闹的很，几天下来，原本不太熟悉的一群学生关系都更亲密了般。辛瑶更是大胆的拉着许欣欣坐在林屿深的旁边，随着车子阵阵的颠簸同他聊天，前座的男生偶尔也会加入话题，大巴车尾巴上的气氛活跃且热闹。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这么近的见到邓琰诶，死而无憾了！”辛瑶夸张的捂住胸口，感慨道。
　　许欣欣比之前神态大方了许多，她笑着轻推了辛瑶一把：“得了吧，林学长还在第一排，人家怎么没有满世界嚷嚷。”
　　林屿深不妨自己被提到，只含蓄地笑了笑。
　　前排的男生突然好奇问他：“对了林神，你和纪哥关系这么好啊？听说前面的是嘉宾席，有钱也买不到，都是内部安排的，我可真特么羡慕啊。”
　　林屿深：“……还行吧。”
　　他和纪野的关系总是时好时坏。
　　“那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旁边的男生嘴下毫不留情，“你们都不太清楚纪野的背景吧？纪野这个人看着挺高调的，其实人家低调的不得了。纪野爸爸，云想集团的老总，不知道了吧？听说他家里参商参政的都有，真是什么都不怕的。要我说我家是这样的背景，我肯定恨不得满世界嚷嚷。”
　　“所以你不是首富家的儿子呢？”辛瑶白了他一眼，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手机里翻了半天，低声兴奋道，“我昨天吃了个新瓜，不过已经糊了。那个刚刚归国的林总，那天的赞助商还记得吧？微博上有人爆料起底他的家世，其实他还有一个儿子！”
　　林屿深眼尾微微一颤，心底无端泄出一丝惶然。
　　“真的？”有人好奇问，“那为啥他说只有一个儿子？不会是私生子吧？”
　　辛瑶翻出相册的截图给他们看：“我也不知道，这个爆料刚刚出来就被公关撤了，但凡是发有关这方面的微博全被和谐了，看都看不到，你们看，这上面说他在阳城还有一个大儿子，现在应该在读大学？不知道为什么林总不认这个儿子，这上面说的语焉不详的，但我看这架势总觉得是真的。”
　　旁边有人默默赞同。
　　不然直接发声明就好，为啥一直压评删微博呢？
　　前排的那个男生突然低头想了想，随口同他们开玩笑道：“我觉得林神也是阳城的诶，林神不会就是林总的大儿子吧哈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笑出了声。
　　“我可去你的，我要有林神这样的儿子，我巴不得满世界炫耀，这标准的别人家的儿子，还用藏起来？”
　　透着一条缝的窗户外递进丝丝细风，灌进林屿深的耳朵里。林屿深看着周围人嬉笑打闹的模样，跟着淡淡一笑。
　　世界又像是归于宁静。
　　安然的，孤独的，只剩他一个人。
　　明明都是玩笑话，却莫名被刺地生疼。
　　林屿深想，自己果然没救了。
　　被抛弃了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不再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读者“哎呀哎呀饿了”,灌溉营养液+202020-04-20 18:01:54
　　读者“哎呀哎呀饿了”,灌溉营养液+302020-04-20 18:01:17
　　读者“彤弓”,灌溉营养液+22020-04-17 22:36:01
　　读者“晨曦神教首席大神官”,灌溉营养液+52020-04-07 00:41:01
　　（对不起QAQ以前没看过营养液的涨幅，谢谢小天使们呀~~


第29章 上药
　　六月初，林屿深变得格外忙绿。
　　从京州返校之后，系领导紧锣密鼓地安排一周内将京州之行的讲座报告交上去，似乎还要评先进。
　　而林屿深暂时对这些都漠不关心，五月末的计算机等级考试之后，再过一个月就是期末考，平日里玩惯了的学生终于知道着急，林屿深在宿舍里窝了好几天，才将笔记整理了出来。
　　汪洋有时忍不住泛酸，说他就是太好了，别的班哪有这种待遇？
　　林屿深笑笑没说话。
　　手机里不断有消息传过来，有几条是纪野发过来的，还有些是一个新建的企鹅群消息。
　　纪野：[图片][图片]
　　纪野：我好疼
　　林屿深点开图片，里面是纪野裸露在外的肩，上面好几道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林屿深看的心底一跳，忙打字问他怎么了。
　　纪野：小明星，小助理，打架，现在被打了。（微笑）
　　林屿深指腹摩挲了下手机，舌尖抵住下颚，慢慢刮过去，有些发疼。他快速给纪野发消息：你宿舍里有红花油吗？
　　纪野：……没有。
　　林屿深眼眸微闪，他手指顿了顿，好半天才下了决定让他在宿舍里等他，他去买红花油给他送过来。
　　*
　　返校已经快两周了，听说纪野回家挨了顿打，也不知真假。这段时间纪野也看上去老实不少，老田恨不得天天把纪野提溜到办公室骂一骂，濒临肄业危机的纪野被迫每日出勤打卡，被全宿舍人抓住老实上课。
　　他天天给林屿深发消息，抱怨一通，林屿深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消息回的少，偶尔有空让他乖乖上课，也就没再理他。
　　*
　　石榴红般艳丽的天空，连偶然间扑过衣间的风都冒着热气。
　　林屿深在校医务室拿了一瓶红花油后，慢悠悠地看着企鹅群里的消息，往回走。
　　企鹅群是一周前新建的。
　　一周前，不断有人在直播软件上私信他，林屿深原本没在意，后来消息发的太多了，准备清理的时候林屿深才知道是纪野的粉丝创了企鹅群，想拉他进去。
　　林屿深没做多少挣扎，新申请了一个企鹅号之后就进群了。
　　在女孩居多的五百人大群里，每日格外热闹，除了讨论讨论纪野外，就是女生聊聊学习，游戏，护肤一类，偶尔有人会好奇纪野的真面目私图扒皮时，则会被管理员小妹妹无情的踢出去。
　　林屿深对这样的粉丝群并不抗拒。
　　“一周了，小哥哥的直播间都长草了……”
　　“@管理员瓜子姐姐，请问如何吸引主播并且让他开播？急，在线等！”
　　“呵呵[摊手]”
　　“榜一小哥哥在线？小哥哥，你和主播是朋友吗？快让他开播啊啊啊啊啊！”
　　林屿深嘴角笑意一顿。
　　“不是。”
　　“对不起，他什么时候开播我也不知道。”
　　……
　　群里沉默了片刻后，一个顶着纪野直播间截图的头像突然发了好几条消息。
　　“@管理员瓜子姐姐，为什么要拉这个人进群啊？”
　　“@管理员瓜子姐姐，我老公讨厌这个男的好吗？！！要是让我老公知道了，我老公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进这个群了？”
　　“@管理员瓜子姐姐，你有没有看过我老公的直播啊，我老公不喜欢开这些玩笑！！让这个同性恋滚出去！”
　　林屿深看着屏幕上的字眼，舌苔有些发麻。
　　他还来得及回复那个人的消息，瓜子姐姐和其余几个管理员就已经发言了。
　　“说这话你先上你的砸榜记录来？”
　　“你张口一个同性恋闭口一个同性恋，大清早亡了你知道不知道？”
　　“小妹妹，这个群不是官方粉丝群，本来就没奢想过拉主播进来好吗？”
　　“这么说吧，榜一小哥哥的贡献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多，曾经一天把主播的热度砸到热榜前十，你特么贡献过什么？小哥哥上次激情表白以后就没有再发过什么消息了吧？人家只是一直在给主播砸榜！”
　　激情……表白？
　　林屿深呼吸一窒，有些哭笑不得。
　　那小妹妹被气的跳脚：“这个人打赏的时候，主播就高兴了吗？我是学生，没钱给主播砸礼物，但是我一直有在看！”
　　群里的消息刷的飞快。
　　“你先上你的账号吧，免费礼物总刷过吧？”
　　“不是，任何人打赏主播都是那张脸。我也没觉得榜一小哥哥哪里不对了，就不能惯主播这个臭毛病！”
　　“对！”
　　……
　　林屿深晒笑，快速回复了两句安抚的话，切换了企鹅号，没有再理会。
　　*
　　纪野的宿舍里没有人，只有纪野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手机摆在桌面上，还通着话。
　　林屿深进来之后，就听到电话里面声音甜美的女声抱怨道：“你爹妈也够狠的，我小舅说你爸快把你肩膀打出血了，听着我都疼！”
　　纪野眼眸微垂，敷衍道：“我特么是那么娇气——嘶，当然疼了！我肩膀都快肿了！”
　　“……？”电话那头的邵娇娇有些意外间隔不到半秒的极速打脸，“纪大少爷，你搞什么名堂？”
　　纪野目光落在手握着门把的细弱身形上，哪还有心思打电话：“行了，有人给我送红花油了，我挂了。”
　　电话快速挂掉，邵娇娇在停滞几秒后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痛骂他重色轻友。
　　纪野唇角笑意渐浓，目光快要黏在动作轻缓的林屿深身上。
　　林屿深在进门后就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是在京州见到过的女孩。
　　他脸上三分淡然的神色微落。
　　林屿深将手中的小袋子递给他：“给，红花油，你记得涂。”
　　说罢，就准备走。
　　纪野倏然起身，粗粝的手掌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冷峻的眉微凝，脸上轻快的笑意渐渐顿住，他似探寻般在林屿深脸上打量了几分，语气不虞：“你就准备走了？”
　　他说着，不由冒出几分委屈来：“你天天忙什么呢？这一周我连人都见不到。”
　　林屿深的小臂被他紧紧握住，挣脱不开，他只好暗声同他解释：“……马上期末了，要整理复习资料。”
　　纪野眉心一跳，一张俊脸乌云密布，眼眸冷寂：“你是班长还是他们爹妈？用得着你事无巨细的做这些？”
　　纪野觉得自己胸口的火苗都在跟着窜。
　　林屿深嘴巴蠕动了两句，没说话。
　　纪野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更是气的不行：“你做完了？才肯来找我的？”
　　林屿深默然了两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纪野就黑着脸点点头：“你这个人真是……”
　　纪野很想问他，他在林屿深的心里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林屿深终于挣脱开他的手，小臂一圈微红，和周围一截白嫩的皮肤相较格外明显，他缓缓动了下胳膊，才道：“你想多了。”
　　纪野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消气，他瞥了一眼林屿深，难得软着声腔，莫名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肩膀疼。”
　　林屿深微微皱眉。
　　纪野将半边肩膀给露出来，一道道青紫的伤痕盘踞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格外触目惊心。
　　林屿深心底微微一抖，眼尾无端泄露出几分心疼来。他有些无措的上手摸了摸，声音有些焦急：“这么看上去比照片上严重多了，要不我们去校医务室吧？”
　　纪野将衣服拉下来：“不用，你帮我涂一下就好了。”
　　窗外，天空微暗，阳台外一排树木遮去了一大半的视野，随着炙热的风晃荡的枝桠压下稀薄的光，室内白炽灯光格外明亮。
　　林屿深的眼睛有些发疼。
　　食指和拇指将手中的药油慢慢抹开之后，轻轻在纪野的肩膀上摩挲。
　　他眼眸微垂，声音低暗：“疼不疼？”
　　肩背上的手指轻柔，似乎不敢过分的触碰，在快速涂抹好了之后就急急的收回手指——
　　被纪野一把抓住，滑嫩的手指尖上，黏腻的触感也停留在他的指缝里。
　　纪野低低笑了：“你紧张什么？亲都亲过了，摸一下怎么了？”
　　林屿深白皙的脸庞倏然蒙上一层血色。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纪野攥的更紧，手掌顺着他的力道一把将他往自己身上拉靠近些，那张清俊的脸在林屿深的面前放大数倍：“别躲我了。”
　　林屿深有片刻的失神。
　　对方黝黑的瞳孔里，清晰了照应出自己有些慌张的模样。
　　林屿深轻轻嗯了一声。
　　宿舍的门倏然被推开——
　　“金融系那几个孙子！下次我一定把他们打到满地找牙！”
　　“你上次也这样说，技不如人，你还是苦练技术吧。”
　　……
　　在推开门后，站在门口的两人不由顿住。
　　林屿深的脸颊滚烫，也顾不得使了多大的力气，一把挣脱开纪野的手。
　　纪野眸色微深，眼底似有刀刃般斜斜扫了一眼。
　　被无端觑了一眼的彭浩宇和方超心底发虚。
　　猪队友方超连忙举起双手：“我什么都看到！”
　　彭浩宇一把捂住方超的嘴，讪讪一笑：“他打球打输了，胡言乱语，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约了隔壁宿舍的开黑，走了走了。”
　　在三秒之后，宿舍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
　　年久失修的木门在合上之后颤了颤，发出轻微的响动。
　　林屿深快要自燃了，他有些微恼地瞪了纪野一眼：“我上好药了，你要是不舒服还是去医院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读者“彤弓”,灌溉营养液+102020-04-21 01:18:03
　　请假！今天没法更文啦！请假一天，明天更新！抱歉！


第30章 中奖了
　　不管如何欲盖弥彰，该被看到的还是看到了。
　　晚间后，宿舍里的三人津津有味的描述着下午推开宿舍门后看到的香艳场景。
　　“纪哥，你可以的，林神那张脸红的哟，啧啧啧。”
　　纪野闻言微微挑眉，眉梢处泄出一丝轻快的笑意，随即又消失不见：“没成，你要是给我搅黄了……”
　　彭浩宇被吓的抖了一下：“我不说了！我闭嘴！”
　　*
　　临近期末，连纪野的宿舍也隐隐有了一股紧张的意味。蒋学专业成绩好，自然是从来都不用担心的那个，而方超和彭浩宇老早就开始准备小抄。
　　不求高分，只求及格，六十分就是最好的安慰，多一分都是浪费。
　　纪野没理会神经质的两人，自顾自打开了电脑。
　　蒋学微微皱眉：“马上期末了，老田可天天都在念你，生怕这次你挂科了就真的毕不了业了。”
　　纪野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已经打开了直播。
　　空白了快两周的直播间，在纪野开播后疯狂的霸屏着弹幕和留言区。
　　【老公你快看看我啊！！！】
　　【终于开播了啊啊啊啊小哥哥！让我舔舔屏！！！】
　　【嘤嘤嘤都两周不见了老公你就不能摘了口罩吗？】
　　难得直播间一片祥和，混入其中的黑子在到达战场一分钟内都被解决了干净。纪野见状也不啰嗦，押了赌局开奖，巨大的金额让看直播的人咋舌。
　　纪野往上拉了拉口罩，声音清冽：“先赌一把合成，再进副本试一试，后面就不开箱了，今天只播一小时。”
　　他说一说话，直播间又炸了。
　　【哥，求求了，多开会儿吧。】
　　【小哥哥康康你的粉丝们啊！一万个漂亮小妹妹都在等你！你忍心吗？】
　　【他忍心……】
　　【憋说了，他真的忍心！】
　　黑色的口罩下，纪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眼尾随着他松懈下来的神色也露出了几分惬意的模样，尽管纪野将自己的面容遮去了大半，也没能敌过直播间粉丝的眼睛。
　　纪野淡淡看了眼弹幕，声线清冽：“我心情好？唔，还不错。……谈恋爱？应该快了……”
　　他说着，手指操作着鼠标点进了游戏，游戏里的小人已经换了一身限定时装，金光闪闪地奔跑在草地上，他利落地换取了材料之后开始准备就地合成。
　　左下角的附近对话框突然不停有人在戳纪野，好友栏里也不不断有人申请加他的好友。
　　[知了知了叫：兄弟，时装买不买？]
　　[知了知了叫：兄弟，这套时装全服十套，我没抢到，但我这个号就是为了全图鉴全时装，你花了多少我多付你两倍，怎么样？]
　　[知了知了叫：兄弟？？挂机呢？]
　　……
　　纪野大概明白了。
　　他前两天让方超帮自己抢时装，本来也没想过能抢到。单身二十年的方超硬是秒到了一套，狗策划为了刺激消费，所有服务器限定了一百套，价格也很感人，无数玩家望而止步。
　　纪野为了气死游戏里那些龟孙，想也没想就决定氪金了。
　　他快速打字，冷漠拒绝后关了对话框。
　　拒绝了那位知了兄后，纪野的好友栏跳跃的更频繁了些。似乎见纪野没有出售，以为是价格没谈拢，一套小一千块的时装硬是在荒无人烟的天魔岭炒出了天价。
　　【这个时装丑爆了呀，一点也不好看】
　　【ls，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对于全图鉴全时装来说，凑齐的意义大过美丑，不然号就掉价了。】
　　【确实丑，没想到这么丑，还这么贵，我手里的盒饭突然就不香了QAQ】
　　……
　　纪野没合成出什么好东西，白白耗费了一堆满星和稀有材料。他游戏等级不高，因为是被朋友拖着玩的，离满级还差得远，不过纪野自打开始在游戏里氪金以后，财富榜上他的位置慢慢攀爬，服务器里知道他名字的玩家也多了许多。
　　纪野刚准备下游戏，几个青衣剑客和黑衣刺客突然围住了他。游戏里的小人头上顶着一个不知名小帮派的头衔，大咧咧地堵住了纪野的去路，两个满级的剑客先动了手。
　　突然被围住的纪野有一瞬的茫然，随后忙操作着游戏里的小人掉头就跑。
　　[咕咕寂灭：酒醒天寒，留下来让我杀了一次。]
　　纪野一边操作着小人逃跑，一点打字：我有病？
　　[咕咕寂灭：我问过了，风云万合的追杀令还有效，只要你登进来，就会有很多人追杀你。别挣扎了。]
　　[酒醒天寒：他出多少？]
　　对面那几人显然都愣了一下。
　　[咕咕寂灭：1000金。]
　　那就是一千块了。纪野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也不逃了，站在原地快速敲打键盘。
　　[酒醒天寒：我就值1000金？你要不查查我在财富榜上的排名？]
　　[酒醒天寒：我出5000金，风云万合的会长，副会，几个长老，有几个算几个，全剿了截图到我这里来领赏，5000一次不计上限。]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游戏里面的小人傻眼了，直播间的网友隔着屏幕差点笑出了鹅叫。
　　【这个策反太牛了，不就是出钱嘛，老子比你有钱多了】
　　【5000一次，好的，我要去下游戏了】
　　【ls的，你来不及了，风云万合也算这个游戏里能排上号的帮派了，不说了，我要去练级了】
　　【这个区我有号，太久没玩生疏了，我也要去练号了hhhhhhhh】
　　……
　　纪野似乎还没过瘾，又在世界上用全服喇叭刷了十几条之后，心满意足地退了游戏。成功拉了一波仇恨的纪野根本不在乎以前南极他们的想法，游戏里，没几个冲着交朋友去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升级上榜，在游戏里功成名就，得到在现实社会里得不到的认同和快感。
　　现在有人砸钱，自然就有人捧场，连风云万合出1000金都有一批人趋之若鹜，更不要说他开了这么大的筹码了。
　　下次玩游戏，有烦恼的就不是他，而是风云万合了。
　　【主播又花了小几千，可惜今天榜一不在……】
　　【？？第一次看直播不懂，主播和榜一有故事？】
　　【科普：每次主播花钱的时候，榜一小哥哥都会立即打赏送礼物，几千几万的刷，我怀疑榜一小哥哥对主播爱的深沉。】
　　【能不能别提榜一了？主播本来就讨厌榜一，主播钢铁直男好吗？？】
　　……
　　纪野无意间看到这条弹幕，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声。
　　他微微蹙眉，想起以前林屿深在听到他和朋友开玩笑时说过的一些话，本能地开口：“没有讨厌榜一，只是不希望他一直给我送礼物。大家也不要送了。”
　　虽然他知道林屿深没可能看他直播，但说完这些话之后的纪野却莫名松了口气。
　　弹幕上刷了一排问号。
　　【我期待的剧情来了吗？纨绔浪荡小主播受x一见倾心霸道金主攻？】
　　【一人血书求ls写出来！！】
　　【两人血书！！】
　　【来！笔给你写！马上安排！！】
　　纪野看到这几条弹幕，脸色一沉，他嗓音低敛，带着几分似懂非懂的疑惑：“纨绔浪荡小主播……受？呵。”
　　纪野突然就没了直播的心情。
　　他换了个游戏，慢吞吞地刷完了材料，抬眼一看早就过了一个小时，正准备关了直播间时，纪野突然想起钱包夹里的一沓彩票。
　　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贴在电脑边框上，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兑奖网页在哪里。
　　【？？？？】
　　【主播终于破产了要去买彩票了吗？】
　　纪野没理会，刷新出了网页之后，才发现这期彩票已经出来了。他眯着眼慢慢照着网页上细细密密的数字对比辨认，在嘴巴微动几次之后，纪野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小哥哥难道中奖了？】
　　【看这个表情，以及按照小哥哥的败家能力，估计金额巨大……】
　　【小哥哥快把你的彩票亮出来呀！！让我等凡人吸一口欧气！！】
　　纪野平复了下心跳。
　　他一向没什么运气，之前在彩票店玩刮刮乐随手拿一沓都可以完全避开中级率。
　　纪野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波动，只眼尾无端泄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买彩票，是试试我的运气。”
　　“运气好，表白就能成功，运气不好，我就再等等。”
　　“我中奖了。”
　　纪野与有荣焉，将彩票码亮了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对照数字看了之后，弹幕沉寂了一分钟之久，从右至左满屏的吸欧气。
　　【一等奖！！！我特么快疯了！！！】
　　【小哥哥，还缺手机挂机吗？读过大学会吹拉弹唱的那种！】
　　【我慕了，平时总嘲笑主播是非洲人，这特么是毕生的运气都用在这里了吧！！！】
　　【你们都抓不住重点了吗？小哥哥买彩票是试运气表白！！哪位少女拯救了银河系！！我特么酸死了！！！】
　　……
　　弹幕的狂欢持续了很久，连隔壁几个直播间的直播都慕名过来参观。
　　姣姣进了直播间后，看到纪野真的中了八位数的金额后，没忍住给纪野发了条微信。
　　[邵娇娇：表哥，大可不必，连你都要靠买彩票敛财了，我还怎么活？]
　　纪野低头，手指在屏幕上跳跃。
　　[纪野：这是我准备的彩礼。]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自己终于有榜了！！开熏！！
　　以及，小天使们不要放弃我！！嘤！感觉小天使都跑光了


第31章 准备
　　在得知纪野中奖五千万后，宿舍里沉默了长达十分钟。
　　方超舔了舔干涩的唇，语气酸酸的：“能投这么好的胎我就已经很羡慕了。”
　　彭浩宇家境殷实，虽然和纪野没得比，但从小也没有短过生活费，可即便是他，在知道了纪野无意中买了张彩票中了一等奖之后，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羡慕不来，人家是为了追林神凑巧买了张彩票，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蒋学摇摇头，心底暗笑没说话。
　　纪野冷寂的眉上染着三分淡淡的笑，似乎是彭浩宇的话取悦了他，被开奖包裹的冲击已经隐没，取而代之的是那萦绕在耳边的几个字，天意吧。
　　他和林屿深，是命中注定的天意。
　　这才是真的低概率事件。
　　*
　　一向易冲动的纪野难得忍住了没同林屿深发消息，而是找来他爸爸的秘书领了奖。
　　卡里的流水一下子多了一位数，家里的大人根本瞒不住。
　　好在纪母纪父谁也看不起这点钱，但知道了是纪野买彩票中奖后，常年在商场拼杀见惯血雨腥风的纪父都有了片刻的失语。
　　叮嘱了一句不要乱花钱之后，纪父纪母也就没再关系过这个事情，反而让他认真学习，不要再挂科了，否则还是得把他丢出国流放几年。
　　纪野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
　　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下一周。
　　连续被纪野消息轰炸了几天后的林屿深突然手机安静了好几天。
　　他反倒有些不自在地时不时盯着手机看。
　　这两天他终于忙过了，先是期末考试的复习资料整理，再是京州讲座的实习报告，还抽空去帮谢盎临门补习了一天。好在断断续续补了近一个月的课程之后，谢盎以全校六百多名的基础冲到了三百多名，成功以吊车尾的成绩挤入林城市一中。
　　这两天谢盎考完了试，整天给林屿深发消息，还埋怨他不肯赏脸，连他的生日都错过了。
　　林屿深依稀听纪野提起过。谢盎也算林城上流圈子里的小少爷，又和纪家沾亲带故的，自然风光的很，生日宴上请了很多人，娱乐圈内几个小明星都捧场了。
　　谢盎闹着要请林屿深吃一顿饭，林屿深被折腾的无法，同意他考试结束后会去。
　　每到期末的档口，林屿深总是格外的忙，除了学习上的事情，他还要考虑学校放假后的租房问题，在林城读大学以后，林屿深就没再回去过阳城。
　　在心底默念地名时，舌尖都有些发疼。
　　往年林屿深总在一个修车老板那儿租房，两室一厅，租金也便宜，今年开学的时候修车老板就同他说，自己要搬走了，房子准备挂出去卖，就不能再租给他了。
　　林屿深只好重新找房子，可他在林城，认识的也少，也不好去麻烦老师，只能在网上一条一条的看消息，偶尔有合适的房源，又抽空去看看——
　　廉租房、隔断间、偏僻的拆迁胡同……
　　林屿深反复看自己精准搜索里设定的金额，突然对林城的房价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他只是求助汪洋。汪洋是林城人，但不住在市区，在得知林屿深要租房时，有些意外：“林神，你可以去问问纪哥啊，纪哥肯定清楚。”
　　林屿深慢慢摇头，低声说不用了。
　　他当然知道纪野清楚，可他也不敢去问，他怕他说了以后纪野会直接让他住他家里去。
　　不得不说，在照顾朋友这一方面，纪野绝对算一个好朋友。
　　可对待纪野心思不纯的林屿深总是很心虚，并不敢全盘接受纪野对他的好。
　　下午五点，残阳如血吞噬了半边清湛的天空，被铺上一层猩红色的云渐渐掩下了太阳的光芒。
　　学校的操场外格外热闹。
　　林屿深刚刚从市区回来，在看了套房源后，依旧有些不太满意。虽说在市中心，但房子太老，隔音也差，生活阳台和隔壁的生活阳台没有什么间距，没有封闭的阳台，小心翼翼地翻过来就能进了房间，太危险。
　　还有一套房子，倒是封闭做的好，楼层高，绿化也不错，但隔壁一家住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中介带着去看房时，刚好就旁听了这对情侣酣战的全过程。
　　声音从阳台飘过来，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林屿深脸皮薄，差点没钻地缝里去。
　　他走之前在同城帖子上发了一条，问在林城5000一个月能租到什么样的房子？只租两个月的那种？
　　同城的帖子刷新的很快。
　　[5000？不住市区的时候也能找到好房源，但是只租两个月的话，估计难。]
　　[租期太短了，如果长期租的话，我记得我们小区就有出租的，lz要不考虑考虑？→点这里进链接……]
　　[歪个楼，现在林城的房价真的好高啊，我五年前走的，去年回来攒的80w连个首付都给不起，结果租房子找个了地段好点的地方年付近10w……]
　　……
　　林屿深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刷完了帖子。
　　他卡里流水可以让他在五星级酒店住两个月，可林屿深总觉得这是交智商税……
　　他还在苦思冥想，就听到前方一个爽朗的声音叫他：“深哥！”
　　林屿深蓦然抬头，就看到谢盎站在篮球场的旁边，冲他招手。
　　谢盎不在乎一顿饭，可他就喜欢粘着林屿深。谢盎的父母在知道谢盎考完试还记得要感谢老师，也欣喜他懂事了，甚至在原定的补习费上多给了一半的红包。
　　在谢父谢母的眼中，林屿深就是一个家境贫寒但勤奋刻苦有天分的孩子。
　　林屿深知道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也就接受了他们的好意，但心底打定主意不会让小孩子请自己吃饭，想着到时候大不了自己给钱就好。
　　谢盎拉着林屿深去了星星广场顶楼一家日料店。
　　一入座，谢盎就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深哥你太不够意思了。”
　　林屿深有些无奈：“我马上考试了，你怎么就跑过来了？”
　　谢盎端着茶壶慢慢倒茶，嘴里嘟囔着：“考完试不回家啊？再说了我下周就要跟着我爸爸去京州了，这不赶紧过来了么。”
　　林屿深顿了一下：“我不回，我就在这边。暑假准备……找点事情做。”
　　谢盎将茶杯推了过来，有些意外：“深哥，你不回家啊？你住哪儿啊？”
　　林屿深：“我在校外租房子住。”
　　谢盎哦了一声，没再接话，狭长的眼微微一闪。
　　……
　　菜慢慢上齐，林屿深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寿司，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肩上，细碎的光晕投掷下来，他的耳廓也蒙上一层薄薄的光。
　　谢盎微饱之后，又打开了话匣子：“深哥，知道我堂哥最近在干嘛吗？”
　　林屿深夹菜的手指一僵，声音有些朦胧：“不清楚。”
　　谢盎：“诶？堂哥太不老实了，不够朋友！偷偷摸摸告诉你，我堂哥最近发财了！”
　　“……”
　　作为标准纨绔的富二代，他想发财还不容易吗？
　　谢盎见林屿深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曝堂哥弟的底，只好格外迂回地提醒他：“记得让那孙子请你吃饭！听说他要干一票大的！嘿嘿嘿！”
　　谢盎笑的格外浮夸和猥琐。
　　林屿深淡淡点头，也不知道明白了谢盎的意思没有。
　　-
　　夜晚，林城天气变化极快，明明白日里还是暑气蒸腾，到了晚间，只穿了一件短袖的纪野莫名感受到一阵凉风钻进了衣袖。
　　不由跟着瑟缩了一下。
　　鼻子也怪痒的。
　　男生轮廓分明的手慢慢推开磨砂的推开门，包间里燥热的气氛一时更为热烈起来。
　　“纪哥！”方超忙起身，给纪野腾位置。
　　纪野眸色微暗，声音有些慵懒：“选的什么破地方吃饭。”
　　彭浩宇忙解释道：“这儿的刺身一绝啊，就是离学校比较远，不过方超没喝酒，一会儿让他开车，不行找代驾也行。”
　　纪野低低嗤笑一声，大步闲庭进了包厢，手指勾着门把微微一带，将门抵上。
　　他落座到方超旁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喝酒，耽误事。”
　　蒋学坐在纪野对面，闻言微微眼眸，轻笑了声：“放心，小酌两口还是可以的，你又不是准备明天表白。”
　　纪野放下手，似警告般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你最好把嘴闭严实。”
　　方超将酒杯递给他，诧异道：“还没有准备啊，我说纪哥，这都马上期末考了，再不抓紧黄花菜都凉了！”
　　彭浩宇也见缝插针：“哥，缺什么和我说，我去准备，选什么场子？我马上帮你订。”
　　纪野放下酒杯，目光凌厉地扫了二人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着急，不要影响他考试。”
　　……
　　蒋学推了下他的眼镜，嘲讽笑道：“可我觉得现在就你被影响了，还用得着担心别人。”
　　纪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理他。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谢盎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傻逼谢盎：哥，深哥说他放假不回家，在学校附近租房子找兼职诶。]
　　[傻逼谢盎：深哥家里有这么穷吗？要不然让他去我爸公司得了，我爸肯定高兴。]
　　纪野喉结微微一动，目光沉沉。
　　[纪野：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谢盎：刚刚啊，我们在星星广场吃饭。]
　　纪野倏然起身，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去，他快速拨通了林屿深的电话，声音低敛暗沉：“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我刚刚赶紧回家赶出这一章，可以已经过了12点了呜呜呜
　　25号晚上12点再更新一章！（死亡flag开始了
　　小天使都在说啥时候表白，剧透一下吧，最迟三章内就有了……
　　感谢在2020-04-20 22:21:30~2020-04-25 00:2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溱溱 20瓶；彤弓 10瓶；3038388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系花
　　穿过走廊，尽头的蓝白色布帘一撩，就是最尽头的小包厢。
　　林屿深双腿交叠盘坐，宽松的白色防晒外套散乱地落到了肩膀上，露出一截精致而白皙的锁骨。他的手上还握着手机，通话界面上闪着黯淡的光，纪野的声音同时从声筒和门口一道响起：“林神。”
　　戏谑地沉声笑了下，听的林屿深心底酥麻。
　　林屿深有一瞬间的忪怔，随即他忙挂掉了电话，双腿在竖起后顿了一下，对面的谢盎显然不高兴了：“堂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纪野格外自然地坐到了林屿深的旁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然是吃饭。”
　　他淡淡抬眸，似不经意地扫了谢盎一眼，后者见状，无辜的吞了一大口饭团：“我请我的恩师吃饭啊，我考上一中了，哥你不知道啊？”
　　啧。他怎么不知道？谢盎成绩出来了以后他小姨朋友圈发了好几条，微信和短信也发了好几条，纪母叨念了好几天，就差没在他们小区拉一个横幅了。
　　以吊车尾的成绩挤进去，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
　　纪少爷懒懒抿了口茶，若有所思般点点头：“请顿饭你就想打我林神？瞧不起谁？”
　　林屿深：“……”
　　可以啊，我没有意见啊。
　　谢盎瞥了瞥嘴：“你还要咋的？要我给深哥雕个像放我家里供着吗？”
　　纪野摆了摆手：“得，你个小孩子，感恩都不会，堂哥就多照顾你一次，放心，我肯定比你懂事。”
　　“……”
　　林屿深淡然的神色逐渐龟裂。
　　谢盎：“你真不要脸！”
　　……
　　晚饭后，纪野给方超发了个消息说他走回去，调成了静音。
　　谢盎家里的司机早早地将谢小少爷接了回去，广场下人来人往的旋转门前，只剩下了林屿深和纪野两个人。
　　六一已经过去快一周多了，但广场门口依旧挂着儿童节的彩灯，门口穿着笨笨熊的人偶蹦蹦跳跳地给进出的小朋友发小礼物。
　　已经彻底沉寂在黑暗的天色偶尔闪烁着微弱的星光。
　　林屿深有些尴尬地稍稍落半个脚步走在纪野的身旁，不敢与他比肩。
　　纪野见状，似无意般一把揽过他的肩，手握成拳轻锤了下他的肩胛：“你属蜗牛的？走这么慢？”
　　林屿深只好默默加快了步伐。
　　高他半个脑袋的男生似乎闷声笑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初，头顶上的男声淡淡在他耳边掠过：“你最近还是很忙？”
　　林屿深摇了摇头：“不忙了，就是在准备期末考试。”
　　纪野轻嗯了一声：“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吗？蒋学他们打算出去旅游，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
　　林屿深闻言微微一怔，他藏住淡淡的失落，慢吞吞道：“田教授帮我联系了实习机构，我放假可能就不能出去玩了。”
　　纪野啧了一声，冷冷一笑：“放假了都还要压榨你。老田真是丧良心，迟早都会参加工作，非得把什么事情都提前做。”
　　林屿深却不赞同他的说话：“田教授人很好，他联系的这家公司的有他以前的学生，大公司的实习经验很难得，都是为了以后出来工作少走弯路，牺牲一点休息时间我觉得无所谓。”
　　现在大学生实习不比以前，很多联系上了还得自己掏钱，虽然这次实习只有微薄的工资，但林屿深看重的却是在实践中学习。他和纪野不一样，纪野毕了业，多半是要回自己家里的企业慢慢学着上手的，而自己早早脱离了父母，没有家庭带来的便利，只得自己努努力。
　　他这样一说，纪野就立马投降了：“好好好，你觉得无所谓就无所谓吧。”他话锋一转，迅速跳到了自己在意地事情上，“所以你放假住哪儿？老田也给你安排好了？”
　　林屿深哽了一下，微微避开他的视线：“……我有住的地方。”
　　反正不愿意同他讲就对了。
　　大概摸清楚情况的纪野很满意，即使后半截路程林屿深看上去不太愿意同他说话也无所谓，回了宿舍后，纪野给汪洋发消息问林屿深放假的情况。
　　[汪洋：好像还没有找到房子吧？林神下午才去看过房子，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在外面找短租房不太容易，可能会碰壁吧。]
　　纪野微微挑眉，似了悟般点点头，他随即又问了林屿深这次实习的公司，在看到汪洋发过来的公司名字后，纪野哑然失笑。
　　他确认了后，心情愉悦地给纪父发了条微信。
　　纪父看到消息有些莫名其妙，还是顺口答应了。
　　-
　　晚上回了宿舍后的林屿深习惯性地看了会儿书，才看了手机，他打开很久没有登陆过的企鹅号，在登上，不停翻新的群聊消息冲到最上方，红色的小气泡里显示已经有超过999条消息。
　　林屿深微微诧异，他点开群聊消息。
　　“所以主播这两天不直播都是为了准备表白么，我太特么羡慕了……”
　　林屿深手指一僵。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和主播一样中5000万……”
　　“集美，晚上做梦的时候带上我！QAQ”
　　“我也！”
　　“榜一小哥哥上线啦！！”
　　“小哥哥，你的小老公要被抢走啦！”
　　林屿深脸色青青白白地快速切换，似乎有些读不懂上面的文字，在心底隐隐冒出一种可能之后，脸上的表情便更是藏不住的难看。
　　“？”
　　“小哥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哪这是什么狗血苦言！”
　　“小哥哥去看回放吧，主播中了5000w你知道吗？”
　　林屿深终于明白了今天晚上谢盎挤眉弄眼的说纪野发财了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真的是天降横财了。
　　林屿深退出了企鹅，等进纪野的直播间选择片段看了回放。
　　“买彩票，是试试我的运气。”
　　“运气好，表白就能成功，运气不好，我就再等等。”
　　“我中奖了。”
　　林屿深心脏重重一跳，在狠狠砸下的一瞬，他仿佛感觉到心底里的涩意正在缓缓渗入他的四肢。
　　他也很羡慕。
　　羡慕被纪野喜欢的那个人。
　　-
　　翌日一早，难得选择多睡会儿的林屿深突然被汪洋摇醒。
　　汪洋同样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耷拉着，可依旧没能掩饰住他眼底里的兴奋：“林神！快看楼下！”
　　思维迟钝了会儿的林屿深慢慢坐起来，摸索着从床边找到眼镜，怔怔地坐着有些懵然：“什么？”
　　汪洋已经利索地穿好了短袖和短裤，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推着林屿深下床，让对方快去洗漱：“快点快点！快下楼！”
　　林屿深不明所以，他洗好后被对方拉着出了宿舍门，走道上的男生看到林屿深都发出怪叫，有男生戏谑地拍了把他的肩，冲他挤眉：“快下楼啊，别让人等急了。”
　　什么意思？
　　林屿深混混沌沌的大脑在被汪洋推着下楼的时候逐渐清醒，在对方揶揄的眼神中，他在某一方面较为迟钝的反射弧终于想清楚楼下可能发生了什么。
　　在对未知的猜测里，心底某种大胆的幻想蓦然占领了他的理智。
　　林屿深蓦然脸色发红，连耳垂都是滚烫的。
　　不可能吧。
　　他心底雀跃的小心思被无限放大，的确，在之前他隐隐有觉得纪野似乎露骨的对他好，好到让他无所适从，可……他从来不敢奢望这份喜欢真的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在心底珍视的那个人，真的有勇气光明正大的说喜欢他吗？
　　想到这里，林屿深疯狂跳跃的心脏突然就冷却了下来。
　　他倏然顿下，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怯懦地不敢再踏出一步：“我还是……”
　　汪洋诧异地看他一眼，似乎想拉着他下去，见林屿深明明欣喜却格外犹豫的模样，有些焦急地道：“林神，你犹豫什么啊？多少人排着队都追不到……哎，走吧！”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一把拉着林屿深往楼下走。
　　向来冷清的男寝宿舍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阶梯下，铺满了一地的花，站在中间的那个人手里也拿着一束花。围着人见林屿深下来了，起哄的怪叫，声势热烈。
　　像瓷娃娃一样的女生一袭白裙，脸色绯红，在也看到了林屿深后眼底倏然亮了起来。
　　而林屿深原本格外复杂的小心思，在认清了站在中央静静等着他的女生后平静了下来。
　　原来不是他啊。
　　汪洋还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声音亢奋且洪亮：“那是舞蹈系的系花啊，林神我真是太羡慕你了！咱们学校多少男生趋之若鹜都追不上，人家居然主动跟你表白！！”
　　林屿深脸色如常，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中被迫站到了女生面前。
　　有些尴尬，有些无奈，有些淡淡的失落。
　　作为国贸系隐藏的男神，常年因为成绩优异而被忽略了颜值的林屿深在这一刻又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女生艳丽的面容直勾勾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勇敢地将手中的玫瑰递了出去：“学长，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因为女生直白的宣言，周围吃瓜的同学更是兴奋，揶揄地叫了起来：“答应她！答应她！”
　　被辛瑶拖着一道来的许欣欣有些无奈，辛瑶一脸不高兴：“你怎么就不能主动点！学学人家啊！哎，林学长人多好啊，可惜就要被人追走了。”
　　许欣欣抿唇不语。
　　她觉得可能性为零。
　　被周围起哄的声音吵到耳膜微鸣的林屿深面容微冷，他看着面前的女生，正准备如何措词拒绝，就看到刚刚从宿舍里出来的纪野。
　　男生凌厉的面容静静地睨了一眼女生，随即将目光落到了林屿深身上，嘴角扬起几分讥讽的笑容。
　　狭长的眼微微一扫，周围的起哄声不由压低了几分。
　　晨光从树叶的间隙撒下，六月间的暖阳却莫名让林屿深心底一凉。
　　他手指尖一顿，在女生期盼且雀跃的表情下，缓缓将花束推了回去：“对不起。”
　　林屿深有些无奈，不太敢看女生的表情。
　　而余光里，他似乎在看到了之前目光凛然且低气压的纪野，似乎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纪野：我最近一直绿绿的：（
　　林屿深：不是，我没有。
　　今天日六完成！！补了一章！！
　　这两章有错字都来不及修，这两天一直加班，工作比较忙，sorry！
　　等这两天结束了会慢慢修文！！谢谢我的小天使们！


第33章 补课
　　拒绝了舞蹈系系花的林屿深又一次上了学校论坛的热帖。
　　“小眼镜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我就不明白了，我就酸！不服咬我！”
　　“一口一个小眼镜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林神家里穷，休息了都在找兼职，这种人哪有空谈恋爱？恋爱脑可以歇歇了！”
　　“有一说一，我还是觉得可以，本来以为又是一对旷世奇恋……”
　　“ls的集美，我记得你之前粉的还是深夜来着，这么快就跳cp了吗？深夜不可逆！！
　　……
　　临近期末考，在格外紧张的假期前，论坛上的热帖仿佛疏通了学生紧张的情绪，热度直高不下，有人质疑舞蹈系系花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硬逼着林神答应她，也有人说系花就是真性情，躲在键盘后面揣测未免太小人……
　　林林总总，那位大胆而果敢的系花痛痛快快哭一场后，就当无事发生了。
　　而另一位当事人，则有苦难言了。
　　-
　　纪野站在昏暗的楼道间，目光沉沉地看过去，似探寻般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林屿深，看瞧着对方似乎刻意换了一身清爽的装扮，心底压抑下的怒火隐隐有复发的起势。
　　林屿深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不自然地解释：“衣服是汪洋拖着我换的，我……我没怎么睡醒。”
　　纪野斜斜靠在灰白的墙壁上，微微勾唇：“他为什么这么热心？”
　　林屿深想了想：“可能，可能觉得我应该谈恋爱了吧。”
　　纪野微微偏过头，眼底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怎么也没能压下去：“那你想谈恋爱吗？”
　　林屿深不太愿意和纪野讨论这些：“喜欢了就会吧。”
　　这些事情从他的嘴里讲出来，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更何况是纪野半压迫般让他讲。
　　啧。纪野心底不屑般嘲了声，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清冽悦耳：“上去吧，我回去打游戏了。”
　　还有五天就是期末考了，还玩什么游戏？林屿深知道纪野对学业不怎么上心，但隐约有听八卦的同学提起过，纪野再挂一科就可以领着行李回家了。
　　林屿深忙一把抓住纪野的胳膊，顶着对方讶异的目光，声音颤了下才道：“还是别玩游戏了，要不我帮你复习一下吧。”
　　纪野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林屿深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冷冰冰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透着一阵冰凉的触感，尽管如此，他也一时有些不舍推开他，晒笑：“好。”
　　纪野回宿舍换衣服。
　　他的专业书都是崭新的，连名字都懒的写一个，可想到林屿深一会儿要是看到自己完全没看过书时会展露什么样诧异惊讶的神色时，就有些烦躁。
　　纪少爷鬼迷心窍般将手里的书狠狠揉搓了下。
　　正从厕所里刷着论坛热帖出来的方超看到神色冰冷的纪野时，不由吓得抖了下，再看到纪野下手格外狠快要将书撕烂时，腿已经有些飘了。
　　看来系花追林神的事情已经给纪野带来太多的危机感了。
　　蒋学和彭浩宇也是同样的感受。
　　尤其是看到纪野一本正经的将自己之前揉成一团的几本书放进了书包里，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林屿深适时地到了纪野宿舍门口，礼貌敲了下门，在看到方超几人怪异的神色后有些奇怪。
　　纪野全然不在意，他拉上书包链，淡淡颔首：“走吧。”
　　林屿深迟疑了下，转头问方超他们：“我和纪野去图书馆看书，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纪野脚下一顿，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几人，明明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让彭浩宇和方超齐齐变了脸色。
　　被无端威胁了的两人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旁边坐在位子上的蒋学摘下耳机，似好笑般看了一眼纪野，将脸上戏谑的神色隐藏：“不用了，我带他们俩看书。”
　　蒋学成绩好，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林屿深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句再见，就被纪野一把拽着出了门，纪野的声音慢慢淡却到模糊：“和那几个学渣废话个什么劲，你管的完吗？”
　　你特么就不是学渣了？
　　为了追林神脸都不要了吗？！
　　方超眼睛通红，很想骂娘。
　　-
　　在出了宿舍楼后，纪野突然改了口，说想找一家咖啡馆看书。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图书馆里不能讲话，我有问题不懂你怎么和我说？”
　　林屿深细想一下，也觉得纪野说的对，便欣然同意，由纪野带去了一家咖啡馆，找了个半封闭的小露台。
　　难得没有灼日烈烈，湛蓝的天空寻不到一丝云朵，头顶上的玻璃窗也呈雾蓝色，宽敞的露台边一排排整齐的花架。
　　纪野觉得这个地方简直绝妙。
　　可坐在纪野对面的林屿深只淡淡掠过一眼露台的景色，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上似乎写着“快问我问题”的模样。
　　纪野不由失笑，从包里慢慢把书一本一本掏出来。
　　皱巴巴的《国际经济学》连作者都夹在褶皱里看不清楚，林屿深没能藏住自己复杂的眼神，纪野轻咳一声，干巴巴解释：“我就，偶尔翻翻看。”
　　偶尔翻翻看能被揉成这个样子？
　　这得和菲尔德多大仇？
　　而跟着摆在桌面上的几本书也是一样的情况，在纪野欲盖弥彰下，林屿深只好半信半疑他只是不怎么看书，而不是完全不听课。
　　林屿深战战兢兢地将他的书往远退了下，他拿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选了几个比较简单的问题试一试。
　　“李斯特保护幼稚工业理论的内容是？”
　　“……”纪野面容微沉，眉心蹙起，他微微思索了下，“在一定期限内……当被保护工业成本降低至进口同类产品价格……”
　　林屿深没敢看他，却忍不住打断他：“这是他的政策主张。”
　　纪野微微一哽，面上却不显：“我记错了。”
　　“那、那就背他的政策主张吧。”
　　“……”
　　纪野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当被保护工业成本降低至进口同类产品价格……就不需要保护，保护期限30年……”
　　“还有呢？”
　　纪野微微偏头，端起咖啡轻抿了口。
　　他只会这一句，其他的早忘了。
　　“那这条叫作什么？”
　　纪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屿深终于要崩溃了，他捂着脸道：“一共五条，你只说了一条，解释后面词条不得分，前面的也要背下来，你都背出来了，这是保护期限！”
　　看着脸色通红的林屿深，纪野被泯灭的良心终于被唤醒，他低哼了一声，一把抽走林屿深手中的笔记本：“我先看看。”
　　不管纪野如何不屑，但在林屿深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于是林屿深发现，纪野的记忆力很强，短短两天他已经将自己划出来的重点能记下来不少了，再加强巩固一下，至少六十分是稳拿的，而他的高数则完全不需要林屿深操心，在数字方面格外敏感的纪野翻几遍数就能下笔。
　　学校里的论坛里暗戳戳的飘上来一条帖子。
　　“我特么眼睛快瞎了，知道我在咖啡馆里看到谁了？JY和LYS！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呢？林神在抽背JY问题！我以为也就是一时兴起，结果连续三天都看到了他们，我特么现在看到这家咖啡馆都腿软，太魔幻了！”
　　“靠，人名为什么要缩写，我拼了半天！”
　　“因为怕死”
　　“怕死+1”
　　“同怕死”
　　“……”
　　“不得不说，学神真是浑身都笼罩着正义的光芒，即便面对校霸也敢让对方抄写[小视频]牛逼，这可真的太牛逼了！”
　　“这瓜吃的可太饱了，林学神果然不喜欢美女只喜欢学习！”
　　“哪里是喜欢学习！我看是喜欢JY”
　　“朋友，封号警告”
　　“还有前面的，敢说JY校霸，我看你的号也想被封了:-D”
　　窥屏到论坛上热帖内容的方超差点没从床上跌下来，他瞟了一眼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纪野，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手腕。
　　微红的手掌边缘，隐隐有笔油的污渍。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啊！
　　方超诧异地盯了纪野好几分钟，目光热烈到纪野都无法忽视：“你有病？”
　　方超连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纪野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闲的。”
　　是比你闲啊。方超在心底默默吐槽，天天一下课就抱着书去找林神了，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他要知道纪野的消息都要靠进论坛吃瓜了！
　　可纪野似乎心情太好，并没有注意到方超复杂的小表情。这两天他得了空就拉着林屿深和他独处，想要旁敲侧击逐步下手。
　　可林屿深似乎格外担心他挂科，两个人讨论的话题坚决离不开宏观经济，微观经济，CIF出口……
　　可即便是这样，纪野也隐隐摸清了林屿深一些小情况。
　　比如，他现在格外焦急找房子，因为之前常租的房子已经转手卖了，而实习公司附近又找不到合适的房源。
　　怀揣着小心思的纪野为了能堂而皇之的和林屿深多说几句话，竟也心甘情愿地选择乖乖背书算题。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
　　在连续考了三天之后，终于疲乏的方超等人差点没瘫倒在考场。而这次意外复习了的纪野轻轻松松地对付了过去，连老田监控时都惊讶了一番，还低声赞了他。
　　每学期考完试，各个班上的班长都会组织吃顿饭。越升年级，这样的聚会便越勤，纪野常年不去，他对这种形式主义聚餐没什么兴趣。
　　刚刚结束了考试的他正悠闲地给纪母打电话：“妈，我记得之前您帮我在子云路附近买了一套房？”
　　纪母不妨他提起这个：“是啊，你不是不喜欢那套房子么？说什么卧室太小放下不你的游戏设备？怎么？”
　　纪野低低笑了：“我突然觉得那房子挺好的。”
　　纪母一头雾水：“你想住进去？”
　　纪野声音淳淳低敛，为了讨好纪母放软了身段：“我之前和爸爸说放假了准备去实习，也就两三周，不准备住家里，到时候我就搬过去住一段时间，实习完了就回来陪您。”
　　纪母冷哼一声，没相信纪野的鬼话：“随便你。”
　　挂掉了电话的纪野正想着怎么通过汪洋让林屿深住进来，就收到了汪洋的微信。
　　[汪洋：他找到房子了，就在实习公司的对面。]
　　纪野眸色微暗。
　　他手指快速跳动，给林屿深发消息。
　　[在哪儿？出去吃饭？]
　　[林屿深：我们班聚餐。]
　　纪少爷脸色快速垮了下来。
　　方超见他表情不太好，忙问他：“怎么了纪哥？”
　　“我们班要聚餐吗？”
　　方超愣了下：“要啊，你不是向来不去么？听说这次咱们班和二班选了同一个地方，还挺高档的，啧啧。”
　　纪野倏然起身：“走吧。”
　　“？”方超满脸问号。
　　“聚餐，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专业知识这一段，就博君一乐了。
　　瞎写写，你们就瞎看看。
　　这章满肥嗷，骄傲！


第34章 假前聚餐
　　聚餐的地址选在了学校对面一家新开的海鲜餐厅。
　　两个班的学生，浩浩荡荡占据了四五桌位置，粉白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排排颜色鲜亮的装饰圆盘，走廊边是透明的玻璃水仓，里面的帝王蟹和大龙虾慢慢蠕动着身体，绕过曲折迂回的长廊，中间有一方微微垫起的舞台。在客人之穿梭的侍者始终保持得体的笑容，礼貌地领着他们入座。
　　有家境一般的学生微微咋舌，心底暗暗感叹不愧是人均消费就要上千的地方。
　　有人便问：“在这儿吃饭的花多少钱啊？咱们都是学生，不至于吧。”
　　二班的班长拍了下旁边一个微胖的男生，笑着解释：“是相舜选的地方，他说这顿他请，咱们之前的班费哪够啊，只怕相舜今天要大出血了。”
　　汪洋和林屿深落在他们身后，闻言听到一班班长这样说，旁边有一班的男生朗声笑道：“这么大方啊？那咱们班谁请客啊？”
　　叫相舜的男生拍了拍胸脯：“我请客我请客。”
　　一群学生爆发出兴奋的哄声，纷纷说相舜土豪。
　　汪洋瞥了瞥嘴，他向来不喜欢相舜，这个人喜欢装逼，又欺软怕硬的很，家里有点小钱就当散财童子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钱，尤其是在家境不太好的同学面前。
　　汪洋和相舜家离的比较近，他拉着林屿深小声在他耳边吐槽：“这人什么毛病，就这么喜欢别人恭维他？相舜以前家里就是做小生意的，去年他家两个铺面两套房子拆迁了，他爸就拿着这笔钱投资，现在开了家小公司，一家人一下子就抖起来了，谁都瞧不上。以前就这样，老觉得自己牛逼喜欢请客，让别人欠他人情。”
　　汪洋不高兴是自然的，他不愿意占相舜便宜，也不想扫了同学的兴，最终吃完了算好钱还想着退了自己那份钱给他。
　　他在来的路上就在某点评app上查过来，这家店人均消费高达一千多。
　　他心疼钱。
　　林屿深微微蹙眉，他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已经来了也不好说走就走，他低声宽慰了汪洋几句：“算了，我等会儿也把钱转给他，你钱不够我借给你。”
　　汪洋叹了口气，对林屿深说了句谢谢。
　　一群人入座后，相舜粗声粗气的叫来了服务员，照着菜单上的招牌点了个遍，又笑吟吟地让大家不用替他节约钱。
　　有几个女生不由都重新打量了一下其貌不扬的相舜，语气崇拜：“相舜，你家里这么有钱啊？这个地方可贵了，没想到我大学没毕业就能来吃一次。”
　　相舜一身奢侈品，可惜不太会搭配，怪异的不行。可落在有心的女生眼里，就只剩下了富贵。
　　平时无人问津的小胖子，突然行情就好了起来，在还未上菜时不断有人和他搭话，一班的几个女生也闹着要加他的微信。
　　汪洋看不下去了：“看给他飘的。”
　　林屿深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别说了。
　　纪野突然给他发了消息叫他出去吃饭，可已经坐好了的林屿深没法离开，只好给他回了个消息说清情况。
　　汪洋不小心看到纪野给他的消息，忙偷偷问他：“纪哥不会要来吧？”他说完，又想到纪野从来不参与聚餐，有些悻悻地幻想：“要是纪哥来就好了，肯定能把那小子脸打肿。”
　　林屿深对此没太大的感觉。
　　林父在出国后给林奶奶打生活费时，一年比一年高，从最开始的一年几万块，到后来变成了一年几百万，也不知道是不是于心有愧，林父偷偷给他发过消息，言语里都是愧疚，说希望他能收下钱。
　　林屿深不愿与他们多纠缠，坦荡的收下了林父给自己留的钱后，潇洒的断绝了来往。
　　在林父看来，那点钱能抹掉心底的愧疚与不安也好，而在林屿深看来，一千万买断了父子情分，也好。
　　所以作为拥有八位数小金库的林屿深看来，相舜这模样真的不够看的。
　　不过与他无关。
　　菜慢慢上齐了。
　　相舜似乎对这里比较熟悉，笑着同大家介绍：“这是阿根廷红虾，看起来和普通的白灼虾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很大的差别……帝王蟹马上就上了，我刚刚叫厨师重新抓了一批，之前他们选的有些小……”
　　二班的班长格外捧他的场：“来来来，让我们举杯一起感谢相少爷请客啊！”
　　大家笑着举起了酒杯，闹哄哄地跟着二班班长叫相少爷。
　　相舜被捧的飘飘然，席间推杯换盏，几下就喝红了脸，几杯酒下肚，敢说的不敢说的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那模样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偏偏还真有几个女生捧他的臭脚。
　　相舜端着酒杯到处敬酒，看架势像是被接待的领导。
　　汪洋有些愤愤，林屿深倒是模样淡然，没怎么听相舜说话。
　　有几个男生和汪洋一样不太看得惯相舜的姿态，又不敢说的太过搞的像是自己眼红：“不就是仗着纪野不参加这种聚会么，叫他一句少爷就真当自己是少爷了啊。”
　　二班班长当即表情就一僵，瞪了那两人一眼：“这和纪野有什么关系？少爷本来就是开玩笑这么叫的。”
　　可人家是真的少爷啊！好些男生在心底默默腹诽。
　　相舜脸色得意的神色也黯了下去，眼底里的恼怒一闪而过，嘴巴蠕了下，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突然道：“纪野家也挺有钱的，不过我爸说他们有几家子公司资金周转有些问题，似乎不太行。”
　　周围人都纷纷一愣。
　　在场的学生虽然学习的都是经济相关的知识，但是并没有真正接触到纪野那个层面的人，也不会知道哪家大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相舜这话一出，仿佛像是又给自己镀上了一层金，已经同他们不是一个高度了似的。
　　能知道纪野家资金链出了问题，相舜家难得与纪野家还有来往啊？
　　“真的假的啊？”
　　“我感觉像真的，你看啊，纪野从来没有请过我们吧，哪里像相舜啊，六七十个人，在这种地方吃饭，一顿下来怎么的也要好几万吧？”
　　“相舜他们家公司什么名字啊？我不太敢问……”
　　汪洋被相舜这话气笑了，他没忍住，声音有些尖锐：“相舜，你和纪野挺熟啊？”
　　相舜格外自如：“不算吧，家里生意上有些往来。”
　　汪洋冷哼一声：“人家上市公司，集团企业，和你们家能有什么往来？他们家涉及科技和娱乐圈产业，你们家不就是倒红酒瓶子的吗？手里有几个臭钱把你得意坏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里现在开上公司了，什么牛逼都敢吹，你这话当着我们的面说，你敢当着纪野的面说吗？”
　　这话一出，周围同学的脸色纷纷露出吃瓜的表情。
　　仔细想想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红酒包装被说成倒红酒瓶子，相舜脸都被气扭曲了：“我爸爸生意上的事情，我怎么清楚？我只是听家里提过两句，怎么了？你的意思你和纪野很熟啊？哦，我都忘了，林屿深不就抱着纪野的大腿不放吗？天天跟在纪野屁股后面给纪野擦鞋吧？你和林屿深关系这么好，没少让纪野掏钱吧？”
　　汪洋倏然起身，提起凳子就要往相舜脸上砸，旁边几个男生忙拦住他，尴尬的打圆场：“纪哥没来呢，这么吵何必呢？”
　　林屿深表情冰冷，目光凌厉地看着一脸讥笑的相舜。
　　说他可以，但这样说纪野就是不行。
　　林屿深拉着汪洋坐下，声音淡淡：“你们也挺有意思的。”
　　周围同学都没有说话，班长更是心虚的不敢看他。
　　林屿深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纪野不欠你们什么，没有请过你们吃饭，就要在背后编排别人。你们这哪里是拿相舜当同学看，是当爹看吧？”
　　“噗嗤——”
　　隐忍的笑声从林屿深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微微一颤，一偏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纪野几人。
　　相舜脸上得意的神色迅速僵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纪野蒋学他们就站在自己面前。
　　明明纪野从来不来这些地方的！
　　林屿深已经没了之前的气势，此时见纪野不知道站在那儿听了多少，一时有些气闷。
　　还有羞恼。
　　只是没有后悔的情绪。
　　之前掷地有声揣测纪野的人现在纷纷不敢说话，连头都抬不起，二班的班长表情更是尴尬，结结巴巴地看向一班班长。
　　一班班长懒得理他，只问纪野：“纪哥你们怎么过来了？也不先打电话说一声。”
　　纪野手插兜，凌厉的轮廓在黑漆的眼神中无形平添几分肃杀，他淡淡勾唇，声音听不出喜怒：“幸好我没打电话啊，我都不知道我的人被你欺负成这样了。”
　　林屿深握着酒杯的手突然有些不稳，一阵燥热从脖子处慢慢攀升。
　　而汪洋看着纪野，就像看着一张天而降金光闪闪的手狠狠打在了这些人的脸上。
　　“纪哥，我一句都没有说过啊，都是相舜说的。”
　　“对啊，纪哥，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
　　相舜脸色发白，他故作镇定地从纪野笑了下：“我之前也没说什么，就是和大家聊聊天，聊到你身上去了，这不林神和你关系好么？就随口开了句玩笑。”
　　二班班长吓得直抖，见相舜这么说，忙跟着点头。
　　站在纪野身后的彭浩宇和方超早就憋不住了，方超一脚将相舜踹翻在地：“聊你妈啊，当我们没有听到啊，现在知道叫林神了，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还特么敢侮辱林屿深？那特么可是他未来的大嫂！
　　彭浩宇直接多了，他一把拉住方超的手，将他往后扯了扯：“和这种人废话什么劲？”他说罢，冲相舜咧嘴一笑，“兄弟，我先帮你叫个救护车，我怕一会儿你就被打没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方超&蒋学&彭浩宇：你惹得起吗？
　　相小炮灰：惹不起QAQ
　　-
　　我高估了我自己，果然还没有表白……
　　但是真的快了啊！泪目！感谢在2020-04-26 22:21:13~2020-04-27 21:3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溱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土豪之争
　　纪野肤色偏冷白色，此时光影交织投掷在他的脸上，俊俏的脸如浸寒霜。
　　他轻啧一声，让服务员加了几把椅子挤在林屿深旁边，闲闲地坐定后，声音沉沉：“带他出去谈谈，人家还要做生意。”
　　被方超一拳砸红了眉的相舜脸颊臊的通红，可周身因为惧怕而软绵到没有一丝力气，他咬着牙倔强道：“纪野，你敢打我？打人犯法！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纪野头都没抬，他静静凝视着林屿深脸颊上一抹不同寻常的绯红，和脖颈处淡淡的葡萄酒味，面容微冷，“我可没打你。我家的司机和保镖就在门口，他会送你回去，不到一个小时，你才会真的挨打。”
　　相舜在听到纪野说的话后，脸色蓦然惨白。
　　蒋学微微抿唇，似乎觉得在这个场合笑出声不太合适，他只得崩着一张脸和方超他们将人拖了出去。
　　纪野这一招，无需动手就可以让相舜尝遍苦头。汪洋可以想象到，相舜爸爸在看到自家儿子被纪野家的司机和保镖丢到家门口的糗样，若再知道了相舜是如何得罪纪野的，只怕一顿打都不足以让他爹消气。
　　几桌的同学目瞪口呆的看着相舜被彭浩宇拎着后脖领拖着就消失在了拐角的走廊，之前大放阙词说纪野没请大家吃饭的男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胡言乱语！
　　有平时和林屿深说的上话的同班同学这时连忙同他敬酒道歉，纷纷为自己之前没有开口帮他说话而愧疚。
　　纪野冷冷地看着一个个递过来的酒杯，脸色黑沉，吓地之前几个围在相舜身边的女生都不敢过来道歉。
　　纪野默默将林屿深的酒杯换到了自己面前，重新叫服务员上了杯牛奶。
　　林屿深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杯子里的牛奶：“要不我还是喝红酒吧，我喝的少。”
　　纪野剑眉微凝，似格外不满他的话：“换什么？一身酒味，别喝酒了。”
　　“……”
　　林屿深闷闷的喝了一口牛奶。
　　一群人战战兢兢的吃完了海鲜大餐，这下二班的班长见相舜都不见了，也不敢说让纪野付钱，只好苦着脸让大家AA。
　　周围顿时怨声四起。
　　纪野看着这幅狗咬狗的场面觉得好笑，他云淡风轻地叫了经理，指名道姓这几桌都记在相舜的账上。经理自然认得面前这位是哪家的小公子，笑着签了单子同意了。
　　这一晚后，相舜的名字迅速被国贸系的同学反复提及，可惜都不是什么好话，“傻逼”“憨批”等字眼和相舜两个字紧紧相连。
　　可惜学校已经放假，否则大家还真想看看现在的相舜是什么样子。
　　那一晚，本在看到相舜鼻青脸肿的模样时破口大骂质问他是谁敢打他的儿子，而在知道了事情经过后，相舜爸爸脸憋成猪肝色，也不敢再提别的话，他转过头抄着家伙不管不顾地将相舜打地跪地求饶，相舜妈妈和奶奶心疼的直哭。
　　就是这样，相舜爸爸还一脸赔笑对纪野家司机道歉，希望能消了纪少爷的火气。
　　纪野听闻后只是笑笑。
　　他了解过后就知道了，纪家的分公司真有个小生意在和相舜家的公司谈，在知道了相舜家作为一个并不算有实力的乙方后，纪野便没再动什么手脚。
　　大概率连竞标都过不了，何必多此一举。
　　司机回来后和纪野说，之前相舜在饭桌说什么纪家资金链的问题，不过是相舜爸爸在和朋友吃饭时，瞎猜测的罢了，也就被相舜听了去，还讲出来当作谈资。
　　-
　　学校放假后，林屿深利索地拖着行李搬到了达维公司对面的一栋小区里。
　　这套房子就是之前他被迫听了半个多小时少儿不宜音频的套二间，短时间，纪野很难找到同意月付且离实习公司近的地方了。
　　无意间让纪野知道了自己要租房子的消息，且临近放假没两天的林屿深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这个地方。
　　刚刚放假，可以休息三天的他选择窝在宿舍里准备升入大四后的头号难题，开题报告。田教授早早的就和他说过这个事情，因为系里的老师对他期望值要高，所以在其他同学可以任意发挥的时候，田教授就和他选取了几个方向范围，希望毕业论文能收入学术期刊。
　　林屿深没有意见，欣然接受了自己论文难度被提高的事实。
　　出租房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装修是极简风，除了必需品外其余什么也没有，而次卧除了一张木板床外，连衣柜都没有。
　　林屿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松了一口气。
　　手机里刚刚收到纪野发来的微信，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而电脑屏幕上，纪野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出现在直播间的右下角。
　　林屿深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发了定位给他。
　　视频里，纪野坐在电脑桌前摇晃着转椅，手指快速在屏幕上跳跃。
　　直播间右下角的背景从学校变成了深蓝色的墙面，背后贴了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只露出一角的书架上一本书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各类汽车模型。
　　【小哥哥放假啦？哈哈哈哈哈哈背景终于不是宿舍了！】
　　【主播的卧室看起来好大啊，慕了】
　　【我看到了什么？第二排第一个模型！限定的吧？】
　　【你们眼睛真尖，特么那么小都能看这么清楚】
　　纪野低低闷声笑了下，他在玩过手机之后心情就格外的好，耐心地回答了直播间粉丝的问题：“是放假了……这不是我的卧室，改了一间房玩游戏……汽车模型？我不太清楚，送的……”
　　直播间的粉丝见纪野今天格外好说话，还头一次愿意和他们聊天，于是弹幕刷的更疯狂了。
　　【小哥哥表白了吗？！】
　　【小哥哥追到女朋友了吗？！】
　　【我只关心那个拯救了银河系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别告诉我是姣姣啊，虽然两个我都挺喜欢的，但要凑一对我可不太能接受……】
　　【我也】
　　【姣姣背后有金主的，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有平台最好的资源？之前就有人爆料过，是他们平台的小纪总，大了一轮】
　　【真的假的啊？突然有些反胃，姣姣明明长得挺好看的，为啥非要跟个老头】
　　【？？ls有什么猫病？麻烦去搜一下小纪总的照片好吗？！】
　　【喂！别歪楼啊！你管姣姣和谁搅一起了？重点是小哥哥表白成功没有啊！】
　　……
　　眼前弹幕越吵越凶，纪野无奈道：“别瞎猜，什么节奏都带。”
　　他本来想直说姣姣是他妹妹，那特么也算这小平台的千金了，可一想到姣姣死都不愿意曝光马甲的模样，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这句。
　　视频面前的林屿深见状，也跟着微微蹙眉。
　　纪野是生气了吧，因为有人诋毁邵娇娇吗？
　　他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手指操作鼠标闷声送了十万块出去。
　　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弹幕突然被屏幕前接连闪过的亮光怔住。
　　【榜一小哥哥终于回来看主播直播了！！嘤嘤嘤我还以为榜一小哥哥不爱主播了呢】
　　【哎，多好的本子，多好的cp，被主播亲手拆了】
　　【？？？怎么就cp了？你们fn的眼睛都有毒吧？什么鬼都能凑成一对】
　　纪野也被突然闪过的送礼提醒震了一下。
　　富豪榜一位的英文乱码先生默默与第二位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弹幕纷纷打字表示羡慕大佬。
　　纪野无奈，这个人似乎油盐不进，说加微信退钱，理都不理他，冷着脸不管他，隔一段时间礼物还是哐哐砸，他之前还给小表舅发过消息问能不能查查这人是谁，在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后，小表舅调侃他，说有人愿意打赏他还不乐意。
　　到底也没说帮不帮他。
　　纪野只好轻咳了声，难得放软了语气：“榜一那位先生，不用在我直播间砸钱，不划算，以后别送礼物了。之前加你微信你不回我，就算了，不缺钱就花自己身上，不值得。”
　　林屿深突然被这极具磁性且低沉的语气酥麻到腿软。
　　弹幕也是飘过各种震惊。
　　【小哥哥，你值得！！】
　　【我就说这特么能出本子！！】
　　【小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榜一吧！多么痴心不悔啊！！】
　　【小哥哥，直播表白榜一吧！你们都不稀罕钱！天造地设的的一对啊！】
　　纪野晒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直播间突然又被闪过的亮光掩盖。
　　一个叫“哥哥迷住你了吗”的高等级大佬突然在纪野直播间砸了好几万，还在下方留言。
　　“送多少礼物可以加到你的微信？”
　　【卧槽，这是哪里空降的大佬？】
　　【隔壁电竞频道的，常年驻守礼礼和小新的土豪爸爸！】
　　【爸爸！我的微信不要钱你加不加啊？！】
　　【大佬死心吧，我觉得你要不到主播的微信】
　　纪野挑眉，有些意外的看着疯狂跳动的私信和没有停止的礼物提示，神色微冷：“送多少都加不到，你进错地方了。”
　　哥哥迷住你了吗：我没觉得。
　　哥哥迷住你了吗：我关注你好久了，加个微信做朋友？
　　纪野失笑，他不欲与憨批多费口舌：“我不缺朋友。”
　　那人缺不死心，不停给他发私信，纪野点开私信后看到几乎全是他发过来的消息，没点进去看直接删除了。
　　【为啥这个爸爸有些油腻……】
　　【之前疯狂舔本子的人呢？怎么不见了】
　　【舔不动】
　　【榜一小哥哥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也没有拿送礼物威胁过主播，只表明过一次心意默默守护，这个人就……】
　　【突然觉得low】
　　……
　　纪野有些烦躁，准备下播，鼠标刚刚移动到游戏界面准备关掉时，屏幕突然又疯狂的刷了起来。
　　富豪榜一位，迅速又砸了十万进去。
　　“这个直播间不欢迎你。”
　　“凭你也配要他的微信？”
　　纪野愣愣的看着那串英文乱码的留言，原本凌厉的眉突然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他莫名想到了呆呆傻傻的林屿深。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的文《我们打野似鸽杀手》
　　文案①:
　　为了能去打职业，林眠迫不得已和家里签订了和平协议。
　　第二天，林眠就被安排空降到了CJ俱乐部当首发中单，每天都要殚精竭虑地计算如何卡着点
　　正式进入季后赛，并以此为标准调整自己的技术水平。
　　几场下来，另一个强队的上路过来挖人：兄弟，来一场说上就上的分吗？
　　怎么可能，他是这种背着队友上分的人吗！
　　今天晚上打通宵怎么样？
　　文案②:
　　LOL韩服有个出了名的路人王，ID叫做wink.
　　某日WM战队的电竞大神circle直播时，一连十局，次次匹配到这位wink.
　　wink一手轮子妈玩得出神入化，将circle打得六亲不认。
　　一时间，对于wink的深扒疯狂展开。
　　电脑屏幕那边，林眠退下wink账号。
　　文案③:
　　春季赛开始前，WM迎来了一场洗牌。
　　于是一举成为p最神奇的战队。
　　队长池野，人称打野爸爸，抓起人来就像旋风陀螺。
　　中单，素质八百连的软妹。
　　辅助，货真价实的道士，Ipl最专业的神棍。
　　上路，fu南人和hu建人的混血，移动相声站点。
　　下路林眠，打野爸爸的对象。
　　再次，我诚挚的向小天使道歉，我不该立flag……
　　表白会有的（真的
　　第几天有？
　　反正会有的
　　因为明天就入v啦，所以今天就不掉落更新了，很感谢一直看我小说的小天使们。
　　谢谢你们一直的默默陪伴。
　　希望之后你们也会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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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同居
　　林屿深小脸通红的在键盘上打字。
　　他的心跳还未平复下来，之前用词激烈的让别的用户退出直播间的勇气在打完这几行字之后就消失殆尽。
　　直播间的粉丝也跟着呆了一下。
　　【榜一小哥哥好帅啊】
　　【有生之年又看到了榜一小哥哥冲冠一怒为红颜，我的整个屏幕都是苏苏的】
　　【一看到有别的人在骚扰主播，榜一就坐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榜一：听说有人欺负我老公？】
　　……
　　林屿深被弹幕上这次用词羞的脸颊发烫。
　　纪野显然也看到了弹幕，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澈：“看来我的直播间确实不怎么欢迎你。”
　　那高级用户在纪野的直播间碰了一鼻子灰，说了句狠话离开了。
　　林屿深见那人退出去了，才松了口气。
　　纪野难得多播了一个小时，挂着游戏页面刷隐藏副本，可惜欧气耗尽的纪野只白白消耗了什么，照着论坛教学贴有模有样的弄了这么长时间连个毛都没有看到。
　　弹幕上飘过一阵哈哈哈。
　　纪野失笑，抽了两波奖之后退出了直播。
　　-
　　转眼就到了黄昏。
　　因为刚刚搬过来，厨房里空荡荡的，林屿打算先点了外卖再去超市买些必需品。
　　只住两个月的房子，林屿深没打算添置太多东西，可卧室里的灯泡总是一闪一闪的，在检测过不是电压的问题后，林屿深在心底盘算着一会儿还要绕路去买个灯泡……
　　他正想着，门铃突然响了，古朴的铃声刺耳且尖锐。
　　林屿深以为是自己之前点的外卖到了，打开门时却看到推着深黑色行李杵在一旁的纪野。
　　男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鬓角处乌黑短茸的耳发挂着汗珠，宽敞的袖口微微一扬，少年带着松木的清香缓缓环住了他。
　　虚虚的一抱，又松开了林屿深。
　　时间像是被凝住了，林屿深一震，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怎么过来了？”
　　深邃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时，不由让林屿深不敢对视。
　　纪野将嘴角的笑掩下，语气淡淡：“我没有地方去。”
　　“？”林屿深呆呆地看着他，脑海迅速回忆起刚刚视频里纪野直播时说的话。
　　纪野早就决心将无赖贯彻到底，也不管林屿深呆成了什么模样，推着行李箱就进了门：“你就住这种地方？这墙可够破了。”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心底完全不相信纪野的说辞：“你放假没有回家吗？怎么会没有地方去？”
　　纪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哦，我要出来实习，住家里不太方便，太远了，影响休息。”
　　骗人！
　　你家里不是有司机吗？林屿深在心底默默吐槽，以前赖着自己的时候怎么从来不说影响休息？
　　林屿深颤巍巍地推脱：“那你怎么办？我这里不太合适。”
　　他这话一出，纪野立马瞪圆了眼睛，凌厉的眼立马对上他那张白净的小脸：“怎么不合适？你这里还住着谁？”
　　林屿深憋闷道：“……没有，床铺不够。而且次卧也太空了，你肯定住不惯。”
　　纪野闻言，眼底里的戾气散了些，他转进次卧瞧了一眼，板着脸说：“差什么就去买，不差这点钱。”
　　那你干嘛非要住这里？
　　林屿深无力再吐槽了，他见拎着行李箱就进到了次卧，心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劝这个少爷才肯回家。
　　-
　　次卧里只有一张年岁已旧的木板床，连床垫都没有。因为没有考虑过次卧会住人，林屿深便将行李箱一并多余的东西放到了次卧间。
　　微微渗着一层黄的墙面，墙角根的墙皮已经裂开，床头柜上面漂着一层灰，纪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插座在哪里。
　　这样的地方对纪少爷来说无疑算是平民窟。
　　房间里连个凳子都没有，纪野只好坐在灰扑扑的床板边上，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放下，抱着一堆乱糟糟的衣服径直走向林屿深的房间，试图塞进衣柜里。
　　林屿深见状，如临大敌，他见纪野手里那一堆衣服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衣服裤子都分不出来，不由头疼：“你放床上，我来叠。”
　　纪野微微挑眉，面对着床松开手。
　　林屿深似乎很介意，他有条不紊地将衣服和裤子分开，用有限的衣架将几件短袖挂好，余下的只好折叠好放到了下层。
　　纪野啧了一声，很想说一句麻烦，可他见着林屿深乖乖叠衣服的样子，耳廓有些发烫。
　　这样子真的很乖，小脸气鼓鼓地胀成了小包子，却也毫无怨言地在收拾他的东西，直到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他们俩的衣服，纪野的心情便更愉悦了。
　　他似不经意般坐在床边上，摇晃着腿道：“干脆晚上我和我一起睡算了。”
　　林屿深蓦然抬头，那模样像极了突然张开刺的小刺猬：“不行！”
　　“嘁，”剑眉微动，划过一抹不虞，“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这话落在一般的直男耳朵里，笑笑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可林屿深听到了，无疑又是逗地他脸色滚烫。
　　“你别这样，”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声音轻轻的，“不要开这些玩笑。”
　　他面容淡淡，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声音却如一潭死水，听不出情绪。
　　纪野抿唇起身，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逗你的。”
　　说罢，转身出了卧室。
　　纪野搬进来住似乎成了默认的事实，林屿深厚着脸皮一提都要被瞪回去，无奈之下，林屿深只好催眠自己只是多了一个室友，没什么大不了。
　　不到一刻，外卖员便将送来了米线。纪野不屑这种路边摊吃食，他见那碗米线里白生生的，味道闻着也够怪，冷着脸非要让林屿深丢了。
　　林屿深不同意，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啊。再说了，又不是给他点的，干嘛不让他吃？
　　纪野少爷脾气上来了，将那晚米线推到自己面前闻了下，随后端起就往厕所里走，他的声音从空荡的厕所里传过来：“一股劣质香精味，吃了不怕生病？”
　　林屿深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厕所里潇洒走出来的纪野，对方连空了的外卖盒丢在了垃圾桶里，擦擦手一脸得意的看着对方。
　　林屿深憋了一下没忍住：“……食物不能倒厕所里！”
　　“……”纪野手上的动作一僵。
　　“没吃完的东西，不能往厕所里倒！”林屿深有些生气，“而且，就算你觉得米线不卫生，也不应该直接倒了！”
　　纪野微微颔首，脸上几分淡然的笑意渐渐凝住，凛然的面容越发冷酷，他慢慢浮现出一抹讥笑：“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林屿深嘴巴翁合了下，没说话。
　　纪野自顾自点点头，气笑了：“我特么就是傻逼，傻逼才愿意管你。”
　　他大步流星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大力将门合上。
　　“……”
　　林屿深一时失语，怔怔的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脸色发白。
　　没有冷战经验的林屿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卧室门口来回踱步，在手指尖触碰到门的一瞬，又急忙收了回去。
　　可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林屿深小脸皱巴巴地拧在一起。
　　他给纪野发了一个微信后，背着书包似躲避什么一般出了门。
　　“你还是回去吧，我们生活习惯不一样，不适合做室友。我去超市买东西了。”
　　-
　　出租房附近，还是极便利的。
　　拐了一条街后，就有一家大型超市。超市在二楼，下面的小广场有一群老太太捣鼓着小音箱发时下流行的音乐准备活动筋骨，刚刚吃过晚饭的年轻夫妇推着孩子出门转转。
　　林屿深推着小推车在超市里逛着，他看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货架，心思去早早飘回了那件小房子里。
　　纪野还没有吃完晚饭，他不是倔强着不吃饭吧？
　　林屿深想到这里，又猛然摇了摇脑袋，他都不客气地发微信让纪野走了，他怎么可能还在家里呢？
　　逛了半个多小时，林屿深默默结账了一堆零食和一些洗漱用品。在出了超市路过一家纺织品店时，林屿深鬼使神差地买了套床上四件套。
　　他疯狂暗示自己，我也只有一套床单被罩，万一换洗没得用了怎么办。
　　耽搁了快一个多小时的林屿深慢吞吞的拎着一大堆袋子往家里走。
　　他的手被购物袋勒地关节泛白，臂弯处夹着的被套袋子一摇一晃地，像是再晃荡一下就要掉下去。林屿深咬咬牙，努力分出一根手指往怀里推——
　　可泄了力的手掌却承受不住购物袋的重量，猛然从手掌处滑落，一口袋的东西摔在了地上。
　　不小的声响惊地周围的行人都侧目看了一眼。
　　林屿深有种无力的挫败感，他微微躬身，手指还未触碰到购物袋时，面前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松松将东西提了起来。
　　林屿深微微一怔。
　　他慢慢直起身，错愕地看着面前推着行李箱的纪野。
　　纪野面无表情地将他怀里的东西接过去，只给他留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几个灯泡盒子。
　　“你怎么又？”林屿深有些结巴。
　　纪野脚下一顿，行李箱的齿轮因为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狠狠偏过头，眼底里全是猩红的戾气：“你别想赶我走！”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一向骄矜孤傲的纪野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颓然：“我改就是了。”
　　林屿深怔怔地看着他，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吧。”
　　他耳根发红，忙低声喃了下，拉了拉纪野的衣角。
　　身后有两个年轻的女生小声劝说：“他都说改了，就别生气了吧。”
　　“就是，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
　　感觉完全被误会了的林屿深愈加羞愤，默默加快了步伐。
　　什么好好过日子啊，他们又不是一对啊！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了出租房后，纪野默默地帮着林屿深收拾东西，他眼尖地看到了林屿深买的灯泡：“哪里要换。”
　　“……卧室。”
　　纪野起身，拿着灯泡径直进了卧室。
　　头昏脑涨的林屿深终于将房间里的东西添置放好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起来再买一个床垫，次卧的木板床上哪能直接铺床单。
　　他从小房间里出来，正准备想着如何同纪野解释，就看到对方点着烟站在阳台上涮着拖把。
　　男生T恤半撩起，精致俊俏的脸隔着一层朦胧的烟雾看的不真切。
　　林屿深心底一荡，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尖发酵。在他的印象里，纪野活的恣意，从来没有因为谁委屈过自己，而今天对方难能一见的低头让他有些震撼。
　　他到底为什么……
　　林屿深隐隐觉得，他不应该这样猜。
　　背对着他的纪野似乎感应到了林屿深的视线，他转过头扫了一眼对方时，胆小的林屿深立刻垂下了眸，装作还在收拾的模样不敢看他。
　　纪野嗤笑一声，吸了口烟后，将烟蒂灭掉，丢进了垃圾桶。
　　“你、你就住这里吧。”林屿深支支吾吾地说，“我不赶你了，你能、能实习方便就好。”
　　纪野失笑，他将拖把放在水槽里，大步走到林屿深的面前，沉声逗他：“我住多久都可以啊？”
　　林屿深瞪大了眼睛：“最多一个假期，之后就开学了呀。”
　　“噗——”
　　纪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小傻子。”
　　纪野的行李够多的，一个行李箱里衣服裤子鞋只有几套，余下的居然是一本笔记本电脑和外接的红轴键盘鼠标等等……
　　林屿深疑惑地看了一眼纪野，对方毫不心虚地在客厅里安置好了电脑，还试调了一下。
　　啰嗦了好一会儿，林屿深才想起自己之前到底什么忘了同纪野讲：“那个，我忘了买床垫了，要不你今晚就睡……”
　　“不用。”纪野淡淡出声打断他，似笑非笑地道，“我刚刚收拾卫生的时候找到了一床棉絮，将就一夜吧。”
　　林屿深一愣，偏过头去卧室看，果然在次卧的床上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的棉絮。显然这是房东留下的，面子上一层已经泛黄，里面的棉花分布不均，有些地方还破了洞。
　　他不由蹙眉：“这太薄了，还是会咯的腰疼，还是睡我房间吧。”
　　纪野微微勾唇，他懒懒依在沙发角落上，脸上闪过一丝戏谑的笑：“你就这么想和我一起睡啊？”
　　林屿深蓦然脸红，他急忙解释：“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我在哪儿都能睡着，没关系的。”
　　纪野倏然想起在京州时，自己格外嫌弃林屿深在酒店的住宿环境……他心底暗骂自己一句傻逼，面上却淡淡：“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睡沙发吧。”
　　关于到底是睡沙发还是睡床这件事，林屿深与纪野各自谦让到了夜间也没有结论。反而是困倦来袭之后，林屿深洗漱好后抱着一床薄被子乖巧地躺在了沙发上。
　　没半刻钟，就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纪野不由失笑，他慢慢躬身，就着那一床薄毯一起抱起，怀中人呼吸清浅，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阴翳微闪。似乎是突然被人搂在怀里，睡的昏沉的林屿深微微蹙眉，随即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往纪野胸膛处蹭了蹭，安心睡去。
　　纪野深深吸了一口气，步伐稳健地将他抱进了卧室，动作轻缓地将人稳稳放在了床上。
　　不同于在宿舍和京州酒店的环境约束，在这真正意义上的独处来临时，能忍住就不是男人了。
　　纪野轻手轻脚出了卧室，将门关好。
　　默默冲了个凉水澡的纪野暗骂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当憨批，纪野按捺住心底的冲动，长长叹气。
　　微信群还是疯狂的跳动。在得知纪野已经登堂入室之后，单身二十一年的方超兴奋地差点学狼叫。
　　[蒋学：所以，你把人怎么样了？]
　　[方超：牵手了吗？接吻了吗？到底到哪一步了？！！（发出吃瓜的尖叫声）]
　　[蒋学：你傻啊，早就亲了么？]
　　[方超：说实话我觉得那个不算数]
　　[彭浩宇：纪哥，你工具都买了没？[链接][链接]ky和byt一起买还便宜啊！]
　　纪野忍住额角暴起的青筋，利索的将彭浩宇踢出了群聊。
　　没等一分钟，彭浩宇又加了回来。
　　[彭浩宇：好的我懂了，看来暂时用不上了……]
　　[彭浩宇：不过纪哥，你可以先收藏啊！]
　　纪野手指已经移动到了彭浩宇的名字上方，黑沉的脸色哽了一下，随即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彭浩宇分享过来的链接，默默收藏。
　　-
　　清早，床沿边的手机铃声缓缓响起。
　　林屿深眼皮沉沉，还未清醒的低低呻.吟了一声，他慢慢坐起身，将手机抓过来摁灭。鼻梁上空荡荡的林屿深睁开眼睛后有片刻的失语，入眼模糊的一片依稀可辨认出是卧室。
　　身下不同于皮质沙发的触感，柔软的床榻和视野昏暗的环境也让林屿深判断出了这里是卧室。
　　林屿深在床边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眼镜。
　　他快速穿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出了房间，在看到客厅时呼吸一窒。
　　纪野大咧咧躺在沙发上，衣服都没有脱，只盖了一层薄毯。他微微皱着眉头，时不时动动身，这一翻身，就露出一截纯黑色的裤腰。
　　紧致精悍的小腹上咯地泛红。
　　林屿深眉心聚起，他小心翼翼顿到纪野的身边，伸手将他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正要将缩到沙发缝里的薄毯拉过来时，指尖突然被那张宽厚的手掌紧紧攥住。
　　林屿深一惊，下意识地抬眸，便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
　　纪野的声音含着还未化开的睡意，格外慵懒：“怎么起这么早？”
　　林屿深忙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我习惯早起了。”
　　纪野费力地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他沉沉叹了口气，眼皮又耷拉了回去：“那让我再睡会儿。”
　　林屿深轻轻嗯了一声：“那你睡吧，我小声些洗漱，你要吃什么，我下楼去买早点。”
　　纪野抬了抬眼皮，似乎困倦的很：“都行吧。”
　　他说完这句，又偏过头睡了。细碎的头发耷拉在额前，快要遮住了他的眼睛，林屿深心底一阵火烧，他不是第一次和纪野同处一个屋檐下，可这一次，心悸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以前的纪野，是镜中花，水中月，是天上能看到而摸不到的璀璨星光，而现在，纪野仿佛已经揉进了他的生活里。
　　林屿深慢慢平静自己内心深处的喧嚣，快速洗漱好下楼去买早点。
　　常年没用过的灰色铁门在关上门时，不免发出脆生生的响动。
　　纪野被惊的弹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静静看了一会儿周围后，再也睡不着了。
　　他慢吞吞地进厕所里刷牙，在挤好牙膏后，目光不由看向那两个疑似是情侣用的漱口杯，他这时才仔细打量，擦脸的毛巾和洗漱用的盆子，林屿深都多买了些。
　　一对一对的整齐摆放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让纪野不由心底慢慢滋生出满足感。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平凡普通的情侣，一起读书，一起上班。无端生出许多幻想的纪野像是被塞了一头蜜，美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他突然瞧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顺眼了许多。
　　灰色的铁门里，锁心轻巧扭动了下。
　　林屿深手里拎着一大口袋的早点进了门，纪野刚洗漱好，湿着头发从厕所里出来，见他买的东西不由皱眉：“这么多？”
　　林屿深：“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了。你要觉得不、不卫生，就等下出去再吃点吧。”
　　他还记着昨天纪少爷突然发脾气的样子。
　　纪野被哽了一下，眼睛飘忽看了一眼一桌子的生煎包、油条、豆浆等等，心虚地看了一眼地面，又转进厕所里擦头发去了。
　　“谁说我不吃这些了。”纪野低声嘀咕了句，有些不爽，“谁家早上的早饭不是这些？”
　　林屿深的声音从客厅里幽幽传来：“电视剧里，有钱人家的小孩早上都吃沙拉三明治，还得调一杯果汁。”
　　“……”
　　纪野将毛巾挂好，黑着脸从厕所里出来坐到了林屿深对面：“少特么拿电视剧里的情节说我。”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屿深在心底默默腹诽，没说话，只是将早餐递了过去。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纪野这两天总是很忙，白天时不时就要出去一趟，然后就会搬一堆东西回来，偶尔还要指挥着工人抬家具进来。
　　林屿深默默看着纪野将房间内一点一点填满，小小的出租房已经配不上租给他的价格了。
　　而次卧的小房间里，除了多了一个简易且不便宜的衣柜外，连个床垫都没有添置，林屿深没忍住还是问了他一句。
　　纪野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你确定要我睡那个一米五的床？”
　　林屿深失语，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话，好在纪野没真的要同他挤，反而是自顾自的指挥人在林屿深的卧室里按了个榻榻米。
　　林屿深的卧室倒是宽敞，房间里连着一个独立的阳台。靠近门一侧的床头柜被移到了阳台，两张床便完全放得下。
　　只是——
　　林屿深扶额，倒时候房东来收房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
　　田教授让林屿深去实习的地方是一家证券交易所。
　　听田教授的语气，这叫证券公司在业内很有名气，里面有不少投行精英，趁着这次暑假，田教授还特意给公司的一个经理打电话联系了一下，希望能关照关照自己的学生。
　　在田教授心里，林屿深就是一个没有家庭背景但学习刻苦的孩子。因为林屿深专业成绩好，系里的老师们没少压榨，拉着他跑了好多比赛，写了不少论文。田教授还是愧疚的，说起来，会写论文真算不上是什么好本事，反而学会在社会上立足，在实践中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田教授还千叮咛万嘱咐了好几遍，让林屿深好好在里面跟着学习。
　　知道自己完全被误会了的林屿深不由苦笑，他无法解释那么多事情，也就带着感恩的心接受了田教授的好意。
　　正式报到的那一天，林屿深换了一身稍微不那么稚嫩的衣服，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配上一副细框眼镜，倒有那么几分意思。
　　刚刚睡醒的纪野瞧见他，睡意都清醒了几分。
　　“我先走了。”林屿深抬手看了一眼手腕的表，还剩十五分钟，“你今天是不是也要去实习？别迟到了，早餐我买好了，你记得吃。”
　　他说完，推开门人已经出去了。
　　纪野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有些好笑地看着桌子上的稀饭，轻轻摇了摇头。
　　-
　　暑假，不少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纷纷入职，林屿深同两个模样年轻的男生分到一组。
　　负责带他们的是一个叫梅姐的女生，她看上去不比这群大学生大多少，但气场实在强大，在看向这群稚嫩的新人时，语气严厉：“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能够到这里来，从实习生起步，就算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但别骄傲自满，我带过一些人，以为自己是在大学的金字塔里，一身的公主少爷病，等着人伺候。”
　　她语气微寒，目光在面前这群人的脸上淡淡扫过：“如果是这样，我会毫不留情的骂哭你们。在这里，背景再硬也得靠实力说话，知道了吗？”
　　一群刚刚步入社会的小年轻兴奋的应声。
　　有一个短发的女生似乎有些不服气：“这个人谁啊，这么傲。听她那个语气，好像真能叫我们走人一样，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旁边一个女生忙低声劝了她一句：“这人叫祝梅，厉害的很，听说是三年前来这家公司的，现在已经可以做上市了，从一个开户员到经理，她算升的很快的那种。你可别得罪她，听说她和这几个部门的总经理关系都很亲近。”
　　那短发女生不屑的瞥了瞥嘴。
　　祝梅正在和旁边的人对接着什么，在看到了名册上的内容后，凌厉的眉紧拧了下，随即转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看到好些人身子都抖了抖。
　　“怎么少了一个人？”祝梅照着名单上的名字对照着人看了一通，表情不虞，“还有谁没到？”
　　“报告。”
　　懒洋且随意的声音在林屿深身后响起，熟悉的声线不由让他身子一僵，缓了下才扭过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纪野见林屿深一副傻掉了的样子，笑着冲他眨了下眼。
　　周围好些女生低低吸了口气，眼底里都是惊艳的神色。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帅哥，他们一共就十几个人，之前也就一个插队来实习的学弟能看，现在突然又从天而降了一个大帅哥，几个女生的小心脏都激动的在抖。
　　祝梅注意到了面前的骚动，她板着脸低咳了声，见纪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来实习第一天就迟到，我看你是一点也不珍惜这个机会！”
　　纪野在心底骂了几声，面不上显，似笑非笑地道：“我错了，我改正。”
　　林屿深被他无所谓的样子看的心惊肉跳，他忙伸手拉了下纪野的衣袖。纪野反手抓住他的手背，拍了拍他。
　　祝梅被他这样的态度激地火气蹭蹭往上冒，她正要开口教训纪野时，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和祝梅打招呼：“小祝，你过来一下。”
　　祝梅只好无声地瞪了他一下，转身去到那个男人身边：“管副总。”
　　……
　　林屿深满腹疑惑，不曾想纪野居然也在这里实习，他微微偏过头偷看了一眼穿的格外随意的纪野，突然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色发红。
　　旁边早有女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过来搭讪：“帅哥，你也是今天新签的毕业生么？”
　　纪野淡淡看了眼那女生，低笑了下没回答。林屿深见他少爷病又犯了，忙对那女生解释：“这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过来实习的，还没有毕业。”
　　他这话一出，搭话的女生显然就失望了，但大部分的女生还是心潮澎拜，毕竟帅哥可遇而不可求，就算能拉近点关系也好啊，万一以后就能发展了呢。
　　这次来实习的女生占了半壁江山，而剩下的几个男生则有些不太服气的样子，和林屿深同组的两个男生显然不愿意搭理他，偏过头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纪野冷哼一声：“这些人都什么毛病？”
　　林屿深低声道：“听说想要进这家公司，面试卡人的比例是10:1，能进来实习的人都很优秀，而且最后实习生能留下的也只有五个吧。我是田教授插进来跟着他们一起实习的，多半会让人误会了，我还不知道你怎么就……”
　　纪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边的人：“我也过来实习啊。”
　　林屿深觉得说不通，按照纪野的心性，一放假早跑没影了。他在心底想到一种可能，硬着头皮问他：“这难道是你家的公司？叔叔觉得你应该开始进公司学习？”
　　纪野差点没绷住笑，他一本正经地说：“差不多吧。”
　　林屿深兀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放假了突然就来找他，可能纪野早就知道了他在这里实习，想着住在一起方便些？
　　纪野瞧着摇头晃脑自我消化的林屿深，嘴角微微翘起。
　　-
　　等祝梅同管副总道了别过来时，面上已然换了一种表情，再瞧见林屿深时也不复之前的冰冷，语气僵硬的柔和：“你就是田教授的学生？”
　　旁边的人好奇的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屿深点点头。
　　祝梅没再问什么，只说了句好好干，就让各自都去到实习岗位上去。
　　林屿深和同组的两个男生去到了二楼，而纪野被留在了一楼。
　　眼睁睁看着林屿深消失再拐角处，纪野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不见，和他同组的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性格都跟任人揉搓的面团似的，被几个年纪大些的老职工一吼就开始慌张。
　　早偷偷给纪父打电话商量的时候，纪野就明确地说了想要去舅舅的公司实习锻炼，纪父虽然疑惑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却也没有阻拦他，只是要求他既然想去实习，就不要想着要特殊待遇，跑到舅舅公司里当个不做事情的少爷。
　　纪野欣然同意。
　　倒是纪母找她的哥哥要来一份实习名单之后才晓得纪野到底是图什么，冷哼一声：“你舅的公司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帮人开户做投资的，你能行么？别到时候搞砸了，还在人前丢了脸，我看你就得不偿失了。”
　　纪野脸色黑沉，不欲同他妈再多说。
　　而事实果真如纪母所料，纪野同组里其他人一起被分到一个叫安哥的手下做开户，完全没有开户经验的纪野板着脸被人训了半个多小时。同组的两个人比纪野稍微好一些，叫施辛的男生拍了拍纪野的肩膀：“兄弟，有你帮我垫底我可太放心了。”
　　同组还有一个性格软绵的女生，叫林然，她忙推了施辛，小声对纪野说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吧，如果你觉得安哥太凶了……你问我也可以。”
　　纪野被训的面子全失，可他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眼睛扫了一眼二楼的露台。
　　头一天的实习格外疲惫，到了晚上，祝梅还顶着一张僵硬的脸微笑：“马上下班了，为了欢迎我们的新人们，下班了一起去吃个饭。”
　　周围人哄然叫了起来，纷纷嚷着让新人们集体请客。
　　二楼接触了一天学做上市的资料，林屿深头昏脑涨地想要休息，周围热烈的呼声让他微微蹙眉。
　　有两个女生面露犹豫的神色，显然也不太想去，她嘴巴翁合了下，话都来不及说出口，祝梅便笑着点点头：“走吧，我们去醉仙居。”
　　这次连纪野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她。
　　醉仙居是这一带有名的酒楼，消费不亚于之前林屿深他们聚餐的地方，纪野以前同纪母在那里吃过饭，以美食而论确实不怎么样，反倒是在里面的小隔间里时不时能看到衣着得体的成功人士推杯换盏。
　　纪野冷笑一声，心底暗骂了下这群洋洋得意的傻逼。
　　祝梅僵硬的面部肌肉不可察的抽动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讥笑，随意笑着拍着一个女孩的肩，带着人出了办公楼。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了醉仙居。
　　同乘的女孩子是纪野同组的林然，她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衣角，看了一眼纪野，没忍住低声问他：“醉仙居吃饭，是不是很贵啊？”
　　林屿深不太清楚，也看向纪野。
　　前排坐着的短发女生倏然冷笑了声，眼神格外漠然的扫了一下后视镜的几人：“穷逼，请不了客你跟着来干什么？”
　　车子内的气氛霎时降到冰点。
　　林屿深微微蹙眉，偏过头时瞧见林然脸颊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同林然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林然僵硬地弯了弯嘴角，心情依旧七上八下。
　　纪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短发女生，没说话。
　　纪野四人到了的时候，醉仙居二楼的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这次新来的实习生外，还有几个负责带他们的前辈，和总管这次新人培训的祝梅。
　　那几个前辈毫不客气地点了七八盘醉蟹，七嘴八舌地同几个忐忑地小新人说话：“这里的醉蟹出名的好看，小学妹们没有尝过吧？我们几个，时不时空了就过来吃。”
　　纪野坐在角落里，不由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刚刚出社会的毕业生，自然是前辈说什么是什么，前辈让喝酒，那就必须得喝，前辈说请客，那自然就该乖乖掏腰包。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好几个男生被灌的半醉，那些所谓的前辈脚下漂浮，脸上得意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叫来服务员结账时，好几个女生都倒吸了口凉气。
　　祝梅笑意吟吟地站在门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我来给。”
　　纪野声线懒懒地从角落里传来，他微微颔首，目光直视祝梅，“我付钱，帮我开票吧。”
　　祝梅微微一愣，随即沉下脸来：“又不是工作餐，开票干什么？”
　　纪野站起身，极有压迫感的身高差让祝梅不由收敛了下难看的表情。
　　他笑笑：“突然消费了几万块钱，不开票怎么行？回来问起来，那我就真成冤大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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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5月2日:原计划今天更文，因地方突增yq加班，所以今天没法更文啦抱歉，3号24点之前一定会更新，感谢大家。
　　推一下基友的文：《装0撒娇可以为所欲为》
　　——打最野的架，撒最萌的娇。
　　——这样的Alpha你见过没？
　　叶初星是个Alpha，看起来柔柔弱弱像个omega，打起架来却超野。一打十，不是问题。
　　他认了骗子师傅，学骗术。
　　结果骗术刚学一点，他的师傅因受到大人物威胁，被迫金盆洗手。
　　大人物提出条件，除非他这个关门徒弟在三个月内，同时骗到一百万人，才放他师父自由。
　　叶初星这个Alpha挺倔，发誓要救他师父出山。
　　正当他为这个题目发愁时，一档造星节目，《偶像》海选出现在他面前。
　　叶初星:！！！
　　叶初星:如果装O上节目出道了……
　　在了解到装Omega的精髓是撒娇后，叶初星撸着袖子就是干。
　　海选当日。
　　叶初星上台时故意差点摔倒了，他娇柔造作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娇声道:“嘤嘤嘤，差点吓死星星了呢。”
　　评委席一片寂静。
　　他心想:绝对O爆了！是不是?!谁能看出来他是个A，他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他打！
　　评委、观众:“……那里来的娇气包?”
　　刚开始叶初星装O撒娇还不熟练，差点露出马脚。后来，当他逐渐渐入佳境，撒起娇来无人能敌。
　　“哥哥，帮星星拧一下水啦，星星扭不开嘛。”
　　“呜，你们都欺负星星，星星好难过，想掉眼泪了。”
　　很快，连同组顶级A选手，也输在他的撒娇功力下。
　　叶初星若有所思。原来装O撒娇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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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毒女配在线抢福运》
　　顾念穿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她的好妹妹女主则是书中受人宠爱的福运娇妻
　　女主柔弱善良且福运爆表，小学成了豪门阔太的干女儿，中学时赶上国内某顶尖大学招特长生，大学偶遇五百强总裁，于是爱情工作双丰收，就连婚后也是备受公婆丈夫疼爱
　　而顾念拿到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对女主百般刁难，处处使绊子，最后落得凄惨入狱的下场。
　　本来顾念已经做好了乖乖走剧情被女主完虐的准备，却没想到系统竟然告诉她，女主的福运是从她身上抢走的！
　　顾念：怎么把福运抢回来？
　　系统：你一天抢一次，像抢红包一样，抢到一分是一分。也会随机掉落道具。
　　【第一次，顾念抢到一分】
　　顾念：？我还是个卑微女配。
　　【后来】
　　顾念：耶，我今天抢到了满分气运！
　　女主：？干妈你怎么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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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包厢里的气氛倏尔冷了下来。
　　手里抱着账单夹的服务员尴尬地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祝梅，干笑着准备先退出去，可对面那个模样恣意的的男生却冲他微微勾唇：“走吧，我和你去结账。”
　　那几个喝的烂醉的前辈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酡红，其中一个叫安哥的干瘦男人眯着眼笑了下：“小纪，不要这么不懂事。这个是为你们新人开的欢迎会，为了庆祝你们这群……前程大好的毕业生！我知道这里消费高了些，等以后你们能正式入职，这点开销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一单生意的事情。”
　　安哥满面红光地描绘着缥缈虚无的蓝图，似乎心甘情愿成为这次饭桌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就能拥有那些光明的未来。
　　可事实上，这次进入公司实习的十几人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佼佼者能留下。
　　看似是好心的劝慰，其实则暗藏玄机。尤其是负责纪野的安哥站起来说话后，里面半威胁的意味早已让在场的小年轻心底一凛。
　　新人最怕被打上不懂事的标签，尤其是刚入职场还未站稳脚跟的白纸们。
　　对于林然来说，这顿饭无疑吃出了天价，可比起被前辈说嘴嫌弃，甚至是刁难，咬着牙出钱，也不是办不到的。
　　好些被价格惊掉了下巴的实习生此刻也从心底犹豫的天平里慢慢倾斜，而那位短发女生早就没忍住气，冷冷瞪了纪野，似乎认为他在捣乱：“前辈们早就说过了咱们请客，现在一个个的不说话丢不丢人？还有你，纪野，我看你拿不出钱吧。说什么开票，笑死人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屿深眸色一暗，似乎就要站起来。
　　却被纪野稳稳按住。
　　旁边几个前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却连一个劝慰的话都不肯说，只交头接耳的笑着。
　　而祝梅，则默默站在一边，眸色变幻，最终在那短发女生倏然站出来后，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坐在纪野身旁的林屿深却正巧将那几人的表情清楚捕捉。
　　他似乎隐约明白了这顿饭的用意。
　　那些常年混迹职场的老油条，很习惯用这一招将新来的实习生分崩离析，仅仅三言两句就让那些本就没拧成一股绳的几人互相埋怨。
　　更何况，这里大部分人并不能真正进到这家公司，现在的成全忍让和付出，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可心底越是清醒，林屿深便越是出奇的愤怒。
　　一双大手缓缓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男声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恼怒的情绪，甚至还带有一丝戏谑的意味：“这不过是开始而已。”
　　林屿深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在那短发女生提出AA后，有些性格软弱的就已经在摸皮包了，男生大多沉默地准备转款，似乎这时才开口都是丢人。
　　纪野轻笑了声。
　　高挺的鼻梁在逆光里泛起一丝凌然的弧度，光洁的额角似乎因为包厢里不曾下降的温度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祝梅，倏然开口：“还是我付吧，不用开票。”
　　在纪野开口时，好些人斯又被吊起了心跳，呼吸也不敢落下，而对方轻飘飘地选择承担下今晚所有的费用后，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
　　那短发女生见状，居然还不高兴，旁边一个同她关系好的女生拉了下她的衣服，摇头让她不要再强出头做不讨好的事情了。
　　林屿深眼见纪野轻松付下近五万块的账单后，心底有些发紧。
　　直到回了出租房里，林屿深仍抿唇不语，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
　　已是深夜十二点，空荡的楼道格外僻静，林屿深同纪野进了电梯后，犹豫了下才道：“我把我的那部分转给你吧，这个钱不该你一个人出。”
　　原本脸色淡淡的纪野却突然顿了一下，眼眸微微一眯：“你觉得今天这个钱，该怎么算？”
　　林屿深被问的僵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最终默默抬眸看着纪野，有些无解。
　　纪野被他懵懂的眼神看地笑了，他忍住心底的躁动抬手揉了揉林屿深的脑袋：“说你读书读傻了，你还真是……”
　　电梯门倏然打开。
　　“这个饭局就不用去。”纪野淡淡道。
　　林屿深微微一愣。
　　“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把住所有的事情不让人知道？”纪野声音透着几分淡漠的寒意，嘴角弯弯，“仗着自己稍有资历，刻意打压新人，我猜这些人也是这样被压迫过来的，妈的还特么以为这是企业文化呢？我今天若硬要让那人给我开票，谁能拦着我？”
　　纪野掏出钥匙，扭动锁销，啪嗒一声推开一片漆黑。
　　“我不这么做，不是给谁留面子，而是我不在乎，这个钱他们怎么让我掏出来，我就能怎么让这些人吐出来，但那些实习生，你觉得他们又能做什么？而且……一顿饭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丑恶面孔，对我来说又不亏。”
　　纪野耸耸肩，打开客厅的灯。
　　手机也适时响动了好几下。
　　纪野掏出手机，在看到内容后不由笑了下。
　　他偏过头冲林屿深勾勾唇，眸色微深：“你看看。”
　　林屿深疑惑的接过手机。
　　“小纪，对不起，我知道这个钱不该你出，可是我实在不敢……这是我应该出的钱”
　　“[转账]”
　　“兄弟，你太仗义了！但是当兄弟的不能不厚道，我肯定要把钱转给你的，不能让你一个掏这么多钱啊！”
　　“[转账]”
　　……
　　这样的微信，像是约好了一样，时间间隔不过一分钟，已经有三四个人转了钱给纪野。
　　这里面甚至包括那位脾气不太好的短发女生。
　　“我就说你别一个人出头，把他们惹到了我们怎么办？既然说好了AA就不让要你掏钱！”
　　林屿深握着手机，一时失语。
　　纪野见他这幅呆呆傻傻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多想了，快去睡吧。”
　　林屿深低低嗯了一声，在转身准备去洗漱后，又顿了下：“要不我也把我那份转给你吧。”
　　纪野沉默几秒，随即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我之前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还是你觉得我缺钱？”
　　林屿深缩了下脖子：“不是。”
　　纪野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白嫩的小脸：“那你还不快去洗了睡觉，你再问东问西，我就……”
　　他停顿几秒，猛然将脸贴了过去，在距离林屿深的鼻尖处倏然停下，声音里满是威胁：“我就亲你。”
　　林屿深蓦然脸颊通红，耳根像火烧似的，心跳快到要跳出来。
　　他忙推开纪野，冲进了厕所里，声音隔着磨砂门传出来：“你别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
　　成功调戏林屿深一把的纪野心情愉悦地吹了口哨，他微微扬眉：“你先睡，我玩会儿电脑。”
　　厕所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的推拉门慢慢透了个缝儿，林屿深伸出脑袋巴拉在门框外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他：“你还不睡觉啊？”
　　纪野差点被他这样子笑死。
　　纪野：“尽管道理我都懂，但是心情还是不爽，你先睡你的，一会儿我进来轻些，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睡啊？”
　　他说到最后，声线刻意压低了些，低沉磁性的嗓音勾的林屿深心底一颤。
　　“你别胡说！”林屿深快崩溃了，“我冲个澡就去睡，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林屿深似乎被纪野调戏怕了，果然是匆匆洗漱完毕，就利落地冲进了卧室里。
　　坐在客厅里的纪野眼底的笑意却没有隐下去过。
　　他的林神可真不经逗，啧。
　　脸红的样子他可太忍不住了。
　　纪野不着调的胡思乱想着，打开了直播。
　　在开播后的三分钟内，原本冷冷清清的直播间迅速从观看人数百来人增到上千人，隐隐有破万的趋势。
　　【活见鬼了！哥哥直播了！！】
　　【大半夜的我刚准备睡觉了，没想到手机推送说小哥哥在直播，我还以为是不要脸的推送勾引我看直播，没想到是老公你在勾引我啊啊啊！】
　　【原来大半夜不睡觉不仅能撞到鬼，还能撞见小哥哥……】
　　【老公什么情况？为什么还笑的那么荡漾？啊啊啊啊这个点了就不要戴口罩了啊啊啊！】
　　……
　　不同于直播见粉丝的沸腾，纪野脸上的笑意逐渐克制。
　　尽管晚饭的经历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可刚刚，他的心情却又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开三波抽奖，我今天心情不错，金额？金额就比以前多一点吧。”
　　纪野操作鼠标快速设定好后，直播间的粉丝又一次沸腾了。
　　【哥哥向来对于一点都没什么概念，大家见谅。】
　　【我特么没看错？十万？】
　　【是的你没有看错，三波一共三十万，合理怀疑你们小哥哥马上不是你们的了】
　　……
　　房间里的林屿深表情复杂地看着纪野的直播间。
　　他的心情怎么好吗？不是说因为心情不爽才开直播的吗？
　　林屿深不由想到了之前纪野调笑着逗他的样子，似乎再往前倾一些就真能吻住他的鼻尖。
　　林屿深脸颊发烫，不敢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
　　没有带电脑，为了更新跑去网吧，心酸。
　　————
　　看了评论，纪野是攻！！他是攻！！大家认清现实啊啊啊啊！
　　谢谢大家的评论！！非常感谢，因为马上该下机了（我哭了），评论来不及回复了。
　　最后，再推一下我的预收文！！
　　《反派被迫营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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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直播间里，右下角那个小小的镜头有些暗，似乎是只开了夜灯。
　　纪野难得有闲心，又开了阴阳师抽卡。
　　【这局好猜，我赌一块，主播什么都抽不到！】
　　【我赌一百块！】
　　【我赌一千块！】
　　……
　　纪野失笑，他游戏里的余额还有四位数，游戏里剩余的票子也有十几张，放松抽卡足够了。
　　十几张蓝牌，一股脑全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有泛起来。
　　弹幕上刷起了一排排果然如此。
　　纪野不太在意的买了几个礼包，限时商店如同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跑到了庭院，大咧咧的站在神乐面前推销，纪野来者不拒，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直播消费了一万块。
　　【虽然但是，我好柠檬啊QAQ】
　　【集美不要灰心，还有一分钟就开奖了，今夜我们都是人民币的有缘人！】
　　纪野手指按住鼠标，开始鬼画符。
　　【小哥哥，画朵花吧！种花得花啊，彼岸花你值得拥有！】
　　【我怀疑楼上新来的，放心，他就是画出一个完整的小鹿男来，他也抽不到（斜眼）】
　　纪野微微扬眉，似不信邪般照着花了多花。
　　屏幕突然变暗，又是一只小鹿男从林中欢快的奔跑过来。
　　直播间的观众笑的快要岔气的。
　　【hhhhhhh太尼玛邪门了】
　　【真的，这个直播间有玄学，我怀疑主播是个反向锦鲤】
　　纪野一脸不爽。
　　非酋大阴阳师的成就做到一半，再一次被打断，而式神录里，依旧青黄不接，新出的式神越来越能强势，他以前费力养好的六星式神没法搭配新式神，瞬间成了渣渣。
　　怪不得他不喜欢费神在这个游戏上面。
　　可……纪野想到直播间观众的调侃，心下一动，他轻咳了声，声音低沉悦耳：“我准备下了，你们早点休息。”
　　弹幕上的粉丝刷起了一排排挽留的话。
　　“这段时间比较忙，没空直播，”纪野眼尾眯了一下，“下次直播的时候，一起帮我选礼物？”
　　【？？？？】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吧主播，你现在都还没有？？？你在等什么？】
　　【这么沉的住气，真的是干大事的人！！】
　　【没问题啊小哥哥，这些我们女孩子最会了，我们女生最懂女生的心思了！！！】
　　……
　　纪野勾了勾唇，下线了。
　　而房间里的林屿深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慢慢往卧室传递，惊的他下意识将手机屏幕灯摁灭，被子一下缩了进去。
　　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纪野蹑手蹑脚的进来拿东西，脚步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停顿在了林屿深的窗床前。头顶上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只是这一声，林屿深也能感觉到他心情极其愉悦。
　　他到底喜欢谁啊？
　　林屿深脚趾紧紧绷着，有些不是滋味。越是靠的纪野越近，他便越沉浸其中，每当他清醒的意识到纪野喜欢女生后，心底都是一阵麻木的顿痛。
　　他闭着眼睛，还在胡思乱想着，被子突然被往下拉了拉。
　　林屿深心底警铃大作，装作呼吸沉稳，陷入熟睡的状态。
　　那双温热的大手缓缓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似无意般温柔的抚了抚，随即抽离。
　　“晚安，小傻子。”
　　直到纪野轻声拉上了房间门，林屿深在在黑暗之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有片刻的温润后，又恢复如初。
　　“晚安。”
　　他嘴巴轻启，无声地回了他。
　　-
　　林屿深原本以为自己还会伤春悲秋几天，可工作上的压力让他没有这份闲工夫偷懒。
　　林屿深很清楚田教授介绍的这家公司在业内颇有名气，作为林城市金融行业的领头羊，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来，他们这个行业，不缺会花里胡哨做文章，缺的是敏锐的判断力，和人际交往的能力。
　　可惜自己都没有。
　　在仅仅待了一天后，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他知道，自己在学业上力求完美，却不能要求毕业以后的工作环境也能如此。而像他这样的鸵鸟，大抵就是本科毕业继续读研，日复一日地在逃避中选择学校作为保护伞。
　　一如他艰难的高中时期。
　　一连几天的实习，林屿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这群实习生之间的变化。与他同组的两个男生算是一流大学毕业的佼佼者，但大家的起跑线都是一样，老老实实跟着做开户，只有林屿深一来就跟着去了二楼学做上市的资料，同组的人不嫉妒是不可能的，所以在闲暇时，那两个男生总是自顾自的说话打闹，明里暗里的讽刺几句。
　　林屿深乐得清闲，并未放在心上。
　　而与纪野同组的林然与施辛却与纪野关系极好，虽然纪野平日里总是淡淡，但不妨碍他们隐隐以纪野马首是瞻，但却没有丝毫的谄媚之意，施辛早从一口一个“小纪”变成了“老纪”。
　　诚然也就纪野进步神速的原因。
　　短短几天时间，纪野迅速脱胎换骨，从什么错会犯，成长到现在能口若悬河为客户推选股票，不再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反而是那些出手阔绰的客户赞赏有加。
　　而其余实习生，早早学会了拍须溜马，曲意迎合那几个负责带新人的前辈，这些人大多对这次实习考核没什么底气，但又不是错过这样的机会。
　　祝梅和安哥他们几个，最‘喜欢’的纪野。
　　无他，纪野多好说话啊。虽然一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模样，但特别懂事，只要安哥暗示了一下，纪野便懂了他们的意思。
　　“您少拿对着我这个老实人打哑谜了，”纪野总是这样说，“哥，有什么需要，直接微信同我说一下，让别人听到了不太好。”
　　看看，人傻钱还多，这次实习，不仅工资全搭进来了，还赔了不少。
　　之前祝梅也嘀咕过纪野是什么身份，可她问到了管副总那层就问不出了，人事部的人还笑笑：“听说是管副总旁支家的小子，家里有点小钱，没什么本事，幸好有咱这层关系下来锻炼一下，没想过给什么优待，不然怎么在最底层混呢，还不如田教授推荐过来的学生呢。”
　　祝梅心底的犹豫彻底消失，使唤起纪野来也更不手软。
　　-
　　好不容易挨到十二点休息，林屿深将手里的数据表放到桌子，长长舒了口气。
　　做数据分析，他还行，可与人打交道，就是他的弱项了。他跟着经理好几天，除了第一天是自习外，之后便要陪着他一起见客户，对比王经理的淡然自若，林屿深便显得格外稚嫩。
　　终于有了片刻休息后的林屿深，在办公台前缓了缓，打算去厕所里洗把脸。
　　“我还以为那个人有多牛呢。”
　　厕所隔间里，一个男声不以为然地低声道。
　　“得了吧，你和他较劲干什么？人家又不是和你竞争，犯得着吗？”
　　“你懂个屁，负责带我们的前辈整天跟着他转，我们这些人都看不到了。听说这次考核，带我们的前辈又百分之十的考核分，百分之十什么概念？”
　　“我看啊，施辛天天跟着那个叫纪野的小子转，美的找不到北了吧？他多幸福啊，纪野是大学生，不和他竞争，那个叫林然的小妞，蠢的要死，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这下好了，整个组没什么竞争力，他当然乐的当和事佬说闲话了。”
　　“他是看着纪野和林屿深关系好吧？”男声嗤笑了声，“抱大腿，当然要投其所好啊，不然怎么当别人的狗腿子，怎么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掏钱当冤大头啊。”
　　纪野给那些前辈花钱买东西的事情，看上去似乎隐蔽，但在他们这群实习生中，又不是秘密。
　　林屿深默默抹了一把脸，眉间挂着一串水珠，顺着鼻梁间往下滑落。
　　施辛气的猛踹了一下隔间的门：“你少说这些，你们这些人有良心吗？咱们之前在醉仙居吃饭，几万的饭钱，谁给的，我记得不错的话，许林你家里条件很一般吧？如果那天不是纪野把钱付了，你还有钱租房吗？还有你陆仁，咱们一个大学的，谁不清楚谁的底？你大学的助学贷款能还上了？”
　　许林和陆仁被施辛尖锐的吼声说的沉默了两秒。
　　还是陆仁怪笑了一声，先开了口：“是，他纪大爷有钱，谁让他掏这个钱了？我们又没有逼他，你现在这样说，搞的好像我们一群人在欺负他一样。”
　　许林接过话头：“就是。再说了，那天他付的是所有人的钱，可不单单是我们两个人的，你也没掏钱呢？说这话你显摆什么呢？显摆你和那个冤大头关系好？”
　　施辛气的发抖：“我给他了，是纪野没要。除了我，林然，朱露，印力都转钱给纪野了。”
　　陆仁嗤笑：“谁信呢？”
　　陆仁率先推开隔间的门，整理这衬衣，正往外走，就看到了在水池台前的林屿深。
　　后面跟着出来的许林和施辛也是一怔。
　　陆仁的脸上有片刻的尴尬，随即又恢复如平日里尖酸刻薄的模样：“真是哪里都是听墙角根的，许林，我们走！”
　　林屿深站在水池台前，目光如冰如炬，冰冷的视线看的陆仁心底没由来的发慌，他暗骂了两句，面容铁青：“艹，你什么眼神？找死啊？”
　　施辛没想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林屿深能有这样的气场，他忙上前走到林屿深面前：“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仁骂骂咧咧了两句，想着赶紧溜了算了：“我还不能说了？这人刚刚那眼神不是阴测测的？许林你看着不吓人？妈的跟个变态一样跑厕所门口偷听……”
　　施辛被他口中难听的话惊到，皱着眉头刚想叫他别说了。
　　厕所门口路过的人却动了。
　　他一把揪住施辛的衣领，目光冰冷的骇人，剑眉死死拧在一起，似能穿透他一般，看的后者腿肚子发软。
　　纪野本来想找林屿深一起吃饭，这两天他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偏偏他的事情比自己多，每天忙得要死，纪野也不忍心打扰他休息。
　　没想到就撞到了这一幕。
　　陆仁脚软地发颤，他很会给自己找坡下，不敢看纪野骇然的目光，反而求饶似的看向林屿深：“是不是我要我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纪野被他气笑了。
　　他的声音懒懒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谁说要道歉了？老子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没用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
　　对评论区的事情，只解释一件事。
　　一开始是打算先开了表白线，慢慢写着写着，发觉这样强行的凑剧情很不合理，遂删了重写。
　　我立过flag，我认错，我道歉，但是小说里的纸片人，感情也应该是水到渠成。
　　表白戏肯定有，最近暗戳戳的小苗头，我jio得挺多了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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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午休时间珍贵，多数人在匆匆吃了午饭后都会回到办公位上或者找个咖啡馆小憩一会儿。
　　三楼的休息间，路过的人都意外地往过看了一眼。
　　陆仁捂着脸，不敢看周围好奇打探的视线。
　　纪野嗤笑了一声，转过头问林屿深：“饿不饿？”
　　林屿深摇摇头，他以前忙起来的时候都没有时间吃午饭，他很习惯偶尔一天两顿，倒也无所谓了。
　　纪野旁边的施辛投来关切的目光：“梅姐还没有来，我去我的工位上给你拿面包吧，下午还有五个小时呢，不吃饭熬不住。”
　　在施辛看来，林屿深和纪野完全是无妄之灾。尤其是林屿深，人家是学校教授推荐过来学习的，本来与他们的利益就不冲突，也不知道陆仁和许林两个人为什么老对林屿深犯冲，而纪野，就更不用说了，施辛猜测这就是个过来想镀一层金的富二代，出手阔绰到让他咋舌，两个人还在读大学，真要竞争也不是和他们呀。
　　施辛嘴角瞥了瞥，心底暗骂了一声陆仁和许林神经病。
　　林屿深忙对施辛说不用了，话才说了一半，对方已经冲到楼下去了。
　　纪野失笑，原本凌厉的目光渐渐趋缓，他压低声音问他：“刚刚吓到了？”
　　林屿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纪野挑眉：“真的没有？”
　　说完全没有被纪野发怒的模样吓到，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眼睁睁看到对方拖着进了厕所隔间里，里面传来陆仁的惨叫和求饶声。
　　可是——
　　林屿深垂下眼睑，似不太敢说的太大声：“是我我也会揍他。”
　　他这话说的像呢喃，可纪野还是听到了。纪野晒笑，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林神刚刚说了什么？不想当学神想到校霸了？”
　　林屿深默默挪开了些距离，舌尖微苦：“……没有！”
　　纪野勾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一旁的陆仁头颅还有些震痛，他偷偷瞟了一眼说话的纪野和林屿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踢到铁板了。
　　可他就是觉得这两人讨厌！明明是家里的二世祖，非要和他们这样的人抢位置！
　　许林脸色发青，倒没有再说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
　　祝梅匆匆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模样轻松的纪野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陆仁。
　　她在看到陆仁那模样时，一时头皮发麻，血气不停往上翻涌，脸色抑制不住的难看：“你们居然敢！”
　　她也算带了两批实习生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安哥也从电梯间跟着出来，后来一窝蜂跟了一群实习生，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林然有些焦急地看了他们，其余人则是好奇的打量，目光不断在几人之间流连。
　　好学生林屿深有些无措，纪野拍了拍他的手背，似安抚般让他不要害怕。
　　而这样的动作落在陆仁他们眼里，那简直就是肆无忌惮了，纪野目光冷冷，好像是在暗示他们，一切有他撑腰。
　　……
　　祝梅板着脸，看了几人一眼，忍住怒气道：“大中午的不吃饭不休息，居然敢打架？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玩过家家吗？就算是中午，也随时会有客户来，让人家看到了像个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儿是格斗场呢，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安哥优哉游哉地劝了两句：“就是，简直太不像话了！”他说罢，冲纪野眨了下眼，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冲动？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嘛，跟着我你怕什么，这下好了，我都替你摆不平了。”
　　厕所门口有监控，纪野拖着陆仁进到厕所隔间里的过程大致都拍了下来。
　　纪野淡笑一声：“我本来也不怕。”
　　安哥却当他是死鸭子嘴硬，假逞能：“得了，先看看人家怎么说吧。”
　　陆仁本来有些心虚，可等进了祝梅的办公室之后，见对方没有任何偏袒的意思，心下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纪野。
　　就算会讨好人又怎么样？不仅视频铁证如山，梅姐也一副绝不徇私的气势，让陆仁和许林莫名有了全身而退的想法。
　　于是两个人一唱一和，似乎想要将责任全推给纪野。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啊，冲上来就打我，视频里可都拍到了。”
　　“就是啊，我也一脸懵啊。”
　　纪野觉得有些无聊。
　　祝梅见纪野没有半点要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也烦了那两人跟唱双簧似的丑恶嘴脸，便冷冷道：“打架闹事，各人五十大板都要罚，纪野主动挑事，承担的责任最多！下午都别做事了，五千字的检查一个字都不能少！纪野，你老实点，这实习期间留下底子，可得跟着进档案的！”
　　她说完，就让一群人都散了。
　　陆仁出门之前还一脸得意的看了纪野一眼。
　　可纪野脸上却没有一点反应，陆仁心底冷哼一声，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林屿深有些担忧地看了纪野一眼。
　　王经理半天没找到他的人，已经在给他打电话了，纪野冲他笑了笑：“快去吧，别耽搁了，我没事。”
　　林屿深有些沮丧，只好认命赶紧赶过去。
　　安哥把纪野带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压低声音冲他挤了下眼睛：“这事儿不好办！你可把梅姐得罪了，你小子还真浑啊，说揍人就揍人？”
　　纪野装出不懂的样子：“那我怎么办？”
　　安哥一脸恨铁不成钢：“谁让我是你哥呢，你出了事肯定我给你擦屁股呗！这样，你给我点钱，我商场给梅姐买点礼物，让她先消消气，这会儿就道个歉完事了，要真放你档案里你不害怕？我就受累替你多跑两趟。”
　　纪野面上不显，心底却将这人唾弃到了极点。
　　贪婪的人多见，这么贪的还真不多见。
　　还以为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他又不是学校安排来实习的，记什么档案？还特么以为这里是学校，这些人就可以当他的老师了？
　　要不是为了林屿深，鬼才来他舅的破公司。
　　乌烟瘴气的。
　　可纪野依旧做足了涉世不深的样子，眉头微皱：“这怎么行？梅姐喜欢什么，我等下就去买，怎么能让你替我跑这一趟？”
　　安哥脸上的笑意一窒，不由在心里骂了几句傻逼，依旧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你？你还真以为你下午就不做事啦？等你下班了去买东西梅姐那儿你再说什么都没用了，等下我就说要出去见客户，直接替你买回来不好？”
　　纪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谢谢安哥。”
　　他正儿八经地道了谢，就准备回工位上，安哥见状一把拉住他，纪野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安哥？”
　　安哥呼吸都快有些不畅：“钱呀！”
　　纪野想了下：“我没带钱，卡里也用完了，要不安哥你先帮我付一下？晚上我回家了找一下银行卡，再给你转过来？”他说到这里，又偷偷瞟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量，“辛苦安哥了，晚上就给您转个整数，多的都是孝敬。”
　　安哥本有些犹疑，在听完了他的话后愣信了，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已经让纪野掏了上万块钱出来，他心底莫名的相信纪野一定会给他钱。
　　安哥拍了拍他的肩，浮想联翩地离开了。
　　而默默竖起了耳朵的林然大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等安哥一走，她忙跟了过来，语气有些焦急：“纪野你是不是傻啊，你这事儿不会被记档案的，你怎么什么都听他忽悠啊？”
　　旁边的施辛叹了口气：“都怪我，怎么就和那两个傻逼掰扯，要不理他们，也就没这事儿了。”
　　纪野面上没什么表情：“没这事儿，他还会找我要钱的。”
　　林然家境不好，用钱格外节省，出了校园来了职场之后对出手阔绰的同事暗暗咋舌，而同组还有一个纪野做对比，就更觉得夸张了。
　　她想了想，小声地道：“要不你换个地方实习吧，你家里这么有钱，你可以去家里的公司呀。你要是以后真想进这家公司，还不得被那几个人坑个干净。”
　　施辛皱了皱眉，觉得这话不太好听，他忙推了一下林然：“你瞎出什么馊主意？”
　　林然秀气的小脸快拧到了一起。
　　纪野差点笑了：“那你们还挤破头想进这家公司？”
　　施辛纠结了一下：“该说不说吧，这家公司和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风气确实……不过实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安哥这个人很不说不上来，但业务能力确实没的说，林城的老牌公司了，谁不希望进这里啊？”
　　林然一脸纠结，显然也是和施辛一样的想法。
　　纪野微微扬眉，似若有所思一般垂下了眼。
　　-
　　晚上回了家，纪野匆匆吃过饭，抓着防晒外套就要出门。
　　林屿深累到疲乏，但见纪野心不在焉地嚼了几口饭就要走，下意识追问：“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纪野脚下一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回趟家，拿点东西，要不和我一起回去？”
　　林屿深瞪圆了眼睛，他忙摇头，一脸的抗拒：“……不了，你快去回去吧。”
　　纪野绷住笑，跌回沙发后面，忍住想亲他的欲望轻揉了他的脑袋：“我先回去了，等以后……我就带你回我家。”
　　林屿深被他说得莫名脸红。
　　怎么好像他像纪野的女朋友一样？
　　等纪野出了门，林屿深的大脑还有些混混沌沌。
　　他深呼吸一口气，逃避似的刷起了手机，纪野的粉丝群里不断有人在艾特他。
　　“最近榜一小哥哥都没有给主播砸榜了？小哥哥是不是不爱我们主播了？叹气”
　　“榜一的砸榜记录只有咱主播一个人，可能忙吧。”
　　“我是真羡慕他们俩啊，同叹气”
　　……
　　林屿深失笑。
　　通讯录上的红点闪了几下，粉丝群里有人给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小哥哥，加个好友！”
　　“我不管，主播和榜一，我总要认识一个！枯辽”
　　“你是酒醒天寒的朋友吗？我是小钰，可以通过一下吗？我是他的女朋友。”
　　林屿深眼眸微缩了下，心底倏然顿了几秒。
　　林屿深点开她的资料，等级皇冠，背景卡片资料很齐全，显然是个大号，背景照片上，是个模样可爱，笑容甜美的女孩子。
　　林屿深还在发愣，对方又发来了第二天消息。
　　“？看到了吗？我和酒醒天寒闹了点小矛盾，他好像生气了QAQ，你应该是他朋友吧？”
　　林屿深微微抿唇，没说话。
　　他从来没有在社交软件上承认过自己认识纪野，怎么这个人就认定自己和纪野是朋友？
　　林屿深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刚刚通过验证，对方就发来了一个卖萌的表情。
　　“小哥哥怎么称呼啊？”
　　“小哥哥有听我男朋友提起过我吗？我猜没有QAQ我们最近都在冷战”
　　“中间有些误会，小哥哥你要帮帮我鸭~”
　　林屿深冷静的打字：“我不认识他，你找错人了。”
　　顶着卡通头像的女生顿了两秒。
　　“小哥哥，别装啦，我查了你的IP地址。”
　　“你现在和我男朋友的IP地址，是同一个鸭~”
　　“还是说，你就是我男票？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林屿深：我嘻你妈
　　纪野：总有人趁我不注意拖我的后腿（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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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林屿深的脑袋嗡嗡作响，似乎有些不认识对话框里的字。
　　而对面的女生，还在不断给他发消息。
　　“嘻嘻，小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我男朋友，逗你的~”
　　“一个星期前你们的地址还不一样呢，你和我男朋友是同学吗？”
　　……
　　林屿深手指尖微微发颤，他抿了抿唇，问她。
　　“你为什么要查IP地址？”
　　“因为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呀，他又不回我的消息~”
　　林屿深稳了稳心神，慢慢回她消息。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有喜欢的人了，请你不要打扰他。”
　　消息发完，林屿深退出了对话框，毫不犹疑的删除了她。他依稀记得，他头一次看纪野直播的时候，好像就有这一茬。
　　这个女生叫姜钰，是纪野玩游戏时认识的，他回忆之前纪野直播时暴露过的聊天内容，可……这个女生真的他的前女朋友？
　　林屿深突然有些不好判断。
　　他还在犹疑，纪野的粉丝群却炸开了锅。
　　“那个女的怎么回事？有病吧，说是主播女朋友？”
　　“呵，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估计眼红主播的钱（斜眼）”
　　“话说，主播中奖那视频，多好的热门素材啊，怎么就没火呀”
　　“运气不好撞上一对二线明星官宣，又碰上电竞比赛决赛，刚刚爬上微博50瞬间掉了”
　　……
　　林屿深看着群里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微微一凝，忙打字。
　　“什么微博？”
　　“榜一合影！”
　　“合影！”
　　“就是主播中奖的视频呀！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在主播间也是难得啦，可惜了小哥哥真的是个非酋，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火出圈。”
　　“榜一最近和小哥哥一样忙啊？[论坛链接][微博链接]看这里！”
　　“害，估计那个女的就是看到这些摸过来的，多大脸，还想当小哥哥的女朋友”
　　林屿深点进了链接，里面果然是纪野直播时的一小段视频，有些已经高糊到看不清脸了，但贴出的中奖号码却依稀可辩，下面什么样的评论都有，甚至不乏有涌入纪野直播间关注纪野的，至于目的，则只有自己知道了。
　　“中国体彩现在这么丧心病狂的炒作么？”
　　“我觉得不是，纯粹运气好吧。”
　　“我怀疑这个男的早就提前对过彩票码了，只是直播的时候才拿出来而已，为了噱头吧？没想到当天偶遇某明星官宣恋情，第二天又是某电竞决赛hhhhhh”
　　“可是脸是真的好看啊！”
　　“我去翻了这个主播的录播，游戏ID好熟悉，我和这个小哥哥是一个区的，好像有个女朋友吧？”
　　最后这条评论是前几个小时发出来的，没人回应，没有点赞，林屿深却有些紧张的点了这个人的微博窥屏。
　　可惜是个小号，里面没什么照片，只有几张背影照。
　　林屿深想了想，将这个评论和微博主页截图发到了群里。结果管理员妹妹一看到这个微博ID就炸了。
　　“这不是之前一直偷偷加进群的那个女的微博吗？她就是在微博上私信我，还附带了直播平台的ID我才放她进群的，没想到进来就开始说什么自己是主播女朋友，呕了。”
　　“靠，我不信主播有女朋友，主播都要准备表白了，就算真的在游戏里有过女朋友，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给主播发过消息，偏偏主播开始在游戏里砸钱了，中奖了，女朋友的位置就有人认领了。exsl”
　　管理员妹妹显得有些愤怒：“可不是？一直给我发消息，让我加她，加了她就说自己是主播的女朋友，吵架了想和好，神经病，搞的我好像能有主播手机号一样。”
　　“笑死，真的是女朋友，她能没有自己男朋友的电话？眼红人民币的无疑了”
　　“大家别加这个女的企鹅号啊。”
　　……
　　林屿深哽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和纪野说这个事情。
　　-
　　而事实上，纪野还真的收到了姜钰给他发的微信，发了一长串，说他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解开，说纪野真的误会她了。
　　冷漠的看完了微信消息后的纪野选择拉黑了姜钰。
　　妈的没想到自己居然忘了提前把这个女的微信给删了。
　　林屿深不知道怎么暗示纪野有的女生在网络上上蹿下跳。
　　熬过了一周，终于有了一天休息时间的纪野补了个好觉，雷打不醒地睡到了十二点。
　　醒来后发现林屿深已经做好了午饭，饭菜被温在锅里等着他吃饭。
　　纪野穿件白色的短袖，懒洋洋的拉开椅子坐到他的对面，看着一桌子的菜，差点没忍住想抱着他亲一口。
　　他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林屿深没忍住问他：“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纪野笑了下，眼眸微暗，嘴角微勾：“没什么，”他顿了顿，漫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休息，你怎么安排？”
　　林屿深嘴巴里包着米饭，鼓起来像个小仓鼠：“没什么安排，下午想看看书。”
　　纪野颔首，就知道他什么都说出不来：“也行，今天天气不错，等你看会儿书，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林屿深夹菜的筷子微微一抖，豆腐块掉在了桌子上。他微微垂眸，心跳停了一瞬：“看电影？”
　　“不想去？”纪野加重了语气，显然不高兴了。
　　林屿深心底叹气：“那就去吧。”
　　纪野这才高兴起来，吃过饭，硬是让林屿深去坐着休息，一个人抱着碗筷去了厨房洗碗。
　　他今天似乎真的很高兴。
　　中午吃过饭后，纪野径直开了电脑，调试了下摄像头，一旁的林屿深似乎惊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往左边避了避。
　　纪野似有所察觉，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林屿深，低声笑了下：“你躲什么？”
　　林屿深不敢看他：“你调摄像头干什么？”
　　纪野眼眸微闪，似考量般看了下他，随口道：“我玩直播，你不知道吗？”
　　林屿深身子一僵，似乎没想到纪野这么容易就告诉了他，他有片刻的尴尬。在林屿深的心底，纪野直播的时候总是遮着半张脸，应该是不希望让认识的人知道，可他怎么就……
　　他呆呆地抬起头：“啊？”
　　纪野忍不住勾唇，被他憨憨的样子笑到肚子发酸：“啊什么？我能不能玩直播？”
　　“能。”林屿深的声音听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夹带着些疑惑的意味，“那我、我回避一下。”
　　纪野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回避个屁”了。他忙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默了两秒，自以为是的想了个理由：“我一个人开直播无聊的很，你陪我玩游戏？”
　　平日你不也一个人玩游戏吗？林屿深在心底默默吐槽，砸钱抽奖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哪里就无聊了……
　　可这些话林屿深不敢当着纪野的面说，他只好道：“我不会玩游戏，手机也没什么游戏。”
　　纪野无视了他的话，自顾自的想了下，突然起身迈开腿走到沙发后面，身子倾下来，趴在了林屿深的肩膀上：“手机呢？我帮你下个游戏。”
　　淡淡的松木香在这一刻像是拥抱住了他，纪野的声音淡淡，却如能勾人魂魄般让他心如擂鼓。
　　林屿深的身子蓦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纪野一愣，偏过头问他：“手机给我。”
　　男生的唇似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耳朵，柔软的唇瓣接触过的部分似被燎燃了般红的透彻。
　　林屿深僵着身子将手机递给了他。
　　纪野笑了下，嘴巴又贴了过去：“你躲个屁啊，咱俩不早就亲过了么？”
　　林屿深无措地往后躲，差点快哭出来了：“你别说了，那是游戏！”
　　纪野微微挑眉，心底轻轻叹了声还不能这么快当禽兽。他知道调戏也要适可而止，想林屿深脸皮这么薄，他再逗下去，对方万一冷脸了就过了。
　　纪野一脸无辜地起身，操作着手机下载了好了游戏，在退出游戏界面时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软件，橙黄的软件图标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
　　林屿深红着脸将手机一把抢了回去。
　　他闷声闷气地点开纪野下载的游戏：“这是什么游戏？我不会玩。”
　　“阴阳师，卡牌游戏，”纪野回到了椅子上坐好，小小的视频里只能看到林屿深的脑袋，他微微勾唇，“你先进去，出了新手任务后叫我一声。”
　　“哦。”
　　林屿深听话地开始玩游戏。
　　林屿深就是太乖太听话了，以至于纪野总有一种自己如果真的没忍住禽兽不如了一把的话，对方也不会说什么，反而能就着他这样那样。
　　纪野眼眸微眯，有些遗憾地点开了直播。
　　如今纪野在这家平台上的人气已经超过了好些签约主播，甚至快要霸占娱乐分区的巨头，不过由于直播时间不固定，主播老是遮着脸，也没能真的成为巨头。
　　【小哥哥直！播！了！】
　　【老公！！我好想你啊！】
　　【今天主播终于空下来了么？呜呜呜】
　　纪野淡笑一声，瞟了一眼沙发上默默玩游戏的林屿深，轻咳下：“今天进阴阳师，先抽会儿卡。”
　　已经用光了蓝票的纪野默默冲了一万块。
　　【我的主播还是一如既往的壕气……】
　　【中了5000w能不壕么，要我我也这么玩】
　　【要你这么玩就被你妈打死了，小哥哥缺这点钱？】
　　纪野还在操作鼠标，已经有眼睛的人瞟到了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谁！！！】
　　【小哥哥和人合租还是朋友过来玩？】
　　纪野看到了弹幕，淡声解释：“舍友，我……现在的好朋友。”
　　【？？？这什么意思？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我特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别光猜啊你特么倒是讲出来啊！！】
　　【今天也是为榜一小哥哥点蜡的一天（惋惜）】
　　【今天也是给榜一小哥哥戴好帽子的一天（滑稽）】
　　纪野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截住了他们八卦的兴致：“抽卡，十分钟内能抽出ssr或sp就抽奖，奖金十万。”
　　不仅直播间的粉丝沸腾了，就连一旁默默玩游戏的林屿深都没由来的愣了下。
　　他知道纪野一向喜欢开直播抽奖，他不在乎钱，想怎么玩都行，可林屿深还是觉得他太会败家了点。
　　然而纪野就在自己身后，他也不敢切换软件去到纪野的直播间砸礼物，只能默默将心底的不爽憋回去。
　　【没戏，这波抽奖估计要鸽，十分钟抽出ssr，别想了】
　　【本来看到抽奖还挺高兴的，再看到主播前面说的，我就知道今天啥也捞不到】
　　【别丧啊！！万一主播就抽到了呢！！】
　　弹幕上刷了一片“万一就闯鬼了呢”，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由一分钟前的几千人迅速增加到了几万人，流量大到惊人。
　　纪野嗤笑了声，开始抽卡。
　　十连抽……全R，再十连，依旧全R，反复重复了五次的纪野只捞到了一个追月神。
　　弹幕纷纷安慰他，说他起码之前想凑的斗技阵容起码齐了。
　　纪野却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他刚准备再抽一次时，身后传来林屿深迟疑的声音：“我可以了。”
　　纪野脸上的不耐趋缓，他轻嗯了一声：“我ID发你微信了，你加我。”
　　直播间的粉丝便瞧见了一个刚满六级的号，站在了纪野的庭院里。
　　纪野问他：“有蓝票了吗？抽到什么式神了？前期任务还得你自己做，抽不到我给你充钱。 ”
　　林屿深忙摇了摇脑袋，他声音轻轻的，似有一丝迟疑：“不用，我抽到了，一个八岐大蛇，还有一个菇获鸟，这两个，怎么样？”
　　纪野脸上一僵，似有些不可置疑地转过头看向他。
　　林屿深有些忐忑。
　　【？？？？卧槽这是什么绝美的运气？？？】
　　【一个死也抽不到ssr，一个刚玩就有了万能蛇，你们俩可真是绝配啊！】
　　作者有话要说：观众：你们俩可真是绝配啊
　　纪野：谢谢
　　今日更新√
　　解决姜钰（10/100）
　　准备出击（1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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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林屿深没有玩过同类型的游戏，只在纪野的直播间里看过几次，可纪野只抽卡，别的也不玩，是以林屿深有些茫然。
　　看纪野的表情，应该……应该还行吧？
　　林屿深一时惴惴，又低低叫了他一声：“这两个可以吗？”
　　纪野靠在椅子上，直播间里露出了半张侧颜，他一时觉着啼笑皆非起来，还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丢人：“挺好的。八岐大蛇先不用练，带着升级就行，前期姑获鸟都够了，没有足够的材料八岐大蛇用处就不大。对了，除了这两个你还有什么式神？”
　　林屿深在游戏界面上点了点：“……还有山兔和萤草。”
　　纪野边听边跟着点头，他道：“这些都是前期用得着的，挺好……”他说完后，心下一动，偏头问他，“雪女呢？没抽到雪女？”
　　雪女是阴阳师的起始配置，几乎每一个玩家在初进这个游戏时候，都有一个雪女陪着，作为团控式神，虽然伤害不够，但小白上手的话还是能撑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只是——
　　林屿深有些慌张，他侧过身，在沙发沿儿上只露出眼睛看向纪野：“啊？我没有抽到！不要紧吧？”
　　纪野也愣了一下：“灰票抽到了什么？没有抽到N卡吗？”
　　林屿深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就是萤草和山兔。”
　　纪野：“……”
　　【hhhhhhhhhh小哥哥别问了，我都替你难为情！】
　　【老非酋了，遇到了欧皇这恨不得掐死对方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特么也好羡慕主播的室友啊啊啊，为什么可以这么欧！我怀疑他起手就抽到了大蛇，灰票居然一张N卡都没有抽到，天生欧皇！】
　　【拜见欧皇！希望今年考研能过！】
　　【拜见欧皇！！欧皇祝我相亲顺利！】
　　【拜见欧皇！！祝我今年升官发财！！】
　　【哈哈哈哈哈这就开始拜上了，主播以后直播记得都带上室友啊，例行拜一拜】
　　纪野瞧见了一水的弹幕，他不由笑骂了几声。
　　阴阳师游戏难度不算大，且前期根本也说不上这些，只管升级养式神。纪野带着他快速将菇获鸟刷到了五星觉醒，还惦记想帮他充钱体验一把氪金的快感，被林屿深慌忙拒绝了。
　　“对了，你菇获鸟的御魂配齐了吗？”纪野摇晃着腿自动刷起了御魂材料，正好周末，还可以选择随即御魂。纪野氪了近十万块，至今没有满图鉴，可就算是这样，鬼王和斗技的等级也没能刷上去，是以他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养养号，做些对得起自己花了这么多钱的事情。
　　林屿深刚巧刷完了一把御魂材料，“有四件套了，我没有体力了。”
　　纪野差点把“充钱”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那就不玩了，我也不玩了。”
　　弹幕一阵哀嚎，纷纷挽留让他再玩会儿。
　　【别下播啊啊啊啊老公，不是说这次直播要直播给女朋友选礼物的吗？！！！】
　　这条弹幕刷出来之后，后面一水儿的选礼物。
　　纪野愣了下，他倒没有忘了这茬，只是当着林屿深的面儿，素来脸皮厚的纪野也有些不自在，他低声咳了下，似威胁般淡淡道：“不方便，下次再选。”
　　林屿深还以为纪野在同他说话：“什么？”
　　纪野声音倏然放软了许多：“没什么。你还要看书吗？”
　　林屿深退出了游戏，又不敢当着纪野进他的直播间：“不看了，已经快五点了，看不了多会。”
　　纪野嗯了声：“那就不看了，换身衣服我们先出去吃饭，我订的六点五十的电影票。”
　　【主播和他室友说话真的好温柔啊】
　　【我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小哥哥要和他室友去看电影？？】
　　【我特么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又是给榜一小哥哥点蜡的一天】
　　【话说今天榜一小哥哥不在啊】
　　纪野唇角微勾，心情似乎很好。他利落地说了句下播，就关掉了电脑，等着林屿深换好衣服出门。
　　在纪野关掉了直播后，林屿深显然松了一口气，纪野刚好将他的反应捕捉，他不由笑了下：“这么怕面对镜头啊？
　　林屿深摇摇头：“不怕，只是不习惯。”
　　纪野低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和林屿深搬到一起住之后，他才真正开始了解对方，比如林屿深回来的再晚也要洗漱，衣服永远叠的方方正正的，但不太喜欢运动，多跑一会儿步都气喘吁吁，再者，就是对时间观念很强，喜欢早早地规划。
　　和纪野恰好相反。
　　比如现在，林屿深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等他，而纪野才刚刚洗了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脑袋上，看的林屿深眉头直皱：“快去吹干吧，小心感冒了。”
　　纪野嗤笑了下，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大夏天的怎么会感冒。”
　　可说归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厕所里吹头发了，隔着一层磨砂门，纪野拔高了音量同他说话：“是不是发觉我在网上还挺有人气的？”
　　林屿深：“……嗯，是挺厉害的。”
　　纪野简单地吹干头发，梳了下就从厕所里出来：“什么叫是挺厉害的，我厉害死了好吗？”
　　林屿深心情有些微妙，恰好纪野提到了这个事情，他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道：“你……你在网上交女朋友了吗？”
　　纪野不妨他这样说：“没有啊，”他皱了下眉，“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林屿深矢口否认，“我搜了下，好像有人这么说，我无意间看到的。”
　　纪野觉得奇怪：“你在哪儿看到的？你知道哪个主播是我？”
　　林屿深被他说的心虚，他忙磕磕巴巴地解释：“你、你直播的时候我对照着找了一下，就去搜着看了一下，就、就有人这么说了。”
　　纪野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我没有在网上交过女朋友。”
　　林屿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那好吧。”
　　纪野学着林屿深的打扮，也穿个像个清清爽爽的大学生，他听到林屿深这样说，不由又勾起了逗他的心思：“你这么关注我？是不是怕我交女朋友？”
　　林屿深连忙摆手，吓坏了的模样：“没有，我没有这些意思，就是，就是好奇去搜的……”
　　他说的语无伦次，似乎生怕纪野误会了他，而他这样子落在纪野眼底，又是另一番意味。纪野唇边的笑意扩大，很满意林屿深话语里的挣扎。
　　他觉得自己再努力一把，完全可以让林屿深的生活里彻底忘了那个渣男，只有自己。
　　-
　　出租房附近，有一条美食街，林屿深倾向于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因为在家里耽搁了会儿，他怕赶不上电影开场。纪野却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抓着机会和林屿深约会，自然什么都是要最好的。
　　纪野驱车带着林屿深到了一家江南庭院式餐厅。
　　入了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竹香，院落被改造成了小四方格的镂空木屋，鳞次栉比地排列了一纵，竹木做的围栏顶上挂着纱幔，而另一边恰好能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至远处。
　　纪野用余光瞟到了林屿深神色的表情，心底暗笑自己选对了。之前林屿深带着他们去了一家私厨吃饭，听语气还挺常去，纪野就知道林屿深喜欢这样的地方。
　　此时他们来的较早，客人只有两三桌，门口的大堂经理见了纪野，忙笑了下，带他们进去：“纪少来了，还是坐以前的位置？”
　　纪野啧了声：“换个安静点的位置。”
　　以前他和蒋学他们也老来这家吃饭，几个男生总喜欢霸着最中间的位置坐，肆意的很。可今天不一样，纪野正了正心神，他今天是来约会的。
　　林屿深全然不知道纪野的内心戏，只感觉到了纪野今天也有些怪怪的，他好像总喜欢拉着自己来这种高消费的场合，林屿深在心底揣测，应当是少爷病又犯了。
　　林屿深没有吃过湘菜，不敢胡乱点菜，纪野游刃有余，全权做主，他如今已经将林屿深的口味了解的□□不离十。
　　因为暂时客少，且又是因为老板眼熟纪野，自然不敢怠慢。
　　纪野将上好的菜往他的面前推：“牛肉汤泡饭，蒋学以前来这里必点。”
　　林屿深看着用砂锅装着一整钵，苦着一张脸：“吃不完。”
　　纪野扫了他一眼：“吃不完事剩着。”
　　好吧，林屿深再一次确认，纪野就是少爷病犯了。
　　这家餐厅的饭菜确实合林屿深的味道。湘菜总被评价登不得大雅之堂，而这家餐厅却将菜品菜色做的顶尖的好，且味道也一点也没落下，肉质滑嫩的东安鸡，笋香鲜美的湘式鳜鱼，林屿深不知不觉吃掉了大半碗泡饭。
　　后知后觉的林屿深这才注意到了时间，眼看已经六点半了，他忙放下筷子：“对不起我吃的忘了时间了，我们马上走吧，不然赶不上了。”
　　纪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退票了。”
　　林屿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纪野的意思后脸色羞赫：“抱歉。”
　　“你抱歉什么。”纪野默默叹了口气，又给他夹了块排骨，“换个时间看电影多大点事儿？你慢慢吃，我换到了八点吧。”
　　林屿深却不好意思起来。
　　纪野见他这样，不由微微勾唇。
　　然而纪野还没高兴几分钟，院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隔了会儿，突然有些惊讶地叫道：“深哥？堂哥？”
　　纪野脸色的笑意一僵，目光微沉，他顺着声音扫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谢盎，后面居然还跟着蒋学和彭浩宇。
　　纪野的表情倏然垮了下来。
　　林屿深也有些惊讶看到了他们，与纪野的反应不同，林屿深则有些欣喜地问他们：“你们也到这里吃饭啊？”
　　蒋学目光揶揄地扫过两人，笑道：“是啊，本来是五个人的，某人拒绝了我们。”
　　操，纪野咬了咬牙，目光森然地看向蒋学他们。
　　那吃人的表情看的彭浩宇心底一虚，他忙拉了下蒋学的衣袖，打着哈哈：“是啊，方超本来要带着他妹妹一起来的，结果临时有事不能出门了，哈哈哈。”
　　其实是他在群里问一起出来吃顿饭的，结果被纪野欣然拒绝，可彭浩宇嘴馋的很，就拖着蒋学一起来了，蒋学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个小拖油瓶。
　　早知道不嘴馋了！
　　林屿深不疑有他，忙起身挪位置：“过来一起坐吧？”
　　那不是找死吗？
　　彭浩宇忙想说不用了，谢盎已经一个健步越了过来，屁颠屁颠地往林屿深身边凑：“好啊，蒋哥，宇哥，一起呗。”
　　蒋学无所谓地笑了笑，冲纪野看了过去，那表情一脸无辜。
　　彭浩宇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在蒋学身后走过去，心底暗想，这特么哪里是小拖油瓶，这特么催命符吧？
　　纪野目光不善，冷冷道：“不巧，我们吃完要走了，我和他要去看电影，马上开场了。”
　　林屿深愣了下，下意识道：“不是改时间了么？”
　　纪野：“……”
　　蒋学差一点没忍住笑出了声，而旁边，谢盎则大声嚷起来：“看什么电影？我也要去看！”
　　彭浩宇尴尬地拉住他：“看什么看，小孩子吃了饭就回家！别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晃！”
　　谢盎却甩开了他的手，冷笑了下：“说什么狗屁话，我堂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通宵不回家，都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我怎么就不行？”
　　纪野：“……”
　　纪野的表情越沉越厉害，对面的彭浩宇没忍住抖了下。
　　得，都得死！
　　作者有话要说：纪野：磨刀霍霍
　　今日更新√
　　想日6的硬是没日动……
　　以及，我的评论区怎么到处都是虎狼之词？我感觉自己仿佛在popo上写小H文
　　感谢在2020-05-06 23:08:49~2020-05-07 23:0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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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日色微沉，竹林半掩下的一片余晖彻底黯去，溪流周边的草坪上，暖黄色的路灯逐一亮起。
　　纪野眸色冷冷，他从喉间溢出一丝哼声，暮然起身拎起谢盎的后衣领往过一丢：“滚过去坐。”
　　自己坐在了林屿深身边。
　　清楚了自己暂时没法甩开这几个跟屁虫后，纪野只能将火气全撒在谢盎身上。
　　谢盎被摔了个屁股蛋，疼的脸都歪了，他差点要扑上去掐死纪野：“你要杀人啊？”
　　一旁的彭浩宇表情麻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没错，他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林屿深不知道纪野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心底揣测应该是纪少爷突然被人揭了老底，面子上过不去。
　　他看了一眼目光森然的纪野，忙换了个话题：“再点些菜吧，这肯定不够了。
　　彭浩宇忙起身：“我过去拿菜单。”说罢，急匆匆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谢盎被纪野拽了那一下，脸色也臭臭的，同纪野两人大眼瞪小眼。
　　蒋学不由失笑摇摇头，不动声色地转头问林屿深：“听说你和纪野在同一家公司实习？”
　　林屿深闻言点点头，笑道：“嗯，太巧了。”
　　蒋学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也不算巧合，他早就该进公司看看了，虽然不是他爸爸的公司，但至少同他专业挂钩。”
　　林屿深愣了一下：“啊？不是他爸爸的公司？”
　　蒋学扫了纪野一眼：“是他大舅的公司，他舅家一直是做这行起家的，九十年代从美国一路杀回来，开了这家公司到现在，也有些年头了。哦，纪野的大舅也是谢盎的大伯。”
　　谢盎不愿意搭理纪野，但他愿意和林屿深说话，见蒋学提到了自己，忙咧开嘴笑笑：“是啊，不过我和我大伯不熟，昨天晚上突然被拎着和我大伯吃了一顿饭，给我吓坏了。”
　　林屿深听得不明就里。
　　蒋学替他倒了一杯茶，好心和他解释：“我和纪野的大舅家还有些姻亲，算是亲戚吧，知道些他们公司的事情，管理老化，青黄不接，思维还停留在十年前，虽说还是林城排的上号的上市企业，可问题实在太多了。”
　　林屿深跟着点头。
　　蒋学笑了一下：“昨晚纪野拉着我去他家吃饭，去了才知道，除了我还是谢盎他们一家，他大舅一家。”
　　纪野有些不自在，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林屿深却觉得不简单：“然后呢？”
　　蒋学弯了下眼：“告状，让我当个捧哏。”
　　林屿深呆了一下，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
　　纪野是个胆子大的，他从小被家里人宠着，什么祸没闯过，不管在哪儿也没有让他受过委屈，林屿深原当他是收敛自己，不曾想他是胆大心细。
　　默默给那些人花了小十万，手机里全是证据。
　　纪野他大舅原本开心地不得了，酒过三巡，还没喝高兴，就被纪野甩出来的证据震的人都清醒了。
　　利用职务之便，威胁实习生，哄骗敛财。
　　除了纪野掏了小十万外，同一批的短发女生也在她的前辈身上花了不少，无他，谁不知道这家公司背后的靠山大。
　　有谢家的姻亲，有纪家的姻亲。
　　还真特么当大公司都是这样玩的。
　　纪野皮笑肉不笑地将聊天记录调了出来，静静看了一眼他大舅：“大舅啊，我还真没想过让谁照顾我，可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啊。贵公司的底层干部一个赛一个的能忽悠，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考核会这么随便吗？让没有入职的实习生买单请客，我可是让我爸的助理跑了一趟才开了□□，这个钱你给不给我报销啊？还有，现在到你们公司实习，还必须得给这些连个屁都不算的领导掏钱送礼？”
　　这一番话说的他大舅冷汗直冒。
　　蒋学在旁边默默插刀：“你也是，你不给钱又能怎么样？”
　　结果纪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桌子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是一个备注为安哥的男人。
　　纪野的大舅显得有些茫然，他对于最下面的人员调动不是特别清楚。
　　纪野开了共放，男人焦急暴躁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纪野，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回我的微信？”
　　纪野一脸好笑：“我在家里吃饭，没看手机。”
　　安哥冷哼了一声，催促道：“那你快把钱转给我吧，邦尼家的经典包，三万八千呢，你转四万就成。”
　　一桌子人没人吭声，大舅的脸都绿了。
　　纪母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被纪父轻轻止住。
　　纪野扬了扬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辛灾乐祸：“啊？安哥你说什么？买什么包？”
　　电话那天的安哥听纪野这语气，立马炸了：“你是不是想赖账？买什么包？我要不是为了你好，帮你买个包哄好了梅姐，你这次实习就算废了，真记在了档案了那可是会一直跟着你！我逛了一下午商城，晚上还请梅姐吃饭帮你说好话，你以为我容易吗？对了，晚饭钱你也得给我，零头就不算你的了，一共四万五吧。”
　　坐在纪野对面的谢盎，小小年纪就见证了成人世界的凶险，已经呆住了。
　　纪野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勾他的话：“什么包这么贵？麻烦拍个照片我看看。还有晚饭，您和梅姐两个人吃了五千多？”
　　安哥被他噎了下，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难对付。他确实有些心虚，因为他只买了一个五千块的包，晚饭就是在天香客吃了顿自助烤肉，笼统一共才不到六千块钱。可纪野的钱实在太好骗了，他一开口，没忍住就夸大了好几倍。
　　见纪野要看包的照片，他心虚的冲他吼道：“你不相信我？你叫我一声哥，我还会坑你吗？小子，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我为了帮你劝梅姐花了多大的功夫啊，我犯得着做这些么我？”
　　纪野点点头：“确实犯不着，大舅您说呢？”
　　纪野他大舅被气的半死，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对面那头的安哥见纪野这样也没有打算转钱过来，对着手机开始破口大骂。
　　甚至放了狠话，等周一上班的时候叫他好看。
　　林屿深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有从蒋学精彩的讲解里抽离，他好奇问：“然后呢？”
　　蒋学抿了抿唇，谢盎忙道：“当然是先抢救我大伯要紧了，大伯差点心脏病都要犯了，不过看样子，那些人都要倒霉了。”
　　林屿深不由偏过头去打量一直没吭声的纪野。
　　男生懒懒的靠坐着，脸上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之前讲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他见林屿深看了过来，勾了勾唇，冲林屿深笑了下：“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
　　林屿深很真诚的点了点头。
　　他每天除了对付这些人之外，还在努力学习新知识，从他业务越熟练就能看出。
　　纪野就应该这么厉害。
　　林屿深有些高兴。
　　纪野不妨他这般真挚，嘴角边还挂起了清浅的笑，眼窝弯弯。
　　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尖上，耳廓暮然一热。
　　纪野闷声闷气的偏过头抿茶。
　　一旁的看的真切的蒋学不由暗自摇头，心底晒笑。
　　纪野还真是……沦陷的彻底。
　　彭浩宇这才施施然回来，桌面上又添了新菜，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被打上小孩子标签的谢盎眼前只有旺仔，气的他差点吃不下饭。
　　吃过了饭，谢盎闹腾着要和林屿深一起去看电影，林屿深无法，只好问纪野订的是什么电影。
　　纪野脸色黑沉，如同锅底一般。
　　他闷闷不乐地报出了电影名，林屿深和谢盎脸色微变。
　　谢盎怪异的扫了一眼纪野：“近期上了几部大片你不看，你居然跑去看小成本鬼片？”
　　彭浩宇垂着头走在他们身后，很想笑。
　　蒋学意有所指地看向纪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就算是大片，我估计他都不想看了。”
　　林屿深还没有品出来蒋学这话是什么意思，纪野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不想看，走！”
　　谢盎耶了一声：“看了电影再去蹦迪？”
　　谢盎阴沉的目光扫他一眼，寒意森然的眼眸震的谢盎退了两步，心底发虚地偏过头：“不去就不去嘛。”
　　彭浩宇拍了拍谢盎的肩膀，悄然叹气。
　　兄弟，你还想去蹦迪，当心明年纪哥到你的坟头去蹦迪。
　　-
　　国产小成本鬼片，大多都是粗制滥造的廉价特效和吐词不清的僵尸表情，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就只有电影配乐。
　　诡异又吓人，且踩点极准。
　　谢盎坐在蒋学身边，被吓了个够呛。蒋学不信鬼神，他素来对这种片子没兴趣，可也禁不起谢盎的鬼叫，旁边的彭浩宇忍不住想揍他：“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谢盎委屈的对手指，他还是小孩子嘛。
　　坐在他们后排的纪野有些紧张的蜷了蜷手指，他悄然用余光瞟了一眼坐的端正的林屿深。
　　林屿深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偶尔还会露出一点疑惑来。
　　纪野有些绝望。
　　电影散场后，已经十点了，出了影城，迎着夜晚的凉风，谢盎狠狠打了个哆嗦。
　　谢盎家离这边较远，彭浩宇便当了一回司机，履行谢盎家司机的义务。
　　之前在庭院餐厅里，纪野和林屿深都喝了一些清酒，车便不能开了，蒋学只好发扬光大送他们两人回去。
　　林屿深没什么酒量，虽然今晚只小酌了几口，可晃晃悠悠这么长时间，竟也开始发困，他的小脑袋东倒西歪的，坐在他身边的纪野微微勾唇，抬手将他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伸出去的那只手干脆不收回来了，就着这样的姿势环住了他。
　　像极了一对亲密的爱人。
　　蒋学透过后视镜瞧见了纪野的动作，他不由撇嘴，人还没有追到，这就开始腻歪上了。
　　他压低声音问：“你动作够慢的。”
　　纪野挑眉：“我不觉得。”
　　蒋学笑了下：“朋友们可都在着急你的事情，你倒好，直接同居的。我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可听说，你这段时间搞出不少小动作，你就欺负人家和咱么不是一个圈子，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然你可早穿帮了。”
　　纪野微微偏头，就看到呼吸绵长面色微红的林屿深，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纪野呼吸一滞，心底的火苗在这一瞬快要燎燃。
　　他稳了稳心神，压下心底的躁动，慢慢道：“着什么急，我还不确定呢。”
　　蒋学哦了声：“婚房都买了，你还不确定？”
　　纪野这小子不老实，偷偷摸摸在二环边上买了套别墅，价格十分感人。这动静真不小，连蒋母都来问过他，纪野这是要干嘛。
　　蒋学依着纪野直接递出来的标准答案，投资。
　　蒋母将信将疑。
　　也就蒋学他妈没这些心眼，纪母在知道了后，冷笑了声，懒得理他。
　　纪野勾唇，声音低沉：“他怕他拒绝我。”
　　“你还怕被人拒绝。”蒋学不留情的嘲笑他，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后视镜里倒影出纪野淡笑着的脸，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纪野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我就是怕，也不是怕，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你说万一我真说了，结果答案不是我，是那个孙子，我特么得郁闷死过去。”
　　蒋学微微蹙眉，不知道怎么劝他：“我觉得他未必就喜欢那个人，万一是想多了呢。”
　　况且，都那么大仇了，还能对初恋死心塌地，林屿深看上去没这么缺心眼。
　　纪野嗤笑了下：“初恋这玩意才邪门呢，我特么现在就是初恋，我睁眼想的就是他，闭眼想的还是他，我特么吃饭，想吃的都不是饭而是他，我这个状态不邪门？”
　　蒋学皱眉，觉得有些不堪入耳：“得了，这些细节就别讲了。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吧？”
　　纪野幽幽地看了一眼林屿深，眼眸微暗：“我早想好了。”
　　-
　　下车时，林屿深才揉着发红的眼醒来，他睡得迷迷糊糊，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靠在纪野的肩膀上，原本就睡得透红的脸温度只升不降。
　　等蒋学打到了车，两人才慢腾腾上了楼。
　　纪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点休息。”
　　林屿深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低低嗯了一声，钻进了厕所里。
　　躲进了厕所里的林屿深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终于平稳了很多。
　　泛着水泽的镜面上，林屿深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原本是有些困，可纪野一说话，他便清醒了大半。
　　他心如擂鼓，原本想坐起来不让纪野搂着他，可纪野和蒋学两人的谈话却让他血液逆流，心跳沉寂到谷底。
　　纪野……是初恋吗？
　　林屿深不知道。
　　可，纪野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林屿深闷闷地低头挤牙膏，有了喜欢的人，纪野怎么就不知道保持距离？总是这样让他误会……不太好吧。
　　躺在床上的林屿深心乱如麻，一会儿是纪野的笑，一会儿是纪野的轮廓不清的女朋友，他叹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等明天开始实习了就好了，林屿深想，等自己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些了。
　　事实证明，翌日上班确实很忙。
　　作为实习生负责人的祝梅先被叫去了管副总的办公室谈话，隔了一小时后，这次负责带实习生的人挨个被叫去喝茶。
　　林然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啊？”
　　施辛刚刚从附近溜达过来，他忙小声对林然说：“谈话呢，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楚，不过管副总一直在发脾气砸东西，梅姐都哭了。”
　　林然啊了一声，嘴巴张的大大的。
　　一旁的纪野微微挑眉，心底暗道，他大舅动作也算挺快的。
　　而另一边，无辜被波及的王经理也被叫走了。
　　同组的两个男生现在见着林屿深只想躲的远远的，此刻三个人在一个办公室汇报，王经理走了，三个人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林屿深长叹了口气，心里揣着事，手机却一阵一阵的响。
　　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林屿深面色微变，握着手机的手指不住的开始发抖。
　　铃声一直在响，许林没忍住阴阳怪气地道：“接不接电话啊，不接你倒是挂了呀。”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林屿深如炬如冰的眼神，惊的许林慌张了下：“我没别的意思……”
　　林屿深抿唇，接起了电话。
　　“深深，”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哭腔，声音朦胧而嘶哑，“深深，你弟弟不行了，深深，你快过来好不好？”
　　哭声如细针，密密麻麻刺进他的心里。
　　痛吗？
　　林屿深如坠冰窟，冷到麻木。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日6再次失败，我枯辽
　　今日更新√
　　深深：又是悲伤的一章
　　纪野：又是我老婆无法认清自己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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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耳边是尖锐的哭声，带着无助的嘶吼，一点一点吞噬着林屿深的理智。
　　他像是坠入深渊的野兽，渴望那些人低三下四的姿态，以此捕获满足感。
　　林屿深站在走廊上，眼前一片模糊，而手机里早已经是忙音了。
　　可手机里的短信还在不停地发送，林母在电话那头哭的格外狼狈，可林屿深只觉得讽刺，他迟钝的大脑开始努力回想，在林父林母决定抛下他和奶奶远走他乡的那天，是不是也这样哭过一遭。
　　好像也哭了，林屿深扯了扯嘴角，面色发冷。
　　林屿深蹲在走廊边上，无助地环住自己的胳臂。
　　直到纪野过来时，他才堪堪回神，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眸，双目无神的模样直直撞入纪野的心脏。
　　他哭了，纪野心跳停了一瞬，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林屿深忙擦了下浸出眼眶的眼泪，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我要请假。”
　　纪野点点头，抬手把他扶起来：“好，我帮你请。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
　　林屿深有些慌张的摇了摇头，不要，他已经在纪野的面前很不堪了，他想要最后给自己留一点遮羞布。
　　纪野静静看着他，扶着他肩膀的手指微微发力，声音低沉：“我陪你去，你去哪儿我都陪你，你别怕。”
　　林屿深怔怔的抬头，有些懵然。
　　纪野此刻也懒得兜圈子了，牵着林屿深的手往楼下走，他掏出手机直接给他大舅电话请假：“舅，我和我同学有事，先请两天假。”
　　纪野他大舅接起电话后懵了两秒，随即道：“你就是不来了谁敢说你，走你的。”
　　刚巧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安哥见着了要准备走的纪野和林屿深，心底的怒火一股股地往外冒，这个小子挺厉害啊，背着他们收集证据，还敢告发他们？
　　安哥不管不顾地在一楼叫住他们，面容有些扭曲：“纪野，谁特么允许你走了？还有你，林屿深，别以为我带的不是你你就可以不服从管理！”
　　一楼来往的人纷纷投过好奇的目光，恰好有几个实习生也在一楼，见安哥这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交头接耳，猜测到底为了什么。
　　纪野脚下一顿，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不让我走？”
　　安哥仰着脖子：“工作时间，擅自离岗，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实习了？”
　　纪野嗤笑一声，懒得同他费口舌：“我确实不想了。”
　　安哥气地半死：“你——”
　　一旁匆匆的管副总和祝梅忙将安哥往后拉，在周围人差异的目光中，管副总客气地从纪野哈腰：“纪少，您有事您先去忙，这里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纪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屿深，点了点头，拽着林屿深出了大厦的门。
　　身后一群人鸦雀无声。
　　安哥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僵硬地看向面容阴沉的管副总，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管副总沉声喊道：“张容呢，马上把张容叫过来，这几个人都开了。”
　　在一个小时前，也知道了纪野身份的祝梅面容极其难堪，谁能想到这个纪野就是纪家的少爷，纪正谊的儿子呢？
　　他想捏死谁不容易？
　　祝梅垂下眼眸，认命的跟在管副总身后，幸好她反应够快，这次对她只是降职处理，而安哥那些人，只怕离开了这家公司，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工作了。
　　同样被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林然一行人。
　　施辛老半天没反应过来：“纪野是谁？纪少爷？”
　　林然对豪门人物一概不知，可刚刚公司的二把手，对纪野恭恭敬敬的，怎么看也不觉得简单。
　　施辛懵了一阵之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林然：“操，我居然和纪家的少爷称兄道弟？”
　　一旁的短发女生自然是知道纪家的，可她之前完全没往那里想，现在她也是一阵后怕，自己应该不算得罪过他吧。
　　而陆仁和许林皆是面如死灰。
　　-
　　林屿深坐在大巴车上，目光沉沉落在高速路旁的灌木丛，男生素来白净的脸颊此时多了几道交错的泪痕，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谢谢你。”
　　纪野哼了声：“你谢个屁。”
　　林屿深的目光从窗户外收了回来，他垂眸看了一眼耷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心底泛暖，声音终于听起来有了些生气：“……我想跟你说个事。”
　　纪野转过头看着他：“嗯？”
　　林屿深有些紧张的蜷缩了下手指，声音跟着颤了颤：“林耀明，是我爸爸。”纪野微怔。
　　他当然是林耀明是谁，那个载誉而归的老总，最近总是活跃在财经频道和报纸上，甚至连好几个综艺节目都有他们家的代言。
　　在国内，能跻身福布斯富豪榜前五十的可不多，林耀明虽然在国内的人脉和资历比不上自己爹，但国外可是门清。
　　原来林耀明真的是林屿深爸爸！
　　纪野微微挑眉，压下那些古怪的心思，问他：“所以呢？”
　　这下轮到林屿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慢慢吐了口气：“我……只是怕你等会儿会惊讶，会觉得我……”
　　后半句后，林屿深咬紧了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纪野却明白了林屿深的意思，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敛下眼眸，柔声道：“别多想了，还有我在。”
　　林屿深有些恍然，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在林屿深十六七岁的时候，林耀明突然决定要走，对他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在外面挺着背走，努力不让自己在听到别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时露怯。
　　可在事情传开后的某个夜晚，林耀明突然冲进林屿深的房间里，酒瓶砸破了他的头。
　　他早已记不清那时自己到底有痛，他没有祈求，没有挣扎，只有沉默。
　　林耀明因为林屿深的事情在人前抬不起头，小小的滞后的县城，谁不戳他们林家的脊梁骨，所以林母哭着无视，林奶奶提着刀差点抹了自己的脖子，才换来了林屿深短暂而安静的一段日子。
　　林耀明便走了，带着林母一声不吭去了国外，又一声不吭的生了个弟弟，他知道奶奶也是高兴的，可是奶奶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奶奶视若珍宝的，始终是林屿深。
　　“你不要到我们家来，我们兰兰就是因为你才回来不了家！”他的外祖父恶狠狠地指着鼻子骂他，让他滚。
　　“也不知道你们家怎么教的，教出你这个不孝子出来。”他的姑妈抱着小小的姑娘利落的关上了门。
　　可现在——
　　在知道了林耀明大有所为之后，那些人甚至想法设法的联系过林屿深：“好歹你是他儿子啊，你爸怎么也会顾念亲情的啊。”
　　可林屿深知道，他们不在乎亲情，他们只在乎钱。
　　那一段黑暗无度，奄奄一息的日子终于熬了过来，林屿深摸了把眼角边虚无的泪，为什么他们还要来找他？
　　京州市儿童医院。
　　林屿深和纪野赶到的时候，已然天色昏黄，霞光万丈。
　　刚刚出了电梯，眼睛还未从两边的绿植挪开视线，就看到了走廊上乌泱一群人，大多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交头接耳，林屿深有一瞬间的茫然，纪野微微蹙眉，他一把攥住林屿深的往里走。
　　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嘶哑但格外欣喜的女声：“深深。”
　　即使做了十万分的心理准备，但在真正听到林母的声音时，林屿深的身体还是不由一僵，他虚虚抬起眼皮看了眼快步走来的女人，有些防备的退了一步。
　　那位姿态优雅却略显疲惫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她努力扯开笑容，但在看到林屿深的手被一个模样英俊的男生牵着走，嘴角边的笑容又滑稽的凝固。
　　林母强打起精神，走到林屿深的面前，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见到过他了，曾经模样倔强的少年已经成长为清俊挺拔的青年，林母心底一涩，眼眶又红了：“深深，你来了。”
　　林屿深低低嗯了声。
　　林屿深防备的姿态让林母整个人像是浸泡在寒冰里，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看向林屿深旁边的男生，牵强一笑：“这位是？”
　　纪野对这个抛下自己亲生儿子不管不问的母亲没什么好感，他懒懒地道：“朋友。”
　　这样敷衍的态度让林母有些生气，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在费这些口舌，她转头看向林屿深，小心翼翼道：“深深，进去看看你弟弟好不好？”
　　林屿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林母抿了抿嘴唇，有些焦急：“深深，你弟弟时间不多了，他……他是无辜的，有错的是我们，你怨我们也好，恨我们也好，你别恨你弟弟啊。他才这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林母又低声哭了起来：“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尽到责任，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妈妈都知道，可你弟弟……你弟弟已经没得救了……”
　　一旁的纪野听得心惊肉跳。
　　他惊疑不定地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屿深，生怕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林屿深静静地看着林母失声痛哭，仿佛在看一场闹剧，久良，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所以，急急地联系我，叫我过来干什么？巴不得我替他去死？他什么病，换骨髓吗？还是要我换血？”
　　林母一僵，随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妈妈没有这个意思，妈妈只是想让你来看看你弟弟。”
　　纪野默默攥紧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林屿深往他身后扯了一下。
　　“兰兰！”一个焦急而威严的男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林屿深悄然抬眸，男人在见到了林屿深后，面色一顿，声音突然变得极不自然：“小深。”
　　男人的白色衬衣被扯开了领口，袖口也卷了起来，有些狼狈的将林母搂在怀中，“别哭了，快回房间陪陪嘉嘉吧。”
　　林母哽咽地点点头，不死心地抬眼望着林屿深，声音里满是恳求：“深深，跟妈妈一起去看看弟弟好不好？”
　　林屿深面无表情地开口：“好。”
　　他垂下眼眸，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对纪野说：“你在这里等等我。”
　　纪野点点头。
　　直到林屿深和林母消失在了走廊上时，林耀明的表情才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纪野，声音带着隐隐的压迫：“贵姓？”
　　纪野皮笑肉不笑：“免贵姓纪。”
　　林耀明表情微变：“家父是？”
　　纪野懒得同他打官腔：“我爹纪正谊。”
　　林耀明额角的青筋巨现，脸色有些尴尬的难看，随即才客套地伸手：“原来是纪少爷。”
　　纪野却嗤笑般看着林耀明伸出的手：“客套话就不必了，林总应该很清楚我是陪谁来的，我给谁好脸色，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林耀明嘴角抽了下，将手收了回去：“纪少爷和犬子关系不一般？”
　　纪野懒懒靠在走廊的墙面上：“就算不一般，又怎么样？”
　　林耀明脸色微变，声音也沉了下来：“我知道小深和我们有些误会，可这些误会也不是该旁人在指摘的。小深大了，应该会到自己父母身边，以前是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失职，现在我会竭尽全力补偿他，希望纪少爷不要误会，我也很好奇，纪少爷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敌视我。”
　　纪野暗自点头，他不怒反笑：“我算听明白了，你这小儿子不行了，没人给你继承家业了，又赶忙把自己大儿子找回来当接班人，生怕落到别人手里了。够可以的，冒昧的问一句，林总回国半年有余了吧？”
　　林耀明表情一僵：“你什么意思？”
　　纪野嗤笑，冷冷看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眼：“但凡有点良心，回国了就应该联系他，说什么补偿，都是狗屁话。如果不是你这儿子要完蛋了，你会回来找他吗？反正已经丢了这么多年了，何必呢，您可以和贵夫人再生一个也不迟。”
　　林耀明瞪大了眼睛，被纪野一顿说的心血翻涌：“纪少爷口下积德！我小儿子如今人已经躺在病床上等死，请你不要再说这些风凉话来伤我这个老人的心，我知道你是在替林屿深说话，但也要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纪野却没理他，自顾自道：“生不了了吧。”
　　林耀明脸色一白，有些摇摇欲坠。
　　纪野咧开嘴笑了下：“看来我猜对了。可这才哪儿到哪儿，这跟林屿深这些年来受的委屈相比，连个屁都算不上，”他同林耀明一般高，此时直起身子，却有几分压迫的寒意：“你知道他高中三年被人孤立，被人欺辱，时不时挨一顿打吗？”
　　林耀明呼吸一滞，额角的冷汗跟着浸出。
　　纪野却不满足，眯着眼继而道：“你知道他就算考上了大学，还被人威胁，差点割腕自杀吗？”
　　“你配说那些话吗？”
　　纪野无不讥讽地看着他。
　　林耀明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场面正僵着，纪野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你跑哪里去了？”纪母嗔怪地哼了声，“要不是打电话问了你大舅，我不知道你居然请假了。”
　　纪野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纪母难得有些期期艾艾，声音也藏着几分羞涩，“小野。”
　　纪野被纪母这样的腔调搞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什么事情你直说——”
　　“我怀孕了。”纪母秉着呼吸，有些紧张。
　　纪野呆滞地僵住原地，大脑短路了几秒之后，从心底里爆发出偌大的喜悦，“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爸知道了吗？”
　　纪母有些扭捏，有带着些小心翼翼：“他也刚知道，我这不赶紧同你说，怕你——”
　　纪野截住她的话：“怕个屁！我高兴还不及，你放心，我绝对支持你生二胎。”
　　“那你今晚能回家一起吃个饭吗？”
　　纪野瞬时僵住，心底的喜悦突然被眼底棘手的事情冲淡，他苦笑了下：“抱歉，今天回不来了，等我回来了，我就回来陪您吃饭，好不好？”
　　纪野突然这么礼貌，纪母也有些受宠若惊：“那你忙你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纪野转头看，便看到了林耀明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野登时就怒了：“你特么看个屁啊，你以为哪家的父母都跟你似的是个混蛋啊？我妈怀孕了第一时间和我说，生怕我不高兴，就特么差把我供起来了，你呢？”
　　一番话怼的林耀明脸色铁青。
　　操。纪野在心底骂了几句脏话，林屿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妈。
　　作者有话要说：日六太难啦！大哭！！
　　今日更新√
　　感谢在2020-05-08 22:36:58~2020-05-09 23:0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哎呀哎呀饿了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林屿深走进那间房时，就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小男孩。
　　素白的墙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束精致漂亮的花束，正对着门的一小方窗户外，是炙热的艳阳，许是楼层微高，窗沿处冒出槐树的枝桠，孤零零的一角无法窥其全貌。
　　房间里围满了人，都是林屿深熟悉的面孔，外祖父、舅舅、姑妈……他们热切地坐在床边上，和病床上那个眉目秀气的男孩说话，言语间充满了疼爱。
　　他扯了扯嘴角，神色鲜明地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林母有些紧张的偷偷看了林屿深，见他抿唇不说话，忙轻声喊道：“爸，哥，深深来了。”
　　林母这话一出，病床前围满的人不由纷纷转头，看向杵在门口的林屿深，众人脸色剧变，皆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姑妈更是搓着手呐呐地不知所措。
　　倒是外祖父先硬着头皮寒暄：“小深来了，来了就好。”
　　林屿深没有接他的话。
　　倒是病床上的小男孩眨巴下小鹿般水润的眼眸，轻声道：“妈妈，谁来了呀？”
　　林母这才急急忙忙进去，她不敢去牵林屿深，只能站在男孩的病床前，紧张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嘉嘉，是哥哥来看你了。”
　　被叫做嘉嘉的男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林母直起身，目光扫过病房内踌躇的众人，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角：“爸，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和深深说会儿话。”
　　这种时候，程爷爷早就巴不得离开了，现下得了林母一句话，他忙不迭的点头：“诶，妹儿有什么事就和我打电话啊。”
　　众人乌泱出了房间，唯有姑妈期期艾艾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生，小心翼翼喊道：“小深啊。”
　　林屿深冷冷的看着她，那如浸寒冰的眼神看的原本一肚子话的姑妈顿时就憋了回去。
　　姑妈无法，她明白现在的林屿深早已和当初的林屿深不一样了，林母怀嘉嘉的时候就伤了身子，现在已经要不起孩子了，现下嘉嘉就是在等死，林耀明这诺大的家产，最终还是会落到林屿深手中！
　　姑妈心底无比后悔，早知如此，她当初怎么还会那样对他！
　　可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姑妈悻悻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了林母和躺在病床上那个一脸好奇的小男孩，林屿深心底一阵顿痛，那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小男孩。
　　小时候他总在想，自己有个弟弟就好了，他一定会当一个好哥哥，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可后来，他的妈妈真的生了一个弟弟时，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他期盼中要到来的小生命，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含义。
　　“妈妈。”病床上的小男孩有些害羞的将头埋进林母的怀中，眼睛却一瞬不眨地看向林屿深，有好奇，有打量，却没有敌意。
　　林屿深心底无限苦涩，像过了期的糖果含在嘴中，过分黏腻的涩口。
　　林母背脊一阵僵硬，她忙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安抚着让他躺好，遂才和他介绍：“这是你亲哥哥，他叫林屿深，你不是很想有个哥哥吗？”
　　小男孩眼睛倏地睁大，眼底全然是欣喜：“我真的有哥哥了吗？我的哥哥叫林……屿深，我叫林宇嘉！妈妈，我有哥哥啦！”
　　在小孩子裹了一层美好幻象的世界里，哥哥是一个多么伟岸且神圣的存在，他再次转头时，投掷向林屿深的眼神早就变了意味，林宇嘉眼底里的欣喜随即顿了下，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张了下嘴：“哥哥会被我吓跑吗？”
　　林母忙冲他笑：“怎么会？哥哥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哥哥也很紧张。”
　　小小的林宇嘉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他点点头，冲林屿深看了过去：“哥哥可以坐到嘉嘉旁边来吗？”
　　林屿深点点头，礼貌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林宇嘉看上去有些沮丧。
　　他胖乎乎的小手悄悄往林屿深的手背上摸了摸，随即又快速的弹回，明明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眼底里却充满了小心翼翼。
　　林屿深眼底一涩。
　　他看着林宇嘉，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而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林母早已泣不成声。
　　林母聘请的保姆阿姨到了以后，林屿深和林母都出了病房，临走时，林宇嘉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眼底里露出一丝祈求：“哥哥不要走。”
　　林屿深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母，干涩的嘴唇翁合了下，才道：“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林母闻言心底一震，眼泪簌簌顺着脸颊往下流。
　　-
　　走廊的尽头，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吗，他和我很像。”
　　林母呼吸一滞：“什么？”
　　林屿深侧过脸，声音平静：“我很好奇，他到底在什么环境中长大，这个孩子，像极了被你们抛下的我，难道他也只是为了延续林耀明的血脉？在发现他生命短暂之后，又成为一个无辜的牺牲者，被你们丢弃在一旁了吗？”
　　林母被他说的脸色苍白，身子不由颤动，她拼命摇头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林屿深死死地盯着她，锐利的目光仿佛将她灼伤：“不是吗？四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他何须露出那样的表情？程之兰，你真的很失败。”
　　林母一颗心重重跌落，她嘴里始终呜咽着说对不起，却不敢堂堂正正地看着她说出一句温情脉脉的话语。
　　林屿深觉得疲乏，他不再看她，只低低道：“你们的成就与我无关，倘若他真的时日无多，你们应该做的是多花时间陪伴他，找我来，于事无补。”
　　说罢，林屿深垂下眼眸，抬脚离开。
　　林母大恸，她颤着声哭道：“深深……给妈妈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林屿深脚下一顿，在林母看不到的地方悄然红了眼：“已经晚了。”
　　留下林母怔怔站在走廊尽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屿深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林父已经不见踪影，纪野闲闲地站在一株绿植旁等他。
　　待林屿深走近，纪野才看到了林屿深微红的眼眶，他不由蹙眉，似有些烦躁，心底里一股怒意往头颅上冲：“怎么回事？那些人欺负你了？”
　　林屿深摇了摇头：“走吧。”
　　纪野缓缓扬起了眉，极为自然地扶着他的肩膀进了电梯。
　　直到林屿深与纪野彻底离开后，林父携着一身烟味出现在了林宇嘉的病房，林宇嘉一见到林父，便有些紧张，眼底里闪过一丝希冀：“爸爸。”
　　林父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口问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林母：“小深人呢？”
　　林母麻木地抬眼看向他：“已经走了。”
　　林父有些烦躁地扯了下领结：“这臭小子，简直要气死我！明天再让他来一趟，我就不信了！我看他就是吃硬不吃软，这么大的家业，我不信他不心动？”
　　林母似警告般看了一眼他：“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林父像突然被惹怒的狮子一般，恶狠狠地看向她，吼道：“我说什么了？当初你怀孕了，查出来有问题，我说不生了你非要生下他！这下好了，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就好受了？我们现在正在失去一个孩子，你懂吗？”
　　林父越说越气，他大步走到林母的面前，双手紧锢着林母柔弱的肩，声音嘶哑，眼睛通红：“我何尝不难受？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没有外面那些人说的那么冷血！可这个孩子，他只有等死了你懂吗？”
　　林母尖叫着推开他，她一把推开快要疯掉了的林父，紧紧地抱着床上那个无措的小男孩：“不会的，我的嘉嘉不会有事，你闭嘴！你滚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近一分钟。
　　林宇嘉呆呆地看着快要大打出手的父母，眼泪都流不出来。
　　而林父，在狠狠喘过几口大气后，他的神态又恢复正常，仿佛又是那个衣冠楚楚的商场霸主，眼底里却看不到一丝柔情：“明天我会叫律师过来，和林屿深说清楚。对了，我看他和纪家的小子走的很近，你抽时间和纪夫人吃顿饭，点一下这个事。”
　　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这一系残忍的话，大步离开。
　　林母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眼底里全是绝望。
　　-
　　林屿深没有赶过林城，而是选择在京州下榻，在小心翼翼问起纪野要不要回去时，纪野冷冷地瞪他一眼，自顾自地订好了酒店。
　　林屿深无法，只好和他解释：“我……我再等一天，就离开。”
　　林屿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立马拂袖而走，而是鬼使神差地留在了京州，他当然不是为了那对夫妻，林屿深闭了闭眼，不敢再去回想林宇嘉看向自己的表情。
　　四岁半的林宇嘉和二十一岁的林屿深，间隔着十几年的岁月长河，却仿佛依旧过着一模一样的人生。
　　纪野不知道他进去看到了什么，又和林母说了些什么，但想来也不太愉快，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屿深，先将人送到了酒店，他却没有进去：“今天就别出去了，我去买吃的，你在酒店等我。”
　　林屿深愣了下：“一起出去吃吧，我没什么事。”
　　纪野却固执地摇头：“听话，谁知道在京州又能碰到什么样的疯狗。”
　　林屿深听懂了纪野话里有话，他这次却没有再反驳。
　　十几分钟后，纪野拎了两大包口袋回了酒店。
　　林屿深愕然，忙去帮他提袋子，却在接过手的一瞬看到了购物袋里各种牌子的啤酒。
　　纪野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啤酒喝得少，不知道买什么，我买的杂。”
　　林屿深沉默了下：“晚饭呢？”
　　纪野：“……”
　　他就是借口出去买酒的，早忘了这事。
　　纪野自嘲一笑，打了酒店订餐的电话，叫了两人餐送上来。
　　两个人简单吃了晚饭后，纪野率先开了两瓶啤酒，递给了林屿深。
　　林屿深抿了抿唇，接过啤酒，声音轻轻地，像羽毛在纪野的心底划了下：“谢谢你。”
　　纪野微微扬眉，啧了声，白日里那颗暴躁的心终于稳稳落到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仅没有日6，还退步。
　　做饭的时候手指被划破了，疼的hin，抱歉，打字也不是很方便，明天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一直看文的小天使们。
　　今日更新√


第45章 
　　夜色沉沉，星辉斑斓，布满柔软地毯的房间里开足了冷气。
　　林屿深高中起，视力日益下降，到现在一旦摘下眼镜，眼前总是模糊一片，可此时连续喝了四五瓶啤酒的他戴着眼镜，只留了盏昏黄床头灯的房里，好似一切都混沌地搅合在了一起。
　　纪野为了林屿深买酒找醉，自己却首当其中喝的最多，他将喝空的易拉罐狠狠捏碎扔到垃圾桶里，在反复了十几次之后，林屿深轻笑了声：“你好……好厉害，你喝了快一箱酒了。”
　　林屿深摇摇晃晃地坐在房间里的小阳台上，柔软的白色羊毛毯上，男生跄踉着趴在了上面。
　　纪野感觉自己也有些喝醉了。
　　他忙将林屿深扶起，两个醉汉摇晃着不受使唤的腿硬是花了一分多钟才找到阳台上的躺椅坐下。
　　纪野看着脸色绯红，眼底朦胧一片的林屿深，低低笑出了声。
　　刚刚又抿了一口酒的林屿深似警惕般，手下一顿，眼睛直勾勾看向纪野，嘴巴嘟嚷了下：“不许笑我……”
　　平日里寡言少语，冷清庄重的林屿深此时像个半大的孩子，说话细声细气的，带着一丝嘶哑的曼妙，纪野狠狠喝了几口酒，强行压抑着自己内心的躁动。
　　纪野买的酒渐渐喝空。
　　林屿深扯了扯嘴角，他只觉自己耳根烧地烫人，声音有些粘连不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纪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闻言抬眸看向神色落寞的林屿深，他微微勾唇：“怎么会？”
　　林屿深自顾自摇摇头，舌头有些打结：“我……我本来以为……我会很讨厌……那个小孩，可是我……没有，我只是恨，他们不配做父母，他们一直在害人！”
　　林屿深闭了闭眼，私图将耳边聒噪的声音驱散。
　　小时候，他也是林耀明和程之兰手心上的宝贝。
　　在阳城偏远一隅的小县城，他活得恣意又自在，林屿深活泼，却少犯错，年年评优评先都有他，林耀明从老师起家，又得恩师扶持，一路从一个三流大学的助教起步，自己创业成功在阳城先打了半壁江山。
　　程之兰早年在体制内工作，后来林父生意越做越大，她便辞了职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他们也和和美美过好多年。
　　第一个转择点便是在林屿深小升初的时候，林耀明希望他能去阳城读书，林屿深却想留在县城陪着年迈的奶奶和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爷爷。
　　林耀明诓骗他，说奶奶和爷爷会一起过去，林屿深信了。
　　可在那晚的深夜里，他却听到程之兰哭着说和公婆相处不下去，林耀明柔声安慰她，承诺只有她们一家三口去阳城住。
　　那是林屿深头一次感觉自己的生活出现裂痕，像是看似光洁无暇的镜子，却只有反射出成人世界的丑恶嘴脸。
　　奶奶年纪大了，性子孤拐，却大小事都放权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做主，林屿深看在眼里，却也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于是他考砸了小考，只以低分稳稳进了县一中。
　　林耀明气的将他抽了一顿，林屿深躺在床上三天，连翻身都疼。
　　后来林屿深才知道，林耀明要自己跟着他去阳城住，不是因为爱他，也不是为了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只是希望自己能成为拿的出手的社交话题，帮他张面。
　　后来……
　　后来林屿深便常常挨打，林奶奶总是格外心疼，问他疼不疼。
　　林屿深笑着说不疼。
　　这时候林爷爷已经离世，林耀明像是没人管束了一般，更为放肆，他的眼里有美娇娥，有他的商业帝国，却不再有这小县城里的一个家。
　　妈妈有爸爸疼，奶奶只有他了。
　　旧事说起来，总是像在撕掉快要愈合的伤口，扯开血淋林的痂，里面全是没有长好的新肉。
　　听林屿深颠三倒四，云淡风轻的讲起，纪野却心疼的不行。
　　林屿深微微垂下眼眸：“我早就不在乎了，所以不会心疼了。可是我……我好像心疼他。”
　　纪野将手中最后一瓶啤酒一饮而尽，他眉心微蹙，轻声叹了口气：“可我心疼你。”
　　林屿深愕然，似乎有些没听懂纪野的话。
　　他忙抬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你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纪野心底一动，他声音黯哑，似勾人般沉声，眼底里星光璀璨：“你误会什么了？”
　　林屿深愣住，小心翼翼地张开了指缝，那双好奇地眼眸透着指缝悄悄地看向他，似有不解地小声道：“你老是色眯眯地看着我。”
　　纪野：“……”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林屿深也没有说错。
　　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憋屈？
　　纪野咳了声：“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林屿深脑袋晕乎乎的，他费力地消化着纪野说的话，低功耗运作的大脑像是闭合了所有的窗口。
　　半晌，林屿深才一字一句道：“不可以。”
　　面前的这个人，随着他飘忽的视线，慢慢变成了一个长相英俊的情感宣泄桶，他的面容……逐渐模糊不清，林屿深眼睛微闭。
　　纪野眼眸微眯，面容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可以？”
　　林屿深觉得纪野奇怪的不得了：“当然……当然不可以了！纪野不能老和我一起玩，会误会的，他也别……老这样看着我，多别扭呀。”
　　他的尾音拖得老长，像是踩着云朵上，声音轻柔，没什么力气。
　　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纪野确定他是真醉了。
　　纪野被他说的酒意都散了几分，他倏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林屿深的面前，声音冷冷：“你还喜欢那个人？是不是？”
　　喜欢谁？
　　林屿深看着这个情感宣泄桶突然露出了不虞的神色，耳边却一阵耳鸣，尖锐刺耳的声音让林屿深不由捂住了耳朵。
　　喜欢纪野吗？
　　林屿深点点头，笑容灿烂：“对呀。”
　　纪野看着林屿深明亮的笑容，心底一阵无名火往外冒：“我不准你喜欢他！你换个人喜欢！”
　　林屿深撅嘴，不太高兴地仰头看着他：“为什么？我……我偷偷喜欢纪野，你也要管吗？”
　　纪野快要被林屿深那样子气到背过去，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就是要管！你不准——”
　　话到这里嘎然而止。
　　纪野愣愣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再问他一遍：“你说你喜欢谁？”
　　林屿深一脸看大傻子似地，语气怜悯：“喜欢……纪野啊。我暗恋地好苦……我偷偷喜欢他快三年了……嘻嘻，他傻傻的，一点都不知道。”
　　纪野：“……”
　　大傻子本人已经知道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纪野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你怎么会……”
　　纪野差点都怀疑刚刚是他内心太过强烈的渴望制造出来的幻想。
　　林屿深哼了声，如数家珍地同他讲着纪野的一切：“他人多好啊……对朋友也很好，很仗义，对我也很好，以前，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早就要被欺负死了，可是他……没有理我，后来我和他成了朋友，我就更喜欢他了。”
　　“你知道吗？”林屿深瞪圆了眼睛，看过来，“他可以一个人打十个！”
　　纪野：“……”
　　所以他就是喜欢自己很能打是吗？
　　纪野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自在地道：“那……这么喜欢，干脆在一起啊。”
　　林屿深身子往后一缩，一脸抗拒：“那当然不可以！”
　　纪野：“……为什么？”
　　林屿深一板一眼地教育他：“真正的喜欢，要放到心上好好珍惜，没有结果的喜欢就像一开就散的蒲公英。我喜欢的人，光芒万丈，不能因为我被……被连累，被世俗讨伐。可是太好了，纪野不知道，我……我还可以偷偷喜欢一阵，以后就不喜欢了。”
　　纪野怔怔地看着他，喉间一涩：“为什么以后就不喜欢了？”
　　林屿深小声道：“因为纪野对我太好了……幸好马上就要毕业了，喜欢再刻骨铭心，十年二十年，也就淡了。”
　　纪野俯下身，滚烫的额头渐渐贴了上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和如护珍宝的眷恋：“晚了。”
　　林屿深微微蹙眉，往后躲了一下。
　　纪野喉结微动，揽住他的腰不让林屿深再有后退的余地：“可惜晚了，纪野什么都知道了。”
　　如同嘴边的呢喃。
　　轻轻说完这句，纪野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不同第一次亲吻的霸道，那双唇格外温顺地贴了下来，在他的唇瓣厮磨，趁着对方懵掉了的瞬间，长驱直入。
　　温柔的，热烈的一个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来之不易的欢喜慢慢在舌尖绽放。
　　林屿深有些傻了。
　　自己被什么亲了？
　　一吻方毕，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纪野很克制地慢慢将自己抽离，在林屿深水润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个有些狼狈的自己。
　　大概是太过高兴，纪野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林屿深有些委屈地想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却被纪野强硬地拉开了手。
　　林屿深伤心地低下头：“我的初吻又没了……”
　　什么叫又？
　　纪野眉心一跳，不由想起了之前在KTV时的场景。
　　他缓缓松懈下心底的结，将自己之前介意的问题问出去：“那你……你和那个谭旸？”
　　没有回答。
　　纪野微怔，低下头时，林屿深已经靠在自己的胸口睡了过去。
　　纪野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似乎是压在天空中那片雾霭终于散去，露出了湛蓝的景色。
　　-
　　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宿醉的后遗症终于在他一觉醒来后如约而至，林屿深头昏脑涨地挣扎着爬起，却在看到了房间里的环境时吓了一跳。
　　满地的啤酒瓶，因为窗户紧闭而聚集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而林屿深也发现，自己斜斜躺在床的中央，身上只盖了一家薄毯。
　　林屿深眉心一跳，下意识去抓眼镜。
　　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把眼镜放哪里了……
　　“你醒了？”
　　男声有些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从床榻边传来，突然的声音惊地林屿深差点摔下了床。
　　林屿深眯起眼一看，才看到了带着模糊影的纪野坐在地毯上，身上裹着被子。
　　林屿深再一次被冲击地失语。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
　　纪野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是没带眼镜看不清，叹了口气伸手将床头边的眼镜抓了过去递给他。
　　他慢吞吞地起身，尽管垫了一层地毯但依旧睡到浑身酸痛，他慢慢坐到床边，抬手搂住林屿深的后颈亲亲吻了他的额头：“我再睡会儿。”
　　林屿深：“！！！！”
　　谁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屿深一身僵硬地坐在床尾，拼命的回忆自己昨晚到底撒了什么野……
　　他记得纪野出门买了很多啤酒回来，简单吃了两口后，两个人就开始喝酒，之后……之后就不记得了。
　　林屿深僵直着身体，有些难以忍受周身的味道，他只好小心翼翼地下床去厕所里冲澡。
　　早上十点，纪野终于再次醒来。
　　补了一觉勉强算神清气爽的纪野不由笑着打量坐在阳台躺椅上的某人。
　　似乎因为八点钟那个早安吻而被吓到失语到现在，纪野看了他一分钟，林屿深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不是忘了，就是不敢承认。
　　纪野心底叹了口气。
　　“走吧，出去吃早饭。”
　　纪野犹如没事人一样招呼着他，格外自然地收拾着林屿深的背包，“你今天还要去看那小孩？”
　　林屿深嘴角扯了下，小声道：“嗯。”
　　纪野挑了下眉：“那就别耽搁了，走吧。”
　　林屿深亦步亦伐地跟在纪野身后，他已经默默猜想出了自己昨天醉酒后可能会做的事情……
　　最不济就是自己强迫了对方吧……
　　林屿深很懊恼。
　　完全不知道林屿深脑洞的纪野见他磨磨蹭蹭的，不由蹙眉，他一把将对方拉着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那张脸就贴了上来：“你躲什么呢？”
　　林屿深吓的连连摇头。
　　纪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低头亲了下他的唇，自顾自嘟囔：“都这样了还躲我。”
　　？
　　哪样了？
　　林屿深欲哭无泪，到底他们哪样了啊？！
　　-
　　许是知道今天林屿深要过来，小孩的病房里没有多余的人，昨天那个照顾他的保姆正坐在林宇嘉的床头替他削水果，见到了林屿深，小孩显得格外开心：“哥哥！”
　　纪野跟在林屿深的身后，听到那声甜甜的童稚之声，心底莫名有些不爽。
　　林屿深淡淡嗯了一声，问道：“你父母呢？”
　　林宇嘉笑意微顿，随即又冲林屿深露出甜甜的酒窝：“刚刚他们出去了。”
　　一旁的保姆快速的削着苹果皮，一边在心底暗暗吃瓜，原来大少爷和林先生的关系这么差，连声爸都不愿意叫了。
　　林屿深微微蹙眉：“都不在？”
　　保姆这时才有些尴尬的出声：“……刚刚林先生和林太太因为一些误会，吵了一架，估计等会儿就进来了。”
　　林屿深兀自点了点头，听保姆这语气，应该是才常态了。
　　林屿深也不意外，只慢慢坐到床边另一侧的椅子上，纪野自顾自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林屿深旁边。
　　林宇嘉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多了一个哥哥。”
　　纪野嘴角一抽，没有搭腔。林屿深没有介绍他，只怕不想节外生枝，既然林屿深不开口，他也不会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什么。
　　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我想吃葡萄。”
　　林宇嘉突然看向林屿深，眨巴了下眼睛。
　　一旁的保姆心跳差点停了，她忙笑道：“那我给小少爷剥。”
　　林宇嘉耍小孩儿脾气：“我想吃哥哥剥的。”
　　林屿深没说什么，摘了几个床头柜上的葡萄，慢慢地捻皮。
　　纪野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嘴巴却往下拉了拉。
　　林屿深动作熟练，他满满将剥好的葡萄喂给了林宇嘉，声音淡淡：“还想吃吗？”
　　林宇嘉笑眯眯的点头。
　　保姆却兀自送了口气，她来林家已经快半年了，偶尔也会听林先生提起自己的大儿子，那位林先生，掐尖要强惯了，小儿子什么都要和大儿子，林太太却总说大儿子没折腾死他们已经不错了……于是在林家做工的大多对林屿深都有了初步的印象。
　　冷漠的、尖锐的、充满戾气的玫瑰花刺。
　　可事实是……大少爷虽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却对小少爷好极了，小少爷……看上去也很黏大少爷啊？
　　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剑拔弩张？
　　小小的林宇嘉似乎对林屿深有说不完的话。
　　小孩的世界稀奇古怪，像个潘多拉的魔盒，但他却愿意和林屿深一同分享。
　　就连一旁备受冷落的纪野也能感受到，林宇嘉似乎很喜欢林屿深。
　　是因为血脉天然吗？
　　纪野觉得不尽然。
　　待临近十一点时，林耀明和程之兰缓缓来迟。
　　他们像来探望病人的客人，刚一进门便道：“嘉嘉，妈妈来了。”
　　见到林屿深又和纪野一同出现时，夫妻两人皆是眉心一跳。
　　林耀明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冷下声道：“跟我出来一下。”
　　林屿深起身，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林母咬了下唇，低声劝他：“出去吧，你爸爸有些紧要话要和你说，这里毕竟不方便。”
　　林母差点没挑明了说，纪野在这里，他爸怎么敢开这个口？
　　林屿深冷笑一声，声音偏冷，眼眸微暗：“我觉得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如果有，那你就不要说了，还有，不要自称是我父母了，当初你们一声不吭就走，也就没想认我这个儿子，我今天就是要和你们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请你们善待自己的孩子，不要花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日到6 但是我今天努力日5了哈哈哈
　　虽然我的手还是hin痛QAQ
　　今日更新√
　　以及，这不算表白，相信我，纪野一定会给林神一个交代QAQ
　　林屿深：总觉得自己吃了个大亏（明天捉虫）


第46章 
　　以前，林耀明曾对林屿深说过，和聪明人说话，两句即可，因为聪明人自会领悟，不必多费口舌；而和笨人说话，也只要两句即可，因为笨人怎么也听不明白，还会胡搅蛮缠。
　　林屿深势要将林耀明对他的教诲融会贯通。
　　和林父林母谈话，自是不愉快的，林屿深也不管林母哭地有多么惊天动地，林父气地脸色铁青，只和纪野转身就进了电梯间。
　　在返回林城的车上，林屿深的手机里不断收到林母发来的长篇大论，都是劝他迷途知返的基调，甚至还发了一封邮件过来——
　　他们已经找了律师做好了财产公证，但是要求林屿深回到林家，并听话继承家业，毕业后安排相亲，回归一个正常的名流生活。
　　林屿深对此不屑一顾。
　　大巴车上，纪野坐在林屿深的身边，有些霉味的座椅套让纪野浑身不舒服，他往林屿深身边挤了挤，毫不避讳地看到了所有的内容。
　　看到林耀明发来的财产公证，纪野还暗自点头，可看到后面林耀明提出的条件时，纪野倏尔就沉下了脸。
　　尽管脸色黑沉，纪野也有些纠结，近百亿价值的大公司，林屿深会说不要就不要吗？
　　纪野突然有了很强的危机意识。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林屿深面无表情地删除了邮件，纪野才微微翘起了嘴角，他和林屿深挨的极近，两个人的肩贴在一起，随着一摇一晃的车身小幅度擦蹭。
　　原来冷着脸的林屿深被蹭的脸颊微红，像布了一层粉。
　　纪野无声地笑了下，他慢慢伸手将林屿深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靠，偏过头在他的睫毛上落下轻柔一吻，声音也似从云端跌落凡尘：“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你先睡一觉吧。”
　　原本面无表情的林屿深被纪野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们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可因为两人出色的面相早就有不少女生时不时偷偷打量。
　　林屿深似乎已经听到了旁边一位女生的抽气声。
　　他毛茸茸的脑袋被纪野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原本有三分困倦的林屿深此时却如此喝了咖啡一般清醒。
　　感觉到林屿深微小的挣扎，纪野只当他还不习惯两人这么亲密，可当林屿深试图往右边挪一点点时，纪少爷很是不虞的放开了他，手掌却滑了下来，牵住了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包含着威胁的意味：“你又想躲？”
　　不能躲吗？
　　林屿深快哭了。
　　林屿深素日里那双薄凉的眼，此刻却含着三分怯懦的波光，那一眼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纪野心底里的一点小不愉快立马烟消云散，就差冒着绿光扑过来了。
　　纪野喉结微动，那张俊脸带着几分凶样慢慢靠近他的脸颊，随即又是吧唧一口：“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早点习惯，听到没有？我们俩都这样了你还敢躲我！”
　　那话听上去还十分的委屈，好像林屿深是个十足的陈世美。
　　可‘陈世美’本人却也觉得冤枉地不得了。
　　他别扭什么纪野能不知道吗？时不时就凑过来亲一口谁受得了？
　　习惯？这怎么可能习惯？
　　还有，他们到底哪样了？？
　　旁边的小女生看的目瞪口呆，观摩了全程的她宛如吃了一场带着黄色废料的基瓜。
　　-
　　林屿深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和纪野确定了关系。
　　这两天回了林城，只要两个人独处，纪野彷如看到了一只待吃的小白兔，恨不得早早地煎炸焖煮了。
　　可惜纪野总会露出遗憾的表情……然后偷偷亲了一下嘴。
　　林屿深整个人飘忽着过了好几天，也不知道究竟是高兴还是如何，他只知道自己虽然喜欢纪野，可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啊。
　　纪野他爸还不活劈了他？
　　林屿深一面暗自高兴一面忧心忡忡，他反观纪野。
　　纪少爷倒是挺高兴的。
　　而原本只打算请一天假就回去继续实习的林屿深这次磨蹭着耽搁了近四天，连带就剩下两天了，纪野干脆不去了，他直言现在公司大整顿，他回去了王经理也没空带他，还不如就在家里休息。
　　林屿深想想觉得纪野说的也对。
　　两周实习结束（实际只去了一周），林屿深还是照例给田教授打了通电话，田教授也知道了这两周来发生的事情，对林屿深最后一周没去的事情表示并不在意，还遗憾地认为是自己选错了地方。
　　林屿深不乏又得安慰一把老教授。
　　当天晚上，知道了林屿深和纪野都不会再来实习后，施辛勇敢的给纪野发了消息，问他和林屿深要不要吃一顿散伙饭。
　　纪野对施辛印象不错，问过林屿深后，两个人欣然赴约。
　　地点选在了一家中档的烤肉店，纪野和林屿深到时，施辛他们已经早早的到了。
　　到场的人不多，但都是平日里比较和气的，没和两人发生过冲突的。
　　陆任和许林自然不在——
　　也根本不敢再到纪野面前晃。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酒过三巡，施辛喝的满脸通红，他举杯又敬了下纪野，他摇头晃脑地道：“这一杯酒，真的，谢谢你兄弟！要不是你我们可得被那些个人忽悠惨了。”
　　林然不喝酒，她端着杯饮料也跟着敬了一下二人，小声的解释：“听说这次公安的介入了，安哥通过诱骗威胁，这两年敛财高达十几万，祝梅那边账早就做平了，查出来的都是不痛不痒的，也就安哥和另外几个组的组长，拘捕令都下来了。”
　　纪野缓缓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动作还挺快。”
　　其实还真多亏了纪野，由于他将安哥他们的胃口喂的极大，哪次出手不是上千就是过万的，早就让安哥眼高于顶，以为纪野就是待宰的肥羊，才会放肆到频频露出破绽。
　　林然有些羞赫：“因为公司裁员百分之五，这次我们这批实习生能入职的比例升高到2:1了。”
　　底层朽腐，要从新打地基，新人正是不可缺少的新力量。
　　纪野知道这次因为他，大舅格外重视，他笑了下，没往自己身上揽功：“别多想了，好好努力吧。”
　　林然似被感染到了一样，有点点了点头。
　　坐在林屿深对面一个女生有些怯怯的看向林屿深，她红着脸端起果汁，声音弱如蚊蝇：“林学弟，我可以敬你一杯吗？”
　　林屿深面前的是施辛早早给他倒好的啤酒。
　　林屿深正想说可以，纪野便冷着脸瞪了他一眼，重新倒了杯果汁给他：“不许喝酒。”
　　林屿深喝了酒那模样，还能让别人看到了？
　　林屿深有些无奈，还是端起了果汁回敬了下那女生。
　　可见到女生小脸通红的模样，即使换成了果汁纪少爷的脸也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
　　“别敬酒了，”纪野冷着脸，“一个个敬酒他脸皮薄，又得喝酒去了。”
　　一圈人都愣了一下。
　　施辛晕乎乎的，脑袋不甚清醒，说话却不结巴：“兄弟，管林学弟管的这么紧啊？这女朋友都没你管的严啊？”
　　林屿深有些尴尬，自顾自低头抿了口果汁，手却悄悄伸到桌子下面轻轻拧了下纪野的手臂，让他不要再瞎说了。
　　温热的手掌却快速将他不安分的手握住，纪野面上一派镇静：“废话，我就当女朋友来疼的。”
　　一席话，将一圈对林屿深有歹意的女生全都震的呆住。
　　施辛听他这样说，完全没有意外的表情，却又抬起酒杯，笑呵呵道：“那好啊，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话立马哄的纪野舒坦了，他微微捏了下林屿深的手，神色轻松的将酒喝下腹中。
　　林然一脸震惊地在两人之间流连，随即心底的讶异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好多事情一下便迎刃而解。
　　林屿深常常比纪野晚十几分钟下班，纪野却一定要等着他吃饭；无论什么时候有人欺负了林屿深，纪野一定会第一时间出头，从那次纪野狠揍陆仁就看得出来……
　　林然突然想起，纪野对施辛感观不错，难道就是因为那次施辛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林屿深的前面？
　　她暗自摇了摇头，好笑地看了一眼喝到手脚飘忽的施辛，觉得他真是踩了狗屎运。
　　-
　　晚上离场时，纪野面色如常，半箱酒下肚也没什么反应，而当两人回了家后，纪野才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纪少爷高兴，又开了几瓶洋酒。
　　高估了自己酒量的纪少爷啤酒洋酒混着喝，终于把自己灌吐了。
　　林屿深无奈，只好认命打了热水进厕所给他擦脸。
　　纪野已经吐了个干净，凌然的轮廓在暖黄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林屿深半蹲下身子慢慢用毛巾擦
　　拭着他的脸。
　　吐过之后，纪野已然清醒了很多。
　　温热的毛巾覆盖下来后，眼前缓缓步入黑暗，那张略略泛冷的面孔重新回归在他的视线面前时，纪野不由怔怔地看着林屿深认真的表情，心底泛暖。
　　他下意识一把抓住林屿深的手，低声笑了下：“你真好。”
　　林屿深扶着他在马桶上，不太自在地道：“那你别喝这么多了。”
　　纪野微微勾唇：“好。”
　　他说罢，就朝着林屿深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
　　林屿深手下的动作一僵，随即埋头重新打湿毛巾：“又亲……”
　　声音低低的，似呢喃般的抱怨。
　　却刚好被耳尖的纪野捕捉，他微微眯眼，一把抓住林屿深的手，不服气般又亲了下：“我亲你怎么了？”在说话这句后，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喜欢你才亲你。”
　　林屿深脸色红红白白，毛巾啪嗒一声跌入盆中。
　　纪野好笑般看着他慌张的举动，眼底里闪过一丝戏谑：“你还没想好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屿深不敢说话。
　　纪野微微俯身，眸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不喜欢你，我眼巴巴的追过来和你住一起？不喜欢，还替你出头？林神，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我是个傻子才会跟着你跑去我舅的公司受罪。”
　　林屿深已经彻底傻了。
　　这些话，像是很早就黏在了纪野的舌尖，此刻一吐为快，说的极为顺畅，林屿深想，是啊，纪野哪里会对朋友这么好？好到已经逾矩。
　　他应该早就清楚了，可是……
　　那些曾经如山峦般挡在林屿深眼前的迷雾层峦叠嶂，他一次次否定自己的猜想，不敢承认事实，总是下意识逃避的结果却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开花结果。
　　林屿深垂下眼眸，眼眶里不自觉地泛起了水雾：“为什么是我？”
　　纪野犹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为什么不是你？我还想问，可不可以是我？”
　　原本快要跌落眼眶的眼泪，被纪野这句话破了功，林屿深脸颊烧红，不敢去看目光灼灼的纪野，他微抵舌尖，连轻微的疼痛都泛着甜甜的味道：“这算什么？酒后告白吗？”
　　纪野一愣，顿时失语。
　　他有些讪讪地放开手，很尴尬地抓了下头发：“当然不能算，我特么都策划了多久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了酒醉后真情告白的林屿深，完全克制不住情感的纪野没能把住自己。
　　被林屿深提起告白这件事，纪野不由有些后悔。
　　“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林屿深轻轻掐了下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只是被人发现了……被孤立了好几年，我害怕你……”
　　“你怕个屁！”
　　纪野冷笑了声，声量也拔高了几度，他倏尔站了起来，高挑的身影将林屿深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那个素来不羁的男生，此刻却用最冷漠的语气郑重的表达自己：“你放心，谁敢在背后嚼舌根，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林屿深仰头看着他，鼻尖忽而一酸。
　　-
　　夜晚十一点，林屿深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他心不在焉的玩了会儿手机，又偷偷跑下床躲在门背后拉开个缝偷瞄了眼还在客厅玩电脑的纪野。
　　林屿深觉得自己有些紧张。
　　虽然是莫名其妙就和纪野互表心意，但……今晚似乎会变得格外不同。
　　十一点十分，纪野关了游戏，懒懒迈步准备回房，吓得林屿深忙三步并两步跳回了床上。
　　纪野推开后的一霎，就看到猛拉了下被子的林屿深。
　　他不由闷声失笑。
　　他慢慢踱步到床头，一把掀开被子看在缩在里面的林屿深，声音里沁着笑：“你想什么呢？”
　　林屿深红着脸摇头。
　　纪野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罢了，转身抱着榻榻米上的被子准备要出去。
　　林屿深微微一愣，见他要出去，脱口而出道：“你……你要去哪儿睡？”
　　纪野的目光无不遗憾：“去隔壁睡。”
　　林屿深愣了下，随即呆呆地说了个哦，又躺了回去。
　　看的纪野晒笑了下，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充满了调戏的意味：“我今晚要还住这里，只怕我就真忍不住了。”
　　林屿深身子一僵，忙挥了挥手：“那你快去睡吧。”
　　纪野不由心底骂了声，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
　　次卧的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动，只是添置了几样家具，而那张风雨飘摇的木床更是孤零零地躺在一众崭新的家具旁边。
　　纪野不由后悔，当初应该再换个床的。
　　谁能想到，他又跑回来睡这间次卧了呢？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时间恰好。
　　原本互诉真情后，本应该是天雷勾地火一触即发，可纪野一摸口袋，自己什么也没有准备。
　　他不由想起之前彭浩宇让自己收藏的链接，心底骂了声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提前买点回来？
　　纪野躺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上，内心却血气翻涌。
　　他真觉得自己委屈。
　　尽管过程比较意外，但结局总是好的，人反正是跑不掉了。
　　可……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纪野觉得有些糟心。
　　正直血气方刚的纪野睁着眼看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十多分钟，终于没忍住翻身爬到床上做起了俯卧撑。
　　大概是内心太多想法，而纪野也完全忽略了这个床已经年老身衰，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深夜十一点二十左右，林屿深听到了次卧传来一身巨响。
　　他本就睡的不稳当，此刻更是被吓了一跳，慌忙抓起件衬衣就冲到了隔壁。
　　然后就看到了姿势格外不雅的纪野躺在一地破裂的木板上，所幸还隔着一层棉花和床单。
　　林屿深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纪野。
　　纪野格外丢脸的爬起来，咬着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屿深敷衍的点点头。
　　操。
　　纪野格外暴躁地回身又踢了下床尾。
　　林屿深忙阻止他：“大可不必，这床你已经不能睡了。”
　　纪野：“……”
　　而恰在此时，隔壁传来一阵恼怒的敲墙声，一个声音沉稳的男中音带着破音的怒吼隔着墙传来：“大半夜的有病啊？想双人运动也小声点不行，你特么要日塌床啊你？”
　　纪野：“……”
　　林屿深偷偷瞄了一眼纪野。
　　恰好被纪野抓到，他恼怒的不行：“你别跟着乱猜！我只是在做俯卧撑！”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林屿深的大脑里立马浮现出‘欲盖弥彰’四个大字，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艰难：“我懂。”
　　你懂个屁！
　　纪少爷黑着一张脸，连地上的被子也不抱了，转身回了林屿深的卧室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纪野：满脑子黄色废料！说的就是你们！（气）
　　林屿深：[表情复杂.jpg]
　　更新啦！今天提前更新了！
　　明天还是十一点左右更新！
　　谢谢订阅的小天使们！


第47章 
　　饶是纪野脸皮厚如城墙，那样的囧事也足以让他恨不得遁地消失。
　　好在林屿深厚道，一句话也没说，只干巴巴地让他早点休息，自己便揽过被子睡觉了。
　　距离大四开学还剩一个多月，被憋疯了的彭浩宇一天给纪野发十几条微信，问他要不要出去玩？
　　可纪野没空搭理他，彭浩宇难得聪明了一回，没再执着去问纪野，反而是暗戳戳的跑去问林屿深。
　　彭浩宇的叔叔新开了一家温泉馆，可大热天的谁愿意去泡温泉，可好巧不巧，他叔叔连带买了后面的一块山正预备着开发出来做旅游景点，彭浩宇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想去那儿露营。
　　安全系数高（他叔叔已经找人检测过），僻静没人打扰（毕竟周围一圈都围了起来），山头景色独好，前有风林后云雾缭绕，彭浩宇兴致勃勃地跟众人说了之后，连蒋学都有些心动。
　　林屿深还没有在野外住宿过，也有些向往，纪野本来对露营没什么兴趣，可他见林屿深熠熠生辉的眼眸，又变了主意。
　　露营也挺好的，纪野若有所思，除了几个电灯泡在之外，也没别的人，这样牵起小手亲起小嘴来林屿深应当不会像之前那么害羞了。
　　心思渐渐歪了，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纪野宿舍四人，加上林屿深和蒋学的女朋友，一行六个人，彭浩宇开了一辆保姆车来接人。
　　纪野震惊于彭浩宇他爸居然还敢让这个孙子开车？
　　而林屿深震惊于蒋学居然有个女朋友？
　　纪野便同他解释：“说是女朋友，也不算吧。蒋家和我家算拐角亲戚，我也知道一些，他们家是房地产起家的，十几年前在林城比我们家名声还响后，后来蒋老爷子病逝，蒋家渐渐式微，蒋学那个女朋友，是白家的独孙女，为了家族，两个人先接触接触，不过我可见过那白朵昕，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啧啧，也不知道蒋学受不受得了？”
　　纪野笑的不怀好意，语气里的辛灾乐祸让林屿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到了露营那天，林屿深才明白纪野那天评价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纪野懒得开车，所以只彭浩宇一个人开车出来接人，而等所有人都接到了以后，姗姗来迟的白小姐见到深蓝色的保姆车，脸色当即就变了。
　　林屿深不明所以：“她怎么了？”
　　纪野嗤笑了声：“大概想让蒋学去开一辆林肯加长她好在里面泡脚吧。”
　　林屿深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白小姐虽然不想泡脚，但确实受不了和一堆男人挤在一起，蒋学打了通电话又叫来了一辆车，让白小姐单独坐一辆。
　　可即便这么安排，白朵昕还是不高兴。
　　穿着一身纯白色收腰A字裙的小公主含情脉脉地看向蒋学：“学哥，你不和我一起坐这辆车吗？”
　　千娇百媚的声音听得方超和彭浩宇宛如过电一般。
　　蒋学脸上始终淡淡的笑容：“不必了，我喜欢和我兄弟挤在一起。”
　　白小姐恨恨地看着蒋学离开的背影，转头气鼓鼓地坐上了后面那辆跑车。
　　直到彭浩宇开车一截距离后，方超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乖乖，我再多听那白小姐说一句话，就能直接升天了。”
　　彭浩宇一脸凝重的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别提，我好不容易忘了，你再多说两句我怕我开沟里去。”
　　纪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蒋学坐在副驾驶座，也有些无奈：“我和她接触不多，只知道性格骄纵，但人不坏，你们可别欺负人小姑娘，我的态度明显，她会知难而退的。”
　　其实蒋学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带白小姐一起出来露营，毕竟他们一群大男人，带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出来不太好。
　　但架不住偶然听到了这件事的白小姐和她妈。
　　白小姐他爹是典型的大老粗，虽腹中不通文墨，但架不住会挣钱，白小姐她妈每每对着她爹，总觉得对牛弹琴，是以她格外喜欢这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蒋后生。
　　况且蒋家在林城也算极有地位的，和蒋学联姻，绝对是最划算的买卖。
　　白小姐没她妈想的多，她就是单纯图蒋学帅。
　　蒋学他妈没架得住白小姐娇滴滴的撒娇，一不留神就应了，只苦了蒋学。
　　纪野顿时面露同情：“兄弟，不是说我泼你冷水，这种事情早断早好，你要答应和那妹妹交往，便定了，你不喜欢也得回去说清楚，免得扯别的事情出来。”
　　蒋学很领情，可他还是苦着一张脸：“兄弟，那你可得帮帮我，不能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就不管我了吧？”
　　方超正在吃薯片，听见蒋学这么一说，一嘴的渣喷在了地上，彭浩宇声调都变了：“方超，你特么不打扫干净了你别下车！”
　　“不是！”方超一脑袋浆糊，“啥时候的事情啊？怎么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啊？”
　　林屿深一脸尴尬的坐在最后一排，手脚无措地看向纪野，耳根红地似要滴出血来。
　　纪野瞥了他一眼：“我可谁也没说。”
　　蒋学今天一见着纪野和林宇深就看出来，他还一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纪野的肩膀，笑的揶揄。
　　而彭浩宇最先来接的他们俩，七点过的清晨，纪野还没大睡醒，坐在车上闹着要林屿深亲，彭浩宇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狗眼。
　　一贯迟钝的方超还乐呵呵地跟林屿深打了招呼，愣是没看出来。
　　纪野心情不错，他一巴掌拍在坐在他前面方超的脑袋上，声音清冽：“下山请你们去吃聚德。”
　　彭浩宇和方超一阵欢呼。
　　彭浩宇更是从善如流，一口一个大嫂，喊的林屿深手脚蜷缩到发麻，他颇为恼怒地看了纪野一眼，似乎有些嗔怪。
　　纪野低头亲在了他的脸上：“害羞个屁。”
　　-
　　白小姐的心情自然不如纪野他们一行人了，跑车地盘低，开到半山腰就不怎么行，最终白小姐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坐回了保姆车内。
　　等开上山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白小姐对蒋学的朋友都不甚熟悉，但纪野和彭浩宇还是认得的，纪家抬抬脚趾头就能捏死她家，而彭浩宇的爹则是黑白通吃，混的开，白小姐对这种人向来避而远之了。
　　所以，白小姐看着自己两大个行李箱，盯上了方超和林屿深，小公主趾高气昂地，连个好脸色都不愿意给：“你们两个，把我的行李箱提下去。”
　　方超没他们宿舍其他人那么牛逼的家世，人也没什么架子，可他实在不喜欢大小姐高高在上的语气，况且……
　　方超偷偷瞄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林屿深，忙道：“我来，两个都我来提。”
　　白小姐见状，语气不虞：“你一个人提把我箱子摔坏了怎么办？我里面的东西但凡摔破了一样你赔的起吗？他是哪家的少爷，出来连活都不干！”
　　白小姐自认自己这话已经算平易近人，可方超却听的眉心一跳，慢慢将箱子放在原地，脸色微冷：“那白小姐还是自己拎箱子吧，我也不是出来干活的，要干活，也得去帮我的兄弟啊。”
　　白小姐气到脸色发青。
　　其实也不怪方超生气，主要是白小姐这话说的太气人了。他是蒋学的舍友，又是玩的要好的兄弟，哪里是她以为的狗腿子，跟着混吃混喝的小跟班？他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也不是真不拿自己当个人看。
　　宿舍里，也就纪野爱使唤他，可一旦方超遇到点什么事情，纪野也是第一个冲到前面的人。
　　这白小姐还拿她们女生那套来说，方超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林屿深也听着觉得不舒服，正想说算了吧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他来帮小公主搬行李，哪曾想白小姐气到哭出来，伸手就要来抓方超。
　　方超被吓了一跳，还没来的及躲开，林屿深就挡在了他的前面，脖子被抓出了血。
　　方超看到林屿深锁骨上方一道红艳艳的血痕吓的脸都白了。
　　完了，纪哥他们去找水和柴，一刻钟都不到，纪嫂就被这个女人欺负了！
　　方超这时候也顾不上和白朵昕生气了，忙上车去翻便携式的医药箱。
　　林屿深也觉得有些疼，可比起疼，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女生似乎更棘手一些。她似乎没觉得自己错了什么，贴了水钻的美甲上浮着一层红也无事，只瞪圆了眼睛看着林屿深。
　　实际上，白朵昕在看到自己挖伤了人时也惊了下，可心底的恼怒和难堪更甚，所以那点薄薄的心虚早就烟消云散了。
　　林屿深冲白朵昕抱歉一笑：“白小姐学不会什么叫礼貌，想来我这忙也是白帮，白小姐还是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方超找来了棉花和酒精，慎重的给伤口消毒，不仔细看不打紧，伤口还挺深，血珠不停往外冒，好一会儿才消退。
　　看的方超都觉得窝火：“蒋哥干嘛带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出来啊？麻烦死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站在车子门口的白小姐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先就哭了一颤，现在听这个死胖子居然就当着她的面说她，更是气到脸都有些扭曲。
　　林屿深觉得方超有些过于谨慎，他怪不好意思的想自己来。
　　身后却突然出来一阵脚步声，略嫌冷清的男声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问：“怎么回事？”
　　先前，趁着上车翻医药箱的方超偷偷摸摸给纪野通了个电话，大意就是，哥你快回来吧，那白小姐太凶了，都欺负到你媳妇头上去啦。
　　纪野柴也不找了，转身就往回走。
　　一到休息点就看到了林屿深脖子上拿到鲜红的伤。
　　白小姐尤不自觉，还以为是冲她说的，瘪着嘴就要哭着告状，却不妨恰好撞进了纪野含着怒气的眼眸，剑眉微沉，仿若一头跌进了冰窟里。
　　白小姐不由哆嗦了下，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超气极，直接点名主题：“林神脖子就是被那个女的抓的！”
　　白小姐从小到大哪里这么被人不礼貌的称呼过，她柳眉倒竖，咬着牙却不敢发作。
　　纪野将手里的布袋扔给方超，自己躬身下来去看林屿深脖子上的伤，这会儿只剩一道鲜红的血痕，看着之前那么骇人。
　　纪野精致的眉上宛若染上一层寒霜，整个人都有几分肃杀气息。
　　倒叫林屿深格外不好意思起来，他一个大男生，被抓了这么一道被紧张成这样，林屿深忙躲了下：“没事了，就是破了皮，没两天就好了。”
　　方超不服气，想说这哪里才破皮，可老是告一个小女生的状，方超还是觉得没必要。
　　纪哥又不是没眼睛。
　　纪野当然看的清清楚楚，他微微偏头，眉目肃杀地看向那个站在保姆车身旁的白小姐，声音冰冷：“你有病？”
　　小公主的脸霎时就白了。
　　纪野冷哼一声，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你要在在这里发你的大小姐脾气，可没人哄着你，或许等会儿蒋学过来了你可以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一哭，也就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给你靠了。
　　白小姐，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拿你们小姑娘那一套玩什么三六九等，你非要觉得方超和林屿深不配和你一起出门，那你大可现在就回去。”
　　白朵昕的脸青青白白，到最后额间还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神色变幻莫测，到最后，竟咬着牙哭着钻进了车上。
　　场面一时就有些难看了。
　　林屿深听着女孩子无助的哭声，有些于心不忍，倒是纪野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好心，可人家不会领你的情。”
　　林屿深只好打住。
　　这里是林城郊外的一隅，山脉极高，他们不过到了半山腰，寻了片平坦宽阔的地方看日出，从这里眺望，便能将大大的林城尽收眼中。
　　正午的阳光毒辣，恰好斜面有一片不甚很深的野树林群挡去了大半。
　　纪野见林屿深的表情，无声勾了下唇，他不着痕迹地握住他的手，声音难得温柔：“喜欢这里吗？”
　　林屿深点点头。
　　纪野就着这个姿势偏头亲了他一下：“那以后我们还来。”
　　林屿深羞红了脸，还是点了下头。
　　坐在车子里生闷气的白小姐眼睛都看直了。
　　她眼睁睁看着纪野跟个流氓一眼亲到了林屿深的脸上，不管对方怎么躲都不生气，还硬要凑上去抱……
　　纪野是gay？
　　白小姐大脑嗡地响了下，随即眼眸闪了闪，小心翼翼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的背影拍了张照。
　　“删掉。”
　　白朵昕手指一颤，手机差点跌落到地上。
　　蒋学站在车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姿态滑稽的白朵昕，声音也不复之前的礼貌，冰冷且疏离：“我劝你赶紧删了照片。不管你是想出去显摆也好，还是拿来当作筹码也好，都不要打这个主意。”
　　白朵昕有一瞬的心虚，随即又横声：“我拍张照怎么了？他们都那样了，我看到了还不让拍？”
　　蒋学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顿了下才道：“你执意要拍下来，那就拍吧。不过你猜我会不会同他说你拍了照，或者他能不能猜到？纪野这个人，咱么谁不清楚呢？你想把气撒他身上，只会引一身骚。”
　　白朵昕纠结了下，还是白着脸删了照片。
　　蒋学点了点头，又道：“我叫了车过来接你，你还是回去吧。”
　　白朵昕猛然抬起头，一脸吃惊，随即又软了下语气：“学哥，我……”
　　蒋学往后退了一步，淡笑：“别这么叫我，我吃不消。你还是回去吧，我们这里都是爷们，你一个女生也不方便。”
　　如遮羞布般的借口是给她最后的体面，白朵昕再懂事也明白他只是帮她找了个台阶下。
　　白朵昕不甘心，可也不敢留在这里碍纪野的眼了。
　　彭浩宇带了烧烤架，工具食材一应俱全，刚刚烤好了几串羊肉，白小姐就礼貌的和众人说了再见。
　　待白小姐驱车离开后，方超不由跟着松了口气。
　　“可算离开了，娇小姐可太难伺候了。”
　　彭浩宇将串号的鸡翅又放到了架子上，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你不是说你最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小妹妹么？”
　　方超立刻回怼了回去：“这能一样？这样的我能折寿十年！我现在觉得林神这样的就很好……”
　　纪野：“？”
　　彭浩宇忙咳了下，转头看向一旁搭帐篷的蒋学：“要不你再给超儿也叫个车吧，我怕他也要死在这里。”
　　-
　　午饭吃的简单，一群男生出来玩就图个开心，对吃什么倒不在意。蒋学和纪野两人将几个人的帐篷都搭好了，因为早上起的早，遂决定各回各的帐篷补个觉，下午两点准时出发再爬山。
　　林屿深对这里的决定没有异议。
　　可方超等人在收拾时就对林屿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的林屿深毛骨悚然。
　　直到林屿深钻进了深蓝色的帐篷里，他才知道他们的笑容意味着什么意思。
　　纪野才铺好了垫子，一见到他，似饿狼扑食般一把拽住他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林屿深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只觉得满鼻子都是淡淡的松木香。
　　男生面目英俊，鼻梁高挺，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屿深，似能燃起一团火焰。
　　林屿深被这样□□的眼神看到有些怯怯。
　　他脸颊通红，眼睛却透亮，只是不太敢看他。
　　恰好抬头时，纪野便搂着他的腰吻了下来。
　　男生带着一丝急切和热烈，死死禁锢住他乱动的双手，唇间呼吸急促，似极为渴求对方给予自己安定。
　　林屿深被亲的快要呼吸不过来，脸憋的通红，在他觉得自己就要被亲死了时，纪野才放开了他。
　　两个人皆是气喘吁吁，唇瓣泛红。
　　林屿深连忙缩进了被子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别亲了，下午还要去爬山，你这样我下午还见不见人了？”
　　纪野没忍住，嘴角翘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心情大好，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也跟着他一同躺下，钻过去抱住他，声音里噙着一丝笑意：“给林神留面子，今天先放过你。”
　　听的林屿深脸颊一烫。
　　就在纪野隔壁帐篷的方超面无表情的起身，摸到了彭浩宇的帐篷里去。
　　彭浩宇大惊，一把捂住自己的身体：“你干嘛？”
　　方超白了他一眼，声音略显惆怅：“纪哥已经不是那个高贵冷艳的单身贵族了，我感觉自己宛如吃了一盆狗粮，喝了一杯鲜榨不掺水的柠檬汁。”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
　　纪哥：敢觊觎我老婆还敢酸？
　　方超：不敢不敢


第48章 
　　待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几人纷纷背了个小包准备继续爬山。
　　这一片荒山毗邻林城一个著名山脉，可又由于后天自然环境的原因导致海拔变小，之前被规划作为一条交通枢纽，后来也不了了之。
　　于是孤零零被抛弃了两年，彭浩宇的叔叔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商人看中的自然不是这一片的风景独好，而是这一片地拿来开发绝对会赚钱啊。
　　紧锣密鼓的竞标下这一片山头后，已经火速在山脚下建起了民宿和汤池，而往上走，则是最大程度保留原貌，打造生态项目的娱乐设施。
　　听说彭浩宇他们找到的露营地本就是他叔叔为野外生存用的。
　　听着彭浩宇说了一句，方超觉得很震撼，但纪野却颇不以为然：“哪家不都这样搞的，没什么新意。还不是在看在林城只有一个自然景区？”
　　林屿深暗自点头，他对这些不太了解，自然是纪野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是爬山，其实也没有走多远。刚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就碰上了前方一片围起来的施工队，中间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金丝眼镜男显得格格不入。
　　但那人却在见到了彭浩宇立马叫停了临时会议，向他们走了过来，彭浩宇只好介绍这位是他叔叔的助理。
　　助理姓金，个子比彭浩宇稍矮一些，整个人干瘦干瘦的，笑起来一脸和蔼。
　　彭浩宇见这一片呼啦都围了起来，估计再想爬山也上不去了，只好问金助理。
　　金助理笑眯眯地同他解释，彭浩宇他叔叔准备做一个情侣坡。这一片坡度较缓，且恰好有一片稀疏的野树林群，地上杂草较多。金叔叔就着这样的环境，打算拔了野草，研究土质换成一片花海，镶嵌一路蜿蜒而上能顺着路径发亮的小路灯。
　　想想看，那些爬了半路累的要死的小两口们，突然柳暗花明看到这样美不胜收的风景，自然是觉得苦尽甘来。
　　五百米长度的情侣坡，上来就有一片为走累的人修建的迂回长亭，因为地理优势，和左岸的寺庙隔山相望，宣传时再大力渲染整点到达就能听到清脆而肃响的撞钟声。
　　在这儿停留还能依稀听到和尚念经，再迎着朝阳和晨曦，仿佛沐浴圣光。
　　听说还准备建造一条玻璃栈道，直通对面。
　　彭浩宇差点要给他叔叔鼓掌了。
　　这神特么的梦幻联动啊！
　　半山腰下的项目更多，花销不算便宜，可都极有针对性。
　　赚谁的钱，都不如赚热恋中的情侣的钱。
　　譬如他旁边这位，丝毫不觉得脸疼，在听到他金助理不算太细致的描述后，眼眸已经开始发亮。
　　-
　　绕不过那一片山峰，只好就此止步，几人折返回了露营点。
　　虽然时间尚早，但架不住彭浩宇格外有激情，仿佛小学生野餐，他后备箱里东西带的齐全，就差没把他家厨房带来了。
　　方超做饭经验比几位公子哥丰富，已经开始去拿锅碗瓢盆准备动手。
　　而蒋学则从车子后备箱里取出了他来的天文望远镜调试位置。
　　看着几人兴致勃勃，林屿深有些不好意思，也想去帮忙，却被纪野一把拉住，男生俊朗的面容意外地呈现出一抹委屈的神色。
　　在午休时间只亲了两口，对纪野来说仿佛只是开胃小菜，丝毫没占到什么便宜。
　　林屿深慌忙地挣扎了下，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在忙各自事情的几人，脸颊烫红，声音弱弱地，似有求饶的意思：“这么多人都在，你别这样。”
　　纪野冷哼了一声。
　　林屿深只好偷偷摸了下他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地好似安抚一般，转身跑去帮方超的忙。
　　那如小兔子般羞赫的举动像一个羽毛在纪野心底挠痒痒，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真乖。
　　要是再大胆些就好了，纪野想。
　　蒋学无奈摇了摇头，递了杆烟给他，纪野微微蹙眉，林屿深不大喜欢烟味，但烟瘾却一下被勾了出来，纪野只好偷偷瞄了一眼驾着高汤锅的林屿深，不自在道：“过去抽，小心着火了。”
　　纪野咬着烟点燃了香烟后，就着徐徐烟雾缭绕，倏然听到了蒋学淡笑问他：“说说吧。”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纪野明白他好奇什么。
　　纪野脸皮厚如城墙，没什么多余的修饰将故事大致整理出来，一波三折的反转听的蒋学差点给他鼓掌。
　　蒋学一脸鄙夷地看向他：“所以搞了半天，你是逼上梁山，玩了一出美人计？你焦虑了大半个月，倒头来还得让人家主动？你可真好意思啊！”
　　纪野猛吸了口烟，睨了他一眼：“这叫顺其自然的真情流露。”
　　蒋学嘴巴张了张，一时有些无语：“你小子可以啊，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因为林神才喜欢男生？”
　　这是一个哲学命题。纪野微微眯眼，目光淡淡投掷到不远处那个蹲在地上认真研究篝火的小人儿身上，声音低敛温和：“我可能就是喜欢他吧。”
　　蒋学冷哼了声：“你这次闹的事情有点大，你爸要杀了你，我可不会帮你。”
　　纪野收回目光，淡淡看向面前的蒋学，他轻叹口气，拍了下他的肩膀：“谢谢，兄弟。”
　　-
　　林屿深很小就进了厨房，林母自初中起就甚少和他一起生活，而林奶奶还要照顾病榻上的林爷爷，林屿深便自觉承担起做饭的义务。
　　林屿深揭开锅盖，将面上那一层沫儿舀到废料碗里，再将莲白和香菇都放了进去，他味道放的清淡，偏偏鲜而不腻，排骨肉的香味慢慢从锅里飘出。
　　连一旁的纪野和蒋学都被勾了过来。
　　彭浩宇诧异的看着林屿深，很想为他鼓掌：“得此贤妻啊，纪哥之福啊。”
　　方超用小勺在汤里舀了一点，轻轻吸着喝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惊艳：“这么好喝啊。嫂子牛逼啊，这要是在家里肯定能发挥的更好！”
　　林神不愧是林神，不管做什么都是A+!
　　林屿深被他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我调料还没有放全，你们太给面子了。”
　　蒋学的声音才此时便显得格外不和谐：“所以，我们出来野餐为什么要煮排骨汤喝？”
　　方超红着脸怒吼道：“谁知道林神真的会做啊，我只是这么一说，刚好这里有没码过料的排骨嘛！你什么意思？”
　　好吧，这算是歪打正着。
　　彭浩宇突然扫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纪野，有些讪讪：“这么多，喝必须喝完啊。”
　　纪野不喜欢香菇，更不爱喝菌汤了。
　　可他不敢讲出来，怕伤了林屿深的心，只怕人家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半天，要是纪野不赏脸，会失落的吧？
　　谁料，一直默默蹲在林屿深旁边没有说话的纪野突然也学着方超的动作慢慢从锅里舀了一勺往嘴角边递。
　　四周仿佛只能听到半山腰处的风声作响。
　　纪野轻轻嘶了一口，有些烫，但味道很鲜，舌尖似有些抵抗的在牙齿缝里轻轻刮了下，随即咽入腹中。
　　纪野微微凝眉，余光里，林屿深有些忐忑的看向他。
　　他不由失笑：“好喝。”
　　林屿深倏尔松了口气，脸上扬着一抹淡淡的笑。
　　而方超几人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伟大到纪哥禁吃食物名单已经可以划掉一样了么？
　　彭浩宇忍着笑，脸上的表情的诡异且扭曲，像个活变态。
　　方超一巴掌拍他的后背上：“手机一直在响，去接一下。”
　　他这才收敛。
　　等林屿深那锅汤可以起锅的时候，彭浩宇这才接完的电话回来：“我叔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他有位朋友的儿子也在这一片逛，让我们去找一下他，免得丢了。”
　　听说小孩高三毕业，叛逆期，孙悟空性格。
　　方超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那锅排骨汤：“好不容易出锅了我还没有喝两口呢，等会儿找到那小孩，回来是不是都凉了。”
　　林屿深不妨他这么喜欢，只好笑着安慰他：“等会儿再热了热就能喝了，那样还有更入味一点。”
　　纪野在林屿深的旁边微微点头，嘴角那一丝松快的笑意却没能躲过方超的眼睛。
　　狗渣男！看来爱情的力量也不是无敌的！
　　-
　　由于天然的地理环境，这一片山没有多余的分叉小路，倒省了他们不少事，一路跟着往下走，又转了两圈中环，也没能找到那小孩。
　　方超累的不行，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气喘吁吁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找了！累死我了！这小孩哪里是孙悟空性格，分明是孙悟空附体吧？这里是他的花果山吗，怎么绕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林屿深不热爱运动，作为学神的他没有那么全能，在体育上还是略有不足的。
　　脖间的汗顺着纯白色的领口渗出，打湿了一小片，细碎的耳发也紧贴在脸颊上，白皙的脸颊微微扬起一丝弧面，大口大口的喘息，却是一片潮红。
　　纪野微微蹙眉，低声道：“这里都没有找到，或许已经下山了吧？给你叔打个电话问问下面保安亭的人。”
　　彭浩宇也有些喘，他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们坐在距离山脚五公里的地方，离露营点足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左边是一片野树林，不似上面的稀疏，而前面也没有路，地面上全是一层厚厚的落叶和高了一茬的杂草。
　　纪野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晒的通红的脸颊，拿背包里的湿纸巾贴他擦了擦汗：“是不是很累？要不然一会儿我背你上去？”
　　林屿深摇了摇头：“我一个大男生，哪有你说的这么娇气？”他说到这里，眼眸有些锐利地看向他，“你别拿我当女孩看。”
　　纪野失笑，低头吻了下他的额角：“谁拿你当女孩子看了？你可不比她们差，啧啧。”
　　他最后两声轻叹，带着意味深长的长尾音，目光直勾勾落在他的腰上，林屿深愣愣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随即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声音颤巍巍的，带着薄薄的怒意：“你这个人真是！我们还有正事要做，那个孙悟空小孩还没有找到呢！”
　　一个迟疑的声音从树林里钻出来。
　　“或许，你们在找我吗？”
　　林屿深微微一怔，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一身军绿色的迷彩服，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有几抹污渍，而背后硕大的背包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手上还举着一个自拍杆。
　　林屿深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得惨白，目光不由在男生的脸上打量，慢慢的，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彭浩宇一见到他就想见到亲人似的，忙往前走：“你就是谭总的儿子？你死哪儿去了？害的我们到处找你。”
　　那小孩嘿嘿一笑，目光却落在手机上，嘴巴里还自顾自的说：“什么走丢？那个人不了解情况，我爸嘛，老觉得我小担心我……哦哦，我遇到了几个精神小伙，来来来，一起打个招呼。”
　　他说罢，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几个呆头鹅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悉数闯入了摄像头中。
　　在手机面朝自己的三秒后，纪野的面色蓦然冷了下去，他还牵着林屿深，可摄像头现在什么都拍下来了。
　　纪野一把搂着林屿深的肩将他转了过去，沉声道：“马上关掉。”
　　那小孩被他突然出声吓的抖了一下，却没有听他的话，笑容灿烂：“为什么呀？我今天答应了我的粉丝，野外生存直播挑战，还没有完成呢。”
　　彭浩宇这才清醒过来，他忙挡在纪野和林屿深的面前，怒道：“小屁孩，赶紧关了！你不关就我们动手来帮你关了！”
　　那小孩一脸无奈的转开了摄像头。
　　直播间的粉丝却炸了。
　　【卧槽这几个小哥哥颜值都好高啊！不会是主播找来的拖吧？】
　　【还有一个胖胖的小哥哥，他好萌啊，他生气的样子也好萌啊！】
　　【这是重点吗？我看到了两个帅哥牵手!再被发现入镜了以后高冷小哥一把将呆萌小哥转过头！！这特么是爱情！！】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刚刚那一对很好磕啊！是拖我也想看！！】
　　……
　　【等等，为啥刚刚那个小哥哥说话声音和纪爸爸那么像？】
　　【就是那个娱乐区的卫冕之王？不会吧？】
　　【别到人家直播间炒自己主播，必糊OK？】
　　直播间里吵的天翻地覆，因为带出了娱乐区知名未签约主播，平时热度只有两万不到的小直播间瞬间热度上涨。
　　可这些在几秒之后又化为乌有。
　　纪野冷着脸关了他的直播。
　　那小孩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狠狠地瞪了一眼纪野，言语里尽是挑衅：“你谁啊你？凭什么关我直播？找死啊 你？”
　　纪野根本不屑和他说话，将手机扔给了他，声音沉沉，如浸寒霜，眼眸阴鸷而冷漠：“劝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就送你下去喂鱼。”
　　彭浩宇觉得有些麻烦，忙给他叔叔回了个电话：“……人已经找到了，就是有些欠收拾，我动手？我没动手！我那一拳下次还不得闹出人命来？害，纪哥动手了，也没干什么，那小孩开直播对着纪哥，这不找打吗？”
　　彭浩宇那叔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大脑都放空了一阵，才咆哮着问他：“你说和你一路的还有谁？！你的那个纪哥……不会就是纪正谊家的公子吧？”
　　彭浩宇见他居然也认识，跟着笑了下：“对啊，还有蒋学。”
　　彭浩宇那叔叔似心跳都有些缓不过来，颤抖着要去找速效救心丸，电话那边一片嘈杂，随即才恢复清明：“没关系，怎么收拾也没事。”
　　这样下来，得罪的也不会是他，是纪少爷！
　　还有一个蒋少爷！
　　谭家那个暴发户估计知道了他儿子今天干了什么应该会掐死他的吧？
　　彭浩宇挂了电话之后，冲那小孩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叔叔说了，怎么收拾你都可以。建议你老实点，要么跟着我们上去，要么就站在原地不要走，我叔叔说等会儿就有人来接你了。”
　　那小孩犹自愤怒，眼睛在这一圈人打了个转，随即哼声：“我是来野外生存的，当然要上去！”
　　纪野目光冷冷扫过他一眼：“随你。”
　　大约是彭浩宇那番威胁不惧有杀伤力，又或者说，这小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十七八岁的少年，好胜心强得要命，无畏的自尊更是如同行走的脸面，谁也抹杀不得。
　　他一个人背着又重又热的背包，见没人愿意等他，又开始闹腾：“哥，你帮我背一下呗。”
　　这会儿知道叫哥了，方超白了他一眼，比那个白小姐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都成年了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那小孩气的天灵盖都开始响：“那为什么之前那个姓纪的还说要背人上去！”
　　方超更不屑一顾了，人家是一对，你算个屁？
　　不过这些话倒没讲出来，他叹了口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当老子今天减肥了，我们一人提一边！我一个人背可背不动！”
　　有人分担背包，那小孩还乐的手机刷起了直播间的留言，他这次倒老是没开直播，怕那个姓纪的连人带书包一起给他扔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忍一时海阔天空！
　　可留言板和私信里的内柔却和平时收到的完全不同。
　　【白盾哥！！所以你真的和我老公在一起吗？啊啊啊啊啊】
　　小孩一脸懵逼。
　　又点开一条私信。
　　【白盾！你和纪爸爸认识啊！！！！快让他开直播！！我们也好想他啊啊啊啊！！】
　　【白盾！！小纪和他旁边的小哥哥是什么情况！！！我又酸又觉得甜啊啊啊啊！！】
　　小孩：“？”
　　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那小孩抬头，目光狐疑的在前面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最终落在那个叫纪野的男人身上。
　　他淡然自若的牵着旁边一个略比他矮些的男生，目光温和，偶尔开口也如收了刺的玫瑰。
　　小孩顿了两秒，开口问道：“……纪哥？我遇到同行了？”
　　他这话一出，前面几个人都停了脚步，似震惊似冷漠地看向他。
　　纪野有些烦躁，刚刚长达十秒的镜头一定已经将他的脸截图，并且旁边的林屿深也无法幸免。
　　彭浩宇暗道一声不好，目光越发凶恶：“谁让你拍我们的？这下活佛都拦不住纪哥要杀你的心了。”
　　而此时，国内两大高热论坛和林城纪野所在的大学，纷纷出现了同样的帖子。
　　纪野和林屿深的名字频频上榜，短短二十几分钟，已然发酵。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太背了！先是半夜惊醒，然后是腹泻，电脑卡顿到死机……
　　好在我完成了更新（鼓掌！
　　今日更新√
　　感谢在2020-05-14 22:04:09~2020-05-16 22: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彤弓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国内某八卦论坛上，一个仅有二十秒的短视频贴了出来，不少路人一脸懵逼，点进去之后才看到了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几个镜头。
　　吃瓜群众纷纷驻起高楼，讨论度迅速从几十高达几千。
　　二十秒的视频里，一个名为的白盾的男主播举着手机呆愣了两秒，背景是一片枝繁叶茂杂草丛生的野树林里，视频里传出不真切的对话声，听不太全。
　　“我……男生……别拿我当女生看”
　　后来突然涌入一段对话，表明主播的父亲派人在找他，而视频调转过后，后排有两个相貌清俊的男生，手还牵在一起，短短几秒的镜头，不但有牵手，还有其中一个男生看到了镜头后为了保护另一个男生突然将他转了过去，最后甚至上前暴力关了直播。
　　信息量有点大！
　　原本大家还以为这是白盾在炒热度，不妨竟然有两波人认出了视频里的人。
　　【这不也是XX平台的主播嘛？娱乐区大头！纪！】
　　【啊啊啊啊啊我的老公出柜了是这个意思吗？和他那个假期同居的舍友吗？！！】
　　【小纪哥哥以前直播的时候，那个小胖舍友出过镜！！】
　　【等等，这不是jy？我特么要缓缓】
　　【林神？林神啊这不是？！】
　　【纪野和林神？！我的天，这个瓜吃到抬不起下巴！】
　　一时论坛下的路人纷纷高举问号，满脸小朋友。
　　高楼扯了两百楼后，终于有人理清楚了，好心站出来整理情况。
　　【其实不难理解，只是大家太震惊了。视频里那个关掉视频的人是我们林城某大学经济学院国贸系的学生，叫纪野，还有他们宿舍的三个舍友，站在纪野旁边的也是国贸系的学生，他们学校的超级学霸，听说也是上学期才一起玩的，关系贼好。他们学校的论坛还有旧帖子搜的到。只是没想到纪野也玩直播，我去他直播间看了以前的视频，这位大佬应该就是玩票，毕竟他爸爸是纪正谊，真犯不着！合理猜测，他和林神就是玩得好而已！别瞎猜了！】
　　【课代表来了】
　　【感谢课代表】
　　……
　　【关于纪少和林神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同经济学院的，不同系。两个人关系很好！好像因为之前林神帮纪少爷补课！】
　　【可是真的只是朋友吗？两个大男生牵手怎么也不正常吧？】
　　【我也觉得！男的和男的那么亲密，总觉得有不可言喻的关系！】
　　【校友来了。我早就觉得纪野和林神关系不一样了，而且严重怀疑林神是被强迫的，纪野这个人，怎么说，霸道的很，爱惹事。看不惯谁揍谁，牛逼吧？林神家里没什么背景，懂？大家品品这肮脏的味道！】
　　【卧槽真的假的？有点毁三观了！】
　　【注意十一秒，我做好了截图放在隔壁楼了！林神脖子大家看看！！放大了看的很清楚！如果楼上说的是真的，林神是被迫的话，就hin合理了！不管是对兄弟还是对老婆，哪有划人脖子的！】
　　【惊了！】
　　【exswl，微博at纪正谊了，富二代的圈子也够乱的啊！】
　　……
　　一时众说纷纭，热度只高不下。
　　-
　　露营自然不了了之，当天几人便匆匆回了家。
　　方超一直在刷帖子，脸都绿了：“这些人怎么瞎猜啊！学哥，快让白小姐出个澄清吗？这么点小事怎么就能闹这么大？”
　　蒋学摇了摇头：“现在澄清太假了，而且白朵昕早就下山了，没图没真相，谁信你这个？”
　　车内气氛一时压抑且沉默。
　　在路上时邵娇娇就给纪野来了电话：“表哥，什么情况啊？我先该先恭喜你还是担心你？”
　　纪野冷眉沉声：“你都知道了？”
　　邵娇娇轻呸了声：“什么叫我都知道了？现在谁都知道了！那个叫白盾的什么情况啊？他是你们的朋友吗？我们主播群都炸了，那天你们到过会场，好些人都见过你们，现在个个都跑来问我！”
　　邵娇娇似乎有些气，语气很不屑一顾：“还有那个玉子酱，幸灾乐祸的很！你马上上网看看吧。”
　　纪野低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林屿深也接到了系主任打过来的电话。
　　他面容微冷，微暗的后座空间里，他的侧弧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显得格外不真切：“老师，是误会……对，网上都是误传，今天是和同学一起出来玩的……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强迫我，我和纪同学是好朋友，对！”
　　他语速微急，声音有些发颤。
　　纪野听着林屿深急切的辩驳，似嘲笑般低下了头。
　　-
　　车子开到林屿深出租房的楼下时，蒋学拍了拍肩膀，叹了口气。
　　彭浩宇从窗户处伸出个头：“纪哥，我先回去问问我老子这种事情怎么出来，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叫一声！”
　　纪野没什么心情，还是低声嗯了声，嘴角扯出勉强的笑，转身同林屿深一道上了楼。
　　林屿深格外忐忑地瞄了一眼纪野。
　　比起纪野的糟心和烦躁，林屿深总是习惯性的将事情想的深远些。这次的事件是个意外，但却也将两个人的关系透露了出去，纪野比起他，不仅在网络上，甚至在林城的知名度也只高不低，若是硬着头皮承认了，纪野会一辈子被钉死在这件事情上。
　　他……还有大好的未来。
　　和他不一样。
　　林屿深站在明亮的电梯里，关合上的电梯门隐隐显出林屿深的轮廓。他不由想起他的高中时代，他不愿回忆的噩梦，和那些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人。
　　他太清楚那样的感觉，所以不敢赌。
　　不敢拿纪野的未来赌。
　　林屿深悄然呼了一口气，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纪野，男生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林屿深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恰好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纪野目不斜视，手插着兜迈出电梯门：“走吧。”
　　林屿深轻嗯了一声，将嘴边的话默默憋了回去，跟在他身后。
　　到了家，纪野闷声不吭进卧室收拾出一个黑色背包，淡淡掠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林屿深，心底越发恼怒，面上却不显：“我得回去一趟。”
　　林屿深点点头：“应该的。”
　　纪野倒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火气，眼睛直勾勾看向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屿深愣了下，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叔叔阿姨解释清楚吧。”
　　纪野被他若无其事的模样气笑了，他跟着林屿深的话点了几下头，狠狠喘了几口恶气，血液迅速往头顶上涌，连眼底都是一片血红：“解释清楚什么？和他们解释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吗？林屿深，你巴不得连我远一点是不是？”
　　林屿深被这样骇人的纪野吓到不由退了一步，轻轻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纪野一把揽住他的肩，眼底里一片阴厉：“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我逼你的，现在就出了这么点事情，你就着急着撇开我？巴不得我滚蛋？你说你喜欢我？我现在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他说罢，似松快的发泄了一通，慢慢泄力放开了他，目光淡淡掠过他，转身出门。
　　啪的一声，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自己。
　　林屿深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那淡淡的松木清香一转即逝。
　　他缓缓蹲下身子，在逼匛昏暗的墙角，抱住了自己。
　　没有时间休息了。
　　纪野唯一一个粉丝群已经乱了套，原本快破突破两千人的大群霎时只留下了一千人，还有一些在里面浑水摸鱼的，尤其是在知道了纪野的真实身份后，更是有些人将老公叫的更欢了。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妈的我们的主播身价好高啊！牛皮！”
　　“我相信纪野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可能这么没品？”
　　“没品的富二代海了去了，就你家的独树一帜啊？”
　　“楼上黑粉，管理员快把他叉出去！”
　　“……”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不徐不疾的在手机上打字：“大家不要慌。”
　　“大佬来了！”
　　“榜一！呜呜呜！”
　　“大佬？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林屿深想了想，直接发了语音，他调了软件内自带的变声器，将他原本的声音遮掩了大半：“不用去直播间下面留言了，现在在那儿留言也没什么会认真看，学校论坛粉丝就不要去了，影响不好，其余的两个论坛管理员去澄清一下就行了。现在跑去控评别人会说我们心虚，反而不太好。”
　　“OK！加入战斗！”
　　“OK！我们去了！”
　　“啊？那我们其他人干嘛啊？”
　　“对了，大佬和那几个人是不是都认识啊？谁认识那个叫林屿深的啊？能不能让他站出来澄清一下不就完了？现在网上都说是纪野以权压人，欺负没有背景的小白菜……QAQ”
　　“就是，这才是核心！但是我不是他萌学校的QAQ”
　　“要不还是去他们学校论坛上艾特一下林屿深，他的效果最好！”
　　“不见得姐妹！人家又会说他是被逼着出来澄清的！”
　　“他们家真的很穷吗？难道要他父母出来澄清吗？”
　　“万一他父母也被说是逼的怎么办？”
　　“无解了！卧槽！除非他爸比纪正谊还牛皮！”
　　林屿深一条一条聊天内容看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霎时降为冰点。
　　他心底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心跳极快。这是最坏的办法了，他闭上眼，耳边全是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
　　学校的官微率先在微博上发了申明，澄清两个人是朋友，没有不正当的关系，更不存在强迫一说，并且警告那些造谣的人，不得抹黑本校学生。
　　评论区率先被本校一些吃瓜的学生占领，纷纷回复表示两人真的是普通朋友关系，请大家不要造谣传谣。
　　三分钟后，微博粉丝只有一千多的谢盎站出来转发了这条微博，表示林屿深是自己的补习老师，纪野是自己的堂哥，两个人关系好是因为交集很多，请大家不要瞎猜。
　　白盾和直播平台也转发了微博。
　　【所以当事人为什么不站出来回应？心虚吗？】
　　【emmmm全是控评，一条真实的留言都看不到！】
　　【只有我觉得这是欲盖弥彰吗？既然是朋友是兄弟为什么要牵手？笑死了，哪有男生和男生牵手？】
　　【对啊，而且就算真的谈恋爱，大大方方承认不就OK？现在拼命否认就很恶心了！】
　　【林屿深也没有站出来回应吧？合理猜测一会儿就要跳出来的，肯定是被逼了！】
　　……
　　林屿深看到下面一条条留言，心跳跟着七上八下。
　　他已经通过谢盎要到了邵娇娇的微信，邵娇娇表示自己愿意帮忙澄清：“放心，我和老萧他们说了！纪少爷的忙谁都愿意帮啊！不过表嫂，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啊？”
　　林屿深看着邵娇娇对自己的称呼，不由愣了一下。
　　她还真是纪野的妹妹啊。
　　林屿深抿了抿唇，慢慢打字：“对他不好。这样他就没有退路了，还是澄清吧。”
　　“好哒，都听表嫂的。”
　　林屿深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缓吐了口气，拨通了那个他永远不愿意拨通的号码。
　　-
　　纪宅。
　　纪野跪在客厅正中，纪父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跑去直播，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还学了一套烂习惯？真有你的，我当你读了大学以后还是乖了不少，感情你还学会了闷声不吭玩个大的？！ ”
　　纪母坐在沙发上，小腹还看不出隆起的弧度，只神色也略显疲惫，她淡声道：“你现在骂他有什么用？我问你，你和林屿深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纪野跪的膝盖发麻，声音低哑：“嗯。”
　　纪父闻言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抽他巴掌，一旁的纪母连忙拦住他，美目瞪了他一眼：“打他有什么用？你儿子的倔性你还不清楚？”
　　她拦下纪父，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纪野：“两个人是自愿的？你老实和我说，他脖子的伤是不是你抓的？”
　　纪野冷笑了一声，抬起血红的眼：“你们也觉得我是那种烂人？”
　　纪父青筋腾起，眼底里煞气腾腾：“不是我觉得！是大家都这么觉得！”
　　纪母忙扶着他坐下，低声安抚了两句，恰好纪父手机也响了起来，这短短一天时间他已经接了无数通电话，此时已然有些麻木，但见到了来电显示，纪父微微蹙眉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纪母叹了口气，叫保姆将纪野拉起来：“你和我们犯什么倔？这不也是要和你问清楚才好？我知道你喜欢他，你说这事儿闹得，我还没和你爸只会一声就成了这样！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野板着脸将事情一一倒出。
　　纪母讶异道：“所以他脖子上的伤是白朵昕抓伤的？那白家怎么一通电话都不给我们打一个？”
　　纪野冷笑，没说话。
　　纪母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来劝他：“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别和他犯倔！我看人家第一反应就挺好的，你别总是那么理想化。”
　　纪母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只是眼瞧着纪野这幅听不进去的模样，也就住了嘴。
　　一旁的纪父接了电话后，神色古怪地看向纪野。
　　纪母忙他问：“怎么了？是不是生意上又出了什么事情？”
　　纪父神色复杂地看向纪野：“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了。”
　　纪野闻言不由跟着抬起了头。
　　“刚刚林耀明给我来了通电话，他们公司会发声明，林屿深是他的儿子。我早就听说过他在国内有个大儿子，以前问他他总是打哈哈就过去了，原来他还真有一个……我听说关系不怎么好，这次还是他儿子求他的。”
　　纪野目光骤然变得冰冷，似不敢相信般看向纪父。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今日更新√
　　明天白天捉虫！


第50章 
　　翌日清早九点，林氏集团官微下场。
　　澄清最近网络上有不少关于林屿深的谣言，皆予以否认。林屿深作为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有和任何人交朋友的权利，并无网友扭曲污蔑的关系，且林屿深身体情况良好，视频中所出现的伤乃意外划伤，请勿过度解读，最后还艾特了几个上窜下跳最厉害的人，律师函警告。
　　事情从发生到发酵再到偃旗息鼓，只花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网友纷纷咋舌，说这比明星公关厉害多了。
　　而搞笑的是，在林氏集团官微发声之前，直播平台主播玉子酱还发了一条明嘲暗讽的微博，似乎默认了纪野和林屿深的关系，言辞用心之险恶，甚至还将姣姣拉了下水。
　　原本还在玉子酱微博下吃瓜的路人在看到了新刷出来的微博后，再回去品玉子酱那番话，不由觉得太恶心了。
　　【说真的，让那些明星来学学这样的公关吧？太牛了！】
　　【人家有那这样的资本，那些明星可没有，人家可是林耀明的儿子啊，这也太打脸了哈哈哈，看着爽】
　　【果然富二代都和富二代一起玩，之前说人家不正当关系的人站出来啊？躲在键盘后面看到律师函腿都软了吧？】
　　【xswl，林屿深藏的够深啊，我去他们学校论坛翻过，他大学三年，硬是一点都没有透过底，老老实实读书，不炫富，只能说是纪野暴露了他（保护）】
　　【其实纪少爷只是看着张扬了点！！！你们别老误会人家！！】
　　【我吓傻了，作为林神的校友，完全不知道我们学校里藏着这样一尊大佛！】
　　【林神隔壁班的，我现在已经呆若木鹅了】
　　【林神同班同学，我想静静】
　　【这拿的真的不是打脸爽文剧本吗？本来有一个超级有钱的老爸，但依旧要靠自己的努力奋斗，结果遭人暗算，老爸下场强势护崽！这苏爽的剧情，慕了】
　　……
　　虽然吃瓜网友的情绪更兴奋了些，但不妨碍事情已经从根本上解决的事实，谁能想到林屿深就是林耀明的儿子呢？
　　作为国内跻身前五身价上百亿的集团老总，他的儿子和纪野玩得好又怎么了？
　　很奇怪吗？
　　这下也没有人追着纪野和林屿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深究了，而是拼命想从网上扒一下林屿深的瓜。
　　可惜干干净净，什么料也没有。
　　林屿深没有微博，没有博客，社交软件都找不到他的痕迹。
　　-
　　原本正在网上冲锋陷阵痛骂键盘侠的方超看到这一系列的操作彻底傻眼了。
　　国贸系的大群原本也在同仇敌忾，可直到林氏官微发了微博之后，群里安静的如一潭死水。
　　曾经在林屿深面前冷嘲热讽过的相舜现在只想将自己的存在感再降低一点。
　　纪野所在的宿舍小群里，彭浩宇和方超一直在问他怎么回事。
　　【方超：怎么一夜之间，我嫂子就成敌国太子了？】
　　【蒋学：别瞎说，人家两家还有合作！】
　　【方超：我这心里发慌啊，我以前对林神是不是不太客气啊，嘤嘤嘤】
　　【彭浩宇：所以这真的不是商业联姻吗？@纪野，哥？】
　　纪野瘫在卧室的丝绒沙发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幽暗的手机屏幕，心底却一阵阵的发慌。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林屿深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似乎两个人好像本就这么生疏，而之前那段愉悦的时光都是他拼凑出来的一样。
　　总是这样，纪野咬了下牙，燥郁地看着待机的电脑屏幕，他幼稚的像个小孩子，发脾气摔门，故意不理他，想让他过来哄自己一次，可林屿深却似毫无知觉一样，不向自己求救，不在乎他的想法，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早就迈开步伐没有选择在原地等他。
　　这一段时间以来，纪野好像在无望的深渊里自我欺骗。
　　纪野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房间门倏然被推开。
　　佣人有些忐忑地站在房间的门口，怯怯道：“纪少爷，蒋少爷来看你了。”
　　蒋学礼貌的和保姆倒了谢，进门时却被纪野渗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房间里杂乱无章，行李箱被大咧咧地摆放在床边敞开，里面的衣裳乱做一团，而写字台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蒋学自顾自将他的窗户打开，白色的幔帐被撩开时打了个旋，霞光跟着透进了房间里。
　　蒋学回头瞥他一眼，声音里满是无奈：“你又在这儿犯什么倔？”
　　纪野低声冷笑：“谁让你过来的？”
　　蒋学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纪阿姨让我过来的，她很担心你，不肯吃饭，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纪野，你这次到底想干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
　　纪野嗤笑，没有说话。
　　蒋学也不在乎他搭不搭理自己，继续道：“你知道林屿深的爸爸是林耀明，是吗？”
　　纪野垂下眼眸：“是又怎么样？”
　　蒋学微微挑眉，语气里难得聚起了火气：“不怎么样，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人家，但你现在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缩在林屿深的背后让别人冲锋陷阵？纪野，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么幼稚，而且我也搞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他不肯承认你们两个的关系吗？”
　　纪野扯了扯嘴角：“你不懂。”
　　蒋学倏然站了起来，冷声道：“我的确不懂，和他谈恋爱的人不是我，是你。我是你兄弟，我还得站在你这边替你考虑，可我这次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们两个也不是过家家，他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纪野抬头看向他，目光渐暗：“你知道他的爸爸抛下他不管一走好几年，这次突然回了是为什么吗？”
　　蒋学静静等着他的解释。
　　纪野的笑容有些难堪：“我只是害怕，害怕我才是被抛下的那一个人。”
　　蒋学睨了他一眼：“所以你就躲在这里不见人？如果你知道他都为了放弃了什么，你就应该拼命珍惜，现在的事情是个意外，谁也不想发生。可林屿深选择承担，你选择逃避。我知道，你会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公开你和他的关系，然后让他再一次背负骂名，是吗？他凭什么受这种气？如果人人都不知道他是林耀明的儿子的时候，你猜他会被网友骂成什么样子，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事实总是冰冷且残酷，所以才会有懦弱的人缩进壳子里不敢面对。
　　纪野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应该怎么做。”
　　蒋学叹了口气，他比谁都了解纪野。
　　他和纪野从小一起玩到大，小时候同在一个小区，那时候蒋学身体弱，爱生病，没少受那群小孩欺负，都是纪野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
　　纪野仗义，真诚，热烈的像一团火。他在金堆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学会失去是滋味，大抵是什么好东西都会自觉到他的手里，所以无所畏惧。可感情不是玩具，林屿深也不是他的附属品，他深知纪野心底的背叛感有多强。
　　却也无比佩服林屿深理近乎残忍的理智。
　　蒋学怔怔地看着眼眶发红的纪野，淡声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怀疑林屿深的感情，坐在这里自怜自艾又有什么用？你连向你叔叔坦诚的勇气都有，却不敢去争取，是吗？”
　　纪野讥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教育我，还是嘲笑我？”
　　蒋学忍住想要揍他的心情，冷声道：“知道那天，彭浩宇他叔叔让我们找的那小孩是谁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
　　蒋学自顾自喝了口佣人备好的茶水，又道：“他叫谭萧白，老家的阳城的。 ”
　　纪野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还有一个哥哥，叫谭旸，在国外留学，听说马上就要回国了。”
　　“如果你脑袋还正常，”蒋学没忍住讽刺了他一下，“现在就应该马上买票去京州。”
　　纪野蓦然站了起来，死死盯住蒋学，舌尖发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蒋学苦笑，“我本来就打算和你说这个事情，恰好纪阿姨让我看看你。”
　　蒋学还准备劝劝他，让他不要太冲动，却不想手指尖还未触碰到纪野，对方就如一道风似地抓着手机跑了出去。
　　-
　　京州市一家高级餐厅内。
　　服务员将盘内的食物和果汁卸下，礼貌地离开。
　　林屿深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对面的谭萧白一张小脸此时青青紫紫，旁边的谭老板赔笑地拖着自家倒霉孩子和他道歉。
　　谭萧白再叛逆，也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闯祸了，憋着嘴说对不起。
　　林屿深旁边的林耀明一脸大度与开明：“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意外而已。”
　　这话里另藏玄机，楞种谭萧白还以为林耀明完全不打算追究他，而他老爹已经暗暗打了个哆嗦。看来林大公子和纪少爷那事多半是真的了，林总这意思是让他们不要在外面乱嚼舌根生事。
　　林屿深坐在一侧，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
　　林耀明不愧是能在商场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即便是面对谭老板这种不入流的暴发户，他也笑容得体，仪态大方，没有半分瞧不起的意思。
　　谭老板小心翼翼奉承了半天，见林屿深一言不发，便讪笑着找话题：“听说林总老家也是阳城的？这巧了不是？我妻子也是阳城人，现在虽然跟着我大儿子久居国外，但总是怀念故土。我虽然是京州人，但也在阳城待过一小段时间，确实是个好地方啊。”
　　林耀明眼底微闪，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微妙：“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谭老板见状，忙笑道：“是啊是啊，我儿子在国外一所艺术大学读大三，和贵公子同年。说不定还认识？”
　　谭萧白瞥了下嘴，不太高兴的模样。
　　林耀明轻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未达眼底：“学艺术好啊，学艺术的孩子有灵气，孩子叫什么名字？”
　　谭老板笑的一脸褶子：“叫谭旸。都是他妈妈带出来的，我小时候全国到处跑，就为多挣一点钱，想着跟孩子一点好的生活，就盼着孩子以后能出息。”
　　林耀明缓缓放下酒杯，余光里打量一旁闷声不吭的林屿深。
　　林屿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林耀明松了口气，却又想到那个无法无天的纪野，呼吸跟着紧了几分。
　　恰在此时，谭老板招呼着门口的少年，一脸激动：“小旸，快过来。”
　　林耀明嘴角抽了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男生脸上带笑，手里还拎着一个漆黑的皮箱，深蓝色的衬衣配上一条白色的西裤，举手投足皆是贵气范。他淡笑着抱下了谭老板，跟着他往前走。
　　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时倏然僵住。
　　谭老板见谭旸呆傻的样子，忙拉了下他的衣角：“干什么？快打招呼啊，这是林总，那是林总的儿子。”
　　谭旸这才回过神，脸色却依旧惨白，声音不似之前的明亮：“林叔叔，小深，好久不见。”
　　谭老板一愣，随即有些高兴：“小旸，都认识啊？我就说嘛，哈哈……”
　　林屿深缓缓起身，眼睛掠过谭旸直直看向林耀明，声音里沁着寒意：“我要回去休息。”
　　林耀明点了下头，也不怪他给人甩脸色，只看了下手表道：“那好。那谭老板，今日就到这里吧，您儿子也刚到，再点些吃的，好好陪他，内子还在家中等候，就不多叨扰了。”
　　谭老板啊了一声，再傻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却见对方脸色也极不正常，他只好瞪了他一眼，追出去送他们。
　　谭旸怔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看着林屿深离开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
　　坐在旁边的谭萧白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还能和人结怨啊？大哥，真有你的，一回家就把咱爸得罪了。”
　　谭旸回过神，眼眸恢复固有的温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发生什么了？爸怎么会和林屿深认识？”
　　-
　　林屿深坐在病床内，林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委屈：“小深，你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林屿深正在帮林宇嘉拼乐高，闻言不由扯了下嘴角：“还有一个月我就开学了，当然要走。”
　　林母松了口气，又笑道：“那这一个月呢？”
　　林屿深放下乐高，目光直视她：“你们现在是要拘禁我的人身自由吗？”
　　林母尴尬一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嘉嘉。”
　　林宇嘉躺在床上，脸色不复之前的红润，声音也有些脆弱：“哥哥，没关系，你去玩吧。你分一点点时间陪陪我就好了。”
　　林屿深将手中小小的钢琴架拼好，放到了他的枕头边，声音放缓：“你醒了就能看到我。”
　　林宇嘉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哥哥真好。”
　　待十分钟后，林宇嘉睡熟后，林屿深才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林母有些踌躇地跟了出来，眼底里又开始泛红：“深深，搬回来住吧，别住酒店了。妈妈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生活，妈妈知道错了，求求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好不好？”
　　林屿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没有一点情绪：“你们是不是以为已经可以掌控我了？”
　　林母的哭声顿住。
　　林屿深笑了下：“我同意到林耀明的公司理事，那是我和他交换了条件。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于继承家业这件事很心动？你错了，林氏集团的资料我也找了一些来看，上轮融资差一点就没成功，你安插在公司里的亲戚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能力不行，但捞油水挺在行，分公司亏空严重，董事会的人早就看不顺眼了，如果我不进去挤掉那些没用的亲戚，这家公司可能很快也不信林了吧？”
　　林母猛然抬头，似不认识林屿深了一般，声音打着颤：“你什么时候？”
　　“我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林屿深懒得同她拐弯抹角，“你当初和林耀明一起去国外重新开始，幸好有一个叫森德的天使投资人帮助了你们，一步步做大，可你们当时手里的股份很危险，林耀明他怕了，林家没什么亲戚了，所以你慢慢开始培养亲信，你们夫妻俩胆子也大，设陷买回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又慢慢将自家亲戚扶持上位，就怕那几个老外一脚将你们踢开。”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本事没有，胃口不小。”林屿深嘲弄般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慢慢发现那些常年不联系的亲戚果然靠不住，等到那几个人手里的权利逐步扩大，而到了覆水难收的时候，你们又想到了我。”
　　走廊突然吹过一阵穿堂风，明明是盛夏，却让林母冷到浑身战栗。
　　林屿深慢慢逼近她，眼底里全是骇人的冷意：“你太高估我了，而且我也不会那么好控制。我会帮你们，但我对林耀明的家业一点兴趣也没有，请你们也不要试图以此来威胁我，逼我相亲？逼我乖乖听你们的话当你们的乖儿子？不要妄想了，你和你招来的那群苍蝇是一丘之貉。”
　　“你说的对。”
　　林耀明站在前面，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屿深。
　　“你很有天赋。”林耀明叹了口气。
　　林屿深厌恶地别过头：“我这次不是为了帮我自己，是为了纪野，如果不是为了他，当年的情况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林耀明没能压下心里的怒意，抬手就扇他一巴掌，嘴里还在骂着：“臭小子给脸不要脸——”
　　却被人及时的拦下。
　　“您最好松开。”
　　一道暗哑的男声在林屿深的耳边响起。
　　林屿深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怔，眼底有些发热。
　　林耀明的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关节泛白，疼的他脸色铁青，松了下去。
　　纪野径直走到林屿深的面前，将他与林耀明和程之兰隔开：“说不过就要打人？您还真是一如既往。”
　　林耀明一见到纪野，一肚子的火气立即往头顶上冲：“怎么又是你？你还敢来找他？你都快把他害成什么样子了！你好意思说我，你又做什么了？这次的事情，你也欠我一个说法！”
　　纪野顿了两秒，不卑不亢地道：“这次确实是我欠您的。一码归一码，你要骂我，我受着，但你要敢打他，我不会眼睁睁看着。”
　　林耀明被他气得半死，程之兰脸色僵硬，忍不住呛声：“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
　　纪野忍住心底的火气，微微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林屿深，柔声道：“要在这里陪你弟弟，还是回去休息？”
　　林屿深眼眶酸涩，声音有些不稳：“你怎么来了？”
　　纪野见他这样子，就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他之前到底在犯什么倔？
　　纪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来和你道歉，让你别和我计较，再把你哄回去，别离开我。”
　　林耀明脸色铁青，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两人。
　　林屿深勾了下唇：“我肚子饿了。”
　　纪野忙道：“那我带你去吃饭。”
　　纪野拉着林屿深的手，径直穿过林耀明和程之兰，离开了走廊。
　　林耀明的脸色慢慢由铁青变到阴沉，他咬着牙转身进了病房。
　　程之兰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区很多小可爱对纪大傻子有意见了hhhh
　　其实纪野本质上就是一个被哄着的少爷，他无法彻底站在林屿深的立场去想，这是他需要成长的地方。
　　人物没有十全十美完美无瑕，这是我的初衷。
　　林屿深比起纪野的固执和占有欲，更多的是冷静的思考，瞧见了么，伏笔已经出来了。
　　谭炮灰。
　　林屿深因为高中时期遭受过校园霸凌，就好像网络暴力发生在了自己的周围，林屿深自然会考虑更多。
　　谢谢小天使们的留言！
　　爱你们笔芯！感谢在2020-05-17 22:30:52~2020-05-18 16:3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咲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八月中旬，京州宛如置身于一座巨大的锅炉里，炙热的温度势要将人焖煮融化了一般。
　　白色的窗帘被敲门进来的助理拉开，刺目的阳光霎时铺面整个办公室，极端简约的布置，办公室里一排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摆放好了各样的书刊和文件册。
　　助理将咖啡泡好，放置在了办公桌上，恰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冲来人礼貌问好：“林总监。”
　　林屿深淡淡颔首，办公室显然已经被打扫的一层不染，桌子上的咖啡冒着热气，他微微蹙眉，坐在椅子上时淡声嘱咐：“下次不用做这些。”
　　助理笑意盈盈地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林总监说的哪里话，这些本来也是我们做助理分内的工作……”
　　“和华音的合作企划案是谁做的？”林屿深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不辨喜怒，“上个季度的报表你看过没有？”
　　助理脸上的笑容一僵，似有些不妨他问到这个，讪讪道：“是卢组长一直负责跟进，我不是很清楚，我马上去翻。”
　　“我认为，我们公司请助理不是为了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的，”林屿深毫不客气地将文件推到了桌沿，“他们公司之前曝出那么大的丑闻，旗下艺人形象跟着受损，我们没理由继续续约合同。”
　　他推了下眼镜框，嘲讽一笑道：“而且之前投进了那么多钱，销量带不上来还要继续砸钱在这个上面，是卢组长认为我特别好糊弄？”
　　小助理心底一慌，忙低头认错：“是我没有仔细看过文件就交了上来。”
　　林屿深摆摆手，让她出去。
　　集中办公区域的几个小白领见小助理哭着跑出来，不由对视了一眼。
　　“瞧瞧人家多殷勤，可惜俏眼做给瞎子看。”
　　“不是吧？我还以为林总监挺照顾她的。”
　　“林总监现在哪有心思和小助理玩暧昧啊，我听说这次林大公子空降下来就是为了……”
　　“笃笃——”
　　几个小白领一抬头，就看到了二组组长辛灾乐祸的脸。
　　“老卢这次撞到铁板了。”
　　“怎么回事？”
　　二组组长轻咳一声，眼底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嗨，那家伙之前没少通过广告企划案吃回扣，这次换了个总监还想这么干，当我们太子爷吃素？现在已经叫进去了，我听太子爷那个意思，是要降职处理呢！”
　　“啊？不会吧？”
　　“什么不会，那可是林太子！听说董事长就是把咱分公司交给他练手的！玩亏了人家眼睛也不眨一下！”
　　“羡慕啊，我也好想投胎在这种家庭里！嘤嘤嘤！”
　　……
　　已经一个月了。
　　林屿深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纪野仿佛从未有过争吵一般和好如初，原本惴惴不安的害怕变成了现实后，林屿深发觉自己却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纪野和他，都好好的，平安无事的在这座城市里生活。
　　林屿深正出神，手机铃声伴随着机械的声音响起。
　　电话那头的男生声音清朗温润：“还在忙？已经中午了，下楼吃饭。”
　　林屿深有些僵硬的嘴角这才微微勾起：“好。”
　　电梯间占满了年轻的职场白领，见到林屿深时有些激动般为他腾出了个位置：“林总监好。”
　　林屿深礼貌的点了点头，脸上雀跃的笑意却似藏不住般，在电梯间打开的一瞬，便疾步走出。
　　男生身着格外正式的轻便职业装，却显得比从前的装扮跟俊朗了几分，在见到了林屿深，眉梢微动，手却自动搭了过来：“中午我订了蒸汽鱼，就吃这个吧。我瞧你脸色不太好，又发火了？”
　　林屿深身子微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无声勾了下唇，有些无奈：“我怕时间来不及，我吃盒饭也可以。”
　　纪野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吃什么盒饭，你想让我也跟着你一起吃盒饭？”
　　林屿深无法，随他进了一辆纯黑色的商务车。
　　身后跟着林屿深一道乘电梯下来的女职员有些兴奋的拉着自己的同伴尖叫：“天哪，这是什么梦幻合体？纪少又来找林总监了。”
　　同伴已经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不稀奇吧。人家本来就是朋友，现在两家办公大厦就隔了两条街而已。”
　　-
　　纪野直播间的流量已经突破以往，成功占据了首页，姣姣表示十分羡慕。
　　因为那段小视频在网络上流传的次数太广，纪野和林屿深的脸显然已经被爱吃瓜的网友深刻记住，所以林屿深空降到林氏集团一家子公司的事情不胫而走。
　　【天哪，这是正式立太子了吗？】
　　【立？兄弟你这个词用的不对，现在可只有这一位皇嗣了。】
　　大多数网友觉得正常，作为家族集团，整个公司都应该是他的。这是世人的普遍认为，不过公司里几位手持重股的亲戚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而吃瓜群众关注的事情，是纪家的大少爷居然也开始议政了。
　　【？？？组团拼事业？】
　　【我不懂，现在的富二代都这么拼吗？大学还没有读完，一个个都开始接手公司了。】
　　【哎，我可能就是酸吧。】
　　“我会向他们证明，我的选择和决定都不会错。”
　　纪野在一个月前的清早，突然这么对他说。
　　林屿深不知所以，也就没太在意他说的这句话，全当是梦呓了，可第二天，纪野就正式入职了他爸一家做娱乐产业的分公司。
　　比起林屿深步步为艰，纪野则是如鱼得水，林氏集团人心浮动，高层暗潮翻涌，而纪氏集团则是欢欣鼓舞，欣欣向荣。
　　纪正谊手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以及能够在生意场上互相帮扶的亲戚，这一点，就是林耀明稍有欠缺的，好不容易儿子进了公司，还不是一条心，林耀明心里苦的很。
　　却又无可奈何。
　　林屿深默然。
　　纪野活的恣意，不喜欢束缚，也没有早早规划好自己未来的路，林屿深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当他知道了纪野开始努力往上爬时，林屿深心底明白，纪野是为了他。
　　纪野说到做到。
　　尽管不是地狱级难度的副本，但那些笑里藏刀的高层们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纪野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早上七点就不见人，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
　　京州不是纪氏大本营，可纪野却活生生撑了下来。
　　短短一个月时间，公司带人都像换了一遍。
　　纪野也像换了一个人。
　　最喜欢深夜电动，早晨不起的人，现在格外自律，原本连课本都不看的人，现在能将市场上的经济形势分析透彻。
　　想到这里，林屿深不由笑了下。
　　纪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从锅里捞出一片鱼肉放到他的碗里，轻笑道：“想什么呢？不是说时间不够吗？”
　　“没什么。”林屿深忙阻止了他，“你也快吃吧，你最近都瘦了一圈了。”
　　纪野偏头，看着他老老实实埋头吃饭，心底满足：“心疼我啊。”
　　林屿深不可察的点点头。
　　纪野失笑：“小傻子。”
　　“马上开学了，”纪野小酌了口茶，“工作交接好了吗？”
　　“嗯。”林屿深点点头，“现在出不了什么乱子，等明天去一趟墓园就可以回林城了。”
　　说起这个，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压抑。
　　林宇嘉在一年前查出来肿瘤晚期时，就被下达了熬不过多久。林屿深不肯承认林父林母，但这半个月来却坚持每天去医院陪林宇嘉。
　　那个活泼又贴心的小孩，慢慢的下不了床，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没能熬过病痛。
　　林屿深还自己最后一次拉着他的手时，向来无忧无虑的林宇嘉突然看着他，声音低软，格外脆弱：“哥哥，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林屿深心底一涩，连说话都有些艰难：“能。”
　　“哥哥不能骗人。”林宇嘉轻轻摇了下脑袋，澄明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再也看不到哥哥了。”
　　林屿深垂下眼眸，他可以痛骂林父的狠心，冷漠对待曾经将他自尊践踏的人，却不忍心责怪这个缠绵病榻的小孩。
　　“嘉嘉先去童话乐园玩，哥哥要迟一步来找你。好吗？”
　　这是林屿深对林宇嘉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第一次以哥哥自称，可他却没能等到林宇嘉的回忆。
　　后来——
　　就是林母撕心裂肺的哭声，伴随着刺耳的长鸣，和垂下的小小的手臂。
　　“我陪你去吧。”纪野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
　　在这孤岛之中，他们如无依无靠的浮萍，相互依偎。
　　而再也不会退缩。
　　“我最近确实太累了，”纪野放下了筷子，淡笑道，“今晚我要直播，算放松了。”
　　“那我、我记得看。”
　　说起来这个，林屿深还是有些磕磕巴巴。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偷偷摸摸看直播时，纪野坐在客厅痛骂那个一直给他砸钱的傻逼一个多小时。
　　在知道了纪野就是主播纪爸爸之后，直播间砸钱的粉丝越来越多，不过再也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再要他的微信了。林屿深缩在屏幕后面，依旧不敢曝光自己，这像是他最后的屏障，毫无顾虑的看着那个在屏幕前的纪野。
　　午饭后，纪野将林屿深送回了办公大夏楼下。
　　他这两天忙着跟进一个电视剧制作的项目，下午还要去影视基地。
　　林屿深坐在办公室里，将窗帘拉下，切换到了另一个企鹅号上。
　　纪野的粉丝群里热闹非凡。
　　【今天又有幸看到了纪少和林少共进午餐！】
　　【富二代X富二代怎么这么好磕，哎我没救了】
　　【cp粉就在群里自己开心就好，不要再去微博上发这些了，不要给纪野和林屿深造成困扰了！】
　　【榜一！！】
　　【啊啊啊啊今天榜一在啊！】
　　【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可惜美人不会笑，只会骂人，榜一你心情还好吗？】
　　林屿深看到这条时不由失笑。
　　三天前纪野也开了直播，林屿深本来准备睡觉了，却不防手机突然亮起。
　　于是林屿深便偷偷摸摸缩在被窝里看纪野直播。现在在也不会有人担心纪野这样砸钱破产了，反而还调侃纪野中奖的五千万花完了没有？
　　纪野撇嘴：“早花光了。”
　　一排六六六刷过。
　　中途还有路人问他和林屿深到底是不是一对时，纪野勾了下嘴角，淡笑承认。
　　可惜下面一排“别逗了”，无情拒绝承认事实。
　　纪野登时脸色就被气绿了。
　　林屿深看的好笑，用平时打赏的号砸了十万块进去。
　　纪野脸色蓦然变得更为难看。
　　林屿深中途出来上厕所时，还听到他嘀嘀咕咕，说怎么现在他想承认都没人愿意相信了，榜一居然还上赶着来打他的脸。
　　林屿深哆嗦了下，下定决心要捂紧自己的马甲不被纪野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卡了嘤
　　所以今天是规规矩矩的三千字
　　收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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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纪野的粉丝群还在欢快的刷屏。
　　“说起来，当初幸好没有跟着去闹版控评，听榜一的话是对的，这种事情那些大佬肯定要出来回应的，如果我们当初也跟着跳脚，估计要把老公名声闹坏。”
　　“不会这么严重，但是肯定说出去不好听吧。”
　　“突然觉得榜一好神秘啊，感觉上帝给他开了透视眼，那么淡定……”
　　“时不时就砸十万一点水花都看不到的能是普通人吗？知道榜一贡献值有多高吗？我粗略算了一下，榜一砸进去的钱已经够林城三环内的首付了。”
　　“楼上研究的这么透彻？嘿嘿嘿：）”
　　“嘿嘿嘿：）”
　　“我就没你们想得多，纪野我肯定是没希望了，榜一你看看我鸭！”
　　群里乱作一团，大家互相开着玩笑，林屿深不由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他手指摩挲着屏幕，压抑着心底隐秘的愉悦。
　　-
　　纪野坐在车内，眼眸微闭，耳边是助理正在同他讲解着这次的电视企划遇到的问题。
　　等助理讲完后，纪野没有立即开口，车内的气氛冷了下来，助理不由有些怯怯。
　　半晌，纪野才开口，手指轻轻滑过皮面的座椅，抛出了几个格外犀利的问题：“宋制片和哪家的演员有矛盾？”
　　助理一僵，嘴角扯出一抹难堪的笑容：“这个……”
　　“安导演半个月不在片场，去哪里了？宋制片也不问问，就和几个小女生去勾心斗角？”
　　助理冷汗连连：“……”
　　纪野突然看向他，瞧见对方衣衫都快湿了，心虚的厉害，不由笑了下：“既然宋制片对这份工作没什么热情，我看换一位也没什么问题。”
　　助理快哭了：“纪少爷，这个还得请示上面……”
　　纪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做不了主，还要我去干什么？”
　　助理已经无法回答了。
　　纪野本来也没指望他说过什么，只是接着他将自己的意思传达回去。他知道，因为他的身份，好像谁都敬他三分，可实际上那些老狐狸心底不屑，一句话恨不得讲出三种意思等着他跳坑。
　　再傻的人，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三次也就够了。
　　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减速，在到达了地方后，隔着远远的距离纪野就瞧见那位宋制片热情的跑过来寒暄。
　　宋制片三十出头，外表似精致干练的都市丽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纪少，久仰久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片场？”
　　对于这个空降的少爷，公司上下除了错愕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谁不知道这个纪少爷做事不着调，只读过几本资本论而已，若要说真枪实干的负责项目，谁不觉得好笑呢？
　　可意外的是，短短一个月以来，纪野大刀阔斧的砍了两个半吊子方案，重新定位公司季度目标，又亲自盯紧眼下的每一个企划，看好戏的悻悻而归，而其余像她这样的制片都觉得有些错愕。
　　不得不说，纪野眼光毒辣，并且很清楚自己的局限，在摸清了公司情况下，很快就上手了。
　　堵的那些人心里憋着一股气。
　　纪野睨了一眼面前将头发一丝不苟盘起的女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纪野伸手虚握了一下就放开，淡声道：“宋制片，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不站在这里说了，直接进去吧。”
　　宋制片笑容微僵，随即又笑意盈盈地陪着他往里走。
　　这是他们公司正在拍摄的一部民国戏，纪野并不看好这样的市场，可是这是早在他到这家公司以前就已经立项投进去的大项目。
　　没有喊停的可能。
　　而事实上，因为主演之间不合，满场几乎都是副导演负责，在纪野的心里，这部戏和直接喊停没什么区别。
　　现场的小演员和摄制组因为纪野的到来突然隐隐有了沸腾的趋势。
　　“那是纪少啊？”
　　“纪少爷怎么来拍摄现场啦？”
　　“你傻啦，现在龙策是纪少在负责啊！”
　　坐在太阳伞下面吹着风扇的安导演见了纪野，也笑脸相迎和他打招呼，似乎没有之前尥蹶子和宋制片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的气势。
　　“顺路过来看看。”纪野言简意赅，目光淡淡掠过那些演员，“正在休息？那太好了，安导带上几个主演一起进来开个会吧。”
　　安导演一愣，随即旁边的副导演忙冲他使了个眼色，安导演忙笑道：“您瞧这不巧，刚刚休息十分钟，现在就要开始了，要不您去里面先坐坐？”
　　纪野唇角一勾，眼底里泄出一丝讥讽：“安导演，出门的时候走急了吧？”
　　安导演不愣，不晓得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纪野抬手指了指他的领口，上面还留着一道不太明显的沫迹，显然还没有干。
　　“走吧。”纪野声音冷冷的，“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
　　导演不在片场，演员发脾气罢演，似乎成了常态，纪野豪不留情的当着助理的面将宋制片骂了一通，又让宋制片去挨个找演员谈话。
　　粗暴，但有效。
　　显然吓唬住了几个演员，宋制片红着眼睛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小演员甚至感觉脖子上凉凉的。
　　临要走的时候，剧里饰演女三号的管蕊羞怯的喊了下纪野。
　　“？”
　　“我爸爸是管大明。”管蕊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却亮晶晶的，“纪少还记得我吗？”
　　倒是记得，就是没什么印象了。
　　管大明就是他大舅公司的副总，之前公司整顿的事情少不了他的帮忙，后来还一起吃过一顿饭，纪野记得他好像带上了管蕊，当时少女的眼神就格外异样。
　　纪野淡笑了声：“好好演。”便准备抬脚回公司了。
　　管蕊却忙叫住他，脸红扑扑的：“纪少，我、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从你头几次直播就关注你了……”
　　“……”
　　纪野有些窘迫，他该说什么，说句谢谢吗？
　　“不过我想问，最近一直有人在骚扰粉丝群的人，说是你前女友，连榜一也骚扰了，说什么叫小钰。”管蕊顿了下，不太敢看纪野，好像生怕他发脾气，“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个，但是她一直在网上发这样的内容，我也是怕……”
　　纪野关注点瞬间歪了：“我还有粉丝群？”
　　管蕊默了一秒，随即忙翻出手机，献宝似的递给他：“有的，不过管理员和榜一都说不能骚扰你，所以……啊，不能拉你入群！”
　　纪野：“？”我的粉丝群我都不能入？
　　“榜一？”纪野看着手机被夺走，好奇问，“榜一也在群里？”
　　“纪少和榜一认识啊？”
　　纪野晃了一眼榜一的头像，莫名觉得熟悉，“不认识。”
　　想了想，纪野还是折返回来要了群号，才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离开。
　　-
　　林城的大学普遍开学较早，林屿深交接好了工作，没什么不放心的，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和纪野一同回了学校。
　　倒是纪野，显得有些怨声载道。
　　原因无他，开学意味着要住校，林屿深也不可能天天和他腻在一起。而事实上，现在两个人能独处的时间极少，大多都错开了早晚，只能一起吃个午饭。
　　回到了宿舍后，方超早早的在铺床，见到纪野，幸灾乐祸地道：“哎，有情人终成南极和北极，掌中宠被迫成为霸总，这个剧情我给满分。”
　　纪野让枕头扔到了他的脸上：“想死？”
　　方超忙举手投降：“大哥，我错了。林神回来了吗？蒋哥说一起出去吃个饭。”
　　纪野冷哼了声，将行李箱打开取出电脑：“晚上再吃，中午有事。”
　　方超一脸我懂的表情：“二人世界来之不易，我们自己解决。”
　　“……”
　　他怎么就那么想打死他？
　　纪野给林屿深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哪里。林屿深回复的很快，说他已经收拾了床铺，现在要去一趟田教授那里，让他不等自己吃午饭了。
　　纪野轻唔了一声，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上涨到了一万，在短短几分钟内不断飙升，纪野失笑：“守着我直播呢？”
　　【啊啊啊啊啊那必须的！】
　　【老公现在不常直播了！！那必须要守啊，不然就错过了！！】
　　【我蹲不到林屿深过来蹲你的，深夜打卡！】
　　【楼上什么妖魔鬼怪，房管叉出去！】
　　……
　　纪野勾了下唇，点开游戏，漫不经心的解释：“嗯……没有吃饭，肯定在等林神，他又被教授叫走了，等他回来了我就下播了……”
　　【日常秀林神】
　　【习惯了，自从被曝牵手事件后，林神都成了他的口头禅了。】
　　【所以我就说这真的很好磕啊，太甜了！！】
　　说起来，纪野现在明目张胆的在直播间提起林屿深，弹幕一水儿的刷好甜好好磕慕了，却也不会真的有人质疑他们俩。
　　大约就是林屿深站出来回应的好处。
　　点开了网游，纪野刚刚一登陆，就看到了右下角疯狂跳动的好友申请，纪野诧异，点开一开，居然有好几百人发起了申请。
　　申请内容不约而同，几乎都是，纪少带我飞，一类。
　　纪野嘟囔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键关闭的好友申请。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
　　【这些人太可怕了，我也想发好友申请可我早就猜到了结局QAQ】
　　【哈哈哈哈哈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我也姓林，可能是林耀明遗落在外的儿子hhhhhh】
　　【hhhhhhh这届网友真的鬼才】
　　纪野看到弹幕，不由弯了弯唇，声音里像包裹着一层甜腻的糖：“这跟林耀明有什么关系，要是林神要加我，我立马同意。”
　　【？？？？】
　　【？？？？这是在秀和林屿深关系好？】
　　【嘘，这是秀恩爱，别说了，大家悄悄磕糖】
　　嗯，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下了次副本以后，时间才过十几分钟，刚刚出了圣地，准备往返山底找稀有材料时，好友圈又跳动了起来。
　　是南极发来的消息。
　　[南极：纪少爷，对不起。]
　　[南极：之前是我们莽撞了。]
　　[南极：听说九月一号要更新副本，没有帮派拿不全奖励，你要回来吗？我给你发申请]
　　帮派的图标上显示一个小红点，纪野冷笑了声，回复他：“不用了，拿不拿奖励对我来说无所谓。”
　　南极和他道歉，在他的意料之内，曝光身份最大的坏处大概就是，身边的牛鬼神蛇里面会换一张脸，极不真实。
　　南极的消息顿了几秒，随即又如约而至。
　　[南极：小钰的事情，我很抱歉。]
　　[南极：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她，她是一个好女孩。]
　　再次听到小钰这个名字，纪野早就连生气都情绪都没有了，他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个兄弟有点傻。
　　“你觉得她好她就好吧，和我没有关系。”
　　【哇，这种质量的备胎可真是好。】
　　【这都不叫备胎了，叫千斤顶】
　　【所以说人骨子都有点贱，越是得不到的越珍惜】
　　【这个叫南极的也膈应人，之前怎么咬死说纪少是丑逼是渣男呢？肯定是那个小钰的又开始作了，知道自己骂过的丑男是纪少，心底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纪野看到弹幕上的内容，不由笑了。
　　他随即打字给南极：“我劝你不要提她的名字了，我没有和她追究算我仁慈：）你知道她跑到我粉丝群里闹事吗？我听我的小粉丝说是两次，而且她之前不知道哪里来的我舍友的照片，请你转告她，没有第二次，我会记得律师函警告。 ”
　　南极那边似乎连网络都迟钝了，很久才回了一条知道了。
　　再也没有了下文。
　　【所以，粉丝群的事情是怎么暴露的？！是谁？！】
　　【厉害了，还有粉丝群啊，官方的吗？纪少爷在里面吗？我也想进去！！】
　　【回复ls：不在，非官方民间唯一粉丝群，贡献榜上的前十几乎都在，尤其，榜一在。】
　　【不懂就问，现在还能进吗？】
　　【谢邀，管理员好像都不在线，榜一提管理，大概率不会过。】
　　纪野冷哼一声，想了下，给蒋学发了个微信：“在我直播间砸点礼物。”
　　正在吃饭的蒋学一脸蒙蔽：“？”
　　“叫你砸你就砸，废话那么多。记得截图，砸到前十就好了。”
　　蒋学沉默了几秒，随即有些无奈的点进了直播间开始砸礼物，直播间的粉丝一脸问号，在欣赏完华丽的特效后，就看着纪野居然手持砸礼物的后台记录输入了粉丝群的群号。
　　【？？？所以这是自己给自己砸的？就为了混进自己的粉丝群？】
　　【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1，就算通过了第二天被看了回放的管理发现再被踢，又何必呢？】
　　【不是，这是什么不成文的规定，为什么正主还进不了自己的粉丝群？？】
　　【因为要和正主保持距离叭，这个群的初衷好像就是这个，没想过拉主播进去，就是小粉丝在里面摸鱼灌水，分享种草，偶尔还会出期末考试笔记，和谐的一比，等纪少爷真进去了，肯定不敢这么玩了我猜】
　　【楼上正解】
　　纪野没理会，还是发送了申请，管理员显示只有一个昵称为“s”的管理员在线，纪野回想起来，这就是管蕊和他说的，榜一。
　　s：不好意思，已经不进新人了。
　　纪野好脾气的又发了一遍，还着重说明了自己有砸榜记录，并且不少。
　　对面的管理员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放行。
　　s：主播本来也不在乎砸榜，现在怕有黑粉混进来，所以很抱歉。
　　纪野：勉强微笑。
　　直播间的粉丝快笑岔气了。
　　【hhhhhh主播脸还好吗？谁叫榜一给你砸榜你都不说谢谢的！！报应啊！】
　　【天道好轮回，主播你放弃吧。】
　　纪野想了想，直接添加了榜一的好友。
　　这一次，他倒没有拒绝。
　　纪野直接甩出了砸榜记录，和第十名拉开了不小的距离，确实如他所说，不少了。
　　可惜榜一却似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冷漠拒绝。
　　s：一级号，刚注册的吧？对不起，像你这种有钱的黑粉也比较多。
　　纪野：……
　　真的，榜一你也太爱岗敬业。
　　纪野想了想，硬着头皮发消息：其实我是纪野。
　　那边的消息显示正在输入，随即变幻了好几次后才发过来。
　　s:那太巧了，我是林屿深。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
　　大姨妈来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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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林屿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气鼓鼓地瞪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灰掉了的头像看。
　　他先前正在办公室里将自己写好的开题报告用企鹅传给田教授，并且细致的讲了一下，刚刚讲完，另一个关联着的企鹅号上跳动着信息。
　　一点进去就看到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号跳脚要进群。
　　还极其幼稚的对峙了一番。
　　手机响起时，林屿深的声音还有些闷闷的，而意外的是，纪野的声音居然也听起来有些郁闷：“还没有回来吗？”
　　林屿深道：“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纪野哼了一声：“遇到了一个大傻逼。”
　　林屿深沉默，实不相瞒，他觉得他也遇到了。
　　虽说林屿深早就让纪野不要等自己，可架不住纪野冷着脸别扭地看向自己，林屿深只好服软，手机里的消息还在震动，他不敢当着纪野的面看消息，只好退出了企鹅，和纪野一同去吃饭。
　　刚刚返校，学校里的人还不多。
　　可架不住八卦的人民群众，尽管是在食堂简单的吃一顿饭，也被有心人偷偷拍了下来发到了论坛上。
　　【报！纪少爷果然又和林屿深一起吃午饭了，两个人距离不足一公分！！别藏了，直接公开吧！这么骗大众真的好吗？】
　　【真的，这种帖子能不能看一个删一个？咋这么八卦呢？】
　　【人家愿意一起吃就一起吃，关系好不行？sb】
　　【不是，lz也没别的意思，大家不用这么攻击别人叭】
　　【？？ls是什么圣母婊？发帖的人简直用心险恶好吗？人家骗谁了？不都澄清了吗？而且要是真的我巴不得人家藏起来，就怕你这种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合理怀疑lz不是本校学生，老师早就警告过学校论坛禁止再发类似帖子，老师是可以去查后台的】
　　这话一出，帖子的热度果然降了下来。
　　纪野慢悠悠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手机也刷到了帖子的最下页，主楼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藏在他斜后方拍的，也不知道怎么找的角度，如果自己再往前倾一点点就会像亲上去了一样……
　　啧，还是很烦。
　　纪野倏然起身，在林屿深诧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往身后走，果然在室内柱壁旁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男生。
　　纪野缓缓松开了眉，走到小男生的身边顿住，男生有些慌张的想跑，纪野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扔回了桌位上。
　　“跑什么？”纪野冷笑，抬手将他的鸭舌帽掀开，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稚气未脱，此时见纪野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不由一抖。
　　“我、我不是……是别人让我拍的……”
　　小男生磕磕绊绊地解释，生怕纪野一拳往自己脸上砸来。
　　林屿深坐在位置上，有些不明所以，但见纪野的动作，慢慢明白了些，他将两人餐盘倒掉，走了过去，小声道：“怎么回事？”
　　“一个欠收拾的小孩。”纪野咬了咬牙，目光森然。
　　这种莫名其妙的偷拍已经从牵手事件曝光至今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以为是粉丝，他还在直播间打过招呼，粉丝们也听话，说绝不偷拍，让纪野放心，后来在街头巷尾都遇到过，他以为是好事的网友，让助理警告后，也没多大波澜。
　　现在又开始了。
　　他和林屿深又不是明星，怎么又老有人惦记着他？
　　纪野心底慢慢涌起怒意，他提着那小男生的后脖领，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一样：“走吧，去教务处，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男生挣扎不开，快要被吓哭出来了：“我错了，我不去！我真的……我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拍了……都是有人给我钱让我拍的……”
　　林屿深微微蹙眉：“谁给你钱让你拍的？”
　　小男生没有犹豫，忙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林屿深：“这个人，拍照，发论坛，一次一百，我觉得划算……”
　　林屿深疑惑的接过手机，看到企鹅资料时瞳孔微缩，不由喃喃道：“是她？”
　　纪野松开那小孩，凑过头跟着瞄了一眼，他愣了下，目光闪烁：“你认识啊？”
　　林屿深忙摇头：“不认识，看错了。”
　　纪野轻嗯了一声，将手机还给了那小孩：“鉴于你态度良好，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会和门口保安打招呼，像你们这样的小孩不准进来，再被我抓到一次，我就不会和你客气了……”
　　他说到最后，牙齿轻咬，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林屿深失笑，纪野是真的被那些偷拍跟踪的人逼出火气了。
　　小男生眼泪汪汪：“我错了……”
　　-
　　第二天正式开课，大四课程锐减，学校已经在组织安排实习，由于纪野和林屿深的特殊性且之前已经向校领导做过汇报，所以他们两人不参与。
　　田教授还很遗憾，经过之前暑期实习的事情，田教授还觉得林屿深适合当老师，希望他继续考研留校，没想到人家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这样神奇的转折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至于纪野，提起他田教授心情有些复杂，一向偷奸耍滑的差生突然摇身一变要与林屿深并肩，他有些接受不了。
　　林屿深回到宿舍后，汪洋才抱着一大堆行李进来。
　　林屿深见他连每个手指头都用上了，上前要帮他忙他，不想汪洋格外机警，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让林氏集团的太子爷给他提东西，他何德何能？
　　林屿深不知道汪洋的脑回路，抬手就将他怀里的快递盒子抱了下来放到了一遍，一回头是就对上了汪洋幽怨的眼神。
　　林屿深：？
　　我的舍友怪怪的，好像有什么毛病。
　　事实上，不止是汪洋怪怪的，整个二班的学生都显得有些怪怪的。他和班上的同学并不算太熟络，也就和汪洋话多些，现在反而大家对他都有些敬而远之，怪诞的是，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同学有时却会突然招呼他，问他要不要去世贸唱k，还有人偷偷摸摸的问他要不要去某某朋友的生日会。
　　林屿深一脸问号。
　　见林屿深依旧如常，老实上课，老实会宿舍，偶尔还要帮老田准备课件，除了白天偶尔会在宿舍办公外，也没什么不同。
　　倒是汪洋有些同仇敌忾的觉得那些找上门的人有些神经病。
　　“就算是太子爷，也没有天天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吧？”汪洋呸了下，“还是纪哥好。”
　　林屿深对于汪洋神来之笔的感慨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合上笔记本，正准备下楼去找纪野时，汪洋神神秘秘的拉住他，冲他挤眉弄眼：“最近纪哥可太火了，娱乐版面上他的新闻能占两条，比明星还牛。”
　　“……”林屿深无奈，接过他的手机一看，表情却微妙起来，“纪氏集团大公子亲临《寒冬》拍摄现场，竟是为了她？”
　　配图是纪野笑着拍了下女生的肩，两人站在一起，格外亲密，第二张图还凑着头一起看手机。
　　“……”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看下面一条。
　　“纪少爷直播意外频发，想进粉丝群却被拒之门外。”
　　“？”
　　林屿深瞳孔微缩，小视频的链接就在下方，他却突然不敢看了，汪洋见他愣愣的没点进去，还好心的帮他打开视频，一旁独自快乐。
　　“……”
　　好刺激，所以前天那个人真的是纪野吗？
　　下面热评一点赞过万，评论也突破了五千。
　　【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榜一真实人生写照】
　　说起来，他最近忙得要命，也没空进粉丝群看看是什么情况，且也不知道纪野直播了。
　　林屿深突然想起那天纪野给他来电话时郁闷的声音，和咬牙切齿的那一声傻逼，突然就失去了下楼的动力。
　　林屿深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视频，将合上的电脑又打开了。
　　一旁的汪洋见他对纪野的八卦没什么兴趣有些失望，又有些意外的问：“不是要下去吗？”
　　林屿深快速打开公司群消息给一组和二组的人布置下去任务，声音平静：“突然想起我还是事没有忙完。”
　　汪洋迷惑了下，又自我释怀，现在的林屿深不同以往的，以前的他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现在的他除了学习还有江山。
　　汪洋离开宿舍后，林屿深才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用电脑登陆上企鹅号，刚刚一打开，群消息就疯狂的跳动。
　　他暗暗稳住呼吸，点开之后都是艾特他的小粉丝。
　　“榜一上线了！！”
　　“榜一小哥哥，请问你看主播视频回放了吗？是不是觉得又爽又解气？”
　　“QAQ对不起大家，我只是想和哥哥说一声有坏蛋老骚扰我们，结果他非要我给他群号，我错辽”
　　“摸摸，不怪你，谁让小哥哥这么彪？”
　　“哈哈哈哈可是我们的榜一更彪啊哈哈哈哈哈”
　　林屿深看着群里快乐的气氛，不禁有些疑惑。所以她们到底是图什么？
　　他沉默着打字：“不怪我吗？”
　　管理员率先回应，后面跟着一溜安慰。
　　“肯定不怪你呀榜一，就是有榜一这样可靠的小哥哥才让我们省心啊”
　　“就是，摸摸小哥哥，千万别自责，我们也不是很想和他一个群。”
　　“对呀对呀，要怪就怪主播！”
　　林屿深：“？”
　　好吧，他对现在小孩的想法都不太懂。
　　“对了小哥哥，我们还有一周就要开学测验了，小哥哥救命啊！”
　　林屿深不由失笑。群里的粉丝大多都是学生居多，而高中生占据了大头，虽然这个群的名字叫纪野唯一不官方粉丝群，但是其实里面每天的聊天内容除了纪野还有很多，比如女孩子会凑在一起聊星座八卦，手作运势，时不时还会分享笔记……
　　林屿深偶尔水群的时候会指点一下错误的地方，所以后来，一到这种时候这些小妹妹就会眼巴巴地等着林屿深线上讲课。
　　林屿深看了一眼手表，慢慢打字：“今天时间不是很充裕，你把往年开学测验发上来我明天抽空讲卷子吧，或者你可以把你期末考试的卷子一起发上来，难度应该相当。”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
　　“QAQ没关系为了好成绩我愿意放”
　　“话说榜一水平真的好高，给我当老师都没问题”
　　“榜一应该是大学生了吧？”
　　“现在大学生水的还不如高三学生= =”
　　和群里的小妹妹说了几句之后，林屿深便下线了。
　　而工作群里的文件已经传了过来，林屿深推了下眼镜，正眯着眼打开文件，就听到宿舍门被推开的吱哑声。
　　男生站在宿舍门口，神色郁郁，见到林屿深时，目光在他的电脑上停顿了几秒，转身关了门：“怎么没下楼找我吃饭？”
　　林屿深不着痕迹的关了企鹅，电脑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还夹着住数字，看的纪野眉心一皱：“怎么离了你不能转了？”
　　人都累瘦一圈了，纪野捏了捏他的胳膊。
　　林屿深笑笑：“你别太高估我了，我们公司情况你也知道，不盯紧点就会出问题。”
　　纪野自然知道林家的一抹烂账，也不拦着，手脚却不老实的摸了下去，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抱着就不肯撒手，紧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发闷：“等会儿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林屿深被他搅的有些分心，他努力让自己适应，眼睛却紧紧地黏在屏幕上，心不在焉地问他：“什么地方？”
　　纪野不高兴了，掰过他的头亲了一下：“晚上你就知道了。”
　　这两天林屿深忙，纪野也是知道的，可知道归知道，心底不爽又是一回事，他没有那么大度，此时见林屿深不拒绝，更是变本加厉的要收利息。
　　纪野淡笑了下，搂着他的腰埋头又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下，林屿深呼吸都紧了些。
　　几番亲吻，纪野还未满足，林屿深却依然气喘吁吁，脸色绯红。
　　他手脚慌乱，一不小心摁住了键盘上的按键，声音一下调至最大，还清楚的响起了提示音。
　　纪野不管，就着这样的噪音又重重的吻了下去——
　　“我回来啦！”
　　门蓦然被推开，门外的人声音清澈又响亮，但很快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林屿深慌忙推开了纪野。
　　纪野目光冷冷看向门口的人。
　　门口那无辜看到眼前这个连弹幕都要自动变色的场景，手中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汪洋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是黄黄的，不纯洁了。
　　林屿深格外尴尬，他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纪野，后者脸色厚如城墙，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突然无声笑了下，那笑容直让汪洋心底哆嗦。
　　不会要杀了灭口吧？
　　纪野拉着汪洋进门，啪嗒一声锁了宿舍门。
　　汪洋步伐绵软地被纪野拖进了门，又晕乎乎的坐下，他从未见纪野笑的这么和蔼可亲过，声音也如同百万修音一样变得温柔：“这么早就回来啦？”
　　那个啦字震的林屿深和汪洋都伸直了后背。
　　汪洋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吃完饭就……不应该回来。”
　　纪野表情没什么波动：“刚刚我在和林神讨论学术问题，你都瞧见了吧？”
　　汪洋：“……我、我瞧见了吗？”
　　林屿深不由低下了头，瞧瞧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别紧张，以后我会经常和林神探讨学术，共同进步……”
　　林屿深不忍耳闻，出声打断他：“你别说了……”
　　汪洋低下头，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本纪野和林神是真的啊！他这算吃到第一手瓜了吗？
　　那他之前还拿着纪野的花边新闻给林神看，汪洋恨不得掐死一个小时以前的自己。
　　他的脑门像是在自动播放“震惊！速看！不转不是xx人！”，而眼下需要的消化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汪洋很上道，虽然他对于男男女女的事情知之甚少：“刚刚好像有人找我来着，我得赶紧走了，林神，纪哥，你们慢慢……慢慢进步，我先了。”
　　说罢便火速逃离了现场。
　　纪野有些遗憾的看着汪洋落荒而逃的模样，啧了声，一旁的林屿深合上了电脑，有些疲惫：“行了，你要带我去哪里，先吃饭吗？”
　　纪野微微扬眉：“就是带你去吃饭。”
　　车子停在了市区边的一栋别墅区内。
　　进了庭院后，院子里的红枫开的红火，前庭铺面了草坪和一道石子路，旁边还有长柄遮阳伞，和室外的沙发茶几。
　　林屿深一脸不解地看过来。
　　纪野带着他进了门，此时里面已经有人在忙碌的穿梭着，高挑的设计，撞色系的轻奢风却不显得小气。
　　林屿深被径直带到了餐桌前，一旁开放式的厨房中岛，厨师垂手等着。
　　这么大阵仗，林屿深有些狐疑的向四周看去，搞的好像今晚还有什么重量级贵宾一样。
　　纪野见他这样，有些不满，他随即招手让上菜。
　　林屿深只得乖乖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厨师娓娓道来的介绍，心惊肉跳的将盘子里的金汁玉露往肚子里咽，他这吃的哪里是饭，分明就是钱。
　　晃神间，林屿深已经落了筷，纪野拉着他满屋子的转，还带他转上了二楼和三楼，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给他展示。
　　也就不知道他到底在展示什么。
　　林屿深被他拖着脚下发酸，不由问他：“这到底是哪儿？”
　　纪野脸上露出一种隐秘的满足，嘴边的话似排练过千百遍：“我们家。”
　　林屿深脚下一顿，差点踩空楼梯。
　　他抬头看向纪野，对方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深黑的眼眸闪了闪，似乎在等着林屿深的惊叹或是感动。
　　林屿深思考了下这里的地段和这栋别墅的大小，再想想纪野平日里的做派，不由涌上一阵复杂的情感。
　　他突然知道他的五千万是怎么花完的了。
　　可能……可能还倒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计划停电，忘了提前请假了！QAQ
　　最近无差别更新，就是，疯狂的，快速的，写写写。
　　收藏掉的好快啊，别啊o(>﹏<)o，我不会断更啊！


第54章 
　　感动吗？
　　林屿深无语凝噎，他不敢动啊！
　　虽然在别人看来他身价万千，一片林城三环内的别墅又算得了什么，可林屿深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而纪野迫不及待的表情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旋转的云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和墙壁上价值不菲的抽象画。
　　林屿深觉得自己有点飘了。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纪野比林屿深还意外：“你不喜欢吗？”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林屿深尝试和他沟通，“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和我说一声，而且接下来我会京州林城两头跑……”
　　“京州的别墅，已经在过户了。”说起这个事情，纪野显得有些懊恼，“没有买到合适的新房，只好找了一个风水不错的二手房。”
　　纪野说了大致的地址，林屿深已经惊到不敢说话了。
　　那一片是老城改造，据说从那里搬出来的一个个都跟暴发户似的，因为要转移政治中心，行政区域都要往重建后的老城里搬，所以那一带的房价也水涨船高，说一句天价也不为过。
　　现在林屿深怀疑纪野已经将自己的老底掏了个干净。
　　他不由叹了口气：“你又何必呢？”
　　纪野低声哼了下，埋头吻在他的头顶：“我愿意。”
　　林屿深站在稍矮一些的台阶上，被纪野环在怀中，男生心跳微快，面上却一派平静，林屿深却如大雪扫尽，心窝淌着热流，血气也跟着往上涌。
　　他反手抱住纪野，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一下纪野的外套，隔着布料感受着他火热的心跳：“谢谢。”
　　好像又被抱的紧些了。
　　纪野的声音毫不掩藏着得意与自满：“知道我对你好，你可得加倍补偿我。”
　　当晚，向来规矩从不外宿的林屿深并不意外的被纪野留了下来，纪野也真的要他恪守诺言加倍补偿，林屿深被吓的差点准备睡在马桶上。
　　好在纪野并不是真的人性未泯，给林屿深留了缓冲的时间，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晚上连哄带骗让林屿深红着脸任由纪野折腾，虽然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但林屿深依旧无法面对纪野。
　　翌日一大清早，纪野难得七点醒来神清气爽，而林屿深顶着深深的黑眼圈，有些憔悴。
　　纪野笑了声，拉着林屿深又胡闹了会儿，才起来。
　　-
　　一周以后就要正式进行实习，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实习单位，但这周的课还是照旧进行。
　　早上一进到阶梯教室里，原本人声鼎沸如早市般的教室里突然像是被摁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了几秒后，才诡异的又恢复了闹哄哄的说话声，林屿深耷拉着脑袋跟在纪野身后和方超他们打招呼。
　　汪洋坐在教室的另一侧，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屿深憔悴的模样，心底叹息，且又眼睁睁瞧见林屿深落座后，蒋学唇齿清晰的对纪野说了两个字：“禽兽。”
　　纪野不以为耻，反而咧开嘴笑了下，坐在了林屿深身边。
　　汪洋：“……”
　　他……他那天就不该回宿舍！
　　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真相后，他连看到林屿深都会不自觉回避视线。
　　坐在汪洋旁边的同学看到林屿深和纪野一起进的教室，有些同情地安慰他：“哎，你也别太难过，林神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林神，和咱们玩不到一起，也正常。”
　　汪洋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一眼同桌，扯了下嘴角。
　　就……当是这样的吧。
　　早上只有一节课，临到下课时，林屿深意外收到了林母的微信，说她到了林城，问能不能一起吃顿午饭。
　　林屿深手指攥紧，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打字回复她：“好。”
　　纪野凑过头看到了微信，有些不虞地敲了下桌面：“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在纪野的心里，林母似乎和恶毒后母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林屿深为什么还会同意见面，这一个月以来，林父无数次想要和林屿深修补关系，但林屿深已经是能躲则躲，林耀明气到在办公室里砸杯子可也无法。
　　林母的态度则让纪野有些意外了，她每次看到林屿深总是空洞的流泪，听说她和林耀明因为林屿深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似乎两人所持态度不同，大有感情破裂的架势。
　　纪野不由嗤笑，他实在是怕这两口人又发挥他们的奥斯卡演技要作妖，凡是林屿深的事情，他总是格外消小心，生怕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林屿深缓了缓，冲纪野笑了下：“没事，我去就好了，你回去陪陪阿姨吧。”
　　纪母怀孕满三个月了，但由于是高龄产妇，比起年轻的孕妇要小心些，纪父连应酬都推了不少，得空就回去陪自己的夫人，纪野因为开始接手公司的事情比纪父还忙几分，是以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几趟。
　　纪野心底暗骂，他妈最近脾气坏的很，也不知道怀孕的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动不动就对父子俩施以家法，温柔贤妻突然变成了河东狮吼，他有些吃不消。
　　纪野犟不过他，只好答应：“那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林屿深敛眉，温柔笑笑，让他安心。
　　其实，林母最近突然的转变也让林屿深心底微惊，他也听说了一些传闻，似乎都是为了他，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
　　临到饭点，林屿深准时出现在了林母下榻的酒店餐厅里。
　　林母在看到林屿深的一霎，眼睛蓦然亮了几分，有些怯怯地喊他：“深深。”
　　林屿深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跟着落座，心底却似池水翻涌，惊讶不已。
　　林母注重保养，肤质向来比同龄人好很多，眉宇间总是恰如其分的流露出几分淡然和优雅，而现在坐在林屿深的林母似乎老了十岁一般，眼角处的细纹格外明显，眼睛也红红的。
　　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讲，在见到了林屿深之后似乎都哽在了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好在服务员走来为他们上菜才避免了冷场的尴尬。
　　待服务员礼貌地说了句用餐愉快后离开，林母才似找到了话题一样给他夹菜：“深深，快吃，这一个月都累瘦了吧？”
　　林屿深不可察的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反感林母的动作，他看着碗里堆砌起来的菜，低声道：“你也吃吧。”
　　林母微微一震，随即有些欣喜的答应了几声，原本就微肿的眼睛似乎又要落泪了。
　　林屿深：“……”
　　他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林母耸动的肩微微一滞，随即才露出那双憔悴的美目：“深深，妈妈和爸爸吵架了。”
　　林屿深放下筷子，难掩眼底里的嘲讽：“如果是来哭诉，你也可以找爷爷，找舅舅，何必找我呢？”
　　林母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随即闭了下眼，将眼尾处冒出的泪珠擦干：“你爷爷……你爷爷只会劝我忍，说什么我和你爸爸是有几十年情分的，可是……可是妈妈知道你爸爸最近心思活络的很，因为他怕抓不住你，所以你爸爸他……”
　　说到这里，林母没忍住嚎啕大哭，周围路过的服务员和客人都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林屿深心底明了，也有一丝意外。
　　要说林耀明和程之兰对他冷血，不管他的死活，想必连他那个爷爷都不会反驳一句，可要说这两人会吵架，林耀明会出轨，林屿深确实不太相信。
　　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为了林母林耀明没少和奶奶吵架，林母一句话林耀明就屁颠屁颠的去给她摘星星，小时候他总是很羡慕父母的爱情。
　　来找他有什么用呢？
　　林屿深觉得有些可笑：“他出轨了？”
　　林母不妨他说的这么直白，像是又被伤到了一样，眼泪流不尽：“他在外面找了一个小妖精，你说……他什么也不遮掩着，我知道了和他对峙，他甚至说只是为了生一个孩子，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对我……”
　　“深深。”林母突然抬起眼，仓皇间想要抓住林屿深的手，却被林屿深冷遮掩躲开，林母哭声微滞，随即哭的更大声了些，“深深，妈妈只有你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和你爸爸说，我不能和你爸爸分开啊……只要你同意回家，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林屿深冷笑了声，缓缓起身。
　　他垂下眼眸看着哭到不能自已的林母，声音却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我不同意。”
　　林母愕然，似乎想要起身。
　　林屿深嘲讽般扯了下嘴角：“他不是说他是为了生个孩子吗？你有那么多种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何必来找我呢？”
　　林母哭的这么伤心，倒让他一时无法判断真伪，只是狼来了的故事一直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林屿深既不会同意她的请求，也是真的不屑林耀明替他规划的路。
　　就是有点可惜纪野刚刚在京州买下的别墅。
　　也不管林母挽留的多么真心，林屿深还是离开了，只是在离开酒店后还未走出两个路口，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谭旸。
　　头一次林屿深生出了想要骂人的心情。
　　今日是什么诸事不宜的日子？
　　隔着一条斑马线，谭旸目光怔怔的看向已经变了模样的林屿深，心底微动，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话语苦涩：“找个地方坐坐吧。”
　　“不用了。”
　　林屿深冷声拒绝。
　　前方的红灯跳转至绿灯后，林屿深抬起步伐就要往前走，他目光平静，连余光都不肯分给谭旸，在两人即将错身时，手腕却被紧紧拉住：“还是坐坐吧。”
　　谭旸低声祈求，目光有些复杂地在他的脸上打转：“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林屿深似动怒了般想要挣脱开他，却不想谭旸气力大，硬是没放手，两人站在行人道上手拉着手实在不好看，林屿深只好吸了口气，忍下想要打人的欲望，冷声道：“不是说找个地方坐坐吗？”
　　谭旸这才露出几分柔和的神色，同他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午饭没吃两口，又要被迫和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坐在一起，除了肚子饿，还有心底深深的烦躁。
　　“我……我一直欠你一个对不起。”
　　谭旸率先开口，语气幽幽，目光似乎还有些眷恋般看向林屿深。
　　林屿深搅了下杯中的咖啡，面上那一层奶泡被搅的不像样，声音也如沁寒霜：“我担不起。”
　　“我知道你怪我。”谭旸哽了哽，目光真挚地同他道歉，“我当初……是我太胆小了，但是小深，我回来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屿深语气不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跃。
　　“你在哪儿？”
　　纪野回的很快：“报地址。”
　　纪野一向懂他。
　　谭旸却没有丝毫的不快，眼睛似黏在他的脸上一样，语气轻快：“你和纪野，是真的吗？”
　　林屿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来这里充当八卦记者的吗？如果是，我要走了。”
　　他说罢，就想起身，和谭旸独处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浑身难受。
　　谭旸忙站起来想要拉着他坐下，语气焦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问问。”
　　“这些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林屿深淡声道，“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听到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听。我可以走了吗？”
　　谭旸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来，幽幽道：“你真的连看都不愿意看到我吗？”
　　“是。”林屿深毫不客气的说。
　　谭旸是他的噩梦。
　　林屿深想，自己现在能这么勇敢的坐着这里，也算变了许多。
　　初三时，他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别人不同，漂亮的小女生冲他盈盈一笑时，他大约也能回以礼貌一笑，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奶奶和他打趣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时，林屿深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羞涩一笑，躲开这样的话题。
　　他喜欢男生，在知道了心底的回答时，谭旸也发觉了他的秘密。
　　他们当初是最好的朋友。
　　谭旸有些好奇，和他一起偷偷摸摸在上网搜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谭旸对新世界的好奇，让林屿深又惊又怕，谭旸却说没什么，他就是看看。
　　后来一起读了高中，两个人分到一个班，关系好像比以前还亲密。
　　高一期中测验后，学校放了一天假，谭旸躺在林屿深的床上，侧过头问他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林屿深摇头。
　　谭旸突然翻身，问他，我们两个试试，怎么样？
　　林屿深愕然，随即拒绝了他。
　　他不喜欢谭旸，他和谭旸是好朋友，谭旸也不是真的喜欢男生吧，只是因为好奇。
　　谭旸没有生气，只是依旧和林屿深黏在一起，林屿深从小一直跟着一位名气很大的美术老师学国画，谭旸从小爬树抓麻雀，画笔都抓不稳当，他总是一脸羡慕地看着林屿深，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画一幅素描。
　　这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林屿深画了一幅，在还未送给谭旸的时候，就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差别更新失败！
　　是的我败了 暴风哭泣
　　但是日更还是要日更的
　　今日更新√


第55章 
　　那一段黑暗且压抑的高中生活，曾经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喘不过气。
　　那些黯淡的石板街道，铺满青苔的角口，滴水的屋檐，原本是他追逐的回忆，后来却成了他唯一能喘息的角落。
　　幸而等到朝暾升起，树郁芬芳，噩梦总有一天会醒。
　　他不再惧怕过去。
　　谭旸怔怔地看着林屿深，他的面容始终沉静，没有躲藏，没有伤感，似乎已然无所谓他再说些什么。
　　真好，谭旸有一丝想哭。
　　他高中成绩慢慢滑落，不复以往，眼睁睁看着林屿深倔强的逼自己读书，仰着脖子不管他们如何嘲笑，如何欺辱，却如一颗蒙尘的珍珠，慢慢擦掉了上面一层污垢，越发明亮。
　　他的高考成绩很差，只比本科线多了二十分，他那个常年见不到的父亲直接将他扔到了国外，谭旸也算争气，读了一年预科后考上了美国一所知名的艺术大学。
　　他那双抓不稳画笔的手，现在已经可以流畅的画出令人惊叹的作品了。
　　在风气开放的国外，男人和男人似乎并不算什么禁忌话题，学校里的教授带着自己的伴侣一起在食堂吃饭时，旁边的女生还会惊呼好甜。
　　谭旸在读大学时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和林屿深不同，那个人比林屿深高了不少，眸色清浅，笑起来像一汪清泉，干净又透明。
　　比林屿深会撒娇，比林屿深会浪漫，甚至在被忽略后会发小脾气，然后和他闹到床上去。
　　直到突然被分手，他那位一直乖顺的男友却沉默的质问他，既然心底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和他交往？
　　谭旸愕然。
　　大学几年，他的生活一直被林屿深笼罩，即便对方早已和他断了联系。
　　谭旸慢慢从回忆里抽离，目光有些湿漉漉地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林屿深，嘴巴微微翁合了下，才道：“小深，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有。”
　　“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轻一重，却让谭旸心跳一窒，呼吸发紧。
　　他不由顺着后面那道声音向后看去，却看到一位面容俊朗，眸色冷冷的男生紧紧看了他一眼，随即大步走向林屿深，声音低沉且温柔：“这人谁？”
　　“以前的同学。”林屿深敷衍笑笑，起身准备离开，“谢谢你的招待，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纪野傲然地冲谭旸微微颔首，随即牵着林屿深的手离开了咖啡馆。
　　谭旸坐在原位，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杯冷掉了的咖啡，怅然若失。
　　-
　　“他就是谭旸？！”
　　纪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撞进绿化带里，坐在副驾驶的林屿深被他吼的耳朵震痛。
　　“你认识他？”
　　林屿深有些意外。
　　“你早说，早说我刚就该掐死他再走！”
　　纪野冷哼了声，似乎极为不满林屿深隐瞒不报的行为，趁着红灯抬手捏了下他的脸，语气有些不自在：“你今天是和他约好的吗？”
　　林屿深奇怪纪野怎么会这么想：“不是，在路上遇到的，非要请我喝咖啡。”
　　“那你就去！”纪野气极，踩着油门轰的一声往前继续行驶，“你怎么就那么听话啊？他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我让你亲我一下你就让要受刑一样，人家让你喝咖啡你屁颠就去了？”
　　林屿深被他吼的懵掉了：“你怎么这么理解？”
　　纪野哼了一声，专心开车不说话了。
　　车子上的气氛一时有些低迷，原本想和纪野说一下林母的事情，现在也被堵在胸口一句话也不想说。
　　纪野又犯病了。
　　林屿深瘪了下嘴，两个人沉默着回到了学校。
　　下了课，林屿深背着书包就要往宿舍楼上走，纪野面容阴沉，没忍住咬牙叫他：“喂！”
　　“我不叫喂！”林屿深脚下一顿，恨恨地扭头他一眼。
　　“噗嗤——”
　　旁边路过的两位女同学没抑制住笑声，捂着嘴匆匆路过。
　　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如何在论坛发帖。
　　林屿深被臊的脸色涨红，转身跑进了宿舍。
　　回到宿舍时，汪洋刚刚结束了一把王者，见林屿深红着脸回到宿舍，不由脑补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他小心翼翼地问：“林神，纪哥他？”
　　林屿深缓了口气，冲汪洋淡淡笑了下：“他忙他的事情去了。”
　　汪洋轻哦了一声，心想那肯定是这边完事了，他突然想起正事，忙对林屿深说：“对了，体育系那边的老师说，虽然你不参加外出实习，但体测和我们一起，林神你去年是不是没跑步？我记得当时你好像缺考了，那边的老师说要先补一个一千米再参加今年的体测。”
　　林屿深记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正是被崔妙欺负的最狠的时候，因为肌肉牵扯受伤所以缺考，体育系那边想直接给他挂科，系里老师听了硬是周转了好几趟才是现在的结果。
　　跑步是他的弱项，他运动神经很差，现在突然说要补一千米的跑步，林屿深叹了口气，择日不如撞日，早跑了早完事吧。
　　问过了老师在不在之后，林屿深索性直接去了操场。
　　而在林屿深离开后，汪洋收到了隔壁宿舍发过来的一个短视频。
　　“兄弟，这是林神和纪哥吧？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视频里赫然是刚刚在宿舍楼下，一段诡异却又不违和的对话。
　　旁边路过的俩女生被雷的外焦里嫩，汪洋很想和视频里突兀出境的女生击掌。
　　他沉着的回复：“兄弟，林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林神了，他不叫喂，他叫林屿荨。”
　　-
　　体育系的老师听说了林屿深的来意后，没什么意见让他活动活动直接开始。
　　林屿深深呼吸一口气，在操场上拉了拉后脚跟，在和老师点了头之后，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林屿深咬着牙往前冲。
　　夏日的热浪一股股的往他周身涌来，脚底的塑胶跑道更是烫人到冒烟，林屿深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呼吸也无法维持起始的稳定。
　　在还剩下半圈时，眼前模糊的一片仿佛还出现了纪野的身影。
　　林屿深微微闭眼，咬着牙冲向终点。
　　“四分二十。”体育老师咔嚓按下了秒表，叹了口气，“差一点就不及格了，林屿深，你还是要注意坚持锻炼啊，你这个成绩等两天体测的时候很危险。”
　　林屿深喘着粗气，僵着脖子点了下头。
　　“诶，纪野，刚好，扶他去休息一下。”
　　林屿深呼吸微滞，眼前炙热的光线慢慢被走进的阴影笼罩，他抬起头，纪野板着脸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伸手搂着他往看台下面的座椅走。
　　慢慢行至阴凉处，纪野不可察地低哼了一声，自顾自坐下，林屿深摇摇欲坠地想要跌坐在他旁边时，却被纪野低声何止：“站会儿再坐。”
　　林屿深瞪圆了眼睛，湿漉漉的眼眸里布满了委屈。
　　纪野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刚刚剧烈运动要让身体肌肉缓一下，马上坐下容易供血不足缺氧休克，这些道理你能不懂？”
　　懂是懂，累是累，两者不冲突。
　　纪野拧开准备好的水瓶，举着给他喝了一小口又收了回去：“水也别喝太多，先喝一口缓一下，等会儿再喝。”
　　林屿深满头是汗，他晕头转向地点了下头。
　　等林屿深委屈巴巴地站了会儿，纪野才拉着他坐下。
　　见他还有些没缓过来的模样，纪野不由觉得好笑，捏了下他的泛着红的脸颊：“体力怎么这么差？”
　　林屿深又要了一口水喝，才慢腾腾道：“我不喜欢跑步。”
　　纪野叹了口气，自顾自道：“不喜欢跑步没事，双人运动必须得喜欢，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也得老实训练你。”
　　林屿深差点一口气没捣上来，红晕从脸颊布满脖颈：“你在乱说些什么？”
　　“我说什么了？”纪野一脸无辜。
　　林屿深埋着头，面红耳赤地不敢看他。
　　“好多了吧？”纪野好笑般看了他一眼。
　　林屿深迟疑了下，点点头。
　　纪野悄悄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摇了摇：“还生我气吗？”
　　两个人的手心皆是滚烫，重叠在一起之后，黏腻的气氛让林屿深无法再说多余的话。
　　“没生你的气。”林屿深小声地说，声线轻缓似根羽毛落在纪野的心底。
　　“既然没生气——”
　　纪野兀自放开他的手，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林屿深手机震动了下，他微微蹙眉掏出手机，却看到消息来自企鹅号。
　　“榜一？”
　　纪野慢慢起身，黑色的身影带着一丝压抑落在林屿深惊慌失措的脸色。
　　真的是他。
　　纪野眸色平稳地低低看着他，心底又惊又喜，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尖，舌苔有些发麻。
　　-
　　在和林屿深闹了别扭之后，纪野冷着脸回到了宿舍，可惜生活在信息时代，他停好车回到宿舍时，方超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一见到他眼泪又笑出来。
　　方超擦了把虚无的眼泪：“哥，情景剧大可不必。和嫂子闹什么呢？怎么还演上流星雨了？”
　　纪野表情沉沉，夺过他的手机看，之前不知道是谁，用俯仰的角度拍了这一段视频，已经上传了论坛，主楼还解释一开始不是为了拍纪野和林屿深，而是在拍vlog，谁知道就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一段，视频经过剪辑后只剩下了十秒，那两个路过的妹纸都打了马赛克。
　　【？？？雷阵雨警告？】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不得不说，人物居然还算贴合原型，不喜欢读书只喜欢惹事的慕容野，遇上苦读书成绩优异的林屿荨，不说了，我要去小破站剪视频去了】
　　【ls的封号警告】
　　【hhhhhhh我真的笑死，旁边那两个妹纸的笑才是神来之笔，而且气鼓鼓的林神真的好可爱啊】
　　【不我的关注点是，林神也有被惹毛的一天？这真的不容易，曾经和林神一起外出听过讲座，脾气贼好，也不太会拒绝人，在我的印象里林神大概就是言情标准男二，供观众疼爱的，没想到(*@ο@*) 】
　　【所以说纪野不好相处呢？林神肯定处处迁就呗，别看林神现在好像被抬的很高，其实虚的很，我手里有第一手料:-D】
　　【？？好奇什么料？快讲啊啊啊啊】
　　……
　　帖子到这里戛然而止，纪野冷漠地联系了管理员删帖。
　　方超终于缓了过来，肚子还有些疼，彭浩宇摘下耳机，好奇问：“哥，你真欺负林神啦？我看视频里他走的时候快哭了。”
　　纪野微微蹙眉，想起林屿深临走时那小模样，心底一阵烦躁：“没有的事。”
　　他坐立不安地坐在电脑面前玩了会儿游戏，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了什么。可快半个小时了，什么消息也没有。
　　连粗神经的方超都看出来了。
　　他干笑了下，将手机上的音量调小：“纪哥，晚上叫嫂子一起吃个饭呗，你们之前不够意思啊，吃饭都不带我们，今晚别想跑了，你们等请客啊是不是？要不你给嫂子发个消息告诉他一声？”
　　纪野看着干干净净的手机屏幕，不太自在地抓起手机慢慢起身：“那我上去告诉他。”
　　刚准备走，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纪野按捺住心底的愉悦，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下，嘴角翘起的弧度又落了下去：“娇娇。”
　　邵娇娇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表哥，怎么感觉你不太想接到我的电话啊？”
　　“嗯。”纪野面无表情道。
　　电话那头的人被噎了一下：“那我挂了。”
　　“好。”纪野抬手就准备挂掉电话。
　　邵娇娇急了，给倒豆子似地忙道：“别别，我有正事和你说。我之前一直盯着玉子酱，怕她作妖，结果那女的还真想搞个大新闻，姜钰是不是你前女友啊？这人和你有仇啊，我的粉丝让我去看看玉子酱直播的回放，里面说下次直播要邀请一个特别嘉宾，还说什么最近的热门主播有关系，我怕她是特意来搞我的，没想到我偷偷打听了才知道是冲你来的。”
　　“吓了我一跳，”邵娇娇喝了口水，又道，“我和玉子酱关系差，但有几个朋友在中间掺和着，我还真打听了不少事情出来。那个姜钰，说要在玉子酱直播间爆料你始乱终弃。”
　　纪野冷笑了声：“没有的事，我和那种女人没任何关系。”
　　“我猜也是啊。”邵娇娇有些得意的笑了声，“虽然她一直说她手里有什么证据截图，不过这种东西可以作假，怕是要讹上你！我这不赶紧找了小舅舅。”
　　“所以呢？”纪野有些疲惫的问。
　　“我让小舅舅封了她直播间！”邵娇娇似乎出了一口恶气，说到这里，自己也舒畅了。
　　纪野叹了口气，声音难得真诚：“谢了。”
　　邵娇娇说：“这还没完呢，小舅舅公司技术部的人下了死手，黑了那个叫姜钰的电脑，那小妹妹厉害啊，电脑里什么都有，你直播间榜一的IP地址也记录下来了，还有很多东西，都让技术部的人删了。不过你直播间那个榜一，还真有点意思，是你们学校的同学。”
　　纪野愣了下：“同学？”
　　“对呀，我之前不是让小舅舅帮你查一下那个榜一的资料吗？我现在可门儿清，企鹅号和地址都有，不过电话号码没给我，表哥你要吗？”
　　如果是之前是有几分好奇，那么现在的纪野对于这些都无所谓了：“不要了。”
　　邵娇娇听上去有些失望：“哎，猜你有了表嫂之后对这些都不敢兴趣了，我之前还以为是你朋友呢，居然和你是一个系的，男寝七栋二单元四楼……你没住那一层吗？”
　　通话时间一直在流逝，而电话那头却突然没了声音。
　　“表哥？”邵娇娇有些疑惑地轻喊了声。
　　纪野压下躁动的心跳，稳住声音答应了一声，随即又似不经意的问她：“和我一个宿舍楼，你知道具体的宿舍号吗？”
　　邵娇娇只以为他又有了兴趣，开心道：“知道啊。”
　　说着报出了宿舍号。
　　居然真的是林屿深的宿舍！
　　林屿深的宿舍只有两个人，他和汪洋。
　　纪野要了企鹅号后才挂掉了电话，他看着邵娇娇发过来的那一串数字，复制粘贴到面板上时，下面马上显示，两个人已经是好友。
　　弹出来的个人资料赫然是那天与他互爆身份的s。
　　“……”
　　纪野有一瞬间的无语，似乎很意外，又有些惊喜，他难得在心底找了个无数个理由解释这一切，却也解释不清楚。
　　而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他当初还跟个傻逼似的怀疑林屿深是不是喜欢自己，为此让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纪野抓住手机，在宿舍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如一道风般冲了出去。
　　-
　　“我、我可以解释。”
　　林屿深惨白着脸，颤声道。
　　纪野微微挑眉，嘴角边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要解释什么？”
　　没有生气吗？林屿深怔怔看着对方，脸颊微红：“你不生气吗？”
　　纪野勾了勾唇角，努力忍住想要亲吻他的欲/望，笑道：“我当然生气了。气你白白给平台分这么多钱，还好意思说我铺张浪费？”
　　“这不一样。”林屿深低声反驳，“给你花钱，我、我乐意。”
　　纪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牵着他站起来：“好点了吗？”
　　林屿深瑟缩地往后躲了下：“好多了……你别牵我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纪野啧了声，无奈松开了他的手，沿着屋檐与他并肩往宿舍楼走，“当然就应该公开的，现在这样我多憋屈。”
　　林屿深有些好笑地他皱眉抱怨，心底难得涌上一股难耐的悸动，白嫩的手指攀附上他的衣角，轻轻拉了下：“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
　　漫天红霞一层层给天空上色，云朵缝里微微透着血红的光，倾洒在林屿深的脸颊上。
　　纪野轻笑了声，反手抓住他不安分的小手往自己身边一带，一把搂住他的肩慢慢往前走：“你说好就好吧。”
　　-
　　晚上吃饭的事情，纪野差点忘了，在和林屿深说了之后，林屿深表情有些怪异：“怎么感觉好像……男女寝联谊一样。”
　　纪野哈哈大笑：“你就当这样不就行了。”
　　又没有真的女孩子参加，汪洋多憋屈啊！
　　林屿深把话憋在心底没讲出来，掏出手机认真查阅了一下当代大学生交往后宿舍请客规范，有些惊恐地问他：“这上面怎么还有给舍友介绍对象的环节？如果双方的舍友恰好单身，则请客的情侣有必要承担起介绍双方认识，配对等等责任？”
　　纪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笑道：“你看的什么东西？别紧张，就是正常吃饭，又不是不认识。”
　　认识自然是认识，可现在的意义可不一样！
　　林屿深闷闷地想。
　　在通知了汪洋后，两个宿舍的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了林屿深带他们去过的私家厨房。
　　到了地方后，彭浩宇大声斥责纪野不地道，怎么谈恋爱请客反而比平时还抠？纪野嗤之以鼻，不带搭理他。
　　汪洋显得有些紧张，亦步亦伐地跟在林屿深身后，纪野略微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来来来，先敬一下这对苦命小鸳鸯。”彭浩宇起哄举起酒杯，余下的人也跟着闹腾，纪野难得没板着脸，反而淡笑着任由他们折腾。
　　汪洋坐在林屿深和蒋学的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林屿深那边挤，蒋学喝了半杯酒后，将汪洋苦着脸有些怯怯，也想到他今晚纯粹是被折腾来的，稍稍将他的座位往自己这边拉了下。
　　纪野向蒋学投以慈祥的目光。
　　“咱们宿舍可出了名的光棍，三年了，四棵铁树终有贱卖出去一棵，不容易。”彭浩宇兴致高涨，试要喝趴纪野，“这可得敬嫂子一杯酒，纪哥，没意见吧？”
　　林屿深抢在纪野前面回答他：“没意见。”
　　和彭浩宇礼貌碰杯，抿了口酒。
　　彭浩宇瞪大了眼睛：“这也算？”
　　纪野回瞪他：“这怎么不算？”
　　虽说抱着要弄死纪野的心情来的，可实际上常年笼罩在彭浩宇身上的阴影还是让他习惯性的缩了下脖子，求生欲倏间让他的酒醒了大半，忙讪笑了下：“纪哥说算就算。”
　　汪洋看着彭浩宇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底涌上一股惺惺相惜的同情，想当初他也是被纪野凶过一次以后，看到纪野腿肚子就发软。
　　可偷偷瞟一眼纪野和林屿深说话时，纪野总是面容带笑，声音低沉悦耳，目光专注含情，偶林屿深平日里那样冷淡的一个人，此时却有些害羞，不太敢看纪野的眼睛。
　　“……”
　　汪洋突然觉得，这两人人设崩的可真彻底。
　　一颗米都没有吃，可汪洋却觉得自己吃了一盆狗粮。
　　他当初到底是有多瞎才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仔细想想，纪野对林屿深许多举动都挺明目张胆的！
　　怪不得他一直单身了。
　　汪洋愤愤地喝了一口酒。
　　蒋学见他一个人喝酒，还以为是不太自在，端起酒杯冲他扬了下眉，汪洋一惊，忙恭敬地将酒杯压低和他碰了下杯。
　　蒋学：“……”


第56章 
　　夜幕沉沉，星月悬挂，林屿深脸色酡红，手指微微勾住凳椅沿，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兴致盎然的几个男生，拉了下纪野的衣袖低声说：“回去了吧。”
　　纪野也有些无语，明明他已经做好被灌醉的准备了，怎么彭浩宇和方超两个人还是先把自己喝趴下了。
　　更意外的是汪洋，在有人陪他喝酒说话以至于不那么尴尬之后，几个人大有惺惺相惜的意味，和方超一口一个老哥老弟的喝空了半箱酒。
　　蒋学拉都拉不住。
　　林屿深没喝多少酒，此时还算清醒，而纪野有心不控制自己，却不想那群人翻车太快，他起身冲另一头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蒋学喊了声：“回去了，我找了人过来开车，太晚了去我那儿住吧。”
　　蒋学没什么意见，而他手里的那两个醉鬼自然也说不出一句反对。
　　纪野原本只是有些心疼，他为了林屿深买的房子，自己没住过几次，就要腾给这群臭流氓住，而第二天一早醒来，纪野的心情则从单纯的心疼变成了暴怒。
　　林屿深睡的迷迷糊糊，醒了以后才知道方超那两人不知道撒什么疯，把房间里的装饰物撞坏了，吐得一地都是。
　　蒋学走出来的时候，客房已经有人进去打扫了，方超和彭浩宇两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茶几边上挨训，汪洋睡眼惺忪的穿着短袖短裤抱着胳膊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大清早的怎么吵。
　　可从二楼阳台看到了一楼客厅的惨状时，那仅剩的一点睡意立马烟消云散，汪洋觉得自己腿肚子又开始发软了：“我、我还是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蒋学无奈地拉住他：“今天下午还有一节公共课，吃了饭就要回学校，换了衣服下来吃饭吧。”
　　汪洋缩了一下脖子，轻哦了声，转身回房间了。
　　蒋学站在云梯口，看着汪洋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下了楼。
　　-
　　一周后，学校的大巴车准时在楼下等候，几千名实习生分别去往不同的地点，而由于提前和系里打过招呼的林屿深和纪野也要启程回京州。
　　林耀明在电脑那头已经三催五请，似乎生怕这个‘小挡箭牌’又撂挑子不干了，时不时就想要上演一出父子情深，可惜林耀明演技不如程之兰，林屿深并不受感动。
　　尤其是林耀明出轨的事情查实之后。
　　在拜托了纪野帮忙查一下林耀明的私事后，纪野大概率就猜到了结果，而反馈回来的资料确也□□不离十。
　　估计林耀明真的是冲着生个崽去的，一周前林耀明陪着那位小嫩模去了一趟妇幼院，纪野很不道德的通过一些私人关系查到了报告结果。
　　单卵，目前发育良好，已经两个月了。
　　纪野啧啧两声，这林耀明人前一副和妻子情深义重的模样，结果背地里还是翻脸找了个漂亮小姑娘。
　　好在林屿深根本不在意这些。
　　在农历年末伊始之际，林屿深便和新来的总经理交接了工作，正式辞职。
　　而纪野已经稳固了自己的根基，几个分公司都交到了他的手里，纪野有能力要眼光，市场敏锐度不比纪父差，家里的叔叔伯伯原本想搓一搓纪野的锐气，可惜小动作还来不及搞就被纪野捏死手中。
　　林屿深刚坐稳总经理位置不到半年就辞职和纪野连连高升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是什么高开低走的垃圾剧情？林太子突然被贬黜了？】
　　【那可不，林总外面那个肚子都那么大了，真ex】
　　【真是令人唏嘘，还以为林神就此翻身了我哭爆了】
　　【楼上不用戏份这么多，我听说林屿深准备考研留校了，人家好得hin】
　　【真的吗？我要考林城的大学！！】
　　【突然觉得纪野真的好强啊，我有一个朋友和他是高中同学，听说他读高中的时候才是真的野，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
　　灯火通明的挑高设计客厅，透明的落地窗户上被贴上了大红色的福字。
　　纪野站在云梯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纪母肚子像吹皮球一样的鼓了起来，整个人也圆润了些，看上去更为丰满，皮肤却细腻不少，她见纪野站在二楼楼梯口发怔，有些不满般瞪他一眼：“快下来看看你爸爸贴歪了没有。”
　　纪父似乎被噎了一下，板着脸反驳道：“我可是拿尺子比划过的，我说做个标记你又不同意！”
　　纪母冷哼了声：“这可是你宝贝儿子家，不是你家，你画吧，你画了当心你儿子把你轰出去。”
　　纪野缓了下，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很想说，我现在就想把你们轰出去。
　　在和纪父斗争了近半年之久后，林屿深这个丑媳妇终于见到了公婆，因为早就和纪母讲过林屿深的家事，正处于孕期的纪母对林屿深算是一见如故，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林屿深几乎满足了她曾经对于儿子全部的幻想——
　　乖顺，聪慧，听话，不惹事。
　　纪父则别扭了很多，他天然地对于林屿深是纪野对象这件事情表示膈应，但又无能为力，即做不出来让林屿深拿支票走人，也无法笑脸相迎接受，便一直这么不冷不淡的相处着，可越是相处，纪父便越能挖掘到林屿深身上的闪光点——
　　股市老手，极具商业头脑，一针见血。
　　可惜林屿深志不在此，听纪野说，他这次考研笔试成绩不错，等明年参加完复试，就可以挑选学校了。这也算应了田教授的话，回学校做老师。
　　是以到了现在，纪父对林屿深说不上殷勤，但绝对能从目光中感受到热切。
　　纪野低头无声勾了下唇，也不知道林屿深什么时候和他父母沟通过过年的事情，竟然让他们大过年的来到了他这个素日里没什么人气的家里。因为工作原因，大过年尤其盯得紧，京州这边脱不开身，之前在京州买的房意外有了先见之明，林屿深倒是一直陪在纪野身边，可是临了大年三十，纪野还没能同纪父纪母见上面。
　　于是林屿深偷偷摸摸将他们都接了过来，预备着刚好能一起去京州二爷爷家里过年。
　　刚好忙的日夜颠倒的纪野回来补了个觉，就看到了纪母纪父在楼下布置。
　　明明只是多了两个人，纪野却觉得心底一暖，有一丝痒痒的难耐的情绪划过，林屿深这个小傻子，他慢慢踩着楼梯往下走，有些闲散地接过纪父手中还未贴完的对联和福字，替他涂抹胶水。
　　纪母拉了下纪野，小声问他：“小深呢？你不会、不会又欺负人家了吧？”
　　纪野睨了他妈一眼，嗤笑了声：“你们可真……还在楼上休息，之前连轴跑了好几个地方，听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精神不太好。”
　　纪母闻言忙起身，有些紧张地要去厨房：“那怎么行？他不是还没有毕业吗？怎么学校的老师都开始使唤上他了，我说他昨天来接我们的时候怎么看上去有些憔悴，我之前瞧见厨房里还有松茸和半只鸡，我给小深熬完鸡汤吧，等会儿他醒了去完二爷爷家回来就能喝了。”
　　纪野失笑，忙拉住纪母：“您紧张什么？他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见纪母一脸反对，纪野只好硬着头皮将纪母拉到沙发上坐着休息，“得，我去好吗？您别忙活了。”
　　纪母从善如流，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沙发上。
　　纪野：“……”
　　-
　　林屿深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他有些慌张的换好了衣服下楼，却在走到一半是闻到了一阵鲜嫩的香味，林屿深微微一愣，手扶着扶梯往左边小心翼翼看了过去，却看到了围着灰白格子围裙正在厨房搅拌锅里食材的纪野。
　　纪母刚巧从厨房走过来，看到了有些呆怔的林屿深，笑了下和他招手让他快下来。
　　林屿深仿似脚下踩云，有些不可置信地频频回头居然下厨做饭的纪野，惹得一旁的纪母不禁怀疑纪野这混小子是不是不仅在某些方面压榨林屿深，而是完全不会疼媳妇。
　　炖汤讲究小火慢炖，纪野将火开到最小，叫佣人记得盯着，这才上楼去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四人准时出发去往二爷爷家。
　　林屿深和纪野一道坐在后排，因为怕纪母觉得闷，司机开的不算太快，窗户也开了缝，一路上都能听到小孩的笑声，天空中偶尔飘过几盏孔明灯，和几声鞭炮响，不会儿就能听到警察的怒吼。
　　纪母不由感叹，现在过年都没有以前有年味了。
　　林屿深失笑，手心被纪野紧握抠在他的口袋里，在漆黑的窗膜上方，一片明亮的景色缓缓睡着车流倒退。
　　好似回到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纪野时的样子。
　　那时的纪野，喜欢穿拼接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耳朵上戴着闪到耀眼的银色耳钉，在一众校服中脱颖而出，他吊儿郎当地站在校门口被教导主任骂了十多分钟，才不甚在乎的往校外走。
　　直直遇上了迷路的林屿深。
　　他来林城看学校，学习再好也没有老师顾他死活，于是他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跑了过来，下了火车站就丢了钱包，兜里就剩十块钱，坐车好不容易找到市区，没转过几条街道就被一群小混混堵住了。
　　可惜口袋比脸还干净，那群小流氓勃然大怒，又瞧着林屿深比女生还漂亮的脸，猥琐的笑了几下。
　　纪野便如戏剧里的英雄打马路过，拔刀相助。
　　可惜台词不太对：“怎么着？有钱没钱啊？”
　　林屿深平静的表情有一丝裂开的痕迹。
　　那小混混也懵了，纪野谁不认识啊：“没钱啊。”
　　“没钱还堵着人家干什么？”纪野一脚踹了过去，“还特么想违法啊？”
　　那几个小混混便赶紧溜了，谁也不想在纪野这里触霉头，且一看纪野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惹急了怕能把他们几个人生吞活剥了。
　　林屿深看了一眼比那几个混混还一脸凶样却格外俊朗的纪野，淡声说了句谢谢。
　　纪野有些诧异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笑出了声：“谢谢我？谢错人吧。”
　　林屿深沉默了下，转身就想走，手腕却被纪野一把拉住：“你不是谢谢我吗？你跑什么啊？”
　　林屿深有些气闷，一时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该换个城市报志愿，他的手腕被拽的生疼，对方且嬉皮笑脸没有撒手的意思，林屿深只好道：“那我再谢谢你一次。”
　　“噗嗤——”
　　纪野没忍住，笑出了声，男人脸上的阴霾与沉郁在笑意松动之后如散去乌云一般，格外明朗，他一把勾住林屿深的脖子：“小子，你可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林屿深闷声道：“佚名。”
　　“什么？”纪野没太听到他说了什么，只觉得林屿深嘟囔了句，纤细的睫毛也跟着闪了下，好看的不像话。
　　啧，纪野一把放开了他：“难怪那些人忍不住想违法了……”
　　林屿深闷声不吭，埋头又准备走。
　　“诶！”纪野突然觉得这小子有意思的很，“你要去哪儿？刚好我逃课了，一起走啊。”
　　“……”
　　林屿深在发现了自己甩不掉他之后，无奈低声道：“xx大学。”
　　纪野挑眉，有些意外：“大学生？”
　　林屿深好脾气地和他解释：“预备大学生。”
　　纪野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揉了下他的头发：“直说高三呗，巧了，我也想准备考那所大学。”
　　林屿深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眼神里似乎有些怀疑。
　　纪野不高兴了，同林屿深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推着他上了车：“瞧不起谁啊？我成绩虽然差，但是考大学的水平还是有的。”
　　林屿深敷衍的点点头。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纪野坐着会儿便开始犯困，眼皮直打架，他打了个哈欠就磕上了眼睛，声音有些低沉：“到了地方叫我。”
　　林屿深有些发怔的看着他安然的侧颜，略微稚嫩的面庞和清浅的呼吸。
　　有一瞬的心跳加速。
　　他想过自己会在人生的某一瞬间遇到一个会让他心悸的人，却没想到是纪野。
　　那个桀骜不驯的男生，天然的张扬，两个月后早已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命运却兜兜转转，他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喜欢，终于得到了回应。像是山林回响的钟声，港口呼啸而来的风声，和此时紧紧相握的两人，无比贴近的心跳声。
　　很多年前的那辆出租车随着林城的更替消失在了时光的浪流里，而那张张扬且青涩的脸却同身旁的人慢慢重叠。
　　林屿深有一瞬想哭的冲动，随即低头压抑住。
　　纪野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微微蹙眉，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怎么了？”
　　林屿深扬起笑意盈盈的脸，眼底里的氤氲早已消失不见，他的声音轻柔，带着躁动的心跳一道试图传递给他：“新年快乐。”
　　窗外，调皮的小孩偷偷摸摸的点燃了魔术弹，冷清的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声炮响。
　　天空灿烂而明亮。
　　纪野微微一愣，随即埋头吻住怀中的人，许久才低声，带着湿润的笑意，如同在耳边娓娓道来：“新年快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啦！！
　　三月末发了第一章 ，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二十万字的小短文，有些感慨。
　　本来有很多想说的话，一时下笔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一直追文的读者，谢谢这两个月的陪伴，没有你们一直陪着我可能我也写不完这个小故事。
　　纪哥和林神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啦，圆满结束！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新文《反派被迫营业中》下周会开始连载哦！希望能关注一下我的专栏，拜托大家给新文一个预收吧！！拜托拜托！！
　　给各位老爷磕头啦！下个故事见哦！~感谢在2020-05-25 22:17:58~2020-05-26 22:2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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