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重生之特殊癖好 
寒小满 著

强强 破镜重圆 娱乐圈 重生 爽文 现代 甜宠 逗比甜文

文案：
娱乐圈逗比欢快智障文，强强，风流多情随性受&内敛冷漠腹黑攻，现代背景，1V1，HE
重生前，谢疏陵以为萧默是一个心胸狭窄的恶人，不断迫害无辜弱小的林守琛。
他为了林守琛与萧默分手，然而到最后却发现，唯一一个关心他的，只有萧默。
重生后，谢疏陵回到了刚刚与萧默分手的时候，他竭尽全力的想要挽回，萧默却不给他一点机会。
媳妇不肯复合怎么办？不要紧，知道媳妇的特殊癖好就一定没问题！



01 潦倒影帝在线重生

昏暗而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男人虚弱而急促的喘息声。

痛……真的很痛……五脏六腑烧灼着一般的疼痛……谢疏陵艰难的抬起手来，捂住一阵阵发疼的小腹，呛咳一声，咳出一口血来。

他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高利贷的人打成这样。

这样下去，可真的要出人命了……谢疏陵苦笑着想，就这么死了可不好，说不定明天就要上报纸了，某知名前影帝因穷困潦倒横死家中什么的……谢疏陵缓缓勾起唇角，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离他风光无限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现在他也不过是个可悲又可笑的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媒体记得他呢？

棚屋里的电压不稳定，惨白的灯光闪烁不定，如风中残烛一般苟延残喘着。疼痛重复的次数多了，身体也就渐渐麻木了。谢疏陵再次咳出一大口血来，意识渐渐变得恍惚。大概是其他的感官都被削弱了，他的耳朵意外的好使起来，捕捉到了屋外微弱的对话声。

“他欠了多少钱？我帮他还了，你们别再来了……”

“哎呦，那我们可得好好算算了，他这都欠了大半年了，利滚利的，一时可算不清楚。”

“一口价，一百万，你们要是不要，我就走了。”

“这！要要要，当然要了！那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谢疏陵猛地挣了挣，很想大喊一声老子他妈就欠了一万块，高利贷也不带这么黑心肠的吧！

可他太虚弱了，拼了命的张嘴想喊话，也只吐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呓语。谢疏陵叹了口气，心想好心人啊，你快别忙着给钱了，再不送我去医院，我可就要断气了，你那钱就都白花了！

可惜外面那位听不到他的声音，还在那跟人叮嘱：“钱给了你们，这事就了结了，别再想纠缠不清，不然有你们好看，萧默萧影帝的名头听过吧？这钱就是他出的。你们也是混道上的，应该听说过萧家吧？要是得罪了萧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我们肯定是不敢得罪萧家的……”

接下来的话，谢疏陵就一概没听见了。他愣了一会儿，缓缓蜷缩起高大却消瘦的身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谁能想到呢，在他生命的最后，唯一一个还记得他的人，不是当年他倾尽所有维护扶持的林守琛，而是被他抛诸脑后再无瓜葛的萧默！

居然是萧默……怎么会是萧默……怎么可能是萧默……

沉睡着的记忆悄然复苏，他想起自己跟萧默提出分手的时候，对方深邃而骤然失去了光彩的眸子，也回忆起萧默攥紧他衣袖的手指，根根纤长，根根都用力到青筋浮现，而他却毫不犹豫的甩开了……

谢疏陵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硬生生掐出几道血痕，随即又缓缓松开。

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悄然抽离，他再也无力思考，只能任由意识陷入黑暗的海洋里，唯一记得的，只剩下“萧默”两个字。

“谢哥，谢哥，快醒醒！”

耳边是男生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肩膀还被拍个不停，谢疏陵不耐烦的猛地睁开眼，怒道：“叫什么！催命吗！”

“对……对不起，谢哥……”男生委屈巴巴的收回手，小声说，“再有一个小时就轮到你试镜了，咱们得提前去化妆间……”

试镜？化妆？谢疏陵怔住了，差点笑出声来。这算什么？整蛊节目挑中他了吗？他都已经被迫离开娱乐圈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来找他试镜？诓人也该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吧？

然而那男生却一脸认真的又问了一遍要不要赶紧去化妆间。

谢疏陵渐渐收敛了脸上不屑的笑容，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突然觉得这男生有点眼熟，便试探着问：“小陈？”

“是我啊。”陈舒谦茫然的看着谢疏陵，“谢哥，你怎么了？睡迷糊了？”

谢疏陵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陈舒谦，心里升起一个虽然难以置信，却让他的心脏疯狂叫嚣的猜测。他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今天的年月日，告诉我！”

陈舒谦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看了看，小心地说：“今天是2018年10月21号。”

谢疏陵重重的摔回到椅子上，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冷汗，浑身都没了力气。他发了一会呆，艰难的抬起手挥了挥，低声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那……那试镜化妆……”陈舒谦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边，神情哀怨的活像深闺怨妇。

谢疏陵看得眉头跳了跳，“待会儿再说，耽误不了事。”

陈舒谦听了，一秒变脸，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出去了，还贴心的给谢疏陵关上门。

他离开以后，谢疏陵终于放松下来，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勉强撑起不听话的身子，走到镜子跟前，朝里面看去。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鼻梁高挺，嘴唇削薄，殷红似血，是一副多情的长相。眉眼生得有些浓艳，像是泼墨画出来的山水，乍一看像是眉目含情的桃花眼，眼角微挑时，却又显出一丝违和的凉薄。

谢疏陵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眼角，不得不感叹老天对自己的宽仁。

他重新活了过来，而且还回到了演艺事业最巅峰最成功的时候，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青春年华。

“小陈！”谢疏陵高声喊道，门外一阵乒铃乓啷，陈舒谦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剧本在哪里？”谢疏陵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里，随口问道。

陈舒谦大喜过望，抬手从背包的侧边扯出一卷皱皱巴巴的本子递过来：“谢哥，你终于想开了！就算萧哥是这次的主角，好剧也还是得接啊——”

谢疏陵一脸嫌弃的用两个手指头拎着那破本子，正犹豫着要不要翻开，手里的剧本就“啪”的一声砸到地上。他抬眼看着陈舒谦，微挑的眼尾泛起几分兴奋的微红：“萧默？”

02 再遇萧默

他想起来了。

翻着剧本的时候，谢疏陵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这是他刚跟萧默分手之后不久，正是相看两尴尬的时候，所以上辈子他压根就没有参加试镜，直接放弃了这部剧。

谢疏陵轻轻抚摸着剧本上大大的“探花郎”三个字，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在他放弃这部剧之后，林守琛缠着他要去了试镜男二的机会，最后成功拿到了角色，很是出了一把风头。萧默更是凭借这部剧拿到了金兰奖年度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一举成名。

既然老天垂怜，让他重来一次，那他自然不可能放弃《探花郎》这部剧。谢疏陵翻开剧本，找到待会要试镜的部分，细细钻研起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新科影帝，只要不主动放弃，谁还能从他手里把角色抢走不成？

没过多久，陈舒谦就又敲门进来了，叫他去化妆间。谢疏陵放下剧本，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的离开了休息室。

今天要试镜的角色很多，化妆间里挤了不少人，谢疏陵嘴角噙着笑意，逢人便打招呼，一点都没端架子，倒是让不少熟悉他的人惊讶不已。

“我的妈，我没看错吧？谢疏陵居然笑得这么开心，不会是中邪了吧？”

“真是转性了……不过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尤其是眼睛……”

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直到谢疏陵笑着看过去，众人才收起八卦的念头，继续专心工作。

谢疏陵走到化妆间最里面的小隔间坐下，兰宁手里拿着化妆盒，笑着凑过来，打趣道：“谢影帝，今天怎么满面春风的，遇到什么好事了？”

谢疏陵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回忆起自己穷困潦倒时，这个小姑娘是仅有的几个愿意帮助他的人之一，心里柔软起来，抿唇笑道：“这次的角色很有意思，我当然高兴。”

听他这么说，兰宁反倒愣了愣，欲语还休。

谢疏陵挑眉看她：“怎么了？有话直说。”

“我听说这次试镜是要跟男主角演对手戏……”兰宁犹犹豫豫的说，“谢哥，萧哥他是对你好的，你别为难他……”

谢疏陵微微抬起手掌，制止了她的话，低声道：“我心里有数。行了，快化妆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兰宁叹了口气，打开放在手边的化妆盒，认认真真的给谢疏陵化妆。

《探花郎》这部剧是古代背景，谢疏陵要试镜的男二又是一个不拘小节的采花贼的角色，导演已经提前声明，想要的感觉是翩翩浊世佳公子，风流恣意少年郎。这话文绉绉的，兰宁揣摩圣意，折腾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拿起镜子让谢疏陵看。

谢疏陵对着镜子愣了愣。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高高束起长发的少年公子，眉峰纤细，眼尾微挑，流泻出丝丝情意，却又带着点点沁凉，唇红齿白，未语先带三分笑，不像是采花贼，倒更像是新晋登科，春风得意的探花郎。

谢疏陵笑出声来，一扬袍袖站起身来：“这样子去试镜，萧默估计要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了。”

兰宁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满眼粉红色的小心心，脱口而出道：“没事儿，萧哥打扮得更好看——”话说到一半，她突地噤了声，心里后悔万分。当着谢疏陵的面夸萧默，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然而，大大出乎她意料的，谢疏陵居然没生气。不仅没生气，他还饶有兴致的笑了，故意把头发打乱了一些，又捞过一件黑色长衫披上，自言自语道：“还是低调点，别惹他了……”

说完，他没理会瞠目结舌的兰宁，风流倜傥脚底生风的走了。

男二的试镜是今天的重头戏，定在一号摄影棚，谢疏陵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刚一迈进摄影棚，注意力就被盘膝坐在矮桌边的身影吸引过去了。

那是萧默，虽然因着角度的缘故，他只能看到男人瘦削却有力的半副肩胛，还有被披散下来的长发遮挡着的半边脸。

谢疏陵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脑海里闪过萧默的脸。

萧默天生一副好相貌，与他略有些浓烈的五官不同，萧默的眉眼都很清淡，眉峰浅浅，斜飞入鬓，眼眸深邃，神情淡漠，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深情的错觉……

然而对于谢疏陵而言，萧默的深情并不是假的，他曾经无数次的看过。拥抱亲吻的时候，耳鬓厮磨的时候，更多的，是把这个漠然的男人压在身下，任意妄为的时候。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候，萧默都是专注的看着他的，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直到那一天，萧默修长的手指，被他一根根地用力扯开。

“小谢，来了呀。”导演亲切的招呼声打断了谢疏陵的回忆，他回过神来，笑着答应：“差点就来晚了，黄导可别怪我。”

黄达笑眯眯的摆摆手，叫他过来坐下。谢疏陵很配合的走过去坐下，与他低声闲聊起来。

黄达是一个很好的导演，才华好，人品也好。谢疏陵已经跟他合作很多次了，之前更是凭借他执导的电影一举登上影帝的宝座，这一次参与试镜《探花郎》的男二号，也是受到了黄达的邀请。

谢疏陵一边听着黄达低声的嘱咐，一边偷眼去看萧默。也不知那人是知道他来了刻意回避，还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眼看着工作人员都安排好了一切，试镜即将开始，也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动，谢疏陵也不想显得太沉不住气，硬生生坐到黄达催促，才走到安排好的站位，撩起长衫下摆，坐上了窗沿。

萧默听到了他的动静，终于有了反应，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的看过来，深邃似海，直看得谢疏陵心跳漏了一拍。

试镜不是正式拍摄，没那么讲究，也没人打板喊开始。谢疏陵深吸一口气，把躁动的心跳压下去，眉梢微抬，桃花眼里满是笑意，问萧默：“开始吗？”

03 跟狗在一起也不复合

《探花郎》是关于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庶子，如何利用自己拥有的所有资源和力量，迎娶白富美，登科探花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具体情节脱胎于传统的宅斗文，只是主角从女的换作了男的，剧本中对于男主角的描写，是俊美非常，温和可亲。

谢疏陵抽出一点心思来，端详着萧默漠然的面容，总觉得自己更像是剧本里写的那个男主角。

对于萧默的演技，谢疏陵心知肚明。萧默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总能恰如其分的表现出导演想要的感觉，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他的表演永远都有一个明确的上限，萧默是一个很严格很现实的人，他从不追求浪漫主义，也从来不会超出导演的要求。

与镜头下的完美的演员萧默相比，躺在他床上的那个萧默，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有痴狂沉沦。

在他走神的间隙，萧默已经冲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开始了试镜表演。

“你是什么人？”萧默微微勾起唇角，清俊的面孔如寒冰初解，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温和亲厚的笑容，柔声问，“深夜造访可有要事？”

他这一笑起来，整个人冷清的气质都消弭于无形，如春风化雨，撞进了谢疏陵的眼眸。谢疏陵怔了怔，突然有些兴奋起来。上辈子过得糊里糊涂，潦倒半生，算起来他也足足有十多年不曾踏足舞台，不曾站在镜头前了。萧默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也许在道歉复合之前，可以先拿这家伙来练练手。

谢疏陵这样想着，也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本就生了一副多情的桃花眼，做起浪荡不羁的样子来毫不费力，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萧默，一语双关道：“打扰了，在下是来看美人的。”不止是要看剧里的这个美人男主，更是要看剧外的那个美人萧默。

试镜很成功，谢疏陵越演越兴奋，整个人都进入了状态，拽着萧默一路飙戏，直到被黄达苦笑着打断。

“行了行了，疏陵，今天先到这吧，不然后面的人都轮不上了。”黄达挥挥手叫谢疏陵下来，瞥了一眼候场的其他几个参与试镜的男演员，不出所料的发现众人都面带菜色。

谢疏陵从窗沿上一跃而下，笑眯眯的冲萧默甩了个飞吻，也不管对方作何回应，春风得意的走到黄达身边坐下，笑着说：“其他人还有必要试镜吗？我以为这个角色已经是我的了。”

黄达无奈的摇摇头，小声说：“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别说出来啊。你总是这个性子，当心得罪人。”

谢疏陵愣了愣，正色起来，闭口不再说什么了。他虽然高傲，却不是傻子。黄达的提醒是对的，上辈子要不是他得罪了太多人，也不至于因为一个林守琛就失去一切，墙倒众人推，他的经历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眼下既然一切可以重来，那他就要想办法回避曾经的错误，报复恶人，补偿辜负过的人。

见他肯听劝，黄达欣慰的点点头，继续下一场试镜了。

关于男二号的试镜全部结束后，黄达客气的宣布众人回去等通知，混娱乐圈的没有傻子，众人都不缺少判断力，自然看得出这个采花贼的角色已经是谢疏陵的囊中物了。输给新晋影帝并不丢人，几个男演员都来跟谢疏陵聊了几句，提前恭喜的同时，也是为了抱一抱影帝的大腿。

谢疏陵耐着性子把基本的社交流程应付过去，迫不及待的看向摄影棚，想找萧默谈谈正事，却发现那个一身白色长衫，半披着长发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谢疏陵皱紧了眉头，挥手叫来陈舒谦，低声问道：“萧默去哪里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啊，试镜一结束萧哥就去化妆间了。”陈舒谦摇头晃脑的说，“这会可能已经卸完妆，要走了吧。”

谢疏陵扭头就走，陈舒谦愣了愣，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谢哥，你把萧哥给甩了，萧哥也没说什么，你就别欺负人家了吧？”

谢疏陵懒得理他，随口道：“我不是要欺负他。”

陈舒谦奇道：“那你找他干什么？”

“我——”谢疏陵梗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复合，刚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看到前方不远处那个已经换回休闲装的身影。眼看着萧默就要走出摄影基地的大门了，谢疏陵赶紧甩开牛皮糖似的陈舒谦，快跑几步追上去，拦住了萧默。

萧默的脚步骤然顿住，一脸漠然的看着拦在自己面前，还穿着戏服的谢疏陵，客气的问：“有事？”

谢疏陵看着他，又想起了濒死时听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想起了听到的“萧默”两个字，想起了那一瞬间心底升起的热流，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握住了萧默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柔韧而有力，与谢疏陵炽热的掌心相比略有些冰凉，就像萧默这个人一样，面冷心热，一身皮肤摸起来总是冰冰凉凉，只有血脉贲张的时候，才会泛起热潮。

萧默没想到谢疏陵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住自己，当即愣了愣，随即狐疑的微微抬起眼尾，锐利的目光直刺谢疏陵。

谢疏陵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太扎眼了，赶紧拉着萧默走到角落里，拉开安全通道的门，硬是把萧默拽了进去。

安全通道沉重的大门轻轻合死，萧默猛地甩开谢疏陵的手，面色不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疏陵抱歉的笑了笑，安抚道：“你别生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萧默打量了谢疏陵一番，并不想听他说话，但是这货堵在门口，他俩的身高体形又都差不多，强行通过肯定会弄得很难看……萧默很冷静的权衡了一番利弊，妥协道：“有事快说，我赶时间。”

谢疏陵露出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笑容，一步步走近萧默，提议道：“咱们复合吧。”

萧默冷峻的神情露出了一丝裂痕，然后，他很快的收敛了所有情绪，冷声道：“我拒绝。”

“谢疏陵，我就算跟狗在一起，也不可能跟你复合。”他斩钉截铁的说完，一把推开大受打击的谢疏陵，推门离开。

04 我已经对他没兴趣了

“他居然把我比作狗！”谢疏陵灌了一大口酒，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不对，他把我说的比狗都不如！”

江桓托着腮看他，嘟囔道：“这话说得还挺中肯的……”

谢疏陵狐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江桓赶紧摇头，安抚道，“他不想跟你复合，你何必勉强呢，你往四周看看，多少男孩女孩任你挑。”

谢疏陵没有往四周看，他盯着手里细长的酒杯，喃喃道：“不，必须得是他……别人都不行，我必须得要他……”

江桓担忧地伸手摸了摸谢疏陵的额头，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说萧默太过刻薄，欺压新人呢，怎么一扭头就变了？”

谢疏陵越发头疼，周围的喧闹害得他一阵心烦，索性站起身来说：“你开车，送我回家。”

江桓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刚刚开始热闹的酒吧：“不是，这才几点啊就回家？亏着我还为了你清场了，你这样我是要赔本的！”

谢疏陵踹了他一脚，语带威胁：“你忘了你这酒吧是谁投的钱了？赶紧的，麻利点开车去。”

“行行行，”江桓不敢得罪金主大人，抱拳求饶，小跑着去停车场，“大爷您在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就到！”

谢疏陵信步走到门口，抬手推开店门，眼尾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略略一扫，怔住了。

刚好跟他对上视线的，是穿着黑色衬衫的萧默，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可以看到形状美好的锁骨，薄薄的布料勾勒出独属于男性的利落的身体线条。

谢疏陵毫不掩饰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一圈，停留在男人淡漠的眉眼间，笑着问：“你怎么来了？不是从来都不喜欢酒吧的吗？”

萧默皱起眉头，手插在兜里，狐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待谢疏陵回答，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自嘲道，“也是，你在这里才是对的。”

这回轮到谢疏陵皱眉头了，费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默瞥了他一眼，眉目冷清，转身欲走。谢疏陵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萧默迈步的势头来不及止住，右手被他扯出口袋，不得不站住，低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你先别走，把话给我说清楚！”谢疏陵急了，手上用力把萧默拉回到自己面前。

萧默低低地吸了口冷气，手腕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谢疏陵愣了愣，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萧默手背上全都是泛着血丝的擦伤，关节部位更是破了皮，在白皙的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谢疏陵心里一惊，赶紧松开手，萧默默不作声的把手收回口袋里。

“你这是怎么回事——”谢疏陵话还没说完，背后就突然传来一道热情的招呼声：“谢哥，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半天了！”

伴随着充满活力的声线出现的，是一个长相帅气，打扮的清爽干净的男生，谢疏陵和萧默的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一个幽深似潭水，一个隐含怀疑，看得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林守琛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不安，跑到谢疏陵身边，自然熟练的想要挽起他的胳膊，却被谢疏陵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林守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勉强掩饰过去一瞬间的尴尬，亲密的凑到谢疏陵耳边小声说：“谢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跟萧哥吵架了，被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萧默拍拍袖子，冷冷的看了林守琛一眼，漠然道：“你不用拿这些小手段来对付我，我已经对谢疏陵没兴趣了。”他顿了顿，看向谢疏陵，疏离客气的道别，“你们好好玩，再见。”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有棱有角的背影透出一丝决然。

谢疏陵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上车离开，没有理会站在旁边忙着解释的林守琛，半晌，他才扭过头看向林守琛，轻声问：“是你把他约过来的吧？就是为了让他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吗？”

林守琛神情微动，辩解道：“我只是想约萧哥出来谈谈，我不想让他继续误会我……”

谢疏陵漠然道：“他怎么误会你了？”

“萧哥一直觉得我心术不正，只想往上爬……”林守琛脸色黯淡下来，低落的说，“他什么都有，当然不懂我这种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谢哥，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我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小演员，走到哪都受欺负……我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这有什么错？”

谢疏陵打量着他，轻声道：“萧默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有的。”

在林守琛诧异的神情中，他缓缓道：“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处处受人欺负，被人排挤。”但是他就能不卑不亢，从不要求什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地位。

林守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倔强的抿紧了唇，低声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江桓已经把车开到了酒吧门口，闪烁的车灯断断续续的打在林守琛阳光帅气的脸上，投下一道道晦涩的暗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谢疏陵看着他，只觉得心情复杂。上辈子他是那么相信林守琛，那么同情他，想把他从灰暗的生活里拉出来，让他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甚至不惜跟萧默闹翻……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证明萧默才是对的，林守琛根本就是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的欲望永远都在膨胀，随时随地都会反咬一口，而他谢疏陵，就是一个被利用还毫无所觉的傻子，可笑至极。

林守琛不知道谢疏陵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神情淡漠至极，这让他有些恐慌。他放柔了语气，试图转移话题。小声问道：“谢哥，上次说的那个，探花郎那部戏的男二的角色，你看是不是……”

谢疏陵愣了愣，神情有些古怪，像是想到了什么。

05 拥有的和失去的

听他提起探花郎，谢疏陵才猛地想起来，上辈子的时候，他跟萧默分手的直接导火索就是因为林守琛想要进入探花郎的剧组，演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配角。他觉得扶持一下生活困窘的林守琛无可厚非，想去找黄达商量，萧默却先一步找上了他，坚决反对林守琛进入剧组。

那次的谈话到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他肆意发泄着自己积攒的不满，大吼大叫的活像一个疯子，萧默却从头到尾都淡淡的，一句都不肯为自己辩解，只是脸色苍白的骇人。

在那之前，类似的争执已经在他和萧默之间发生过很多次了，次次都是因为林守琛，让他在困惑之余，更觉得厌烦不已。萧默在他心里渐渐变成了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现在回头想想，也许那时的萧默才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可惜忠言逆耳，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萧默的劝告听进去过。

谢疏陵端详着林守琛俊朗的面容，突然很好奇萧默到底透过这副好看的皮囊看到了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个很冷漠自持的人，从来都不过分关心别人的事情，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如此厌恶林守琛呢？

林守琛到底在背地里做过什么？谢疏陵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和萧默分手之后，为了避免与萧默相看两相厌，索性决定放弃探花郎男二的角色，林守琛得知后，就隐晦的提出想要得到男二的试镜机会……这一系列的发展究竟是顺其自然，还是有林守琛在里面推波助澜呢？谢疏陵不得而知。

林守琛很敏感的察觉到了谢疏陵古怪而充满审视的目光，他对谢疏陵今天反常的表现心存疑惑，却又不好询问，只能心情忐忑的等待着谢疏陵的回答。他知道现在就问起探花郎男二的事情显得太过心急了，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了了。谢疏陵曾经跟他提起过探花郎这部剧有多好，信誓旦旦的说一旦播出一定大火……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得到里面的一个角色，好好地崭露头角，而现在，他更是有可能一步登天，得到出演男二的机会，这让他怎么能不着急？

谢疏陵默默地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说：“抱歉啊小林，那部剧的男二已经被我接下来了。”

林守琛愣住了，难以掩饰自己的错愕，有些慌乱的说：“怎……怎么会……你不是说不想跟萧默演对手戏……”

谢疏陵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暗爽，面上却不显，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惆怅的说：“唉，我确实是不想，可是黄导跟我说，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人能跟萧默演得了对手戏了，其他人的气势都太弱了。他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不合适了，你说是吧？”

林守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说：“那谢哥你有没有跟黄导提起我？”

谢疏陵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惋惜，压低了声音道：“我提是提了，黄导倒是听说过你，但是他说你的演技还不够跟萧默对戏的，婉言拒绝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守琛再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了，他垂下头，只觉得难堪至极。

这时，不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的江桓。谢疏陵拍拍林守琛的肩膀，不怎么诚心的安慰道：“别灰心，继续努力吧。”说完，他不再理会垂头不语的林守琛，三步作两步的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江桓一脸八卦的打探：“哎，刚才那个是不是那个叫林什么的小明星，你最近很喜欢的那个？我听小陈说，你就是因为他才跟萧默闹翻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疏陵气得在他脑门上抽了一巴掌，怒道：“开车！怎么哪都有你！以后不准背着我跟小陈联系！”

面对着金主，江桓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的闭上嘴发动车子。

酒吧门口，林守琛定定的站在原地，盯着轿车缓缓驶离的背影，神情阴郁至极。

回家路上，谢疏陵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江桓，而是专心致志的回忆着不久之前见到萧默时，对方露出的每一个神情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成功的演员都是察言观色的专家，谢疏陵细细揣摩了一番萧默的言谈举止，心情好了不少。

萧默肯定还是喜欢他的，他很确定这一点，如果不喜欢的话，不可能在看到林守琛的一瞬间脸色都变得僵硬了，也不可能完全不顾风度的硬邦邦的怼林守琛一句。

谢疏陵心情愉悦的看向车窗外，夜里的江都街灯遍布，在黯淡的夜里亮若晨星。街上车很多，江桓开的很慢，谢疏陵打量着每一座熟悉的建筑，在心里默念它们的名字，直到这时，他才真真切切的有一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

看着二十年前的熟悉的城市，呼吸着带着鲜明的过去味道的空气，拥有一张俊美的面孔，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皮囊……谢疏陵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重生回二十多岁的他几乎拥有一切，却唯独失去了最宝贵的爱人……

萧默……他一定要重新得到萧默，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把萧默重新带回到自己的身边。谢疏陵暗暗下定决心，刚想按动按钮关上车窗，余光就瞥到了一处熟悉的建筑。

“停车！”他紧盯着那栋高楼，低喝道。

江桓反应不及，傻傻的问：“啊？”

“我让你停车！”谢疏陵瞪了他一眼，说，“我就在这里下车，你先回去吧。”

江桓把车靠边停下，手忙脚乱的从后座上翻出来帽子和墨镜递给谢疏陵，叮嘱道：“你自己一个人可要把脸挡好了，要是被哪个八卦记者拍到了，小陈得把我给生撕了。”

谢疏陵戴好帽子和墨镜，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废话，拉开车门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栋熟悉到亲切的大楼。

这里是他跟萧默同居时住的地方，是他的房产之一，上辈子跟萧默分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栋房子半步。

此时此刻，谢疏陵迫切的想要走进他和萧默一起生活的房间，也许萧默还住在里面呢？他满怀期待的想。

06 发现大秘密

然而谢疏陵注定要失望了，当他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房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萧默根本就不在里面。

谢疏陵低低地叹了口气，“啪”的一声把开关打开，整栋房子顿时灯火通明，形同白日。然而就算再明亮，也改变不了冷清的气氛和空气中飘荡着的细小的灰尘。

与曾经的温馨不同，偌大的客厅变得空空荡荡的，原本摆在茶几和桌子上的所有装饰品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的纸箱子。谢疏陵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那些箱子上，最后还是没忍住，缓缓走到箱子前面，蹲下身去翻了翻。

全都是萧默以前买的东西，大到点唱机，小到肥皂盒，此时正一个挨一个的躺在纸箱子里。萧默维持了一贯的做事风格，把箱子收拾的很整齐，完全不显得杂乱。

谢疏陵拿起一个小巧的茶壶看了看，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这套茶具还是萧默在他俩同居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买回来的，本来有配套的六个小杯子，后来在他一时兴起把萧默摁在茶几上为所欲为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两个。第二天，一整套茶具就消失了，他还以为是被萧默扔掉了，没想到居然留到了现在……

谢疏陵把茶壶放回到箱子里，眼眶有点发酸，赶紧站起身来，去其他房间看了看。

看得出来萧默是分几次回来收拾的，目前的进度大概只到客厅，因为卧室和其他房间还保持着谢疏陵记忆里的模样，除了墙角都放着几个空箱子以外。

谢疏陵径直去了卧室，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躺了下来。被子仍然柔软，上面还带着萧默最喜欢用的薄荷味的沐浴液的味道，谢疏陵很没出息的抱着被子蹭了蹭，身体立刻涌上一股热流。他愣了愣，放开怀里的被子，摊开双臂平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细细想来，如果加上上辈子的话，他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抱过萧默了，但是此时回忆起来，却还是能清楚的想起萧默的每一个表情，想起他利落而充满力量的腰臀线条，想起他皱起的眉头，想起他隐忍着的低哑的呻吟……

谢疏陵微微眯起眼，纤长的手指抚上自己已经起了反应的某处，轻轻揉弄起来。

已经空置了好几天的房子里再次响起男人低低的喘息声，却少了与之呼应的另一个声音。半晌，谢疏陵心情复杂的停下动作，把自己收拾干净，只觉得愈发烦躁。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击向床边的柜子，沉重的柜子应声而倒，坚硬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指节，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神经蹿上，谢疏陵却意外的感到一丝满足。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谢疏陵循声望去，看到了骨碌碌滚出去的一枚样式简单的戒指。他猛地跳下床，扑过去把那枚戒指捡起来。

那是他和萧默一起特别定制的情侣戒指，上面分别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谢疏陵摩挲着戒指内侧，苦笑着摇摇头，这一枚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另一枚刻着萧默名字的戒指去了哪里，恐怕是被萧默给扔了。

以前总觉得萧默是一个不温不火没什么脾气的人，现在看来，也许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萧默，至少萧默面对感情的决绝，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谢疏陵默默收好戒指，老老实实的回到床边收拾柜子。之前用的力道太大，柜子已经整个倒在了地上，谢疏陵把柜子扶起来的时候，两个抽屉因为重力的缘故，哗啦啦的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也撒了一地。

谢疏陵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地面上散落着的杂物，突然顿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床左侧的这个柜子好像是萧默专用的……谢疏陵把覆盖在最上面的衣物拿开，一直隐藏在柜子里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让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这个东西是……谢疏陵形状优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他拿起那样东西，低低地笑了起来。

谢疏陵是哼着歌走出房子的，原本低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一手揣在兜里，摩挲着刚才发现的那样“宝贝”，一手把房门反锁，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不经意的扭头，瞥到房门左侧的墙面，不由得怔了怔。

那里残留着几道浅浅的血痕，谢疏陵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摸了摸，脑海里闪过萧默遍布擦伤的手背，眼前浮现出萧默面无表情的一拳砸上墙面的情景。

“还说不在乎……谁信呢？”谢疏陵眉峰微挑，语含笑意，低声道。

萧默，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巧的发现抽屉里的东西，又怎么会这么巧的洞悉这个大秘密？谢疏陵眉开眼笑的走出大楼，连口罩和墨镜都忘了带，差点被粉丝围追堵截。

好不容易东躲西藏的回了家，谢疏陵从书房里翻出一张巨大的白纸，写写画画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的时候才停下手里的笔，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心满意足的把整个作战计划书细细检查了一遍。

陈舒谦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诡异的一幕，他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巫师的占卜屋，跑出去看了看门牌号，这才将信将疑的走进屋里。

“来得正好！”谢疏陵眼尖的发现了他，“小陈，赶紧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陈舒谦犹犹豫豫的蹭过去，小声说：“谢哥，昨天我跟你说了别去招惹萧哥，你非要去，结果……你被骂了也别迁怒我嘛，我真的很无辜的……”

谢疏陵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这个胆小如鼠的助理不怎么靠谱，他把手里的计划书叠好，小心地收到抽屉里，说起正事：“萧默现在的住址，你知道吗？”

陈舒谦愣了愣，简直要给这位祖宗跪下了：“谢哥，你这是着了什么魔了，非盯着萧哥不放，他真的——”

“少废话。”谢疏陵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陈舒谦委屈巴巴的说，“别说萧哥了，就连萧哥的助理都已经把咱们拉进黑名单了，不信谢哥你自己试试去。”

07 男人心，海底针

“小杨，好久不见，我有点事情想问你——”谢疏陵的口吻温和，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亲切一些，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对面的冷静的女声打断了。

“谢哥，很抱歉。”杨瑛的嗓音冰冷而疏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毫不客气地说，“我们萧默说了，只要是你的私人电话，一律拒接。”说完，她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谢疏陵跟嘟嘟作响的手机面面相觑，站在一边的陈舒谦捂着脸，不忍卒视地说：“我就说吧……杨姐好几天以前就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谢疏陵不信邪，把萧默和杨瑛的手机挨个打了一遍，得到的全是系统提示音，气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陈舒谦同情的看着飞出去的手机，喃喃道：“看来现在谢哥你也进了黑名单了。”

谢疏陵磨了磨后槽牙，逼自己冷静下来，森然道：“没事，等电视剧开拍，萧默就算想躲，也躲不开我！”

陈舒谦挠挠头，从手机里调出日程表来看了看，小声提醒道：“谢哥，电视剧得下个月才能开拍呢，选角都还没选完呢，你这个月还有两个广告，一个封面要拍……”他越说声音越小，在谢疏陵的怒目而视中瑟瑟发抖。

呜呜，他真的好想换一份工作哦，谢哥虽然长得好看，桃花眼美得勾魂摄魄，但是……但是他脾气真的很不好啊！陈舒谦泪眼汪汪的想，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跳槽，也许去萧默那里就很不错，萧哥虽然是冷漠型的，但是人很好，从来都不会迁怒别人……

谢疏陵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助理活跃的小心思，他沉吟片刻，皱得紧紧的眉头缓缓放松下来，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缓缓道：“不过两个多礼拜，也没多久……这样吧，你最近不用忙我的日程了，只要帮我盯着萧默的行程就好了。”

陈舒谦懵逼了，下意识的说：“谢哥，这不好吧，那我不就成了跟踪狂了吗……”

谢疏陵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斜睨着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半威胁半诱惑的说：“按我说的做，工资加倍，你干不干？”

陈舒谦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的猛点头：“我干！交给我吧谢哥，保证完成任务！”

陈舒谦兴冲冲的走了，谢疏陵目送着他离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默……我谢疏陵，对你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谢疏陵并没有表现得很急迫。感情的事情强迫不来，欲擒故纵才是最好的做法。谢疏陵很对得起自己那副多情风流的长相，对于情场纵横之道一向拿捏的恰到好处。一方面，他刻意表现得游刃有余，不徐不疾；另一方面，却要求陈舒谦每天都必须汇报萧默的行踪，每每听到萧默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漠然自持的时候，就高兴得眉开眼笑。

陈舒谦吃瓜围观，只觉得自家老板完美契合了一句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种精分似的生活终于在十一月份迎来了终结，这天，陈舒谦捧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双倍工资，笑得见牙不见眼，心花怒放的跟谢疏陵汇报：“明天《探花郎》就要开拍了，萧哥今天参加了开机典礼，之后的宴会上还跟魏如欢单独喝了一杯酒……”

谢疏陵眉宇间的笑意渐渐散去，皱眉问道：“魏如欢？谁啊？”

陈舒谦愣了愣，说：“《探花郎》的女主角啊，黄导钦点的新人演员，据说人很不错呢，我看萧哥也挺喜欢她的——呃……”陈舒谦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猛地止住了话头。

“女人……”谢疏陵摩挲着下巴，面露不虞，“原来是她……”

他想起来了，上辈子的时候，好像也听说过这个名字。魏如欢，的确是黄达亲自挑选的新人演员，第一次演戏就担纲《探花郎》的女一号，拍摄过程中还跟萧默闹出过绯闻，电视剧播出之后更是凭借高超的演技和娇媚又纯真的长相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一时间红得发紫，后来的星途也坦坦荡荡，没出过什么大的乱子。

只可惜，魏如欢大火的时候，他已经被铺天盖地的丑闻和中伤弄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见过这位新晋小花，也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能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要么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要么天赋卓绝勤勤恳恳，谢疏陵不知道魏如欢到底是哪种类型，却已经下意识的心生警惕。

跟萧默传绯闻炒热度……哼，这次他也在，看谁敢跟萧默传绯闻！

谢疏陵冷哼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点上，对陈舒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舒谦乖乖跪安，心惊胆战的溜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最近半个多月以来，谢疏陵的性格变化了不少，与其说是更温和了，还不如说是更成熟更狡猾了，在外的时候总是端着柔和亲切的笑容，对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和蔼可亲，私底下却还是满身的锐气和锋芒……

陈舒谦走出谢疏陵居住的公寓大楼，忍不住仰头看了看顶楼的窗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谢哥为什么非要揪着萧哥不放，明明那时候那么绝情，怎么一眨眼又反悔了？

“男人心，海底针啊……”陈舒谦喃喃自语，唉声叹气的走了。

几天后，《探花郎》剧组正式开拍，谢疏陵拉开车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就要往摄影棚里走，陈舒谦小跑着冲过来拦住他，小声劝道：“谢哥，开拍第一周都没有你的戏份，公司还给安排了别的工作，咱们还是……”

谢疏陵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漠然道：“给陆骁打电话，就说上个月我已经超额完成工作了，这个礼拜我要休假。”

陈舒谦拦不住他，只能泪眼汪汪的目送着他走进摄影棚，掏出手机来给顶头大Boss打电话：“陆……陆总，谢哥说……说他这个礼拜要休假……”陈舒谦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手机对面那位大佬破口大骂。

出乎他意料的，开口说话的人不是平日里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的大老板，而是一把低沉柔和的男声，男人笑着说：“陆骁老婆要生了，我是陆骥，接下来一个月都是我主持工作，麻烦你来一趟公司吧，关于谢疏陵……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08 刀枪不入萧某人

陈舒谦自去见陆骥不提，谢疏陵好不容易摆脱了所有碍事的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摄影棚。

看见他进来，摄影棚里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吃了一惊，低声议论起来。

“谢疏陵怎么来了？我记得第一周都没有他的戏的……”

“谁知道呢，是不是来探班的？”

“探班，探谁的班？他虽然整天传绯闻，但是一直都没有正式的情人呢……。”

“哎，我前几天听人说，他最近对一个姓林的新人很照顾呢，咱们剧组这次有没有一个姓林的小明星？”

“还真有！前几天刚被明娱的副总介绍进来的，听说黄导还挺生气的。”

“为什么是明娱？谢疏陵签的明明是星辉……”

谢疏陵面带微笑，从人堆里穿过，把众人的风言风语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皱起眉头。

姓林的小明星，明娱介绍进来的？该不会真的是林守琛吧？

明娱和林守琛这两个词语一起出现，对谢疏陵而言并不陌生。上辈子身陷丑闻风波的时候，最热衷于对付他的，就是明娱的副总裁，造谣生事，落井下石不说，还不惜花钱买水军来炒热那些莫须有的丑闻……他被搞得焦头烂额，一直都想不通明娱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直到星辉也被他拖累的摇摇欲坠，林守琛毫不犹豫的掉头投靠明娱，甚至不惜付出高昂的违约金……

直到那个时候，谢疏陵才想明白，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却还浑然不知，懵懵懂懂了那么多年。

只是没想到，重活一世，也许是由于他的改变，林守琛不得不更早的暴露与明娱的关系，这样想来，也许还是件好事……谢疏陵一边想，一边走向已经布置妥当的古风宅院。

《探花郎》这部剧请的主要演员都是当下流量最火的大腕明星，导演黄达更是收视率招牌，因此吸引了不少投资，除了谢疏陵所在的星辉，与萧默签约的长城娱乐，以及跟林守琛不清不楚的明娱都有投入资金，这也是明娱能往剧组安插演员的原因。

种种因素综合，成就了《探花郎》剧组的资金充裕，黄达见状，直接放弃了所有的后期合成和特效，直接租用几个摄影棚，在电影小镇里临时建起了一座还原度极高的古代都城，以实现最真实的拍摄效果。就算是以谢疏陵挑剔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感叹一番剧组的财大气粗。

谢疏陵抵达拍摄地的时候，黄达正站在角落里跟萧默讲戏。萧默一言不发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谢疏陵脚步顿了顿，近乎贪婪的打量着萧默的侧脸。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每天都跑来跑去的忙工作，还是第一次见到萧默，这一看，顿时有些挪不开眼。

他好像又瘦了，脸色也不太好……谢疏陵皱眉沉思，走到萧默身边，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朝他的侧脸摸去。

萧默吃了一惊，后退半步，躲开谢疏陵的手，冷冷的说：“你做什么？”

谢疏陵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行不当，他笑了笑，倒也没在意萧默漠然的语气，温和地说：“我来探班，你先忙，不用管我，中午的时候我给你买饭过来。”

萧默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完全搞不懂谢疏陵是什么意思。当初说要分手的是他，冷酷无情绝不回心转意的也是他，怎么几天过去，这人就变了？还买饭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一想，萧默看谢疏陵的眼神越发警惕。

谢疏陵被他看得不大舒服，但还是保持着温柔的浅笑，一双桃花眼功力大开，对着萧默眨个不停。

黄达抱着剧本，嘴角含笑，站在一边看戏。

最后还是萧默打破了尴尬的僵持，漠然道：“今天没有你的戏份，你还是赶紧走吧。”

谢疏陵热脸贴了冷屁股，委屈道：“为什么非要赶我走？我就在旁边看着不行吗？”

萧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淡淡地说：“看见你就烦。”

谢疏陵一脸无辜的看向黄达，说：“黄导，我今天打扮的很难看吗？”

黄达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萧默眼睛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心情。”其实他是不愿意让谢疏陵留下的，破坏主角的心情，对他这个导演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谢疏陵权当没听懂，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留下了，就坐在黄达的位置旁边，以确保萧默每次看过来的时候，都能及时递上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可惜萧默对他的深情视若无睹，直接拿他当空气。

谢疏陵毫不气馁，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从这天起，日日都来剧组报道，不是带咖啡，就是捎奶茶，再不然还送过巧克力。萧默照单全收，转手就全都送给了黄达，四五天过去，谢疏陵总觉得黄达整张脸都胖了一圈。

第六天，谢疏陵终于忍无可忍，语带嘲讽地盯着喝奶茶喝得不亦乐乎的黄达：“黄导，你收东西收的挺爽快啊。”

黄达乐呵呵的把喝光了的奶茶纸杯扔掉，笑着说：“所以说萧默这孩子就是会做人啊，知道要孝敬导演，比你强多了，你那时候可啥都没给我送过。”

谢疏陵额头上的青筋冒出来两根，咬牙道：“你吃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我送的，萧默那叫借花献佛！”

黄达笑着摆摆手，说：“行吧行吧，既然你这么在乎我的评价，那就也算你送了一份吧。”

谢疏陵被他噎得话都说不出来，气得一拍椅子，去外面抽烟去了。

另一边，萧默正坐在保姆车里休息，他拉开帘子，打开车窗透气，刚好看到谢疏陵斜倚在电线杆上抽烟的背影。他盯着谢疏陵的身影默不作声，背对着车窗的杨瑛絮絮叨叨的说：“萧哥，你说谢疏陵这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整天跟只苍蝇似的围着你打转，他做得这么明显，是不是故意要把八卦记者引来，让他们抹黑你啊？”

09 那枚戒指

萧默手挑着帘子，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免得被谢疏陵发现，漫不经心地说：“应该不至于，抹黑我对他没好处。”

杨瑛越发生气：“那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真的想跟你复合？”

萧默疲惫的揉揉眉心，轻声道：“随他吧，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过一阵就罢手了。”

杨瑛却有些不确定起来，担忧地说：“我看未必，萧哥，要是谢疏陵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复合，你会同意吗？”

萧默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定定的看着谢疏陵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再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重新点起一支，一直都没有开口。

杨瑛不敢打扰他，默默地整理着萧默的衣物和随身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厢内与车厢外一样安静，直到一声热情的呼唤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谢哥！”林守琛笑着跑到谢疏陵面前，拽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讨好的笑着说，“谢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知道我第一天开工，特意来看我吗？”

林守琛笑容明媚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深深地刺痛了萧默的双眼。他的手指缓缓捏紧，猛地把帘子拉上，漠然道：“不，我绝对不会同意。”

听他说得这么决绝，杨瑛反而有些吃惊，扭头看他：“为什么？如果他是真心的……”作为萧默的助理，她一直都是知道的，知道一向冷清冷心的萧默是有多喜欢谢疏陵，喜欢到能够容忍谢疏陵满天飞的绯闻，能够不在乎谢疏陵对自己的一切误解，喜欢到那个时候，愿意放下自尊来求谢疏陵别走……如果谢疏陵是真心的，杨瑛其实很希望萧默能跟他复合，毕竟对于萧默这种性格的人而言，一辈子可能只会喜欢这一个人了。

萧默微微垂下眼睑，把所有的伤痛和厌倦都埋在眼底，低声道：“他能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的几滴眼泪就跟相处多年的恋人分手，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杨瑛叹了口气，试图劝说：“但是我看他已经收敛很多了，最近都没有闹出过绯闻，跟那个姓林的也疏远了……”

“别说了。”萧默打断了她的话，一脸疲惫的说，“你去跟黄导说，我有点不舒服，问他今天能不能提前收工。”

杨瑛担忧地看了看他，点点头，刚想下车，又被萧默叫住了。

萧默把放在手边的一袋巧克力扔给她，低声道：“把这个也送给黄导吧，耽误剧组的工作了，就说我改天请大家吃饭。”

杨瑛看着手里的巧克力，那是谢疏陵今天早上刚刚送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萧默强硬而漠然的眼神中把话咽了回去，默默下车去找黄达了。

保姆车里发生的一切，谢疏陵都浑然不知，他正强忍着不耐烦甩开林守琛的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守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讷讷道：“今天有我的戏份，所以……”

谢疏陵淡淡地说：“是明娱的副总帮的你吧，我都听说了。”

林守琛收敛了笑意，沉默半晌，轻声道：“我也是没办法，这部剧……是我必须要争取到的机会。”

谢疏陵耸耸肩，不置可否的问：“是什么角色？”

林守琛的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脸上划过一丝耻辱，低声说：“男主的……小厮。”他本能的不想说出萧默的名字，只用“男主”两个字含糊过去。

谢疏陵掐灭手里的烟，点点头，并不想评价林守琛的选择，转身想回摄影棚，手臂却突地一紧，被林守琛拽住了。

“谢哥，我跟明娱的副总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跟他吃了顿饭，谢哥你相信我……”林守琛白着一张脸，眼里写满了紧张和害怕。

谢疏陵探究地端详着他的神情，很好奇此时此刻的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随即又笑了，林守琛是真是假，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对于重活一次的他来说，只有萧默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轻不重的甩开林守琛的手，刚一扭头，就看到缓缓驶离片场的保姆车。

那是萧默的车……谢疏陵愣了愣，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林守琛，冷冷的问：“你是故意的？”

林守琛愣住了，一脸委屈的反问：“谢哥你在说什么？”

谢疏陵看着他无辜的样子，只觉得心底一股无名火直直地窜起来，再也不想跟林守琛废话，片场都不回了，直接朝自己的车走去。

“谢哥！”林守琛慌忙大喊，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望着谢疏陵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冷。

不过几天功夫，谢疏陵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个大的转变？林守琛默默咬牙，脑海中划过萧默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一定是萧默……林守琛恨恨的一拳砸到电线杆上，咬牙切齿的喃喃道：“萧默……为什么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小林！”不远处传来场务的招呼，“快点过来化妆，半个小时之后拍你的戏份！”

林守琛赶紧收起阴郁的神情，满面笑容的跑过去，不无疑惑地问：“张哥，不是说四点才开始我的戏份吗？”

张哥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萧默身体不大舒服，提前走了，他的戏份暂时后移，就把你的提前了。行了，赶紧准备去吧。”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虽然林守琛是明娱副总介绍进来的，但是也不见那个副总来探班，估计这个小明星不怎么受宠，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讨好。

林守琛敏感的察觉到了他平淡语气下暗藏着的不屑，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一切都记在萧默头上。

另一边，萧默推门进屋，疲惫的把外套脱下挂上，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他愣了愣，疑惑地挑眉，该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他摇摇头，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后，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叮”的一声轻响，瓷杯与某样东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萧默的动作一顿，神情复杂的把那样东西拿起来。

那是一枚戒指，在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10 秘密揭晓

闪耀的反光倒映在萧默幽深的眸子里，他安静地端详着手里的戒指，神情莫测。

半晌，他一合手掌，把戒指攥在手心里，默默地躺倒在床上。

其实这枚戒指不应该留着的。萧默加大力道，任由戒指在手掌里留下深刻的印痕，默默地想，留着它做什么呢？除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失败者以外，根本就别无用处。

……但是他偏偏舍不得扔掉。

同一片月色下，萧默在无奈叹息，谢疏陵则对着幽幽发光的电脑屏幕，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轻轻点击鼠标，确认购买，目光缓缓滑落到手边那个皮质的小玩意儿上，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祭出大招的，可惜萧默实在是一根太难啃的骨头，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萧默……这可是你逼我的……”谢疏陵心情愉悦的关闭电脑，哼着歌进了浴室。

接下来的几天，谢疏陵突然就收敛了所有暧昧的行为，虽然还是每天到剧组报道，但是却不再送奶茶咖啡，也不再送巧克力了。萧默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一方面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那天谢疏陵见到了林守琛，所以才引发了这些变化。

他常常控制不住的用探究的眼神看向谢疏陵，每次跟对方的视线对上，谢疏陵都会露出一个微妙而诡异的笑容，看得他忍不住皱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就在萧默烦躁的心情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谢疏陵苦苦等待的快递终于送到了。

为了避嫌，谢疏陵特意把地址写成了家附近的代收点，他戴好墨镜口罩，偷偷摸摸的溜出家门，做贼似的把快递取了回来。

进了门，谢疏陵把怀里的纸箱子放到地上，兴奋地搓了搓手，拿小刀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

“嘿嘿嘿……”谢疏陵拿起其中一个，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低低地笑出声来。

第二天早上临出门前，谢疏陵在镜子面前站了很久，皱着眉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俊美多情的面孔一如往昔，也许是因为兴奋，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尾微微发红，潋滟着淡淡的水光。一身时尚修身的休闲装，很好的勾勒出男人结实流畅的身体线条，一切都与平日的他并无二致，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修长的颈项上多了一个黑色皮质的项圈，完美的贴合在白皙的皮肤上，冷硬的皮革与鲜活的肉体搭配在一起，给整具漂亮的身体平添一丝情色。

谢疏陵眉心紧蹙，盯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玩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是个项圈而已，但是带上以后却让他感到一丝局促，整个人看起来平白无故的弱气了几分。

也许萧默戴着会更好看一点？所以他才那么宝贝的把这玩意儿藏在柜子里？

“萧默这都是什么狗屁癖好……”谢疏陵喃喃道，不耐烦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项圈。

他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忍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做点牺牲，怎么把离家出走的媳妇拐回家？谢疏陵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脑补了一番萧默跟自己和好之后被自己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的场景，这才觉得心情好多了。他随手拎了一条围巾戴上，草草遮住脖子上的项圈，出发去片场。

刚好，这天也是谢疏陵的戏份开拍的日子，谢疏陵抵达片场之后，没有直接去化妆间，而是找黄达窃窃私语地密谈了一会儿。

黄达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最后眉开眼笑，拍了拍谢疏陵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去化妆。

谢疏陵不无得意的笑笑，别有深意的看了站在不远处的萧默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萧默站在原地，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心底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并没有困惑很久，当谢疏陵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萧默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随即闪过一丝恼怒。

他大步走到谢疏陵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谢疏陵勾唇笑了，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轻佻地说：“你是说这个吗？哎呀，我最近突然迷上这些东西了，又觉得跟这次的角色很搭，索性就戴着过来了。”

萧默眯起眼，冷冷的说：“黄导不会同意的。”

谢疏陵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拍拍萧默的肩膀：“黄导已经同意了哦，我刚跟他谈好，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萧默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黄达，只见黄达正笑眯眯的看着这边，抬手招呼两人过去。

谢疏陵得意的笑了，低声道：“萧默，我说过的吧？我对你可是势在必得！”说完，他整整身上的黑色长衫，当先朝黄达走去。

萧默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幽暗如潭水的目光落在谢疏陵因为皮质项圈的衬托而越发细白的脖子上，喉结缓缓滚动，颇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按照惯例，黄达把萧默和谢疏陵叫到眼前，给两个人讲了讲戏。今天要拍的是采花贼唐君迁偶然撞到四品官家中庶子沈京墨被罚跪祠堂，一时兴起，非要陪着沈京墨一起受罚的部分。

“疏陵，唐君迁这个角色没有那么简单，他虽然浪荡桀骜，流连美人床榻，但是并不滥情。”黄达严肃的说，“这个角色，演好了是名士风流，自有一番味道，演差了可就是下流无耻，惹人厌恶了，你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谢疏陵点点头，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打从看过剧本，他就知道黄达为什么要找他来演这个角色了，毕竟无论从长相上，还是一直以来的形象包装上，他都完美的契合了黄达的要求。

黄达顿了顿，看向萧默，同样认真的叮嘱：“萧默，疏陵的功底你是知道的，跟他对戏可不轻松，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正常发挥，而是超常发挥。演员的能力不应该有上限，有时候不要那么追求完美，反而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萧默默默点头，注意力却有些涣散，站在他身边的谢疏陵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干扰源，尤其是那随着喉结的滚动微微晃动着的黑色项圈，更是时不时勾动着他的心神。

该死……萧默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11 虐妻一时爽

拍摄正式开始，萧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跪在幽暗寒冷的祠堂中，眼睑微垂，面无表情，本就清淡脱俗的眉眼显得越发剔透，好似美玉雕成的人偶，虽然精美绝伦，却缺乏生气。

在剧情中，沈京墨自小丧母，多年来勤学苦读，本想成年后参与科考，出人头地，却被嫡兄陷害，诬陷其醉酒之后妄议朝政。妄议朝政之事可大可小，一旦朝廷追究，沈京墨的终生仕途都可能会断送，沈京墨在父亲面前跪下，对天发誓自己不曾有任何言行失当之处，父亲却偏信嫡兄，不肯为他正名，怒罚沈京墨跪三天祠堂，禁足三个月。

这是整部剧情中，沈京墨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兄长陷害，父亲不慈，他第一次真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庭中是多么的人微言轻，多么的无足轻重，兄长的一个小小动作，就能断送他所有的希望……

寂静的祠堂中，萧默长身而跪，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诉说着沈京墨心中的抗拒和不甘。谢疏陵从窗口轻巧的跳进屋内，视线在男人干净利落的后背线条上游移，心里暗赞一声，悄无声息的朝萧默走去。

“美人儿，不过几日，你怎么连床都没得睡了？”谢疏陵缓缓开口，他本就声线华丽，此时刻意压得低了些，平白染上几分性感的低哑，把一个“美人儿”说的百转千回。

萧默心中微动，脑海里突兀的闪过谢疏陵因情动而泛着淡淡潮红的脸，耳边幻听般的响起了男人低低地喘息声。

他微微合眼，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仍然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眼前层层罗列的祖宗牌位，一言不发。

谢疏陵扮演的唐君迁本就是个招猫逗狗的性子，沈京墨越是不搭理，他就越是要撩拨，当下就一屁股在蒲团上坐下，凑到沈京墨身边，笑着说：“美人儿，光这么跪着多没意思，不如我陪你一起吧？”他一开口，颈项上戴着的项圈就震颤着晃动起来，皮革特有的质感和气味散发开来，刺激着萧默的全部感官。

萧默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那个项圈，他攥紧了拳头，只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入戏过，他仿佛跟剧里的沈京墨合二为一，此时此刻的沈京墨心里有多烦闷，他就有多焦躁。

他捏紧了拳头，低声呵斥道：“滚！”

谢疏陵不以为意，按照剧本里写的，不退反进，更凑近了一些：“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要不我陪你喝酒吧？”

萧默忍了又忍，勉强把台词念出来：“不需要，你赶紧离开这里。”

谢疏陵伸出手，挑起萧默的下巴，桃花眼里波光潋滟，疏朗的笑着，温声道：“美人儿，你在这里跪了多久了？有人来看你吗？有人为你求情吗？有人心疼你吗？”

萧默的下颌绷出一条凌厉的弧线，他紧紧盯着谢疏陵俊美的面容，目光在他浓烈的五官上划过，只觉得谢疏陵的几句话问的不仅仅是沈京墨，更是戳到了他心中的痛处。

——在这个世界上，谢疏陵是最没有资格质问他这些问题的人。

他缓缓开口，轻声道：“没有。”沈京墨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没有人疼爱，没有人同情。萧默在这个混乱的娱乐圈里，也同样的，不再有人陪伴了。

谢疏陵温热的手指从萧默微凉的侧脸上划过，颇有几分暧昧的说：“既然如此，那我来陪着你，不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扬了扬下巴，男人修长的颈项展露出来，乌黑发亮的皮质项圈在极近的距离下显得格外清晰，撞进了萧默的眼底。他的呼吸陡然乱了半拍，本该出口的台词也顿住了。

“卡！”黄达大喊一声，皱眉看着萧默，“怎么回事！”

萧默喉结微动，没有试图解释，沉声道：“抱歉，忘词了。”

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拍摄已经持续了一周多了，这还是萧默头一次忘词，难道是面对着谢疏陵，压力比较大的缘故？

别人不知道萧默为什么忘词，谢疏陵却一清二楚，他低咳一声，勉强把嘴角隐隐露出的得意的笑容遮掩下去，一脸关心地说：“萧默，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大好看啊。”

黄达想起前几天萧默就因为身体不适请过假，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低声问：“是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跟萧默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萧默是一个很勤奋的演员，定然不会干出恶意偷懒，拖累剧组进度的事情。如果状态不好，那八成是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萧默故意挪开视线，不去看谢疏陵，比了个没事的手势，解释道：“真的就是忘词了，是我的问题。”

黄达不放心的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的确身体没有不适，这才挥手道：“继续，再来一次！”

场务们重新布置好所有的道具，萧默再次走到蒲团前，瞥了谢疏陵一眼。谢疏陵察觉到他的视线，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萧默深深吸了口气，撩起长衫下摆，稳稳地跪了下去。

谢疏陵，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可以，放马过来吧，我奉陪！萧默黝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锐利。

这一条，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整整拍了十遍才过。

谢疏陵站起身来，萧默收起多余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漠然面孔，刚想起身，眉头就皱紧了。拍摄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他也整整跪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双腿微微一动，针扎般的刺痛就席卷上来。

谢疏陵愣了愣，下意识的伸手想扶他，萧默却不着痕迹的打开他的手，扶着匆匆跑来的杨瑛的手臂缓缓站起来。

黄达看了看他的双腿，大声道：“休息半小时！”

萧默感激的笑笑，回保姆车休息去了。

谢疏陵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挑这一段戏来折腾萧默了。

12 情敌？迷妹！

一天的拍摄结束，萧默脸上的疲惫和冷肃几乎遮掩不住，杨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一脸担忧。

“萧哥，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再走吧？”杨瑛忍不住劝道。

萧默的脚步顿了顿，目光瞥过虎视眈眈的坐在不远处的谢疏陵，低声道：“不用，你去把车叫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杨瑛不放心的看了看他，一步三回头的往车库去了。

“萧哥！今天怎么又是一张死人脸呀！”伴随着轻快的嗓音出现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古装长裙的年轻女子，她一边开口打趣，一边踮起脚尖拍了拍萧默的肩膀。

萧默扭头看向她，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说：“黄导刚才还在找你，你还不赶紧过去？”

魏如欢两道纤细的柳眉微微蹙起，娇美的面容自然流露出一丝混杂着天真和妩媚的独特气质，烦恼道：“黄导为什么整天盯着我不放，别人偷懒他都不管的。”

萧默抿唇笑了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谢疏陵坐在一边，紧紧盯着站在片场角落里窃窃私语个没完的萧默和魏如欢，眉头越皱越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椅子扶手。

“谢哥，待会要拍夜戏，你跟我们一起点餐吗？”负责后勤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到谢疏陵面前，红着脸问。

谢疏陵回过神来，随口道：“我不吃了，请你们吃，你们点完餐找我报销就行。”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雀跃地应了一声是，连蹦带跳的走了。

谢疏陵整了整身上还未换下的黑色长衫，霍然起身，三步作两步的朝萧默和魏如欢走去。

“魏小姐，久仰大名。”谢疏陵在魏如欢身边站定，巧妙而不着痕迹的插到她和萧默中间，笑着伸出手，“我是谢疏陵，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魏如欢愣了愣，大方的握住谢疏陵的手用力晃了晃，一脸憧憬的说：“谢影帝！你是我偶像你知道吗！”说完，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谢疏陵：？？？他本来是打算给潜在情敌一个下马威的，怎么一个照面敌方就撤退了？

站在一旁的萧默早在谢疏陵走过来的时候就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此时见魏如欢走了，便也想转身离开。谢疏陵察觉到萧默的意图，一个侧身拦住了他的去路，萧默猝不及防，险些撞到谢疏陵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谢疏陵故意往前凑了凑，笑着说：“萧默，我有这么可怕吗？至于见了我就躲？”

萧默一向不与人逞口舌之快，也从来不吃激将法这一套，他后退一步，静静地看了谢疏陵一眼，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谢疏陵只觉得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萧默拿他当空气的态度让他烦闷不已，他很想就这么追上去把萧默拖回家里办了了事，可是片场人多口杂，他要是真的这么干了，明天准上娱乐版头条。他自己一个人上头条倒是不要紧，反正谢疏陵这个名字早就是八卦新闻的常客了，但要是让平生最讨厌被人议论的萧默成了记者的眼中钉，那他就算浑身都绑上项圈，也别想追回萧默了。

对个中关节一清二楚的谢疏陵恨恨地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冲暗暗吃瓜的工作人员们露出一个英俊潇洒的笑容。

萧默清楚地听到身后花痴迷妹们低低的惊叹声，赶紧加快了脚步，直到离开片场，看到熟悉的保姆车时才停下，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看到近距离放大的皮革项圈和谢疏陵那白皙修长的脖子的时候，有多想一把拽住那散发着淡淡皮革气味的东西，再狠狠地把谢疏陵推倒在地上……

萧默微微闭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些淫靡不堪的联想全部抹去，脑海里却鬼使神差般的闪过谢疏陵那双泛着淡淡潮红的桃花眼。

“杨瑛，先不回家，送我去梵歌。”萧默语气平淡，把所有的惊涛骇浪般的欲望都隐藏在无人可见的地方。

杨瑛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反问道：“萧哥，你说了以后再也不去的——”

萧默并没有看她，只是垂首盯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低声吩咐道：“去就是了，我心里有数。”

另一边，谢疏陵努力维持着唇边优雅迷人的微笑，刚想把之前的事情掩饰过去，早点去追萧默，眼前就再次冒出了一张明媚娇艳的俏脸。

“咦？萧哥怎么不见了？”魏如欢东张西望了一番，有些失望，嘟囔道，“亏得人家特意去拿本子和笔，想要谢影帝和萧哥的联合签名呢！”

“联合签名？”谢疏陵愣了愣，“什么意思？”

魏如欢微微睁大双眼，难掩兴奋的说：“就是这样的！”她小心翼翼的摊开手里的本子，把其中一页指给谢疏陵看，神秘兮兮地说，“就是想拜托你们俩像这个样子给我签个名呀，我想要这个好久了。”

谢疏陵定睛一看，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那本子上用印章盖着一个心形的图案，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那是用龙飞凤舞的两个签名组成的，一个是谢疏陵，一个是萧默。

魏如欢久久没等到他的回应，突然有些忐忑，后知后觉的问：“呃……谢影帝，我们粉丝都喜欢组CP啊什么，而且都觉得你跟萧哥超配的！你该不会生气吧……”

谢疏陵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朝魏如欢眨眨眼，说：“当然不生气，明天我就叫上萧默，一起给你签名。”

魏如欢眼睛都冒光了，欢呼了一会儿，又殷勤的翻开自己的宝贝本子给谢疏陵看。

“谢影帝你看，这个是粉丝自制的你跟萧哥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好呢，萧哥只有对着你才会笑呢！还有这个，这个是你们俩一起拍的电视剧和电影的截图，全都是你俩同框的瞬间呢，是不是特别好看？你们俩CP感真的超足的……”

在魏如欢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中，谢疏陵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这是自己重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13 黑色的绳子比较好

谢疏陵的夜戏一直拍到十一点左右才结束，他跟工作人员道别，信步走出片场，刚掏出车钥匙，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名字，微微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接通键。

“谢影帝，前几天刚发现一个好地方，跟我去见识见识？”男人轻佻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谢疏陵隐约能听到嘈杂喧哗的背景音。

谢疏陵打开车门坐进去，随口问：“什么好地方？”

手机对面传来柔媚婉转的女人的声音，谢疏陵强忍住扣掉电话的冲动，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片刻后，男人的说话声伴随着低低地喘息再次出现，说：“好像是叫梵歌，我听王一学那小子说的。”

谢疏陵发动车子，漫不经心的说：“新店？”

裴朔的嗓音越发慵懒，解释道：“是老店，但是据说背景很深，不是特别会员不让进，怎么，谢大影帝都没听说过？”

谢疏陵笑了：“裴家少爷都没听说过，我不知道也没什么丢人的。”

裴朔啧了一声，不耐烦起来：“赶紧的，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

谢疏陵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拿起手机看了看日程，说：“后天吧，我这两天都有夜戏，后天晚上才有空。”

“成。”裴朔很痛快的答应了，“后天八点，我去你家接你。”

谢疏陵挂断电话，看着指示灯由红转绿，踩动油门滑进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裴朔是他打小就认识的发小，家里有军部背景，是实打实的高干子弟，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纨绔。谢疏陵上辈子与他交往颇密，几次上娱乐版头条也大都与他有关，谢疏陵落魄后，裴朔也曾试图帮助过他，但是没多久，裴家就出了事，裴朔不得不离开江都，此后就再也没有往来了。

当年，裴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出了事呢？谢疏陵细细思索良久，仍然没什么头绪。不管怎么说，裴父是父亲的好友，他被绯闻缠身不得不变卖房产时，裴朔也曾经收留过他，欠裴家的这份情，总是要还的。

横竖离裴家落魄还有几年时间，他还可以慢慢寻找蛛丝马迹，试试看能不能把裴家从泥潭里拉出来。至于现在，虽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先陪裴朔去他想去的地方玩玩吧。

第二天的拍摄仍然进行的不顺利。

谢疏陵仍然带着那个皮质的黑色项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是当萧默不得不与他近距离接触时，才发现他在上面缀了一个小小的的环扣。那环扣很不起眼，在镜头下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是看在萧默眼中时，却骤然让他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带着环扣的项圈……萧默语气平缓的念出台词，心里琢磨着的却是这个项圈应该配一根什么样的绳子才好看。

谢疏陵跟萧默并肩在街上走着，兴致勃勃地问：“京墨，你不是想学剑吗？我可以教你，走，我先带你去买一把！”

萧默含笑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温声道：“不用了，我都这个年纪了，之前说想学剑，也不过是酒后笑谈罢了，做不得真。”

谢疏陵却不依不饶，拉着他就往武器铺走，把店里摆着的所有兵刃都看了一遍，挑出三把给萧默：“你先挑一把，就算学不会什么厉害剑术，好歹也会比划几下，遇到贼人尚可稍作自保。”

萧默拗不过他，只得细细观察了一番摆在自己面前的三把剑，指着最右边的一把说：“就这个吧，黑色的绳子比较配——”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脸色倏地有些发红。

谢疏陵有些吃惊，挑眉看向他，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卡！”黄达及时喊停，把萧默从尴尬的局面解救出来，“休息五分钟重新来，萧默再看看台词。”

萧默颇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开，谢疏陵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三把剑，喃喃自语道：“黑色绳子？这剑倒是黑色的，但是关绳子什么事？”

萧默从杨瑛手里接过矿泉水瓶，狠狠地灌了一口，水珠顺着他清俊的下颌缓缓淌下，为他谪仙般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烟火气，饶是平日里与他日日相对的杨瑛，也不由得看得脸颊微红。

萧默喉结微微滚动，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跟冰凉的水一起咽下，随手把空了的瓶子扔进垃圾箱，一瞬间只觉得疲惫不堪。

他拍戏也已经很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进展这么缓慢过。拜谢疏陵所赐，他这两天不是忘词就是错词，再不然还走位出错，挡住了摄像机的角度……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连黄达都对他略有微词，偏偏罪魁祸首却毫无自觉，天天都带着那个该死的项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萧默看向谢疏陵，目光暗沉，翻滚着幽深似海的情绪和欲望。谢疏陵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看过来，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很明显的，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带着项圈在他这样的人面前晃，到底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萧默的手掌缓缓握紧，只觉得心底的野兽就快要冲出笼子，他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欲望。

他暗暗咬牙，走回自己的站位，冷冷的说：“继续！”

黄达愣了愣，没有多说什么，挥手示意拍摄开始。

整整一天，片场的所有人都被萧默的低气压影响，除了必要的对话以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就连黄达都比平时寡言了很多。闲聊的人少了，整体的工作效率自然就快了不少，最后居然提早完成了拍摄任务。

黄达把谢疏陵和萧默叫过去，简单讲了讲第二天的安排，又挨个看了看他们俩，深深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萧默快走几步，与谢疏陵拉开距离，当先走入化妆间，谢疏陵紧跟其后。

因为被黄达单独留下，化妆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兰宁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谢疏陵反手关上化妆间的门，利索的把门锁上，一把拽住萧默的手腕，把他摁在了墙上。

14 梵歌，另一个萧默

谢疏陵的身高与萧默几乎持平，此时把萧默壁咚在墙上，刚好跟萧默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对视，一时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萧默打破了寂静，他疲惫的垂下眼睑，低声问：“谢疏陵，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疏陵回过神来，一脸认真地说：“我想跟你复合。”

萧默摇摇头，再次拒绝：“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复合。”他又补充了一句，“绝对不会。”

谢疏陵露出困惑的神情，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萧默为什么就是不肯跟他重新开始，难道说在萧默的世界里，犯过错误的人，就再也没有改过自新重新再来的机会了吗？

萧默抬起手，干净白皙的手指搭在谢疏陵手腕上，没费什么力气就挪开了他的手，从谢疏陵的围困中走了出来。他走到化妆间的角落，缓缓解开身上的月白色长衫，脱了下来。

灯光从上倾泻而下，打在他瘦削却结实的后背上，投下一道道模糊暧昧的阴影，谢疏陵定定的看着他，低声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了吗？”

萧默换衣服的手顿了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突然，他只觉得肩背皮肤被一片温热覆盖，萧默怔了怔，快速转身，避开谢疏陵的手，愠怒道：“谢疏陵，我以为你多少还能有一点原则！”

谢疏陵收回手指，颇有几分眷恋的揉搓了几下指尖残留的温度，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项圈，把它在萧默面前晃了晃，满意的看到萧默微微后退了一步。

谢疏陵勾唇笑了，说：“萧默，你知道我买了多少各种各样的项圈吗？”

萧默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我买了整整一箱，现在如果有人去我家里，大概会骂我一句变态吧。”谢疏陵说着，把手里的项圈重新戴回脖子上，桃花眼里满是坚决，“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是折磨你，逼你，我也要你回到我身边。”

萧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快速把衬衣和外套披上穿好，转身离开，把微微颤抖的手掌伸进口袋。

谢疏陵的确是不会放弃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不吝啬于不择手段……萧默把玩着口袋里的戒指，把这个概念印入脑海，只觉得有点头痛。

“杨瑛。”萧默上了保姆车，低声吩咐道，“还是去梵歌。”

杨瑛欲言又止：“萧哥……”

“去。”萧默沉声道，“最近这几天都去，直到谢疏陵的戏份杀青。”

杨瑛紧张起来，追问道：“萧哥，谢疏陵又干什么了？”

萧默摆摆手，不欲多说：“别担心，他怎么做不重要，拍好这部戏才是最重要的。”

他脸上写满了疲惫，杨瑛看在眼里，不忍心再多问，只能吩咐司机调转方向，往梵歌的方向驶去。

梵歌是一家私人会所，开在江都市中心附近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安保规格很高。萧默的保姆车在入口处被拦了下来，萧默递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一身黑衣的保安仔细检查之后，才挥手放行。

车子在会所门口停下，萧默独自一人下车，对杨瑛说：“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不用管我。”

杨瑛默默点头，眼含担忧的目送萧默进入会所。

两三年前，她刚刚当上萧默的经纪人的时候，萧默就曾经频繁出入过梵歌这个地方。她虽然一直都不知道萧默来这里是做什么，但是有时候萧默会让她在门口等着，而他出来的时候总是满身酒气，虽然没有喝醉，脸上却带着冷漠到极点的表情，周身的气势也凌厉强势的吓人，与往日截然不同。甚至有时候，杨瑛还能从他身上嗅到很淡很淡的血腥气。

直到与谢疏陵确定恋爱关系，萧默才渐渐减少了来这里的次数，整个人的性格都温和了不少，某一天，萧默随口对杨瑛说，以后再也不去梵歌了。

那时候，杨瑛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梵歌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出于直觉，她总觉得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至少……应该并不适合萧默，不然的话，为什么他每次出来，身上的冷意都会更重一分呢？

可是现在……杨瑛不放心的回头看去，梵歌低调的黑色招牌已经越来越远，只能看到一片浓重的阴影。她叹了口气，心里又埋怨起谢疏陵来。

萧默推开梵歌沉重的大门，五光十色的欢场映入他暗色的眸子，却没有激起任何一点波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着音乐声和人声，却并不显得嘈杂喧哗，细细去听，隐约能听到男人低低的喘息声和女人娇媚的低吟，萧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年轻英俊的侍者走上前，礼貌的打招呼：“萧先生，今天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萧默摇摇头，问：“老板在吗？”

侍者面露难色，小声说：“老板今天不在，言哥倒是在，您看……？”

萧默露出一个难怪如此的表情，摆了摆手，低声道：“那就不要告诉他我来了，还是按老样子吧。”

“是。”侍者尊敬的鞠躬，引着他往会所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侍者在房间前站定，为他打开房门，垂首将他让进去，仔细地把房门关好，这才转身离开。

萧默把门锁上，一件件脱去身上的外套和衬衣，慢条斯理的换上黑色的睡衣长袍。一切都准备好后，他转过身，原本就淡漠的神情越发冷然，整张脸的轮廓都显得凌厉了几分，简直不像平日里那个眉目清冷淡然的萧默。

直到第二天凌晨，萧默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从房间里出来，他拒绝了侍者的引领，独自一人走到大厅，刚想离开会所，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叫住了。

“听说你最近老是来这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不急不缓的走到萧默面前，皱着眉看着他。

“没什么。”萧默神情不变地说，“只是工作比较忙，来发泄一下而已。”

男人眉头越发皱紧，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却也没有强求：“不说就算了。”反正他早晚能查到。

萧默不置可否，微微颔首，推门离开了梵歌。

15 气到挠墙

“卡！重来！”

“卡！表情不对！重来！”

“卡！萧默，注意走位！这条重来！”

“停！”喊了一上午卡的黄达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剧本摔在桌子上，怒道，“萧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上午了这一条还没过，不是忘词就是站位出错，集中精力会不会！”

黄达一向待人温和，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片场众人全都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同情的看向萧默。被导演当众训斥，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也不知道萧默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林守琛穿着一身小厮的短打装扮，深深埋着头，站在一边，很好的掩饰了唇边幸灾乐祸的笑意。

自从上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惹怒了谢疏陵之后，就算身处同一个片场，谢疏陵也对他不冷不热，只是围着萧默打转。这让林守琛挫败之余，越发看萧默不顺眼。

萧默倒霉，他是最高兴的，就算连累他也跟着重来了一上午也不要紧。

萧默眉头蹙起，对于黄达的训斥没做任何反驳，只是瞥了谢疏陵一眼。谢疏陵挑眉，露出一个无辜纯良的笑容。

萧默为什么会频频出错，谢疏陵再清楚不过了。

今天上午拍的是唐君迁为了让只知读书不懂男女情爱的沈京墨开窍，强拉着沈京墨去花楼长见识，却意外撞到沈京墨的嫡兄沈京桦，慌乱之下躲到花娘的房间里，两人挤在一处的尴尬场面。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条戏，但是若是有人故意在其中捣乱，难度瞬间就成几何倍数上升了。

谢疏陵坚定不移的贯彻了自己昨天的宣言，拍戏的时候能离萧默一厘米，就绝不会离他三厘米，手掌但凡能偷偷放在他腰上，就绝不会放在背上，带着项圈的脖子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他脸上凑，萧默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越冒越多，就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起来。

这种气到想挠墙的状态，别说拍戏了，就连维持表面上的平静都成了一种奢望。萧默叹了口气，深深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是不在片场，就算谢疏陵再怎么作妖他也可以坚持，但是现在已经耽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这就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了。

黄达训人训得累了，宣布下午再继续拍摄，气呼呼的回了休息室。

工作人员纷纷散了，各自去吃饭休息不提，萧默看向谢疏陵，刚想开口问他能不能单独谈谈，林守琛就抢先叫了一声谢哥。

萧默刚要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停住了，默默转了个方向。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塑料瓶已经拧成一团，里面的水也洒了出来。

萧默面无表情的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剧烈的碰撞声诉说着他难以平息的愤怒和激动。

另一边，因为最近项圈战术进展良好，让他在与萧默的阶段性抗争中取得了不小的优势，谢疏陵心情很好，就算面对着林守琛，也明显耐心了不少，好整以暇的问：“怎么样？还适应剧组的节奏吧？”

林守琛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谢疏陵今天的态度居然大有好转，惊喜地猛点头，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眉间染上一抹愁绪，小声说：“剧组真的很好，黄导对我这样的新人也很有耐心，就是……”他欲言又止，似乎很烦恼的样子。

谢疏陵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的接过话茬：“就是什么？”

林守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纠结地说：“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他顿了顿，怯怯地看了谢疏陵一眼，“但是负责场务的张哥，对我挺不客气的……我听其他人说，他经常到处说我是明娱副总养的……养的小男宠……”他越说声音越低，眼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谢疏陵手指轻轻抚过下巴，故作惊讶地问：“你难道不是吗？”

林守琛很明显的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本来想继续哭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嘴唇开开合合几次，脸上滑过一丝羞愤和怨恨。

谢疏陵暗暗摇头，所以说，这就是林守琛只能演个小厮的原因，演技还是不过关啊，稍微一激就露馅，看看人家萧默，都快气死了也还是板着一张扑克脸，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啧啧……

但是说到底，还是上辈子的他自己最蠢，连这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穿，一心一意想当救世主，把林守琛从“可怜”的生活的压迫里拯救出来，沉迷于自我感动……

谢疏陵默默唾弃自己，感觉自己的前半生简直就像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孩子。

若是没有父母家族在娱乐圈里的影响力，他真的能仅凭自己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登上影帝的宝座吗？谢疏陵不知道，但他很确定一点，无论如何，这辈子都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轻易相信林守琛的花言巧语。

林守琛勉强把心里翻滚着的咒骂强压下去，眼底含泪的看着谢疏陵，解释道：“谢哥，为什么连你也这么想我，你是不是也听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了？我只是跟明娱的副总吃了顿饭，别的我根本就没做过，谢哥，至少你应该相信我的啊！”

“这样啊，明娱的副总……我记得是叫叶城吧？”谢疏陵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微微挑眉，说，“哎呀，今天晚上的饭局好像就有他呢，明娱的老总好像也会来，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呢，怎么样，守琛，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守琛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猛摆手，讪讪地说：“我，我就不去了，谢哥你们的聚会，我还不够格，那个……我好像还要补拍一个小镜头来着， 我先过去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谢疏陵冷哼一声，收起手机。

“谢疏陵，我想跟你谈谈。”萧默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谢疏陵有些惊讶的转过身，随即笑了，问：“怎么了？是不是想通了？”

16 晚上有事？

面对着谢疏陵的问题，萧默固执的抿紧了嘴唇，不肯回答。

谢疏陵挑眉笑了，满不在乎地说：“看来是没想通，没事儿，我可以慢慢等。”其实萧默没想通也挺好的，像这样子逗逗萧默，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有趣。

萧默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感觉出来，他生气了。谢疏陵才不怕他生气，相反的，要是萧默全然无所谓，他反倒觉得更棘手一些。

想到这里，谢疏陵心情颇好的笑了笑，转身欲走。

萧默抬手摁住他的肩膀，愠怒道：“你胡闹能不能也有个限度，你这么做，耽误的是整个剧组的时间！”

谢疏陵下意识的想挣开他的手，却意外的发现萧默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无奈之下，只得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扭过头说：“萧默，你一向很了解我的，我根本不在乎剧组浪费了多少时间，黄达要是钱不够了，我大可以替他补上，其他人说不定还很开心呢，能多拿几天工资。”

他说的满不在乎，语气轻佻，萧默听着，只觉得越发生气，忍不住斥责道：“谢疏陵，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难道这个世界上有钱就够了吗？有钱就能摆平所有事情吗？你这么任性妄为，风光的时候自然一切如意，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墙倒众人推！”

谢疏陵愣了愣，忽然垂下眸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萧默看得一清二楚，有些吃惊，下意识的放开了手。这还是第一次，他在谢疏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谢疏陵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轻声说：“你说得对，潦倒落魄半生，都是我自己的错……”他顿了顿，转过身来，迎着萧默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追回你，就是我必须要弥补的最大的错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萧默一眼，转身离开。

萧默深深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谢疏陵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刚才的某一个瞬间，那个长着多情面孔的男人身上突然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绝不符合他年龄的沧桑，让萧默心里微微一动。

在他不在的时候，谢疏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萧默只觉得满腹疑窦。

午休结束，萧默原本已经做好了再被黄达骂一顿的觉悟，却意外的发现谢疏陵居然不再捣乱了，行为举止全都规规矩矩，萧默虽然惊讶，却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完成了自己的台词和走位。

这条镜头的最后，林守琛扮演的小厮要在花娘的房间里找到沈京墨和唐君迁，很奇怪的，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几句台词和几个动作而已，林守琛却频频出错。

之前是萧默老是出问题，现在萧默好了，反倒换成林守琛了。面对着不怎么起眼的林守琛，黄达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几次喊卡之后，就又摔了本子，怒道：“会不会演！不会演给我换人！别以为你是叶城介绍进来的就能这么胡闹！”

围观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轻笑声，林守琛脸色惨白，深深地低下头去，想解释什么，却又嗫嚅着没有开口。

萧默皱眉看着他，总觉得林守琛的样子有些不对劲，他的腿好像有点跛，所以动作才老是慢半拍。

萧默下意识的看向谢疏陵，意外的发现谢疏陵正皱着眉抱臂沉思，居然一眼都没有看林守琛。萧默大感意外，要是换做之前，连他都看出来林守琛状态不对了，谢疏陵应该早就冲上去嘘寒问暖打抱不平了才对。

黄达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林守琛苍白着脸，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声道歉说：“黄导，真的很对不起，我……我可能是状态不太好，我一定会努力调整的，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他眼里含着泪水，英俊的面容竟然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黄达面色不愉，一言不发的生了一会闷气，最后还是松口了，勉强的说：“行了，那就再试一次，要是再不行，别怪我换人。”

林守琛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又鞠了个躬。

萧默冷眼旁观，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他扭头看过去，刚好看到负责场务的张逸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幸灾乐祸。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萧默心知林守琛的事情必然跟这个场务有关，却不欲多说。事实证明，他这种人并不擅长应付林守琛层出不穷的小手段，但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林守琛也是棋逢对手，终于遇到能跟他一较高下的人了。

跟这些比起来，还是谢疏陵的态度更值得探究……萧默的目光流连在心事重重的谢疏陵身上，自分手以后，第一次对他有了点除了厌烦以外的情绪。

难道谢疏陵真的转性了？一直到下一条拍摄开始，萧默都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林守琛终于勉强达到了黄达的要求，白着脸离开了摄影棚，张逸眼珠一转，也跟着他出去了。

在谢疏陵不捣乱的前提下，下午的拍摄进度终于赶上了黄达原本的计划，黄达脸色好看了不少，连带着整个剧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拍摄结束，已经快八点了，谢疏陵刚脱下戏服，手机就响了。

萧默默默地站在旁边脱衣服，谢疏陵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远了些，这才接起电话：“裴少，怎么了？”

“你忘了前天约好的事了？我待会就到你家了，接你去梵歌。”裴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

谢疏陵还真忘了，他看了看时间，抱歉地说：“惨了，我这拍摄刚结束，八点肯定到不了家了，要不你自己去，我下次再陪你？”说实话，他有点没心情，今天被萧默骂了一顿，勾起了他不少不好的回忆。

裴朔啧了一声，猛打方向盘，朝摄影基地的方向驶去：“不行，今天必须得去，你在片场等着，我这就去接你。”

谢疏陵还想再推拒，裴朔却直接把电话挂了。

“晚上有事？”萧默知道自己不该问，却还是鬼使神差般的问了一句。

17 娘们兮兮的

萧默居然主动搭话，谢疏陵颇有几分诧异，笑着反问：“你这是在关心我？”

萧默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嘴欠。

谢疏陵笑了，不依不饶的凑到他面前追问：“你就是在关心我吧？”

萧默面无表情的推开他，说：“把你的衣服穿好再跟我讲话。”

谢疏陵桃花眼眨了眨，压低声音，小声调笑道：“怎么？你会兴奋吗？”说着，他还恶意的伸手探向萧默的下身。

萧默不动声色的抬手挡开他的手，漠然道：“不会，会恶心。”

谢疏陵虽然不信，却故意摆出一副心碎的模样，缠着萧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探花郎》资金充足，制作规模大，参演人员众多，片场的休息室不够，便按照演员们不同的身份地位逐一安排，按照谢疏陵的“级别”，本来是可以分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的，他却硬是客气了一番，最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跟萧默共处一室的机会。

此时，谢疏陵光裸着白皙漂亮的上半身，恶意的围着萧默打转，时不时揩一下油，玩得好不快活。萧默一开始还默默忍着，权当没看见，可是当谢疏陵故意把带着项圈的脖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萧默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拽住谢疏陵脖子上的项圈，微微眯起眼睛，眼里划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冷声道：“谢疏陵，你到底知不知道带着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谢疏陵借着他的力道，反倒更加凑到他面前，满不在乎的笑着问：“不知道，要不你告诉我？”

萧默闭了闭眼，刚想说点什么，谢疏陵的手机就响了。

谢疏陵愣了愣，只觉得有点遗憾，裴朔来的也太快了，他还没玩够呢。

上升到顶点的情绪骤然被打断，萧默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他近乎狼狈的松开手，避开谢疏陵的视线，匆匆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差一点，谢疏陵就会发现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了，只差那么一点。萧默手指微微颤抖，深深地吸了口气，逃也似的离开了片场。

“什么嘛……”谢疏陵望着他的背影，不满的抱怨了一声，拿出手机接电话，“裴少，来了？嗯，好，我这就出去。”

等他赶到片场门口的时候，萧默已经不见了踪影，谢疏陵皱着眉头坐上裴朔的车，一路上都在琢磨萧默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项圈？项圈怎么了吗？不就是个装饰嘛，很多女孩子都会戴的啊，男生戴难道很奇怪吗？这能有什么特别意义？谢疏陵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冷不丁的问：“裴少，你看我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感觉如何？”

裴朔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娘们兮兮的。”

谢疏陵：“……”算了，他干嘛要问一个直男？

裴朔车开得很快，没多久就驶进一个隐蔽而僻静的小庭院里，保安检查了会员卡之后才放他们过去，再一个拐弯后，谢疏陵看到了一块暗色的招牌，上面很含蓄的写着“梵歌”两个大字。

谢疏陵托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只觉得兴致缺缺，其实他一点都不想来这个地方，自从重生以后，他就对这些风流逸事不感冒了。欢场作乐，乍一看都是情深似海，实际上谁又知道谁心里在想些什么呢？谢疏陵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已经不想再猜，也懒得再猜了。

这也许就是他执着于萧默的理由，因为萧默大概是现在的他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哎，别发呆了，赶紧下来。”裴朔屈起食指敲了敲车窗，催促道，“里面有人等着呢。”

谢疏陵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下来，一边走一边问：“谁等着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裴朔卖了个关子，带着谢疏陵往里走，“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谢疏陵狐疑的挑眉，惊喜这两个字从裴朔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很不靠谱。

梵歌里面比一般的会所安静一些，谢疏陵跟着裴朔一路往里走，侍者在一个包厢前停住脚步，打开门请裴朔和谢疏陵进去。

谢疏陵刚一迈进去，脸色就变了变，扭头就想走。

“哎，先别走。”裴朔早有准备，拦住他的去路，笑着说，“你们兄弟多久不见了？不趁这个机会叙叙旧吗？”

谢疏陵皱眉，很不客气地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心我们兄弟的感情问题，我跟谢疏衡生来就不对盘，不吵架就很不错了，有什么好叙旧的？”

裴朔抬手摁住他的肩膀，低声道：“疏衡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来找你？你就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谢疏陵愣了愣，狐疑地看着裴朔：“你是不是对我弟弟有什么企图？”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关心谢疏衡，明明他才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好吗！

裴朔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很不客气的把谢疏陵推到了包厢自带的阳台上，冷冷的说：“没谈完不准出来！”

几秒钟后，一个面容冷峻，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眉眼却与谢疏陵有七八分相像的男人走了进来，对谢疏陵点点头。

谢疏陵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燃，不耐烦地说：“怎么了，有话快说，遇到什么麻烦了，居然想起我来了。”

他虽然表现得很厌烦，心里却有点好奇，上辈子的时候，谢疏衡可从来都没有来找过他。

打小他们兄弟俩就性格不合，谢疏衡看不惯谢疏陵的风流恣意，谢疏陵看不惯谢疏衡的自律严肃，两人只要聚在一起，就必然会吵架，时间久了，也就很少来往了。谢疏陵做自己的大明星，子承母业，谢疏衡则在外企公司做高管，每天都活得像个机器人。就连谢疏陵出事以后，谢疏衡都不曾来看过他，直到父母因车祸去世的时候，他才在葬礼上与谢疏衡匆匆见了一面。

这样一个冷漠到几乎缺乏感情的男人，怎么会主动要求来见他这个哥哥呢？

18 你……孩子……

谢疏衡盯着谢疏陵手里的烟和打火机，谢疏陵皱皱眉头，很慷慨的分了一根烟给他，又把打火机扔过去。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眉眼同样精致的兄弟俩默默对视，最后是谢疏衡先打破了沉默。

“我有个孩子，男孩儿。”谢疏衡揉了揉眉心，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疲惫。

谢疏陵愣住了，手里的烟直直往下掉去，差点把地上铺着的地毯烧个窟窿，他抬脚碾灭，忍不住反问了一遍：“你有个儿子？”

谢疏衡点点头。

谢疏陵惊叹道：“哪个女人这么牛逼，连你这种货色都吃得下去？”

谢疏衡：“……”所以说为什么这个傻逼是他的亲生哥哥，简直气死个人！

谢疏陵重新点起一根烟，狐疑道：“所以呢？你有个儿子关我什么事？”

谢疏衡再次揉揉眉心，低声道：“我想拜托你照顾他一段时间，我马上要去美国总部任职一年，可能没办法——”

“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疏陵走了调的惊叫声打断了，谢疏陵手忙脚乱的接住再次往下掉的烟，大惊失色道，“你让我帮你养孩子？！”

谢疏衡皱眉打量了他一会儿，喃喃道：“我好像的确不应该找你，你连养好自己都费劲……”

“你说什么？”谢疏陵瞬间被激怒，“我不会养孩子，难道你会？”

谢疏衡很诚实地说：“我也不会，说实话，我昨天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谢疏陵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勉强冷静下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她妈呢？”

“去世了。”谢疏衡脸上划过一丝阴郁，“她是我高中时代的女友，上大学的时候就分手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她怀孕了，直到她去世，法院因为孩子抚养权的问题找到了我。”

谢疏陵听得连连咋舌，感叹道：“可以啊，你这种机器人居然也谈过恋爱，真不可思议……”

谢疏衡额角的青筋冒出来，怒道：“这是重点吗！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

谢疏陵很想拒绝，毕竟谢疏衡其实说的很对，要是没有家政阿姨，他大概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况一个小孩子，但是……

谢疏陵眼前闪过上辈子爸妈的葬礼上，谢疏衡投向他的冰冷而仇恨的眼神，心头闪过一丝尖锐的疼痛。

如果不是为了帮前途尽毁的自己四处奔波求人，爸妈又何至于出车祸双双身亡？谢疏衡从小就跟爸妈亲近，想必那一系列的变故伤透了他的心……

算了，终归是亲生兄弟，血浓于水，也不知道重活一次，是不是能够避免爸妈去世，兄弟阋墙的惨剧……谢疏陵叹了口气，还是点头答应了：“孩子多大了，要是年纪太小，我可不照顾。”

谢疏衡有些意外，又颇感惊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低声道：“五岁多了，今年刚开始上小学，你如果没时间，可以安排助理接送一下他，除此以外都不用操心，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五岁多了……谢疏陵盘算了一下，用赞叹的眼光看向谢疏衡，夸奖道：“可以啊，你小子居然十八岁就搞出孩子来了！”

谢疏衡刚刚冒出来的感动一下子又熄灭了，他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声：“谢岚！”

话音刚落，一个背着蓝色小书包的可爱男孩蹬蹬蹬的跑了进来，扑闪着大眼睛在阳台上的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看着，很乖巧的喊了一声“爸爸”。

谢疏衡一指谢疏陵，说：“叫大伯。”

男孩看向谢疏陵，乖乖的跟着喊：“大伯！”

谢疏陵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混乱了一瞬，尴尬的笑了笑，一手拉过谢疏衡，压低了声音说：“你有毒吧，带着个孩子来这种地方！”

“没办法，我今天晚上直飞美国的飞机，这就要去机场了，本来想着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拜托裴朔帮忙。”

谢疏陵眼神诡异，问：“你说实话，裴朔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裴朔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裴朔哎！要是他自己有孩子估计都懒得管，居然愿意帮谢疏衡带孩子？

谢疏衡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对小男孩说：“谢岚，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一年以后才能回来，你要好好跟着大伯，不能给大伯添麻烦。”

他的语气很僵硬，一看就是个新手上路的父亲，名叫谢岚的男孩却一脸认真的听完了他的话，乖巧的点头。

谢疏衡摸了摸谢岚的头，低声道别后，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包厢。谢疏陵扒着门框看了一眼，发现裴朔也一起走了。

“这个裴朔绝对有问题……”谢疏陵喃喃自语，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

谢岚乖巧的说：“大伯，岚岚困了，咱们可不可以回家呀。”说完，还讨好似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疏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谢疏衡那个棺材脸居然能生出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简直就是奇迹！

说实话，谢疏陵并不讨厌小孩子，只要不是熊孩子，他一般都能适应良好，他冲谢岚眨眨眼，桃花眼染上一丝笑意，说：“走，大伯这就带你回家。”

谢疏陵牵起谢岚的手，带着他离开包厢，刚走到拐角处，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谢疏陵随口道歉，刚想绕开那个人继续走，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抬起视线，就跟萧默难以置信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谢疏陵狐疑道：“……你怎么会在这？”萧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最讨厌这些会所啊酒吧啊之类的地方了吗？

萧默的目光落在谢疏陵和谢岚拉着的手上，震惊到语无伦次：“……你……孩子……”

谢疏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想解释，就被气红了眼的萧默掐着脖子掼到了墙上。

“砰”的一声，谢疏陵只觉得后背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试图推开萧默，却发现男人的手掌坚如磐石，他居然完全无法撼动。

谢岚吓得差点哭出来，萧默紧紧盯着谢疏陵，语气森然的吩咐跟在身后的侍者：“先把孩子带走，好好照顾。”

19 失控

谢岚眼巴巴的看着谢疏陵，谢疏陵怕吓着孩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哑着嗓子安抚道：“岚岚，你先跟着这个叔叔去玩会，待会我就去找你。”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跟母亲相依为命，谢岚乖巧的过分，就算心存怀疑，也还是没有反驳谢疏陵的安排，一步三回头的被侍者带去了附近的空包厢。

“！山！与！氵！夕！”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萧默微微眯起眼，手腕的力道一丝不减，紧紧扼着谢疏陵的喉咙，冷声道：“长得跟你真像，是你跟谁的孩子？”

谢疏陵脸色发白，艰难的说：“不是……我的……”

萧默冷笑一声，明显并不相信：“那是谁的？”

谢疏陵勉强开口：“我弟弟的……”

萧默越发生气，怒道：“放屁，你哪来的弟弟！”

谢疏陵简直要给他跪下了，他拼命挣扎了一下，嘶声道：“我真有弟弟，我们只是关系不好！”他呛咳了两声，“……不信你把孩子叫来问问。”

萧默一脸狐疑，但看谢疏陵的样子不似作伪，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些，谢疏陵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剧烈的喘息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温热的肌肤时不时蹭过萧默的手掌，萧默眸中的血色渐渐转化成某种深邃的暗色。梵歌里的灯光本就昏暗，如今伴随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整个空间莫名的多了几分情色。

同时遭受到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谢疏陵眼角染上一丝水汽，原本多情的桃花眼显得楚楚可怜，他虚弱的倚靠在墙上，整个人看起来弱势许多，抬起眼睑看着萧默，眸中流转着控诉和不满，看在居高临下的萧默眼里，却更像是诱惑和欲拒还迎。

最重要的是，那个在白皙的脖子上轻轻晃动着的项圈，那微微散发出来的皮革的味道……萧默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拇指，轻轻抚过暗棕色的项圈，再蹭过谢疏陵温热而柔软的颈部皮肤。

血液里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激活了，萧默喉结微动，几不可闻的吞咽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宣布着男人兽性的汹涌而出。

这里是梵歌，是萧家的地盘，他是萧默，他可以是这里的客人，也可以是这里的王，他在这里做的一切，都不会受到任何指责……

萧默细长的眼眸里流淌着未知的情绪，谢疏陵虽然看不太真切，却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瑟缩了一下。

示弱，在此时此刻是一个最糟糕的选项，谢疏陵却这么做了。

下一瞬，原本就居高临下的男人化身凶猛异常的野兽，肆无忌惮的吻上他的唇，动作激烈暴虐，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欲望的发泄和永无止境的侵略，谢疏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下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他的预期，导致他无法立刻做出正确的反应，只能被动承受萧默过分的激情。

这个人，这个半压着他为所欲为的人，这个让他连半分反抗都做不到的人，真的是萧默吗？

谢疏陵只觉得混乱极了，被他压在身下皱眉呻吟的萧默，默默准备饭菜笑容浅淡柔和的萧默，对其他人总是又客气又疏离的萧默，还有现在这个，眼里的暗色几欲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下去，强势得让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的萧默，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谢疏陵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试图从萧默的怀里逃出来，却因为抬高手臂露出了坚韧紧实的窄腰，被萧默趁虚而入，男人炽热的手掌瞬间探入衣角，抚上仍旧隐隐作痛的腰背，重重揉搓起来。

谢疏陵狠狠打了个激灵，简直要被萧默逼疯了，他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总算把萧默推开了一边，气喘吁吁的说：“萧……萧默，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萧默同样低低地喘息着，他缓缓抽出探入谢疏陵衣服里的手掌，转而摸上谢疏陵的脖子，在皮革质地的项圈上逡巡不去，谢疏陵被他摸得有点痒，却挣脱不得，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你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吗？”萧默凑到谢疏陵耳边，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语气暧昧。

这已经是萧默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谢疏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这个项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仅仅只是一个装饰？

留意到他茫然而略带惶恐的神情，萧默眼里划过一丝愉悦，勾唇笑了，轻声道：“这个呀，是用来……”

谢疏陵洗耳恭听，谁知就在萧默即将说出真相的时候，“哒哒”的皮鞋脚步声响起，萧默微微皱眉，缓缓收敛了危险的笑意，汹涌翻腾着的欲望一点点冷却，终于，脚步声的主人绕过拐角，发现了萧默和谢疏陵的异状，诧异的“哎呀”了一声。

谢疏陵扭头看过去，惊惶而讶然地说：“陆骥？”

面容俊美，却有些过分妖艳的男人微微歪头，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笑着说：“谢影帝，好久不见了。”

谢疏陵狼狈的推开萧默，与刚才不同，这次他倒是很轻松就把萧默推到一边了。谢疏陵试图解释，却欲言又止，他跟萧默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误会……

陆骥饶有兴致的笑了，摆摆手说：“放心，我这个人很开放的，你们继续？”

就算是以谢疏陵的厚脸皮，都有点承受不住，控制不住的有点脸红，尴尬地说：“我们那个……不是……”

陆骥微微挑眉，似乎在嘲笑谢疏陵的言不由衷，他刚欲转身，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谢疏陵，说：“对了，谢影帝，明天麻烦你来一趟公司，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谢疏陵默默点头，陆骥又看了一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萧默一眼，这才哼着歌走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播似的在谢疏陵脑海里盘旋，他脸色忽青忽白，萧默则垂首不言，好半晌，谢疏陵才哑着嗓子开口：“有没有没人的房间？咱俩得好好谈谈。”

20 我也只是逢场作戏

萧默没有反对谢疏陵的提议，随手拉开一扇包厢的门看了看，示意谢疏陵进去。

谢疏陵举步欲行，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有点发软。他脸色变了变，扶住旁边的墙壁。

萧默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腿软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让萧默知道？谢疏陵暗暗咬牙，手一推墙壁站稳脚跟，状若无事道：“没什么。”说完，他在萧默隐含疑惑的眼神中，慢慢吞吞地走进包厢。

萧默跟着进去，把门关好反锁。谢疏陵听到门锁的“咔哒”轻响，有些反应过激的猛地回过头问：“锁门干什么？”

萧默瞥了一眼房门，低声道：“这个房间也许只是暂时没人，我认为锁门比较安全。”他微微挑眉，手伸向门锁，补充道，“当然了，如果你不介意别人闯进来，我也可以打开。”

“不用！”谢疏陵喝止住他，萧默乖乖罢手。

此时此刻，谢疏陵站在包厢的一角，萧默站在门口，两人各踞一端，保持着不太正常的距离，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疏陵轻咳一声，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低声道：“那……那就来谈谈吧。”

萧默举步走向谢疏陵，沉声问：“谈什么？”

看到他朝自己走来，谢疏陵心底一慌，尽可能平静的阻止道：“你就站在那里就行。”

萧默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谢疏陵。

谢疏陵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惊慌失措，赶紧切入正题，说：“你总得解释一下刚才的状况吧！”

听他提起刚才的事情，萧默眼中暗芒微闪，波澜不惊地说：“没什么值得解释的。”

“什么？”谢疏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都亲了哎！而且还摸了！萧默居然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这简直……这简直就是渣男行径！谢疏陵义正词严地指责道：“你都亲我了，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跟我复合吗！”

萧默冷笑一声，挑眉道：“谢疏陵，你以前闹出那么多绯闻，你难道对每一个跟你接吻的人都负责了吗？”

谢疏陵这才想起自己上辈子干过的那些荒唐事，顿时有点气短，嗓音低了下来，垂死挣扎道：“那不一样，那都是逢场作戏，我只有对你才是……”

萧默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好巧，我刚才也是逢场作戏。”

谢疏陵顿时哑巴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萧默，胸口涌起一阵陌生的阵痛，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上辈子，就算是林守琛当着他的面跟明娱的副总滚到了床上，故意给他难堪，他都不曾心痛过一丝一毫，可是面对萧默的时候，居然连一句平铺直叙的断言，他都觉得难以承受……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叹过去的他居然一直都看不穿。

谢疏陵脸上的难过有点太过明显，萧默忍不住皱眉，别开眼不愿再看，低声道：“还有什么要谈的吗？没有的话，就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切如常吧。”

谢疏陵半晌没开口，就在萧默有些不耐烦，打算开门走人的时候，他才用微哑的嗓音低声道：“萧默，我是认真的想要跟你复合的，难道我为你做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我去探班，给你送吃的喝的，还专门买了那么多项圈戴给你看，我以为你会喜欢……”

萧默攥紧了拳头，扭头看向他，冷声道：“我是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用它来蓄意诱惑我，我不喜欢你耍这些小花招，害得整个剧组都被拖累！”

谢疏陵愣了愣，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微微垂下眼睑，低声道：“你说得对，这些都是我的错，今天你骂过我之后，我就不再那样做了，我道歉。”

他垂着头，看起来与以往那个盛气凌人嚣张任性的谢疏陵截然不同，萧默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时语塞。

谢疏陵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错误，我不应该轻信林守琛的话，跟你吵架分手，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满是伤感和祈求，轻声道，“萧默，求你了，我难道真的不能再得到一次机会吗？”

青年五官浓烈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和哀求，猛地撞入眼眸，萧默呼吸一滞，差点就松了口，却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回想起那个曾经紧紧拽着谢疏陵衣角不肯放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卑微的像个傻子，祈求着别人的回心转意？

萧默的心脏一路下坠，沉甸甸地坠得他有点反胃，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漠然道：“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谢疏陵，你还是趁早认清现实吧。”

说完，他避开谢疏陵骤然失去光彩的眼眸，打开门锁，拧开房门。

“我不会放弃的。”谢疏陵在他身后轻声宣布，语气平淡，却极其坚定，他重复了一遍，“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放心吧，我不会再用项圈来干扰你了，但是在拍摄结束之前，我没法把它摘下来，不然会穿帮，希望你能理解。”

萧默背对着谢疏陵，暗暗磨了磨牙根，面色阴沉的回过头来，冷声道：“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也要做好再一次发生刚才在走廊里那种事情的准备。”他瞥了一眼谢疏陵白皙细嫩的脖子，那里已经隐约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红色瘀痕，看起来越发色情。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后槽牙，补充道：“你应该也能理解的吧？男人的癖好，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控制得住自己的。”

说完，他没有等待谢疏陵的回应，转身离开。

谢疏陵愣在原地，手指下意识的抚上仍然隐隐作痛的颈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萧默给了他一种极其可怖的感觉，就像是蛰伏林间的猛兽亮出了獠牙，让人悚然而惊。

萧默绝对有哪里不对劲。谢疏陵深深皱起眉头，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无法回头了。

引诱没有用，示弱没有用，强逼也没有用……那就只有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谢疏陵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颈间的项圈，露出了一个堪称艳丽的笑容。

21 萧默来这里做什么

萧默离开后不久，面带诚恳笑容的侍者带着乖巧的谢岚敲开谢疏陵的房门，发自内心的奉承了一句：“贵公子可真听话。”

谢疏陵眉心抽了抽，垂眸看向面露不安的谢岚，客气的道谢，把孩子柔软的小手握进掌中。

侍者的视线在谢疏陵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离开，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微笑着鞠躬离开。

这家会所的服务倒的确是不错，怪不得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如此有名，连裴朔都忍不住来一探究竟……谢疏陵摸了摸下巴，思绪又转回到萧默身上。所以说，一向厌恶这些娱乐场所的萧默，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谢岚怯生生的拽拽谢疏陵的手，小声问：“大伯，你没事吧？”孩子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谢疏陵的脖子，一脸心疼。

谢疏陵心底一暖，蹲下身去与谢岚平视，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安抚道：“大伯没事，明天就好了，岚岚别担心。”

谢岚重重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谢疏陵的眼角，一本正经的夸赞道：“大伯，你的眼睛好漂亮，比爸爸的漂亮好多！”

这话谢疏陵爱听，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拉着谢岚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给陈舒谦打电话：“喂，小陈，你在哪里？”

他的手到现在还有点颤抖，虽然藏在口袋里看不出来，但是开车肯定是不行的。

电话那边没什么杂音，陈舒谦的声音却压得很低，含含糊糊的说：“嗯……我也说不清，谢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最近这几天谢疏陵除了《探花郎》以外没有别的行程，他又要求自己开车出行，陈舒谦也就得到了一个小小的假期，虽然这个假期并不美好就是了。

经历了一番惊吓，谢疏陵的好奇心欠奉，也就懒得管陈舒谦到底是怎么回事，直接吩咐道：“我这边不方便开车，你来接我一下，地址我发给你。”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谢岚带到大厅，把孩子拜托给侍者照顾一下，自己去了前台，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萧默来这里都做了什么。”

负责前台的青年面带微笑，恭敬地微微欠身，温和的说：“很抱歉，我们有为客户保护隐私的责任，按照萧先生的要求，我们必须完全保密他来梵歌的目的。”

谢疏陵皱了皱眉头，改口道：“那这样吧，他来这里做了什么，安排我去做跟他一样的事情，钱我付双倍。”

前台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谢疏陵的胡搅蛮缠。

“他做的事情，估计你是做不来的。”很突兀的，谢疏陵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伴随着皮鞋低沉的声响，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出现在谢疏陵面前，低声对前台青年吩咐了几句。

青年微微躬身，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冷峻男人和谢疏陵。

谢疏陵狐疑的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不怎么客气的问：“你是哪位？”

“梵歌的店长。”男人面无表情的说，“很抱歉，萧默先生享受的是顶级会员的特别服务，您……大概还没这个资格。”

谢疏陵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肖的笑容，扬了扬下巴说：“多少钱能成为你们的顶级会员？”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讥讽，漠然道：“先生，梵歌并不是普通的会所，想成为顶级会员，除了有钱，还要有关系，您有吗？”

谢疏陵眼珠一转，指着自己的脖子给男人看：“看你跟萧默挺熟的，应该不至于睁眼说瞎话吧？这个，就是刚才萧默掐出来的，我跟他不能算是没关系吧？”

男人的目光落在谢疏陵的脖子上，微微皱了皱眉头，第一次正眼打量了谢疏陵一番，问：“请问您是？”

谢疏陵托着腮看他，心想这人的私生活该有多无趣，才会连他的脸都认不出来，他这么想着，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说：“我叫谢疏陵。”

“谢疏陵”三个字一入耳，男人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周身的气势越发冷峻，语气森然的说：“谢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以后不要再踏足梵歌，这里不欢迎您。”

说完，他就把谢疏陵扔在前台不管，径自离开了。

谢疏陵吃了个哑巴亏，站在原地愣了会神，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做人居然已经失败到这种程度了，连会所都不待见他，也难怪上辈子墙倒众人推。

要是换做上辈子的他，这会恐怕已经在打电话找人来对付梵歌了，现在嘛……谢疏陵挠挠头，走到眼巴巴的谢岚面前，笑着坐到他身边，问：“岚岚等烦了吗？”

谢岚乖巧的摇头，谢疏陵把手机拿给他玩，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谢岚发呆。

男孩的眉眼肖父，也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鼻子和嘴唇却更柔美一些，大概是像母亲。谢疏陵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温柔。如果有一天，他跟萧默也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希望那个孩子能继承萧默的长相，长得冷情些，不要像他这么招摇多情，平白惹出诸多祸事。

他正在脑海里不断勾勒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孩子的长相，背后突然传来陈舒谦的招呼声，谢疏陵惊讶的回头看，这才发现陈舒谦和陆骥站在一起。陆骥见他回头，眨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再一次见到陆骥，让谢疏陵想起了之前走廊里的尴尬，一时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陈舒谦粗线条的没有发觉谢疏陵的不对劲，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解释道：“那个……谢哥，陆总今天有应酬，叫我来帮忙，所以我才在这里，没想到这么巧……”严格来讲，明星的私人助理是不应该越过明星，直接跟公司的顶头上司搅和到一起的，就算是顶头上司强行要求，也有些说不过去，因此陈舒谦很心虚的低下了头。

陆骥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谢疏陵。谢疏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点头疼，也就没有多问，直接打发陈舒谦去开车了。

22 谢谢陆总

“是我硬逼他过来的。”大厅里只剩下谢疏陵和陆骥两个人，陆骥点了根烟，莫名其妙的解释了一句。

谢疏陵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其实无所谓陈舒谦都做了些什么，这孩子一向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忠心了，上辈子就非要一直跟着他，直到他退出娱乐圈。所以就算陈舒谦跟陆骥同进同出，他也不至于疑心什么。

陆骥看出他眉目间的疏朗，也就懂了他的意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叮嘱了一遍：“记得明天来趟公司。”

谢疏陵点头，挥手作别，带着谢岚离开。

第二天，谢疏陵起床后，站在镜子面前端详了许久，头疼的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黄达打电话请假。

虽说他恶意干扰萧默拍戏确实是很不厚道，但是萧默也不至于这样报复，害得他直接没法去拍戏吧……谢疏陵打量着自己脖子上那道醒目的瘀痕，无奈的扯了条围巾戴上，刚准备出门，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孩子。

昨天晚上回家以后，他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客房收拾出来，当做谢岚的卧室。谢疏陵轻轻拧开门把手，朝屋内看去，这才发现谢岚已经把床铺叠好，正乖乖的坐在床边换衣服。

这孩子真是乖巧的过分……谢疏陵心里生出一丝怜惜，走到床边帮谢岚把衣服扣好，柔声问道：“岚岚，大伯今天有事要去公司，你在家里等家政阿姨来照顾好不好？”

谢岚眨了眨眼睛，懂事的说：“好，大伯好好工作，岚岚会乖乖的！”

谢疏陵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走出家门，坐上陈舒谦开着的车。

他给家政阿姨打了个电话，把关于谢岚的事情交代好，刚结束通话，就察觉到陈舒谦好奇的眼神。

谢疏陵想了想，主动解释道：“昨天那个孩子是我弟弟的儿子，他爸要去美国挂职一年，所以暂时拜托给我照顾。”

陈舒谦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谢疏陵会好脾气的解释给他听。昨天送谢疏陵回家的路上，谢疏陵一径沉默，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还以为把自家衣食父母得罪狠了，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陈舒谦长舒一口气，半奉承半真心的说：“那孩子可真听话，长得也漂亮，跟谢哥你挺像的。”

“唔。”谢疏陵随口道，“我弟弟跟我就长得挺像的，尤其是眼睛。”

陈舒谦好奇地说：“真的？那肯定也是个大帅哥啊，为什么不跟谢哥你一样进娱乐圈？”

谢疏陵愣了愣，微微抿紧嘴唇，不再搭腔了。从某种意义来讲，陈舒谦的问题触及到了他和谢疏衡糟糕的兄弟关系的核心。

谢家兄弟的父亲谢禹虽然出身军部，但却没什么上进心，并没有在军部里谋到太高的职位，求娶杜晴这个炙手可热的女明星的时候，也就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谢禹和杜晴因两情相悦而结婚，却在谢家兄弟四五岁的时候，闹了一番离婚风波。

杜晴与谢疏陵的性格很像，却更加随性恣意，我行我素，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永远都在追求自由与激情。结婚七年多，曾经的火热都被生活磨灭的差不多了，杜晴的演艺事业蒸蒸日上，戏剧中的人生跌宕起伏，现实的生活却平平淡淡，这让杜晴有些难以接受，甚至导致了某些精神上的疾病。

那段时间，是谢疏衡和谢疏陵童年记忆中最灰暗的时期，父母永无止境的争吵，母亲越来越少出现的身影，闻讯而来的媒体的围追堵截，都在兄弟俩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然而终归是性格不同，在这个过程中，谢疏陵开始尽可能的学会独立，尽可能即使不依赖父母也可以坚强的生活，年幼一些的谢疏衡却反而变得更加眷恋母亲的陪伴，家庭的概念在他的心里变得重逾千斤。

年幼的兄弟俩在理解娱乐圈到底是什么之前，就已经对它生出了截然相反的心思。谢疏陵渴望进入娱乐圈，获得自由的人生，谢疏衡却憎恶娱乐圈，憎恨那些光鲜亮丽的，曾经迷惑了母亲神智的一切。

最后，虽然离婚风波平息下来，杜晴和谢禹达成和解，此后的十几年都一直恩爱和睦，谢家两兄弟却再也无法和平相处了。

直到今天，谢疏陵都还记得，在他宣布要进入娱乐圈的时候，谢疏衡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和愤怒。

谢疏陵低低地叹了口气，从久远的回忆里挣脱出来，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星辉的楼下了。

陈舒谦小心翼翼地说：“谢哥，陆总在顶楼办公室里等你，那个……我就不去了吧……”说实话，他每次看到陆骥，右眼皮都会跳个不停，提醒着他赶紧跑路，偏偏陆骥就是拽着他不放，弄得他苦不堪言。

谢疏陵瞥了一眼手机，很没诚意的摊手道：“不行，陆骥说你必须跟我一起上去。”

陈舒谦清秀的五官一下子挤成一团，愁眉苦脸的说：“哦……”

谢疏陵带着垂头丧气的陈舒谦迈进星辉大楼，一路上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谢疏陵照单全收，全部回以温和的笑容，就这么一路上到了顶楼，进陆骥办公室之前，谢疏陵心塞的揉了揉脸颊，总觉得脸都笑僵了。

保持好形象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谢疏陵叹了口气，再次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陆骥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谢疏陵和陈舒谦进来，便放下手里的钢笔，笑着说：“来了。”

谢疏陵点点头，很不客气的径直走到待客沙发边坐下。

他跟陆骁已经合作很多年了，跟陆骥虽然见得比较少，却也不算生分。星辉之所以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他所带来的利益和价值几乎能占到一半，陆骥绝不可能为难他，谢疏陵也就懒得继续装好人了。

陆骥也不招待他，反而笑着看向陈舒谦，柔声道：“要不要喝点咖啡？”

陈舒谦很不给面子的蹭蹭蹭倒退回门口，警惕的说：“不了，谢谢陆总！”

陆骥僵在原地，谢疏陵很耿直的笑出了声。

23 你们昨天真够激烈的

最后还是谢疏陵开口打发陈舒谦出去，这才解救了躲在门边瑟瑟发抖的可怜小助理。

“你都做了什么？把人家吓成这样。”谢疏陵一脸兴味地问。

陆骥“啧”了一声，俊美的眼角染上一丝阴郁，郁闷的说：“我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成这样了。”

谢疏陵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打趣道：“陆二少大鱼大肉吃多了，终于看上清粥小菜了？小陈好歹是我的助理，我可不能看着他被你欺负。”

陆骥皱了皱眉，正色道：“你别插手就是了，我不会亏待他的。”

谢疏陵愣了愣，终于意识到陆骥是认真的，他想了想，趁火打劫道：“我可以不插手，但你也不能插手我跟萧默的事。”

陆骥瞥了他一眼，凉凉的说：“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他说着，把一本杂志甩到谢疏陵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谢疏陵拿起来翻了翻，不由得皱起眉头，愠怒道：“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也好意思写得这么言之凿凿？”这是哪家媒体，居然敢这么得罪星辉？

陆骥拿过那本杂志，翻到跟谢疏陵和萧默有关的那一页，敲了敲大写加粗的标题，“新晋影帝频献殷勤，萧默究竟有何魅力……这种似是而非的报道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证据，只要做到耸人听闻，吸引眼球就够了。我调查过了，背后下黑手的是明娱。”

又是明娱，到底为什么明娱会这么盯着他和萧默不放？这其中到底是谁在搞鬼……谢疏陵微微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抚过光滑的杂志页面，沉吟片刻，道：“公司肯定有办法把这事压下来吧？”

“当然，公关团队已经在做了。”陆骥狭长的凤眼闪过一道锋锐的光，沉声道，“但是，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有一就有二，媒体写得多了，就算是假的都能掰成真的，更何况谢疏陵和萧默之间并不是真的那么清白。

谢疏陵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下，承诺道：“放心，《探花郎》这部戏拍完之前，我不会再做出什么可能引起误会的事情。”

谢疏陵虽然高傲任性，却并不是那种完全不知轻重的傻子，既然已经亲口保证，就一定会做到。听他这么说，陆骥放下心来，转而问起别的：“我听小谦说，你本来是不打算接《探花郎》这部戏的？”

谢疏陵瞥了陆骥一眼，心想这才几天，这家伙就已经叫得这么亲密了，真够肉麻的……他一边腹诽一边随口应付道：“嗯，仔细看了看剧本，还挺有意思的，就接了。”

陆骥弯起细长的眸子笑了笑，不肯就此揭过：“我怎么听说，你是为了萧默呢？”

谢疏陵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神情转冷，说：“小陈的嘴要是再这么松，我就要考虑换助理了。”

陆骥脸上的笑容一僵，解释道：“是我逼他的，费了不少力气呢。”

谢疏陵冷哼一声，暂且放过他，倒也没再掩饰，承认道：“一半是为了萧默，另一半真的是因为剧本。黄达的剧，错过了可惜，毕竟是收视率标杆。”

陆骥点头表示赞同：“陆骁也是这么说的，之前听说你要拒绝，他还很担心来着，现在你想开了就好。”

谢疏陵抿唇笑笑，沉声道：“我这次来，也是有事要拜托你，我想调查一下林守琛。”

陆骥微微扬眉，道：“看来你是真的清醒了，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好久了。”说实话，他从哥哥陆骁那里听说林守琛的事情之后，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了，可惜谢疏陵此人颇有些桀骜不驯，他要是不亲自开口，公司也不好擅自插手。

谢疏陵心里一动，问道：“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当然。”陆骥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冷笑一声道，“每次都能刚好被你撞见受人欺负的场面，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混这个圈子的都不是傻子，谁会把倾轧摆到台面上来做，给你看见？”

陆骥说的是对的，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守琛刻意安排了一切，让他撞见那些恃强凌弱的场面，故意博他同情，好攀上他这根高枝，一路往上爬。

如果这一系列猜测是真的，那林守琛的心机城府不可谓不深，背后扶持他的人也必然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明娱的副总叶城……”谢疏陵微微眯起形状姣好的桃花眼，沉吟道，“最好查一查这个人跟林守琛的关系。”这大概就是重活一次的好处了，他完全可以从结果来推导过程，而不必一头雾水的瞎猜。

陆骥愣了愣，拍了拍谢疏陵的肩膀，欣慰道：“可以啊，我就知道你不像我哥说的那么傻！”

谢疏陵嘴角抽了抽，心想不好意思，我原本还真就那么傻，你哥完全猜对了。

正事说完，谢疏陵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告辞。陆骥眼尖的瞧见他微乱的围巾下带着红印的脖子，暧昧的笑了：“你们昨天真够激烈的。”

谢疏陵脸色一僵，动作利落的把围巾整理好，强行解释道：“偶尔玩点情趣，懂不懂？”

陆骥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说：“什么情趣？也说给我听听，改天我跟小谦试试。”

谢疏陵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多说，拉开门就往外走。

“你跟萧默的事情，不要做得太露骨了。”陆骥倚着门框，看似随意，语气却很严肃，“且不说明娱在一边虎视眈眈，就算没有这只拦路虎，两个男明星搅和在一起，一个不好，就是身败名裂。”

谢疏陵深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示意陆骥放心，叫上等在门口的陈舒谦，快步离开了星辉大楼。

“去片场。”谢疏陵低声吩咐陈舒谦。

“啊？谢哥你不是请假了吗？”

谢疏陵默了默，改口道：“算了，直接送我回家吧。”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这么快就去见萧默，总觉得有些别扭，还不如回家看看谢岚。

回去路上，陈舒谦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谢哥，你的脖子，真的是萧哥弄的？”

24 初逢萧默

谢疏陵下意识的掩了掩脖子上的围巾，不太自在的说：“陆骥……告诉你了？”

“唔。”陈舒谦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有点心虚。其实陆骥并没有告诉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撞见的，陆骥也是因为发现他出去一趟就魂不守舍，这才跑出去一探究竟的。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谢疏陵的好，不然肯定会被扣工资。

谢疏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陈舒谦，反问道：“小陈，你觉得萧默……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舒谦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萧哥是个特别要强的人，自尊心很强，能力也很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是个很好的人……”他通过后视镜偷看谢疏陵的表情，生怕自己哪里说得不合适。

谢疏陵微微敛下眸子，脸上没什么情绪，抱臂靠在柔韧的皮革座椅上，不吭声了。

陈舒谦说得是对的，萧默虽然长了一副漠然面孔，骨子却是那种很要强，宁折不弯的人，这一点，打从他第一次见到萧默时就已经发现了。

谢疏陵第一次见到萧默，是在拍摄一部电影的时候，那部片子的导演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拿奖，打从选角起，要求就极其苛刻严格。谢疏陵那时刚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费尽心力胜过一众竞争者，夺得了那部戏的男二。

而那时，萧默才不过刚刚进入娱乐圈，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在戏里演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台词不多，但是胜在要常常跟在男主身边，在镜头底下露脸的机会比较多。

最先吸引了谢疏陵的目光的，正是萧默的那张脸，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青涩和不安，而是浑然天成的拥有一股令人不可小视的气势，就算不开口，存在感都强的惊人。

然而，发现了这一点的不仅仅是谢疏陵，还有当时担纲男主角的演员任青松。任青松是一个很敬业的演员，演技高超，大奖小奖拿过无数，可惜一直改不了不容人的性格，在圈子里一向毁誉参半。那个时候的萧默，就是被任青松针对了。

故意卡位，故意抢镜头，甚至在所有人面前故意给萧默难堪……任青松不顾脸面的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却没人为萧默出头。任青松的行为再不恰当，人家也还是一线演员不是？谁会为了一个连台词都没几句的小角色说话呢？

若是换个人，大概早就收敛锋芒，折腰求全了，可萧默偏偏不肯，无论任青松怎么为难，他都依然如故，眉毛都没有动过一下。而最让众人觉得奇怪的是，任青松明明可以直接换掉萧默这个没权没势的小明星，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替换演员的消息却始终没有传来。

直到任青松被萧默气得闭门不出，闹得剧组不得安宁的时候，导演才单独找上了一直吃瓜看戏的谢疏陵，想让他帮忙调停一下。毕竟那时的谢疏陵和背后的星辉都已经颇有能耐，是最适合出面的了。

谢疏陵吊儿郎当的倚着墙站着，挑眉笑道：“王导，您想让我去劝谁？”

王导眉心皱的快要能夹死苍蝇，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萧默了。”任青松背后有投资方撑腰，演的还是男主角，难不成还能去劝任青松低头？

谢疏陵摇摇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王导，您要是真的想让我帮忙，就不要多管，让我直接跟任青松谈谈，这事保准就过了。”

“找任青松谈？”王导狐疑道，“找他谈能有什么用，他那个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疏陵伸了个懒腰，笃定道：“您就好好看着吧，这事儿，只能从任青松那里下手。”

最后，王导还是妥协了，毕竟拍摄进度每耽搁一刻，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只能让谢疏陵去试试了。

见王导点头，谢疏陵整整衣领，嘴角噙着笑意，进了任青松的休息室。

不过十分钟，他就出来了，向翘首以盼的王导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王导将信将疑，却见任青松脸色阴沉的从休息室里出来，低声宣布自己可以继续拍摄了。

王导大喜过望，赶紧把所有工作人员重新聚集起来，马不停蹄的开拍。这一次，任青松虽然还是对萧默不怎么搭理，但是果然不再故意针对了。

繁忙的拍摄结束，谢疏陵回到休息室，一边换衣服，一边琢磨晚上去哪里玩会儿才好。他刚把上身的衬衣扣子解开，房门就被扣响了。

这时候，谁会跑来找他？谢疏陵摸摸下巴，肆无忌惮地袒露着肌肉紧实线条利落的胸膛，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萧默，他大概是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半裸着的谢疏陵，一时愣在了门口，惯常漠然的俊美脸孔难得的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反应很有趣，谢疏陵勾起唇角笑了，把萧默让进休息室，反手关上门，懒洋洋的问：“找我什么事？”

萧默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柔韧结实的窄腰，低声道：“……任青松的事情，是你帮的忙吧？”

谢疏陵很不客气的点头承认，笑着说：“怎么，你要报答我？”

萧默好像完全没听出他的调笑之意似的，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没错，我特意带了这个给你。”说着，他抬起手，把自己一直拿着的一瓶红酒露出来，“这个酒很好喝，送给你。”

谢疏陵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起来，皱眉道：“我帮你，不是因为要你报答。”他愿意帮萧默，只是因为看他顺眼而已，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情，任青松会低头，也是因为看清了萧默可能有什么不简单的背景，与他并没有太大关系……简简单单的事情，萧默何必搞得这么生分？

萧默却很固执，执意把酒瓶塞到谢疏陵手里，认真的说：“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转身离开，留下谢疏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25 这些都是欠他的

后来，谢疏陵隐约记得，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有意无意的帮了萧默好几次，而萧默，则无一例外的每一次都带着谢礼来找他，把不欠人情这一宗旨贯彻的很彻底。

萧默这个人看起来死板严肃，实则却很通人情世故，送礼很懂得投其所好，常常送一些让谢疏陵爱不释手的礼物，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就算是在一起之后，这个习惯也一直存续了下来，大大小小的纪念日，萧默的礼物从来都不会迟到……

这样一个宁折不弯，腰杆永远都挺得笔直的男人，却在那一天，拽住了他的衣角，垂下头去恳求他不要走。

谢疏陵回忆着那一天萧默的样子，回忆着他苍白的脸，黝黑的眼眸，还有紧紧绷起的下颌线条，只觉得双眼酸涩，恨不得回到那一天，狠狠地扇那个冷酷无情的自己两巴掌。

萧默，是真的放下了所有的自尊来求他，最后却被他狠狠地伤了心。

谢疏陵缓缓闭上眼，把那股差点溢出眼眶的热流忍回去，手指抚上脖子上隐隐作痛的瘀痕。

算了，要是这样子，萧默就能解恨，哪怕再来几次又怎么样呢？

这些都是他欠萧默的，都是他应得的。

《探花郎》拍摄现场，萧默正在盯着谢疏陵发呆。

谢疏陵的戏份比他少一些，现在正在拍的是倒数第二条，这条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场戏，也是整部剧的大结局。换句话来说，谢疏陵留在剧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松了口气的，但萧默却总觉得心里不安。就算自从在梵歌偶遇之后，谢疏陵就真的完全收敛，再也不做出任何引人误会的行为了，这个人本身也还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萧默很了解谢疏陵，这个男人并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吓退的懦夫，眼下的风平浪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令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这个贼，还是谢疏陵这种狡猾如狐，又无法无天的类型。

谢疏陵察觉到他的视线，桃花眼扫过来，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的妆本就上的有点浓，这一笑之下更是平添风情，萧默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只有微微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一瞬间升起的心火。

谢疏陵眼尖得很，没有错过萧默的动摇，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卡！这条过了！”黄达喊道，“所有人准备一下，待会拍大结局！”

谢疏陵走到萧默身边，拿过陈舒谦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笑着对萧默说：“大结局拍完，我的戏份就结束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是在剧组的最后一天了。”

萧默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透着冷漠。

谢疏陵毫不介意，仍然好脾气的笑着，说：“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萧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把唐君迁……演得很不错。”

谢疏陵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诧异的扬了扬眉毛，随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大言不惭道：“那是，我演的角色，哪个不好？”

萧默没有反驳，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赞同的“嗯”了一声。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谢疏陵在演戏这方面的确天赋异禀，家族的资源给了他更多的机会，可要是没有才华，就算再多的机会也只是枉然。

这还是头一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如此融洽，谢疏陵惬意的眯起眼睛，开始幻想自己跟萧默和好之后的美好生活。

“各部门就位！”黄达的喊声传了过来，“疏陵，萧默，赶紧过来！”

谢疏陵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朝黄达走去。

萧默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般的问道：“你觉得，沈京墨对唐君迁……怀着怎样的感情？”从前，他就经常向谢疏陵讨教戏中人物的心理，刚才的那一句，完全是习惯使然。

谢疏陵回过头来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答道：“也许只是兄弟情谊，也许还有些别的，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娶妻生子了，不是吗？”

萧默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有些想不透。

谢疏陵轻声道：“所以，更多的应该是遗憾吧，不管有没有特别的情愫，都已经再无可能了的那种遗憾。”

《探花郎》的大结局，结束在沈京墨的大喜之日，在唐君迁的帮助下，他终于斗垮了一直针对自己的嫡亲兄长，凭借新科探花郎的身份，迎娶了丞相府的二小姐为妻，迎接他的，是一片平坦的康庄大道。而当他与相府小姐夫妻对拜时，唐君迁则神情落寞的躲在沈府的屋顶上自斟自饮。

沈京墨的未来，注定是要位极人臣，拜相封侯的，而他，只是一个风流浪荡的江洋大盗，不与朝廷闹到势同水火就已经不错了，如何还能再跟从前一样恣意纵情，亲密无间？

电视剧结束在沈京墨难掩得意的清浅笑容中，萧默却在那之余，恰到好处的在眸子里流露出一抹遗憾。

正是这一抹遗憾，得到了黄达的大加赞赏，夸萧默终于有所突破。萧默本不欲贪功，想把谢疏陵的帮忙说出来，却被谢疏陵用眼神阻止了。

待到黄达离开，萧默皱眉道：“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谢疏陵眨眨眼，说：“我只是提出了一点意见，真正做到的是你自己，何必把我拉出来顶功劳？”

萧默仍然觉得不妥，反驳道：“可是——”

“别可是了。”谢疏陵打断了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果不想欠我人情，就来参加庆功宴吧，就是黄导刚才说的那个。”

黄达刚才的确提到等彻底杀青以后，就举办一场庆功宴，还特别邀请了萧默和谢疏陵。萧默本来是想拒绝的，他对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一向兴致缺缺，可是谢疏陵这么直白的要求，却让他有些无法推辞。

“就这么定了，”谢疏陵没给他留多少犹豫的时间，转身离开，“记得要来啊。”

26 红色的，小铃铛

一周后，黄达果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萧默正在犹豫要不要去，黄达就专门打来了电话邀请。

导演如此盛情，再推拒就不好了。萧默无奈之下，只得表示自己一定准时到场。

“萧哥，偶尔参加一下这种活动挺好的，娱乐圈这种地方，说到底还是得靠关系，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杨瑛坐在副驾驶座上，笑着说。萧默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宅，没有工作的时候总是喜欢窝在家里，一点都不像个大明星。

萧默整了整暗色的领带，没有发表评价。杨瑛说的没错，这种场合的确是拓展人际关系的好去处，可惜今天这场庆功宴却未必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且不论别的，就光是谢疏陵的“特意邀请”，就足以让萧默心生警惕了。

车子驶到举办晚宴的酒店门口，萧默低声吩咐道：“直接开到停车场。”

杨瑛有些吃惊，扭头看向他：“萧哥？”

“你先进去，我从停车场上去。”萧默没有解释的意思，杨瑛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可能有什么别的安排，便没有多问，拉开车门下车，目送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空旷而昏暗的停车场里，萧默打发走司机，独自站在车边，拨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萧默拿出手机，熟练的按了几下，低声道：“有时间吗？有个事要你帮忙……”

杨瑛在会场里等了十分钟左右，萧默才施施然到场。两人一起跟熟识的朋友打了个招呼，随即就各自行动了。

这次庆功宴，黄达请来的不仅仅是跟《探花郎》这部剧有关的人员，还有一些自己在业界的朋友，其中就包括几个同样颇负盛名的导演，杨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从这几位导演身上打探一下消息，看能不能帮萧默争取到不错的角色。

萧默则不怎么关心这些，把例行公事全都应付过去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整个会场，试图找到谢疏陵。

然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谢疏陵好像还没有来。萧默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划过一丝不悦。约了他过来，自己却不现身，这叫什么道理？

萧默正在疑惑谢疏陵到底是什么意思，肩膀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对上尴尬的微笑着的陈舒谦。

陈舒谦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萧哥，你是在找谢哥吧？”

萧默面无表情的否认：“不是。”

陈舒谦被他噎了一下，越发尴尬，小声说：“萧哥，我就是个传话的，你有气也别朝我发……那个，谢哥说，他在楼上的小包厢里等你。”

萧默神情不变，陈舒谦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心里暗呼不好，赶紧一溜烟儿的跑了。

话他是带到了，萧默听不听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家酒店的宴会厅做的很像音乐厅，一楼是一整个宽敞打通的空间，二楼则围着做了一圈半开放似的小包厢，里面的人只要靠着栏杆，就能看到楼下大厅里的情形。谢疏陵此时此刻正是坐在其中一个小包厢里，正倚着栏杆打量萧默。

萧默盯着陈舒谦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移开目光，看向斜上方，恰好与谢疏陵带着笑意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谢疏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挑眉，随即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佻的勾了勾食指，挑衅意味十足。

萧默眼神幽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迈开两条长腿，朝楼梯口走去。

——不管谢疏陵打算做什么，他总不能不战而逃。

二楼包厢里，谢疏陵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萧默的眼神越发具有压迫力，直直地看过来的时候，简直让人有些不能呼吸……

他揉揉太阳穴，不放心的拿出手机，给江桓发短信：“姓江的，你给我东西靠谱吗？”

江桓的回信很快，跟他平日的语气如出一辙：“放心！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甭管你想泡谁，保证没问题！”

谢疏陵嘴角抽了抽，动作利落的把两条短信一起删掉，然后把手机放到桌边。刚做好这一切，房门就被敲响了。

萧默没有等待谢疏陵的回应，直接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浑身上下都包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小截白皙的颈项露出来，与黝黑的眉眼形成鲜明的对比，俊美的不似凡人，再加上周身洋溢着的十足十的禁欲味道，看得谢疏陵眼角微红。

跟萧默的正式相比，谢疏陵就打扮得很潮流随意了，上身只穿了一件设计简单的白色夹克，拉链松松垮垮的拉到胸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下身一条黑色紧身裤，把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勾勒的清清楚楚。萧默把谢疏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视线停驻在他的脖子上，心里某个幽暗的角落狠狠地鼓噪了起来。

谢疏陵总算把那个黑色的皮革项圈摘下来了，然而他又换上了一个红色的，上面还缀着一个小小的铃铛，看起来既纯情又淫荡。

谢疏陵注意到了萧默的目光，桃花眼微挑，笑着说：“等你半天了，快坐下吧。”

萧默一言不发的坐下，缓缓抬起手，扯了扯领带，低声道：“找我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谢疏陵笑笑，拿起放在桌上冰桶里的红酒，给萧默和自己倒上，举杯道，“这不是给你一个还我人情的机会吗？”

说完，他一仰头，喉结滚动，把杯子里暗红色的酒液咽了下去，对萧默眨眨眼，催促道：“你也喝啊。”

萧默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谢疏陵撇撇嘴，不满道：“我喝了一杯，你就喝这么一点儿？”

萧默看着他，不为所动。

谢疏陵凑近他，修长的手指摸上杯沿，微微使力，催促道：“快点，至少要喝完这一杯吧？”

随着他的动作，细小的“叮叮”声响起，萧默盯着那个不住晃动着的小铃铛，最后还是把杯子里的酒全都喝了。

27 小宠物不太听话

一杯酒喝下去以后，萧默就把杯子反扣过来，表明自己不会再喝了。

他的酒量不错，敞开来喝的话，两三瓶红酒也不在话下，但是谢疏陵很明显的一副要作妖的打扮，萧默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他得逞。

他不肯喝，谢疏陵倒也没再劝，只是笑眯了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抱着酒瓶子自斟自饮。

萧默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冷声道：“你特意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喝杯酒？”

谢疏陵摇摇头，抿了抿被酒液染得泛起殷红的唇角，笑着说：“本来是想跟你不醉不归的，可是你不肯配合，我就只能自己喝了。”

萧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谢疏陵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他跟谢疏陵之间，还没到能一起喝酒的地步。

谢疏陵仰起头来看他，柔声道：“去做什么？”

他说话时，略长的发丝搭在红色的项圈上，随着喉结的滚动微微颤动。萧默看在眼里，只觉得一股邪火从下腹部猛地窜上来，一时语塞，没能接上话。

谢疏陵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似的，好整以暇的站起来，笑着打了个响指。

随着那一声轻响，萧默眉头微皱，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不对，冷声道：“……你做了什么？”头晕的感觉很明显，可是他明明只喝了一杯酒，怎么会喝醉？除非……

谢疏陵一把搂住萧默的腰，肆无忌惮的贴近了他，在男人清冷的唇角印下一个吻，不无得意地说：“我给你下药了呀，放心，没有副作用的，只是会让你感觉像是喝醉了。”

果然……萧默暗暗咬牙，掐住谢疏陵的肩膀，森然说：“你……长本事了……”他是真没想到，谢疏陵连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用的出来！

谢疏陵捏住萧默的下巴，很不客气的吻上去，炽热的舌探进男人略带冰凉的唇，翻搅出一阵情热，萧默越发站立不稳，被谢疏陵推倒在沙发上，神智还在苦苦支撑，身体里的火却越烧越烈。

良久，唇分。谢疏陵餍足的舔舔嘴唇，夸赞道：“果然，还是宝贝儿你的味道最好。”说着，他抚上萧默俊美的脸庞，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对付萧默这种软硬不吃的人，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毕竟，有时候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半开放式的包厢可不是进行下一步的好地方，谢疏陵费了番力气，才把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萧默搂抱着站起来，带着他往电梯走去。

还好他早有准备，早就订好了房间，现在直接上楼就可以了。

缓缓上升的电梯中，萧默冷静下来，闭目养神，身体的无力感渐渐消退，醉酒带来的兴奋感却仍然在身体的各个角落逡巡不去。萧默皱起眉头，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身边的谢疏陵。

他有些站不稳，手臂又被谢疏陵搭在肩上，自然的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高度差，导致他扭过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缀着小小铃铛的红色项圈。

那一抹红色，就像一道利刃，趁着他意志薄弱的时候，瞬间劈开了他所有的自制。萧默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里划过一丝暗色。他心里暗暗叫糟，却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谢疏陵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却没生出应有的警惕心，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萧默走到房门前，摸出房卡打开门，把萧默连拖带拽的扯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谢疏陵刚想把房卡插进取电槽，身侧就突然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掐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在了墙上。

谢疏陵猝不及防，惊愕的叫出了声，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挣扎起来。

“萧默！放开我！”谢疏陵大声怒喝。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萧默壁咚在墙上了，他这次是真的有些恼羞成怒了。之前敌不过萧默的力气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一个被下药的萧默都对付不了，开什么玩笑？

然而他的挣扎注定是徒劳的，萧默劲瘦却绝不纤弱的身体一点点的逼近，直到把他整个人都困在自己有力的臂膀中，这才凑近他的颈侧，低声道：“谢疏陵，你以为喝醉的人，都会变得浑身无力，任你宰割吗？”

谢疏陵不死心的试图推开萧默不断压下来的胸膛，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了，再开口时，话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惊慌：“你什么意思！”

萧默胸膛微震，低低地笑了一声，张口含住谢疏陵细白柔软的耳垂，很不客气的用牙齿磨了磨，好心解释道：“意思就是，我喝醉的时候，可比清醒的时候危险多了。”说完，他抬起幽深的眸子，与谢疏陵写满诧异和不安的双眼对视，微微勾起唇角。

谢疏陵心底警铃大作，萧默此时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梵歌里发生的事情，然而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萧默更加可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让他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谢疏陵僵硬的笑了笑，很识时务的说：“萧默，是我错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咱们有话好好说。”

萧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松开手，直起身来。谢疏陵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然而下一瞬，他就被萧默拽着，跌跌撞撞的摔到了床上。

萧默整个人伏在谢疏陵身上，着迷般的盯着他的脖子，有力的大掌肆无忌惮的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在那个小小的红色铃铛上拨弄着，“叮叮当当”的脆响响彻整个房间。谢疏陵逮到机会。一把摁住萧默的手，腰部使力，想把萧默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萧默反应很快，动作迅速的用膝盖抵住谢疏陵的小腹，毫不留情的用力，谢疏陵痛呼一声，桃花眼里迅速积起一片水雾，咬紧嘴唇不敢再乱动了。

萧默勾唇笑了，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解开暗色的领带和礼服的扣子，他的动作优雅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清冷禁欲的外表截然相反：

“这么不听话……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了。”

他的笑容俊美如神祇，谢疏陵却狠狠打了个寒颤，心底一片冰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28 还债，是吗

28 还债，是吗
　　昏暗的房间里，谢疏陵有些看不清萧默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在自己裸露出来的锁骨上缓缓游移的手指。
　　萧默的体温一如既往的微凉，在谢疏陵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上摩挲，时不时激起一片细细的颤抖。似乎是被谢疏陵的反应取悦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引来谢疏陵的怒目而视。
　　输人不输阵，谢疏陵就算已经被压在身下，也不肯吃亏。他瞪大了泛着淡淡水雾的桃花眼，色厉内荏道：“你笑什么！”
　　萧默笑了笑，把身上脱到一半的衬衣彻底甩开，微微舒展身体，结实流畅的肩颈肌肉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稀可见，独属于男人的力量美展露无遗，谢疏陵看得怔了怔，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就算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还是记得萧默的身体的滋味。与他曾经交往过的纤细而瘦弱的小情人不同，萧默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很完美，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让人爱不释手。他最喜欢的，就是压在萧默身上，抚过男人微微颤抖着的胸膛和大腿……
　　然而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在谢疏陵愣神的时候，萧默已经俯下身来，把谢疏陵的手按在白色夹克的拉链上，哑声道：“自己脱。”
　　谢疏陵回过神来，倔强的扭过头去，冷声道：“我不！”
　　“真的？”萧默的语气转冷，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谢疏陵微微瑟缩一下，咬紧了嘴唇。
　　下一刻，他就猝不及防的被萧默扯着翻了个面，脸朝下的趴到了床上，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萧默摁着肩胛骨强行把上半身压下去，下半身抬起来。萧默把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猛地往后拽，直到夹克卡住谢疏陵的手臂，害得他不得不保持着双手缚在背后，只能用肩膀支撑整个身体的姿势。
　　变故发生的太快，谢疏陵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这种姿势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他也曾经把床伴弄成过这个样子，不失为一个刺激欲望的好办法，只是……怎么这回，被弄成这样的人变成他自己了？
　　萧默炽热的唇从谢疏陵赤裸的肩胛一直舔吻到腰臀，留下一串殷红的痕迹，谢疏陵只觉得后背又痛又痒，控制不住的发出几声低哑含糊的呻吟。
　　萧默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反应，故意用力在谢疏陵腰臀处漂亮的凹陷咬了一口，谢疏陵猛地弹动了一下，短促的叫了出来。
　　“这么爽？”萧默抬起头，不无嘲弄地问。
　　谢疏陵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萧默，你他妈……被我这么搞的时候，不爽吗？”
　　萧默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眸中的暗色越发深沉，他伸出手，拉住谢疏陵脖子上的红色项圈，逼他仰起头来，冷声道：“谢疏陵，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挑衅我吗？”
　　萧默用的力道太大，谢疏陵只觉得咽喉处一阵刺痛，他艰难的往后仰头，上挑的眼角泛着暧昧的水光，嘴上却不肯服输，倔强地说：“……不管你今天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一定……双倍奉还……”
　　萧默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暴戾，森然道：“本来以为你只是有点不听话，现在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是不行了。”
　　说完，他松开手，一把扯下谢疏陵的裤子，修长的手指在谢疏陵口中潦草的翻搅一番，随即直奔重点，毫不留情的往谢疏陵未经人事的后穴探去。
　　谢疏陵痛呼一声，白皙漂亮的身体紧紧绷起，试图抵御下半身传来的阵阵刺痛，却被萧默一巴掌拍在光裸的臀瓣上，下意识的松了浑身的力道。
　　“这才乖。”萧默嘴里说着夸奖的话，手指却借着这一瞬间的放松，又往里送了一寸。
　　“萧默……呜……住手……”谢疏陵强忍着悲鸣，断断续续的求饶。
　　“谢疏陵，你以为我天生就愿意被男人压吗？”萧默的声音很冷，却又带着滚烫而灼热的欲望，字字都烙上谢疏陵的灵魂，“之前，只是因为是你，我才愿意躺在你身下。而现在……既然你非要来招惹我，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让你尝尝挨操的滋味了。”
　　谢疏陵挣扎不休的身体僵住了，萧默的视线冰凉，直直地在他的身上徘徊，然而却比不上他心里一瞬间的冰冷。原来，并不是他原本想象的那样，并不是两个人的相性很合，萧默并不喜欢在下面。原来，他所享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萧默的纵容。
　　之前就算再痛再惊慌都不曾落下的泪，在这一刻，终于顺着谢疏陵苍白的侧脸滑了下来。
　　他突然不再挣扎了，萧默有些惊讶的挑眉，却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谢疏陵下的药已经不再影响他的行动力，却仍然让他的神经保持在兴奋状态，不，也许他是在自己欺骗自己，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药效，也没什么醉酒——也许只是他终于没法控制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了。
——羽西补全——
　　难道当初跟谢疏陵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想象过把身上那个眉目冶艳的男人掀翻下去，自己压上去为所欲为吗？
　　萧默微微合眼，无法否认，他曾经不止一次那么想过，甚至还曾经想象过亲手给谢疏陵带上项圈，让他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
　　而今天，不论起因是什么，他终于可以把所有的想象都变成现实了。
　　准备工作已经全都做好了，萧默抽出手指，整个人伏到谢疏陵身上，在男人性感而沙哑的悲鸣声中，狠狠的顶了进去。
　　“谢疏陵……”萧默满足的叹息一声，心底莫名的柔软了起来，轻声唤道。
　　谢疏陵抓着床单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半晌才缓过气来，虚弱的说：“……算我还给你了……”
　　今天，就权当是还债了。萧默曾经给予他的所有的温情和包容，所有的容忍和退让，他无以为报，就只能让萧默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能用这个来当做补偿。
　　萧默听清了他的话，脸上的温情刚刚展露就瞬间消褪，他缓缓抬起手，掐住谢疏陵修长的大腿，疾风骤雨般的律动起来。
　　还债……是吗？萧默的嘴唇紧抿，眼尾划过一丝愠怒。
　　那就好好的，还个彻底吧！

29 去帮我买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入，轻轻抚过凌乱的床单，以及躺在上面的布满情欲痕迹的赤裸躯体。

谢疏陵微微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满地凌乱的衣物，谢疏陵抬起手，倒抽了一口冷气。

很疼，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痛呼，无论是皮肤还是骨骼，都在隐隐作痛。谢疏陵浑身僵硬，垂眸打量了自己一番，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前一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他被萧默上了，不仅上了，还被当成宠物一样随意玩弄了整整一晚上……

“萧默！”谢疏陵用沙哑的嗓子唤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萧默已经走了吗？他身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情欲的痕迹，整个下半身都黏黏腻腻的，大腿根部更是能清晰的看到手指掐捏的印记，青青紫紫得很是骇人……萧默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这副模样的他扔在了这里？

谢疏陵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他咬住嘴唇，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却在着地的瞬间双膝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呜……”谢疏陵忍住冲口而出的痛呼，双手撑地，颤抖着站起身来，把散乱了一地的衣服拾起来穿上，再把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高，好遮住那些醒目的红痕……手指碰到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时，他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发泄般的扯下那个项圈，甩到了床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迈着略显踉跄的步伐走出房间。

掩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挡住自己泛红的眼角，也抹掉了溢出来的一点湿意。

他只想回家，回到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谢疏陵离开十分钟后，房门“嘀”的一声打开，萧默悄无声息的走进屋内，把手里拎着的粥放到桌上，扭头想叫谢疏陵起来，却只看到一个空空如也的床铺。

他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谢疏陵打电话。

提示音响了几遍，戛然而止——谢疏陵不肯接。

萧默心中一阵烦乱，没想到只是出去买个早饭的功夫，谢疏陵这个不省心的就跑了，他的身体那么虚弱，真的能平安到家吗？

理智在告诉他不必为谢疏陵费太多心思，情感却在疯狂叫嚣着让他赶紧追上去，萧默的脸色越发冷肃，大步走到阳台，点起一根烟，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他低声问道：“萧言，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声音清朗，却透着一丝小心翼翼：“我……我就在酒店门口啊，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了。”

萧默眉间的冷色越发浓重，森然道：“既然在，为什么昨天没有露面？”他之所以把萧言叫过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怕被谢疏陵动什么手脚，惹出难以收拾的麻烦来。他倒是算无遗策了，可萧言却什么都没做，只在一边看戏了，萧默想想就觉得怒火攻心。

萧言听出了他的愠怒，讨好的解释道：“那个，其实我昨天是跟着你上楼了的，但是你在忙嘛，所以我就……”

萧默冷声道：“说实话。”

萧言打了个寒颤，飞快地说：“是大哥说的！他说二哥你失恋之后就一直一蹶不振，怕你变成性冷淡，要是再能有个什么人引起你的兴趣，我们必须得帮忙撮合才行，所以我才没有打扰你们，直接走了！”

萧默沉默半晌，淡淡地说：“昨天晚上那个，是个男人。”

萧言嘿嘿笑了，说：“放心吧二哥，大伙儿都知道你喜欢男人，家里人也不在意的，你只要喜欢的还是人，我们就很开心了，你不用担心啊哈哈哈哈……”

萧默额头上迸出两根青筋，嗓音却越发冷静平和，沉声道：“你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人是谁吗？”

“啊？”萧言愣了愣，“是谁？”

萧默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是谢疏陵，也就是那个害得我失恋的人。”

萧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惊恐的说：“……二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大哥这件事啊！求求你了二哥，我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萧默没有理会萧言的哀嚎，动作利落的挂断电话，掐灭手里的烟，低低地啧了一声。

他最后瞥了一眼凌乱的房间，视线凝在一个殷红的物件上。

他缓缓走到床边，探手拿起那个被随手扔在床上的红色项圈，一点点攥紧，眼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

那个项圈上，沾着一层难以察觉的血迹，萧默摊开手掌，盯着掌中蹭到点点血痕，脸色终于变了。

另一边，谢疏陵乘坐的出租车终于抵达小区楼下，他付过钱，跌跌撞撞的下了车。

“先生，你没事吧？”司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盯着谢疏陵的脸看个不停，他总觉得这个脸色苍白憔悴的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疏陵狼狈的别开脸，哑着嗓子说：“我没事。”说完，他不再理会出租车司机，缓步朝单元门走去。

时间尚早，小区里的人不多，谢疏陵运气很好，一路都没有遇到人。他强撑着打开门走进屋，瘫倒在沙发上，终于松了口气。

他疲惫的拿出手机，盯着未接来电的提示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打回去，而是给江桓打了个电话。

江桓一接起电话，就洋洋得意的问：“谢哥，怎么样？昨天是不是特爽？”

谢疏陵面无表情的说：“傻逼。”

江桓一脑门问号，狐疑道：“为什么骂我？”

谢疏陵实在是没力气多骂了，言简意赅道：“现在，立刻，去帮我买药。”

“买药？”江桓越发迷茫，“买什么药？”这怎么一大早的就要买药？发生什么了？

谢疏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我懂了！”江桓恍然大悟，“谢哥，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得太猛了，受伤了？”

谢疏陵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是。”

江桓殷勤地说：“这是小事儿，谢哥你去忙你的就行，我待会就让店里的小陈去买药，然后给你送到家——”

“不行！”谢疏陵低吼道，“必须你去买，然后送过来！”

扯淡，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谢疏陵还要不要做人了！

30 居然被捅了？

对于谢疏陵的要求，江桓有点傻眼。虽然作为一个开酒吧的，对于这种药并不陌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当老板的他会亲自去买药。

“谢哥，我手底下的小孩很可靠的，你不用担心……”江桓试图再争取一下。

谢疏陵不假思索的说：“不行，必须你去买。”

“必须要我去？”

“必须！”谢疏陵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买最好的！”

江桓叹了口气，生无可恋道：“好，我这就去。”

谢疏陵“嗯”了一声，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江桓盯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认命的套上外套，给自家金主爸爸买药去。

不过，说是要买药，去哪买却是一件值得斟酌的事情。用来治那玩意儿的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得出口的，更何况谢疏陵还要最好的……江桓抓抓头，朝家附近的小药店走去。

那家小药店虽然不怎么起眼，但是胜在老板跟江桓是熟识，在这方面比较有默契。

江桓走到药店门口，掀开帘子进去，也没仔细看，直接大大咧咧的说：“老板，给我来个那个！”

“那个？”出乎他意料的，回应他的不是属于老板的粗哑的嗓音，而是一道清朗的男声，“那个是什么？”

药店里的白炽灯管投下一片刺眼的光芒，江桓眯了眯眼，往柜台后面看去，这才发现坐在那里的不是老板，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男人长得很俊，神情温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江桓狐疑道：“你是谁？老板不在吗？”

白芨俊朗的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爽朗而真诚的笑容，解释道：“我是店里新顾的坐班医生，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

江桓不由得皱眉，转身就想走。他之所以来这里买药，就是因为觉得跟老板比较好沟通，可要是老板不在，他也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哎，请等一下。”见他想走，白芨赶紧站起身来，拦住了江桓，一脸诚恳的说：“先生，我虽然还年轻，但是医术绝对是有保证的，您哪里不舒服，跟我说一下吧？”

江桓有些不耐烦，摆手道：“没什么，我不是来看病的，就是想找老板买点药，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

谁知白芨居然还不罢休，硬是从柜台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再一次劝道：“您想买什么药，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白芨虽然身材瘦削，个子却很高，挡在江桓面前时，立刻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江桓被他拦住去路，没好气地说：“我要买那种药，你懂吗？不懂就给我让开！”

白芨愣了愣，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您要买那种药！”

江桓一愣，大喜过望道：“你知道是什么药？”

“当然。”白芨眯眼笑了，转身去拿药，“您稍等，我就给您拿。”

江桓放松下来，心里暗赞老板把员工培养的不错，给他省了不少事……

他心里的话还没说完，白芨就拿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江桓满怀希望的把盒子接过来，定睛一看——毓婷。

江桓：“……”

白芨：“……？”

江桓的脸色青了又白，幽幽的说：“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白芨微微挑眉：“怎么？其实我建议你不要给女孩子吃这个，对身体伤害很大的，还是提前做好防护措施的好——”

“其实……”江桓打断了他的话，破罐破摔的说，“我想要的，是给男人善后用的药。”

白芨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结结巴巴地说：“啊，是，是要那种药啊……”

江桓面无表情的说：“对，要最好的。”最难说出口的一句话已经说出来了，江桓已经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了。

白芨愣了半晌，眼里突然划过一丝同情，对江桓说：“先生，站着一定很辛苦吧？快，您跟我来。”说着，他扣住江桓的手腕，硬是把他拉到了药店里面的一个帘子后面。

江桓猝不及防，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诊疗床边，白芨则站在一边，正在把他往床上推。

“？？？”江桓挣扎着问，“你干什么！”

白芨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安抚道：“您别害怕，我帮您简单做个检查，马上就好。”

江桓彻底慌了，大喊道：“做检查？做什么检查？”

“您不是受伤了吗？我得帮您看看，然后才能开药。”说着，白芨一把抽掉了江桓的腰带。

江桓提着裤子，努力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和面子，怒道：“滚蛋！受伤的不是我，我是帮别人买药的！”

白芨笑容温和，手上的动作却毫不懈怠，硬是仗着身高和体力的优势，把江桓的裤子扯了下来，贴心的说：“没事的先生，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受到了侵犯，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保密的。”

他一边说，一边强行把江桓翻了个面，摁在诊疗床上，把江桓的内裤褪了下来。

光溜溜的屁股突然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江桓气到大脑一片空白，怒吼道：“我操你妈你个傻逼！说，你叫什么名字！老子要投诉你！”

白芨很有专业精神的戴上手套，小心的把手指探入江桓紧紧闭合着的那处。

“我操你——”江桓的叫骂声骤然停了，脸色变得惨白，倒抽了一口凉气。

神他妈二十多年的清白居然被一个垃圾医生的手指给捅了！江桓气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白芨很认真很负责的在江桓体内摸了一阵，愣了愣：“咦？”好奇怪啊，这个男人体内真的没有受伤的痕迹哎！难道真的搞错了？

江桓面如菜色，气若游丝道：“傻逼……等着老子投诉你吧……”

白芨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把手指抽出来，殷勤的帮江桓把内裤和裤子套上，再去店里拿了最好的治撕裂伤的药过来，塞到江桓手里，讨好道：“先生，您看，这盒药就不算您钱了，真不好意思啊……”

江桓总算缓过一口气来，闻言冷笑道：“呸，你给我等着，等老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31 萧默抵达战场

就在白芨和江桓僵持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局面。

江桓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疏陵不耐烦却透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江桓，买个药用得着这么久吗？你是现去开炉子炼丹了吗？”

“我……”江桓有苦说不出，只能恨恨的瞪了白芨一眼，忍气吞声道，“……我一会儿就到！”

他挂断电话，捂着屁股从诊疗床上爬下来，语气不善的问：“你叫什么名字？”眼下是没工夫收拾这个小混蛋了，不如先把名字记下来，等有空了再来。

白芨没什么戒心的微微歪头，坦诚道：“我叫白芨，江先生，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您如果以后再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给您打折！”

江桓额头上迸出两根青筋。这都是什么话，还打折？谁没病没灾的整天往药店跑，这不是咒人吗？

江桓在心里给白芨打上一个脑子有病的大标签，懒得跟他废话，迈着别别扭扭的古怪步伐离开了药店，驱车前往谢疏陵居住的小区。

另一边，谢疏陵挂断电话，只觉得心神俱疲，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在隐隐作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大伯，大伯！你怎么了！”突然，属于孩子的稚嫩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谢疏陵浑身一震，神智猛地清醒过来。

对了，今天是周六，谢岚不用去上学……谢疏陵艰难的抬起眼帘，对上谢岚难掩惊慌的眸子，虚弱的笑了笑，安抚道：“岚岚，大伯没事的，别担心……”

无论如何，总不能吓到孩子……谢疏陵抬手抚上谢岚柔软的发顶，轻声道：“大伯就是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谢岚很明显的不信，一脸担忧的摸摸谢疏陵的脸，小声说：“大伯，你好像在发烧。”

“！山！与！氵！夕！”

谢疏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想做出没事的样子，身体却猛地后仰，不受控制的倒回了沙发上。

天旋地转间，他清楚的看到了谢岚湿漉漉的大眼睛，心被猛地拉扯了一下。

他还真是个不省心的料啊……居然害得小孩子这么担心……谢疏陵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彻底晕了过去。

“大伯，大伯！”谢岚推推谢疏陵，谢疏陵却毫无反应。突然，谢岚摸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收回手来一看，居然是暗红的血渍！他吓坏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谢岚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开门。很快的，敲门声停住了，钥匙清脆的碰撞声传来，谢岚吓了一跳，迅速止住哭泣，警惕的四下环顾一番，拿起放在角落里的雨伞，跑到玄关边躲了起来。

大伯已经晕过去了，门外好像有坏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保护好大伯！谢岚暗暗下定决心，紧紧盯着大门，准备等坏人一进门就用雨伞敲上去！

很快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传来，门把手缓缓转动起来，谢岚屏住了呼吸。

……

今天是周六，跟工作日不同，大大小小的家庭都赶早出来玩，江桓硬是在路上堵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他拿上装着药的小袋子，开门下车，腿刚一撇开，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他娘的疼！江桓不由得又在心里骂了白芨一顿，一瘸一拐的坐上电梯，升到顶楼，抬手敲门：“谢哥，谢哥？你要的药我给你买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探出头来的却不是谢疏陵，而是一个面容英俊帅气的大男生。

江桓愣了愣，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再细细打量一番，终于认了出来，这不是那个姓林的小明星吗！

“你好，”林守琛客气有礼的打了个招呼，笑着说，“真是麻烦你了，把药给我就行了。”

他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江桓倒也没多想，很爽快的把小袋子递给他，很有八卦精神的问：“谢哥人呢？”

林守琛面上的笑容不变，温和地说：“谢哥在洗澡呢，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没什么没什么，”江桓连连摆手，嘿嘿笑着说，“这个药是按谢哥的要求买的，最好的，你跟他说一声就行。那个啥，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林守琛笑着点头，客气的道别后，把门关上。

江桓站在门口，摸了摸下巴，对谢疏陵的两面派行径非常不屑。明明就跟这个姓林的小子搅和在一起，那天还在那欲盖弥彰，说什么没有的事……不过那个姓林的小子倒是挺能忍的，都伤到要用药了，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站着……

江桓偷偷背过手去，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撇了撇嘴。不愧是演员，一个个都装模作样的，骗得过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自己……

江桓暗自腹诽，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到单元门前，就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袖口和领口处有些褶皱，清俊的眉眼微微拧起，俊美的脸庞上笼着一层阴郁和焦躁，正是萧默。

江桓怎么都没想到萧默会出现在这里，惊得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谢疏陵跟萧默的事情他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两人已经分手了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谢疏陵搬家那会儿，还是他开的车呢。按理来说，萧默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谢疏陵居住的公寓楼底下，可他此时此刻正直直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萧默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在玻璃门边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验证通过，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桓怔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正犹豫着，萧默却在他眼前站定了。

“你……”萧默皱起眉头，嗓音清冷，询问道，“谢疏陵叫你来的？”

“呃……那个……”江桓受宠若惊，萧默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声色场所，连带着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今天居然主动来搭话了！江桓摸摸鼻子，老实交代道，“对，谢哥让我来给他送点药。”

32 修罗场

萧默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随即脚底生风的上楼去了。

江桓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楼上谢疏陵家里还有个姓林的小白脸呢，萧默就这么上去了岂不是正好撞上？江桓伸出手去，开口欲唤，却在出口的瞬间又憋了回来。

“啧，我才不管呢……要不是你让我去买药，我怎么会屁股开花？”江桓摸了摸还在发疼的屁股，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谢疏陵，艳福不浅啊，你就好好消受吧！”

萧默径直上了顶楼，熟门熟路的走到谢疏陵家门口，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抬手摁下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面容俊朗的青年笑得温柔疏朗，张口便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话说到一半，便在看清门外人的脸后戛然而止。

萧默怎么都没想到来开门的人居然会是林守琛，饶是他心思沉稳，也还是露出了一丝诧异，随即沉下脸，难掩嫌恶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守琛缓缓抱起双臂，倚靠在门边，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说：“这话问的，这里可是谢哥的家，要是谢哥没叫我，我还能自己撬锁进来不成？”

谢疏陵还在昏迷，一时半会是不会醒来的，林守琛对此心知肚明，也就懒得在萧默面前装好人。反正再怎么装也骗不过，萧默这个人有些古怪，很多时候都敏锐的不像个人，反倒像是什么野兽，林守琛常常在面对他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也就只有谢疏陵那种粗神经的傻子，才会一直把这个男人当成小白兔。

萧默盯着他，眼里划过一丝厉色，森然道：“谢疏陵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林守琛耸耸肩，脸上浮现出一丝尖锐的不屑，嘲讽道：“萧默，你把谢哥糟践成那副样子，你觉得他还会想见你吗？应该说……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吧？”

林守琛满意的看着萧默脸色大变，心底一阵爽快，最近一段时间受的气好像全都发泄了出去。果然看萧默吃瘪才是最爽的，当然了，如果能让他更痛苦就好了，还有谢疏陵，这些人，这些高高在上随意玩弄别人生死的人，就只配得到痛苦……林守琛不无恶意的想，心里满是扭曲的快乐。

萧默沉默半晌，面色阴晴不定，他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装着给谢疏陵准备的食物和药，现在看来，倒是全都用不上了。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用力，直到把掌心掐出几个淡淡的血痕，深深地看了林守琛一眼，转身离开。

他头也不回的下楼，把手里的袋子扔进垃圾桶。

林守琛目送着他离开，转身关上房门，对怯生生的躲在一边的谢岚笑了笑，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其实，原本他还在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谢疏陵弄成那副凄惨的样子，直到看到神情阴郁又憔悴的萧默时，才瞬间明白过来。是了，要说谁能把一向高高在上的谢疏陵压在身下为所欲为，那大概就只有萧默了……虽然很不甘心，林守琛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萧默很强，从各种意义来说，无论是演技，还是人脉，亦或是别的什么。也许谢疏陵看不出来，但是对于林守琛这样一个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来说，强不强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正是因为萧默毫不掩饰的那份强大，林守琛才有机可乘。以弱胜强，本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谢疏陵是一个任性妄为，又同情心泛滥的富家少爷。

然而不知怎么的，林守琛的计划出了岔子，明明已经跟萧默闹翻分手的谢疏陵却突然又对萧默产生了兴趣，反而疏远了自己，这是林守琛怎么都没想到的。本来连连遭遇挫折的他都快要放弃了，谁知峰回路转，萧默居然对谢疏陵做出了这种事……

林守琛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蹲下身，摸摸谢岚的脑袋，柔声催促他去做作业，自己则回到卧室，继续照顾谢疏陵。

昏迷中的男人仍然受到高烧和疼痛的折磨，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嘴唇有些开裂，脖子上渗血的伤口已经被林守琛用绷带包扎好了，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可怜，完全不复平日里的强势。

林守琛缓缓伸出手，捏住谢疏陵的下巴，细细端详着男人漂亮艳丽的五官，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这件事如果利用的好的话，也许会对他很有好处呢……

谢疏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熟悉的淡蓝色天花板，微微扭头，瞬间感到一阵刺痛。

“嘶……”谢疏陵倒吸一口冷气，混沌的大脑终于在疼痛的鞭策下开始运转。他好像是晕倒了……直接倒在沙发上……谢岚被吓哭了……

对了，谢岚！谢疏陵猛地坐起身来，无视周身叫嚣着的酸痛，狼狈的滚下床，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岚岚！”谢疏陵开口呼唤，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吓人，他一把拉开门，恰好对上林守琛难掩惊讶的面容。

谢疏陵怔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狐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守琛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谢岚给他开的门？啊，不对——

谢疏陵猛地回想起来，林守琛好像是有这套房子的钥匙的。那还是他刚跟萧默分手的时候，那天夜里，他越想越生气，跑去江桓的酒吧喝了个烂醉，最后还是林守琛把他送回来的。大概是感激于对方一路上的温柔体贴，他随手就把房子钥匙塞给了林守琛……

“大伯……”谢岚怯生生的嗓音打断了谢疏陵的回想，小男孩小跑着扑到他的腿上，差点把虚弱的他撞个趔趄，委屈巴巴的哭诉，“呜呜呜，大伯真是吓死岚岚了！”

谢疏陵一边安慰谢岚，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看向林守琛。

是他疏忽了，满脑子都是重生的喜悦，竟然忘记给之前那个傻白甜的自己擦屁股，林守琛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谢疏陵心里瞬间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33 赶紧滚

谢疏陵的态度不怎么友好，林守琛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仍然笑得温柔，轻声道：“谢哥，有什么话慢慢说，别吓着孩子。”

他一副全心全意为谢疏陵着想的样子，谢疏陵皱起眉头，缓缓直起身，虽然虚弱，腰背却仍然挺得笔直，淡淡地说：“岚岚，你先回屋去好不好？大伯有事要跟这个叔叔说。”

谢岚眨巴着大眼睛，在谢疏陵和林守琛之间来回看了看，大概是看出了两人之间气氛不大对，他难掩担忧的揪了揪谢疏陵的裤子。谢疏陵垂下眸子，冲他笑了笑，谢岚这才进屋去了。

谢疏陵看向林守琛，扬了扬下巴，示意道：“你跟我来。”

就算脖子上还缠着一层纱布，谢疏陵也还是一副优雅自如的模样。林守琛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垂下头，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安静的跟上去。

谢疏陵本来是想在玄关跟林守琛把话说清楚，然后把人撵走的，无奈他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前一天夜里被过度使用的腰臀酸痛到发软，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更别提两条腿了，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就连站着都成了一件费劲的事情。没办法，谢疏陵只得在沙发上坐下，尽可能摆出随意又自然的姿势——他不想被林守琛看出自己的虚弱。

谢疏陵朝林守琛摊开手，说：“你那里有房子的钥匙吧？还给我。”

林守琛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没有动作，眸子里满是费解和委屈，低声道：“谢哥，我是哪里做错了吗？你把钥匙给我的时候，说要是想找你可以直接来，所以我才过来的……”

谢疏陵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压下不适，说：“那毕竟是我家的钥匙，现在岚岚跟我住一起，你拿着不合适。”

林守琛哀怨的看着他，最后还是拿出钥匙，还给了谢疏陵。

谢疏陵接过那串钥匙，总算松了口气。待会还是找人来把锁换了吧，谁知道林守琛有没有偷偷拿去做备份……谢疏陵漫不经心的想着，抬起头来，发现林守琛还站在原地，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守琛愣了愣，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谢哥，我……我照顾了你一天，你怎么醒来就赶我走？”

坐在沙发上其实并不舒服，受创严重的某处更是刺痛难耐，逐渐消磨着谢疏陵的耐心，眼看着林守琛不肯走，他也没法休息，谢疏陵不耐烦的挥挥手，敷衍道：“谢谢你，真是辛苦你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后都别来了。”

他的话很伤人，也很直接，林守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沉寂了几秒钟，突然猛地迈上前，把谢疏陵压在了沙发上。

谢疏陵大吃一惊，惊怒交加道：“你干什么！”

林守琛紧紧扣住谢疏陵的手腕，谢疏陵身体虚弱，一时竟然挣脱不开，恼恨的眼角都红了，骂道：“你他妈松手，傻逼，谁给你的胆子！”重生以后，他最怨最恨的人就是林守琛，现在居然被这个人钳制住，谢疏陵只觉得恶心得想吐。

林守琛盯着他那张艳丽却薄情的面孔，缓缓开口道：“谢哥，是萧默把你弄成这样的，没错吧？”

谢疏陵的挣扎突然顿住了，脸上浮现出一层混杂着羞恼和尴尬的复杂至极的情绪，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里燃烧着炽烈的怒火，出口的话语却冰冷酷寒：“林守琛，放开我，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林守琛愣了愣，放开了手。他只是想刺激一下谢疏陵，并不想真的激怒他。

“谢哥，我知道的，肯定是萧默做的。”林守琛垂下眼，看着他包裹着纱布，因为刚刚的剧烈动作而渗出一丝殷红的脖子，轻声道，“萧默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事后甚至都没有帮你清理，也没有来看望你。是我在悉心照顾你，帮你清理伤口，给你做饭……为什么呢，谢哥？为什么你要伤害我，赶走我，却那么维护他？”

谢疏陵缓缓站起身，酸痛难耐的腰背微微颤抖着发出抗议，他却像没有任何感觉似的，秀丽的眉眼透出刀锋般的凌厉，直直地盯着林守琛。

林守琛迎着他的目光，略有一丝瑟缩，却没有停下嘴里的话：“谢哥，为什么你的眼里就是看不到为了你付出的我，却只能看到那个冷心冷情的萧默？”

谢疏陵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平淡，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强硬：“看不到那个人的付出，不代表他没有付出。萧默……就算是付出了什么，也不会让我看到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他顿了顿，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指了指林守琛，又指了指大门，漠然道：“所以，你就省省力气，别再挑拨离间了。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林守琛微微睁大眼，他是真的没想到谢疏陵居然会是这个反应，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心软，好骗好忽悠的谢疏陵吗？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跟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谢疏陵对林守琛有意无意诋毁萧默的行为彻底失去耐心，索性撕破脸，漂亮的桃花眼一瞪，毫不客气的骂道：“还他妈不滚？”

“他有什么好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林守琛脑子一热，冲口而出道，“不就是个爬床爬上来的贱人，要不是靠着你，他能有今天吗？”为什么萧默可以抱上谢疏陵的大腿，他林守琛就不行！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林晏安愣住了，捂着火辣辣的胀痛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看向谢疏陵。

谢疏陵心情愉悦的看着他脸上鲜明的红痕，眼尾略略扬起，艳丽的面容高傲到不可一世，盛气凌人地说：“林守琛，萧默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如果以后还想在娱乐圈里混，就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不然的话，下次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34 真是狠心

林守琛临出门前恨恨地说：“谢疏陵，你会后悔的！”

谢疏陵理都没理，悠然自得的眯着一双桃花眼，林守琛气得胃疼，摔门离开。

他刚一走，谢疏陵的脸色就苍白下来，再也顾不上形象，扶着沙发扶手，“嘶嘶”地吸着气，一点点坐下来。

“大伯，那个叔叔走了吗？”谢岚从房间里跑出来，趴到谢疏陵腿边。

“嗯。”谢疏陵叮嘱道，“岚岚，那个叔叔不是好人，下次再看到他，一定要躲远点，不要跟他讲话。”

“好。”谢岚乖乖点头，皱了皱鼻子，“我也觉得他不是好人，所以都没怎么理他！”

谢疏陵抚过谢岚与自己相似却稚嫩得多的眼角，突然有些后怕。还好林守琛对谢岚没什么恶意，不然若是趁着他昏迷的时候对孩子做点什么，那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看来必须得抽个时间仔细回忆一下上辈子那个荒唐的自己都做过什么蠢事了，类似于钥匙握在别人手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谢疏陵眼里划过一道厉色，探手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给陈舒谦打了个电话。

“小陈，帮我找人，把我家里的门锁换了。对，现在就去找，今天之内务必换好。“谢疏陵犹豫了一下，咬牙说，”……你来我家一趟，我这里出了点事情。”

陈舒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了下来：“好，我这就过去。”

谢疏陵刚想挂断，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不许告诉陆骥，要是被他知道了，你这个月的工资全扣，听到没？”

陈舒谦瞬间脸红，支支吾吾的说：“谢……谢哥，你说什么呢，我告诉陆总干什么，真是的……”他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喝咖啡的陆骥，心里一阵发虚，手一哆嗦，手机传来“嘟——”的长音。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谢疏陵给挂了！

这下可完了……陈舒谦抱住小小的自己瑟瑟发抖，呜呜呜呜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泡汤了……

陆骥细长的凤眼看过来，似笑非笑的问：“小谦，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陈舒谦下意识的否认三连，拎起背包，慌慌张张的往外跑，“陆总，我还有事先走啦，谢谢你请我喝咖啡！”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没了踪影。

陆骥端着杯子坐在原地，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手机。

谢疏陵出什么事了？

另一边，林守琛刚刚离开谢疏陵居住的公寓大楼，就接到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起来的电话。

“林守琛，冷宵知道吧？给你半个小时，要是半个小时之后我还没看到你，会发生什么你心里清楚。”包含着轻蔑与恶意的话语透过听筒清楚的传入耳中，林守琛咬住下唇，拼尽全力才把周身的颤抖压下去，冷冷的说：“知道了，我会到的。”

男人轻笑一声，挂断电话。林守琛缓缓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

谢疏陵，萧默，还有张逸……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这些轻贱他的人得到该有的报应！

经过他身边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眼神，林守琛察觉到了，瞬间收回所有的情绪，垂下头，步履匆匆的朝街边走去。

在他身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的缀着，直到停在一家名叫冷宵的酒吧前。

陈舒谦赶到谢疏陵家的时候，谢疏陵正强撑着精神给江桓打电话。

他迫切的想知道江桓是什么时候把药送过来的，他有没有见到林守琛，林守成又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桓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该死！”谢疏陵失去耐心，低吼一声，把手机摔到地板上。陈舒谦一脸心疼的从玄关冲过来，捡起手机，控诉道：“谢哥，不高兴不要拿手机出气啊，这可是限量款呢，很贵的！”

谢疏陵阴沉着脸，没有理他，陈舒谦抬起头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叫道：“谢哥，你怎么了！你的脖子——”

“闭嘴！”谢疏陵被他叫的头疼，黑着脸瞪了陈舒谦一眼，沉声道，“少废话，扶我去卧室。”

陈舒谦缩了缩头，心知此时此刻的谢疏陵不好惹，乖乖闭嘴，搀着谢疏陵的胳膊，把他送进卧室。

终于能在柔软的床上躺下来，谢疏陵松了口气，脸色好看很多。陈舒谦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问：“谢哥，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你脖子上的这个……”

谢疏陵半闭着眼睛，漠然道：“不用。”

“可是……”陈舒谦一脸担心，“如果伤口深的话，留疤就不好了。”谢疏陵可是艺人，对于艺人来说，皮相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脖子这种显眼的地方，要是真的留下疤痕，势必会对谢疏陵的演艺事业造成不好的影响。

“没事。”谢疏陵的声音低下去，透着深深的疲惫，“他有分寸，不会留疤的。”没错，萧默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再怎么暴怒，再怎么神智不清，也不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跟他，截然不同。

陈舒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谢哥，你这是……谁弄的？”透过谢疏陵微微敞开的领口和袖口，他看到了连成一片的暧昧的瘀痕，有些已经变成骇人的青紫色。陈舒谦虽然单纯，却并不傻，他知道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这让他发自内心的不安。

谁会对谢疏陵做这些？谁能对谢疏陵做这些？谢疏陵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不会罢休，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谢疏陵瞥了他一眼，心里一动，勾起唇角笑了笑，半嘲讽半感慨地说：“是你萧哥啊，就是那个你觉得人很好的萧默，怎么样，没想到吧？”

陈舒谦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嘴唇开阖几下，讷讷地说：“那个……谢哥你是不是又招惹萧哥了……”

谢疏陵愣了愣，自嘲的笑了，轻声道：“是啊，是我自己作死，怪不得他。”

“但是……”他放空大脑，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我都已经这样了，他却没有来看我……”

“……真是狠心。”

35 捅得爽不爽

谢疏陵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桓正在小药店的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上门兴师问罪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想到，要是店老板还是不在的话，那他岂不是又要面对那个傻逼医生？

就在他踌躇不定的时候，小药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边往外走边回头说道：“小白啊，你这个医术可真是不得了啊，我就来了两次，感觉就好多啦……”

“大爷您快别这么说，我是医生，当然得把您治好了。”爽朗轻快的男声紧随着传来，江桓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往角落里躲。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吱哇乱叫的响了起来，老大爷和白芨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江桓以一种尴尬的姿势杵在了原地。

“哎呀，江先生，是你呀！”白芨一副见到老熟人的惊喜的模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拽住江桓的胳膊，把他拉进了店里。

“我操，你干什么！”江桓试图甩开白芨，谁知白芨长得瘦瘦高高的，力气却大得吓人，手掌跟铁箍似的，根本不容他挣脱。

老大爷露出疑惑的神情，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白芨打断了：“大爷，您还生着病呢，早点回家吧，记得后天过来，我再给您检查检查。”

“哎，好嘞。”大爷瞬间忘掉了江桓的事情，眉开眼笑的答应，拄着拐杖走了。

大爷刚一转身，白芨就把药店的大门甩上了，顺手挂上门锁，这才松开江桓。

江桓留意到了白芨锁门的动作，警惕的看向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沉声问：“你想干什么？”

白芨露出真诚而热情的笑容，猛摇头道：“我没想干什么啊。”

江桓在心里呸了一声，对白芨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吃一堑长一智，他都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了，要是还看不出白芨是个白切黑的混球，那他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白芨却像没看见似的，仍然笑得和和气气，反问道：“江先生您在我们店门口做什么呢？”

江桓揉了揉被白芨攥的发疼的胳膊，没好气地说：“怎么着，你们店门口就是大街，还不许我路过吗？”

白芨眸光微闪，语气越发轻柔：“只是路过的话，会在地上留下五六个烟头吗？保守估计的话，江先生您至少已经在店门口呆了半个小时了。”言外之意，您就别死鸭子嘴硬了。

江桓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好半天才咬着牙开口，直截了当的说：“我要投诉！”

白芨脸上的笑意加深，柔声道：“您要投诉谁？”

“还他妈有谁，当然是你了！”江桓简直快被这人装傻充愣的本事气死了，“你这店里还有别的医生吗！”

“的确是没有了。”白芨赞同的点头，随即摇摇头，一脸惋惜地说，“可惜，江先生您没法投诉我。”

江桓下意识的反问道：“为什么？”

白芨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古朴招牌，眼里莫名的带上一丝怜悯：“江先生，您仔细看看，那块招牌上写的什么？”

江桓眯着眼看了看，一字一顿的念道：“白氏药堂？”他愣了愣，喃喃道，“什么玩意，这不是卖西药的店吗，怎么起这么个名儿……”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白芨凑近到江桓面前，笑容越发俊朗迷人，好脾气的说：“江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芨，是这家店的坐班医生，同时也是这家店老板的儿子。”他看着江桓缓缓瞪大的瞳仁，笑得开心极了，“不好意思，家族产业，不接受任何投诉哦！”

花了大约五分钟，江桓总算消化了这个重磅消息，他看向哼着歌一脸惬意的白芨，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悲愤的说：“我要给消协打电话！”特么的这年头开门做生意的这么嚣张，还有没有天理了！

然而，在他拨出去电话之前，手机就被白芨动作利落的夺走了。

江桓怒道：“你他妈怎么连手机都抢！还真是开黑店的啊！”

白芨把玩着手里的手机，黝黑的眸子看向江桓，脸上仍然带着笑。就算身处老旧的小药店，就算穿着宽宽大大的白大褂，也丝毫无损他的英俊迷人。若是换一个女人过来，此时怕是早已红了脸，江桓却觉得自己被一股寒气包围了，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白芨缓步走到江桓面前，微微垂下头，与他平视，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笑得像一只偷到母鸡的狐狸，狡黠地说：“江先生，打给消协，你是要告诉他们，你被无良医生的手指捅了屁股吗？”

“你……你……”这还是头一次听到白芨用这么粗俗的措辞说话，江桓一时愣住了，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肯定不行吧？”白芨眨眨眼，抬手捏住江桓的下巴，不无嘲讽的说，“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消协的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问你被捅得爽不爽呢。”

江桓的脸色忽青忽白，怎么都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一把拍开白芨不老实的手，兀自生闷气。

白芨眼看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把手机还给江桓，打开门锁，笑眯眯地说：“江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江桓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想就这么认输，索性站在原地瞪着白芨，倔强的不肯离开。

青年本就生了一双漂亮的杏眼，此时瞪得圆溜溜的，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反倒像极了某种坏脾气的小动物，白芨看着他，脑海里闪过之前在诊疗床上看到的那个形状姣好颇有弹性的屁股，心跳的节奏快了几分。

白芨伸出手，攥住江桓的手腕，在他诧异的视线里带着那只手碰到自己的下半身，真挚的笑着说：“江先生，你把我看硬了。”

“……”江桓瞠目结舌，直到察觉到手底下滚烫蓬勃的那玩意儿的形状，才面红耳赤的收回手，怒道，“你个变态！”

他甩了白芨一巴掌，气冲冲的走了。

白芨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半张脸，露出一个俊朗如阳光般的笑容。

36 各自辗转

谢疏陵一觉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轻快多了，只是心里仍然空落落的。他撑着床坐起来，静静地发呆。

房门发出“吱”的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进来。谢疏陵抬眼看去，把陈舒谦吓了一跳。胆小成性的男生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地问：“谢哥，我给你做了点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谢疏陵点点头，陈舒谦松了口气，打开卧室的灯，小跑着去厨房把粥碗端了过来。

陈舒谦本来想喂他，谢疏陵拒绝了，把碗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喝起来。

他抬起手腕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一片暗沉的瘀痕，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陈舒谦盯着那片伤痕，愤愤地说：“萧哥也太狠了，弄成这样，谢哥你还怎么跑通告啊！”

“别说了。”谢疏陵阻止了陈舒谦的抱怨，低声道，“我会给陆骥打电话，把接下来一周的通告都推了的。”

“可是……”陈舒谦话说到一半，就被谢疏陵锐利的目光打断了，谢疏陵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告诉任何人，听到了吗？”

陈舒谦乖乖闭嘴，老老实实的点头，喃喃道：“谢哥，我现在算是信了，你是真心的想跟萧哥复合的……”

谢疏陵在娱乐圈里一向是横行霸道的主，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不肯吃亏。这一次受了这么大的罪，他却不打算追究了……这也就是对萧默了，要是换个别的什么人，不被谢疏陵咬下一块肉来就不错了。

谢疏陵被他说得愣了愣，随即勾唇笑了笑，低声道：“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人家却一点儿都不信。”

陈舒谦挠挠头，自告奋勇道：“谢哥，我去跟萧哥说，他不相信你，总会相信我吧？”

“你？”谢疏陵失笑，随即摇摇头，“算了吧，你萧哥那么要强，你去说的话，他又要生气了。”

谢疏陵说着，看向窗外，又开始发呆。事已至此，接下来，他该怎么做呢？最后一招也失败了，萧默不仅没有对他生出半点情意，反而更加厌恶他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大概就是他吧。

谢疏陵一向高昂着的头颅垂下了，难得的有了几分心灰意懒，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轻声道：“小陈，我书房的抽屉里有一个小箱子，你去帮我扔掉吧。”

事实证明，那些项圈不仅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害得他成了这幅模样，谢疏陵再也不想看到它们了。

“喔。”陈舒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去了。谢疏陵听着他打开门扔垃圾的声响，缓缓闭上眼。

休个假其实挺好的，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重新塑造出那个玩世不恭，无懈可击的谢影帝。

至于萧默……谢疏陵脑海里闪过萧默清俊的脸庞，身体似乎自行回忆起了男人强势而暴虐的动作，皮肤上骤然窜起一股战栗的电流。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团成球缩在里面，眼角微微泛红。

生平第一次，谢疏陵打心底里觉得迷茫——萧默似乎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萧默了，他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谢疏陵销声匿迹，一反常态，彻底消失在了媒体和公众的视线里。

记者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好几家报纸都蹲守在谢疏陵居住的公寓楼底下，却一次都没有捕捉到谢影帝的身影。

如此一来，各家八卦报纸只得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各种捕风捉影的报道层出不穷——写写推测蹭蹭热度总不犯法不是？在媒体的无形推动下，一时之间，各种猜测众说纷纭，谢疏陵的微博下面风起云涌，各路粉丝纷至沓来，竟是让他莫名其妙的上了好几次热搜。

真爱粉担心地问谢影帝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病了的话希望官方能给个消息让粉丝们安心；黑粉们则嘲讽谢疏陵是不是又耍大牌跑到三亚之类的地方度假去了，毕竟最近天冷了谢公举身娇体柔受不得寒；更有不少心怀叵测的水军在论坛盖起高楼，“有理有据”的分析谢疏陵新找了小情人金屋藏娇浪荡度日的可能性……

谢疏陵很没形象的躺在沙发上，把以上三类评论看了个遍，动作熟练的登录马甲小号，剑走偏锋的评论道：“谢影帝肯定是跟萧默双宿双飞啦，他俩可是同一时间失踪的好吗，有图有真相！”他把萧默微博最后一条消息的截图和自己微博的截图挂上，点了发送。

没过多久，手机就传来提示音的轻响，谢疏陵点开微博看了一眼，乐了。他五分钟前发出去的评论，这会儿就已经收到十多个赞了，可见信邪教的人还是挺多的。谢疏陵随手点开通知列表看了看，意外的看到一张熟人的面孔。

是魏如欢，这妹子很有大无畏的精神，居然是拿橙V大号点的赞。谢疏陵嘴角抽了抽，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很肥，也许他也应该用大号艾特一下萧默？官宣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默默脑补了一番萧默看到微博之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消息真的编辑好之后，他却迟迟没能按下发送键。

谢疏陵唇畔的笑意渐渐消失，随即关掉微博，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还是会想起萧默，他还是很渴望见到萧默，他还是那么喜欢萧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法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横在了他和萧默之间，看不到摸不着，却确确实实的存在着，他想要跨越，却没有足够的勇气。

谢疏陵在沙发上拱了拱，非常不开心。

另一边，同样休假在家的萧默第九次盯着床头柜发呆，把站在一边的长城娱乐的副总气得直哆嗦。

杨瑛苦口婆心的劝说，好不容易把大肚便便的副总劝走，无奈的对萧默说：“萧哥，李总走了，他气得不轻……”

“唔。”萧默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柜子发呆。

杨瑛实在憋不住了，问道：“萧哥，那柜子里有什么吗？”

“没什么。”萧默眉目微动。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有一枚戒指，和一个项圈而已。

37 皮皮虾坐飞机

萧默随口敷衍几句，把忧心不已的杨瑛劝走，独自一人走上阳台，点了根烟，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其实平日里他不爱看这些的，只是现在左右无所事事，心里又很是烦躁，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能拿来解闷。

微博上一日既往的热闹，娱乐圈就是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永远都在暗流涌动，萧默点开几个跟谢疏陵有关的热门消息，盯着照片里那张笑得桃花满面的脸，低低地叹了口气。

自从那天之后，谢疏陵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通告全推，好几个广告商和杂志社找上门去，却被星辉的高层客客气气的拉去喝茶，最后捧着大笔的补偿金，一头雾水的离开。

没人知道谢疏陵是怎么了，除了他以外。萧默伸出手指，在照片里男人白皙的脖子上轻轻滑过，眉头微蹙。

那天做到最后，在欲望和愤怒的刺激下，他下手的确是有些不知轻重了。谢疏陵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哪里受过那种罪，躲着不愿意见人也很正常，但是……

萧默脑海里闪过那条沾着血痕的红色项圈，手指缓缓攥紧。

折腾到见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概是因为骨子里流淌着萧家暴虐的血脉，就算萧默再怎么克制隐忍，兴头上来的时候，也还是难免弄出点伤来，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不想看到这些伤出现在谢疏陵身上，就算曾经颜面尽失，被深深地伤害过，他也不想让谢疏陵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然而现在，一切都完了，谢疏陵不仅看到了萧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甚至还亲身体验过了。

萧默深深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就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手机低低的嗡鸣了一声，萧默垂眸去看，发现有人给自己转发了一条评论。

是魏如欢，萧默微微挑眉，点开来看。

——皮皮虾坐飞机：谢影帝肯定是跟萧默双宿双飞啦，他俩可是同一时间失踪的好吗，有图有真相！

魏如欢橙V大号的点赞非常显眼，萧默哑然失笑，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接踵而至：“萧哥！你是不是跟谢哥在一起呀！”

萧默缓缓收起笑容，回复道：“没有，别乱说。”

他不再理会魏如欢的叽叽喳喳，盯着“皮皮虾坐飞机”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的，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点下去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登陆的是官方大号，这个赞摁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这条评论就要被送上热搜了。

萧默一时有些犹豫，刚想取消点赞，手机就闪出来电提示的界面，是萧廷打来的电话。

萧默接起来，低声道：“大哥。”

“最近怎么样？为什么取消所有的通告？”萧廷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凝冷酷，虽然说着关心的话，却透着一丝尴尬的僵硬。

萧默对此已经很习惯了，萧家是传承多代的黑道世家，虽然到了他们这一代，家族中的大多数企业都已经洗白，他们三兄弟不必去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偌大的萧家，偌大的权柄和财富，总还是要有一个手段强硬的掌舵人。萧廷愿意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让萧默和萧言得以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二人嘴上不说，却始终对萧廷心怀感激。

更何况萧廷这个人是标准的面冷心热外加护短，对两个弟弟一向关怀备至，只是面子上还硬要端出一副大哥的架势罢了。

在萧默心里，萧廷有时候挺像一只刺猬的，明明在用浑身的刺抵抗所有的威胁，却毫不怀疑的把柔软的肚皮亮给不爱说话的二弟和爱惹麻烦的三弟。

萧廷并不知道自己在二弟心里的形象是个刺球，见萧默不说话，便生硬的又问了一遍：“萧默，你没事吧？”

萧默垂下眸子，平静的撒谎：“没什么事，就是放个假，之前就跟公司说好了。”其实并没有，长城的经理副总已经轮番来劝了，估计明天来家里拜访的，就是大老板本人了。

萧廷沉默了一瞬，强硬的说：“来梵歌见我，半个小时之后到。”说完，还不待萧默回答，就把通话挂断了。

萧默盯着闪烁着的手机，头疼的扶额。

别人他可以不理，但是萧廷不行，要是不去的话，这位大佬估计会拿着枪砸破门冲进来看看他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认真琢磨着该怎么应付兄长的萧默，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点的那个赞。

江都市的另一边，谢疏陵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萧默你这个傻逼你怎么也来点赞我手机要爆炸了啊啊啊啊！”

谢影帝被卡在小号上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瑟瑟发抖的退出小号，重新注册了一个号，发誓再也不登陆“皮皮虾坐飞机”了。

萧默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坐在梵歌的豪华包厢里，跟一个坐立不安的黄毛青年面面相觑。

黄毛青年，也就是萧言，长了一张清秀的娃娃脸，眼神坦率清澈，看起来像个在校大学生，身材却比普通的学生结实得多，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流畅漂亮，很明显的经常锻炼身体。他比萧默还要高大一些，却被萧默的气势完全压倒，在萧默凉凉的视线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差点哭出声来。

“二哥……”萧言畏畏缩缩的小声说，“二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早知道那个人是谢疏陵，我绝对给他一脚，然后把你救出来！”

萧默的眼神越发凉薄，轻声道：“给他一脚？”

“对！”萧言猛地抬头，坚定的说，“一脚把他给踹晕！渣男都该死！”

萧默一伸长腿，直接给了他一脚，一脸漠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萧言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委屈极了，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二哥真是的，救你也不对，不救你也不对，这不是难为人吗……”

“行了，闭嘴吧。”包厢的门被推开，萧廷走进来，皱着眉瞪了萧言一眼，“办事不牢，你二哥踹你一脚都是轻的！”

萧言见了大哥，顿时没了脾气，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角落里。

38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萧廷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大刀金马的在萧默对面坐下，大掌按住萧言的头，把青年染成黄毛的脑袋往下摁去，沉声道：“给你二哥道歉！”

萧言违抗不得，老老实实的垂头道歉：“二哥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说完，他挣扎着冲萧默挤眉弄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场面有点辣眼睛，萧默别开眼，对萧廷说：“算了，放开他吧，没什么大事。”

萧廷这才放开萧言，动作娴熟的拿过桌上的功夫茶盘，开始泡茶，很快就泡好了两杯，分别递给萧默和萧言。

萧言一脸嫌弃的捧着茶杯，小声说：“大哥你的喜好越来越老头子了……”萧家老大最大的爱好居然是泡功夫茶，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笑掉大牙？

萧廷和萧默同时瞥了他一眼，萧言浑身僵了僵，很怂的一口把茶灌下去，讪讪地笑着说：“好喝，好喝。”小弟没人权啊，萧言的内心在泪奔。

萧廷不再理他，看着小口啜饮茶水的萧默，说起正事：“事情我已经听萧言说了，那个谢疏陵……你打算怎么办？”

萧默垂下眸子，没有答话。怎么办？他也想知道怎么办。娱乐圈就这么大，他跟谢疏陵不可能躲一辈子，早晚还要见面，到时候，又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萧默开始走神，萧廷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笼上一层薄薄的愠怒，冷声道：“大哥可以帮你，不就是个明星吗，就算有点背景又怎么样？萧家还没有不敢动的人！”

萧默愣了愣，猛地抬起头来，嘴巴快过大脑，脱口而出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萧言一脸疑惑的探头探脑，“那个谢疏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绯闻一大堆，情人遍地走，最近网上还疯传他养了小情人在家里呢！”

萧默抿紧唇角，没有理会萧言，迎着萧廷探究而严肃的眼神，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萧言，你先出去。”萧廷忽然开口，打断了萧言的喋喋不休。萧言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萧廷和萧默，萧廷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有两个弟弟，小弟古灵精怪，脑筋不大正常，靠谱的事情没干过几桩，馊主意倒是一箩筐，从小就让他操碎了心，天天跟在后面擦屁股。二弟萧默却跟小弟截然不同，是一个很安静的男孩子，不喜欢打架，不喜欢玩枪，甚至不喜欢漂亮女孩，只喜欢窝在家里看电视，明明是可以呼风唤雨的黑道太子，却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修道士。

萧默决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萧廷本来是坚决反对的。萧家也涉及娱乐产业，娱乐圈到底是什么，萧廷心知肚明，说实话，那里并不适合萧默，他的脊梁太直了，就算有萧家在背后护着，也不可能保证他事事如意。

然而那个时候，萧默单独一个人去了他的书房，彼时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青年站在他面前，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认真的说：“大哥，我真的很想当明星，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想离他近一点。”

就是这句话，让萧廷缴械投降。天知道他一直很担心萧默是不是性冷淡，不然怎么会长这么大了也没谈过恋爱，一水儿的美女站在面前，他的关注点居然是人家女孩的裙子拉链没拉好，看得萧廷不忍直视。而现在，二弟居然亲口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赞美上帝，萧廷简直想冲到楼下的草坪上跳个舞！

但是现在……萧廷看着不知不觉又开始发呆的萧默，难得的叹了口气，轻声问道：“萧默，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不是就是谢疏陵？”虽然是问句，萧廷却用的肯定的语气。十之八九就是谢疏陵了，萧默虽然很有原则，事事守规矩，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蛋，要不是喜欢谢疏陵，他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这么维护那个家伙？

萧默小小的吃了一惊，随即镇定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下多余的情绪，不答反问道：“大哥到底想说什么？”

萧廷失笑，心里有一丝失落，弟弟有了喜欢的人，果然就不会再对哥哥推心置腹了，不过……他看着萧默满溢着神采的眸子，又觉得有些欣慰。萧默从小就像一个精致而缺少灵魂的瓷娃娃，让他束手无策，谢疏陵虽然不大靠谱，但是总归是让萧默有了七情六欲。要是实在不行，总还有萧家的势力在，对付个明星而已，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样一想，萧廷心中大定，又给萧默添了一杯茶，状似不经意的说：“说起这个谢疏陵，我也见过一次，他问前台你来梵歌做什么来着。”

萧默僵了僵，略带一丝急促的问：“……你怎么说的？”

萧廷放下茶壶，说：“我当然没有告诉他。”

萧默松了口气，捧着杯子继续喝茶。

萧廷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担忧，说：“萧默，你的那个……毛病，是不是加重了？”

萧默盯着茶杯里淡色的液体，低低地嗯了一声。与其说是毛病，还不如说是怪癖，自从成年以后，他就渐渐发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癖，比如说比起女人，他更喜欢男人强劲柔韧的身体，也比如说比起正常的伴侣关系，他更喜欢的是把项圈套在男人修长漂亮的脖子上，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并不喜欢性，除了谢疏陵以外，他没有跟任何人上过床。在梵歌，在那个神秘的专属房间里，他只是在使用道具，把多余的欲望和压力发泄出去。他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却无法控制，这就是他一直不想让谢疏陵知道的秘密。

“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没有来梵歌，是控制住了吗？”萧廷低声问道。萧默厌恶声色场所，只有当欲望难以控制的时候，他才会来梵歌。

萧默微微合眼，脸上划过一丝落寞，轻声道：“那个时候，我跟谢疏陵在一起了。”爱情填满了那个无底的欲壑，他自然就不必来了，可是后来……他失去了谢疏陵。

39 你有恋兄情结吗

萧默不欲多谈自己的感情生活，没说几句就站起身来，跟萧廷道别。

萧廷站起身来，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大哥帮你解决？”

萧默摇摇头，几不可查的笑了笑，低声道：“我自己就能处理，谢疏陵这个人……”他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萧廷愣了愣，追问道：“谢疏陵怎么了？”

“没什么。”萧默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谢疏陵这个人，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同了，并不是外形上的改变，而是在某些更微小的地方……如果这些改变是好的的话，那么也许，他和谢疏陵之间，还有转圜的可能。

萧默走出梵歌，高挑的背影融入暗色的天地，渐渐走出萧廷的视线。

萧廷站在窗边，低声问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你觉得你二哥能行吗？”

萧言很没正形的探过头来看了看，大大咧咧地说：“再怎么着也比大哥你行啊，你都三十多了，还没谈过女朋友——”

萧廷额角抽了抽，一把抓住萧言满头的黄毛，毫不留情的用力，冷冷的说：“你是不是训练还不够多？要不我把你放水刑池子里练练？”

“我操大哥你放开我啊我是练游泳的又不是练潜水的你把我扔进去我会死的啊啊啊啊——”

谢疏陵复工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晚，身上的青紫倒还好说，脖子上的伤口却恢复得很慢，等到彻底好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陆骥专门来看他，扒拉着他的领子细细观察之前受伤的地方，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地说：“留了点痕迹，早知道就该安排你去医院。”

谢疏陵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吃惊，他是真没想到萧默会给他造成一个能留疤的伤口。按理来说，这种不好善后的事情不应该是萧默能做得出来的才对。不过还好，只是留下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疤痕，用粉遮掩一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谢疏陵不怎么在意的把领口拢上，给陆骥倒了杯咖啡：“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的脖子？”

陆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笑笑说：“当然不止是为了这个，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有着落了。”他放下杯子，拿出一个暗色的文件夹，递给谢疏陵。

谢疏陵翻了一遍，有点吃惊：“他跟这个人在一起？”

陆骥眯起细长的凤眼，讥讽的笑了笑，说：“在一起这个词不太恰当，准确的来讲，他是被迫的。这个男的叫张逸，在你拍的那部《探花郎》里负责场务，不出意外的话，林守琛就是在拍那部戏的时候，被他抓到了把柄。”

谢疏陵修长的食指在放大的照片上轻轻敲打，沉吟道：“他落了什么把柄在张逸手上？”

“还能有什么？”陆骥眼里划过一丝狡黠，拉长了声音道，“自然是被明娱副总包养的事情喽。”

谢疏陵却没有露出什么满意的神情，反而皱紧了眉头：“这是张逸说的？”

“不错，他还拍下了照片，现在照片已经到我手里了。”陆骥挑眉，有些惊讶的问，“怎么了？张逸只是个小场务，应该不至于说谎骗我，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既然林守琛的确任凭张逸摆布，就说明张逸应该没有说谎。”谢疏陵揉了揉眉心，“但是我总觉得，林守琛跟叶城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包养这么简单。”

上辈子，叶城对林守琛的帮助和扶持，已经远远超过了包养关系所能达到的上限。不然的话，仅凭林守琛自己，是不可能一举把谢疏陵扳倒，自己借机上位的。聪明人的确可以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但前提是，这个聪明人手里得握着足够的资本。屌丝就算想要逆袭，也还要先遇到一个贵人不是？

如果只是包养了一个小明星，叶城为什么会为林守琛付出这么多的资源？难道是为了爱情？

爱情……谢疏陵摩挲着手里的照片，冷冷的笑了。爱情这两个字，哪怕只是跟林守琛这个名字同时出现，都让他觉得恶心。

“叶城那边，我还会继续查，总会有结果的。至于现在嘛……”陆骥把文件夹拿过来，笑得像只狐狸，“这个张逸，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可不能错过了。”

谢疏陵也笑了，抬手跟陆骥击掌，夸赞道：“这方面你可比你哥能干多了。”陆骁老婆生得好啊，不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一脸正气的直肠子沟通。

陆骥摇摇头，收好文件夹，站起身来，笑着说：“星辉能有今天，还是我哥的功劳。就算是乱七八糟的娱乐圈，也总要有一个手持利刃的骑士在前面披荆斩棘，我哥……就是那个骑士。”

谢疏陵皱起眉头，夸张的打了个哆嗦，吐槽道：“要不是知道你喜欢小陈，我简直要怀疑你有恋兄情结了。”

陆骥毫不在意，随口道：“每个做弟弟的多少都有点恋兄吧？这没什么奇怪的。对了，明天有个慈善晚会，记得去参加，半个月不露面了，把个人形象弄好一点，听到没？”

谢疏陵站起来送他，抱怨道：“明明半个月没露面，却被炒了好几波热度，这都什么事儿。”

“你就知足吧，多少小明星眼巴巴的想上热度榜呢。说起来，这还得感谢萧默，要不是他点的那个赞，你早就被挤下去了。”

谢疏陵张口想要反驳，话却没说出口。陆骥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疏陵把房门关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远在美国的谢疏衡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美国此时应该已经是深夜了，谢疏衡的嗓音却仍然清醒平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什么事？谢岚怎么了？”在谢疏衡的认知里，谢疏陵是不会因为私事找他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谢岚出事了。

“岚岚挺好的，我有别的事找你。”谢疏陵眨眨眼，一本正经地问道，“弟弟，你有没有恋兄情结呀？”

谢疏衡沉默了一会儿，“啪”的一声扣掉了电话。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里的谢经理再一次怀疑了一下人生——他怎么会有这么傻逼的哥哥？！

谢疏陵盯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皱了皱鼻子。就是嘛……怎么可能做弟弟的都有恋兄情结？陆骥果然是变态！

40 今天也是互相吃醋的一天

第二天晚上七点，陈舒谦开车来接谢疏陵。谢疏陵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白色西装，左胸口戴了一个样式简单大方的羽翼型胸针，胸针上镶嵌着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夺目的光彩，耀眼的衣着和配饰丝毫无损他过人的俊美和魅力，谢疏陵冲着陈舒谦笑了笑，满意的看到他陷入呆滞。

一身水蓝色鱼尾长裙的兰宁跟在谢疏陵后面，偷笑着在陈舒谦眼前打了个响指，开玩笑道：“回神啦，小心点别爱上谢哥了！”

陈舒谦涨红了脸，赶紧帮谢疏陵和兰宁拉开车门。两人坐好后，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流。

陈舒谦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偷看谢疏陵，由衷的赞叹道：“兰宁姐，你的化妆技术简直无敌了！”大概是为了帮谢疏陵塑造一个更加正面阳光的形象，兰宁刻意弱化了谢疏陵眉梢眼角的脉脉含情，突出了男性的阳刚和俊美，直接导致谢疏陵那双桃花眼从风流多情，变成了一往情深。

兰宁满意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想起另一件事，扯了扯身上的长裙，颇有几分困窘的说：“谢哥，只要你开口，数不清的女明星愿意给你当女伴，干嘛非要找我？”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化妆师哎，被拉来参加明星云集的慈善晚会，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谢疏陵瞥了她一眼，桃花眼里是足以把人溺死的笑意，轻声道：“因为我看你顺眼啊。”

兰宁不是明星又怎么样？他想带的女伴，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没人敢来说三道四。当然了，之所以非要带兰宁，还是为了回报小姑娘当年愿意帮他的恩情。直接给钱兰宁估计不会开心，还不如给她一个梦幻般的舞会，足够一生铭记的那种。谢疏陵暗自思忖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的这副长相笑起来的时候实在太过犯规，兰宁也不能免俗，心跳控制不住的快了半拍，随即醒悟过来，偷偷吐了吐舌头。谢哥真可怕，标准的男女通杀，要不是知道他满心满眼都是萧哥，就连她都有点顶不住。

这样一想，兰宁突然就懂了谢疏陵为什么要找她当女伴，大概除了她这个“知情者”，别的女人都抵不过谢疏陵一个笑容的威力吧……到时候又要惹出来数不清的烂桃花……

想通了的兰宁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开始练习怎么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一定要当一个完美的女伴，不能辜负了谢哥的信任！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相视而笑，各有各的心思，陈舒谦看在眼里，成功的想歪了，额头冒出一点冷汗，吞吞吐吐的说：“谢哥，今天的晚会场面挺大的，所以……嗯……”

谢疏陵挑眉看向他，问：“所以？”场面大不大的，对他而言有什么区别吗？

陈舒谦咬咬牙，自暴自弃的一口气说出来：“萧哥也会出席！”所以你快别跟兰宁姐眉来眼去啦！被萧默看到可就完了！

谢疏陵愣了愣，缓缓敛起唇畔的笑意，抱臂看向窗外，轻声道：“他来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陈舒谦有些困惑，“可是……”

“行了，好好开车吧你，少管闲事。”谢疏陵佯作不耐烦，截住他的话头。

陈舒谦悻悻地闭嘴，兰宁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视线扫过谢疏陵微微颤动的指尖，暗暗感慨：谢疏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

很快，前方已经能看到灯火辉煌的晚会会场，陈舒谦按照保安的指示，跟在另一辆黑色轿车后面，缓缓驶向会场大门。

举办方在那里铺了红毯，绝大部分到场的明星都要从红毯上走过，并且在一幅巨大的喷绘上面签字。走红毯这个环节一贯是明星们争奇斗艳的战场，不宽的红毯两边早已挤满了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谢疏陵的车还没到，就引起了记者的注意，不少人都涌了上来。谢疏陵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每个记者都想抢到第一手的新闻。谢疏陵漫不经心的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一脸兴奋的人群，身体里隐隐涌上一股燥热。

万众瞩目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不适，只会让他打从心底里的兴奋。就像母亲杜晴曾经评价过的那样——他是一个天生的明星。

车子一点点接近目的地，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却突然骚乱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另一个方向，甚至有人不再蹲守谢疏陵的车子，扭头跑回了红毯旁。

谢疏陵不悦的微微皱眉，顺着人流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抢了自己的风头。

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高挑修长，胯部到腿部的线条利落干净，谢疏陵的目光下意识的追逐着那两条笔直的长腿，随即移到男人的脸上，彻底凝住了。

是萧默，原来前面那辆车上，坐着的是他。

算起来，都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萧默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谢疏陵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他。心底缺失的那一块空洞被严丝合缝的填满，喜悦不受控制的从莫名的地方汹涌而来，席卷过整个身体……他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握上车门把手。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谢疏陵微微侧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露了出来，女人妩媚而纯真的侧脸映入谢疏陵的眼眸，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骤然收紧。

“是萧默！”记者们兴奋极了，彼此交换消息，红毯边掀起一阵不小的声浪，“他居然是跟魏如欢一起来的，这还是萧默第一次带女伴！”

“他们俩是《探花郎》的男女主角，炒炒绯闻不稀奇。”

“别人不稀奇，萧默可是从来没有传过绯闻的，这个魏如欢好像是个新人吧？居然能勾搭上萧默！”

萧默清俊的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魏如欢笑着跟记者打招呼，小声说：“萧哥，你再摆个死人脸，我就要踩你了。”

萧默垂头看了看她十厘米的细高跟，很给面子的勾唇笑了笑。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默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恰好对上谢疏陵满溢着怒火的眸子。

兰宁挽着谢疏陵的胳膊，不知所措的看着站定对峙的两个男人。

41 针锋相对

谢疏陵紧紧盯着魏如欢搭在萧默小臂上的手腕，眼神炽热得几乎要把那寸白皙的皮肤点燃，却没发现萧默的目光停留在同样挽着谢疏陵的兰宁身上，直把小姑娘看得瑟缩了一下。

兰宁怎么都没想到一上来就发生了这种堪称修罗场的场面，她又心慌又紧张，拽了拽谢疏陵的袖口。

围在周围的记者全都停止了讨论，好奇而兴奋地盯着气氛明显不太对劲的萧默和谢疏陵，手里的相机举得高高的，只等拍下可能出现的重磅新闻。

男人们大都期待着谢疏陵和萧默打起来，女人们则大都红着脸，脑海里转过一大堆暧昧的画面。

谢疏陵很生气，生气到几乎忘记了眼下是什么场合，也几乎忘记了周围还蹲着里三圈外三圈的记者。萧默是从来不带女伴的，从来都不带，为什么这次他要带着魏如欢，难道他们俩假戏真做，真的在一起了？日了狗了这个萧默还真是个渣男，拔吊无情扭头就去泡妹子的那种，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萧默也很生气，生气到浑身的肌肉微微紧绷，他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谢疏陵怎么也该收敛一点，谁知他居然还是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参加晚会，生怕自己招不到桃花似的。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带着兰宁来了，兰宁他是认识的，挺好的一个小姑娘，谢疏陵居然连她都下得去手？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谁都不想先移开视线，谁都不想先认输，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哎呀，好久不见。”最后还是魏如欢轻启红唇，打破了沉默，她松开挽着萧默的手，看向一脸无措的兰宁，主动牵起她的手，笑着说，“上次见面时间太短了，我还没跟你聊够呢。”

兰宁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说：“我……”嗯嗯嗯？她什么时候跟魏如欢聊过天了？魏如欢虽然是新晋演员，人气却不低呢，哪是她这种小化妆师能搭得上话的？

魏如欢眨眨眼，打断了兰宁的话，动作轻柔的牵着她往前走，巧笑倩兮道：“走吧走吧，咱们赶紧进去，让他们两个慢慢走。”

兰宁醒悟过来，赶紧跟上魏如欢的脚步，在记者们噼里啪啦的闪光灯中越过谢疏陵和萧默，朝会场大门走去。

魏如欢和兰宁的举动打破了原本沉凝的气氛，也唤回了两个打翻了醋坛子的男人的理智。

“我们也好久不见了。”谢疏陵勾动唇角，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朝萧默伸出手。

萧默面无表情的握住他的手，两人礼节性的晃了晃。谢疏陵趁机凑近了半步，压低嗓音道：“为什么要带魏如欢来？”

萧默盯着他藏着怒火的桃花眼，冷冷的说：“我需要一个女伴。”

谢疏陵很不客气的嗤笑一声，甩开萧默的手，别开目光看向等待已久的记者，露出俊朗迷人的微笑，抬手打招呼。

接连不断的白光此起彼伏，谢疏陵适应性良好，迈着随性而优雅的步伐走过红毯。

萧默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迈开长腿跟上谢疏陵。他不苟言笑，没有谢疏陵那么招摇过市，却仍然吸引到了不少目光。

清俊超凡，这本就是萧默最大的特点和卖点，若他像谢疏陵那样走高调路线，反而不美。

因为跟萧默赶了个前后脚，所以走红毯，在喷绘上签名拍照的整个过程中，谢疏陵都不得不跟萧默站在一起，与其他都是男女凑对的明星搭配比起来，两个同样过分俊美，却各有不同的男人站在一起，明显更有吸引力一些。

镜头全部集中过来，就算谢疏陵心里再不爽，也不得不按捺下去，专心致志跟萧默配合，以期在公众面前留下最好的形象。

明星，是时刻行走在风口浪尖上的存在，舆论能把他送上巅峰，也能把他推入地狱。对于这一点，已经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谢疏陵再清楚不过。

萧默瞥了谢疏陵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工作方面还是很敬业的。

流程走完，谢疏陵和萧默并肩走进会场大厅。一迈进大厅，谢疏陵就快走几步，把萧默甩在了身后。他很不高兴，暂时不想看到萧默，更不想看到萧默跟魏如欢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他满大厅的找兰宁，结果发现小姑娘跟一个笑容阳光灿烂到冒傻气的青年聊天，谢疏陵总觉得那个青年有点眼熟，仔细分辨了一番，发现那好像是裴朔的某个小弟。

裴朔也来了？谢疏陵有点吃惊。裴家一般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毕竟是军方背景，与明星交往过密难免落人口实，难道裴朔是自己跑过来凑热闹的？

“嘿，谢影帝。”谢疏陵正在四下张望，肩膀就被拍了一下，耳畔传来裴朔一贯的懒洋洋的嗓音，“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有些时日没见到裴朔了，谢疏陵还挺高兴的，他笑着转过身，说：“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你专门来等我？”

裴朔一身舒适闲散的休闲装，嘴角叼着烟，看起来痞气十足，不像是来参加慈善晚会，倒像是去高档会所吃喝玩乐的。谢疏陵看乐了，调侃道：“裴少爷真随性啊，保安没把你拦外面？”

“放屁。”裴朔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笑骂道，“江都市内，谁敢拦我？”

谢疏陵看着他一脸无所谓却又莫名嚣张的面容，心生感触。谁能想到一贯在江都市中树大根深的裴家也会落魄呢？人生境遇难以预料，裴朔这副纨绔子弟游戏人间的模样，又能保持到什么时候呢？

谢疏陵想起自己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裴朔的时候，那时候的裴朔，薄薄的嘴唇紧抿，下颌绷出一道锐利的弧线，褪去了玩世不恭的外表，整个人挺拔坚毅，如名刀出鞘，让谢疏陵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出自一个军人世家。

“有人一直盯着你。”裴朔突然开口，扭头看向右后方，轻笑一声道，“哦，原来是他啊。”

谢疏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云集的人群中，敏锐的捕捉到萧默高大而瘦削的背影。

42 少装好人了

裴朔饶有兴致的盯着萧默的背影，调侃道：“你跟他不是分手了吗？这又是什么情况，余情未了？”

谢疏陵皱紧眉头，言不由衷地说：“他就是看我不顺眼罢了。”

裴朔哼笑一声，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萧默盯人的目光紧迫到连他都察觉到了，那绝对不是什么厌恶的眼神，恰恰相反，那里面饱含着浓郁的占有欲。裴朔头一次对萧默有了点兴趣，他本以为萧默只会隐忍，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

谢疏陵不想跟裴朔多聊萧默的事情，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要是被你家老爷子知道了，又得挨抽。”

裴朔抬抬手，满不在乎地说：“就是他让我来的，我是来找人的。”

谢疏陵愣了愣，问道：“找人？你要找谁？”

裴朔勾勾手指，示意谢疏陵凑近点。谢疏陵靠过去以后，被裴朔一把拉到了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里。

“萧家，听说过没？”裴朔低声道。

萧家？听到萧字的一瞬间，谢疏陵脑海里就闪过萧默的脸，上辈子临死之前，好像也听到过“萧家”这两个字来着，难道……他皱皱眉，不动声色道：“你找萧家做什么？”

江都市里数得上名号的萧家，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一个了。那可是传说中的黑道世家，裴朔一个军二代，找他们做什么？

“跟我大哥有点关系，你就别多问了。”裴朔摆摆手，不欲多说，“萧家的产业很多，负责这些产业的却都不姓萧，真正的萧家人藏得很深。我唯一查到的线索，就是萧家掌舵人会出席今天的晚会。”

他一说跟他大哥有关，谢疏陵就懂了。裴朔的大哥是裴家人最深的痛，轻易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谢疏陵隐约记得，裴朔的大哥裴望五年前出了车祸，身体虽然没出什么大问题，精神状态却一直不太好，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好转，就此成了裴家人的逆鳞。

事关裴望，看来是极其重要了，难怪裴家老爷子会把裴朔派来参加慈善晚会，只是……

“你知道萧家掌舵人长什么样？”

“知道个屁！”裴朔皱起眉头，一脸不耐，“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里晃悠这么久？”

谢疏陵有些无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加油，这我可帮不了你，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跟黑道大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那种。”

裴朔啧了一声，抬腿欲踹：“滚吧你，要是看到姓萧的生面孔，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知道了。”谢疏陵颔首，旋身朝晚会大厅走去。

慈善晚会听起来目的单纯，实际上却是提供给明星和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双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倒也其乐融融。

若是心情愉快，谢疏陵可以在这种场合混得如鱼得水，不亦乐乎，可惜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在他不经意间看到萧默跟魏如欢一起跳舞的时候。

跳个屁！有什么好跳的， 那女人跳的还没他跳的好！谢疏陵端着酒杯，咬牙切齿的盯着舞池，吓退了好几个想要上来搭话的人。

一曲终了，谢疏陵气得胃疼，甩下酒杯，气呼呼地往盥洗室走去。

刚刚结束一支舞的萧默敏锐的察觉到那道一直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了，他松开魏如欢柔弱无骨的手，看向谢疏陵刚才站立的地方，却只看到一个大步疾行的背影。

“是谢哥吗？”魏如欢娇媚的嗓音传来，萧默看向她，眼神深邃。

魏如欢眨眨眼，笑着说：“你快去吧，有的是人想跟我跳舞呢，不差你一个。”

萧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转身离开舞池，追着谢疏陵去了。

魏如欢看着他的背影，捏紧拳头，满脸幸福的微笑——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看到自己热爱的cp成真更美好的呢！

谢疏陵走进空荡荡的盥洗室，晚会刚开始不久，这里还没什么人，再等上一个小时，估计就会挤满丑态百出的男人了。

谢疏陵打开水龙头，盯着镜子里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孔，颇有几分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有一张再好看的脸又怎么样？他还是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完全没有理会兰宁费尽心思化的妆。水滴顺着他紧闭着的眼角淌下，淡淡的水痕蜿蜒而下，像极了一行眼泪。

萧默迈进盥洗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怔了怔，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

谢疏陵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透过镜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萧默。他猛地转身，讶然道：“你怎么——”

萧默反手锁住了盥洗室的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把放在一边的故障修理的牌子摆到门口了，锁门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清脆的咔哒声响起，谢疏陵本能的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脸色苍白起来。

萧默缓缓走向他，炽热的目光滑过谢疏陵泛着水色的桃花眼，停留在他白皙的脖子上。那里很干净，今天的谢疏陵，没有带项圈。萧默目光微凝，有几分了然，又有几分遗憾。

谢疏陵后退一步，大腿抵住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心底猛地一跳——萧默离得太近了！

“你要干什么？”谢疏陵不想表现得太怂，梗着脖子问道。

萧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手抚上他的脖子，重重的蹭了蹭，把那些用来遮掩的粉末全都抹掉，露出了一道很浅很淡的疤痕。

“果然……”萧默低低地叹了口气，用修长而冰凉的指尖轻轻触摸那处泛红的皮肤，“是我过分了，对不起。”

谢疏陵一时有些恍然，他咬紧嘴唇，只觉得那些原本被自己深深压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全都被萧默的一个“对不起”勾了出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就是想等到萧默的一句安慰，一句关怀，可是……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他硬起心肠，“啪”的一声拍开萧默的手，漠然道：“少装好人了，我不稀罕。”

43 骄傲而酷烈

谢疏陵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和不屑，这让萧默有些气闷。他缓缓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林守琛呢？”

谢疏陵怔了怔，语气不善地反问：“你问他干嘛？”跑到厕所里堵他，结果却问林守琛在哪里，这是什么意思？谢疏陵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想法，越发看萧默不顺眼起来。

他这样的态度看在萧默眼里，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被问及小情人时的尴尬和掩饰，萧默心底无名火起，冷笑一声，手指重重的碾上谢疏陵的脖子，冷声道：“怎么？他都看到你那副惨样了，居然还愿意躺平了给你操？”萧默盯着谢疏陵瞪大了的桃花眼，不无恶意地说，“也对，你肯定不记得自己那天的样子了，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到底有多诱人，毕竟……你都被我操晕了。”没错，他就是在泄愤。就算到了今天，他也仍然记得林守琛脸上得意的笑容，也仍然记得林守琛那副喧宾夺主的做派，就算只是回忆起来，都让他的心底翻腾起暗色的怒火。

谢疏陵怎么都没想到萧默居然会说出这么羞辱人的话，他气得眼角泛红，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啪”的一声脆响，萧默被他打得偏过脸去，沉默下来，隔音效果很好的盥洗室里，只回荡着谢疏陵急促的喘息声。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谢疏陵嗓音颤抖，眼眶酸涩的几欲落下泪来。就算那天的事情是他算计了萧默，就算那天是他咎由自取，萧默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萧默缓缓转回残留着淡淡红痕的俊美脸庞，漠然的看着一脸羞愤的谢疏陵，轻声道：“很好。”

好什么？谢疏陵被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得一片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萧默的眼神幽深晦涩，像深潭一样幽暗沉静，又像大海一样隐藏着万千波澜。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谢疏陵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动作暴虐的像一头永不餍足的野兽一样的萧默，也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

“萧默……”谢疏陵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那一巴掌。此时此刻的萧默与林守琛不同，他不是狡猾的会审时度势的狐狸，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收敛起一切锋芒的羔羊，而是骄傲而酷烈的雄狮，他不该侵犯他的权威的。

重生以后，在萧默面前，他好像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虽然不合时宜，谢疏陵却莫名的想笑，过去的他到底是有多么愚蠢，才会觉得萧默是一个很好哄的情人啊。

ＹＤ，

ＸＪ。

被侵犯了威严的狮子不肯轻易罢休，萧默有力的臂膀扣住谢疏陵的腰，强行把他举起放在洗手台上，滚烫的唇落在白皙的脖子上，恶意的留下一个个淡红的痕迹，呼出来的气息却是冰凉的。

谢疏陵垂下眼眸看着萧默，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始终难以平息，就算身体上有再多的亲密接触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的心仍然是远的。萧默并不是因为爱才要抱他的，他是想要报复，谢疏陵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萧默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就算心底的怒火再激越，谢疏陵对他而言仍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与有没有带项圈无关。谢疏陵是他爱慕了很多年的人，在那些躲在偌大的房间里看电视的日子里，谢疏陵是他眼中的唯一。

也许今天过后，谢疏陵就再也不会想看到他了，也再也不会提起复合的事情了。这样也挺好的，萧默想，在谢疏陵的感情游戏里浮浮沉沉那么多年，他是真的累了。谢疏陵永远都有数不清的绯闻对象，永远都有纠缠不清的烂桃花，与其跟谢疏陵在一起，还不如退回那个房间，安安静静的看那个只活在屏幕里的人。

至少那个人看着镜头的时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这次之后，就退出娱乐圈，不为难谢疏陵，也不为难自己……萧默用力搂住谢疏陵的腰，纠缠着他躲闪着的双唇。

突然，一点冰凉落在他的手腕上，萧默的动作顿了顿，垂头看去。

——谢疏陵哭了。

因为一双桃花眼而显得太过多情的男人，正在他的怀里无声的哭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悲伤。

莫名的，萧默心底的欲火和怒火同时消弭于无形，他专注的看着谢疏陵，伸出手，想帮他擦干净眼泪。

“萧默，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谢疏陵哑着嗓子开口，萧默的手停在半空，“如果你只是想要羞辱我，那大可不必说那些话，我……只是看着你今天带着魏如欢来晚会，就已经备受煎熬了。”

你还不是带了兰宁？萧默嘴唇微动，刚想反驳，就被谢疏陵打断了：“那天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是我先下药想要对你出手，但是……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在床上的事情我不会计较，就当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可是在那之后，你不觉得你做的太绝了吗？”

太绝了？什么意思？萧默莫名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天早上我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你把浑身是伤的我扔在床上一走了之。这半个多月来，你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就连电话也没有打过一个……”谢疏陵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指着自己的脖子，怒瞪着萧默，“现在才来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萧默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他挑眉看着谢疏陵：“我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你？”

“没错！”愤怒给了谢疏陵力量，他猛地推了萧默一把，没推动，怒道，“半个多月，一次都没看过！”

萧默和缓下眉目，缓缓道：“首先，我没有把你丢在酒店一走了之，我只是去给你买饭买药了。其次，我当天就去了你家，但是……”萧默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疏陵一眼，“林守琛在你家里，把我拦在了门口。”

谢疏陵愣住了，脸上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僵住了，他和萧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林守琛，你他妈真够可以的！”

44 复合的条件

“你来过的事情，他根本提都没提！”谢疏陵气得攥紧了拳头，“而且他根本就是自己跑到我家里来的，我那时候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萧默皱起眉头，敏锐的抓到了重点：“你晕倒了？”

“对！”谢疏陵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不都怪你，弄得我浑身都是伤，发高烧直接晕过去了！”

萧默愣了愣，心里泛起一丝混杂着心疼和得意的古怪情绪，他细细品味着自己的心境，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把喜欢的人操到晕倒什么的，想想就很有成就感啊……

谢疏陵没有察觉萧默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怒气冲冲的绕着萧默打转，嘴里小声嘟囔着：“我就觉得那个傻逼怪怪的，怎么就那么巧跑到了我家里，该死！我居然被他给耍了！”

萧默突然开口，打断了谢疏陵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他是怎么进到你家里的？”

谢疏陵猛地住了嘴，脸上划过一丝心虚，埋下头去小声说：“……他有我家的钥匙……”

“哦？”萧默的尾音上扬，“钥匙哪来的？”

谢疏陵的头埋得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给的……”

萧默环抱起双臂，冷冷的看着谢疏陵，讥讽道：“活该。”

谢疏陵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勉勉强强的反驳了一句：“你要是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萧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确，只要打个电话，这种小误会很快就能解除了，只是他一想到那个林守琛说不定正在跟谢疏陵卿卿我我，他就怎么都按不下那个小小的拨号按钮。

萧默别开脸去，谢疏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勾起唇角笑了，试探着说：“萧默，你是不是以为我一直跟林守琛在一起，吃醋了？”

萧默僵了僵，板着脸没有开口。

谢疏陵唇畔的笑意逐渐加深，桃花眼狡黠的眯了起来：“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萧默瞥了他一眼：“……”

谢疏陵凑到萧默面前，笑眯眯地说：“喂，我们复合吧！”

又来了……萧默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人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问你话呢！”谢疏陵瞪大了眼催促道，“你都吃醋了，就说明你肯定还喜欢我啊，那就赶紧复合呗，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萧默定定的看着谢疏陵，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挑眉道：“我可以跟你复合。”

“真的？！”谢疏陵惊喜万分，就连下巴被人掐住都不在意了，一脸雀跃的盯着萧默。

萧默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说：“我的确是可以跟你复合，但是，我有条件。”

萧默笑起来可真他妈好看……谢疏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豪气干云的说，“什么条件？尽管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萧默笑得越发俊朗逼人，眸光却渐渐深邃下去，轻声道：“你知道我有一点特殊的小爱好吧？”

谢疏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萧默的手指趁势抚上他脖子上淡红色的伤痕，暧昧的蹭了蹭，谢疏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萧默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故意露出失落的表情：“果然，你是不可能接受我这种癖好的……”

萧默垂下的眼角带着一抹哀伤，他这副样子谢疏陵并不陌生，印象里，过去的萧默经常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时的他懵懂无知，可是现在……强烈的愧疚感席卷而来，谢疏陵的脑子瞬间就不清醒了，硬着头皮大声说：“不就是喜欢项圈吗！没事儿，我能接受！”

萧默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真的？”

谢疏陵梗着脖子，重重点头：“真的！我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就当是……就当是还债了！”

“还债”这两个字一出，萧默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谢疏陵也意识到了不对，后悔得恨不得堵住自己的嘴，就算不情愿也不用表现得这么耿直啊！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话，谢疏陵无力收回，只能忐忑不安的等着萧默的回答。

萧默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收敛了冷淡的面容，淡淡笑着说：“既然是要还债，那就还得彻底一点，把以前那些也都一起还了把。”

“以前那些？”谢疏陵有些懵懂，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萧默低低地笑了一声，口齿清晰的念出了一长串名字：“杨文乐，傅佳期，李旻，范晴儿……”

谢疏陵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萧默说的这些人他都认识，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曾经跟他传过绯闻。

谢疏陵：“……”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啊卧槽！

萧默把人名都报完，缓了口气，语气轻松的说：“你以前闹出来的绯闻，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这些总得一点一点的还给我吧？”

谢疏陵悄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还啊？”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吧……

萧默修长的手掌握住他白皙的颈项，清俊的脸庞一点点凑近，在谢疏陵的脖子上啃了一口，愉悦的笑着说：“你懂的。”

“？？？？”谢疏陵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是要他一直在下面，直到把以前的账都还清为止吗？就萧默那个禽兽派的床上作风，等还完了他还能有命在吗？！

萧默见他不愿意，轻飘飘的说：“你想跟我复合的诚意，难道就这么一点儿吗？”

谢疏陵挣扎着，犹豫着，最后还是面有菜色的点了头。

还能怎么办呢？他绝望的想，想追回萧默，就得在下面，不想在下面，就没有萧默，这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啊！

萧默心满意足的笑了，重重地在谢疏陵脖子上留下一个暗色的吻痕。

“喂！你这样我待会怎么出去！”谢疏陵捂着脖子，色厉内荏的瞪了萧默一眼。

“你还想出去？”萧默诧异的挑挑眉，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你喜欢哪家酒店，还债宜早不宜迟，今天就开始吧。”

谢疏陵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咬牙切齿地说：“……去个屁的酒店，去我家！”他已经对酒店有心理阴影了好吗！

45 深蓝色的，小猫咪

谢疏陵离开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会场时，慈善晚会的重头戏还没有开始，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就这么跟着萧默偷偷溜走的，也不知道陈舒谦要怎么给他擦屁股，说不定还会接到化身尖叫鸡的陆骥的电话，但是……

谢疏陵别别扭扭的瞥了认真开车的萧默一眼，暗自唾弃自己的见色起意。萧默笑了一下他就乖乖听话了什么，他才不会承认呢！

萧默轻车熟路的把车开到谢疏陵家楼下，解开安全带，看向谢疏陵，挑眉道：“发什么呆呢？”

谢疏陵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到了，赶紧拉开车门下车，他故意走在前面，大声招呼萧默，以掩饰自己的紧张。萧默倒也没有戳穿他的意思，把车锁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谢疏陵打开房门，“啪”的一声打开灯，宽敞的客厅立刻明亮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招呼萧默，就听到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孩清脆的嗓音一起传来：“大伯，你回来啦！”

谢疏陵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个孩子！

谢岚跑到谢疏陵面前，刚想抱住他，就看到了站在谢疏陵身后的萧默，小脸儿立刻皱了起来。谢岚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他还记得萧默，记得那天在那个昏暗的走廊里，就是萧默把大伯抵在了墙上，还特别凶！

谢岚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硬是挤到谢疏陵和萧默中间，把谢疏陵护在自己短短的手臂后面，奶声奶气的说：“不许你欺负大伯！”

萧默挑挑眉，黝黑的眸子看向谢疏陵，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疏陵有点囧，赶紧蹲下身跟谢岚解释道：“岚岚别这样，你萧叔叔不是坏人。”

谢岚瘪瘪嘴，委屈的看着他，小声说：“可是他……他掐你的脖子……”

谢疏陵越发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萧叔叔其实是大伯特别好的朋友，我们那是闹着玩的。”

“真的？”谢岚将信将疑的看着萧默。谢疏陵连连点头保证，好不容易才哄得谢岚相信了。他给萧默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带着谢岚进屋，直到把小孩子安顿好，看着他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从谢岚屋里出来。

萧默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正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设计感良好的白色衬衣包裹着男人结实强健的臂膀和胸膛，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透过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隐约可见形状优美的锁骨，用定型摩丝处理过的头发有点乱了， 鬓发垂落下来，把男人清冷的眉眼遮挡了些许，也把那丝出鞘般的气势隐藏起来，让此时此刻的萧默看起来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疏陵轻轻合拢谢岚的房门，站在原地打量萧默，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愿打破眼前这个让他怀念了数十年的图景。

萧默一直都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安静到缺乏存在感，他喜欢看书看电视，没有通告的时候，甚至可以静静的坐着看一天。谢疏陵好动，常常抱怨萧默的沉闷，那时的萧默只是淡淡的笑笑，仍旧我行我素，谢疏陵本来对此颇有微词，可是跟萧默分手后，他却又莫名的想念那种平和安静的感觉，有时也会后悔，要是没有把萧默赶走该有多好。然而对于那时的他而言，一切都是悔之晚矣。

而现在，重活一次的他，终于重新得到了自己长久以来都渴盼着的东西……谢疏陵勾唇笑了，心里是融融的暖意。

虽然过程曲折，但是总归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他睡了？”萧默把手里的书放下，扭头看向谢疏陵，眸光有些暗。

谢疏陵笑着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抱歉，我都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萧默挑眉看他，不无深意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毕竟如果有孩子的话，你就不太方便还债了。”

谢疏陵下意识的反驳道：“没有的事，我家里隔音做得特别好——”

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因为萧默突地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扯开松松垮垮的领带，明明是清冽的面容和眼神，却带着浓重的情色味道，谢疏陵怔住了，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萧默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眼看着谢疏陵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他索性弯下腰去，把谢疏陵拦腰抱了起来。

“我操！”谢疏陵被他吓了一跳，紧张的大叫起来，“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待会摔下去了！”他的体型跟萧默差不多，就算萧默力气再大，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抱起来也太夸张了吧！

萧默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稳稳的抱着他走进卧室，很不客气的把他扔到床上。

谢疏陵被他扔的头晕眼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萧默已经压在他身上开始脱衣服了。

你这效率有点高吧……谢疏陵无语的看着萧默，总觉得这个人动作熟练的让人生气。

萧默甩开衬衫，露出肌肉线条漂亮利落的上半身，不无疑惑的看着谢疏陵，皱眉道：“还不脱？”

谢疏陵还记得自己上一次不肯脱衣服的时候，萧默的行为是多么的“残暴”。他心有戚戚，不敢再挑战萧默的权威，手撑着床坐起来，老老实实的开始脱衣服。

萧默饶有兴致的看着，在谢疏陵脱掉最后一件的时候，拉过他的手摁在自己两腿中间。谢疏陵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萧默却优雅自得的笑了，嗓音微哑地问：“大不大？”

大不大……大不大……大不大……谢疏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特么的居然是萧默说出来的话！这个人是精神分裂了吗！恍恍惚惚间，谢疏陵只觉得身上一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萧默已经把自己给扒光了。

“不是……等等……”谢疏陵猝不及防，只觉得身后一阵刺痛，忍不住惨叫出声，“我操你能不能做点前戏再开始啊！”

萧默的动作顿了顿，配合的抽出手，拉开床头的抽屉想找润滑剂，却意外的看到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低低地笑了起来。

谢疏陵愣了愣，扭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从萧默的指尖垂落的，是一个深蓝色的项圈，上面还缀着小猫形状的装饰，在细微的晃动中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谢疏陵快哭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个抽屉里还放着一个项圈呢！

46 到底行不行

　　“这是你特地准备的？”萧默饶有兴致的摆弄着那个小小的项圈，语带笑意。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谢疏陵趴在床上装死，却没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有多撩人。
　　他早就被萧默脱了个精光，身上半遮半掩的盖了点聊胜于无的布料，不仅没起到遮挡的作用，反而显得欲拒还迎，萧默炽热的目光流连在他赤裸的腰臀，唇畔的笑容逐渐加深。
　　他探出手，缓缓抚上谢疏陵的腰，低声道：“带上吧，嗯？”
　　谢疏陵没吭声，默默地把脑袋移到另一边，心想特么的我要是拒绝你就能不给我带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萧默覆到谢疏陵身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男人线条优美的颈项，暧昧的摩挲着。谢疏陵一向吃软不吃硬，萧默若是硬来他可能还会梗着脖子抵抗一下，可是这么温柔的抚摸，实在是让他经不住沉沦……
　　“咔嚓”的一声轻响，萧默移开手，满意的端详着温顺地伏在自己身下的猎物。
　　精致的蓝色小猫乖巧的蜷缩在男人形状漂亮的肩窝，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打着呵欠醒来似的。这样可爱的饰物本该与身材高大的谢疏陵并不相衬，可此时此刻的他四肢微微蜷起，眉目低垂，桃花眼微微眯起，平添几分清秀和婉约，看在萧默眼中，简直比猫儿还要乖巧可爱。萧默抚过谢疏陵的侧脸，轻轻在他的脖子上烙下一吻。
　　“萧默……”谢疏陵半眯着眼看向萧默，低低地唤道，桃花眼里水光潋潋，欲语还休，似邀请，又似撒娇。
　　萧默微微挑眉，手上用力，把谢疏陵整个人翻到了正面，动作利落的推高身下人的两条长腿，目光停留在男人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的下半身。
　　“你看什么呢！”谢疏陵不满的抱怨，自力更生的从抽屉里翻出润滑剂，扔到萧默身上，“就知道看，赶紧动手啊，看吧，业务不熟了吧？不会当攻就乖乖躺下来让我来——我操你他妈！你他妈就不能轻点！”他说着说着，突然怒吼出声。
　　“嘘……”萧默缓缓抽动着探入谢疏陵体内的手指，低声安抚道，“一会儿就不疼了……”
　　“放屁！”谢疏陵怒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萧默叹了口气，倾身压住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非要我说出来吗？我就是……喜欢你疼的样子……”他的目光幽深似潭水，里面闪动着名为兴奋的暗芒。
——羽西补全——
　　谢疏陵紧紧皱起眉头，终于意识到萧默的癖好有多么不对劲，这哥们不会还顺便很喜欢sm吧？
　　“放心，我没那种兴趣。”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萧默低笑着说，一口啃上谢疏陵的脖子，逡巡不去的舔吻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疼痛也是欲望的催化剂，谢疏陵下半身的痛楚渐渐消退，竟然诡异的察觉到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难耐的低喘一声，抬腿蹭上萧默的下半身，哑声道：“你……慢死了，到底行不行？”
　　萧默掐住他的下巴，眸光幽暗的像是要把谢疏陵整个人吞吃下去，傲慢地笑着说：“谢疏陵，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挑衅我？”
　　谢疏陵笑了，桃花眼魅惑意味十足的眨了眨，嗓音缱绻温柔：“所以……你到底行不行呀？”
　　萧默撑起上半身，强健的肌肉在灯光下微微鼓掌，显得越发诱人，这个平日里禁欲气质十足的男人，故意把谢疏陵的手拉到自己身下，逼着他抚弄自己兴致勃发的性器，笑得不怀好意，沉声道：“你觉得怎么样？”
　　谢疏陵仰头看着萧默，生平第一次懂了为什么女人都爱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以前的萧默固然好，但是却不像此时此刻的萧默这样，迷人到近乎危险的程度，简直让人神魂颠倒……谢疏陵撑起身子，虔诚的吻上萧默的左胸膛，轻声道：“萧默，我爱你。”
　　唇下的胸膛僵硬了一瞬，下一秒，谢疏陵就被萧默掀翻在床上，暴虐而激狂的吻洒落全身，男人的手掌有力而不知收敛，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暗色的红痕，谢疏陵低低地呻吟着，试图让萧默保持清醒：“萧默，别……嗯啊……别弄我脖子……”他明天还有通告啊啊啊啊！
　　萧默低沉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下身传来陌生而熟悉的胀痛，男人的嗓音性感到不可思议，低喘着说：“反正……还有兰宁……”
　　谢疏陵欲哭无泪，在萧默狂风骤雨般的律动中渐渐迷失了神智，再也没有旁的心思，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又痛又爽的哭叫。
　　“谢疏陵……”萧默把他抱到自己身上，一边顶弄，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鬼使神差般的说，“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你再跟别人传绯闻……”他的嗓音骤然降温，搂着谢疏陵腰的手指也猛地收紧，逼出谢疏陵一声惊叫，从过于刺激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湿漉漉的桃花眼迷茫的看向萧默。
　　萧默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谢疏陵，记清楚了，从今往后，如果再有人跟你传绯闻，我就……杀了他。”他的嗓音冰凉彻骨，全无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谢疏陵已经错过最后的机会了，他明明可以退回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继续当一头人畜无害的心灰意懒的狮子，可谢疏陵却非要把他拉出来……一直被他困在心底的猛兽已经出闸，从此以后，谢疏陵就再也别想过得像从前那样潇洒快活了。
　　萧默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的确确充斥着萧家霸道暴虐的血脉，就算再怎么压抑控制，也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
　　谢疏陵怔怔的看着萧默，心底百转千回，莞尔一笑，轻声道：“好啊。”
　　反正，他根本就不需要别的情人，萧默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一生都解不开的难题，足够耗费他所有的精力了。
　　……

第二天，谢疏陵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不耐烦的揉了揉眼，刚想说谁这么烦人扰人清梦，就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不点儿。

谢疏陵猛地坐起身来，酸疼的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边。

另一半床铺空空荡荡，本应该睡在上面的另一个人已经不见了，谢疏陵心里一惊，再顾不上浑身上下的刺痛，手忙脚乱的下床，随手套了一件睡袍，拉开房门就喊：“萧默！”

“大伯？”谢岚站在门口，一脸费解的歪着头看着他，好奇的问，“大伯，你被蚊子咬了吗？”

谢疏陵这才发现自己睡衣没穿好，一大片胸膛都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的证据，全都被小孩子看到了。他一脸尴尬的整理好衣服，饶是再厚的脸皮都有点扛不住，支支吾吾的掩饰道：“呃……是，是啊……啊哈哈哈……”

“吃饭了，岚岚，快点过来。”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成功的把谢疏陵从窘迫中解救出来。谢岚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甩给谢疏陵一句“大伯快来”，头也不回的往餐厅跑去。

谢疏陵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是了，萧默做饭很好吃，以前同居的时候，萧默每天都会早起做饭的，他竟然忘了……

现在想来，那样的日子简直恍如隔世，于他而言，竟是已有二十多年不曾吃过萧默亲手做的饭了。

谢疏陵揉揉酸涩的眼角，扬起大大的笑容，走向餐厅。

47 罪恶小盒子

昨夜得到了满足的男人心情很好，虽然还是面容冷淡，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谢疏陵一边有意无意的偷瞄萧默，一边在心里偷笑。两人吃完早饭，把谢岚拜托给前来接送上下学的司机，这才有了二人空间。

孩子走了，谢疏陵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瘫倒在沙发上，没遮没拦的说：“姓萧的，你也太夸张了，又弄得我身上全是痕迹，我今天还怎么跑通告？”

萧默端着杯子在他身旁坐下，气定神闲的说：“不用跑了，我已经帮你推了。”

“推了？”谢疏陵讶然道，“怎么推的？陆骥跟我说这个通告很重要的，一定要去。”

萧默瞥了他一眼，漂亮的眼尾划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说：“我让我哥给陆骥打了个电话，补给他两个广告，陆骥自然就没什么话说了。”

谢疏陵眼睛亮了亮，很不客气的躺到萧默腿上，好奇地问：“你还有哥哥？你哥是谁？很有钱吧？我就说嘛，你家里肯定不简单，不然怎么可能那时候跟任青松闹矛盾，还能安然无事？”

萧默无奈的笑了笑，手指抚过青年柔软的额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通告可以推，《探花郎》的新闻发布会却是推不掉的，所以下午还是得出门。”

谢疏陵拿起手机翻了翻，果然看到陈舒谦发来的短信，提醒他下午三点要出席《探花郎》的新闻发布会。谢疏陵挑挑眉，颇有几分惊讶：“黄导这次动作真快啊，杀青还没多久吧？这就要开发布会了？”

“他想借着《探花郎》冲击奖项，自然是紧锣密鼓的赶进度，我听他提起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探花郎》下个月就能开播。”

“这么快？”

“嗯，黄导出品的片子有口碑，不需要全部完成就有电视台愿意买，到时候一边播一边制作，才有可能赶上明年的金鹰奖评选。”

谢疏陵啧啧赞叹道：“不愧是黄导，他的片子果然还是得接啊。”果然，上辈子的他真是蠢死了，居然把《探花郎》给推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上辈子的时候，因为他的缺席，萧默一枝独秀的拿下了最佳男主角的奖项，这一次嘛……如果他可以顺利拿到最佳男配角的话，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跟萧默一起手捧奖杯上头条呢！

谢疏陵想着想着，嘿嘿笑了起来，萧默垂头看他，突然使力把谢疏陵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谢疏陵愣了愣，只觉得别扭极了，他一个大男人，干嘛要柔柔弱弱的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

谢疏陵不安分的在萧默腿上挣扎，很想下去，却被萧默掐着腰，挪不开身，不由得有点生气，瞪了萧默一眼：“你又发什么神经？”

萧默笑了笑，一手制住他，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谢疏陵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没上来，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个皮革质地的黑色项圈，颤颤巍巍的问：“这东西你从哪找出来的？”这不是他拍《探花郎》时戴的那个项圈吗！怎么会在萧默手里？

萧默拉下他的身子，手脚麻利的把黑色项圈扣在谢疏陵脖子上，咬着青年白皙的耳朵说：“在你书房里找到的，不止如此，我还找到了别的。”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摸出一个小盒子，摆在茶几上。

谢疏陵端详着那个盒子，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特么的这盒子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萧默在他唇上烙下一吻，很愉快的打开盒子，柔声道：“没想到你居然给我准备了这么多，真是太贴心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谢疏陵本能的意识到不妙，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盒子里的东西。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粉色的，蕾丝的，皮革的，橡胶的，从性感到可爱，从日常到夸张——各种类型，各种款式的项圈应有尽有。萧默眼里闪着兴奋而愉悦的光芒，一眨不眨的盯着谢疏陵。

“这……这不可能……”谢疏陵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喃喃道，“我……我明明让小陈都——”

谢疏陵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猛地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书房里其实不只有一个小盒子，他一直都是把装着项圈的那个摆在外面的，可是就在他想要去给萧默下药的那天，谢岚想用书房里的电脑跟谢疏衡打视频电话，他怕项圈什么的被小孩子看到不好，就把那个盒子跟原本放在柜子里的装办公用品的盒子互换了……

谁知在那之后，就发生了那个让他身心俱疲的“意外”，换盒子的事情直接被他给忘掉了……所以其实陈舒谦扔掉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根本就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办公用品，反倒是那些最需要毁尸灭迹的项圈被留了下来。

谢疏陵追悔莫及，他干笑着看着萧默，讨好的说：“那个，萧默，你喜欢哪个项圈，我现在就可以戴给你看，但是你别再做了好不好，我……我真的已经累死了！”

萧默似笑非笑的看着谢疏陵，手上用力，把只差一点就能逃跑的青年拉回怀里：“不管我喜欢哪个……你都愿意戴？先说好，你可是要戴着去参加新闻发布会的。”

谢疏陵犹豫了一瞬，狠下心来重重点头，保证道：“只要你不做，我什么都愿意戴！”

萧默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堪称华丽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探向那个罪恶的小盒子，漫不经心的挑挑拣拣：“那……我就选……嗯，这个太简单了……这个又太露骨了……这个嘛……”

谢疏陵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他游移不定的手指，生怕他挑到一个让自己羞于见人的。就在萧默的手指勾起其中一个，即将拿出来的时候，谢疏陵的手机突然响了。

谢疏陵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如蒙大赦，逃命似的把手机捞过来，按下接通键。

萧默微微挑眉，谢疏陵挤眉弄眼的示意他不要出声，清了清嗓子说：“喂？陆骥？”

陆骥的语气严肃，沉声道：“你手边有电脑吧？打开看看娱乐版头条。”

48 你传绯闻了

谢疏陵怔了怔，萧默也察觉到了不对，收敛了脸上的调侃，跟着谢疏陵走进书房。

谢疏陵打开电脑，轻车熟路的点开江都新闻官网，切到娱乐版，随即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微微侧身，试图挡住萧默的视线。

可惜萧默已经看到了，他微微挑眉，有力的手掌爬上谢疏陵的腰。谢疏陵连忙放软了身子，讨饶般的在萧默身上蹭了蹭，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用正常的语气跟陆骥通话：“我已经看到了。”

陆骥专门打来电话并不是小题大做，江都新闻的娱乐版头条的确与他有关，不仅如此，事情还有另一个主角。谢疏陵和萧默盯着那张拍的略有些模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是属于谁的。

是林守琛，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有记者拍下了林守琛出入谢疏陵居住公寓的照片，并且毫不避讳的大肆渲染，大有林守琛就是谢疏陵前段时间推了所有工作，闭门不出的根源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却一直在暗示林守琛就是谢疏陵的新宠。

萧默搂着谢疏陵腰的手臂越来越紧，形状优美的下巴也枕在了谢疏陵肩上，沉甸甸的害得谢疏陵心惊肉跳。萧默昨天晚上那句冷冰冰的“杀了他”莫名的回荡在脑海里，谢疏陵清了清嗓子，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是明娱搞的鬼？”

陆骥的语气虽然严肃，却并不焦虑，冷静的说：“没错，我已经查过了，拍这张照片的狗仔跟明娱宣传组的人关系很好。”

谢疏陵冷笑道：“我就说嘛，林守琛怎么会突然跑到我家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林守琛就只在那天来过他家，狗仔居然就那么巧的拍到了照片……谢疏陵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精心安排的圈套。

陆骥说：“他们早就拿到了照片，却等到现在才拿出来做文章，肯定还有后手。”

谢疏陵摸摸下巴，颇有几分费解：“我是真的想不通，林守琛和明娱到底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我也没有得罪过他们吧？”

陆骥哼笑一声，很不客气地说：“说不定是真的得罪了，只是你忘了。”以谢疏陵原来那个天上地下老子最牛的脾气来看，这是十分合理的猜测。

谢疏陵瞥了默默偷听的萧默一眼，对于陆骥诋毁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当下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林守琛会有动作这件事咱俩早就聊过了，你个老狐狸肯定早有准备，这种小事就不用跟我说了。”

说完，他就想挂电话，陆骥连忙叫住他：“等等，我的确是有办法对付他，但是恐怕要明天才能动手，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你可得自己应对。”谢疏陵和林守琛的绯闻已经传遍网络了，下午的发布会上肯定有记者刁难，陆骥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提醒谢疏陵提前想好对策。

“嗯嗯，知道了。”谢疏陵应付几句，挂断电话。

陆骥的声音一消失，书房里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谢疏陵小心翼翼的扭头看向萧默。萧默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疏陵暗暗叫苦，虽然能跟萧默复合很好啦，但是重生以后萧默就从一个好脾气的闷葫芦变成坏脾气的闷葫芦了，一点都不像以前那样好哄了！

“萧默？”谢疏陵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你还好吗？”

萧默微微侧头，鼻尖亲昵的蹭过谢疏陵的脸颊，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他的语气沁凉，谢疏陵悚然一惊，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不要紧，我跟陆骥早就做好准备了，这事很快就能解决的。”

萧默笑着说：“他跟你传绯闻了。”

谢疏陵：“……”你能不能好好笑，不要露出这种面目狰狞的笑容？

萧默摊开手，把手里的东西亮给谢疏陵看，不是威胁胜似威胁的说：“把这个戴上，我就不跟你计较。”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银白色的项圈，白色的细长带子似乎是丝绸质地的，从一块小巧的白金牌子当中穿过，看起来既精巧又漂亮。谢疏陵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疑惑道：“这个也是放在那个盒子里的？”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好像没买过这种样式的项圈啊……

萧默脸上的笑容不变，毫不心虚的说：“是啊。”

谢疏陵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是至少这个项圈看起来比较正常，总比什么蕾丝的铆钉的要强，所以他很爽快的拿起来戴上了。

萧默默默地看着他，居然真的不再计较绯闻的事情了。谢疏陵有些不明所以，却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绯闻的事情并没有对两人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继续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而另一边，陆骥正在跟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张逸谈话。

“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办好没？”陆骥靠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懒洋洋的问。

张逸很明显的有些紧张，却尽可能的控制住了，递出了手里的信封，低声道：“都在这里了。”

陆骥接过来，拿出来翻了翻，满意的笑了，挥挥手道：“行了，钱我一会儿就打给你，你先出去吧。”

张逸站起身来，犹豫了一瞬，对陆骥说：“陆总，这次之后，林守琛肯定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可以的话……能不能不再找他麻烦了？”

陆骥有些惊讶，微微挑眉道：“怎么？你这是看上他了？”

张逸脸上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神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垂下头说：“我就是问一句。”

陆骥整了整手里的照片，笑着说：“他如果能管好自己，不要再找事儿，我当然也懒得在他身上多花时间。”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他贼心不死，那就不能怪我了。”

张逸很明显的松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陆总。”说完，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骥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不无疑惑的说：“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林守琛这种人，居然也有人喜欢……”

49 奸情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萧默敲敲卧室的门，谢疏陵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眼看着出发的时间都要到了，还没有出来的意思。

“你进来就是了，装什么正经？”谢疏陵清朗的嗓音从门内传来，语带笑意。

萧默微微挑眉，推门进去，入目的是男人肌肉紧实，白皙漂亮的后背。谢疏陵穿着一条低腰牛仔裤，闻声回身，腰腹部的人鱼线清晰可见，一双桃花眼略略上挑，不无得意的看着萧默，说：“怎么样，身材不错吧？”

萧默神情不变，走上前去，语调平稳地说：“半个多小时了，衣服还没穿好？”

谢疏陵仔细端详了他一番，发现他是真的波澜不惊，不由有些失望，不满的说：“你怎么都没反应？”

萧默不答反问：“你想我有什么反应？”

谢疏陵仗着脸皮厚，毫不脸红的说：“我看你上半身都能看硬了，你看我难道不起反应？”

这个问题是个十足的圈套，萧默若是否认，就成了虚情假意，可若是承认，八成又要被谢疏陵调侃……萧默想了想，摇摇头道：“这种程度倒还不至于起反应。”

谢疏陵刚欲变脸，就听到萧默继续说道：“所以你应该在下面，毕竟定力不足。”

说完，他没有理会谢疏陵瞬间僵住的脸色，施施然离开了房间，随口道：“抓紧时间，再过十分钟陈舒谦就要来接了。”

谢疏陵一个人留在卧室里，气哼哼的扯出一件白色休闲衫套上，去镜子前照了照。他还是很擅长搭配衣服的，白色休闲衫没有系领口的扣子，清晰的锁骨和修长的脖子裸露出来，越发衬得镜子里的人高挑挺拔。戴在脖子上的项圈也是浅白色的，看起来并不显得违和，谢疏陵随手拨了拨那块小巧的白金牌子，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这玩意儿特么的怎么那么像狗牌啊！

谢疏陵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萧默坑了，门外就传来萧默的声音：“陈舒谦来了，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发布会可不能耽误，谢疏陵没工夫再琢磨了，急匆匆的走出卧室，跟萧默一起下楼。

“你怎么跟杨瑛说的？”电梯里，谢疏陵挤眉弄眼的问，“她可是恨死我了，之前连我电话都不接呢。”

萧默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是我不让她接的。”言外之意，恨死谢疏陵的其实是他。

谢疏陵怔了怔，求生欲很强的转移话题：“待会发布会的时候，那帮记者肯定全都盯着我，黄导又该头痛了。”他脑补了一下黄达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

萧默看着斜倚在电梯壁上，很没有站相的谢疏陵，轻声道：“你会怕吗？”

“怕？”谢疏陵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指的记者的刁难，噗嗤一声笑了，很嚣张地说，“有什么好怕的？我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呢！”

青年微微扬起下巴，飞扬的眉眼顾盼生辉，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骄傲，看起来诱人极了……萧默缓缓眯起眼，谢疏陵大概不知道，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看在他眼里到底有多可爱，让他恨不得……吞吃入腹。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谢疏陵很奇怪的瞥了站在原地没动的萧默一眼，抬腿就想往外走。可就在他一只脚踏出电梯的瞬间，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又把他拽了回去。

谢疏陵吓了一跳，难掩惊惶的双眼对上萧默深邃幽暗的眸子，不由得怔了怔，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萧默缓缓俯下身，在他唇上狠狠地噬咬了一番，随即凑到气喘吁吁的谢疏陵耳边哑声道：“其实之前……我是骗你的。”

谢疏陵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萧默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继续说道：“之前在卧室里，其实我看硬了……”

谢疏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及绽出来，就在听到萧默的下一句话时僵住了。

“还有，说不计较绯闻的事情了，也是骗你的。”萧默带着笑意的话却让谢疏陵汗毛直竖，“别怕，今天晚上再跟你算账。”

直到坐到车上，谢疏陵都还在生闷气，萧默也不在意，悠然自得的看向车窗外，唇畔一直勾着一丝笑容。

杨瑛提前接到了萧默的通知，所以是和陈舒谦一辆车来的，她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端详着坐在后面的谢疏陵和萧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说之前接到短信的时候就已经非常震惊了，但是亲眼看到萧默和谢疏陵坐在同一辆车里一起去参加活动，还是让杨瑛大跌眼镜。

若是在这两个人分手之前，这样的情况倒是不少见，萧默常常会去谢疏陵的片场探班，有时候还会亲自开车带着谢疏陵回家……但是自从分手以后，萧默就对谢疏陵避之不及，别说坐同一辆车，就连站在一起都很抗拒……

所以说……难道……杨瑛和陈舒谦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同时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看来手机里的黑名单可以调整一下范围了，跟星辉和谢疏陵有关的通告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接下来了！工作型女强人杨瑛暗暗握拳，心情激动。

看来终于不用再被心情糟糕的谢哥折磨了，也不用再像变态跟踪狂一样跟着萧哥到处跑了……没出息的陈舒谦双眼含泪，默默地感谢上帝。

谢疏陵很认真的生气，并没有注意陈舒谦和杨瑛诡异的情绪波动，直到下车的时候都还板着脸。

他一下车就快步往前走，完全没有等等萧默的意思。萧默倒也不去追，低声吩咐了杨瑛几句后，才悠然自得的往发布会会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后台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谢疏陵正臭着一张脸倚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冷冷的哼了一声。

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兰宁早已就位，就等着帮谢疏陵化妆，此时正冲着两人的方向挥手。

后台人很多，光线却昏暗，萧默不动声色地握住谢疏陵的手腕，暧昧而温柔的摩挲了一下。

谢疏陵神情微动，带着冷意的眉眼如寒冰初解，漾出一点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甩开萧默的手，大步朝兰宁走去。

50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谢哥，你和萧哥一起来的呀？”兰宁一边帮谢疏陵化妆，一边旁敲侧击的问。

谢疏陵唇角微扬，低低地嗯了一声。

兰宁一脸惊喜，小声问：“你们和好啦？”

谢疏陵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心情很好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兰宁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路过的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打听八卦：“到底怎么和好的呀，告诉我吧！超想知道的！”

谢疏陵瞥了她一眼，敷衍道：“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出卖肉体和好什么的，怎么可能让兰宁知道？

兰宁委屈的瘪瘪嘴，抱怨道：“谢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昨天那个慈善晚会还没开始呢，你就跟萧哥一起不见了，我和如欢姐把整个会场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你们俩，我最后还是搭如欢姐的车回的家呢……”

谢疏陵顿时有点心虚，他想了想，笑着说：“那我把昨天那个跟你聊得很开心的傻小子介绍给你，权当补偿了，怎么样？”

兰宁愣了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说：“烦死了，我不要理你了！”

谢疏陵凭借着厚脸皮大获全胜，笑眯眯的闭上嘴，任由兰宁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工作人员挨个通知马上要上台的演员，谢疏陵懒洋洋的走到后台口，跟早已等在那里的萧默交换了一个暧昧而无声的眼神。

魏如欢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谢疏陵和萧默，看得谢疏陵一阵恶寒，总觉得这姑娘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萧默清了清嗓子，低声对魏如欢说：“收敛点，待会帮你签名。”

魏如欢眨眨眼，小声说：“联合签名？”

萧默点点头，许诺道：“联合签名。”

魏如欢小小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很敬业的收回视线，恢复了正常。

谢疏陵看得嘴角抽了抽，突然很好奇魏如欢到底是怎么火起来，成为一线女明星的，这姑娘实在是有点脱线。

黄达狐疑的打量了一圈自己手下的男一女一和男二，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

工作人员比了一个上台的手势，黄达收敛心神，整了整衣领，带着一众演员鱼贯而出。萧默侧身让开半步，示意魏如欢先走，乍一看是很有礼貌的绅士行为，魏如欢却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跟谢疏陵挨着站吗？装什么装。

不过魏如欢本来也不想夹在萧默和谢疏陵中间当灯泡，所以也就从善如流，当先走在前面，萧默和谢疏陵紧随其后。

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只邀请了核心演职人员出席，总共七个人，像林守琛这样的小角色并不在受邀者之列。

这对谢疏陵而言倒是个好消息，要是八卦绯闻的另一个主角也在场，那恐怕整个新闻发布会都要歪楼了。

黄达简单做了开场白，其余几人挨个做了自我介绍，说说笑笑一番后，就到了记者提问的环节。

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过后，重头戏终于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手握话筒站起来，目光直刺谢疏陵，开门见山道：“谢影帝，据传您和在《探花郎》中饰演男主角小厮的林守琛是情人关系，请问这是真的吗？”

果然来了！谢疏陵心中一凛，拿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缓声道：“这位记者朋友，你提到的报道我也看过，这么宝贵的提问机会，就用来问一个无凭无据的传言，有点浪费吧？”

萧默和魏如欢同时微微垂下头，不着痕迹的掩住唇畔的笑意，谢疏陵不愧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油条了，几句话就把记者尖锐的矛头避了过去，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练得着实不错。

那记者倒也沉得住气，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那林守琛出入您居住的公寓楼，这个您怎么解释？”

谢疏陵耸耸肩道：“这个问题我有些不能理解，难道整座公寓楼就只有我一个住户吗？如果这么好奇林先生出入那栋大楼是做什么的，应该去问他才对吧？”

谢疏陵应对得滴水不漏，戴眼镜的记者抓不到任何破绽，只能很不甘心的坐下了。谢疏陵冲萧默眨眨眼，萧默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话筒继续传递，一个美艳的女记者抢到机会，站起提问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谢影帝，前段时间有报道提到您与同剧组的萧默关系暧昧，今天又传出与林守琛的绯闻，请问这是否意味着您对男性有某种偏好呢？”

女记者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席就响起一片嗡嗡的窃窃私语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微笑。

谢疏陵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这个问题很恶毒，也很致命，虽然他可以干脆否认，但是这种问题只要问出，就已经会给演员带来极其不好的影响了。

谢疏陵大脑飞速运转，刚欲开口还击，就被站在旁边的萧默抢了先。一向冷静淡漠的男人眉眼微凝，沉声道：“这位女士，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提出这种莫须有的指控，未免太想当然了吧？这里是《探花郎》的新闻发布会，可不是什么明星八卦会。”

“哈哈哈，萧默说得对，哎呀，疏陵的个人问题实在是颇受关注啊，我这个导演都有点吃味了！”黄达见势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女记者仍然不肯放弃，继续问道：“萧默先生，你一向很少回答记者提问，今天竟然这么强硬的维护谢疏陵，难道之前的暧昧传言是真的？还是说……前一阵谢疏陵推掉所有通告，其实是为了你？”

萧默双眼微眯，划过一丝彻骨的冷意，淡淡地说：“我和谢疏陵私交很好，这对于媒体而言已经不是秘密了。若是按照你的逻辑，关系好的都可以被称为暧昧，那整个娱乐圈恐怕早就乱套了吧？”

“就是呀，”魏如欢眨眨眼，也开口道，“我跟谢哥萧哥关系都很好呢，总不能我们三个一起搞暧昧吧？”

她的语气俏皮，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的记者不约而同的配合着笑了起来，女记者见好就收，笑了笑坐下了。

51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提问环节过后，就进入互动环节，工作人员事先安排了一些有趣的小游戏，谢疏陵说说笑笑的参与着，心神却有些不定，分出了一些心思去琢磨之前那个女记者的提问。

这样尖锐的提问由一向圆滑老到的八卦记者提出，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跟何况那个女的牵扯到的还不止他一个人，连萧默都被针对……同时得罪星辉和长城娱乐，傻子才会相信这些全都是记者的个人行为。

怕不是跟林守琛撕破了脸皮，明娱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发布会“顺利”结束，黄达的脸色却不太好看，记者提问环节爆出来的料太多，对谢疏陵的针对也太明显，舆论若是发酵起来，难保不会对《探花郎》的人气有损害，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状况。

谢疏陵察觉到黄达的不悦，寻了个机会，对黄达保证道：“黄导放心，这件事星辉今天就会解决，保证不会对《探花郎》有影响。”

谢疏陵在星辉内部的地位是怎样的，黄达心知肚明，此时得了谢疏陵的保证，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笑容。他拍拍谢疏陵的肩膀，低声道：“尽早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谢疏陵点点头，对站在不远处的萧默使了个眼色，当先离开了发布会现场。萧默垂眸，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快步跟上谢疏陵。

陈舒谦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谢疏陵和萧默坐上车，低声吩咐陈舒谦直接去星辉总部。

路上，谢疏陵抱臂沉思，一直没有开口。萧默目光沉静的看着他，缓缓道：“生气了？”

谢疏陵低低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生气了，气得并不是记者的刻薄恶毒，而是生气萧默也被自己牵扯了进来。

萧默抬手摁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没事的，明娱还没有傻到同时得罪两个对手。”这也是他故意帮谢疏陵出头，把矛头揽到自己身上的理由。明娱也许有胆量公开跟星辉和谢疏陵叫板，却未必会失去理智到同时与星辉和长城娱乐作对。

谢疏陵摇摇头，轻声道：“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们会连你也一起对付……”是他托大了，还以为记者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谁知他们居然舍得下这么大的手笔。

听他这么说，萧默反而笑了，淡淡的说：“我倒是没那么生气，后面这个女记者比前头那个有眼色多了，至少看得出来到底是谁跟你关系暧昧。”前头那个戴眼镜的满嘴林守琛，听得他浑身不舒服。

谢疏陵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心头的烦闷散去不少，他偷偷伸出手，握住萧默略有些冰凉的手掌，很小声的说：“谢谢你。”

说完，一向眼高于顶的谢影帝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扭头看向窗外，不吭声了。

萧默盯着谢疏陵白皙修长的脖子，心底一热，喉结微动。他倒是挺想做点什么，可惜陈舒谦还坐在前座开车，若是让这家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谢疏陵八成要炸毛……萧默仔细斟酌一番，终究还是觉得得不偿失，只得作罢，决定还是等到晚上再找补回来。

萧默的眼神太炽热，谢疏陵被他盯得浑身发烫，只得梗着脖子看向窗外，半晌不敢回头，心里默默淌眼泪，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谢疏陵和萧默抵达星辉顶楼的时候，董事长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两人听到敲门声，不约而同的中止了对话，齐齐看了过来。

看到并肩站在门口的谢疏陵和萧默，陆骁陆骥兄弟俩同时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情。陆骁一脸惊喜，陆骥则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谢疏陵也怔了怔，他没想到陆骁会来公司，这位出了名的宠妻狂魔不是应该在家里陪着老婆休产假吗？

陆骁站起身，快步走向谢疏陵，对萧默不悦的眼神视若无睹，一把抱住谢疏陵，在他背上拍了拍，高兴的说：“疏陵，好久不见了，可想死我了！”

谢疏陵察觉到萧默的视线，尴尬的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推开过分热情的陆骁。

陆骁承受着萧默的“死亡注视”，却浑然不觉，兀自对萧默伸出手，诚恳的说：“萧默，咱俩也好久不见了，今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谢谢你帮疏陵说话。”

萧默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骁，很勉强的伸出手和他交握。

站在后面的陆骥完整围观了自家哥哥的死直男行径，头痛的揉了揉眉心，插话道：“行了行了，大家都认识，不用这么客套，快坐下吧。谢疏陵和萧默来得正好，我跟我哥正想找你们呢。”

谢疏陵向陆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拉着萧默坐下。陆骁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也按照弟弟的安排，在谢疏陵对面坐下。几人都坐好后，陆骥打开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档，给谢疏陵和萧默看。

谢疏陵和萧默细细看完，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样？我这手安排不错吧？”陆骥得意的笑了，打了个响指，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文档里写了一条八卦消息，主角还是林守琛，另一个主人公则换成了张逸。跟早前明娱公开的那张模模糊糊的背影照相比，影像资料丰富了不少，不仅有两个人拥吻的镜头，还拍到了清晰的公寓大楼。

谢疏陵摸摸下巴，难掩惊讶道：“张逸真的跟我住在一栋楼里？”

陆骥眨眨眼，笑着说：“我可以让他住进去嘛。”

萧默缓缓道：“林守琛居然真的会上套？”这么明显的局，林守琛居然真的踩进去了，这可跟他印象里的那个心机白莲花不太一样。

陆骥想了想，分析道：“张逸这个人看起来圆滑世故，骨子里却不简单，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这个林守琛是被他治得死死的。”

萧默微微挑眉，眼里划过一丝兴味，笑着说：“还有这样的事，那我倒是想认识一下这个张逸了。”

52 你厉害，你是爸爸

“你要是想认识他，我就把联络方式给你？”陆骥说着，递了张便签纸给萧默。萧默接过来收好，随即站起身来告辞。

谢疏陵也跟着站起来，陆骁和陆骥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与其留在星辉盯着，还不如早点回家休息，昨天折腾到大半夜，他的腰到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

“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别拖到明天了，今天晚上就把消息发出去，省得黄达那边担心。”谢疏陵提议道。

陆骁和陆骥对视一眼，点头同意。舆论的事情的确是拖不得，越发酵越难办，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

陆骥莫名热心，把谢疏陵和萧默送出办公室还不算，非要把两个人送下楼。萧默狐疑地瞥了他好几眼，谢疏陵拽住萧默，冲他使了个眼色。陆骥那点小心思，还不都是冲着陈舒谦去的，谢疏陵看得清楚明白，并不想插手。

在他的印象里，上辈子的陆骥和陈舒谦似乎没有发展出什么，但是他却说不准这俩是不是被自己的那些破事给耽误了。总归是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要是陆骥真的能跟陈舒谦好好在一起，他也乐见其成。

陆骥这个人虽然老谋深算，不好相与，却最是护短，挺适合陈舒谦这种胆小怕事的类型的。

果然，陆骥一路把谢疏陵和萧默送到停车场，然后把谢萧两人撂在一边，径直跑去敲驾驶座的车窗。陈舒谦一头雾水的打开车窗，恰好对上陆骥笑眯眯的狐狸眼。

小助理的反应很耿直，直接一巴掌拍上了控制车窗的按钮，车窗缓缓上滑，陆骥额角抽了抽，一把拉开车门。

陈舒谦咬着嘴唇不吭声，脸色不大好看，别开眼不肯看陆骥，陆骥拉住他的手臂，低声劝着什么。谢疏陵抱臂站在一边围观，总觉得在自己没注意到时候，这两位之间发生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

最后，纯良的小绵羊还是拗不过奸诈成性的老狐狸，硬是被陆骥拽出了驾驶座。陆骥笑得不露破绽，对谢疏陵说：“我有点事要找舒谦，先带他走了，你们自己开车回去，没问题吧？”

谢疏陵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有问题也得没问题啊，不敢打扰陆总的正事。”

陈舒谦脸皮薄，立刻闹了个大红脸，陆骥面色不改，笑眯眯的跟谢疏陵和萧默道别。

谢疏陵腰疼，萧默便主动坐上了驾驶位开车，路上，谢疏陵闭目养神，突然听到萧默说：“去我家？”

谢疏陵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我家怎么了吗？”

萧默专注的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你家有小孩。”

过了几秒，谢疏陵才反应过来，饶是他脸皮厚，也觉得面上有点烧得慌，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昨天不也没什么吗？岚岚听不见的。”

萧默摇摇头，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今天不一样。”

谢疏陵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刚感觉好点了的腰又一阵阵的泛起疼来，他张了张嘴，很想问萧默今天能不能放过自己，却猛地想起萧默早上那句皮笑肉不笑的“他和你传绯闻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虎屁股摸不得，尤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摸……谢大影帝默默垂泪，实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把小猫咪似的媳妇培养成了现在这只大老虎的。

萧默唇畔微微勾起，继续说道：“不用担心岚岚，我已经让杨瑛去照顾他了。”

“……”谢疏陵继续装死，心累到一个字都不想说。

萧默一路往市中心开，谢疏陵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他不清楚萧默现在住在哪里，但是眼看着道路两边的建筑物越发熟悉，谢疏陵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到了。”萧默把车轻车熟路的停进车库，解开安全带，看向谢疏陵，挑眉道，“不下车吗？”

谢疏陵怔怔的看着萧默，再开口时，嗓音有点哑：“你……搬回来了？”萧默把车开到了他们两个曾经同居的公寓楼底下，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不知怎的，谢疏陵喉头有些哽咽。

萧默抬手抚上他的脸，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一下，轻声道：“看你这两天表现不错，这是奖励。”

谢疏陵差一点就被感动到一塌糊涂的脑袋陡然清醒，只觉得哭笑不得，他拍开萧默的手，没好气地说：“那我要是继续好好表现，还有什么别的奖励吗？”

萧默从善如流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疏陵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显得俊美逼人的精致五官，脱口而出道：“让我上一次？”

萧默看着他，狭长的双眼一点点眯起，狭窄的车厢里，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谢疏陵突地就没了底气，尴尬的笑着说：“我……我开玩笑的……”

“谢疏陵，我之前都是让着你的，你懂什么叫让着吗？”萧默缓缓开口，黝黑的眸子亮得惊人，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攥住谢疏陵的肩膀，把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的青年拉到自己怀里，低声道，“试试看，如果能挣开，我就让你在上面。”

“真的？”谢疏陵眼睛亮了亮，毕竟是男人，机会都摆在眼前了，不争取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他开始暗暗使劲，试图把自己的肩膀从萧默掌中挣出来。萧默不动声色，默默地放松了力道，谢疏陵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当即就笑开了。

然而，就在他差一点点就能从萧默怀中脱身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道又把他压了回去。

谢疏陵：“……”

萧默勾唇笑了，轻声道：“如何？死心了？”

谢疏陵自暴自弃的把自己塞进萧默怀里，闷声道：“你厉害，你是爸爸。”

萧默唇畔的笑容渐渐扩大，略带一丝凉意的手掌抚上谢疏陵的脖子，谢疏陵只觉得颈项一痒，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谢疏陵警惕的抬起头来，只见萧默手上拿着一条银白色的拇指粗细的绳子，目光炽热灼人。

53 谁是老公

谢疏陵基本上是被萧默强行拽上楼的，多亏他们以前住的这栋小区住户很少，不然谢影帝被人牵着走的爆料恐怕第二天就要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了。

“萧默，你到底想干什么！”谢疏陵气喘吁吁地跟在萧默后面，压低了声音，试图跟萧默讲道理，“之前都说好了的，只要我戴项圈给你看，你就不折腾我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萧默疾行的脚步一停，谢疏陵猝不及防，撞了上去。萧默转过身来，把谢疏陵推到墙边压住，低声道：“我没有说话不算话。”

谢疏陵捂着撞疼的下巴，气急败坏道：“说好了只戴项圈，你为什么又给我戴了个这个！”他气呼呼的扯了扯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

萧默微微皱眉，颇有几分费解，一脸无辜道：“这绳子和项圈是一套的，你既然答应要戴了，总不能只戴一半吧？”

谢疏陵当即傻眼，直到萧默炽热的吻压了下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上萧默的脸，怒道：“我就说我没买过那样的项圈，你果然是骗我的！”

萧默这货居然这么奸诈，他以前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萧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底的暗色渐浓，不再逗弄谢疏陵，拉着他径直走到房门前，开门进屋。

灯光乍亮，谢疏陵本来还在折腾着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让人想要落泪的一切，怔怔道：“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把房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

原本全都被收到纸箱子里的摆设，又一件件摆回了原来的位置，就连那副被他弄碎了几个茶杯的茶具，也被端端正正的放到了茶几上，家具全都被擦拭过，看起来洁净如新，就好像房子的主人从未搬走过，只是出了趟远门而已。

萧默牵起谢疏陵的手，低声道：“那天之后，我也休了个假，没事的时候就过来这边，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

他没有明确说是哪一天，谢疏陵却心知肚明，一时有些晃神。原来早在那时候，萧默就已经存了和好的心思了，还跑回来收拾东西……谢疏陵眨眨眼，总觉得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默这个人是真的很奇怪，做的永远都比说的多，也不知道是图些什么……

萧默拉过发呆的谢疏陵，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手指拨弄着那个小小的白金牌子，低声道：“你仔细看看这个。”

谢疏陵垂头去看，只见那个小牌子被萧默翻了个面，上面浅浅的刻着两个字母，XM，是萧默名字的缩写。

“以后如果没什么别的需要，就戴着这个吧。”萧默淡淡地说，面上云淡风轻，搂着谢疏陵腰的手臂却不自觉的绷紧了。

谢疏陵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搂住萧默的肩膀，吻上男人略带一丝凉意的唇。

去他妈的狗牌，这明明就是定情信物！不就是栓个绳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栓根棍子他也认了！

　　男人的手渐渐褪去一开始的冰凉，变得炽热如火，从光裸的背脊上抚过时，带起一片几不可查的战栗。谢疏陵低低地闷哼一声，竭尽全力的放松自己，却还是痛得喘息起来。
　　“很疼？”萧默低沉微哑的嗓音醇厚如美酒，从耳畔倾泻而入。
　　谢疏陵咬紧牙关，肌肉紧实的腰腹绷出清晰的弧线，腰臀处的小小凹陷被汗浸湿，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暧昧的光，萧默紧紧盯着那处，空闲着的左手缓缓抚上去。
　　“嗯……别碰……”谢疏陵急急地喘了两声，只觉得被萧默摸过的地方又痒又麻，几乎要盖过下半身传来的阵阵刺痛。
　　“不能碰这里，却能碰里面吗？”萧默笑得别有深意，故意动了动放在谢疏陵体内的手指。
　　谢疏陵忍无可忍，扭头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要上就快上，怎么那么多废话！”
　　萧默眯起眼看他，黝黑的眸子流光溢彩，高大的身子缓缓俯下，直到把谢疏陵整个人都覆盖其下，手臂前探，把那条柔软的银白色绳子握在手中，哑声道：“你确定准备好了？”
　　谢疏陵心里有点发毛，嘴上却倔强的说：“当然，赶紧的！”
　　萧默笑了笑，半撑起身子，缓慢而坚定的进入身下人高热而紧窒的身体。
　　谢疏陵赤裸的肩胛紧绷，隐约能看到漂亮的蝴蝶骨，萧默低低地叹息一声，手指缓缓使力，攥紧了手里的绳子。
　　绳子一寸寸收紧，谢疏陵皱起眉头，顺着萧默的力道抬起头来。这个姿势颇有点吃力，饶是他练过舞蹈，身子柔韧，后背和腰臀也还是感到一丝拉伸的胀痛。
——羽西补全——
　　好在萧默还算有分寸，绳子收紧到一定程度，便停住了。萧默满意的打量着身下美到不可思议的风景，只觉得心底的火越烧越烈。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得到了某种渴盼终生的宝物，又像是终于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攥在了掌心里……这一刻，萧默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要动了。”男人恶趣味的宣布。谢疏陵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拒绝搭腔。
　　他不说话，萧默就权当是默认了，他用手臂搂住谢疏陵的腰，帮他减轻点负担，随即缓缓律动起来。
　　体内灼热的东西动弹起来，谢疏陵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很快泛起淡淡的水光，低哑的呻吟也掺杂上了些许啜泣，原本他还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谢疏陵总算察觉到了其中利害。
　　男人的每一次顶撞，都会害得他往前倾，可束缚在脖子上的项圈却又把他往回拉，逼得他迎接下一次更深更用力的撞击……萧默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谢疏陵的呼吸却越来越凌乱，原本的刺痛渐渐转化成无穷无尽的快感，些微的窒息感让他的神经紧绷，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敏感起来，萧默的一根手指都能害得他战栗不已……
　　终于，在谢疏陵彻底受不了了的时候，萧默重重顶进最深处，释放的同时，猛地咬住了谢疏陵的后颈。
　　“你是我的……”男人的嗓音低哑含糊，犹如野兽一般霸道凶煞，谢疏陵瞪大了双眼，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子，被快感冲击得淌下了眼泪。
　　……

第二天一早，谢疏陵就被萧默叫醒了。男人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清俊的面容莫名的多了一丝暧昧的情色。谢疏陵刚刚醒来，还不大清醒，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搂住萧默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啃了一口，喃喃道：“宝贝儿，乖，让老公再睡会……”

萧默脸色变了变，很不客气的把手伸进被子里，在谢疏陵屁股上掐了一把。谢疏陵嗷的一声坐起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公？”萧默收回手，抱臂看着谢疏陵，眉峰微挑。

谢疏陵瞬间清醒，干笑一声，小声解释道：“这个……这不是习惯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最好赶紧养成新的习惯。”萧默冷笑一声，淡淡地说，“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昨天晚上的还债，可就不作数了。”

谢疏陵苦着一张脸，诚心诚意的道歉，好不容易才把萧默哄去做早饭。萧默走后，他看着合上的房门，喃喃道：“上辈子明明还特意跑来帮我还债来着，这辈子怎么就成债主了……”

吃早饭的时候，谢疏陵一边喝粥一边问：“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干什么，我今天上午没有工作的。”

“你没有，我有。”萧默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纸巾擦擦嘴，把手边放着的册子递给谢疏陵，示意道，“这部剧在面试男一号，我打算去试试。”

谢疏陵愣了愣，接过册子翻了翻，是一部叫《医者不自医》的电影，导演和编剧的名字都不陌生，是圈子里有名的口碑保障，就冲这个，即使不仔细看，谢疏陵都敢肯定这是个好剧本。

只是……谢疏陵盯着封面上“医者不自医”五个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这部剧……上辈子的时候，萧默好像也拍过……而且好像……

谢疏陵冥思苦想一番，总算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扒出来了一点头绪。是了，上辈子的时候，萧默也出演了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只是他那时候已经有些自顾不暇，没时间关注萧默，只是偶尔翻看报纸和新闻的时候，看到过关于萧默的消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萧默好像在拍这部《医者不自医》的时候发生意外受了伤，一条手臂粉碎性骨折，虽然及时送医，却也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导致他再也不能拍动作类的电视剧和电影……

谢疏陵犹豫片刻，看向萧默，说：“萧默，这个剧……你能不接吗？”

萧默怔了怔，探究的看向谢疏陵，问道：“为什么？这个剧难道不好吗？”

“这个剧很好，只是……”谢疏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未卜先知”，纠结了一会，还是放弃了，“没事，你想接就接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面试？”萧默这个人太过精明，若是惹他怀疑反而不好。

萧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低声道：“不必了，你还是关注一下林守琛的事情，省得陆骥他们出纰漏。”

54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陆氏兄弟的动作很快，早在昨天夜里谢疏陵和萧默在床上扑来扑去的时候，那篇写好了的稿子就发布在了各大网站的平台上，瞬间给早就已经烧的热烈的火堆又添了一把柴。

在有心人的操纵下，舆论的马车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擦着谢疏陵的身子呼啸而过，笔直的撞到了林守琛和他背后的明娱身上，差点把偌大的明娱公司撞得扭了腰。

当然了，若仅仅只是旗下的三流小艺人闹出绯闻这种小事，倒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可坏就坏在下午的时候还有记者用林守琛和谢疏陵的绯闻来针对谢疏陵，早早的把热度炒了上去，等到陆骥出手的时候，甚至都不必花钱雇水军刷热度，之前替明娱做事，帮着抹黑谢疏陵的记者和杂志社，就直直地栽进了自己挖出来的大坑里。

对于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明娱而言，最倒霉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娱乐圈是个很现实的地方，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痛打落水狗的倒是多得是。不少原本就看明娱不顺眼的明星和演职人员纷纷跑来凑热闹，微博上时不时冒出一条大V转发，谴责明娱对旗下艺人管理不严的，怀疑明娱和谢疏陵有私人恩怨的，甚至还冒出了一些技术分析贴，详尽的分析了明娱利用林守琛恶意攻击星辉的可能性……各式各样，层出不穷，把整潭浑水搅得更乱的同时，也害得明娱有力无处使。

双拳难敌四手，此时的明娱就算浑身都长满了手，也应付不来这么多对手。

陆骥一夜没睡，盯着不断攀升的热度榜，唇畔的笑容越来越大。陈舒谦早就睡着了，可怜巴巴的蜷缩在沙发上，陆骥看到了，硬是把陈舒谦整个人抱到了怀里搂着。男生大概是累了，睡得很沉，不仅没察觉到自己羊入狼口，还上赶着的在大灰狼的胸口蹭了蹭。

陆骥狭长的凤眼眯了眯，修长的手指抚过陈舒谦淡色的唇，不太满意的“啧”了一声。明娱真不是个好东西，要是没有这些破事，他今天就能抱到舒谦了！

睡梦里的陈舒谦打了个哆嗦，总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萧默走后，谢疏陵打开电脑看了看，发现事情进行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顺利，看着网上一面倒的评论，谢疏陵笑眯了一双桃花眼，摸着下巴想象叶城和林守琛此时的脸色，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萧默的面试估计得折腾一上午，若是一切还是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发展，那么萧默拿到《医者不自医》的男主角自然不成问题。在他的印象里，《医者不自医》这部电影虽然没获奖，票房却远远高于同时段的其他影片，不仅制作方赚的盆满钵满，萧默本人也成了最吸金的男演员之一，为后面的发展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唯一的问题就是，萧默在拍摄《医者不自医》的过程中伤到了手臂。

谢疏陵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缓缓皱紧，开始琢磨到底该怎么帮萧默躲过受伤的厄运。要不……他也想办法在《医者不自医》里捞个角色演一演？谢疏陵心里一动，拿出手机给陈舒谦打电话。

谢疏陵正在挖空心思倒腾自己原本的工作安排，试图给《医者不自医》留出足够的时间，另一边，明娱大楼顶层的副总办公室里，叶城正恨铁不成钢的责骂林守琛。

“早就定好了的计划，偏偏在你这儿出纰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叶城把手里的照片甩到林守琛脸上，怒道，“妈的，天生的婊子，那个张逸就是个没钱没权的场务，你也上赶着往上贴，没男人操就睡不着觉是吗！”

林守琛垂着头，拳头攥的死紧，在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叶城已经骂了十来分钟了，他一句话都没有反驳，直到听到了张逸的名字，才缓缓抬起头来。青年英俊的眉眼冷冽如冰，面无表情道：“你要骂就骂我，不用扯上别人。”

叶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怒极反笑道：“哟，你这是动了真情了？他这是在利用你你看不明白吗！要不要我查他的银行账户给你看看，看看陆骁和陆骥打给他多少钱来买你这些照片？”

林守琛眉目不动，眼里却划过一丝深刻的痛苦，沉声道：“我知道他是给陆骥办事的。”

“那你还这么干！”叶城气急败坏道，“你他妈到底是跟谁站在一条船上的，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林守垂眸道，“我爸是怎么死的，我记的清清楚楚，就跟你一样。”

叶城喘着气看着他，滔天的怒火就像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突地就平息了。他抬手，不轻不重的打了林守琛一巴掌，低声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转过身，背对林守琛，看向窗外，漠然道，“滚吧。”

林守琛安静的离开办公室，明娱大楼的顶层大都是高管们的办公室，一向没什么人，林守琛靠在玻璃墙壁上，垂眸往下看，心中一阵疲惫。

其实他从头到尾都知道，知道张逸不是个好人，知道他是故意搬进了那座公寓，知道这一切都是星辉安排的陷阱……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就像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好，可是如果想要活得更好，他就没有别的选择。就像他知道喜欢上一个一直都在胁迫自己的男人，和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无异，可他就是鬼使神差般的贪恋那浮光掠影般脆弱的温柔。

仔细想想，他和叶城跟谢疏陵又有什么仇呢？真的跟他们有仇的其实是那个女人，叶城不过是把没法找那个女人报的仇硬塞给了谢疏陵，追根究底，这样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父亲吗……林守琛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已经快要连父亲的面容都记不清了，反而是张逸那张没什么特色的脸，诡异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林守琛渐渐陷入沉思，谢疏陵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他和叶城渴望达成的目标越来越遥不可及，也许……他该学着放手，尽早脱身了。

55 红衣烈烈，少年将军

萧默结束面试，正跟导演谈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就听到摄影棚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扭头去看，发现谢疏陵正斜倚着墙站在门口，桃花眼笑得微微眯起，很没架子的跟来来往往的演职人员打招呼。

《医者不自医》的导演叫钱书华，四十来岁，个子瘦高，性格严厉，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高之气，一向不喜谢疏陵这种绯闻缠身的演员，此时看到谢疏陵，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喃喃道：“他怎么来了……”

谢疏陵察觉到他的视线，站直了身子，信步走到萧默和钱书华面前，笑容满面的打招呼：“钱导，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钱书华冷眼看他，不怎么热情的“嗯”了一声，问道：“你今天是来拍片的？”

谢疏陵摇了摇头，笑容不改：“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来毛遂自荐的。”

“毛遂自荐？”钱书华愣了愣，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皱眉道，“什么意思？”

“听说您打算拍一部叫《医者不自医》的电影，”谢疏陵笑着眨眨眼，认真地问，“您看我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萧默怔了怔，若有所思的瞥了谢疏陵一眼。

钱书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狐疑地打量了谢疏陵一番，试探的问：“你这是……要竞争男主？”

谢疏陵再次摇头，笑容可掬的说：“当然不是了，我知道钱导的习惯，男主角的面试已经结束，萧默肯定没让您失望，我也无意跟他竞争，我想争取一下的，是男二号。”

钱书华看着谢疏陵诚恳而真挚的笑容，一时有些摸不准这家伙的心思。谢疏陵在娱乐圈里很有名，堪称一个矛盾重重的发光体，他的才华和他的浪荡一样出名，让人又爱又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站在谢疏陵背后的是一整个星辉娱乐公司，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意挑选最顶级的资源，《医者不自医》不算大制作，目的也不是争夺奖项，以谢疏陵现如今的身价，应该不算很有吸引力才对。

更何况……不想演男主，想演男二……这个谢疏陵，到底想干什么？钱书华想来想去，只觉得一头雾水。

萧默却懂了，男人的眸光幽深炽热，深深地看了谢疏陵一眼。

钱书华犹豫了半天，还是打算拒绝，毕竟谢疏陵实在不是他喜欢的那类演员，《医者不自医》的男二又是比较正经的类型，谢疏陵那双未语先笑的桃花眼，委实有点不合适……然而，就在他张口想要推拒的时候，萧默却抢先说道：“钱导，不如就让他试试吧，正好我的衣服还没换，可以跟他对戏。”

“这……”钱书华猝不及防，只得硬着头皮，别别扭扭的答应了，“那就这样吧，谢影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着实有趣，谢疏陵看得有点想笑，垂下头去低咳一声掩饰过去，再抬头时，面上便又挂上了热忱的笑容，硬是没让钱书华看出一点破绽。

“多谢钱导，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谢疏陵说着，对萧默使了个眼色。萧默垂眸，找了个理由跟谢疏陵一起走了。

恰好是中午，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大都出去吃饭了，通往化妆间的走廊上没有人。离开钱书华的视线后，谢疏陵脸上的笑容冷淡下来，淡淡地说：“钱书华这个人拍的片子的确不错，就是为人太清高自傲了一点。”他已经在演艺圈混了不少年了，各式各样的导演都见过，细细数来，还是黄达的品性最好，才华和人品俱佳，钱书华嘛……就差了点意思。

萧默跟在他身后，轻声道：“他不待见你。”

谢疏陵撇撇嘴，不屑道：“他那是看不起我，大概是觉得我是靠着星辉火起来的。没事儿，他那样的我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萧默沉默片刻，说道：“你的演技很好，跟星辉无关。”

谢疏陵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萧默，桃花眼里闪着璀璨的笑意，抬手勾起萧默的下巴，调笑道：“居然这么卖力的帮我说话……说实话吧，美人儿，你暗恋我多久了？”

“……”萧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喉结微微滚动，随即别开脸，催促道，“别闹了，赶紧去化妆间，不然钱书华要等急了。”

谢疏陵殷红的唇微微勾起，猛地伸手勾住萧默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口，随即潇洒的撒手转身，快步朝化妆间走去。

萧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角，眼里划过一丝浓重的欲色。

等萧默跟到化妆间的时候，谢疏陵已经把上衣脱了，正嘀嘀咕咕的翻着衣架上挂着的衣服。

萧默微微皱眉，反手把门关上锁好，不悦道：“怎么又不穿衣服？”

谢疏陵抬起头来看他，无赖的狡辩道：“没不穿啊，刚脱了你就进来了。”他拎起手里的一套衣服，问道，“你看这一身怎么样？”

萧默接过来看了看，摇头道：“楼季行是个军功赫赫的将军，你不挑个黑衣铁甲也就罢了，怎么还挑一身红？”

谢疏陵眨眨眼，笑了：“谁说军功赫赫的将军就非要天天裹着一身黑了？楼季行的确是个将军，却是个十七岁就执掌帅印的少年将军，鲜衣怒马少年时，听说过没？”

萧默仍是摇头，觉得不妥：“你要是真穿这一身，钱书华肯定要挑你的刺。”

谢疏陵没理他，径自把红衣披上穿好，独独挑了条浓墨重彩的黑色镶金纹的腰封。当他穿戴整齐回过头来时，萧默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男人惯常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冷冽下来，眉目低垂间，流转着的是刺眼的寒芒。一身的赤红色不仅没有丝毫妖艳柔弱之感，反而给那一双眼眸平添一分刀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凶煞之气，黑色金纹的腰封足有巴掌宽，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线……当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眉眼如画，却威严赫赫。

萧默缓缓吐出一口气，承认道：“红衣……的确是恰到好处。”

谢疏陵眼波流转，之前凝出来的气势消弭于无形，笑着说：“那当然，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56 强强对峙

谢疏陵和萧默再次出现在钱书华面前时，谢疏陵的嘴唇有点肿，头发也有点乱，桃花眼顾盼流转间满是莫名的风情，配着一身红艳艳的衣裳，看起来跟将军半点都不沾边，倒像是高倚彩楼待价而沽的花郎，浑身上下写满了“小白脸”三个字。

钱书华的脸当即就黑了，忍着怒气道：“这衣服是谁挑的？”

谢疏陵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随口道：“我挑的，怎么了？”

他的理直气壮噎得钱书华说不出话来，瘦巴巴的胸口气得一阵起落，谢疏陵趁他没缓过劲来，闲庭信步的走进专门圈起来的临时场地，笑着对萧默招招手：“萧默，快过来。”

萧默同情的看了捂着胸口喘粗气的钱书华一眼，朝谢疏陵走去。

“钱导，您是挑的哪一段戏用来试镜啊？”谢疏陵嘴上恭敬，脸上的笑却有点假，黑黝黝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钱书华。

钱书华怔了怔，脑海里灵光一闪，答道：“就楼季行和韩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谢疏陵微微挑眉，瞬间明白了钱书华的如意算盘。

《医者不自医》里，少年将军楼季行和韩清第一次见面，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楼季行身披轻甲，班师回营，身上还带着淋漓的鲜血，俊美的面容冰冷似寒铁，眼里满是未褪的杀意和凛冽，与刚刚离开师门，入世历练的医仙弟子韩清撞了个正着。韩清初出茅庐，不忍看遍地死伤，厉声斥责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的楼季行，问他为什么要大兴兵戈，不肯让黎民百姓休养生息。

那一段戏，萧默的台词虽多，需要表达的情绪却简单直接。倒是谢疏陵饰演的楼季行，虽然出口的台词不多，细微处的表情变化却很需要斟酌，既要有对韩清的容忍，也要有少年将军独有的骄傲和炽烈的赤子之心……想要演出独属于大将军的铁血丹心，谢疏陵穿着的这一身红衣便服就已经成了最大的阻碍。

钱书华是故意挑这么一段的，就是为了把谢疏陵刷下去。谢疏陵和萧默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萧默虽然没有发表评价，却难掩担忧。谢疏陵眨眨眼，对他安抚性的一笑，朗声对钱书华说：“好，都听钱导的！”

钱书华心底暗笑，觉得谢疏陵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不肯认输。谢疏陵面上的笑容丝毫未改，桃花眼定定的看着萧默，低声道：“不必担心，也不要放水，不然的话……小心被我压得抬不起头来。”

男人秀丽的桃花眼里闪着笃定的光芒，萧默想起之前在化妆间里看到的那个威风凛凛的红衣将军，心下凛然，知道谢疏陵不是在开玩笑，他可能真的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能在谢疏陵面前不落下风。

钱书华仍在洋洋得意，大声道：“Action！”

谢疏陵后退一步，跟萧默拉开一些距离，满面的笑容迅速收敛，三千春水瞬间结起薄薄的冰霜，线条优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便是一身单薄的红色长衫，竟也有了千军万马吾往矣的气势。柔美冶艳的面容也难掩他体内的凛凛军魂。

谢疏陵说得对，便是一身烈烈红衣，便是不着寸甲，他也可以瞬间成为那个威慑四海，铁骨铮铮的楼将军。

萧默凝神屏气，看向下颌微抬的谢疏陵，沉声道：“你便是楼季行？”

谢疏陵垂眸看着他，没有开口。按照剧本上写的，此时应该有副将出口怒喝，指责韩清对将军无礼。然而此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也就只能靠想象了。

谢疏陵抬起手，阻止了并不存在的副将的指责，低声道：“你是何人？”

浑身浴血的楼季行刚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周身还带着刀刃般锋锐的寒意，萧默抬头看着他，本能的感觉到了谢疏陵对自己的压制。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大将军，在下韩清，师从医仙韩飞霞。”

“医仙？”谢疏陵微微挑眉，眼里划过一丝兴味，说道，“原来是韩大夫，战场还未清扫，韩大夫不该来的，小心刀剑无眼。”

萧默皱起眉头，面容严肃，沉声道：“韩某自会留心性命，不劳大将军费心。韩某此来，本是为了竭尽所能，救助伤患，此时却有一句话想要问大将军。”

“你说。”

萧默直视谢疏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大将军，大陈国库已空，你却仍然穷兵黩武，执意率兵西征……你何不回头看看身后，看看那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的惨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造此杀孽，大将军午夜梦回时，可能安枕？”

谢疏陵定定的看着他，黝黑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清晰到露骨的嘲弄在那双秀美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他抬起手，吩咐道：“把他抓起来。”

萧默做出挣扎的动作，谢疏陵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身上的红色长衫，修长的手指顺着镶金纹的纯黑腰封滑下，低声说：“把他关到战俘营去，饿上几天，再带来见我。”

“！山！与！氵！夕！”

萧默饰演的韩清虽然也练过些粗疏的武艺，却终究难以抵挡久经沙场的战将，心怀不甘的被压了下去。

谢疏陵微微抬眼看向他，低声道：“饿殍遍地与国破家亡，哪个更好些？”

他的声音很小，韩清却鬼使神差般的听到了，他停下挣扎的动作，怔怔的看着眉间隐现落寞的红衣将军，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后悔。

谢疏陵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挺直的腰杆缓缓松懈，冰封的眉眼舒缓下来，笑着看向场外看得目不转睛的钱书华，扬声道：“钱导，到这儿就可以了吧？”

钱书华恋恋不舍的把眼珠子从谢疏陵的脸上移开，心里的不甘不愿散了个干净，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特别好！”

萧默也停住了挣扎的动作，缓缓直起腰来，看向谢疏陵，唇畔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大将军很适合你。”

“当然。”谢疏陵不着痕迹的眨眨眼，笑着说，“不合适的话，我才不会毛遂自荐呢。”

萧默不由得失笑，谢疏陵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57 总归还有我呢

谢疏陵走到钱书华面前的时候，原本萦绕周身的刀锋一般的锐气如铅华般洗净，重又变回了懒洋洋的笑着的不着调的样子。然而这一次，钱书华却不敢再小觑他了。

钱书华是有点假清高外加以貌取人，却不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傻子，以前不曾真的见识过谢疏陵的本事，只是偶尔听别的导演提过，然而道听途说终究比不过眼见为实，他这次是真的信了。

以谢疏陵的身家，若是愿意屈尊来演楼季行，那《医者不自医》别说票房能有保证，就是冲击一下金鸡百花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钱书华变了一副面孔，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殷勤地对谢疏陵说：“不愧是谢影帝，简直是把剧本里的楼将军给演活了！”

谢疏陵微微挑眉，对他的恭维话照单全收，笑着说：“那我的试镜是通过了？”

“当然通过了，经纪人要是在的话，不如现在就把合同签了？”钱书华提议道。

谢疏陵笑了笑，掏出手机示意道：“稍等，我这就叫他过来。”说完，他就走到一边，给陈舒谦打电话去了。

萧默站在原地，垂眸回忆刚才谢疏陵那威严赫赫却难掩秀丽的眉眼，自动脑补出了红衣将军被自己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一双桃花眼里弥漫着水雾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发痒，像是有个小钩子在挠似的。

钱书华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声对萧默说：“你运气倒是不错，我听说谢疏陵这个人霸道得很，还好这次他看上的是男二，要是看上了男主，你这个角色恐怕也得被他抢了。”

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说出这么一句挑拨离间的话，大抵还是因为被谢疏陵弄得挺没面子，心里不忿，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萧默瞥了钱书华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钱导这是听谁说的？我跟谢疏陵关系不错，他不是那样的人，这次不也是正经走了试镜的流程吗？三人成虎，钱导还是不要轻信流言的好。”

钱书华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话少的萧默居然会为了谢疏陵反驳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再想发作时，谢疏陵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谢疏陵一双桃花眼扫过板着脸的钱书华和面无表情的萧默，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笑着对钱书华伸出手道：“钱导，我的经纪人很快就来，他会负责合约的事情。那小子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傻，要是说了什么得罪了钱导，您可别见怪。”

钱书华面色稍霁，伸手与谢疏陵握了握，只是神色间还是对萧默有些不满。

谢疏陵松开手，抬起手臂揽上萧默的肩膀，桃花眼眨了眨，笑着说：“萧默，我晚上定了场子，要不要一起来？”

萧默默默点头，谢疏陵扭头看向钱书华，客气地说：“钱导，那我们就先走了，祝您选角顺利。”

钱书华嘴唇蠕动几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谢疏陵跟萧默勾肩搭背的走了——谢疏陵跟萧默不一样，这尊大佛背后可是站着整个星辉，就连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性向丑闻都被不着痕迹的摁了下去，可见星辉的手腕之强。钱书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可以暗地里看不起谢疏陵，也可以言语上讥讽几句，却不能明着跟谢疏陵过不去。

不过，这个谢疏陵和萧默的关系可真是不错啊……钱书华看着萧默颀长高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离开摄影棚，萧默与迎上来的杨瑛低语几句，便走到站在隐蔽处抽烟的谢疏陵面前，皱眉道：“少抽点。”

谢疏陵摆摆手，不怎么在意地说：“说的跟你不抽似的。”他勾勾手指，示意萧默凑近点。

他这副模样有点欠揍，萧默眯了眯眼睛，倒也真的听话的凑了上去。

谢疏陵勾起萧默的下巴，眼里的笑意渐渐消退，低声道：“为什么要强出头？”他的五官生来就长得浓烈美艳，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天生就是一副笑模样，可是当他收敛了所有笑意时，眉梢眼角却又透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凉薄。每当谢疏陵露出这副神情的时候，萧默才会察觉到谢疏陵骨子里的强硬和漠然。

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多情，追根究底，他大抵是个没多少感情的人，除了自己，他打从心底里在意的不过就只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多情人的爱就像无边无际的海，便是分给天下人，也还是浩瀚无涯。薄情人的爱却好像心脏里的一捧热血，竭尽全力挤出来的也不过只有寥寥一滴，看起来少，实则已是全心全意。

萧默没有挣开谢疏陵的手，而是抬起手来，抚上谢疏陵的眼角，低声道：“不用担心，钱书华奈何不了我，最多下点绊子。”

谢疏陵瞪了他一眼，愤愤道：“下点绊子？哪有这么简单？他可是导演，就算你有背景，他没法把你换掉，暗地里还不是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越说越气，抬手就要敲萧默的脑门，“之前在任青松那里吃的亏你是全都忘了吗？”

萧默一把攥住他的手，唇角缓缓勾起，语带笑意：“你在担心我？”

“废话！”谢疏陵怒道，“要不是为了你，我犯得着一个劲冲那个姓钱的笑吗？笑得老子脸都僵了，你倒好，还上赶着去得罪他……”

“我不怕他。”萧默挑眉道，“之前任青松不也没把我怎么样吗？”

“你这脑袋是摆设吗？”谢疏陵瞪大了眼，恨铁不成钢道，“你混得是娱乐圈，娱乐圈里最没用的就是无谓的骨气，腰杆得在值得的地方挺，对付钱书华这种人，就算逞了口舌之快又能怎么样？他根本就看不懂你在执着些什么！”

萧默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做不到。”他知道谢疏陵说的都是对的，可他大概是天生就长了一副反骨，怎么都学不会低头。

谢疏陵看了他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好吧，你不会就不会吧，总归还有我呢。”

58 晚上再跟你算账

萧默“不成熟”的表现，让谢疏陵诡异的获得了某种心理上的满足——毕竟前些日子谢影帝在床上输得彻头彻尾，男人的自尊心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一度有些怀疑人生。至于现在嘛……谢疏陵坐在副驾驶座上，哼着歌打量着萧默，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萧默还是差得远了，到最后还不是得靠他？谢疏陵洋洋得意的想着，手上不老实起来，摸上了萧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暧昧的抚了抚。

萧默放慢车速看向他，谢疏陵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具男子气概的帅气的笑容，显摆的意图昭然若揭，萧默几乎都能看到他背后花枝招展的孔雀尾巴。

萧默没吭声，视线从谢疏陵的脸上滑过，随即认真的看向前方，脚下用力，把车速提了上去。

谢疏陵有些莫名，萧默沉默不语，轿车的行驶速度却越来越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公寓楼底下。

谢疏陵探出头去看了看，发现萧默回的还是两人之前同居时住的房子，不由皱眉道：“要不还是去我家吧，岚岚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萧默不置可否，径直下车把谢疏陵拉出来，说：“我都安排好了，杨瑛晚上就会把他接过来，和你的行李一起。”

萧默的行动力如此之强，谢疏陵有些吃惊，可仔细想了想之后又觉得没什么不好，既然都已经复合了，那还住在两个地方的确有些不方便，只是……要是被谢疏衡知道了自己带着他的儿子跟男人同居……谢疏陵想象了一下自家面瘫弟弟的脸色，顿时有点心虚。

他拽住萧默的袖子，欲言又止道：“那个……”

萧默扭过头来，安静的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过，轻声道：“你不愿意住过来吗？”

谢疏陵的一颗心瞬间被击中，他捂着胸口，木然地想：“萧默可真是长进了。”

然而事实证明，萧默长进的可不止这一点半点。进门以后，就在谢疏陵还想拉着萧默促膝长谈，探讨一下娱乐圈的生存准则，继续发扬自己的“前辈优势”时，萧默却不容拒绝的把他压在了床上，微凉的手指动作利落的顺着上衣下摆探了进去。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谢疏陵不得不泪流满面的承认，男人的面子还是得靠实打实的力量来维护，精神层面上的那点东西，放到一张方寸之间的床上，根本就不够看！

就在谢疏陵竭尽全力，试图在萧默身下奋力一搏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在床上缠成一团的两个人同时顿住了，萧默面色阴沉，没有起身的意思。谢疏陵则喜出望外，很不客气的一脚踹了上去，催促道：“赶紧的，开门去！”

萧默一把攥住他的脚腕，磨牙道：“你怎么不去？”

谢疏陵眼珠一转，很不要脸的扭了扭腰，指指自己身上领口大开的上衣，笑着说：“你要是不介意我这个样子，那我去也可以啊。”

萧默的目光落到他赤裸着的胸膛上，那上面还带着自己留下的嫣红的指印，看起来诱人极了。萧默探出手，抚上男人柔韧光滑的胸膛，眸色渐渐转暗。谢疏陵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抬手握住萧默的手，警惕的说：“你——”

就在这时，刺耳的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门外的人大概是铁了心要见到屋里的人，把门铃按得活像叫魂，一声叠着一声。

萧默低低地啧了一声，终于放开衣衫不整的谢疏陵，整了整自己同样不太整齐的衣服，顶着被谢疏陵扯乱的头发，冷着脸去开门。

房门骤然打开，江桓摁门铃的手来不及收回来，差点戳到萧默脸上。萧默眼都没眨，淡定的站在原地，漠然的目光盯着江桓，看得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江桓缓缓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讨好的说：“哎呀，这不是萧哥吗？好久不见啦！”他面上带着笑，后心处却在哗哗的淌冷汗——他明明就是按照谢疏陵的吩咐上门的，萧默怎么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萧默揉了揉眉心，克制住心底翻涌的不耐和怒意，尽可能平静的问：“什么事？”

江桓愣了愣，随即探头探脑的试图往屋里看，边看边说：“那个……其实我是来找谢哥的，他不在吗？”

萧默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他跟谢疏陵是昨天才住进这里的，江桓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江桓无辜的眨了眨眼，刚想解释，就被谢疏陵打断了。

谢影帝很随便的披了一件宽宽大大的浴袍，大半个白皙的胸膛都露在外面，懒洋洋的往门边一靠，插话道：“我告诉他的，之前不是给小陈打电话吗，顺手给他发了个消息。”

江桓不经意间瞥见他胸口上显眼的暧昧红痕，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谢疏陵朝他眨眨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萧默的视线扫过江桓和谢疏陵，抱臂道：“……故意的？”要说谢疏陵不是故意把江桓叫过来，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谢疏陵摊摊手，无辜道：“我可没让他过来，八成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萧默一脸不信，谢疏陵笑得纯良。江桓额角缓缓淌下一滴汗，心里把自己的混蛋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道：“你们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呢？得罪了老板娘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此时此刻的江桓还不知道，自家老板早就被“老板娘”吃干抹净不留渣了。他搓了搓手，胆战心惊的打断了萧默和谢疏陵的对视，怯怯的说：“那个……萧哥，谢哥，我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啊？”

萧默沉默片刻，走到谢疏陵身边，把他敞着的领口拉好，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晚上再跟你算账。”

谢疏陵的脸色变了，江桓垂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很有眼力见的把自己伪装成一颗无害的大白菜。

59 江桓的老相好？

宽敞的客厅里，江桓战战兢兢的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敢挨着一个角。萧默坐在对面，皱眉打量着他，谢疏陵则懒洋洋的倚在萧默身边，暗中冲江桓使眼色。

江桓额角淌下一滴冷汗，心道：“被眨了，也不怕眼皮抽筋……”

萧默自动无视了眼前两个人的眉来眼去，沉声道：“不是有事吗？赶紧说。”

江桓的视线扫过腻歪在一起的萧默和谢疏陵，试探道：“……我能不能单独跟谢哥说？”

萧默挑起眉梢，谢疏陵反应很快，抢在他之前说：“这问题还用问？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你萧哥的面讲的？”

江桓心情复杂的看了萧默一眼，心想这话还真不太适合当着萧默的面说。然而没办法，既然老板已经发话了，那他这个当小弟的也就只有照吩咐办事的份儿了。江桓清了清嗓子，迎着萧默灼灼的目光说：“是这样的，那个姓林的小明星已经在店里坐了一下午了，说是要见谢哥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也不肯走，没办法，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姓林的小明星”这几个字杀伤力很强，萧默和谢疏陵齐齐皱起眉头，谢疏陵一脸嫌恶地说：“这也算要紧事？他爱坐就坐，你别理他就是了，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赖在那儿。”

江桓挠挠头，很是发愁：“可是谢哥，你也知道这姓林的现在绯闻缠身，他一直坐在店里，我不好做生意啊，万一被哪个客人认出来了，再告诉八卦记者，岂不是要把店里给挤爆了？”

“美得他。”谢疏陵冷哼一声，不屑道，“就他那破绯闻，能来多少记者？”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萧默开口了：“去见他一次吧。”

谢疏陵惊讶的看向萧默，不解道：“为什么要见他？林守琛这个人惯会说谎，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八成只是想求我们想过他。”

萧默摇摇头，沉吟道：“只是去一趟而已，又不费事。况且……我总觉得林守琛并不只是想找你求饶，应该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才对。”他印象里的林守琛是个能屈能伸，狡猾精明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很清楚耍赖求饶是没有意义的，但他却还是直截了当的找上了谢疏陵，这其中应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听完萧默的解释，谢疏陵还是有些不情愿，刚想推拒，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改口道：“你说得对，去一趟也不错，万一有什么不错的收获呢。”他顿了顿，笑了起来，补充道，“正好，咱们也好久没出去玩儿了，萧默，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呀。”

他特意强调了“晚上”两个字，毫不心虚的迎着萧默沉沉的目光笑了起来。萧默缓缓收回视线，没有拒绝谢疏陵的提议。

不就是想借着去酒吧玩逃过晚上的“算账”吗……萧默冷哼一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某人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能不能成功可就难说了。

在谢疏陵的故意拖延下，三人抵达酒吧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江桓把车停好，带着萧默和谢疏陵从没什么人经过的后门进去，谁知刚一进门，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江先生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身材高挑的男人大半个身子都埋在阴影里，江桓抬头看去，只能看到半张模糊的面孔，虽然不太清楚，却依稀能看出俊朗的轮廓。江桓愣了愣，本能的感觉这人的嗓音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若是别的时候，他可能还会仔细想一想，毕竟笑脸迎人是生意人的基本原则。可惜此时的江桓急着想带谢疏陵和萧默去找林守琛，也就没那个耐心应付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了。他抬手推开男人，随口道：“抱歉，我现在有点忙……”

谁知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江桓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就重重的跟某个坚硬厚实的东西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操！”江桓一脚踹上去，捂着鼻子骂道，“哪来的傻逼，找死吗！”他高挺的鼻子啊，差一点就给撞塌了！

阴影里的男人动作敏捷的躲开江桓的攻击，缓步走到灯光下，言笑晏晏地说：“江先生好呀。”

男人的五官俊美而英挺，绝对是一副让女人心动的“犯规”长相，站在江桓身后的谢疏陵见了，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江桓却愣住了，喃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居然是白芨！那个混账庸医！江桓只觉得屁股又一次隐隐作痛起来，下意识的探手往身后摸去。

白芨一改之前禁欲系白大褂的打扮，换了一身紧跟潮流的浅色休闲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瞬间从小诊所里的年轻大夫变成了时尚的夜店常客，也难怪江桓一开始没认出来。

江桓看着白芨，眼睛都直了，直接把谢疏陵和萧默忘在了脑后。谢疏陵倒也不恼，暗暗拽了拽萧默的胳膊，绕开江桓往店里走去，边走边小声说：“你看到江桓摸屁股没？那个男的肯定是他的老相好，这小混蛋，还整天说自己是个直的呢……”

萧默饶有兴致的回头看了一眼，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白芨耳力很好，听到了萧默和谢疏陵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还朝回头看的萧默挥了挥手。

江桓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这才发现萧默和谢疏陵已经走了，他愣了愣，心里暗骂谢疏陵不仗义，拔腿就想追上去。

“江先生，咱俩可是老熟人了，你怎么见了我就要跑啊？”白芨清澈明朗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江桓心头一颤，硬着头皮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谁跟你是老熟人？”

白芨眨眨眼，很不见外的迈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摸上江桓的屁股，狠狠地掐了一把，在江桓的惊叫声中笑着说：“江先生跟我不熟，可你的屁股跟我熟啊。”

60 不必千日防贼

“走吧，江先生，咱们跳舞去！跳跳舞，咱俩就能更熟一点了。”白芨兴致勃勃的拖着脸色发青的江桓朝酒吧中央五光十色的小舞台走去，江桓扯着嗓子喊了两句“谢哥”，谢疏陵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头都没回，带着萧默自顾自的往前走。

萧默语带笑意，低声提醒道：“江桓叫你呢。”

谢疏陵一本正经道：“别回头，江桓这个单身狗能有个对象不容易，咱俩长得这么俊，万一掺和进去了，那个男的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谢影帝把一席狗屁不通的自恋话说得言之凿凿，惹来路人惊讶的目光。萧默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无声地笑了起来。

江桓的确没说谎，林守琛还真就大大咧咧的坐在整个酒吧最显眼的吧台前，也没像谢疏陵和萧默似的戴个墨镜帽子作为遮掩。不过他还算识时务，就只是独自一人垂着头喝闷酒，倒也没引来太多的目光。

谢疏陵带着萧默走到林守琛面前，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林守琛抬起头来，看到谢疏陵的瞬间，眼里划过一丝惊讶。说实话，他虽然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却没想到谢疏陵居然真的会来。

他坐着不动，谢疏陵却没那么多耐心跟他干耗，不耐烦的说：“我人已经来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林守琛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憔悴，低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去包厢吧。”

说完，他也没等谢疏陵回答，直接往酒吧深处的小包厢走去。萧默和谢疏陵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林守琛大概是早就定好了包厢，熟门熟路的带着谢疏陵和萧默推门进去，然后反手把房门关紧。

谢疏陵拉着萧默坐下，冷眼旁观，不无嘲讽的说：“现在知道躲着人了，之前怎么哪人多往哪钻呢？”

林守琛动作一顿，好脾气的笑了笑，在谢疏陵对面坐下，倒了杯水递给谢疏陵：“谢哥渴不渴？”

“不渴。”谢疏陵看着他，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骨子里的尖酸刻薄一个劲的往外冒，上辈子二十多年磨掉的棱角全都支了出来，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就算渴，也不敢喝你给的水。”

林守琛浑似没听见他的话，淡定的放下手里的杯子，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哥，我今天是来给你赔罪的。”

谢疏陵愣了愣，冷笑一声：“那你面子可真大啊，给我赔罪，还得我专程跑来见你。”

“这也是没办法，不这样做，我肯定是见不到谢哥你的。”林守琛笑了笑，移开目光看向面无表情的萧默，意有所指地说，“不过，我也没想到谢哥你真的会来见我。”十之八九，这是萧默的主意。

萧默迎着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忽然发现，林守琛似乎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心思缜密一些，这样的一个人，又为什么会几乎毫无防备的踏进星辉设下的陷阱呢？

谢疏陵冷眼旁观萧默和林守琛的“眉来眼去”，心里一阵不舒服，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冷，漠然道：“你应该知道赔罪没有用，你和张逸的事情并非子虚乌有，也不是我凭空捏造，找我谈也白搭。”

林守琛垂下眸子，轻声道：“谢哥，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谢疏陵了，这一点我很清楚。虽然我一直都有些想不通，你是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一个人的……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给自己辩白的。”

他说到这里，谢疏陵突地一阵心惊，下意识的瞥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萧默一眼。他的变化真的有这么明显？就连重生以后统共没接触过几次的林守琛都看出来了，那萧默呢？萧默又看出了多少，他又是怎么想的？

林守琛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继续说道：“谢哥，这次星辉下手很重，不留情面，我本来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明星，我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等着我的是什么。我孤身一人，没钱没势，除了这张脸，没什么别的谋生手段，我不能就这么被逼死在这里。”

萧默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没人逼过你，从头到尾，是你自己选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呢？”林守琛迎着萧默沁凉的眼神笑了笑，轻声道，“你们肯定已经查到我和叶城有关系了吧？我和他本来是同一个阵营的，不过现在，我打算退出了。”

“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我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要针对我？”谢疏陵皱起眉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林守琛摇摇头，说：“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再算计你，也不会再帮叶城做事。除此之外，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了。”

谢疏陵嗤笑一声，不屑道：“这就是你赔罪的诚意？就算你不保证这些，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林守琛不慌不忙的说：“谢哥，从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给出我的承诺，你从此没了个心事，不是很好吗？”

萧默的手落在谢疏陵的手腕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阻止了他的话头，沉声道：“那如果叶城再要求你做什么呢？”

林守琛眨眨眼，瞬间明白了萧默的意思，他沉吟片刻，许诺道：“我可以帮你们通风报信，但是如果东窗事发，你们也得保证我的安全。”

萧默很痛快的点头：“成交。”

林守琛如释重负的笑了，眉间的郁结散了不少，萧默拉着谢疏陵站起身来，语气冷淡：“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谢疏陵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以后少在我眼前晃悠。”就算达成了合作又怎么样？他就是看林守琛这张脸不顺眼。

林守琛很识时务的连连点头，萧默拉开包厢门，刚迈出一步，就跟等在门口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男人个子很高，相貌平平，手里掐着根烟，挑眉看向萧默。

萧默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了他一番，缓缓眯起双眼：“张逸？”

61 疯狂搞事

谢疏陵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萧默就已经丢下一句“马上回来”，跟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张逸走了，也不知是聊什么去了。

林守琛走出包厢，跟谢疏陵面面相觑，倒是半点没觉得尴尬，反而笑了笑，递上来一根烟。

时间还早，客人们大都在前面热闹，包厢外的这条小小过道里没什么人，昏暗的灯光下，反而透出几分与世无争的静谧来。谢疏陵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林守琛手里的烟，林守琛熟练的把打火机凑过来，帮谢疏陵点燃。

曾经在前世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男人，此时却能站在一起默默抽着同一个牌子的烟……谢疏陵垂下眸子，脑海里闪过曾经那个狼狈不堪跌落谷底的自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重生到现在不过小半年，却已经是世殊事异，可见人的命运果然是由己不由天，所谓的什么天命，终归都是失败者的聊以自慰。

隐隐的喧嚣从远处传来，谢疏陵盯着指尖缓缓逸散出烟雾的香烟，渐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平和，就连林守琛那张脸，好像都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战胜了林守琛，也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改变了自己，走上了一条和过去不同的路，所以也就能放下那些曾经的怨愤和不甘了。

这一次的他身边有萧默，再也不是那个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了，就算还有一个叶城躲在阴影里虎视眈眈，似乎也没什么可怕了。

属于他的命运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他也该学着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谢疏陵。”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萧默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皱着眉头打量着他，“在想什么？”

谢疏陵看着他，眼睫微微扇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流光溢彩，恍若琉璃。萧默怔了怔，总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谢疏陵掐灭手里的烟，站直了身子，没有回答萧默的问题，反问道：“你跟张逸聊什么了？”

萧默摇摇头，似乎并不想回答。谢疏陵皱皱鼻子，不满道：“你居然有事瞒着我！”

萧默抬起手，抚过他灵动妩媚的桃花眼，低声道：“……你难道没有事情瞒着我吗？”比如……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疏陵悚然而惊，还好多年演戏的底子已经成了本能，这才堪堪维持住了表面上的淡定，挑眉道：“我能有什么可瞒着你的？”

萧默眸光微闪，不置可否。谢疏陵的确是个惯会装模作样的，铁了心要隐瞒的时候，就算是他也抓不到什么把柄。不过横竖他也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谢疏陵的什么秘密，只是想把谢疏陵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应付过去罢了。

萧默并不在意谢疏陵到底隐瞒了什么。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很清楚。便是再亲密的爱人之间都难免有秘密，追根究底并不是什么好事。

见他不再追问，谢疏陵松了口气，暗暗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暗暗心惊于萧默的敏锐。不过就算再心惊，重生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告诉萧默的，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萧默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十分高明，等谢疏陵再想起来张逸的事情的时候，张逸早就带着林守琛走得不见踪影了。

谢疏陵贼心不死，却不好再直截了当的问，只好絮絮叨叨的旁敲侧击，直把萧默问烦了，一把把谢疏陵摁在没什么人的墙角，手掌驾轻就熟的顺着男人修长紧实的腰线摸了上去，打算用实际行动消磨一下某人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谢疏陵被他摸得打了个哆嗦，终于舍得闭嘴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讨好，小心翼翼地说：“萧默，我们现在在酒吧呢，你这样不合适吧？”

萧默把头埋在他的肩胛，不着痕迹的蹭过谢疏陵白皙光滑的颈项，不以为意道：“没事，反正你这也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谢疏陵：“……”

强行成了不正经酒吧老板的谢疏陵气得头顶冒烟，趁着萧默的禁锢还不算紧，游鱼似的挣了出来，一溜小跑的冲向人群密集的小舞台。

萧默一时不察，竟被他给溜了，当下挑起眉头，大步追了上去。

谢疏陵见势不好，四下看了一眼，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一个箭步跨上小舞台，抢过主唱手里的麦克风，刻意压低了一点声线，暧昧低哑的说：“光唱歌没意思，能不能来点音乐，我给大家跳个舞？”

他带着墨镜和帽子，虽然看不清面容，露出来的半张脸却也能看出几分逼人的俊美，在聚光灯下自然而然的成了一个璀璨的发光体。台下的人群愣了愣，随即大声应和起来。

小舞台本来就是可以上去跳舞的，像谢疏陵这样“毛遂自荐”的不算少见，主唱见怪不怪，冲自己身后的乐队比了个手势。

萧默追到小舞台下，仰头看着站在高处的谢疏陵，一时有些失语。他怎么都没想到谢疏陵能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舞，这熊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萧默身高腿长，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谢疏陵低头略略一扫，就看到了他。男人隐藏在墨镜后的桃花眼眯了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一秒，激烈动感的音乐就响了起来，谢疏陵扭动腰胯，摆了一个极尽妖娆的姿势，状似无意的朝萧默所在的地方伸出手，情色意味十足的舔了舔唇角。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唯独萧默一言不发，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谢疏陵的绝大多数工作都是拍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搁下了唱歌跳舞的功夫。五彩缤纷的灯光下，他的身姿修长辗转，像极了一条诱人心魂的美人蛇。晶莹的汗珠顺着线条优美的颈项淌下，在萧默黝黑的眸子深处点起了一把燎原的大火。他随手一捞，抓住了一个满头大汗的江桓。

“萧……萧哥，谢哥他……”江桓被萧默的低气压压得抬不起头来。

“去把灯关了。”萧默语气沉沉的吩咐道，随即放开江桓，大步踏上舞台。

62 我忍不了了

谢疏陵刚刚转过身来，就撞上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他怔了怔，抬眸看去，望进萧默深不见底的眼中。

谢疏陵周身泛起一阵战栗，万众瞩目带来的兴奋感，以及近在咫尺的萧默带来的紧张感在此刻交汇融合，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墨镜遮掩下的眼角微微泛红。

“你怎么上来了？”谢疏陵搂住萧默的腰，在越发喧闹的起哄声中凑到男人耳边，暧昧地说，“怎么，忍不住了？”

ＹＤ，

ＸＪ。

忍不忍得住，忍的是什么，不用明说，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萧默扣着谢疏陵的手臂，想把他从舞台上拉下去，谁知谢疏陵不退反进，借着灯光缝隙间的暗影，不轻不重的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饶是心志坚定如萧默，都在这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舔吻下短暂的失了神智，一时不查，竟被谢疏陵拉着，强行踩上了节拍。

“萧默，会跳舞吗！”俊美到有几分妖艳的男人顶着嘈杂的背景音大喊。萧默被他拖着转了好几个圈，竟感到几分头晕目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跟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谢疏陵不同，当年只是凭着心里那点朦朦胧胧的憧憬和渴慕，义无反顾的迈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就连演技，都是为了能跟谢疏陵站在一起，私底下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磨出来的，至于唱歌跳舞……他实在是没那个时间。

谢疏陵低眉浅笑，一手搂住萧默的肩，放软了腰肢，柔韧紧实的胯部暧昧的蹭过男人滚烫的小腹和大腿，十足的挑逗味道。

台下的叫好声响成一片，一个漂亮男人就已经够好看的了，更何况还来了两个？众人简直看得目不转睛。

萧默浑身上下绷得像一把拉紧了的弓，一双黑黝黝的眸子追逐着谢疏陵的每一个动作，呼吸早已乱了分寸，起伏不定。

……江桓那个傻子怎么关个灯都要这么久？萧默勉强分出一丝理智，暗暗骂道。

总算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的江桓打了个喷嚏，咬牙朝舞台灯的开关拍下去。

光线瞬间泯灭，整个大厅一片漆黑，短短一瞬过后，又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重新亮了起来。

柔和的淡黄色灯光洒落下来，刚才还在舞台上纠缠不清的两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江桓满头大汗的拿着话筒，大声说：“今天晚上的特别节目结束了！谢谢大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什么啊，这还没十分钟呢就完了？”

“就是啊，这不糊弄人吗……”

江桓是怎么费力安抚酒吧里的众人的，谢疏陵已经顾不上了，他被脚底生风的萧默连拖带拽，直接进了一个没人的空包厢。

萧默“砰”的一声甩上门，修长的手指略一拨弄，门锁发出“咔哒”的轻响，锁上了。

被冷风吹了一路，谢疏陵总算清醒了一点，眼看着萧默连门都已经锁了，就知道自己今天八成是躲不过去了。大男人能屈能伸，谢疏陵审时度势一番，很识时务的展开双臂，笑着对萧默说：“过来。”

这人身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残留的汩汩热气，晶莹的汗水顺着下颌淌下来，划过白皙修长的脖子，萧默的目光追着那滴小小的汗珠，眼中的深意不加遮掩，十分露骨。

他摘去架在谢疏陵鼻梁上的墨镜，手指重重抚过男人还泛着淡淡红晕的眼角，哑声道：“我忍不了了。”

任谁被这样挑逗，估计都忍不了了，毕竟谢疏陵此人久经风月，一身的手段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忍不了就不必忍。”谢疏陵勾起唇角，眼尾微微眯起，低声道，“毕竟……我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当身心俱疲的江桓找过来的时候，谢疏陵正浑身发软的半躺在萧默怀里休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反思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事实证明，萧默这种记仇的人实在是不能逗，逗的时候的确开心，可惜没过多久就会被这家伙一分不差的报复回来。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不外如是了……谢疏陵悻悻地想。

江桓敲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暧昧的气味，再加上谢疏陵满脸的春色，愣是把身经百战的江老板闹了个大红脸，讷讷的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倒是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白芨探头进来，看到谢疏陵的时候愣了愣，兴高采烈的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哎呀，这不是谢疏陵吗！”

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吓了江桓一跳，他四下看了看，赶紧把白芨拉进包厢，反手关上门，怒道：“你小声点！”

白芨连连点头，不再吭声了，就只是笑。

谢疏陵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从萧默怀里爬出来，对江桓说：“外面没什么事吧？”

“都处理好了。”江桓苦口婆心的劝道，“谢哥，你可别再上那个小舞台了，这次没被认出来是运气好，再加上光线暗，要是再有下次，你估计又得上头条了……”

谢疏陵被他叨叨的头疼，本想骂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却在触及萧默明显写着不赞同的眼神时改了口，认真严肃的颔首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他这么老实，江桓反而哑火了。任劳任怨的江老板叹了口气，拎起车钥匙，问道：“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谢疏陵走到他面前，把钥匙抄了过来，扔给萧默，打了个哈欠说，“我们自己回去，不耽误你处对象的时间了。”

萧默接住钥匙，不动声色的扶住谢疏陵的腰。

“处对象”三个大字砸下来，砸得江桓眼冒金星，半天没回来神来，喃喃道：“处……处对象？我？”

谢疏陵憋着笑越过他，仔仔细细打量了白芨一番，心满意足的走了。

“江先生，咱们继续去玩吧。”白芨笑眯眯的看向江桓，看似邀请，实则不容拒绝的牵起他的手，“别辜负了谢先生的美意。”

江桓：“……”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

63 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疏陵和萧默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房子里灯火通明，谢岚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睡得很不踏实，看起来有些可怜。谢疏陵心疼极了，俯下身去把男孩抱起来。

谢岚慌张的睁开眼，发现抱着自己的是谢疏陵后，才安静下来。他伸出手，小心地揪住谢疏陵的衣领，小声唤道：“大伯。”

“哎。”谢疏陵答应着，抱着他往已经收拾好的房间走去，低声安抚道，“岚岚是不是等急了？是大伯不好，该早点回来陪你的。”

谢岚乖巧的笑了，软软糯糯地说：“没事的，岚岚不怕的。”

这孩子这么听话，谢疏陵心里越发内疚。他把谢岚抱到床上，给他讲了睡前故事，直到谢岚入睡，才从房间里出来。

合上房门，谢疏陵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累了？”萧默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微凉的手掌抚上他的额角，轻轻揉捏起来。

“倒也不累。”谢疏陵微微闭眼，惬意的享受着，低声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岚岚。等《医者不自医》开拍，我肯定会比现在更忙，就更顾不上他了。”

“没事的。”萧默在他颈侧烙下轻柔的吻，安慰道，“我会帮你的，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让杨瑛来帮忙。”

谢疏陵摇摇头，仍然有些苦恼：“要是被谢疏衡知道了，又要跟我吵架了。”

萧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状似不经意的问：“谢疏衡……就是你弟弟？”

“嗯。”谢疏陵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从小就不太对付，没想到现在我却要帮他养儿子，这都什么事儿。”

他难得这么坦诚，萧默不由得愣了愣。

这还是萧默第一次听谢疏陵提起关于谢家的事情。打从他认识谢疏陵开始，谢疏陵就一直独自在外面居住，从来没有回过家，也没有跟任何亲戚往来过，几乎给了萧默一种他是个孤儿的印象。然而现在看来，谢疏陵大概只是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

“行了，不说他了。”谢疏陵睁开眼，把萧默的手扯下来，拉着他往卧室走去，嘟囔道，“我腰都快疼死了，你赶紧帮我揉揉，明天还有个杂志封面要拍……”

第二天一早，谢疏陵给陆骥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跟林守琛的“交易”大概说了一下。

陆骥斟酌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事不大划算：“那咱们费这么大力气布的局，就这么算了？要我说的话，怎么也得再拖一拖，把明娱咬下一块肉来才好。”

“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揪出个林守琛有什么用，重点是他背后的叶城。”谢疏陵匆匆把萧默做的早餐吞下肚，吩咐道，“你也别整天盯着林守琛了，想办法查查叶城，我特么的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为什么看我不顺眼，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可真不好。”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陆骥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那我今天就把水军什么的都撤了。”

“嗯，那就这样。”谢疏陵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一阵风似的卷进卧室换好衣服，再急匆匆的冲出来，分别在谢岚和萧默脸上亲了一口，油然而生一种一家之主的自豪感，神采飞扬的出门去了。

萧默和谢岚默默对视了一眼，谢岚甜甜的笑了：“萧叔叔，你做的饭好好吃！”

“那就多吃点。”萧默温声道，“待会我送你去学校。”

“嗯！”谢岚重重点头，开心极了。

星辉撤去暗地里推波助澜的力量后，林守琛的事情很快就被明娱刻意安排的其他八卦掩饰了过去，热度终于降了下来。这倒也合了黄达的意，毕竟林守琛是参演《探花郎》的演员，丑闻要是闹得太过，很有可能会对电视剧造成负面影响。

这一次明娱差点栽了个大跟头，叶城毕竟不是真正的总裁，大概是吃了什么挂落，也韬光养晦起来，不再主动出手对付谢疏陵。他没了动静，谢疏陵也乐得清闲，跟萧默过得蜜里调油，滋润得不得了。

平静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两个月，《探花郎》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后期制作和宣传工作，马上就要开播了。

开播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八点，谢疏陵瘫在床上，看着手机上黄达发来的消息，啧啧有声：“咱们黄导可真是厉害啊，周六晚上八点开播，这时间，妥妥的收视高峰啊。”

“黄导毕竟是收视率招牌，电视台这样安排很正常。”萧默强行把谢疏陵拉起来，让他靠到自己身上。

谢疏陵很自然的靠进他怀里，兴致勃勃的说：“黄导发来了不少剧照，让咱俩看着发一发微博，你觉得哪张最合适？”

说着，他把手机凑到萧默眼前，萧默握着他的手，细细看了一遍，选了其中一张：“这个挺好的。”

谢疏陵仔细看了看，有点失望，“这个也太普通了吧？”那张剧照就只有萧默和他的背影，应该是从唐君迁和沈京墨一起上街买剑那一段剧情里截出来的，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他倒是更喜欢沈京墨被罚跪祠堂的那一张，那张里面的萧默有一种别样的脆弱的美，动人极了。

“这个最合适了。”萧默淡淡地说，“只发个背影，有利于保持神秘感。”

“真的？”谢疏陵狐疑的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真的。”萧默点点头，一脸认真。

谢疏陵转过头来，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突然翻身骑到萧默身上，大声道：“姓萧的，你又吃醋了对不对！”神他妈保持神秘感，明明就是不想让粉丝们盯着他的脸流口水！

萧默抬眸看向他，缓缓摇头，毫不心虚的否认道：“你想多了。”

谢疏陵才不信他的鬼话，拿起手机威胁道：“那我就发唐君迁洗澡的那一张！”那一张里他可是没穿上衣的，场面香艳得很。

萧默微微眯起眼，劈手把谢疏陵的手机抢了，扔到一边，随即翻身把谢疏陵压到身下，用炽热的唇阻止了他的聒噪。

64 偶尔的几句真心

周六晚上八点，《探花郎》准时开播，谢疏陵和萧默要去参加新片《医者不自医》的开机典礼，就把江桓叫到家里，陪着谢岚一起看电视。

谢岚紧紧盯着电视机，兴奋得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江桓对电视剧兴趣缺缺，只偶尔抬起头来看看，绝大多数时间都坐在一边玩手机。他漫不经心的刷着微博，突然冷不丁的接到了一条通话邀请。

是白芨发来的。江桓撇撇嘴，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绿色的接通键。

上次没接这家伙的电话，结果被骚扰了整整三天，实在是不堪回首。

“江桓？干什么呢？”白芨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亲和开朗，让听的人完全想象不到这人的“真面目”。

江桓瞥了坐在身边的谢岚一眼，本着不能污染祖国花骨朵的原则，站起身来走到阳台，开口道：“帮老板看孩子呢。”

“怪不得，我说怎么没在酒吧找着你。”白芨的声音有些断续，他那边很嘈杂，江桓隐约能听到女人娇柔妩媚的嬉笑声。

“你又去酒吧了？”江桓想象着白芨身边莺燕环绕的模样，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鬼使神差般的数落道，“你说说你，明明是个大夫，怎么整天就知道泡酒吧？这要是让你的病人知道了多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漫不经心地说：“就我家那个小诊所，能有几个病人？我这种大夫，跟正经大医院里的那种是不一样的。”

他的语气不复之前的热络，听起来有些漠然，江桓怔了怔，本能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提及了一个白芨并不乐意提起的话题。他很想问问白芨什么叫做“他那种大夫”，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说实话，就算最近这一两个月里白芨一直锲而不舍的缠着他，他们也还是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彼此的秘密的地步。江桓并不想把自己生活中的烦恼告诉白芨，推己及人的想想，白芨应该也并不想跟他交浅言深。

所以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听着白芨的语气重新变得充满活力，匆匆寒暄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桓盯着手机，没来由的有点后悔。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点别扭到底是因为什么，玄关处就传来钥匙的轻响，应该是谢疏陵他们回来了。

谢疏陵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步履有些不稳，萧默半搂着他，眉头皱的死紧。江桓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帮忙，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萧默很明显的心情不好，惜字如金道，“你先走吧。”

江桓本来还有点不放心，直到看到萧默把谢疏陵打横抱起来去了卧室，他才默默把砸到地上的下巴捡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萧默把谢疏陵抱到床上躺好，摸了摸跟过来的谢岚的脑袋，低声道：“岚岚，你今天早点睡觉好不好？你大伯不太舒服，萧叔叔要照顾他。”

谢岚凑到床边，伸出小手摸了摸谢疏陵的额头，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好，岚岚这就回屋去睡觉，不给萧叔叔添麻烦！”说完，他就蹬蹬蹬的跑了。

谢疏陵缓缓睁开眼，揪住萧默的衣角，小声说：“萧默，好难受……”

萧默皱着眉头，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你以为自己千杯不醉吗？为什么要帮我挡酒？”

“就算不是千杯不醉，也总比你强吧……”谢疏陵笑着说，“钱书华那个老匹夫拉了一伙人灌你，你又没几个朋友，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

萧默僵持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抚上谢疏陵泛红的侧脸，低声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他不喜欢谢疏陵站在他前面，帮他挡去那些是非和恶意。这个男人的肩膀明明就没有那么宽阔有力，为什么总要费力去扛起那些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谢疏陵眯起眼，在他微凉的手掌上蹭了蹭，含含糊糊的说：“床上打不过你，总不能在外面也比不过你吧？那也太丢人了……”

萧默愣了愣，哭笑不得道：“就因为这个？”

谢疏陵眨眨眼，狡黠地笑了：“好啦，我骗你玩的，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他侧过身来，定定的看着萧默，柔声道，“你看，娱乐圈就是这样，你就算再怎么行得端坐得正，也还是有人看你不顺眼。说白了，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地方，可是你萧默，却太讲道理。”

“你的意思是……我不适合娱乐圈？”萧默垂眸看着他，神色黯了黯。

“适不适合的，干嘛要他们说了算呢？”谢疏陵挑眉，桃花眼里闪着耀眼的光，攥紧了萧默的手说，“萧默，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从我手里接过影帝的奖杯。到那个时候，我就把那劳什子的钱书华金书华全他妈灌死，给你出气！”

他说的话很像是醉后的胡话，萧默却本能的知道，他是认真的。

谢疏陵这个人的确是个天生的演员，讥讽嘲弄总是隐藏在甜言蜜语的下面，偶尔冒出来的几句真心，却又不正经的让人发笑。

萧默兜头把被子罩在他头上，故作冷漠的让谢疏陵赶紧睡觉，强行掩饰住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谢疏陵哼哼唧唧几声，硬是顶着被子，把萧默也拽倒到床上，这才罢休，老老实实地在萧默怀里睡着了。

《探花郎》首日播出，收视率就创了卫视新高。萧默饰演的沈京墨白衣翩翩，身姿挺拔，清俊的眉眼似天上仙人，只有唇畔噙着的丝丝浅笑，才透出那么浅浅的一层烟火气，立刻就俘获了一大群迷妹。

谢疏陵饰演的唐君迁则是在第一集的最后才出现，剧里的他衣襟微敞，醉卧美人膝，一脸缱绻入骨的温柔，当真是把黄达曾经说的“名士风流”演绎到了极致，就连嘴里缓缓吐出的“沈京墨”三个字，都似是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两相作用下，还没等剧组怎么宣传，《探花郎》就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榜，黄达高兴坏了，乐得合不拢嘴。

65 就是对你有点兴趣

《探花郎》开播一周后，谢萧CP头顶青天，逐渐在网络上占据了主要地位。

按理来说，魏如欢作为电视剧的女主角，应该是多少有点忿忿的，可惜这位本身就是个铁杆的谢萧党，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还积极的参与了各种话题讨论，为盖楼事业贡献了一份不小的力量。

之前在剧组里拍摄的时候，魏如欢偷偷拍了不少谢疏陵和萧默同框的照片。征得当事人同意后，她开始不定时的把这些照片放到微博上。

这天，谢疏陵没跟萧默在一起，他有一个杂志封面要拍，萧默则是有几个合同要签，去了长城娱乐总部。

拍摄进行到一半，摄影师宣布休息一会儿，谢疏陵从陈舒谦那拿来手机，躲到吸烟室里点了根烟，刷微博玩。

魏如欢又发了新的照片，照片里的萧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婚服，面无表情的被一身黑衣的谢疏陵揽着肩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谢疏陵看得愣了愣，不由得抿唇笑了。

那时候他跟萧默还没和好，萧默不好拒绝他刻意的亲密接触，只能全程保持一张面瘫脸，现在想想，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谢疏陵坏笑着切换到小号，在照片下面评论道：“我不听我不听，萧默肯定是因为没法跟谢疏陵成亲才不高兴的！”

评论发出去大概两分钟后，手机就响了起来，有人给他点了赞。谢疏陵漫不经心的切过去看，随即瞪大了眼睛，当机立断的把微博关了。

谢疏陵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当机立断的给萧默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谢疏陵就劈头盖脸的质问道：“萧默！你怎么又给我小号点赞！”没错！刚才那个点赞的人居然又是萧默的大号！还好他立刻就把微博给关了，不然估计这会手机又要死机了。

萧默沉默了一会儿，话里带着笑意：“原来那是你的小号。”

谢疏陵炸毛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可是我新建的小号，又要被你毁了！”

“第二次？原来上次那个也是你啊。”萧默握着手机，笑着抬眸，看向不远处高楼上巨大的广告屏，那里正播着谢疏陵最新拍的香水广告。屏幕里的男人修长的指间夹着纤细的烟，低垂的眉眼间满是淡淡的疏离，手里把玩着暗色的香水瓶，像极了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却在抬起眼眸的瞬间，暴露出魅惑人心的原形。

“什么？！你特么的少装蒜，别说的你好像多无辜似的，这种事哪有那么巧，还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不成？”

电话那头的谢疏陵还在絮絮叨叨，萧默走过喧闹的街头，走向那个眯着一双桃花眼，笑得恣意风流的男人。他与巨大屏幕里的谢疏陵对视，低声道：“……真想快点见到你。”

谢疏陵的喋喋不休猛地止住了，脸上的神情几变，最后垂下眼眸，显露出一种清浅的温柔，低低地说：“我也一样。”

萧默无声的笑了笑：“你大概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吧。”谢疏陵看了看表，叮嘱道，“你自己开车，别带杨瑛，接上我以后直接去酒吧。”

“去酒吧？”萧默挑眉道，“不回家吗？”

“先不回，裴朔下午给我打电话，要请咱俩喝酒。”

裴朔……萧默略一思索，很快就想起了这人是谁，不由皱眉道道：“跟他有什么好聊的？”他本来就不喜欢酒吧，裴朔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更是他平日里最不爱打交道的，更何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谢疏陵闹出来的好几条大新闻，都跟这个裴朔有关。

谢疏陵刚欲解释，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有人来了。他打住话头，匆匆说了句“等你来了再说”艺涵，就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门口。

“打扰到你了？”来人嗓音低沉，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阴影里，谢疏陵只能隐约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利落的腿部线条。

谢疏陵摇头道：“没有。”

男人缓缓走进吸烟室，如刀削斧凿般英俊的面容和高大挺拔的身形终于暴露在炽白的灯光下。谢疏陵缓缓眯起眼，打量了他一番，后知后觉的认出了他。

“原来是傅先生。”谢疏陵礼貌的笑笑，随口打了个招呼，“刚才真是辛苦了。”

傅均，今天这次拍摄的摄影师，据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有名的很，是杂志社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可惜谢疏陵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都是拍戏，对平面拍摄兴致缺缺，自然也就与这位“名人”没什么缘分。

傅均略略点头，视线滑过谢疏陵夹着烟的手，落在他放在手边的烟盒上，低声道：“能借一根吗？”

这人来吸烟室，却没带烟吗？谢疏陵小小的疑惑了一下，倒也没多想，随手拿起烟盒递过去：“请便。”

男人伸出手来接，修长有力的指尖很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重的擦过谢疏陵的手背。谢疏陵下意识的缩了缩，狐疑的看向傅均。

“抱歉。”傅均低声道歉，面容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随即稳稳的把烟盒接了过去。

他身上自带一种渊渟岳峙的气质，之前摄影棚里人多，离得又远，谢疏陵还没什么感觉。此时离得这么近，空间又狭小，那种逼迫人似的气息就变得浓烈起来，谢疏陵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不由得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就像之前在梵歌里怒极了的萧默一样，让他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谢疏陵心生警惕，掐灭了手里的烟，想绕开傅均离开，傅均却微微移动脚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刚才……是在跟情人打电话吗？”傅均黝黑的眸子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低声问道。

谢疏陵愣了愣，沉下脸来，不满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傅均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抬手抚上谢疏陵的脸，嗓音压得很低：“也没什么，就是对你有点兴趣罢了。”

66 萧默最可怕呜呜

傅钧嗓音低沉，口齿清晰，一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谢疏陵就算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他缓缓抬起眼来，不轻不重的拍开傅钧不老实的爪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讥诮，冷声道：“傅先生眼光不错啊，胃口也不小，连我都敢招惹。”

傅钧不以为意的看了看自己被挥开的手，挑眉道：“是我哪里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吗？”

“巧了，还真哪里都没达到。”谢疏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硬是从傅钧身边挤过去，丢下一句刻薄的嘲讽，扬长而去。

傅钧转过身，看着他高挑修长的背影，眼里划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

休息时间结束，拍摄继续。傅钧表面上与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同，灼热的视线却透过相机聚焦在谢疏陵身上，肆无忌惮的逡巡不去，像极了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猛兽。谢疏陵强忍着不适把整个拍摄流程坚持下来，刚一解散就冲进休息室，气得把手里拿着的道具手机砸到了桌子上。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脾气，陈舒谦只觉得一头雾水，茫然的问道：“谢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气成这样？”

谢疏陵坐在椅子上，胸膛起伏不定，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告诉陆骁和陆骥，以后不要再接跟这个傅钧有关的任何通告。”

“啊？”陈舒谦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反驳道，“可是谢哥，我听说傅钧是现在圈子里最火热的摄影师——”

“少接几个平面广告，我难道就会饿死吗？”谢疏陵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少废话，按我说的办就是了。”

“哦……”陈舒谦委屈巴巴的应了，心里一阵戚戚。

说实话，自从跟萧默复合之后，谢疏陵的脾气就一天好过一天，已经很少像这样生气了。也不知道那个傅钧是怎么得罪谢哥了……陈舒谦一边偷偷给陆骥发短信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暗搓搓的想。

谢疏陵没有理会陈舒谦的小动作，他自顾自的生了会闷气，便站起身来换衣服。上衣刚脱到一半，休息室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谢疏陵的动作顿了顿，扫了陈舒谦一眼。陈舒谦赶紧收起手机，小跑到门边问：“哪位？”

“是我。”萧默低沉平淡的嗓音响起，谢疏陵紧皱着的眉眼骤然一松，陈舒谦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等谢疏陵吩咐，就一把拉开了门，满面笑容地招呼道：“萧哥来啦，快进来！”

他的样子有点太过热情，萧默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急着问，而是配合的走进休息室。

谢疏陵背对着他，闷不吭声的把脱到一半的上衣扯下来，弯腰开始脱裤子。萧默眸光微闪，陈舒谦福灵心至的后退几步，拉开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萧默反手把门锁上，沉默着看着谢疏陵把裤子脱了，露出两条光滑笔直的长腿，这才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就算没人说，他也看得出来谢疏陵不太对劲，这要是换做平常，谢疏陵早就扑上来嬉笑怒骂，伺机撩拨了，怎么可能会这么老实？

谢疏陵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一脸苦恼的问：“萧默，我难道就这么招男人喜欢吗？”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内裤，却落落大方，优雅自得的活像穿着一身燕尾服，看起来诱人极了。萧默先是被眼前的“美景”晃了晃眼，随即反应过来，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警觉的反问道：“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一看到萧默这副护食的模样，谢疏陵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心里却生出了逗弄的心思。他故意装出一副忧郁的模样，垂眸道：“……有人性骚扰我。”

下一瞬，房间里原本还算宜人的温度骤然下降，谢疏陵愣了愣，抬起眼来看向浑身散发着冷意的萧默，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萧默的占有欲。

萧默面无表情的问：“谁？”

“呃……”谢疏陵咽了口唾沫，亡羊补牢的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萧默盯着他，眸中仿佛含着层层霜雪，冷声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

谢疏陵摸摸鼻子，小声说：“傅钧。”

萧默点点头，淡淡地说：“我记住了。”说完，他走上前，把谢疏陵放在椅背的衣服拿过来，披到他肩上，吩咐道：“把衣服穿好，不是还要去酒吧吗？”

萧默的反应大大出乎了谢疏陵的意料，他愣愣的看着萧默，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就这样？”

萧默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突然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问道：“他碰你哪儿了？”

谢疏陵诚实地回答道：“就你现在碰的这里。”

萧默眯了眯眼，手掌下滑，在谢疏陵赤裸着的胸口狠狠地掐了一把。谢疏陵“嗷”的一声跳起来，怒道：“你掐我干什么！”

萧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我更生气之前，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然后果自负。”

谢疏陵梗着脖子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怂了，乖乖把衣服穿上，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板着个棺材脸，鬼知道你生没生气……”

萧默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穿好衣服，又帮他收拾好东西，再带着他上车，往酒吧开去。

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时间久了，谢疏陵难免有些忐忑，小声问道：“萧默，你还在生气？”

“嗯。”萧默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双眼专注的盯着前方，没有看谢疏陵。

眼看着情人打翻了醋坛子，谢疏陵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又觉得有点委屈，摸摸鼻子嘟囔道：“生气也别往我身上撒啊……”

萧默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红路灯前。他扭头看向谢疏陵，眸光专注深沉，认真的说：“我已经在忍着了，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

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谢疏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银白色项圈，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傅钧算个蛋！萧默才是最可怕的呜！

67 萧家二少爷

眼看着萧默已经把自己憋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谢疏陵很乖觉的闭紧了嘴，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上，假装自己是一颗无辜的大白菜。

谜一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在酒吧不起眼的后门外停下，萧默摁了摁发疼的额角，率先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道：“这件事先不提了，晚上再解决，如何？”

谢疏陵愣了愣，大喜过望，捣头如蒜道：“好好好！”他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萧默嘴里的“晚上”两个字一听就很意味深长，但是算账这种事情，总归还是越往后拖越好。

他脸上劫后余生的喜色没怎么掩饰好，萧默专注的盯着他，眸色沉沉。就在谢疏陵打算下车的时候，萧默却突然伸手扣住谢疏陵的脖子，削薄的唇重重碾上男人毫无防备的双唇，肆无忌惮的辗转亲吻起来。

谢疏陵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想推开萧默。他们坐的车子虽然在侧面的车窗上加了暗色的玻璃膜，可是他们俩此时坐的是前座，整整一大块透明的挡风玻璃，足够把车内所有的风光都泄露出去了。此时要是有人从酒吧的后门走出来，肯定一眼就能看到两个男人正在热吻！

然而他推不开萧默。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饶是谢疏陵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萧默结实有力的臂膀也仍然纹丝不动。有限的空气被一点点的劫掠殆尽，狭窄的车厢里灼热似火，谢疏陵渐渐沉沦在这无底的热情中，原本打算推开萧默的手也改推为抓，紧紧揪住了萧默的衣领。

谢疏陵一边应和着萧默的索取，一边迷迷糊糊的想，大概除非萧默自愿，否则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把眼前这个有着两幅面孔的男人推开了。也许上辈子，他还能推开萧默日日夜夜的小意温柔，可是现在，萧默却再也不给他那样的机会了。

这个男人的确是变了，也或许是曾经的他太会伪装，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都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默默站在一边，忍受着一切的萧默了。

谢疏陵抬起手，搂住萧默的脖子，更加用力的回应这个漫长的亲吻，眯起的桃花眼里流泻出一缕笑意——怎么办，像这样霸道强势的萧默，好像比以前那个更让他心动呢……

谢疏陵毫无底线的纵容进一步刺激了萧默，他用有力的手臂扣住谢疏陵的腰，手下用力，把谢疏陵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就在车厢里的两个人忘乎所以意乱情迷的时候，轿车的车窗突然被人敲了敲。

谢疏陵和萧默的动作同时一顿，谢疏陵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板，第一反应就是拎起放在车座上的外套，兜头罩到萧默脸上，警惕的扭头看向车外。

一张写满了不耐烦的俊脸出现在车窗外面，冲谢疏陵打了个手势。

谢疏陵紧绷的神经一松，背心的冷汗哗哗的往下淌，身体却缓缓松懈下来。萧默皱着眉把罩在头上的外套扯下来，强忍着怒火道：“下次能不能把你自己的脸捂上？”这熊玩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

谢疏陵摆摆手，很没眼色的说：“我的脸没你的脸重要，我都那么多绯闻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呵，虱子多了不怕痒……这是还想再多一桩的绯闻的意思吗？萧默被他气得呼吸一滞，已经憋了很久的火气裹挟着欲求不满的羞恼一股脑的冲向了站在车外的不速之客，他打开车窗，语气冷得仿佛要凝出冰渣：“裴少爷不在屋里老老实实呆着，跑出来干什么？看别人亲热很有趣吗？”

裴朔好心出来找人外加提醒，结果却兜头吃了一顿挂落，眉毛顿时高高的抬了起来，张嘴就想怼回去，却不知为何又忍住了。

“萧默，”谢疏陵拍了拍萧默的肩膀，低声道，“放我下来。”

萧默仍然盯着站在车外的裴朔，直到裴朔摸摸鼻子，转过身去，他才松开手臂，把谢疏陵从自己身上抱下去，再帮他把无意中扯开的扣子系好。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眼底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欲火，谢疏陵的目光滑过他不太自然的下半身，难得的感到一丝愧疚。谢疏陵低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在萧默腰腹间摸了一把，小声说：“先忍忍，等回家补偿你。”

萧默眉心跳了跳，脸色居然奇迹般的好转了一些，下车的时候也不再对裴朔横眉冷对，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直到他俩都从车上下来，裴朔才转过身来。他来回打量了谢疏陵和萧默一番，一脸玩味：“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你们俩，我这才出来看看，你俩也太不讲究了，这里虽说是后门，可也不是没人经过。”

谢疏陵摸摸鼻子，很不要脸的说：“我俩感情好嘛，这叫情非得已。”

裴朔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只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奸情”两个字，简直没眼看。

萧默满脑子都是谢疏陵承诺的回家后的“补偿”，不欲继续听谢疏陵和裴朔耍嘴皮子，直截了当的问道：“裴少爷为什么要请我喝酒，我和你不怎么熟吧？”

虽然裴朔请的是他和谢疏陵两个人，但是萧默很清楚，如果不是裴朔特意强调了要把他也带来，谢疏陵估计是不会带他来参加这种聚会的。

裴朔闻言，看向萧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抬手招呼道：“先进来吧，这个话题可不适合在门口说。”

萧默和谢疏陵跟着裴朔走进酒吧的包厢，出乎谢疏陵预料的，这间包厢虽然很宽敞，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很不符合裴少爷纨绔浪荡的日常作风。

“哟，”谢疏陵眨眨眼，吹了个口哨，很不客气的调侃道，“裴少这是转性了？”

裴朔没理他，当先在沙发上坐下，朝萧默比了个手势，客气的说：“请坐，萧默。”他顿了顿，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者应该叫你……萧家二少爷？”

68 你要带他去哪里

“萧家二少爷”五个字一出，在场的两个人反应不一。萧默眉头微蹙，看着裴朔的眼神有些莫测。谢疏陵则是怔了怔，随即压下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讶，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

裴朔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角，淡淡地看向谢疏陵：“演技不错啊，不愧是谢影帝。身边明明就有个萧家二少，之前却装得好像毫不知情似的。”

他这话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谢疏陵摸摸鼻子，知道他指的是上次那场慈善晚会上，裴朔想找萧家人，而他发誓自己跟黑帮世家毫无牵扯的事情。

可是他也不算是知情不报啊……虽然那时候他有一瞬间怀疑过萧默是不是跟萧家有关系，毕竟上辈子临死前也听到过萧家的名号来着，但是谁能想到萧默居然会是萧家的少爷？

不过，这个萧家也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好好的一个黑道少爷，居然就这么撒手不管，丢进了娱乐圈……谢疏陵忙着腹诽，没接裴朔的话茬。

“他没有在演戏。”萧默低沉的话音响起，“我是萧家人的事情，他不知情。”

裴朔一脸狐疑的看向谢疏陵，谢疏陵低咳一声，眯起一双桃花眼笑了笑。

看他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不知情的……裴朔冷哼一声，看在眼下有要紧事的份上，不再跟谢疏陵计较，正色说起正事来：“萧默，其实今天找你过来，是裴家有事要拜托你们萧家。”

谢疏陵坐在一边听着，难掩诧异的扬了扬眉毛。能让心高气傲的裴家少爷说出“拜托”两个字的，肯定不是小事，更何况还用上了裴家的名号……

萧默微微直起身子，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淡淡道：“萧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你得去求我大哥。”

裴朔额角冒出两根青筋：“谁求了！我这是拜托！”

“一个意思。”萧默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更何况……按照我大哥的脾气，你还是‘求’他比较好。”

他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风衣，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型的白皙手掌支在颊边，微微偏头看向裴朔，整个人竟是透出一股深渊般沉凝的气势来。就好像随着萧家二少爷的身份一同被揭露的，是他轻易不显露人前的霸道与狂肆。

裴朔暗暗心惊，刚冒出的火气硬生生的的被压了下去。就连坐在一边的谢疏陵，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

此时此刻的萧默，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也感到一丝畏惧。

包厢里的气氛陷入微妙的凝滞，萧默突然笑了笑，开口道：“裴少爷如果想找我大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见一下。”

裴朔下颌的线条绷紧，心不甘情不愿的颔首，低声道：“劳驾了。”

谢疏陵眼看着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暗暗叫苦。裴少爷自小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怠慢，可偏偏萧默这厮心里憋着气，故意要折辱裴朔……

自己的发小和自己的情人掐起来了怎么办？谢疏陵只觉得一阵头疼。

就在萧默哼笑一声，还欲多说几句的时候，裴朔的手机突然响了。裴朔拿出来看了看号码，当即皱起了眉头。

“喂，什么事？”裴朔站起来走到包厢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讲电话。

谢疏陵趁机戳戳萧默的肩膀，无声地比口型：“差不多行了！”

萧默扭头看向他，之前那股强势至极的气势消弭于无形，眼里划过一丝不安，欲言又止。

谢疏陵一头雾水：“怎么了你？”

“你说什么！”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裴朔突然大声怒吼了起来，“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谢疏陵拧眉看过去，吃了一惊。裴朔的脸色居然是从未有过的难看，白得发青，眼里满是慌乱。

“行了，闭嘴吧。他现在人在哪里？”裴朔沉默了片刻，猛地把手机砸了出去，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谢疏陵和萧默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双双站起身来。谢疏陵道：“裴朔，出什么事了？”

裴朔咬紧牙关，猛地扭头看过来，因怒气而泛红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负伤的困兽。他一把扣住谢疏陵的手臂，低声道：“你跟我来！”

“啊？”谢疏陵一脸懵逼，被他拖着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就被萧默扣住了另一只手腕。

“你要带他去哪里？”萧默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紧紧扣着谢疏陵的腕骨，撩起眼皮看了裴朔一眼。

裴朔怔了怔，总算被萧默这一眼刺得恢复了些理智，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沉声道：“你们两个一起来吧，我先去门口叫车。”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都什么鬼……”谢疏陵喃喃道，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被下手没轻没重的裴朔捏出一圈显眼的红痕。

萧默探出手，握住他泛红的手腕，低声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疏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弯起眉眼笑了：“问什么？问你为什么是萧家二少爷吗？”

萧默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这种事……”只是身为萧家人这种事，对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他不想像大哥那样手握多大的权柄，也不想被所有人尊称一声“萧家二少”，成为萧家人是无可避免的，也许总有一天他要为了曾经享受过的家族的庇佑付出代价，但是至少在那之前，他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谢疏陵拍拍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在萧默骤然阴沉下来的神情中，一口啃上萧默的唇角。

“行啦，别琢磨这些了。”谢疏陵拍拍萧默的脸，桃花眼里是足够腻死人的温柔，低声道，“你是不是萧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拉起萧默的手，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赶紧走吧，裴朔急成那样，八成是他大哥出事了，裴大哥从小就对我很好，我是该去看看。”

——我怎么会因为你是萧家人就怪你呢？谢疏陵默默地想，要不是你是萧家人，恐怕上辈子的我，就要孤苦伶仃的死去了，又哪来的心如明镜，重活一世？

69 我怎么就成渣男了！

谢疏陵和萧默赶到酒吧后门的时候，裴朔已经一脸不耐烦的坐在驾驶座上等了有一会儿了，手里掐着根烟，一眼瞪过来：“在里面磨叽什么呢！”

谢疏陵拉着萧默上车，眨眨眼道：“裴少，注意形象。”

还没等萧默把车门关好，裴朔就一脚踹上油门，把车风驰电掣的开了出去，在一片刺耳的鸣笛声中骂道：“形象个蛋！”

谢疏陵和萧默面面相觑，深刻的领会到了裴家人状如疯狗的家传血脉——听说裴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不怕死和六亲不认才爬到今天这个地位的，硬生生把军部整饬的跟黑帮似的，一伙儿人见了全叫大哥——看来传闻不假。

谢疏陵有点不敢看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试图转移一下紧张的心情，干巴巴的问：“……是裴大哥出事了吗？”

这话一出，裴朔结实的肩背一僵，车速立刻又提上一截。谢疏陵缩了缩脖子，倚到萧默怀里，委屈巴巴的眯着桃花眼看向一脸淡定的萧默。萧默握上他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

萧默和谢疏陵都没想到的是，他们一路冒着出车祸的风险抵达的地方，居然是梵歌。

谢疏陵看着眼前熟悉的黑金色招牌，眉心抽了抽，很想掉头就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跟着裴朔一起来这里的时候，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萧默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裴朔之前就想找萧廷，现在更是直接杀到了萧廷的地盘，到底是所为何事？

裴朔没有解释自己来这里的理由，直接大踏步走了进去，谢疏陵和萧默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梵歌很安静，一反平日里的轻歌曼舞，衣着考究的侍者们面容严肃的站在门口，看到来势汹汹的裴朔时也不惊慌，一身黑色西装的经理迎上来，恭敬道：“是裴少爷吧？我们老板恭候多时了。”说完，他又侧身对萧默鞠了一躬：“默少，您也来了。”

萧默没吭声，只淡淡的点了个头。谢疏陵下意识的多看了他好几眼，这副模样的萧默他还是第一次见，感觉很新鲜，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

大概是看出了裴朔强忍着的不耐烦，经理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带路。

一行人停在梵歌最深处的房间门口，经理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小声道：“老板，裴少爷来了。”

“进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嗓音传来，谢疏陵微微睁大双眼。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

还不待经理反应，裴朔就已经一把推开了房门，急切的唤道：“大哥！”

这个房间跟梵歌其他的包厢不同，布置的考究精致，活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房间的角落摆着一张大床，床边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男人缓缓站起身来，高大健壮的身材隐隐透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冷冰冰的眸子瞥向裴朔，裴朔急切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微变。

萧默带着谢疏陵慢吞吞的走进来，低低地叫了声“哥”。谢疏陵瞪着眼前这个浑身漆黑的男人，惊得下巴差点合不拢。他的记忆力很好，一个照面就已经分辨出来，这就是那个曾经在梵歌里给他难堪的男人，这个人居然就是萧默的大哥，传说中的萧家的掌舵人！

当然了，同时还是他未来的大舅哥……谢疏陵下意识的往萧默背后缩了缩，愁眉苦脸的思考自己复杂坎坷的亲戚关系。

裴朔的注意力却不在萧廷身上，他定定的看着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的另一个男人，手掌紧攥成拳，沉声道：“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萧廷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困扰，缓缓道：“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闯进了梵歌，然后在见到我的瞬间就晕过去了。”

裴朔：“……”

谢疏陵和萧默：“……”

尴尬而安静的气氛中，躺在床上的一脸苍白的男人呻吟一声，很不合时宜的醒了过来。

四道灼灼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床上的男人却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坐起身来，怔怔的发了会呆。

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单薄的布料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瘦削的胸膛和纤细的腰肢隐约可见。他有一副精致柔美的面孔，眉眼的线条清晰而干净，脸上缺乏血色，透着一股不见天日的苍白，瞳眸却黑得彻底，像一片无底的深渊。

“！山！与！氵！夕！”

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的脆弱的男人，却让裴朔紧绷的下颌瞬间柔和下来，他小心翼翼的凑近床边，屈膝半跪下来，轻声道：“大哥，你醒了？跟我回去吧？”

裴望循着声音，歪头看向裴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往后躲了躲，很孩子气的摇了摇头。

裴朔眸光一黯，还待再劝。站在一边的萧廷环抱双臂，挑眉道：“他真的是你大哥？早就听说裴家老大年少有为，惊才绝艳，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裴朔猛地站起身来，抬头瞪向萧廷，怒道：“萧廷！我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萧廷冷笑一声，漠然道：“我为什么要记得？我之前有见过他吗？”

他话音未落，结实有力的窄腰就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抱住了。萧廷呼吸一滞，低头看去，只见刚才还坐在床上的裴望不知何时扒到了自己身上，正楚楚可怜的仰头看着他，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里满是潋滟的水光，哀声道：“萧廷，我不要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大概是在床上呆的久了，一双漂亮的长腿虽然线条柔美，却没有一点力道，站了一会儿就往下倒。萧廷下意识的搂住裴望的腰，把他捞了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一脸懵逼。

这次轮到裴朔红着眼冷笑了，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萧默和谢疏陵谨慎的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萧默不着痕迹的摇摇头，眼里是明显的不赞同。

萧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就成了个渣男了！

70 说好的补偿你

“大哥，你别闹了，快跟我回家吧，老爷子都快急死了！”

“不！我不走！我要跟萧廷在一起！”

“大哥！！！”

在萧廷的私人办公室加休息室中，裴家两兄弟很是闹了一场生死离别的大戏，最后被额头直冒青筋的萧廷一手一个的拉开。萧廷手一扬，把裴朔丢给一直默默站着看戏的萧默，不耐烦地说：“把这个吵死人的带走！”

萧默一把接住踉跄着的裴朔，扭头就想离开。裴朔出离愤怒的抬脚就踹，骂道：“萧默，别多管闲事！”

萧默微微提膝，干脆利落的挡住他的袭击，有力的手掌扣住裴朔的小臂，很不客气的一掐一拧，裴朔痛的低吼一声，怒道：“萧默！你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萧廷一手搂住不安分的直往自己身上蹭的裴望，挑眉道，“他可是我弟弟。”

“你放开我大哥！别拿你的脏手碰他！”裴朔立刻被萧廷转移了注意力，红着一双眼就要往萧廷身上扑。

谢疏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声劝道：“裴少，其实是裴大哥一直在吃萧大哥的豆腐……”

裴朔震惊的看向谢疏陵，难以置信道：“你他妈这就叫上大哥了？！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谢疏陵心虚的摸摸鼻子。没办法啊，那可是未来大舅子啊，为了以后的家庭幸福着想，也只能牺牲一下兄弟了。

萧默瞥了谢疏陵一眼，微微勾起唇角，几不可查的笑了。萧廷揉揉眉心，沉声道：“萧默，领着这两个傻逼，赶紧滚蛋。”

萧默略一颔首，拧着裴朔的两条胳膊，一言不发的把人拉走了，谢疏陵悻悻的顶着萧廷的低气压笑了笑，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萧廷皱着眉头看向仍然痴缠在自己腰间的年轻男人，一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萧廷，萧廷……”男人秀美的五官漾出盈盈的笑意，专注的仰头看着他，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他的一双眼眸是极其深邃的黑色，一点杂色都没有，本应是令人心生畏惧的，然而此时此刻，这双眼睛却很干净很纯粹，里面满是单纯的依恋和爱慕，让人移不开眼。

萧廷怔了怔，鬼使神差般的抬起手来，在男人淡色的唇瓣上抚了抚。裴望满足的笑了起来，抬起白皙的手臂揽上萧廷的脖子。

“大哥！我听说裴家的大少爷——”伴随着聒噪的大嗓门一起冲进来的，是一头黄毛的萧言。他“砰”的一声推开门，随即愣在了当场，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身子一晃，差点给他哥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萧廷猛地抱紧了怀里的裴望，抄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兜头砸向萧言，怒道：“给我滚出去！”

萧言一个仰倒摔了出去，也顾不上摔疼的屁股，一骨碌爬起来，点头哈腰的帮萧廷把门关上，圆润的滚了。

“哈哈！”裴望孩子似的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在萧廷的怀里扭来扭去。萧廷的脸色渐渐变了，凌厉的眉眼显出一丝强忍的克制，他把裴望拦腰抱起来，轻柔的放到床上，转身想要离开，衣角却被一脸懵懂的男人拽住了。

“萧廷，不要走……”裴望可怜巴巴的盯着他，一脸的泫然若泣。

萧廷这次是真的觉得头痛了，喃喃道：“看来明天得去一趟裴家了……”总得搞清楚裴家的大少爷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另一边，有些出乎谢疏陵意料的，在被萧默强行拖出梵歌后，暴跳如雷的裴朔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阴沉着脸坐上驾驶位，点了根烟，等萧默和谢疏陵都上来以后，这才发动了车子。

谢疏陵在萧廷面前怂的不行，脱离了大舅子的势力范围后，终于活泛起来，坐在后座拉着萧默窃窃私语：“你别看裴大哥现在这个样子，他以前可是警察呢，很厉害的！”

萧默怔了怔，一时没掩住眼底的诧异。刚才那个柔柔弱弱的男人居然是警察？还很厉害？怎么个厉害法，登记户口特别快吗？

裴朔低沉的嗓音从前座传来：“我哥是缉毒警，大概五年前，出了场车祸，才变成现在这样。”

缉毒警……萧默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裴朔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尖锐的鸣笛声响起，他咬牙道，“这些年来我哥一直浑浑噩噩，直到上个月精神状态才有好转，谁知他一清醒就满世界找萧廷！”

“所以你才一直在找萧家人……”谢疏陵若有所思道，“可是萧大哥说他不认识裴大哥啊。”这算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暗恋加单恋？

裴朔没有理会插科打诨的谢疏陵，阴狠的笑了笑，透过后视镜看向萧默，冷冷的说：“姓萧的，你最好祈祷当年的车祸跟萧廷没关系，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们萧家的。”

萧默淡定的和他对视，轻声道：“萧家不沾毒品。”

裴朔嗤笑一声，很明显的不信，嘲讽道：“别闹了，不碰毒品，萧家怎么做江都黑道的龙头？”

萧默垂下黝黑的眸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蜷起，低声道：“我哥不会碰毒品的，上一任的萧家家主，就死于吸毒过量。”

谢疏陵的脸色变了，一把抓住萧默的手，裴朔敲了敲方向盘，不再开口。

裴朔把谢疏陵和萧默送回家后就离开了，应该是回裴家去见老爷子了。

谢疏陵拉着萧默上楼，时间已经很晚了，谢岚已经睡了。谢疏陵去小孩房间看了看，帮他盖好被子关好门，回了卧室。

萧默正在换衣服，笔挺整齐的衬衣脱到一半，露出结实健美的肩背，谢疏陵心里一动，抬臂从背后抱住了萧默。

萧默的胳膊被衬衣束缚住了，只偏了偏头，看向谢疏陵，轻声问：“做什么？”

他的心情不好，是因为之前在车里说的事吗……谢疏陵更紧的抱住萧默的腰，灼热的唇烙在男人散发出清冽味道的肩窝，喃喃道：“说好的补偿你啊……”

71 终生难忘的教训

　　谢疏陵的手指好像带着火，若即若离的抚过萧默赤裸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去。
　　萧默一反常态，没有做任何主动的进攻，只是垂下眸子，紧紧盯着谢疏陵修长漂亮的手指，看着那双手灵巧的解开腰带，熟门熟路的探进火热的禁区。
　　“谢疏陵……”萧默眼底的暗色渐浓，嗓音有些喑哑。
　　谢疏陵手底下的套弄不停，满意的听到萧默从喉间逸出的低低地喘息声，难掩得意地亲了亲男人泛红的耳垂，调笑着哄道：“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太舒服了？”
　　他已经很久没在萧默身上占到上风了，此时此刻，当他搂着萧默的腰，把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掌控在手里的时候，谢疏陵缺失了很久的征服欲终于得到了久违的满足，精神上的快感让他忽略了潜在的危险，只顾着舔吻萧默即使在情热时也仍然泛着丝丝沁凉的颈项。
　　掌中的阳物热情勃发的颤动着，谢疏陵微微眯起眼，使了个巧劲，把萧默的裤子往下扯了扯，灵活的手指重重抚过滚烫的顶端，萧默浑身一颤，扭头看向谢疏陵。
　　男人笑得桃花眼都眯了起来，手指肆无忌惮的往萧默身后摸去，故意压低嗓音，诱惑意味十足的说：“萧默，让我上一次吧？保证让你爽。”
　　萧默没吭声，谢疏陵以为他同意了，激动地手都有点抖，放在萧默屁股上的手越发不老实的往下摸去。
　　就在他马上就要摸到重点部位的时候，萧默动作迅速的踹向谢疏陵的脚腕。谢疏陵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一躲，顿时重心不稳，朝一边倒去。萧默转过身来，一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砸到了床上。
　　“咳！咳咳……萧……萧默……”谢疏陵被他掐的差点背过气去，拼命使劲想要掰开萧默的手，怒道，“快放开！谋杀啊你！”
　　萧默的衬衣半挂在身上，肌肉饱满结实的胸膛和小腹隐约可见，他很不客气的压在谢疏陵身上，平日里清俊如谪仙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违和的讥诮，居高临下道：“谢疏陵，我好像提醒过你，不要再妄图爬到我身上来。”
　　谢疏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他的手挪开了些，内心的挫败感难以言喻，索性喘着粗气摊平了装死，紧闭双眼自暴自弃道：“男人怎么可能放弃在上面！少废话，老子愿赌服输，你爱干嘛干嘛吧！”
　　萧默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抚过谢疏陵泛红的眼尾，低声道：“屡教不改……”他顿了顿，拨弄了一下谢疏陵脖子上的白金狗牌，勾起唇角笑了，“……看来这次得给你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羽西补全——
　　宽敞的卧室里很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还亮着，低沉沙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把黯淡的夜色衬得越发暧昧。
　　“啊……嗯……萧……萧默……你……”谢疏陵双手被黑色的项圈反绑在背后，下半身被迫趴跪着，只能狼狈不堪的用肩膀抵着床，他艰难的回头看向萧默，大口喘息着，“你……你别玩了……快……快一点……”
　　萧默好整以暇的夹着烟，挑眉道：“快点干什么？”与他平稳的话音不同的，是他左手激烈的动作。那只手正深深地探入谢疏陵身后最柔软的地方，一刻不停的抽动着，爱抚着男人身体内部娇嫩的敏感。
　　“快点干我”四个字在谢疏陵舌尖辗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他用力闭了闭眼，赌气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拒绝再跟萧默说话。
　　他不肯说，萧默也不肯善罢甘休，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深入，两指合拢曲起，耐心的一寸寸摸索过去，直到摸到一处微微突起发硬的地方。萧默笑着吐了个烟圈，手指重重按了下去。
　　“啊！！！”谢疏陵控制不叫的尖叫了一声，漂亮的窄腰紧紧地绷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萧默掐灭手里的烟，探手抚了抚他细细颤抖着的侧腰，狠狠地掐了一把，又逼出谢疏陵的一声惊叫。
　　赤裸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软绵绵的趴在床上，漂亮的桃花眼紧紧闭着，眼角的一抹嫣红性感到不可思议。萧默的呼吸控制不住的粗重起来，他缓缓抽出埋在男人体内的手指，将那些滑腻的液体抹在谢疏陵唇畔，嗓音喑哑得好似呢喃，咬着谢疏陵的耳垂，低声道：“里面……湿透了。”
　　谢疏陵浓密的眼睫不安的颤了颤，萧默色情暧昧的话语鞭子似的抽在他身上，身后又涨又热的某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微微翕动着。
　　萧默低低地笑了，沁凉的手掌顺着谢疏陵的颈项一路往下，重重蹭过极端敏感烫得吓人的隐秘穴口，谢疏陵低呼一声，眼角瞬间湿了。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萧默低沉的嗓音好似恶魔的低语，在谢疏陵混沌的脑海中响起，“不说的话……我是不会给你的。”
　　男人滚烫的性器在穴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谢疏陵控制不住的扭动着腰追逐，却屡屡被萧默躲开。谢疏陵呜咽一声，睁开满是水汽的桃花眼，扭头吻上萧默的下巴，眼里满是乞求，小声说：“萧默……快点……快点干我……”
　　萧默眯起眼，掐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谢疏陵垂下头，胡乱亲吻着萧默的指尖，哽咽着说，“快点……求求你……快——啊！！！！”
　　他说着说着，突然尖叫起来，后穴猝不及防的被炽热的硕大填满，眼泪顺着侧脸滑下，谢疏陵浑身颤抖，被过于激越的快感和酸麻逼得蜷成一团。
　　萧默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扳过谢疏陵的脸，难掩凶性的吻上男人的唇，低声道：“再有下次的话，就没这么简单了。”
　　谢疏陵胡乱点头，也不知到底听没听清楚，随着萧默凶狠的冲撞断断续续的呻吟起来。

第二天一早，谢疏陵醒了，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你怎么了？”萧默坐到床边，心情很好地搂住他的腰，把人半抱起来，耐心的把水杯凑到谢疏陵唇边。

谢疏陵机械性的喝了几口，皱着眉推开萧默，喃喃道：“别管我，我在缅怀我逝去的尊严。”

萧默低低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动，强行把谢疏陵打横抱起来：“可是今天是《医者不自医》的开机仪式，我们必须得出门。”

谢疏陵揉了揉自己疼得要命的腰，呻吟一声，没好气的说：“你明知道今天是开机仪式，昨天还可着劲儿的折腾我！”

萧默把他放在床尾，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递给他，清冷的眉眼满是笑意：“是你招我的。”

谢疏陵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翻了翻萧默挑的衣服，嫌弃的扔到一边，站起身来道：“你这都挑的什么，黑漆漆的，跟奔丧的似的。起开，我自己挑。”

萧默好脾气的退开半步，看着谢疏陵嘟嘟囔囔的从衣柜里往外扯衣服，突然开口道：“关于萧家的事情，你不好奇吗？”

谢疏陵套衣服的手顿了顿，含含糊糊的说：“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的话，我也懒得问。”说完，他把衣服拽下来，松了口气，皱眉说，“我腰疼死了，赶紧的，趁着还有时间，帮我揉揉。”

本该很严肃沉重的话题，就这么被他胡乱糊弄过去了，萧默皱紧的眉头缓缓松开，手扶上谢疏陵柔韧的窄腰，轻重合宜的揉了起来。

谢疏陵嗯嗯啊啊的哼哼，桃花眼半睁半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勾引，总之萧默是听得气血上涌。五六分钟后，萧默终于忍无可忍，手一松，把谢疏陵丢到了床上。

ＹＤ，

ＸＪ。

谢疏陵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气急败坏道：“你扔我干嘛！”

萧默一本正经的说：“我硬了。”

谢疏陵当即闭嘴转身，脚底抹油的溜了。

开机仪式之前还有不少时间，谢疏陵和萧默开车送谢岚上学。谢岚高兴坏了，下车的时候抱住谢疏陵的脖子亲了一大口，心满意足的跑进学校。

谢疏陵嘿嘿笑着，摸着刚被小宝贝香过一口的下巴，一脸炫耀的看向萧默。萧默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端详了谢疏陵片刻后，伸手抬起谢疏陵的下巴，在谢岚亲过的地方占有欲十足的重重啃了一口。

“嗷！”谢疏陵疼得大叫一声，气急败坏的骂道，“萧默！你怎么连孩子的醋都吃！”

萧默把车开到举行开机仪式的酒店门口时，谢疏陵正忧心不已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抱怨道：“这要是被人看出来了，我可就麻烦大了……”

萧默把他拽过来仔细看了看，安抚道：“没事的，看不出来。”

“行吧，那赶紧进去吧。”谢疏陵放下心来，拉开车门下车，萧默紧随其后，早就翘首以盼的陈舒谦和杨瑛迎了上来。

酒店门口已经有不少记者了，看到谢疏陵和萧默从车里下来，立刻一拥而上，被提前安排好的保安挡在了后面。

“谢先生，这是您与萧先生继《探花郎》之后的又一次合作，请问这是否代表着以后我们会经常在荧幕上见到谢萧搭档呢？”

“萧先生，请问您是与谢先生汇合之后一起抵达会场的吗？”

……

因为《探花郎》的热播和人气的不断攀升，谢疏陵和萧默的组合也成了近期娱乐新闻的热门，不少记者就是专门来蹲他们俩的，此时看到谢萧二人一起出现，顿时激动地不能自已，闪光灯连成一片，走在前面的谢疏陵被强光晃到，不适的眨眨眼。

就在这时，一个矮个子记者趁乱从保安举起的手臂下钻了出来，灵活的窜到谢疏陵面前。

“谢先生！请问……”记者不管不顾的把话筒怼到谢疏陵面前，大声提问，谢疏陵的视线本来就有些模糊，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然而背后全是人，他退无可退，不知被谁的脚绊了一下。谢疏陵心里一惊，刚想稳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人的惊呼声中，谢疏陵往后倒去。

72 你脸红什么

谢疏陵本能的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愣了愣，猛地睁开眼，对上萧默清澈专注的眼眸，迅速反应过来，撑着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站了起来。

差点害谢疏陵跌倒的记者被保安拽走，谢疏陵面容微僵，加快脚步走进酒店。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记者们纷纷埋头查看相机，生怕自己遗漏了刚才萧默英雄救美的英姿。

谢疏陵把嘈杂的人声甩在身后，闷着头往前走，直到被萧默拽住手腕，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

“你跑什么？”萧默莫名其妙的问，“刚才没摔到哪里吧？”

“……没有。”谢疏陵垂着头，别扭的动了动手腕，小声说，“松手，这儿人多，小心被拍下来。”

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古怪极了，萧默越发狐疑，不仅没放手，反而凑近了一步，刚想开口，却在看清谢疏陵的脸的瞬间哽住了。

——谢疏陵脸红了。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染上淡淡的殷红，在淡黄色的灯光下透出一股摄人心魂的美，让萧默的呼吸瞬间停滞。

萧默沉默了一瞬，下意识的问：“你脸红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疏陵恼羞成怒，一把甩开萧默的手，扭头就走。

谢疏陵气哼哼的直奔休息室，刚想抬手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想出去透透气的任青松跟谢疏陵打了个照面，两人同时愣了愣，随即客气的互相打了个招呼。谢疏陵还沉浸在刚才的脸红尴尬里，没过脑子的问了一句：“任哥也演这个剧啊？什么角色？”

任青松俊朗刚硬的眉目重重一蹙，淡淡地说：“本来是男二的。”他顿了顿，迎着谢疏陵微微变化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成男三了。”

谢疏陵：“……”原来钱书华那个不靠谱的曾经内定过演员啊……

任青松不轻不重的呛了谢疏陵一句之后，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擦着谢疏陵的肩膀离开了。

谢疏陵望着他的背影，头疼的揉揉额角。任青松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小心眼，本来就跟萧默不对付，现在估计更是连他都记恨上了……这个剧组不好呆啊。

萧默姗姗来迟，只来得及看到任青松的一个衣角，挑眉道：“刚才那个……是任青松？”

谢疏陵点点头，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演男三，应该是皇帝吧。”谢疏陵不太确定地说。《医者不自医》里的男角色很多，除去戏份最多的主角韩清和男二楼季行，剩下的几个男配都大差不差，任青松口中那个“男三”到底指的是谁，他还真有点摸不准。

萧默沉吟片刻，很中肯的颔首道：“挺适合他的。”

谢疏陵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难道不觉得楼季行更适合他吗？”也难怪钱书华提前内定了任青松来演楼季行，他那副刚直冷硬的长相，的确很符合铁血将军的人设。

萧默皱皱眉头，不赞同的说：“他太老了。”剧本里的楼季行可是刚满二十的少年将军，更何况……萧默专注的看向谢疏陵，认真的说：“除你以外，不会有更适合的了。”

谢疏陵愣了一会儿，飞快的别开眼，小跑着冲进休息室，“砰”的一声把萧默关在门外。

萧默眨眨眼，若有所思。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谢疏陵好像又脸红了。

开机仪式的流程并不复杂，先是导演带着所有主要演员一一上香祭拜，然后拍摄定妆照，最后还有一个简单的记者招待会，预计三四个小时就能结束。

萧默和担纲女主角的女星沈雪宁作为第一梯队，分列导演钱书华左右两侧，手里拿着三炷香，齐齐拜了下去。谢疏陵站在不远处等着，很清楚的听到身后站着的任青松低低地啧了一声，意味不明。

谢疏陵心中微动，刚想说点什么，萧默等人就朝他走了过来。

沈雪宁看到谢疏陵，眼前一亮，娇俏的笑了，抬手招呼道：“疏陵，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谢疏陵盯着女人漂亮精致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这个沈雪宁好像也曾经是他的绯闻对象之一。谢疏陵尴尬的低咳一声，含含混混的敷衍过去，小心翼翼的瞥了萧默一眼。

萧默面无表情，眉梢微挑。

谢疏陵只觉得后腰又疼了起来，赶紧上前一步，绕开过分热情的沈雪宁，老老实实地上香去了。

所有人都祭拜过后，演员就集体转移到提前准备好的化妆间，几个主要演员有单独的小隔间，谢疏陵编了个理由，跑去跟萧默一间，兰宁也跟了过去。

谢疏陵仗着身边没有外人，嬉皮笑脸的逗萧默开心，以求这位大佬不要记恨刚才发生的撩骚事件，努力给自己可怜的腰争取点生存空间。萧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修长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谢疏陵偷眼去看，发现隐约从口袋里露出个头的，是一小截棕褐色的皮革。

谢疏陵悚然一惊，只觉得头皮发麻，恰好兰宁宣布完工，他噌地站起身来，摸起桌角上的烟盒，同手同脚的出去了。

“谢哥怎么了？”兰宁疑惑地目送谢疏陵离开。

“没什么，抽烟去了。”萧默语气平淡，眼里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手指微动，把口袋里的东西拽了出来，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那是一串钥匙，用一段精致的皮革作为钥匙扣，看起来既简洁又大方。

也不知道谢疏陵把这东西想象成什么了……萧默勾起唇角，捏着钥匙把玩起来。

谢疏陵离开化妆间，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悔不该当初。上辈子作孽的搞那么多绯闻干什么，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自己的屁股……

化妆间外的走廊没什么人，谢疏陵漫无目的的溜达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塞进去，满怀沧桑的点起一根烟。

“依我看，那个谢疏陵还不知道是耍了什么手段呢，不然钱导哪能说换角就换角？”

陌生的男声从身边紧闭的房门里传出，谢疏陵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

73 小混蛋是故意的

“任哥，你是没看到钱书华那副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我就不信谢疏陵能比任哥你演得好，他那张脸，说好听了是漂亮，说难听了就是娘们！就他还演将军？演个小倌还差不多！”男人说着说着，越发义愤填膺。

谢疏陵微微挑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疏陵嘛……生来一张漂亮脸蛋，也不知占了多少便宜，啧。”任青松哂笑一声，继续说道，“他有脸抢角色，我可懒得费力气和他争。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能咬回去不成？”

“任哥你就是人太好了，那个钱书华前脚刚把角色定给你，转手就又给了姓谢的，要是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且看着吧，谢疏陵这个人，就跟他那个倒霉妈一样，蹦跶不了几天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都春风得意。”任青松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饶有兴致的说，“对了，还有那个萧默，几年前就抱着谢疏陵的大腿，现在还跟个跟屁虫似的，就知道围着谢疏陵打转……”

“嘿嘿，说到这个谢疏陵和萧默，听说他们俩是那种关系呢……”

“哦？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我刚才看到他俩进了一个化妆间……”

谢疏陵静静的靠在门边听着，直到抽完一根烟，细细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上，这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化妆间的时候，萧默刚化完妆，正在换衣服，一身玄青色的长衫穿到一半，衣带还没系。听到门响，萧默抬起头来，皱眉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快来换衣服……”

萧默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上下打量了谢疏陵一番，狐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多抽了一根烟。”谢疏陵自然而然的敛去眉间的一丝阴霾，笑着走上前，接过萧默手里的衣带，压低嗓音，轻声道，“我帮你系。”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混杂着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很好的起到了转移注意力的作用。萧默垂下头，在谢疏陵颈间嗅了嗅，手臂环过谢疏陵的腰，低声道：“那我待会帮你换衣服。”

“行啊。”谢疏陵动作利落的帮萧默系好衣带，很大方的举起双臂，挑眉道，“只许换衣服，不许偷偷干别的，时间要来不及了。”

萧默低低地笑了一声，从架子上挑出与谢疏陵之前穿过的类似的红色长衫：“还穿红的？”

“当然。”谢疏陵勾起唇角，眼里划过一丝轻蔑。其实他本来没打算穿红色的，毕竟大红色实在是过于招摇。但是既然有人说他适合演小倌，那他还就偏要穿着小倌的衣服演将军！

任青松，老子就算气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萧默仔仔细细的帮谢疏陵把衣服换了，竟然真的没有趁机揩油。谢疏陵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两眼。

萧默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挑眉笑道：“怎么？欲求不满？”

谢疏陵翻了个白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疏陵穿着一身红衣，步履轻快的走在前面，艳红色的衣袂纷飞，引来一大片视线。

所有到场的演员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互相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如果没记错的话，谢疏陵演的是大将军楼季行吧？怎么穿了身红衣服？

就连钱书华都愣了愣，赶紧把谢疏陵拽到一边，小声问：“谢疏陵，你怎么又穿这一身？今天可是要拍定妆照……”

谢疏陵打断了他的话，笑容可掬道：“钱导，最近江浙台热播的那部《天下计》，您知道吧？”

钱书华点点头，一脸茫然：“知道啊。”

“《天下计》里也有个将军，日日披甲执锐，头盔扣在脑袋上，连长相都看不大清楚，明明是个男主，人气却连男二都比不上……”谢疏陵眨眨眼，诚恳的说，“热播剧尚且如此，咱们的定妆照要是也套个盔甲，岂不是更炒不热了？”

“这……”钱书华犹豫了，居然莫名的觉得谢疏陵说的很有道理。

谢疏陵趁热打铁道：“钱导，您也知道，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穿红衣服再合适不过了。您觉得呢？”

这话钱书华就真的没法接了，只得胡乱点点头，拽着谢疏陵的袖子说：“这个……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绝对不是这张脸……”

这是说他连脸都不怎么值钱吗？谢疏陵憋着笑，安抚性的拍了拍钱书华的肩膀。

谢疏陵的一身红衣看起来儿戏，在场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谁知定妆照拍出来之后，效果竟然意外的好。钱书华高兴得不得了，对谢疏陵也是越看越顺眼。

任青松站在人群中，盯着谢疏陵身上浮动的红色衣角，脸色不大好看。

定妆照拍完，就只剩下一个简短的记者会了，钱书华带着萧默，沈雪宁，谢疏陵和任青松一起上台，接受记者提问。

跟不久前的那个暗潮汹涌的记者会比起来，这次的这个可就平静多了。记者们的提问中规中矩，问到任青松的时候，是一个很简单的关于选角的问题，大概意思就是任青松为什么会接下这个角色。

任青松拿起话筒，刚想回答，就被另一道慵懒的男声截过了话头。

“哎呀，这个问题跟我也有关系，不说两句我心里过意不去。”谢疏陵双手拿着话筒，语气诚恳，“其实任哥本来想接的是男二号楼季行，可是在了解到我对楼季行的喜爱之后，任哥觉得这个角色对我而言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所以就特别无私把这个角色让给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任哥，作为演艺圈的前辈，他对后辈的关怀是毋庸置疑的。”

任青松听着听着，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谢疏陵。

谢疏陵眨眨眼，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我说的没错吧，任哥？”

这小混蛋是故意的……任青松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僵硬的点点头。

说这些扯淡的闲篇子事干什么！这下可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谢疏陵抢走男二的事情了！

74 为了追星

兄友弟恭谦让角色的桥段没什么稀奇，但是倘若这个主动让出角色的人是任青松，那可就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了。

任青松啊！圈子里谁不知道此人最是小肚鸡肠，别说让角色了，就是让一个镜头，他估计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果任青松不可能主动让出楼季行这个角色的话，那么谢疏陵口中的这个“主动谦让”，背后隐藏着的真相大概就是任青松在男二试镜中不敌谢疏陵，不得不把楼季行拱手让人。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演员还是记者，脸上都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谢疏陵是在刻意针对任青松，而且这个小手段耍得很漂亮。以退为进，漂亮到任青松不得不笑着吃下这个闷亏，还无法还击。

有什么好还击的？人家可是在夸你心胸开阔，一口一个感激呢！

什么？你说你没有主动让出角色，也不是心胸开阔？那岂不是当场承认了你的小肚鸡肠？

于是任青松深吸一口气，把泛青的脸色硬生生憋了回去，笑得慈眉善目，眉目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舒展。

“疏陵不用这么客气，我毕竟年长你几岁，照顾后辈也是应该的。”他的语气平静温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结实修长的手臂却背在身后，手指重重攥住衬衣笔挺硬括的料子，狠狠地揉捏着，仿佛手里的这个就是谢疏陵的脸皮，多扯几下就能解恨似的。

谢疏陵放下话筒，让记者的提问继续，眉梢眼角的笑意潺潺似流水。萧默低咳一声，看向谢疏陵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他很了解谢疏陵，此人虽然风流浪荡又眼高于顶，却意外地很少主动惹麻烦，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圆滑和玲珑，从不得罪会给自己带来困扰的对象。可是刚才，他却毫不留情的针对了任青松……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谢疏陵和任青松的暗流涌动之后，记者会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顺顺利利的结束了。只是第二天的新闻报道里，会不会含沙射影的提及长江后浪推前浪，任青松被拍在沙滩上，就不得而知了。

离开的时候，谢疏陵强行把萧默赶去开车，自己留在门口，笑着跟每一个经过的人告别，等了五六分钟，终于等到了任青松。

任青松看到他的时候，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张口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谢疏陵已经不再是五六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了，现在的他是风头正劲的新任影帝，背后站着资源充沛，堪称强大的星辉……就算是任青松，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当面责问了。

谢疏陵迎着任青松隐忍的目光，直起腰来，面色如常，笑着招呼道：“任哥，仔细算起来，上次跟你合作，还是去年的事情了。”他顿了顿，桃花眼里的笑意越发灿烂，意味深长地说，“接下来的拍摄，还请任哥多多指教。”

周围路过的行人不少，任青松忍气吞声的点点头，皮笑肉不笑的说：“指教不敢当，后生可畏。”

谢疏陵略一颔首，转身离开，瘦削利落的腰背挺直，在略显昏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车里，任青松坐在后座上，手里夹着烟，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烦躁，一脚踢上前面的座椅，骂道：“操！”

经纪人额头冒汗的坐在前面，小声安抚道：“任哥，你先别急，我这就给公司打电话，谢疏陵说的鬼话不难处理，连个新闻都算不上。实在不行就将计就计，把让角这个事宣传一下，说不定……”

“放屁！你没脑子吗！”任青松气得又踹了前座一脚，怒道，“还将计就计？谁他妈会信？你这是想让更多的人看我的笑话吗！”

经纪人哑口无言，脑中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任青松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任青松发泄过后，渐渐平静下来，一脸阴郁的靠坐在椅背上，沉声道：“……谢疏陵为什幺这么做？”

经纪人愣了愣，同样觉得摸不着头脑。就好像人人都知道任青松小心眼一样，谢疏陵的圆滑自如，也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他可能因为心高气傲懒得掩饰自己的不屑，却没有理由故意针对任青松这个前辈。

经纪人思来想去，心里“咯噔”一声，试探的说：“会不会是之前在化妆间里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任青松掐紧了手里的烟，细细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不，若是真的听到了，以谢疏陵的性子，应该直接推门进来才对，他不是那种忍气吞声，徐徐图之的人。”

“那……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除非……他转了性子……”任青松压低了嗓音，喃喃自语。

不过细细想来，谢疏陵好像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任青松不再开口，一脸的若有所思。

谢疏陵和萧默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萧默难得有时间，便亲自下厨，做饭给谢岚和谢疏陵吃。吃完饭，谢岚回屋做作业，谢疏陵收拾起碗筷，拿到厨房去刷。

他小心的冲洗着手里的瓷碗，眉目温柔。

萧默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刷碗，等谢疏陵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才开口道：“今天下午……任青松做了什么？”

他问得没头没尾，谢疏陵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把手擦干净，往客厅走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朝萧默招招手，笑着说：“过来陪我坐坐。”

萧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下，有力的手臂揽过谢疏陵的肩膀，把男人半搂进自己怀里。

谢疏陵靠在萧默温暖的胸膛上，突然觉得一阵疲惫，索性躺倒下去，把头枕在萧默大腿上，惬意的眯起眼。

萧默垂头看他，总觉得自己膝上趴了只懒洋洋的猫。

把所有爪子都收起来，低低咕哝着的懒猫。

“萧默，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啊？”懒猫撒娇似的蹭了蹭，漫不经心的问。

萧默被他蹭得有点痒，嗓音带上一丝喑哑：“……也没什么，大概是为了追星。”

一追追了好几年，直到现在，星星终于被他揽进怀里，再也逃不掉了。

75 拜托你照顾裴望

“追星？追的谁？”谢疏陵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磕到萧默的下巴。

萧默低咳一声，把炸毛的猫摁回自己膝盖上，低声道：“没谁，都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疏陵不安分的挣扎着，锲而不舍的追问：“不行！到底是谁？你赶紧说！”

萧默被他蹭来蹭去，脸色越发古怪，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掐住谢疏陵的腰，威胁道：“你再闹，我就带你去卧室了。”

卧室等于床等于为爱鼓掌等于腰疼。谢疏陵在大脑里飞快的计算一番，终于安静下来，老实的趴在萧默腿上不动了。

萧默总算松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抚过谢疏陵柔软的鬓发，轻声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谢疏陵被他摸的有点昏昏欲睡，嗓音喑哑：“我啊……我是家学渊源。我妈就是个明星……”

谢疏陵的母亲……好像是叫杜晴……萧默努力回忆着关于这位女演员的信息，能够想起来的却很少。

“其实也不都是因为我妈。”谢疏陵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桃花眼微微眯起，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怀念，“我妈是个很好的演员，长得漂亮，认真敬业，能吃苦……她曾经很有名气，最后却很是不堪。到现在，已经没几个人愿意提起她了。”

什么叫很是不堪？萧默的手指顿了顿，缓缓皱起眉头。

“我其实只是不甘心。”谢疏陵抱住萧默的腰，眷恋的在男人紧实的腹肌上蹭了蹭，小声说，“我妈明明为了这个圈子付出了很多，这个圈子却没有给她应有的回报……虽然她也有错，她也没那么好，但是我还是不甘心。”

谢疏陵眼尾微微上挑，看向萧默，轻声问道：“萧默，要是哪一天，我不得不退出娱乐圈的话，你会怎么做？”

萧默垂眸看着他，目光柔和，低声道：“那我就跟你一起退出，反正……我进娱乐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谢疏陵先是笑了，随即好奇地问：“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默笑而不语，任凭他再怎么追问，都不肯回答。

深夜，裴宅。

今夜的裴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宽敞的大厅灯火通明，佣人们来来往往，送上新鲜的茶点，招待夜半前来的客人。

萧廷是带着裴望一起来的。裴望毕竟是裴家的大少爷，就算精神不太正常，也不好一直留在梵歌里。

其实他的本意是派个人把裴望送回来，谁知这位裴少爷人虽然有点傻，脾气却倔得可以，抱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肯离开。没办法，他只能亲自开车，把人送回裴家。

裴老爷子裴凌肃，是江都市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虽然已经从军部内退了，曾经的部下却遍布军部的各大要职，就算裴凌肃退休以后不再插手任何军政事宜，也仍然没有人敢得罪他。

此时此刻，这位年近八十五，仍然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身姿挺拔高大的年轻男子。

萧廷淡定的拿起杯子喝茶，闲适得好像完全察觉不到裴老爷子凌厉的视线似的。

楼梯口隐约传来裴朔惊喜的嗓音，还有裴望既委屈又无奈的推拒声。

八成是被激动的弟弟一把抱住了……萧廷凝冰似的眉眼微微松懈，脑海里闪过裴望秀美的脸庞。裴望长得清秀漂亮，心智又像稚童，一脸委屈的模样很是好看，眼眸清澈的就像无忧无虑的少年……

“萧先生，多谢你把望儿送回来。”裴凌肃终于开口了，苍老却仍然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萧廷。他没有仗着长辈的身份随意称呼萧廷，因为他看出来，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萧廷已经足够成熟强大，足够让他平等相待。

“您太客气了，晚辈不敢当。”萧廷中断了不着边际的幻想，微微垂眸，淡淡的笑了笑。

他对裴凌肃的感谢并不怎么感兴趣，裴家是出了名的军政世家，萧家则是江都的黑道龙头。本来就是背道而驰，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萧家没什么需要裴家的，裴家应该也并不想跟黑道势力扯上关系。

他陪着裴凌肃不痛不痒的寒暄了几句，就想起身告辞。谁知他才刚站起来，就被裴凌肃阻止了。

“萧先生且慢。”裴凌肃竖起一掌，不着痕迹的瞥了楼梯口一眼。

那里已经没有裴朔和裴望的声音了，兄弟俩大概是上楼去了。

萧廷犹豫了一瞬，又坐回了沙发上。他本能的觉得裴凌肃叫住他是因为裴望，而如果是跟裴望有关的事情的话，他还蛮有兴趣听一听的。

虽然自己的两个孙子不在，裴凌肃再开口时，声音还是压得低了一些：“萧先生，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萧廷愣了愣，难掩诧异的反问道：“什么事？”裴家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拜托他？是要买军火？还是要偷情报？

裴凌肃解释道：“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跟裴家关系也不大。我就是想拜托萧先生帮忙照顾望儿一段时间。”

萧廷缓缓皱眉，冷声道：“萧家不是医院，也不是托儿所。”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照顾一个心智退化的大男人？梵歌跟固若金汤的裴家大宅不同，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未必能顾得上孩子心性的裴望。

裴凌肃叹了口气，严肃苍老的面容上划过一丝疲惫，低声道：“萧先生，五年前，你刚刚接手萧家权柄的时候，发生过一场内乱，你还记得吗？”

萧廷脸上的哂笑消失了，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如鹰隼般尖锐，直直地刺向裴凌肃。

五年前，萧家上一任家主，萧家兄弟的父亲因吸毒过量猝死，萧家兄弟中最年长的萧廷刚满二十二，不得不在一片混乱中接手一盘散沙的萧家。那时候的萧廷还太年轻，面对庞大的家族和盘根错节的势力，他束手无策，险些在权力倾轧中丢了性命……

但这一切都应该是萧家的密辛，裴凌肃是怎么知道的？！

76 装与不装

萧廷的眼神很冷，高大强壮的身躯蓄势待发，像是低伏下身子的野狼，随时都能暴起扑杀自己的敌人。

萧家五年前的动荡，是局外人不应该知道的隐秘，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流的血和泪也太多了，多到萧廷不忍心回忆。

但是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却从完全不相干的裴凌肃口中说了出来……萧廷微微眯起眼，心底闪过了无数猜测。

“敢问老爷子，您是怎么知道五年前的事的？”萧廷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腕表，沉声问道。

面对萧廷的质问，裴凌肃面容不变。这位老人一生戎马，腰杆时刻都挺得笔直，就算肩膀上已经没有了熠熠生辉的将星，他也仍然像一杆不倒的红旗。

“望儿，是一个缉毒警，这你应该知道吧？”裴凌肃低声道。

萧廷点点头。裴家老爷子虽然是军界要员，儿子也在军部任职，但他的长孙裴望却没有子承父业，而是进入了公安系统，成了一名缉毒警。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隐秘，他早就有所耳闻。

“五年前，恰好是你父亲去世的时间段前后，望儿参加了一次机密任务。”裴凌肃缓缓道，“任务顺利完成，一个月后，望儿却出了车祸。”老人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

很明显的，那场车祸给裴望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萧廷沉吟片刻，眸光深邃：“老爷子的意思是，裴望当年参加的那个任务，跟萧家有关系？”

裴凌肃缓缓点头，又摇摇头，低声道：“我不能确定，望儿参与的任务是公安系统的最高机密。”

萧廷低笑一声，并不相信他的话。以裴凌肃的身份，别说是公安系统的最高机密了，就算是想知道再高级一些的机密，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爷子遮遮掩掩的的态度，令他有些不快。

裴凌肃并没有理会萧廷不悦的眼神，继续说道：“大约一个月前，望儿的神智有所恢复，他开始找你。”

萧廷环抱双臂，挑眉道：“有所恢复？”所以裴望那副缠人的模样，已经是有所恢复以后的了？那以前的裴望是怎样的？难道像幼儿园的小宝宝一样，天天要人哄吗？

他的嘴角扬了扬，随即又恢复原状——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一切，五年间浑浑噩噩犹如稚童……这背后蕴含着的，大概是整个裴家最深沉的痛苦。

他不应该笑的。

萧廷沉声道：“他为什么要找我？”

裴凌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人知道。就算神智还不清醒，望儿也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察，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说。”

“哪怕是在至亲面前？”

“哪怕是在至亲面前。”

“好吧。”萧廷接受了这个说法，耸耸肩，不再跟裴凌肃兜圈子，直截了当道，“裴望是缉毒警，五年前参与了一个机密任务，而萧家在五年前发生了一场内乱，我的父亲因吸毒过量猝死……这两件事如果有关联的话……”

“毒品，是吧？”萧廷的眼神冷淡下来，锐利逼人。

裴凌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有些事情是不能言明的，他只能尽可能的提点。

萧廷陷入了沉思。五年前的那一场内乱，开始于萧家家主的猝死，终结于萧廷的力挽狂澜，但是直到最后，他都没能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

现在看来，如果发生在裴望身上的车祸与萧家有关的话，那也许裴望掌握了什么关键情报……也说不定。

客厅里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这时，楼梯口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你走开，我不要跟你讲话！我要去找萧廷！”裴望的嗓音软绵绵的，满腔委屈。

“大哥！”裴朔又气又急，怒道，“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你干嘛非要跟着他！”

裴望理直气壮的大声说：“我喜欢他！你管不着！”

“你——”裴朔恨其不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抬手去抓裴望的肩膀。

裴望动作灵巧的扭了下身子，躲开了裴望的手，泪眼汪汪的扑向坐在沙发上的萧廷：“萧廷！快点带我回家！”

萧廷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敏捷的身手，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他没有拒绝男人的投怀送抱，动作自然的把裴望揽进了怀里。

男人的腰身很细，却并不瘦弱，可以感觉到潜藏在温热皮肤下的薄薄的一层肌肉。

意识混沌了五年的男人，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材吗？萧廷心底下意识的升起这样的疑问。

裴望一把搂住萧廷的脖子，整个人坐到萧廷大腿上，旁若无人的嘤嘤嘤起来。

裴朔的脸色漆黑如锅底，裴凌肃则难掩尴尬的低咳了一声——就算是他，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家长孙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天可怜见，五年前的裴望可是一个儒雅温和的正经人，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裴朔沉着脸走到裴凌肃身边，低声道：“爷爷，快让大哥回来！这成什么样子！”

裴凌肃看向萧廷，眼中是与他的身份截然不符的恳求。

萧廷沉默了片刻，手臂用力，把裴望打横抱了起来。

裴望惊呼一声，环着萧廷脖子的手臂紧了几分。

“既然裴望这么喜欢我，那我也不能辜负美人儿的一片好意。”萧廷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搂紧了怀里的男人。

“那我就先走了。”萧廷抱着裴望转身，朝大门走去，“有事再联系。”

“爷爷！”裴朔难以置信的瞪着裴凌肃，“怎么能就这样让他带走大哥！”

裴凌肃一柱手里的拐杖，厉声道：“闭嘴！你大哥能恢复神智就已经很好了！他爱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你管他作甚！”

萧廷听着背后断断续续传来的裴朔的怒吼声，垂头瞥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轻声道：“裴望。”

裴望抬起头，清澈见底的眸子倒映出男人坚毅的面容，歪头道：“嗯？”

萧廷缓缓勾起唇角，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没什么。”

裴望这副模样能装到什么时候，说实话他还挺好奇的。

77 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让角的事情在娱乐圈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任青松的小肚鸡肠是出了名的，相关的新闻就像地里长的韭菜，割一茬就又长一茬，全无新鲜感。唯一在意并且为之气恼的，大概就是任青松本人了。

一个礼拜后，《医者不自医》正式开拍。由于钱书华决定优先拍摄外景，因此一大早，全体剧组成员就得赶去机场，搭早班飞机前往平宁。

平宁是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小城镇，大概两年前，由国家牵头规划，建成了一个设施完备的大型拍摄基地。两年时间过去，平宁已经发展的有声有色，成了绝大多数电视电影的首选拍摄地。

赶到机场之前，谢疏陵和萧默驱车把谢岚送到了江桓家，无视了江老板难看的脸色，把孩子拜托给了他。

“你有没有觉得……江桓怪怪的？”趁着人还没到齐，谢疏陵拽着萧默躲到机场休息室的角落里说悄悄话。

萧默沉吟道：“他家里好像有人做客。”

“做客？”谢疏陵愣住了，震惊道，“谁会早上六点就去做客？”

萧默瞥了他一眼：“就不能是前一天夜里去的吗？”

当然可以是前一天夜里去的，甚至还可以留宿顺便春宵一度……但是那是江桓哎！明明开着酒吧却万年单身狗的江桓哎！

“世道变了……”谢疏陵一脸梦幻，喃喃道，“连江桓都有人要了……”

萧默哭笑不得：“他长得不丑，又是酒吧老板，有人要不是很正常吗？”

“不，你不懂，江桓他是……”谢疏陵压低了声音，刚想跟萧默分享一下自己知道的八卦，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谢先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男人的嗓音极具穿透力，打破了小小角落里隐约的亲昵和暧昧。

谢疏陵僵了僵，和萧默一起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面容俊朗的男人。

是傅钧。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谢疏陵看到傅钧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就觉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一想起来自己居然被调戏了，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傅钧对他忿忿的眼神视若无睹，只是笑吟吟的上下打量着谢疏陵，目光露骨直接。

萧默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迈上前一步，挡在了谢疏陵和傅钧中间，皱眉问道：“您是哪位？”

傅钧这才把视线移到萧默身上，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加深了唇畔的笑意，伸出手道：“您就是萧默先生吧，久仰了。我叫傅钧，是一名职业摄影师。”

萧默审视的盯着傅钧黝黑深邃的眸子，半晌才伸出手，跟傅钧交握，简短的说：“幸会。”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疏陵把头从萧默背后探出来，一脸戒备的问。

“谢先生不必这么紧张吧？”傅钧失笑，解释道，“是工作上的事，钱导委托我全程跟进《医者不自医》在平宁期间的拍摄，留下尽可能多的影像资料，返回江都后，交给杂志社进行后期推广。”

“剧组里有的是摄影师，为什么还要专门找你来？”谢疏陵狐疑的问。

傅钧笑了，笑声低沉悦耳：“术业有专攻，剧组的摄影师更擅长电影拍摄，而我则是照片摄影的行家，这应该不难理解吧。”

谢疏陵悻悻的哼了一声，小声说：“……吹吧你就。”

“都到齐了吗？来我这里集合！”钱书华的大嗓门从休息室门口传来，招呼众人过去。

谢疏陵懒得再跟傅钧打机锋，拽着萧默就要走，萧默却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谢疏陵不解的看向萧默。

萧默淡淡的笑了笑，低声道：“你先过去，我一会就来。”

谢疏陵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同样站着没动的傅钧一眼，有些犹豫。

傅钧此人很不好对付，哪怕只是站着不动，都能给人巨大的压迫感，这一点谢疏陵深有感触，他不是很想让萧默跟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单独相处。

大概是看出了他眼里的担忧，萧默低声安抚道：“别担心。”

“还有谁没过来！抓紧时间了！”钱书华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谢疏陵犹豫了一下，叮嘱道：“那……那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别耽误太久。”说完，他匆匆转身，朝人群汇集的地方走去。

傅钧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露骨的吹了声口哨。

萧默看向他，唇畔的笑容消失不见，清俊的面容越发沉凝，冷声道：“傅先生，奉劝你一句，觊觎别人的东西，是没有好下场的。”

傅钧收回视线，看向萧默，一贯沉稳温和的神情染上一丝淡淡的不屑：“萧先生，过于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谢疏陵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体验过我能给他的快乐罢了。我敢保证，只要他跟我试一次——”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道锐利的拳风打断了。傅钧猛地侧身，躲过了萧默干脆利落的一拳，随即猛地抬起手臂，架住萧默砸下来的手肘。

“哎呀，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傅钧笑着调侃，眸光却一点点变得冷凝，犹如淬了毒的钢刃。

萧默并不接茬，手肘的力道一寸寸加大，然而傅钧的力量却比他想象中的更大，结实的手臂纹丝不动，他竟一时奈何不得。

傅钧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笑着说：“萧先生，住手吧，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他们虽然并没有呆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但是这个休息室里满是剧组成员，仍然不算隐蔽。

萧默冷冷的盯着傅钧，缓缓卸了手肘上的力量。

傅钧倒也倒也没有趁机反击，萧默的力道卸去以后，他也收回了手臂。

“何必跟我针锋相对呢？”傅钧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是同一类人，看上同一个人也没什么稀奇。雄兽的世界就是这样，能者居上，不是吗？”

“我不是什么雄兽，跟你也不是一类人。”萧默丝毫不为所动，漠然道，“你给我离谢疏陵远一点。”

说完，他利落的转身，朝站在门边，焦躁不安的等待着的谢疏陵走去。

傅钧看着他，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嗤笑道：“呵，还说不是一类人……当我看不出来他脖子上挂着什么吗？”

78 定力太差

上飞机以后，谢疏陵跟萧默并排坐着，不着痕迹的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傅钧的踪迹，这人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找什么呢？”萧默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咳，没什么。”谢疏陵心头一凛，不再四处乱看，正襟危坐。

他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问：“你刚才……跟那个姓傅的，说什么了？”

萧默环抱双臂，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直到把谢疏陵看得发毛了，这才慢条斯理的说：“怎么，他是你以前的绯闻对象？”

谢疏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怒道：“放屁！我跟他根本就不熟！”

萧默一脸懒得追究的惫懒模样，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

谢疏陵急了，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的解释起来：“我真的跟他不熟！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前一阵才刚第一次见面，那个混蛋还——”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萧默挑眉，追问道：“还怎么？”

谢疏陵的脸色红绿灯似的变个不停，很是好看，最后负气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吭声了。

然而，就算他不说，萧默也早就已经猜出来了。最近这段时间谢疏陵可谓是过得春风得意，职场情场两丰收，没什么不顺心的，唯一一次气急败坏，大概就是那次说自己被人调戏了的时候……

更何况，傅钧的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其中的掠夺之意毫不掩饰，恐怕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萧默并不担心谢疏陵这边，谢影帝眼高于顶惯了，也就是亏欠之心作怪，才会愿意雌伏在他的身下。傅钧怀着占有的心思接近谢疏陵，恐怕只能招来谢疏陵的加倍厌恶，讨不了一点好。相比起来，他更怕傅钧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要小心那个傅钧。”萧默思忖良久，难掩担忧的对谢疏陵说，“尽可能不要跟他单独相处。”

谢疏陵又羞又恼，梗着脖子背对萧默，用后脑勺说：“法治社会，我一个大男人，他能把我怎么着？”

萧默拉上头等舱的帘子，强行把他的脑袋扳过来，垂首吻上谢疏陵兀自小声嘟囔的唇。

两片形状姣好的唇辗转交叠，直把谢疏陵满腔的抱怨吻成了浆糊，只剩下哼哼的力气。半晌，萧默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抚过男人湿濡红肿的唇，低笑道：“你看看你，定力这么差，叫我怎么放心？”

头等舱的帘子遮住了周围的光线，昏黄柔和的顶灯从上方打下来，在萧默长长的眼睫下打下一片暧昧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既俊美又危险。谢疏陵悄悄咽了口口水，求生欲极强的小声说：“……只对你这样，真的。”

萧默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松开他的下巴，摇摇头道：“总之，保持警惕总不是坏事。”

帘子圈出的小小天地里，令人畏惧的气势缓缓消散，谢疏陵松了口气，再不敢逞强，连连点头：“我知道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别跟他多聊，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不像好人的傅钧，在接下来几天的拍摄里都没有露面，颇有几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味，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从钱书华手里拿到工资。

剧组出外景，每一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钱书华不像黄达那么财大气粗，口袋里的钱财有限，不想在平宁耽搁太久，索性把拍摄任务安排得紧而又紧。打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整个剧组就忙成了脚不沾地的陀螺，别说谢疏陵了，就连体力好如萧默，几天下来都面露憔悴之色。

所有演员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任青松。

原因无他，全赖谢疏陵在暗处有意无意的使绊子。任青松饰演性格沉稳端肃的皇帝，跟男主角韩清面对面的机会不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大将军楼季行对戏，这就给了谢疏陵数不清的机会。

谢疏陵虽然不屑于使小手段，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懂其中的机巧。见得多了，经历的多了，不着痕迹的改变一下走位和朝向，挡一挡任青松的镜头，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他不至于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是小小的压制一下任青松，让他束手束脚，做什么都不得劲，却还是可以的。

事实上，谢疏陵并不在意任青松诋毁自己。娱乐圈就是这样，谁占了更多的资源，谁就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动辄得咎，这本没什么稀奇，但谢疏陵不能忍受的，是任青松提及了他的母亲和萧默。

许晴也许并不是一个很合格的母亲，但却是一个非常敬业努力的演员。

至于萧默……于他而言，就更是触都不能触及的逆鳞了。

综上所述，至少在外景拍摄结束之前，谢疏陵是不打算让任青松好过了。

萧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止。他本就与任青松有过节，且对此人的小肚鸡肠十分看不过眼，此时自然也不会帮忙劝说。

所有不明就里的工作人员，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青松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更难看，而谢疏陵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更灿烂。

这天，任青松终于忍无可忍，拍摄结束后，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里拦住了谢疏陵。

他挑的时机不错，萧默被杨瑛叫走了，谢疏陵吹着口哨，独自一人先回房间，冷不防的就在走廊里撞上了一个面色不善的任青松。

谢疏陵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念电转，立刻就猜到了任青松的意图，面上却故作惊讶：“哎呀，任哥的房间不是在楼上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任青松看着他装蒜，暗暗咬牙，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低声道：“有点事想跟你谈谈，这里不方便，能进你房间说吗？”

谢疏陵站在原地没动，抱臂靠在墙边，轻笑道：“任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浪荡惯了，风评不好，要是被人看见你进了我的房间，回头可就解释不清了。”

任青松怎么都没想到谢疏陵会连个门都不让自己进，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79 敌人的敌人

“任哥？”谢疏陵探手在任青松眼前挥了挥，好笑地说，“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任青松忍了又忍，好悬忍住了没在随时有人路过的走廊上大吼大叫，咬牙道：“……在这里说，你就不怕被人听见？”

“咦？任哥难道要说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吗？”谢疏陵一脸为难，“那我能不能不听啊……”

“够了！”任青松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皱的死紧，低声道，“不用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我会信吗？谢疏陵，明人不说暗话，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给我找不痛快？”

谢疏陵缓缓收起唇畔的笑意，直起了懒散的身子，淡淡地说：“任哥何必明知故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他故意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却也足够让任青松想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了。

开机仪式那天在休息室里说的话，果然是被谢疏陵听到了！

任青松沉默片刻，冷笑道：“谢疏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小子还真长进了不少啊！”几年前那个看谁不顺眼就怼的烈性子，现在竟也有了九曲十八弯的肚肠和城府，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了。

娱乐圈果然是个瞬息万变的战场，人心如走马观花，光怪陆离。

谢疏陵笑了笑，没吭声。他也想不变，他也想从一而终的依从本心，可是不变行吗？上辈子的结局就是最好的教训，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重蹈覆辙。

事情已经扯破了摊开了，也就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谢疏陵作为“受害者”，神态悠闲好整以暇。任青松背后说人坏话，被当面戳穿，自然是面上无光，脸色阴晴不定。

两人僵持了两三分钟，谢疏陵抬手看了看腕表，抱歉的笑了笑：“任哥，都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不奉陪了。”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任青松下意识的叫住他，艰难的问，“……能不能停手？”

谢疏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任青松低声道：“类似的话我以后绝不会再说，你能不能停手？”

谢疏陵耸耸肩，笑着说：“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任哥你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呢。”他顿了顿，细细打量了一番任青松难看至极的脸色，心里的气总算平顺了一些。

已经折腾了一个多礼拜，仔细算算，倒也差不多了，要是把任青松逼得狗急跳墙，反倒不好。

谢疏陵思忖片刻，勾唇笑了，轻快地说：“行了，任哥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之前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不过……若是再以后发生什么不愉快，可就没这次这么好解决了。”谢疏陵意味深长的看了任青松一眼，吹着口哨离开，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任青松死死盯着谢疏陵的背影，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后，他深吸一口气，拳头重重砸上坚硬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想当年，他任青松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时候，谢疏陵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跑龙套呢，不过是混上一个影帝而已，这小子怎么敢——

突然，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随之传来的，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任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任青松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喝问道：“什么人！”

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简单大方的休闲装，手里握着小巧的微单相机，从拐角处走出来。

任青松的视线落到男人手里的相机上，瞳孔猛地收缩，警觉的问：“记者？”

男人温和有礼的笑了笑，缓缓摇头：“任先生放心，我不是记者，只是一个摄影师。”

钱书华特别找了一个专业摄影师跟着剧组出外景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绝大多数演员都知道，任青松缓缓眯起眼，低声道：“傅钧？”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摄影师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果然，男人点点头，笑容依然平和。

得知来人不是记者，任青松大大的松了口气，脸色却仍然紧绷着，言简意赅的要求道：“你刚才拍的东西，赶紧删掉。”

傅钧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紧不慢地问：“任先生还没回答我呢，您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房间是在楼上吧？”

“这跟你没有关系。”任青松皱起眉头，语气越发急躁，“我让你把照片删掉，你听不懂吗？”

傅钧笑着举起手里的相机，动作很快的操作了几下，把相机递给任青松，从善如流道：“已经删掉了。”

任青松将信将疑，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他把相机还给傅钧，脸色缓和不少，没好气的问：“你躲在那里多久了？”

傅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听墙角的事情，摊手道：“大概十分钟了吧。”

十分钟……基本上等于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已经听到了……

任青松冷哼一声，半威胁半提醒的说：“多说多错，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当然。”傅钧眨眨眼，好脾气的笑了，随即低声道，“不过任先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完全可以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您又何必对我剑拔弩张呢？”

他说着，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谢疏陵的房门。

任青松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有些意动。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看来谢疏陵虽然改变了很多，却还是改不掉爱得罪人的性子，这倒是给了他可趁之机……想到这里，任青松只觉得豁然开朗，唇畔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情实意，笑着招呼道：“这里不方便多说，你跟我来。”

傅钧看着他的背影，黝黑的眼眸深邃如沉渊，高大的身影在走廊上投下意味不明的暧昧暗影。

任青松走出去几步，见他并没有跟上来，疑惑地扭头。

傅钧面色如常，迎上他的目光，温和的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80 暗流涌动

萧默结束了额外的工作，熟门熟路的刷卡推开谢疏陵的房门，难掩疲惫的进了卧室。

刚刚解决了任青松，谢疏陵心情很好，正窝在床上看视频，边看边笑，双肩不停颤动。

萧默怔了怔，走近看了看，不由得皱起眉头：“看这些做什么？”

谢疏陵这才发现他回来了，满面笑容的转过头来，指着屏幕笑道：“你快来看，你那时候怎么那么可爱！”

他正在看的，是萧默刚进娱乐圈时的处女作，也就是当年任青松演男主的那部电影。萧默只在里面演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色，镜头不多，谢疏陵拽着进度条反反复复的看，一点都不觉得厌烦。

萧默跟屏幕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把谢疏陵手里的平板反扣，闷声道：“别看了。”实在是太羞耻了，以前的黑历史什么的……

谢疏陵不乐意了，扒拉着他的手，试图把平板抢回来，嬉闹着喊：“干嘛不让我看！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不苟言笑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哪还有以前的半分可爱？”

萧默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按着那个平板，挑眉道：“我？跟小老头似的？”

他的语气有些危险，谢疏陵很识时务的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认真的说：“你现在很成熟，很有男人味。”

萧默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翻身躺在床上，把谢疏陵揽进怀里，低低地叹了口气。

谢疏陵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萧默微微合眼，难得的露出几分倦色。

“出什么事了？”谢疏陵撑起上半身，担忧的问。

萧默探手抚过他脖子上的项圈，浅浅的笑了，温柔的说：“真的没事。”

的确是没什么事，就是公司对于他最近跟谢疏陵走得很近的事情有些不满，说是会影响他的个人形象包装，对以后的发展不利，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害得他心情不太好。

不过这件事其实挺不正常的，他以前也跟谢疏陵保持过相当一段时间的亲密关系，虽然没有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经纪人和公司上层都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些，却也不曾提过什么意见，为什么现在却跑来干涉了？

萧默隐约能察觉到，长城娱乐的高层话里话外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这让他心下有些不安。

谢疏陵定定的看了萧默一会儿，发现这人完全没有坦诚相告的意思，不由有些泄气。

萧默此人最讨厌的一点就是不坦诚，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总是跟个闷葫芦似的，有什么心事都憋在心底，难懂极了。

谢疏陵不轻不重的拍了萧默一巴掌，没好气的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接近你？”

又来了……萧默无奈的笑了，摇头道：“没有。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你想什么呢？”

自从《医者不自医》开拍，谢疏陵就有点神经质，每天都要问一遍他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问他原因也不说，简直莫名其妙。

谢疏陵心不在焉的说：“唔，没事儿，我就是问问。”

真奇怪，他明明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萧默就是在开拍后不久出的事，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可惜那时候的他被绯闻闹得焦头烂额，竟也没能多关注一下相关的新闻，导致现在有心无力，非常被动。

不知道具体的日期和地点，也不知道事故是怎么发生的，谢疏陵就只能提高警惕，尽可能的避免所有的潜在威胁。

萧默勾起他的下巴，低声问：“到底怎么了？自从来了这里，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谢疏陵当然不能回答说我知道你的胳膊快受伤了，所以在想办法救你，只得垂首吻上萧默的唇，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转移萧默的注意力。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医者不自医》的拍摄现场都风平浪静，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谢疏陵和任青松达成和解，任青松不再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着，整个剧组都松了口气。傅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终于开始认真工作，每天都举着相机游荡在剧组的各个角落，不止拍演员，也拍了不少台前幕后，据说是出于个人兴趣，以后想做个影集。

谢疏陵对傅钧毫无兴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走到哪里都能莫名其妙的碰到此人，让他有些不快。

傅钧的眼神实在是太直接露骨了，他就算想装看不见都不行，谢疏陵无奈之下，只得越发黏着萧默，至少有萧默在的时候，傅钧还能稍微收敛一点。

很快，在平宁的拍摄就要结束了，返回江都的日期在即，眼看着终于能摆脱傅钧这个祸害了，谢疏陵心情大好。人逢喜事精神爽，谢影帝看着自家情人俊美清冷的面容，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就连繁重的拍摄任务都阻止不了他心底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终于，在平宁的最后一天，拍摄提前结束，忍了一整天的谢疏陵忍无可忍，在休息室里把毫无防备的萧默抵在了墙上，萧默怔了怔，本来想推开发神经的谢疏陵，却在看到男人泛着水色的桃花眼时，卸了手上的力道。

“……等会，至少把门锁上。”萧默掐住谢疏陵柔韧结实的窄腰，哑着嗓子说。

谢疏陵心不甘情不愿的白了他一眼，刚想去锁门，就听到门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有人！谢疏陵和萧默同时一凛，萧默三步作两步的冲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去。

走廊里一片安静，半个人影都没有，萧默皱紧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出什么事了吗？”突然，低沉优雅的男声响起，很有礼貌的问。

萧默缓缓转身，狐疑的看向突然出现的傅钧，犹豫了一瞬，低声问道：“刚才有人经过吗？”

傅钧摊摊手，笑得一脸真诚：“没有啊。”

萧默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刚，恰好路过。”傅钧眨眨眼，失笑道，“怎么？萧先生怀疑刚才经过的人是我？”

萧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最好不是你。”

说完，他很不客气的转身，当着傅钧的面重重甩上门。

傅钧站在原地，无奈的笑了。

81 萧家往昔

“谁在外面？”休息室里，谢疏陵急切的问。

萧默眉头紧皱，缓缓道：“傅钧。”

谢疏陵不安的踱了两步，追问道：“他拿没拿相机？”

萧默摇头，谢疏陵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大概是我多心了……”

萧默眼里划过一丝担忧，他总觉得这件事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剧组在平宁的最后一晚，气氛一如既往的和谐平静，其下却翻涌着不为人知的波澜，有心和无心的脉络辗转勾连，像一头巨大而漆黑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萧默有些失眠，睡得很不踏实。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江都，萧廷离开梵歌，久违的回了一趟萧家老宅。当然，迫于无奈，他不得不带上越发缠人的裴望。

萧家在市郊有一座庄园，占地面积不小，周围是政府特别规划的园林区，堪称低调奢华，是几代萧家人积累下来的财富的证明。在萧廷接任家主之前，这幢房子一直都是人来人往，络绎热闹的。

直到萧父去世，萧家动荡，所有势力重新洗牌，萧家三兄弟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不约而同的搬离，老宅也失去了曾经的辉煌。

萧廷很少回来这里，老房子里残留着太多过去的记忆，尤其是关于父亲的……如果可以的话，萧廷并不想回忆起那些镀着暖色光辉的场景，那会让他变得脆弱。

萧家三兄弟的父亲萧聿，是一个堪称风雅的男人。明明是萧家的家主，最喜欢的事情却是练毛笔字，泡功夫茶。萧聿性格亲和友善，平日里交游广阔，萧宅也因此变得人来人往，每天都很热闹。

萧聿其实并不喜欢做家主，所以在他掌家的那段时间里，他不顾家族老人的反对，执意洗白了萧家的绝大部分产业。他告诉三个儿子，以后的萧家将不再需要一个手执刀刃的家主，萧家的儿女不必再为了家族付出一生，萧廷萧默和萧言，都可以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

对于父亲的许诺，萧廷一直都是相信的，直到五年前的那一天，他亲眼看着父亲修长挺拔的腰背佝偻着，抽搐着，挣扎着，然后猝然倒下，彻底停止了呼吸。

不是每个人都想离开那条刀尖舔血一本万利的路的，萧聿终归是挡了绝大多数人的路。

萧廷把车停在老宅前，关掉车灯，静静地看着那扇不再光鲜亮丽的大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有些出神。

直到身边的副驾驶座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他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去。

裴望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正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想要下车去。男人秀丽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因不满而微微撅起的嘴唇红润艳丽，偶尔暴露在光亮里的瞬间，在萧廷眼底留下惊鸿般的一瞥。

漂亮而削薄的双唇，轮廓柔和秀丽的下颌，白皙光滑的皮肤……

萧廷一向沉静的心脏“咚”的震了一下，似曾相识的场景在脑海里飞掠而逝，他下意识的抬手捏住裴望的下巴，欲言又止。

裴望老老实实地不再乱动，好奇的看着萧廷，小声问：“萧廷，我们能下去了吗？这里好黑啊……”

到底在哪里见过……萧廷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稚童般天真的男人，心底的疑惑层层加深。

裴望到底为什么要缠着他，又为什么会在某个瞬间，给他这种诡异的熟悉感……

萧廷十分确信，在过去的二十七年岁月中，自己是绝不可能跟一个缉毒警打交道的，更何况这人是裴家的长孙，身份特别，若是真的曾经见过，他不可能毫无印象……

而且，裴家老爷说的，裴望五年前执行的绝密任务，又到底跟萧家，跟萧聿有什么关系？

萧廷很厌恶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但是裴望……又让他控制不住的受到吸引。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男人光滑细嫩的皮肤，裴望被他摸得有点痒，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反倒显得一脸纯洁童真，萧廷眉头微蹙，再下不去手，只得低咳一声，打开车门，低声道：“下车。”

萧家老宅虽然萧条，却也还住着三五个佣人，萧廷开门进屋，老管家颤巍巍的站在玄关，恭敬地鞠了个躬，问好道：“大少爷。”

萧廷上前几步扶起他，一贯冰冷的面容泛起三分笑意，责怪道：“孙叔，不是说了我今天会比较晚，您不用等我的。”

老管家笑着拍拍萧廷的手，固执地说：“大少爷难得回来一次，等等是应该的。”老人说着，浑浊的双眼看向正好奇的四下张望的裴望，疑惑地问，“这位是……？”

萧廷犹豫了一瞬，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我朋友，让小杨帮他安排个房间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房间旁边就行。”

裴望怕黑，有时候夜半惊醒，非要跑到他的床上才能睡得着，安排的近一点，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孙叔很明显的怔了怔，难掩诧异的看了萧廷一眼。萧廷莫名的有点心虚，低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都这么晚了，孙叔累了吧？您先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孙叔笑呵呵的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仔细看了看裴望，这才回去休息。

小杨是孙叔的养子，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接替孙叔的位置，继续替萧家看顾这处偌大的房产。萧廷叫来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杨连连点头，很快就把萧廷卧室旁边的房间整理了出来。

萧廷本以为裴望会对分开睡这件事心怀抗拒，谁知裴望虽然不太乐意，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纠缠，只稍微闹腾了一会儿，就乖乖进了房间。

萧廷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久违的没有另一个人抢地方，他终于能舒适的伸展四肢，明明是件好事，他却诡异的觉得不太适应，睡得也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响，随即传来的，是木地板细细的吱嘎声。

他瞬间清醒，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枪，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追了出去。

82 萧廷，抱我回房间

走在前面的人影纤瘦高挑，脚步轻盈无声，像一只夜半出来探险的猫儿，漫步在光线微茫的夜里。

萧廷看到那人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就像被人抓了一把似的，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裴望。一模一样的纤细的腰，一模一样的修长的腿，哪怕只是一个轮廓模糊的背影，他也能立刻辨认出来。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不一样的，那就是走路的姿态。

裴望心智退化，平日里走路总是很不安分，跳脱浮躁，而此时此刻，那个行走在沉沉暗色中的人，却有着优雅从容的步伐，和明显经过特殊训练后才能拥有的沉稳矫健。

萧廷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把脚步放到最轻，无声无息的缀在裴望身后。

五年的浑浑噩噩，还是改变了很多东西的。若是五年前的那个裴望，大概是不会给萧廷任何发现自己的机会的，也不会感觉不到自己身后跟了一个尾巴。

然而现在的他，却再没有那样敏锐的身手和感官了。

夜半无声，萧家老宅一如既往的静谧安详，三五个佣人早已陷入沉眠，裴望谨慎的走走停停，似乎在分辨着什么，最后终于在萧家前任主人萧聿的书房前停下了脚步。

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抚上把手，微微用力，门把手没有反应，门是锁住的。

裴望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长的铁丝，很有耐心的现场撬锁。

萧廷躲在不远处的拐角处，眼睁睁的看着裴望三两下就把锁撬开，大大方方的长驱直入，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人可真他妈能装！明明连撬锁都会，还整天装个跟个小孩子似的，要不要脸？萧廷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裴望抓过来打两下屁股。

裴望顺利的进了书房，熟门熟路的摸着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刚输进去密码，就听到“啪”的一声，书房里灯光大亮。

裴望条件反射性的屈膝下蹲，躲到书桌下面。

这间书房空间很大，却也很空旷，除了一张巨大的书桌以外，没有其他合适的躲避物，如果对方手里有枪，躲在桌子下面，至少可以避开第一波子弹……

“！山！与！氵！夕！”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子弹，而是男人低沉的带着金属质地的嗓音。

“裴望，别躲了。”萧廷的语气喜怒莫辨，缓步走到书桌前。他追出来的时候太着急，没来得及穿鞋，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丝丝凉意从脚心一股脑的钻上来，激得他越发清醒。

裴望的确是别有用心接近他的，萧廷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时，他也还是难以自控的沉下了脸色。

缩在桌子底下的裴望犹豫了一会儿，无声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自嘲道：“五年时间果然不是短短的几个月就能弥补的，我刚一出门，就被你发现了吧？”

萧廷略一颔首，言简意赅地说：“脚步太重了。”

他眉头微蹙，细细打量着裴望。此时的裴望自知露馅，也就不再继续之前的伪装，违和的童真和稚嫩如铅华般从那张秀美的面容上褪去，留下的是且柔且刚的坚韧，和含而不露的锋芒。

这才是真正的裴望，就像裴老爷子说的那样，一个优秀的警察。

严格来讲，萧廷并不讨厌警察，但是因为职业问题，他也对警察没什么好感。

但是此时此刻，当他端详着裴望漂亮的面孔时，却不得不承认，就算裴望是个警察，也还是有着让他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并不只是因为脸长得好看，更多的还是因为那丝诡异的熟悉感。尤其是当裴望恢复本该有的强势和锋锐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这感觉让萧廷很焦躁，以至于他很不合时宜的问出了一个可笑到丢脸的问题：“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话一出口，萧廷自己就愣住了，眼底的尴尬一闪而逝。裴望也怔了怔，随即失笑，摊手道：“咱们朝夕相处半个多月了，当然见过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廷在心底默默的说，我说的是更早以前，比如说……五年前。

不过此时此地，显然并不适合聊这种话题。

萧廷挥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问起正事：“你为什么要来我爸的书房，而且……”他瞥了一眼亮着的电脑屏幕，挑眉道，“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脑密码的？”

裴望眨眨眼，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说：“你猜？”

萧廷：“……”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裴望笑嘻嘻的看着萧廷，眼底却是一片冰封，天真与峥嵘完美的杂糅到一起，让他看起来似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萧廷喉结微动，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细细分析道：“你应该是在五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跟我爸有某种联系了。这种联系很特别，应该不是长辈与小辈之间的，因为我爸这个人虽然不太适合做萧家的家主，却也没有和善到能让外家小辈进出自己的书房，所以应该与你缉毒警的身份有关。”他顿了顿，细细观察着裴望的神色，话锋突转，单刀直入道，“五年前，你到底执行了什么任务，这个任务跟萧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恢复神智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裴望微微皱起眉头，似是有些困扰，轻声道：“萧廷，你的问题有点多呀……”

“没关系。”萧廷不为所动，高大挺拔的身躯笔直的立在裴望面前，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他沉声道，“我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讲。”

裴望习惯性的歪头看了看他，突然伸出手，牵住萧廷温热的手掌，撒娇般的晃了晃，小声说：“萧廷，我没穿鞋，有点冷……”

萧廷挑眉，对他的装模作样不无所动。

裴望笑着说：“你抱我回房间，我就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萧廷的目光落到裴望光裸着的脚踝，那里久不见天日，白得近乎透明，在暗色的实木地板上越发显得触目惊心。萧廷微微抿紧唇角，弯腰把男人抱在怀里，带他回屋。

83 性不性感

“除了西装，你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吗？”裴望双手环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边，孩子气的皱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扒拉着萧廷从衣柜里取出来的衣服。

萧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压着不耐烦，抱臂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去夜店和酒吧穿的，最好暴露一点的……”

裴望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扔了一身衣服，萧廷没好气的说：“去酒吧的有，暴露的没有，爱穿不穿。”

裴望把衣服抓下来看了看，乐了：“可以啊，你这人果然骨子里是个闷骚。”萧廷扔给他的是一套黑色的皮衣，裴望拿起来比了比，虽说尺寸不太合身，但胜在是紧身的设计，穿在身上应该效果不错。

裴望暧昧的眨眨眼，故意逗萧廷：“你是故意的吧？想看我穿的很性感？”

萧廷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唯一一件你能穿的。”他的目光在裴望纤瘦的腰和肩胛上流连，很不客气的评价道，“你太瘦了。”言外之意，没什么性感的余地。

裴望翻了个白眼，把皮衣放到一边，开始解自己的睡衣扣子，竟是没羞没臊的打算当着萧廷的面换衣服。

萧廷竭力试图不看他，眼神却控制不住的一下下瞟着裴望一寸寸裸露出来的白皙光滑的皮肤，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当警察的……都像你这样？”

他的嗓音有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裴望勾起唇角笑了笑，反问道：“像我哪样？”

像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勾引男人，外加跟男人纠缠不清。萧廷在心里默默的说。

裴望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低声道：“当警察的时候自然不能这样，不过……我现在毕竟已经没穿着那身警服了。”

这句话颇有深意，萧廷皱眉道：“你被开除了？”

裴望摇摇头，眼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停薪留职之类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萧廷追问道，“既然已经恢复神智了，为什么还要装疯卖傻，不回警局报道？”为什么就连在裴家，这个男人都不肯卸下假面，却愿意在他暴露真面目……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被他当场抓包吗？

听了他的问题，裴望却只是笑，不肯回答。他利落的把皮衣穿好，站到萧廷面前，仰头看着萧默，认真地问：“仔细看看，性不性感？”

萧廷的目光顺势下移，停在他被紧身皮衣勾勒的越发修长挺翘的腰臀，喉结微动。

他没吭声，神情和视线却已经给出了能让裴望满意的答案。裴望笑着拍拍男人刚毅的侧脸，一脸自得。

他放开萧廷，刚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窄腰，用力往前一带。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贴了上来，狂野的跳动着的心脏生机旺盛，让裴望控制不住的怔了怔。

——五年前的他，也曾经拥有这样一幅矫健如猎豹般的年轻的躯体。

然而现在，五年过去，他也许看起来仍然年轻俊美，但他心里清楚，有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已经随着五年前的那起车祸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男人柔韧的侧腰，沉声道：“裴望，你最好注意一点，不然我会觉得……你在蓄意勾引我。”

之前装得跟小孩似的，缠人也就算了，现在却还是这么举止轻浮，真当他是柳下惠吗？

男人开口时，紧贴着裴望的健壮的胸膛也随着话音微微震动，裴望呼吸一滞，心底莫名的漏跳了一拍。他掩下那些古怪的躁动，轻轻一推萧廷，游鱼似的从男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面色如常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待会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比较特别，我不能被人认出来。”

萧廷嗤笑一声，看出这人在说谎，却也没有拆穿，只是转身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身带亮片的机车装套上，随即皱起眉头。

衣服小了点，穿在身上有点紧。

裴望惊讶的拍拍他紧绷着的肩膀，问：“这真的是你的衣服？”

萧廷点点头，简洁的说：“五年前的。”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迫成为萧家的掌舵人，因为相信父亲的话，曾经很认真的想成为一名赛车手，去过潇洒自如的人生。

直到五年前的意外发生，他被迫颠沛流离，在生死间游走。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就把所有过去的衣服都打包封存，购置了各种各样的西装……萧廷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穿上这身衣服了。

也就只有裴望这种浑浑噩噩了五年的人，才看不出来这些衣服早已过时，不过眼下拿来凑合一下，倒也足够了。

他收回散漫的思绪，看向裴望：“走吧，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深夜两点还照常营业，甚至比白天更热闹的地方，除了赌场和KTV，就只剩下酒吧了。

萧廷不喜欢酒吧，但是萧家的产业中，酒吧占了不小的份额。所以他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定期巡视萧家名下的酒吧。

裴望带他来的，就是其中一个酒吧。

下车前，萧廷犹豫了一瞬，低声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里是他手底下一个经理在看的场子，上周他才刚来巡视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这里有人要闹事？

然而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就算停薪留职，裴望本质上也还是个警察，没有道理帮萧家维护酒吧治安……归根结底，还是眼下的情形太诡异了，跟一个缉毒警去自己手底下的酒吧什么的，怎么想怎么莫名其妙。

裴望不肯明说，只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墨镜，递给萧廷一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你小心别被人认出来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我。”

萧廷皱皱眉，并不怎么喜欢这种“靠别人”的设定，但他还是听话的把墨镜戴上，闷不做声的跟着裴望走进酒吧。

酒吧里灯火通明，喧闹声不绝。这只是萧家名下大小酒吧中不怎么起眼的一个，门槛低，来玩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萧廷和裴望很顺利的混入嘈杂的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84 无人好眠

很明显的，裴望的目标并不是那些热闹喧嚣的酒桌，他带着萧廷兜兜转转，最后在不起眼的角落停下，点了杯酒。

萧廷坐在他身边，一脸狐疑：“你就是带着我来喝酒的？”该不会是想喝酒但是没钱，骗他来当冤大头的吧？

不怪萧廷怀疑，实在是裴望喝酒喝得眉开眼笑，就算带着墨镜，萧廷都能看出他脸上的餍足之色，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裴望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摇了摇，慢悠悠地说：“等。”

等？等什么？萧廷很想再问，却被裴望推过来的一杯酒阻止了。长了一张与职业严重不符的秀美面孔的前缉毒警露出了一个正派不足，妖娆有余的笑容，豪迈的说：“别废话了，先陪我喝酒。”

萧廷瞪着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不无郁闷的想，特么的，居然还有人敢说他废话？得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了。

偏偏这人是裴望，身后的背景就不谈了，还有数不清的秘密，跟个扎手的刺猬似的，让他无从下手。

两人就这么对着干杯，很快就喝完了三杯烈酒。

萧廷面色没什么变化，裴望脸上却很明显的浮起一片红晕，已经有了醉意。他拿起第四杯酒时，终于忍无可忍的萧廷抢过了酒杯，不满道：“别喝了，醉了怎么办？”

裴望笑着看向他，托腮道：“我没醉。”

说没醉的八成都是已经醉了。萧廷冷哼一声，不容异议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给裴望机会。

谁知他刚一喝完，裴望就扑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不放不说，还一口吻上他沾着酒液的唇。

萧廷惊呆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那温热柔软的唇舌舔过自己的唇角，像是在品味烈酒未尽的余味，又像是纯粹的耳鬓厮磨，暧昧又深情。

裴望舔干净最后一丝酒液，心满意足的退开，冲着萧廷笑，笑容柔软，眼神迷蒙。

就在萧廷不堪蛊惑，想要凑上去继续刚才的吻的时候，裴望轻声道：“十点钟方向。”

他的嗓音清澈明朗，全然不复刚才的醉态，萧廷心神一凛，朝左前方看去，恰好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鬼鬼祟祟的递给一个男人什么东西。

小小的一个纸包，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很不起眼，却让萧廷悚然一惊，差点站起身来。

——是毒品！

萧廷心知自己不可能认错。自从父亲因吸毒猝死后，他花了整整两年扫清了萧家名下所有场子的毒品交易，之后更是三令五申，时不时的巡视，这才把毒从萧家的地盘连根拔起，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酒吧里有人在交易毒品！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种种猜测在萧廷的脑海里炸响。是手底下人的背叛？还是有人在陷害？又或者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彻底清扫了毒品……难道这几年来，自己都是在一叶障目，自欺欺人？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绕过他的颈项，萧廷条件反射性的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垂眸看向裴望。

“不要打草惊蛇。”裴望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声音却压得极低极轻，显得冷静而清醒，“先出去。”

萧廷有些犹豫，裴望补充道：“信我。”

萧廷深深地看了裴望一眼，配合的揽住男人细瘦的腰，装成朋友喝醉的样子，带着步伐凌乱的裴望离开了赌场。

数小时后，远在平宁的萧默被闹钟惊醒，皱着眉头睁开眼，心中有些惴惴。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他扭过头，看向把脑袋深深埋进被子里的谢疏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坐起身来，关掉闹钟，推了推谢疏陵，低声道：“起床了，今天要回江都，不能赖床。”

“唔……”谢疏陵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道，“我再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萧默失笑，无奈的摇摇头，只得先去洗漱，等他从浴室里出来，谢疏陵仍然蜷在床上，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萧默板着脸走过去，把还沾着水的冰凉的手探进被窝。谢疏陵大叫一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蹦起来，怒道：“萧默！你有病吧！”

萧默面无表情，认真的说：“起床。”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起就是了……”谢疏陵不耐烦的挠挠头，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去厕所洗漱，边走边嘟囔道，“谁他妈订的一大早的飞机，有够烦人……”

谢影帝刚起床的时候，总是特别没有偶像包袱。

萧默习以为常，趁着谢疏陵在洗漱，开始收拾房间，把两个人的东西收到行李箱里。刚把行李打包好，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萧默打开门，杨瑛和陈舒谦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等在门口了。

“稍等。”萧默把两人让进房间，言简意赅道。

“谢哥快一点！不然赶不上飞机啦！”陈舒谦一进屋，就满世界的喊谢疏陵，可见已经非常习惯自家老大的赖床行径了。

“叫什么叫，催命呢？”刚换好的衣服的谢疏陵头上顶着毛巾，从洗手间里出来，不轻不重的踹了陈舒谦一脚，不满道。

陈舒谦委屈的捂着屁股，小声说：“陆总让我一定要来催你的……”

“哼，我看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陆骥了。”谢疏陵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对自家小弟的叛变行为深感耻辱。

可是陆总才是最顶头的上司啊……陈舒谦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小声吐槽。

萧默接过谢疏陵手里的毛巾，把男人半湿的头发擦干净，低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走吧？”

“嗯。”谢疏陵点点头，把最后几样私人物品装进箱子，跟着萧默走出房间。

大厅集合的时候，傅钧很没有眼色的凑过来，笑着对谢疏陵说：“谢影帝，回江都以后，要不要出来跟我吃顿饭？”

谢疏陵白眼还没来得及翻出来，萧默就先开口了。

“他很忙，没时间。”萧默的脸色比往常还要更冷漠一些，黝黑的眸子隐含警告。

傅钧一脸遗憾，却也没再纠缠，只是在离开时，别有深意的对谢疏陵眨了眨眼。

85 我和他是情人

回程的飞机上，萧默因为前一天没睡好，一直在闭目养神，谢疏陵穷极无聊的翻弄着自己的手机，暗自揣摩不久前傅钧投来的那个古怪的眼神。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抛个媚眼。谢疏陵有些拿捏不准傅钧的意图，想叫萧默一起研究，却在注意到男人眉宇间的疲惫时，停下了探出去的手。

自从昨天在休息室里出事之后，萧默就一直心事重重，夜里也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谢疏陵看着萧默眼底淡淡的青黑痕迹，无声地叹了口气。都怪他，不该没锁门就胡闹的，要是真被有心人看到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整天上娱乐头条的他也就算了，要是把萧默也拖累进去，他可要自责死了。

有了上辈子的前车之鉴，现在的谢疏陵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明星明星，不站在明亮的地方，就没有人把你看做耀眼的星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旦名声坏了，就再没有人愿意多看你一眼了。

虽然萧默亲口说自己是为了追星才进的娱乐圈，就算退出也没关系，但是谢疏陵看得出来，萧默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拍戏，喜欢演绎一个个不同的角色的。如果真的有一天不得不退出，要说没有遗憾，是绝不可能的。

谢疏陵小心的站起身，把帘子拉上，轻轻扣住萧默的手，侧着身子合上眼。

他不会让上辈子的那些糟心事发生在萧默身上的，这一次，他不仅要跟萧默一直一直在一起，还要把自己最爱的人推上影帝的宝座，再不被任何人质疑、轻慢！

飞机抵达江都后，钱书华宣布休息一天，剧组成员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出了一周的外景，谢疏陵和萧默所属的经纪公司都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两人只得暂时分开，一个跟着陈舒谦回星辉，另一个则跟着杨瑛去长城娱乐。

一周不见，星辉的总裁办公室变了样子，一摞一摞的文件散乱的堆在桌上，埋头工作的陆骁看到谢疏陵进来，丢下笔站起来，爽朗的笑着，不容分说的先给了谢疏陵一个拥抱。

谢疏陵无奈的跟他抱了抱，随口问：“嫂子和侄子都挺好吧？”

“好，当然好！”说起老婆孩子，陆骁高兴得合不拢嘴，抄起手机就要给谢疏陵看照片，“你看，这就是你侄子，长得漂亮吧？”

谢疏陵仔细看了看，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的确好看，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谢疏陵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嫂子的基因就是好。”

妻奴陆骁完全没听出谢疏陵的调侃之意，连连点头道：“说得对，梦茹最好看了。”

谢疏陵：“……”怎么感觉这货有了儿子以后，智商就直线下滑……星辉真的没问题吗？

陆骁炫耀完了儿子，总算想起了正事，从办公桌上找出一张报纸，递给谢疏陵，道：“你看看这个报道，现在的记者真是什么都敢写，男艺人之间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非说得跟有奸情似的……这已经是这礼拜第三次了，我总觉得这势头不大对……”

听到“奸情”两个字，谢疏陵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完陆骁给的报纸以后，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报道写的是他和萧默，以电视剧《探花郎》为切入点，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分析，虽然没有明说什么，话里话外却在暗示剧组故意卖腐，两名男主演言行暧昧。

其中重点分析了谢疏陵男女通吃的糟糕的个人作风，还提到萧默拍摄第一部电影时，谢疏陵曾目的不明的大力帮衬。

这很不自然。谢疏陵眉头微蹙，细细琢磨着。《探花郎》里沈京墨和唐君迁的关系的确略有暧昧，但这是眼下电视剧大都存在的处理方式，也算是迎合潮流，剧组宣传时透露出的亲密些的剧照也是提前商量好的，不至于让人抓到什么把柄。这篇报道虽然写的露骨些，却也可以理解为是在蹭《探花郎》的热点，本没什么稀奇。

然而最奇怪的，是报道里提及的关于萧默拍摄的第一部电影的事情。

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萧默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没名气没热度，被任青松针对，以及后来得到谢疏陵的帮衬，都没有引起过媒体的关注，没道理多年后又被挖出来，写一篇别有深意的报道。

更何况很多细节都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比如说，当时的当事人之一，任青松。

谢疏陵把手里的报纸放下，皱眉道：“如果再有类似的报道，立刻通知我。”

陆骁愣了愣，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写你的绯闻的报道可是很多的，差不多每周都有两三个……”

谢疏陵一头黑线，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再有提起萧默第一部电影的报道的话，立刻通知我，不是关于我的绯闻的。还有，我现在已经很注意了，哪来的一周两三次绯闻？”

陆骁摊手道：“我哪知道，可能是记者们习惯了吧，每周不写写你就觉得手痒痒……”

谢疏陵：“……”

陆骁感慨道：“你前一阵跟萧默闹别扭，我还挺担心来着，现在看你俩不仅和好了，感情还更上一层楼，我就放心了。男人间的友谊就该是这样的，话说开了，大家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放心吧，哥挺你。要是再写到萧默，哥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疏陵听完了他的话，眉梢控制不住的抽动着，忍无可忍的说：“陆骁，我跟萧默不是好兄弟。”

陆骁不明所以，好奇地看着谢疏陵。

“我俩是情人。”谢疏陵迎着陆骁震惊的眼神，慢条斯理的说，“晚上盖一床被子，还会滚来滚去的那种。”

陆骁手里的报纸掉了，陆骁步履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陆骁抓过桌子上的手机，给陆骥打电话。

陆骁声嘶力竭的喊：“小骥！谢疏陵说他和萧默是情人！！！”

陆骥从容而淡定的说：“哦，你才知道啊。我跟你说，他俩还喜欢玩那种很奇怪的——”

谢疏陵抢过陆骁的手机，干脆利落的挂断，丢到一边。

陆骥知道的太多了。谢疏陵阴恻恻的想。

86 二嫂你回来了

应付完自家的白目老板后，谢疏陵把积攒了一周的乱七八糟的合同签完，拍拍手，神清气爽的带着陈舒谦离开。从公司的顶楼坐电梯下去，遇到了不少后辈。

他虽然还不到而立之年，却已经是公司里大名鼎鼎的前辈了，毕竟最早成立星辉的时候，就有他的一部分股份。

星辉是他和陆家兄弟一手建起来的，在那之前，他签的经纪公司是明娱。母亲许晴当年签的也是明娱，这也是他刚刚进入娱乐圈时，选择了明娱的原因。不过很快，他就因为理念不合，与明娱分道扬镳，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所以当年，他可以说是孤注一掷，把一切都押在了星辉身上。

谢疏陵已经很久不曾想起这些陈旧的往事了，此时想起明娱，他就顺带想起了林守琛和叶城。

其实上辈子的时候，最开始发现林守琛倒戈明娱的时候，他也怀疑过是不是明娱策划了一切。但是当年他和明娱勉强算是好聚好散，不至于多年后才引来报复，更何况叶城是在他离开后，才成为明娱高层的。林守琛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和叶城根本就只是点头之交，无甚来往，所以那时他才没有把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

然而，如果林守琛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叶城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话，那这其中可能就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因果了……

谢疏陵坐在去江桓家的车上，给陆骥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试图把所有能回忆起来的跟明娱有关的事情都写进去。跟陆骁比起来，还是陆骥更适合暗中调查。

“对了，陆骥怎么不在公司？”谢疏陵盯着手机，随口问道。

陈舒谦本来在专心致志的开车，听到陆骥的名字，突然莫名其妙的呛咳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陆，陆总他，他出差了。”

谢疏陵狐疑的抬起头，眯眼问：“小陈，你该不会是……”

陈舒谦涨红了脸，大声否认：“不是！没有！我和陆总什么都没发生！”

谢疏陵：“……”这算什么，不打自招？

还好谢疏陵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他只是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陈舒谦红的发紫的耳朵尖，随即转移了话题：“他去哪出差了？”

陈舒谦自以为隐蔽的舒了口气，小声说：“扬州。”

扬州？谢疏陵皱了皱眉头，直起身子来，问：“去扬州做什么？”星辉可没有在扬州设立分部，那里有什么差可出？

陈舒谦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陈舒谦一向老实，他说不知道，就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谢疏陵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陆骥为什么要去扬州？陆骁已经回来了，公司的日常事务都会由他接替，陆骥需要做的应该就只有调查明娱和叶城……他在这个时候跑去扬州，难道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线索？

扬州……为什么偏偏是扬州……谢疏陵揉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痛。

“谢哥，到了。”车子缓缓停下，陈舒谦问道，“要我跟你一起上去吗？”

谢疏陵中断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摆手道：“不用，我去就行了，你在这等会。”只是去接谢岚，要不了多少时间。

对于昼伏夜出的酒吧老板江桓来说，此时正是补眠的时候，所以来开门的是谢岚。男孩打开门看到谢疏陵，立刻扑上来抱大腿，怎么都不肯松手。

谢疏陵只能把他抱起来，带他进去收拾东西。东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江桓迷迷糊糊的开门出来，跟谢疏陵打招呼。

谢岚抱着谢疏陵的脖子，笑嘻嘻的问：“白叔叔醒了吗？”

白叔叔？谢疏陵敏锐的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下意识的往半掩着的房门里看。

江桓瞬间清醒，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挡在房门前，支支吾吾的试图遮掩。

然而里面那位半点都不配合，白芨踢踢踏踏的走出来，把下巴搁在江桓肩膀上，笑眯眯的跟谢疏陵打招呼：“哟，影帝，来接孩子呀？”

熟稔的就像他们不是第二次见面似的。谢疏陵结结实实的愣了愣，随即在江桓尴尬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点点头，回应道：“是啊，这孩子麻烦你们照顾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白芨的自来熟和谢疏陵的刻意配合下打发了过去，好歹给江桓保住了最后的遮羞布。

谢疏陵带着谢岚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桓一眼，暗示回头细聊。江桓欲哭无泪，拼命往身形高瘦的白芨身后躲。

回家的路上，谢疏陵细细问了谢岚这一周的近况，发现江桓虽然不靠谱，照顾孩子却也还算尽心，谢岚也很喜欢白芨，这才放下心。

不过，江桓既然已经有了固定交往的情人，那以后就不好再把孩子拜托过去了。谢疏陵有点发愁，他和萧默都是演员，出差之类的事情不可避免，他俩都不在的时候，谢岚可怎么办？

“谢哥，杨瑛姐跟我说，萧哥那边可能要到晚上才能结束。”陈舒谦趁着红灯，瞥了一眼手机，把最新收到的消息告诉谢疏陵。

“嗯，我知道了。”谢疏陵点点头，笑着看向谢岚，“岚岚，咱们回家等你萧叔叔好不好？”

谢岚猛点头，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陈舒谦把谢疏陵送到公寓楼下，随即离开了。谢疏陵带着谢岚上楼，刚拿出钥匙，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示意谢岚噤声，侧耳听了听，神色有些凝重。

门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看电视。

这怎么可能？萧默还在长城娱乐，家里怎么会有人看电视，难道是进了贼？

谢岚就在旁边，谢疏陵不敢大意，他把谢岚带到楼道口，小声叮嘱他不要乱跑，随即拿出手机，给萧默发了条短信。

做完这些之后，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把雨伞，拎在手里，小心的开门进屋。

谢疏陵屏住呼吸，谨慎的绕过玄关，迈进大厅，只见一个一头黄毛的年轻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视机。

果然有贼！谢疏陵心下一凛，抄起旁边架子上放着的装饰品，对准黄毛的脑袋，刚想砸下去，就听到一把大大咧咧的嗓音。

“哎呀，二嫂，你回来了呀！”

87 往事隐秘

时间倒退回前一天的深夜，萧默辗转反侧的同时，他的兄长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离开那间小酒吧后，萧廷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隐约可见细细的绷紧的经络。裴望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座，沉默不语，扑朔的光影交替着打在他清秀的面容上，似是给他镀上一层无悲无喜的面具。

裴望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萧廷身上，萧廷偶尔瞥向身侧时，留意到了他的视线。

“那个场子里有人贩毒，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廷开口问道，话里带着隐忍的怒气。

“那些小孩不算老手，蹲个几天，很快就发现了。老爷子偷偷给我开门，晚上溜出裴家不是什么难事。”裴望语气轻松，抬起手肘撑在车窗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萧廷，“除了这里，别的酒吧也有他们的人，你想知道吗？”

萧廷狭长而黝黑的眸子里划过明亮而清晰的怒火，他猛地锤了方向盘一拳，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尖锐的鸣笛，撕裂了午夜的静谧。

裴望毫不畏惧，甚至好整以暇的翘起一条腿，舒服的靠在座椅靠背上，笑着提议说：“跟我合作的话，我就帮你把这些小鬼剿干净，怎么样？”

萧廷抿紧唇角，从唇缝里挤出一句：“五年神志不清，都是装的？”

“怎么可能？”混沌不清的五年大概给裴望留下了不少糟糕的记忆，听萧廷提起，裴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俊美的面容笼上一层阴影，“萧廷，不必疑心这么重，我的确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恢复的，我也没必要骗你。”

萧廷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深夜的红绿灯大多成了黄灯，他一路踩着油门，风驰电掣的开往萧家老宅。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正是夜里最晦涩阴暗的时候，天边黑如泼墨，似是要下雨了，就连月光都被层层叠叠的阴云遮蔽，看不出应有的半分皎洁。漆黑的车厢里，萧廷扭动车钥匙，把车子熄火，却没有急着下车。他不动，裴望也不急，安静的等待着。

“告诉我，五年前，你执行的任务是什么，跟我爸又有什么关系。”萧廷的语气强硬得近乎于命令，令裴望微微皱眉。

“老爷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了，那是机密任务——”

“砰”的一声闷响，萧廷的手肘如钢铁般袭下，毫不留情的压迫着他的咽喉。裴望顿觉呼吸不畅，他仰头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昏暗里萧廷如孤狼般明亮凶狠的眼神。

“裴望，别把我当傻子耍，你们内部有内鬼，跟我有什么关系？”萧廷嗓音低沉，隐含讥讽，“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裴望心底微动，讨饶似的抬起手，推了推萧廷的肩膀，哑声道：“……知道了，你……你先放开我。”

萧廷的手臂微微后撤，给裴望留了呼吸的余地，却仍然钳制着他，不肯松开。

裴望呛咳两声，无奈苦笑，抱怨道：“要是换做五年前，两个你都别想制住我。”

“你也说了那是五年前。”萧廷不无所动，仍然用强健的身躯压着身下的男人，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他能感觉得到与他相贴的这具看似柔弱纤细的身躯下隐藏着的力量，男人的肌肉虽然单薄，却紧实而充满张力，似乎随时都会暴起……这家伙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无力。

裴望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迟迟没有等到机会，只得放弃，能屈能伸的妥协道：“你怎么知道警局有内鬼？”他应该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吧？

萧廷嗤笑一声，道：“以裴家的势力，除了你们自己内部有问题，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你即使神智已经恢复，却还要整日装疯卖傻了。”

裴望眨眨眼，心道：“可以啊，萧聿有点傻，儿子倒是足够精明。”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萧廷刀削斧凿般深刻的面部线条，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跟五年前的那个时候比，的确是变了不少。”

萧廷见他不吭声，沉声催促道：“快说，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说着，他绷起手臂上的肌肉，又要用力。

裴望举起双手，讨饶道：“行了行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若是告诉你了，你就算跟我一伙的了，提前庆祝一下合作愉快，怎么样？”

萧廷没吭声，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裴望也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权当看不见，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五年前，萧聿打算把萧家的产业洗白，并且已经力排众议，完成了绝大部分，但是有一部分产业，是他难以撼动的钢板。”

萧廷眸光闪动，接口道：“毒品。”

“不错。”裴望拊掌，眼中划过一丝厉色，“你应该知道，萧家虽然曾是江都的龙头，但毒品交易的大头，却一直都掌握在另一个家族手里，那就是何家。”

何家，萧廷是知道的。他还记得年幼的时候，何家家主何迁经常出现在萧家老宅里，只是似乎并不是很受欢迎。

那个男人阴郁和低沉，像一条习惯于躲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窥伺着想要偷袭。萧家三兄弟都很不喜欢他。

“何家已经被我赶出江都了。”萧廷皱紧了眉头，沉声道。三年前，在他用了两年时间彻底拔除了江都的毒品交易网的时候，何家就已经闻风而逃，据说是出国了。

裴望挑眉道：“斩草不除根，现在你看到后果了。”

他不等萧廷回答，继续说道：“五年前，萧聿迫于内部压力，不方便跟何家撕破脸皮，便主动提出跟警方合作，这就是我接到的机密任务。在萧聿的安排和接应下，我潜入何家内部，一边收集罪证，一边跟萧聿配合，试图找到彻底击垮何家的机会。”

毫无疑问的，这个任务进行的并不顺利，终结于萧聿的突然猝死，和裴望的突发意外。

“萧聿死后，任务中断，我接到紧急撤离的指令。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第三天，就在我抵达接头地点的时候……”裴望仰头看向萧廷，不远处的车灯扫来一道刺目的光线，打亮了他的半张脸，凌厉如刀锋般的半张脸，他一字一顿地说，“发生了车祸。”

不是何家或者萧家的迫害，看到那辆笔直的撞过来的卡车时，裴望清楚的意识到，原本应该天衣无缝的计划，唯一的漏洞竟然出现在自己人这边。

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方。

88 大哥谈恋爱了

神智渐渐恢复后，裴望有时候会庆幸，还好自己曾经浑浑噩噩了五年。那些深刻的被背叛的痛苦和失望还来不及镌刻进骨子里，就已经被一刻不停的流逝着的时光冲淡了。到了五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他甚至可以心平气和的去回忆跟五年前的那次任务有关的一切人事，一点一点的揣摩，一点一点的分析，试着去找出当年的那个叛徒。

警局的人不再可靠，他已经恢复清醒的事情也必须隐瞒起来，家族的势力不便动用，他必须找一个既可靠又有能力的盟友。

之所以选择萧廷，一方面是为了从萧家入手，查找五年前残留下来的线索。萧廷想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就必然不会拒绝合作。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私心。

裴望专注的看着萧廷，把丝丝蠢动压抑在最深沉的夜里。

萧廷缓缓收回抵着裴望咽喉的手臂，沉声道：“我可以帮你找到内鬼，但你也要帮我彻底清除何家在江都的势力。”

裴望动了动脖子，笑着说：“当然，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毕竟就算被停职了，他也还是一个缉毒警。就算萧廷不说，他的第一目标也是清除江都的毒品交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廷干脆利落的点点头，从他身上退开，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对了。”裴望叫住他，提醒道，“接下来这段时间，萧家名下的产业可能不会很太平，我记得你的两个弟弟都是普通人，最好让他们离你常去的地方远一点。”

萧廷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萧言发了条短信。

“你是说，大哥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给你发了条短信，让你暂停泳队的训练，跟着我，别到处乱跑。所以你就连夜收拾东西，跑到我家来了？”萧默修长的手指扶着额头，颇感头痛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弟。

他接到谢疏陵说家里可能有贼的短信，闯了一路红灯冲回家，谁知看到的竟然是自家小弟那头亮闪闪的黄毛。

确认了萧言的确是萧默的亲生弟弟以后，谢疏陵颇有些尴尬，低咳一声道：“呃，我还以为是小偷……”

萧默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问萧言：“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给过萧言房子的钥匙。

萧言从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笑容爽朗：“我早有准备，所以把家里的开锁工具带上了！”

谢疏陵无言以对，看了看他手里的开锁工具，又瞅了瞅萧默越发难看的脸色，没敢插嘴。

萧家弟弟真是个勇士！谢疏陵默默地想，至少他是不敢在萧默生气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的。

“把大哥的短信给我看看。”萧默大概是懒得跟自家傻弟弟发火了，直接伸出手索要萧言的手机。

萧言乖乖递过来，萧默垂眸，把短信反复看了几遍，内容跟萧言复述的差不多。看完短信，萧默问道：“家里的场子，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萧言一脸茫然：“没有吧，至少梵歌没什么，别的地方大哥不让我去，你知道的。”

这弟弟真是把没用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萧默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嫌弃，换了个说法问道：“那大哥有什么异常吗？”

萧言冥思苦想了一番，不太确定的说：“我觉得大哥……谈恋爱了。”

坐在旁边喝茶的谢疏陵猝不及防，一口水差点呛到脑子里，咳了个撕心裂肺。萧言递过来一张纸，同情的问：“二嫂，你没事吧？”

谢疏陵忙着咳嗽，没有反驳那个诡异的称呼的客观条件，只能狠狠瞪了萧言一眼。萧默无奈的把谢疏陵拉过来，帮他拍背。

谢疏陵咳得眼角都红了，艰难的问：“你说……你大哥……谈……谈恋爱？”

“是啊。”萧言摇头晃脑，一头黄毛闪得谢疏陵眼花，“就是那个裴家大少爷嘛，你们那天不是见过吗？”

“裴大哥？！”谢疏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道，“可裴大哥是个警察啊！”

萧言不满的撇嘴：“警察怎么了，谁规定我大哥不能跟警察谈恋爱了？”

“不是，重点不在这里……”谢疏陵努力把歪了的楼拽回来，“重点是裴大哥现在跟个小孩似的，你大哥怎么能……你大哥简直没有廉耻！”

萧默尴尬的低咳一声，拍了拍谢疏陵的肩膀，很想提醒一下他萧言和自己是一个大哥。谢疏陵瞪了他一眼，怒道：“没你的事！”

萧言一脸委屈，摊手道：“我大哥没廉耻，你吼我做什么？”

谢疏陵抄起手机，喃喃道：“不行……我要给裴朔打电话……”

“等等。”萧默按住他的手，看向萧言，冷静的盘问道，“大哥跟裴望很亲密？”

“是啊，他俩在梵歌都住一个屋，据说是那个裴望缠着大哥，非要跟他一起睡，白天也是形影不离的……”

“昨天夜里他们两个也在一起？去了哪里？”

萧言想了想，恍然道：“哦！他们一起回了老宅！”

萧默思忖片刻，对谢疏陵说：“这件事先别告诉裴朔，大哥一向冷静自持，这里面一定有别的缘由。”

萧默的眼眸黝黑清澈，谢疏陵与他对视，过速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缓缓放下了手机，低低地“嗯”了一声。

安抚住他，萧默扭头看向萧言，言简意赅的吩咐道：“我回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帮我照看谢疏陵。”

萧言愣了愣，反驳道：“大哥说了，不让我们靠近萧家的地盘……”

“他只给你发了短信，没有给我发。”萧默打断了他的话，不容拒绝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回来。”

萧言词穷，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萧默拿起放在手边的外套，站起身来。谢疏陵跟着站起来，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难掩担忧的唤道：“萧默……”

谢疏陵心底有些惴惴，说实话，他并不想让萧默回去。萧家是江都的黑道龙头，若是真的惹上什么麻烦，必然没什么好事。

他牵着萧默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放开，笑着说：“去吧，如果明天没法去片场的话，我会帮你请假。”

萧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嗯。”

89 便宜弟弟气死个人

萧默赶回老宅的时候，萧廷和裴望正坐在茶几旁边，气氛和谐的喝功夫茶。

萧默走到客厅，有些迟疑的放慢了脚步，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萧廷喜欢泡功夫茶也就罢了，现在再加上一个给他捧场，喝得津津有味的裴望，让萧家老宅看起来活像老干部活动中心。

萧廷头都没抬，专注的观察着杯子里茶水的颜色，招呼道：“来得挺快，萧言已经去你家了？”

“嗯。”萧默简短的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又补充道，“撬门进去的，差点被疏陵砸破脑袋。”

萧廷瞥了他一眼，说：“你家那位学得都是花架子，萧言要是真被砸破了脑袋，实属活该。”

萧默耸耸肩，不置可否，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在裴望身上徘徊。

裴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眯眯的转过头来，招呼道：“好久不见。”

森林木萧默双眼微微睁大，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他的不同。之前那种与成年人的面孔不符的纯真和稚嫩荡然无存，改换成了优雅自得的刚柔并济，黑而深邃的眸子幽深如潭水，却在闪动间，时不时划过锐利的锋芒。

“你——”萧默瞬间反应过来，裴望之前那副孩子般的模样，十之八九都是装的！

裴望冲他眨眨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嘘，萧二弟，我没病这件事千万帮我保密，别告诉别人，拜托啦！”

萧默：“……”谁是你二弟，这人怎么跟萧言一样自来熟？

更让萧默无语的是，自家大哥竟然也跟着点头，一脸严肃的重复了一遍：“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家那个。”

萧默：“……”张嘴闭嘴“你家那个”，就不能尊重点叫名字吗？

萧廷很了解自家二弟一不高兴就变锯嘴葫芦的性子，见萧默横眉冷对，就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灌茶水，索性抢过杯子，不耐烦的赶人：“行了，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去吧。看好萧言，别让他到处乱窜。”

萧默却没有走，他皱起眉头，盯着萧廷看了一会，开口道：“大哥，你俩真的谈恋爱了？”

作为萧家闭口禅修的最好的那个，萧家老二深思熟虑后，往往语不惊人死不休。

萧廷手一哆嗦，细白瓷的杯子险些砸到地上。裴望微微挑眉，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把手里的茶杯放回茶盘上。

“咔哒”一声轻响，萧廷下意识的看过去，却在触及那细白的指尖时，触电般的移了开去。

萧廷近乎震惊的，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心虚。

他轻咳一声，恼羞成怒道：“胡说什么呢！”

萧默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还算给面子的绕过了这个话题，说起别的：“为什么要让萧言离开？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萧廷心不在焉的摆摆手，敷衍道：“萧家的事情跟你们两个没关系，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萧默摇摇头，固执的说：“有关系。”

萧默跟又熊又傻的萧言不一样，很不好糊弄。见萧默坚持，萧廷只得叹了口气，耐下性子应对：“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经手萧家的产业，好好做你的大明星，别害我操心就是了。”

萧默撩起眼皮看他，直言不讳道：“万一你死了，萧家就得归我管，我不想管。”

言外之意，为了避免萧廷这个顶着天的出事死掉，害得他过不了逍遥日子，他打算出力帮忙。

萧廷：“……”他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把这些便宜弟弟塞给那个早死的便宜老爹，让这帮讨债鬼爱滚哪滚哪去。

“噗。”坐在旁边围观的裴望笑了起来，探手拍了拍萧廷的肩膀，调侃道，“你弟弟真有意思。”

萧廷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滚，我怎么就养出你这种混账弟弟——”

“等等。”裴望打断了萧廷的话，言笑晏晏的看向萧默，道，“萧二弟真的愿意帮忙？”

萧廷拧起一双剑眉，刚想出言阻止，就被裴望轻飘飘的手掌压了下去。

萧默清俊的面容平静淡定，与裴望对视片刻，缓缓点头。

裴望笑容灿烂，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说：“其实你大哥说得对，大多数事情你都帮不上忙，不过，我这倒的确有那么两件事，还真非得要你去做不可。”

萧默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问：“什么事？”

裴望竖起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笑着说：“第一，我需要你明天去梵歌一趟，接手梵歌的大小事务，顺便带去一句话，就说你大哥准备让你接手部分家族产业。当然了，并不是真的要你接手，只是做做样子，一周去个一次就行了。”

“裴望！”萧廷眉头紧皱，愠怒道，“不能让萧默掺和进来，你——”

“没问题。”萧默没有理会自家大哥，眼都不眨的答应了下来，追问道，“第二呢？”

“第二就更简单了。”同样没有理会萧廷的裴望竖起第二根手指，“随叫随到，接到我们的电话时，不管你在哪，在做什么，立刻开车来接应，能做到吗？”

萧默颔首道：“可以。”

萧廷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当空气的滋味，简直想把不听话的弟弟拽过来打一顿。可惜，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当他与萧默平静而沁凉的目光对视时，心里的火“噗嗤”一声就灭了个干净，效果堪比高强度灭火器。

他挫败的揉了揉眉心，深刻的意识到自家二弟八成是个煞星投胎，还好没混黑道，不然八成混成个天煞孤星。

达成了目的，萧默不再逗留，干脆利落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廷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裴望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你坐镇梵歌，小鬼们不敢闹出大动静，我们就抓不到把柄。让萧默去是最合适的，名正言顺，他也有那个能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相比起其他人，萧默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廷沉默片刻，眉梢染上一丝血气，沉声道：“这次一定要速战速决，把他们一网打尽。”

裴望轻声笑起来，颔首道：“当然。”

90 撞破一个大秘密

另一边，萧默离开一个小时后，仍然没有音讯。谢疏陵越发心神不宁，索性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萧言被他晃得眼晕，忍无可忍的开口道：“二嫂，你能不能坐下来歇会，你这样我都没法看电视了。”

谢疏陵咬咬牙，在他身边坐下，勉强安稳了五分钟，忍不住问：“你都不担心你二哥吗？”

萧言瞥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说：“哎呀，二嫂，这你就不懂了，要不我给你讲讲我们萧家的情况吧？我这可是内幕情报，一般人求都求不到。你是我二嫂，不是一般人，我愿意免费给你讲。”

萧家的情况……这基本可以算作是萧默的隐私了，谢疏陵的确挺想知道的。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想在没征得萧默同意的情况下，就从萧言嘴里听到这些消息，总感觉不那么光明正大。

不过眼下情况特殊，稍微打听一点点，好让自己安心一点，想来……萧默也不至于跟他计较吧？

谢疏陵揣着侥幸心理，叮嘱萧言道：“你就说说你为什么不担心就行了，别说太多。”

自古以来听八卦都是求着别人多说点，萧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谢疏陵这种反其道行之的套路，深感费解，摸着下巴说：“二嫂，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跟我二哥很般配。”

谢疏陵已经懒得吐槽萧言一口一个的“二嫂”了，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别废话了，赶紧说。”

萧言自小就被哥哥们嫌弃惯了，脾气好的很，嘿嘿一笑，随即娓娓道来：“二嫂你也知道，我们萧家呢，曾经是江都的龙头，已经传承好几代了，按理来说，我们兄弟三个都应该为家族伟大的事业奋斗终生。但是呢，由于萧家的上一任家主，也就是我们老爹，心怀大志，鹤站，不对，鹤立……呃，鹤立什么来着？”

谢疏陵一脑门黑线：“鹤立鸡群。”

“哎对！就是这个词！”从小到大都是体育特长生，没文化没的理直气壮的萧言打了个响指，眉开眼笑道，“我们老爹鹤立鸡群，坚决反对封建糟粕，决定把萧家洗白，让我们三兄弟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所以到了我们这一代，就只有大哥需要接手萧家洗白后的产业，我和二哥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啦。”

谢疏陵肃然起敬，道：“你还知道‘糟粕’这个词啊，对不起，我刚才以为你是个文盲。”

萧言摆摆手，无所谓道：“不用对不起，那句话是小时候大哥哄我睡觉的时候说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啥意思。”

谢疏陵恍然——果然是个文盲！

萧言心大如盆，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反正从小到大，大哥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解决，我跟二哥只需要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操心，这次肯定也一样。”

谢疏陵：“……”这就是你不担心的理由？这理由也太不要脸了吧！

萧言完全没察觉到谢疏陵鄙夷的眼神，他拍拍谢疏陵的肩膀，安慰道：“总之，二嫂你别瞎担心了，二哥就是去看看，帮不上什么忙的。要是我去，还能跟着打打架，可二哥从小到大，唯一喜欢的就是看电视，还总看同一个人的节目，没趣极了，大哥肯定不要他碍事。”萧言皱皱鼻子，回忆起了小时候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萧默。

其实严格来讲，萧默是在十八岁左右，才终于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喜好，看电视的。在那之前，情况还要更糟糕一些。除了上学以外，他每天都只做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发呆。

要不是萧默还能正常的出门上学，萧家人简直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得了自闭症。

谢疏陵愣了愣，总觉得萧言嘴里的那个萧默跟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不搭边，至少以萧默的那把力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不会打架的……

等等，看电视？谢疏陵想起了什么，追问道，“他看的是谁的节目？”

“唔……”萧言苦恼的皱紧眉头，拼命回忆着，“我也记不清了，他只在自己房间里看……反正是个很年轻的男的，长得挺好看的……呃……”他说着说着，目光扫过谢疏陵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语速渐渐变慢，终于卡了壳。

谢疏陵疑惑的看着他，问：“还有没有别的特征了？”

萧言盯着他辨识度极高的桃花眼，彻底风中凌乱，直觉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一个大秘密。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的轻响，门锁转动，房门打开了。

谢疏陵噌地一下站起来，再顾不上萧小弟无意间透露的那点旧日八卦，小跑着冲到门口，直到看到完完整整的，没什么异样的萧默时，才松了口气。

他着急的样子映在萧默黝黑的眸子里，像是裹了层软绵绵的绒毛，瞬间扫去了那些沉甸甸的心事。萧默轻声笑起来，拉过谢疏陵的手，低声道：“别担心，没什么事。”

萧默一向实事求是，既然说了没什么事，那应该就是真的没什么。谢疏陵彻底放下心来，冲动的伸出手，抱住萧默的腰。

男人的体温不是很高，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秋冬时节特有的凉意，却莫名的让人心安。薄薄的一层风衣，遮不住强健有力的体魄，手臂圈紧时，就能感觉到紧窄的腰身上薄薄的一层肌肉。

极其美好的一副躯体，每一处的线条都完美无缺，恰到好处，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属于他的。谢疏陵把头埋在萧默胸口，强忍住眼眶的酸涩。

他其实很害怕，没法说出口的那种害怕。

上辈子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想起萧默，觉得哪怕只要一次也好，能让他再吃一次萧默做的饭就好了。

他的人生打从失去萧默开始，就走岔了。原本的康庄大道变成独木桥，再变成一根细细的钢丝，每走一步都怕行差踏错，最后却还是误人误己。

萧默是牵着他的那根线，只有萧默在，他才能找到对的路。

他害怕自己再次失去萧默，怕自己再走回错误的老路，怕的要死了。所以他得紧紧的抱住这个人，免得他再跑了。

91 我很能打

谢疏陵的样子有些古怪，萧默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抬手按住谢疏陵的脖子，沉声喝道：“萧言！”

萧言屁滚尿流的冲过来，一脸心虚：“二，二哥，怎么了这是？”

萧默狐疑的盯着他，问道：“你惹他生气了？”

萧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迭声否认：“没没没，我哪敢啊，我跟嫂子聊得可好呢！”他戳了戳谢疏陵的肩膀，语带恳求，小声说，“嫂子，我说的没错吧？”

谢疏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笑着看向萧默，道：“我没事，萧言说的是真的，你别吓唬他。”

萧言长舒一口气，谄媚的冲着萧默傻笑。萧默垂下头，看着谢疏陵泛红的眼角，越发觉得萧言可疑。

要不是萧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怎么他才出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谢疏陵就一副哭过了的样子？总不能是想他想的吧？

萧默丢给萧言一个待会再算账的眼神，不无担忧的摸了摸谢疏陵的脸，有些踌躇地说：“疏陵，我明天……可能没法去剧组了。”

他看着谢疏陵微微睁大的眸子，敏感的察觉到那里面一闪而逝的失落，莫名的有些后悔。

他答应裴望的时候，还觉得不过是一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他面对谢疏陵的时候，又觉得一天长极了，他实在是舍不得。

他和谢疏陵都是艺人，为了保持话题性和曝光量，永远都有跑不完的通告，上不完的节目，属于自己的时间本就不多，能一起拍戏的机会更是弥足珍贵，哪怕只是错过一天，萧默都觉得可惜。

在现场看与看电视是完全不同的，他能捕捉到更多的细节，能看到更多鲜活的表情。把谢疏陵的一颦一笑收拾起来，藏在心底深处，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从小到大，看电视是他仅有的唯一的爱好，萧廷和萧言都知道这一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头到尾，他看的都并不是电影或是电视剧，而只是那里面特定的某一个人。

一直以来，他的双眼追随着的，都只是谢疏陵而已。

时间久了，执念生出妄念，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荧幕与那个人面对面，他想跨过那道界限，他想走到谢疏陵面前，他想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自己而妩媚，因自己而含笑。

其实他才是那个织网的人，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地接近谢疏陵，天知道当他走到谢疏陵面前，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艳时，他心里有多开心。

然而，就算再怎么舍不得，有些事也是必须要去做的，这是他身为萧家人的责任。不管萧廷是为了什么接下萧家的担子，他总归是放弃了原本快活的人生，走了一条更沉重更黯淡的路，作为本该帮着分担重任的弟弟，萧默始终觉得自己欠萧廷一份人情。

想到这里，萧默抬起手，眷恋的抚过谢疏陵脖子上的项圈，眉目温柔，轻声道：“抱歉。”

谢疏陵的确感到失望，但那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笑着摇摇头，说：“也就一天，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会帮你请假的。”

萧默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笑容里没有勉强，这才放下心来，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萧言站在一边，被迫吃了好大一碗狗粮，身心遭受了巨大打击，捂着眼就想溜，却被萧默一把揪住衣领。面对不省心的小弟，萧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面无表情的问：“干什么去？”

萧言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出去遛遛……”这屋里实在是闪瞎狗眼，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萧默漠然道：“不行。”

“啊？”萧言出离愤怒了，难得生出了反抗压迫的心思，怒道，“为什么不行！”

萧默眉毛纹丝不动，淡定的说：“大哥说的，怕你给他添乱。”

“我操！大哥怎么能这样！你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都能出门，我为什么不能出门！”萧言满头的黄毛都炸了起来，吼道，“我不服！”

萧默听到“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八个字时，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谢疏陵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萧默的手掌缓缓捏紧，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揍上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吱呀”一声，次卧的门开了，谢岚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问：“大伯，小萧叔叔怎么了呀？”

谢疏陵如见救星，小跑着冲向谢岚，连哄带骗的把孩子推进屋里，关好门，小声说：“嘘，岚岚别出去，萧叔叔和小萧叔叔要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谢岚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莫名其妙的脸红了，扭捏着说：“唔……可是萧叔叔和小萧叔叔不是兄弟吗？我听裴叔叔说，少儿不宜的事情，哥哥和弟弟是不能做的……”

谢岚说着，皱紧了眉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孩子纯真而耿直的话语传入耳中，谢疏陵只觉得有如五雷轰顶，劈的他外焦里嫩。

此裴叔叔指的肯定不是裴望，那就必然是那个纨绔得彻底的裴朔了！谢疏陵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不靠谱的拖过来掐死，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敢教给孩子！

这厢，谢疏陵拉着谢岚谆谆教诲，试图给他解释清楚所谓的“少儿不宜”，还包含了诸如打架抽烟喝酒等等不适合小孩子的行为。

而在屋外，萧默松开萧言的衣领，缓缓活动着手臂，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萧言看，到底是谁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点。

萧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了。正好，他正愁打嘴仗说不过萧默呢，萧默愿意动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甩甩手，跃跃欲试地跟着萧默到了宽敞的大厅。

大概十分钟后，谢疏陵教育完孩子，听到客厅里安静下来，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萧言扑倒在地，大概率是晕了，虽然看起来活像是死了。

萧默动作优雅的抬起长腿，淡定的从萧言的“尸体”上跨过来，走到谢疏陵面前，温柔的抬起手，摸摸谢疏陵的头，认真的说：“我很能打。”

谢疏陵斜觑一眼摊在地上的萧言，配合的调度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星星眼。

男人的虚荣心什么的，果然就连萧默都无法免俗啊。

92 还是太年轻

第二天，萧默临走前去了一趟客房，找萧言“联络感情”。两人关起门来兄友弟恭，具体聊了些什么，谢疏陵不知道，只知道萧言成了自己的跟班，非要跟他一起去片场。

谢疏陵看着黄毛根根上翘，很明显还没睡醒的萧言，很是苦恼：“你还是别去了，片场又不是广场，我怕他们不让你进。”

说实话，萧言虽然没有萧默长得那么精致俊美，却也遗传了萧家良好的基因，面部轮廓鲜明硬气，爽朗阳光，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一头闪闪发光的黄毛，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人。

察觉到谢疏陵欲言又止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头发上，萧言委屈极了，小声说：“我也不想的啊，泳队训练，天天都要泡在泳池里，时间久了头发就发黄，我就干脆染成黄色了……”

行吧，没有混混心，偏有混混身，没心没肺的萧小弟也难免有点烦心事……谢疏陵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陈舒谦打电话。

“谢哥，我刚到你家楼下，你可以下楼了……”

谢疏陵打断了陈舒谦的话，问道：“你那里有没有多余的助理证，能进片场的那种？”

陈舒谦愣了愣，慌慌张张的说：“我……我找找啊，谢哥你等会。”

电话那头传来乒铃乓啷翻东西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陈舒谦汇报说：“有的，剧组一般都会给一张备用的。”

“行，那我待会就下去。”谢疏陵挂断电话，瞥了萧言一眼，没好气的说，“还不快去换衣服。”

“哎！好嘞！”萧言笑逐颜开，飞一般的换好衣服，跟着谢疏陵下楼。

陈舒谦下车帮谢疏陵开门，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颇为吃惊，下意识的问道：“谢哥，这位是……”

谢疏陵脚步微顿，淡淡地说：“这是我新找的助理。”

萧言从善如流的认下了助理的新身份，笑眯眯的冲陈舒谦挤挤眼睛。陈舒谦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难过得眼圈都红了。

萧言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自己友好的打招呼居然都能把人吓哭了，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干什么呢？”已经进了车厢的谢疏陵不耐烦的探出头来催促，“杵门口当门神啊？赶紧的，不然要迟到了。”

陈舒谦擦擦眼角，闷头上了车。萧言试图收敛自己的小混混气息，生平第一次轻手轻脚的拉开车门，尽可能温柔的坐上后座。

习惯了萧默在身边，此时换了个人，谢疏陵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心神不定，也就没有发觉车厢里诡异的气氛。

陈舒谦憋了一路，快到片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鼻音有点重：“谢哥，你……你是要换助理了吗？”

“啊？”谢疏陵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就是……你不是找了个新助理吗……”陈舒谦怯懦的透过后视镜看了萧言一眼，小声说。

萧言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陈舒谦打了个哆嗦，飞速移开了视线。

谢疏陵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家小助理的玻璃心，扶额道：“没有，这个是临时工。”他想了想，补充道，“就干这一天，明天就离职的那种。”

此言一出，车厢里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陈舒谦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之前以为萧言是跟自己抢饭碗的关系户，偷偷在心里画了好多个圈圈诅咒他，此时得知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顿时觉得愧疚极了。

他试图弥补，小心翼翼的跟萧言搭话：“那个……新助理先生怎么称呼？”

萧言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泛着光，说：“我姓萧。”

陈舒谦“嗖”的一下别开眼，再不敢多看，心里嘤嘤哭泣——呜呜呜为什么新同事长得这么凶……

萧言：“……”是我笑的方式有问题吗？还是这个助理其实是个兔子精？

陈舒谦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到片场，战战兢兢地把助理证递给萧言，战战兢兢的跑了——说是要先去看看谢疏陵的服装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疏陵看出他害怕萧言，便也没有阻拦，任由他去了，自己带着萧言去找钱书华。

萧默前一天已经请过假了，不过鉴于钱书华本来就对萧默有意见，谢疏陵还是决定亲自去说一声。

钱书华大小也是个颇有几分名气的导演，跟他积怨的话，会对萧默以后的发展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谢疏陵拉住一个场务，问明了钱书华在哪里，笑着道谢后，便直接找过去了。

作为一个导演，钱书华还是很敬业的，每天都来的很早，亲力亲为的跟进摄影棚的布置和道具的摆放。

谢疏陵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把萧默请假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萧默家中有事，来不了觉得很抱歉云云。他的态度诚恳，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钱书华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两声，转而催促谢疏陵赶紧去换衣服。

谢疏陵知道这事算是过了，心情大好，准备去化妆间。谁知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任青松。

上次的休息室事件，谢疏陵一直都记在心里，他最怀疑的就是任青松，无奈这人转了性子，行事谨慎的很，明面上没留一点把柄口舌，让他的怀疑迟迟落不到实处。

任青松撞上谢疏陵隐含戒备的眼神，眸光微闪，淡淡一笑，点头示意道：“来得挺早。”

谢疏陵勾起一个不算热络的笑容，草草招呼道：“任哥也早。”

说完，他步履匆匆的离开，任青松扭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怨毒一闪而逝。他跟钱书华打过招呼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回复来的很快，任青松看着屏幕上简单明了的“收到”两个字，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已经受够谢疏陵毫不掩饰的轻慢了，什么时候连这种靠脸吃饭的小白脸都敢骑到他头上来了，真当他没手段吗？

娱乐圈是那么好动感情的地方吗？男女之间尚且艰难，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了，他只要抓住这一点，何愁谢疏陵不低头？

任青松摩挲着手机，喃喃道：“还是太年轻啊……”

93 不得安宁

与拍摄外景时的辛苦奔波相比，《医者不自医》的摄影棚拍摄就显得平淡多了。整整一个上午拍的都是朝堂中的君臣对答，全是文戏，机位架好以后，基本就不用再移动，工作人员的任务一下子就减少了大半，众人得以轮换着休息。

就算是休息，也不能离开摄影棚太远，干站着太无聊，唯一的娱乐手段就是玩手机，不少人都在默默刷微博。

谢疏陵也有些走神。一方面是因为牵挂萧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朝堂上的戏份实在是太过繁杂。牵扯到不少群演不说，台词还非常琐碎，一部分一部分的拍下来，与自己无关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在发呆。

原本应该是很沉闷的一个上午，然而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流逝，片场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交头接耳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不少人都露出了混杂着幸灾乐祸与讥讽的古怪笑容，胆子大的更是直接对着谢疏陵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嗤笑。

谢疏陵一向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他趁着没有戏份的间隙，不动声色的瞥向散落在摄影棚各处的工作人员，瞬间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的任青松。

这一看，恰好就对上了任青松带着笑意的眼神。

那笑意并不含任何善意，恰恰相反，赤裸裸的恶意昭然若揭，摆明了是在等着看好戏。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任青松勾起唇角，笑容越发明显，谢疏陵则不动声色，率先别开了视线。

说实话，再多看任青松一眼，他都觉得恶心。

上午的拍摄还没结束，谢疏陵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本末倒置，便把满腹的疑虑强压下去，专心致志的把自己的戏份拍完，直到钱书华宣布午休，才把绷紧的心弦放松下来。

心神一松，疲惫瞬间就涌了上来。楼季行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上朝时自然不能跟那些文臣老头似的，弓腰塌背。按照钱书华的要求，谢疏陵一整个上午都把腰背挺得笔直，就连肩胛都不得放松，此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僵成了一块，稍稍一动，关节处就泛起一阵刺痛。

任青松一直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自然没有这些烦恼。他笑眯眯的从高台上下来，经过谢疏陵身边时，很亲热的伸手拍了拍谢疏陵的肩膀，问：“累了吧？”

谢疏陵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神情冷淡。陈舒谦跑了过来，给谢疏陵送水，欲言又止。谢疏陵把水接过来，却没喝。他盯着任青松，漠然道：“有什么事吗？”

他的反应太寡淡了，任青松顿觉无味，他本来还很期待，想看看谢疏陵生气的模样呢。他想了想，笑着提醒道：“午休的时候不如看看微博，有惊喜哦。”

谢疏陵淡定的点点头，面上没有任何波澜。陈舒谦的脸色却变了，一改平日里怯懦的模样，忿忿的瞪着任青松。

任青松自动把他的怒目而视转换成失败者的哀嚎，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便也不计较陈舒谦的“冒犯”，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他一走，陈舒谦憋不住了，急急地说：“谢哥，出事了，微博上——”

谢疏陵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逼人，截住了陈舒谦的话头。他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低声道：“把萧言找来，带着他来休息室找我，有什么事到了那里再说。”

陈舒谦冷静下来，心知自己刚才太莽撞了，涨红了脸，低声道歉。

谢疏陵摆摆手，眼含怜悯的看着他，说：“没事，这是你的个人特色，我都习惯了。”

陈舒谦深受打击，神情恍惚的去找萧言。谢疏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手掌，露出已经被蹂躏得变形的塑料瓶。

十分钟后，三人在休息室里汇合。谢疏陵已经看过微博，他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神情捉摸不定。

上次在休息室里，的确是被偷拍了。虽然那时候他和萧默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只是互相对视，萧默的手臂搭着他的肩膀，手掌扣住他的后颈而已，可惜偷拍者找的角度实在是太好了，恰好捕捉到了萧默唇角的一抹浅笑，瞬间把整张照片的暧昧意味提升了好几倍。

谢疏陵细细端详着那张已经登上微博热搜第一的照片，莫名的觉得还挺好看的，顺手点了个保存图片。

“这照片怎么跑到热搜榜第一了，我刚才看还是第三呢！”陈舒谦手忙脚乱的扒拉着手机，急得想哭，“这可怎么办啊？”

谢疏陵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家这个傻白甜助理大概除了忠心以外，再没有什么优点了。

萧言站在一边，只觉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好奇地问：“二嫂，怎么了这是？出啥事了？”

“二嫂”两个字一出，陈舒谦下巴砸到了地上，愣愣的看着萧言，脑子瞬间过载，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谢疏陵扶额，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一个两个的全在给他添乱，猪队友敢不敢少来一点？

他有气无力的吩咐道：“小陈，赶紧跟陆骥联系，让他想办法，看能不能雇水军把这条爆料压下去。至于你……”他转向萧言，想了想，更加有气无力的说，“没你什么事，你自个儿玩去。”

萧言兴高采烈的应了，蹲到角落里，心无旁骛的玩起了消消乐。

陈舒谦蹲到离萧言最远的另一个角落，愁眉苦脸的给陆骥打电话。

谢疏陵看着这两朵“蘑菇”，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生疼，索性闭目养神。

可惜，上天注定了他今天不得安宁，才刚养了两分钟的神，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休息到一半被人打扰，谢疏陵颇为不爽的拉开门，不耐烦地问：“谁啊？”

“好久不见，谢先生。”站在门口的是个熟人。

谢疏陵的手顿住了，他看着眼前笑得温文尔雅的傅钧，很想把门板砸上去。

94 跟我睡一次

“你来做什么？”谢疏陵心很累，干脆倚在门板上，没好气的问。

傅钧受了冷遇，倒也不生气，笑着说：“我是来帮忙的。”

“你？”谢疏陵怀疑的看着他，嗤笑道，“得了吧，你不添乱就不错了。”

傅钧眨眨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信封，递给谢疏陵，低笑道：“我可是有备而来的，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好好谈谈。”

谢疏陵环抱双臂，冷眼斜觑那个信封，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过来。他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冲傅钧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傅先生，你先在这等会吧。”

说完，他砰的一声甩上门板，心头一阵舒爽。

傅钧反应及时，往后退了半步，侥幸躲过了被砸中鼻子的惨剧，无奈的笑了，喃喃道：“这都什么脾气……”

谢疏陵冲着门扮了个鬼脸，低头拆信。信封很薄，谢疏陵捏了捏，估摸着里面只有一张纸，有些无语。就一张纸还搁信封里，麻不麻烦？

他胡乱撕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掏出来。那是一张相纸，很清晰的记录下了任青松得意洋洋的嘴脸。

谢疏陵愣了愣，摩挲着手里的照片，缓缓皱起眉头。

傅钧没有在外面等太久，抽完一根烟后，谢疏陵休息室的房门就打开了。

傅钧扬扬手，指尖的香烟在空气中划过淡青色的痕迹，笑着说：“想好了？”

谢疏陵撑着门看着他，面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傅钧回应，扭头朝走廊另一侧走去。傅钧掐灭手里的烟，跟了上去。

谢疏陵带着傅钧进了吸烟室。剧组人员大多出去吃饭了，吸烟室内外空无一人。谢疏陵四下看了看，小心的锁上门。

“跟我独处一室，还敢锁门？”他刚把锁扣别上，傅钧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响起，后背更是隐约察觉到男人结实身躯的热度。谢疏陵毫不犹豫地屈肘后顶，傅钧退开一步，低低地笑了起来，嘲弄道：“小野猫。”

他的语调极其暧昧，短短的三个字，硬是说出了辗转的缱绻意味。配上那张俊美斯文的脸，端的能让人怦然心动。谢疏陵却不领情，嫌恶的皱起眉头，抱怨道：“恶心死了。”

傅钧脸上的笑寡淡了些，沉声道：“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以为你能反抗？”

谢疏陵贴着门边站着，哂笑道：“所以我虽然锁了门，却还是站在门锁旁边啊。傅钧，别玩这些弯弯绕绕的了，我知道你是不会在这里做什么的，你没那么低俗。”

一个讲究到要把照片放进信封，再细细封好才肯送出的男人，是不会也不屑在吸烟室里做出什么不堪入目的勾当的。这也是谢疏陵敢把傅钧叫出来单独谈话的原因。

听了他的话，傅钧勾起唇角笑了，眼神重新变得柔和，轻声道：“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

“打住。”谢疏陵竖起一掌，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问起正事，“你给我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钧神情不变，淡淡地说：“很明显，我有任青松故意设计你的证据。如果你愿意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的话，我可以把这个证据交给你。”

谢疏陵挑眉道：“什么条件？”问出口的一瞬间，他直觉的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果然，傅钧唇畔的笑意更深，刻意压低了的嗓音低哑而充满磁性，在吸烟室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愈发意味深长，他低声道：“跟我睡一次，我就把证据给你。”

谢疏陵：“……”

这是什么教科书级别的打脸现场，他怎么会觉得傅钧这人有底线，知廉耻呢？这货的确不屑于在吸烟室里做不堪入目的事情，可是他会说不堪入耳的话啊！

神他呢呢妈睡一次，他谢疏陵是这么随便的人吗！这种要求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傅钧端详着谢疏陵变幻莫测的脸色，笑吟吟的补充了一句：“回国前，我就听说了谢影帝不少风流韵事，不过是一夜情而已，你应该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吧？”

谢疏陵：“……”

光速打脸第二弹。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呢，上辈子的他的确是个来者不拒，绯闻漫天的混球，也难怪傅钧敢提出这样的要求。谁会相信风流浪子一夜回头呢？怕是就算他天天把“专情”两个字挂在嘴边，也没人会信吧。

谢疏陵颇感心酸，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改邪归正小半年了，周围人对自己观感也该有所改变，谁知先是被陆骁告知绯闻仍然满天飞，再是被傅钧当头给了一棒，突然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他站在原地愣神，傅钧颇感好奇，迈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了？”

谢疏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傅钧。男人的面孔俊朗而轮廓分明，似乎还混杂着一点欧洲血统，黝黑的眸子迎着光的时候，隐约能看出一点幽邃的蓝，如同最神秘的深海，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沉沦。这是一个充满了荷尔蒙的男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性，令人畏惧，又抵不住诱惑。

然而，这个人跟萧默实在是太像了。当然了，是床上的萧默。谢疏陵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男人真的很相似，一样的逼人的俊美，一样的强势，一样的充满了掌控欲和占有欲，甚至拥有差不多的喜好……

也许傅钧还要比萧默更有威胁性一些，毕竟绝大多数情况下，萧默都是把虎狼般的本性牢牢的锁在温和无害的躯壳下的，傅钧却毫不在意，他把一切都赤裸裸的展现出来，自然有人愿意上钩。

如果从来没有与萧默相识相爱，谢疏陵十之八九会被傅钧吸引，然而正是因为先认识了萧默，他便注定不会对傅钧有感觉。

这大概是男人天生的劣根性，就如犹抱琵琶半遮面永远都比赤身裸体更吸引人，对于谢疏陵而言，萧默最令他着迷的，也并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和远胜常人的强势。

萧默愿意把一切放肆的欲望都锁在淡然温和的皮囊里，愿意与人为善，愿意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这样的隐忍和坚持，才是他最大的魅力所在。

与萧默相比，傅钧的肆无忌惮和耀眼夺目，反而是一种无知无觉的鲁莽。

95 威逼利诱

所以谢疏陵垂下眸子，心平气和地说：“我拒绝。”

傅钧微微皱眉，不无疑惑的问：“为什么？”

他的确是有些不理解，谢疏陵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萧默不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连拍摄都请假了，一夜情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什么不可以？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如果你怕萧默知道，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听到任何风声——”

“这跟萧默没关系。”谢疏陵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而已。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所以……抱歉了。”

当然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四处留情的渣男了，保持对伴侣的忠贞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不过反正傅钧也不会相信那套说辞，谢疏陵也就懒得多费口舌了。

对付傅钧这种人，还是一句“不喜欢”最直截了当，一劳永逸。

这一次，傅钧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原本的游刃有余渐渐消失，他皱起眉头，看着谢疏陵，狐疑道：“你没骗我？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萧默，我和他难道不是一个类型的吗？”

这位仁兄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的……谢疏陵面露尴尬，低咳一声，解释道：“好吧，其实是因为我觉得萧默比你好很多，既然已经有了最优的选择，我为什么还要退而求其次呢？”

莫名其妙就成了“次品”的傅钧难掩不快，沉声道：“他比我好？好在哪里？”

谢疏陵有些无语，他总觉得这谈话听起来很像八点档肥皂剧，类似于“我爱你你为什么爱她”，都是没有必要纠结的无头公案。所以他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想要离开。

“拿不到这个证据，也没关系吗？”傅钧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话里仍然带着笑意，语气却是冷的，“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能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了，相信我。”

谢疏陵没有回头，淡淡地说：“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休息室的门口刚一传出响动，萧默就冲出去看了，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只有一个慢悠悠走过来的傅钧……再联系到那张偷拍的清晰度和质量，外行人肯定是做不到的，那么答案，基本上就昭然若揭了。

出乎他意料的，傅钧居然否认了：“不是我，如果我真的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任青松，又何必录下他的把柄，再跑过来找你？”

谢疏陵轻笑一声，道：“你当然有这么做的理由，联系到你的目的……”他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点小小的违和实在不算什么。”

傅钧跟任青松没有利益关系，他完全可以利用任青松对付他和萧默，再临时反戈，趁机出来做好人。这其中并没有任何冲突，合情合理。

“然后我就要彻底承受任青松的怒火和报复？”傅钧摇摇头，叹息道，“我没那么傻。”

“你还会在乎任青松的报复？”谢疏陵冷笑道，“你难道就不怕我和萧默的报复？”

傅钧笑着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疏陵，你值得让我承担这些风险。”

谢疏陵再次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灼热的视线，忍不住皱眉。傅钧还是一如既往的露骨，毫不掩饰他高涨的欲望。

傅钧见他不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照片真的不是我拍的，拍照片的另有其人。我可以友情提示一下，那个人是主动找上任青松，说要帮忙的。”

谢疏陵心念一动，终于愿意转过身来面对他，追问道：“你认识那个人？他是谁？”

傅钧摊手道：“这我可不能说，得罪任青松一个就足够了。给你个提示，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谢疏陵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便不再多问，心事重重的准备离开。

傅钧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淡淡地说：“谢疏陵，你应该知道，受这条绯闻影响最大的，其实并不是你，而是萧默吧？”

谢疏陵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住了。

“你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可萧默不一样，他被拍到了正脸，动作还极其暧昧。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来都没有过花边新闻，这次一下子爆出一个这么大的猛料，他的粉丝会怎么想？长城娱乐又会怎么想？”傅钧语速不快，却字字戳到谢疏陵的痛点。谢疏陵的手指缓缓攥紧，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傅钧说的都是对的。

绯闻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最受影响的必然是萧默。艺人安身立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包装出来的人设，你可以放浪形骸，也可以冰清玉洁，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能站稳脚跟，能让大众接受，就都是好的。

但是一旦这个人设崩塌，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无穷无尽的。

一直走禁欲系路线的萧默一旦被爆出同性丑闻，还是跟他这种“品行不良”的男明星纠缠不清……萧默就算不被公司强制雪藏，也要面临失去一切的风险。

谢疏陵心底百转千回，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开门把手，转过身，对傅钧说：“……有烟吗？”

傅钧并不吃惊，他早就猜到了谢疏陵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陷入爱情的人总会先低头，谢疏陵也不例外。

而只要谢疏陵低头了，他就有横刀夺爱的机会，他一向不缺乏这方面的自信。

傅钧恢复了原本的淡定从容，笑着走上前，递给谢疏陵一根烟，低声道：“要火吗？”

谢疏陵叼着烟，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傅钧拿出打火机，却不肯交给谢疏陵，自己拿着，帮谢疏陵点烟。

谢疏陵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朝傅钧摊开手，道：“拿来吧。”

两人都是老手，彼此心知肚明，傅钧低声笑了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房卡递给他。

“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谢疏陵俊美的面容在渺渺的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姣好的桃花眼微微垂下，把诸多心绪掩藏起来，低声道，“是你威逼利诱在先，公平起见，你是不是应该多表现点诚意出来？”

傅钧挑眉道：“比如？”

谢疏陵眯起眼，缓缓道：“比如……我一到，你就把录音笔交给我。”

96 将计就计

答应谢疏陵的条件时，傅钧脸上的笑容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像是看穿了孩子恶作剧的家长，眼里带着近乎无奈的纵容。

男人混杂着些许幽蓝的瞳孔深邃似海，静静的看着眼前动作散漫的抽着烟的谢疏陵，想起了第一次跟他搭话时的场景——那次也是在吸烟室里。

傅钧的本意真的只是去抽根烟，可是当他走到吸烟室门口的时候，却恰好看到了谢疏陵低眉浅笑的模样。

恬静慵懒，笑意缱绻。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弯成一道姣好的弧度。夹在指尖的烟升起袅袅的青色雾气，把男人俊美的侧脸笼罩在其中，柔化了那些坚硬的棱角，让他看起来有种雌雄莫辩的惊心动魄的美。

傅钧站在门口，意犹未尽的看了很久。

他其实很明白萧默为什么那么看重谢疏陵。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被人追求而存在的，越是万众瞩目，越是高高在上，就越是让人心生蠢动，让人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压在身下，肆意把玩。

谢疏陵这样的人，对于他和萧默而言，注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傅钧的眸光渐渐变得深邃，其中的热度越发灼人，看得谢疏陵有些不适。

谢疏陵懒得琢磨傅钧在想些什么，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后，他也没露出什么喜色，随手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摆手道：“既然说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下午还要拍戏。”

这一次，傅钧总算没有阻拦，目送着谢疏陵离开。

谢疏陵皱着眉头走出吸烟室，刚一出门，一头黄毛的萧言就扑了上来。

“二嫂！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萧言一脸惊慌，拽着谢疏陵从头到脚地打量，喃喃道，“二哥说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呜呜呜我又要挨揍了……”

谢疏陵费劲的推开他，哭笑不得道：“行了，我没事，你别在这里乱叫。”

“二嫂？”傅钧也走了出来，挑眉看向萧言，一脸戏谑，“你是萧默的弟弟？”

看到陌生人，萧言立刻收拾起脸上的沮丧之色，警惕的看向傅钧，狐疑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跟我二……跟我谢哥在一起？”

傅钧脸上的戏谑之色更重，谢疏陵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抢先道：“吸烟室里碰上的，就随便聊了两句。”

说完，他隐晦的瞪了傅钧一眼，拖着萧言离开了。

“谢哥，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哦，不然我二哥真的会揍我的。”萧言哭丧着脸，跟在谢疏陵身后，絮絮叨叨的说，“他早上面无表情的威胁我，说要是我没完成任务，他就再把我揍晕一次，还要把我关在家里，一个礼拜不许我出门，超可怕的……”

谢疏陵听得直想笑，低郁的心情缓解了些，安慰萧言道：“没关系，刚才那一小会儿，我会帮你瞒着萧默的。”

“真的？”萧言两眼冒星星的看着谢疏陵，欢呼道，“谢哥，我爱你死了！你一定要跟我二哥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文盲就不要乱用成语……谢疏陵满头黑线，拽着萧言的衣领闷头往前走，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言论，给他丢脸。

不过……晚上的时候还是得想办法甩掉这个尾巴，不然去见傅钧的事情肯定要泡汤。

谢疏陵不着痕迹的瞥了萧言一眼，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萧言大概是注定要被萧默关上一个礼拜禁闭了。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陈舒谦还在跟陆骥打电话，“嗯嗯啊啊”的捣头如蒜。他听到门响，发现谢疏陵回来了，忙不迭的把手机递过来，小声说：“陆总有话要跟你说……”

谢疏陵把萧言拽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这才接过电话，随口道：“喂？”

陆骥的骂声劈头盖脸的砸下来，震得谢疏陵耳根发麻：“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小心谨慎小心谨慎，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以前好歹还有个萧默看着，不至于闹出什么乱子，现在就连萧默都被你带坏了！休息室这种公共场合，居然还不锁门，你这么多年明星真是白当了，有没有点隐私意识？！”

什么叫他把萧默带坏了？谢疏陵暗暗腹诽，明明是萧默本性如此，怎么什么都怪他？

当然了，这话他也只能心里想想，表面上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歉，小声问：“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公司那边有什么处理办法吗？”

陆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很勉强的说：“我哥已经在想办法了，你这边还是挺好处理的。”

谢疏陵神情严肃——他这边不难处理，言外之意，就是萧默那边很难处理。

陆骥山；与。彡；夕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些，说：“我知道你担心萧默那边，但他毕竟不是星辉旗下的艺人，我们就算有心，也无处使力，还是要看长城娱乐那边怎么处理。”

谢疏陵低低地“嗯”了一声。

“对了，你不是跟萧默在一块拍戏吗？他是怎么说的？长城娱乐那边有消息吗？”

“我没跟他在一起，他今天请假了，家里有点事要处理。”谢疏陵解释道，“现在还没消息。”

陆骥顿时有些不满，抱怨道：“什么事能比眼下这个更重要？他就算不在，至少也该给你打个电话吧？”

出了这种事，萧默却一直没有音讯，这的确是挺奇怪的，唯一的理由就是萧家那边的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所以他腾不出手，也顾不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但这些都是不能跟陆骥明说的。

这样一想，谢疏陵又控制不住的担忧起来，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打断了陆骥的喋喋不休，压低了声音道：“先不管长城娱乐那边，你和陆骁先想办法把绯闻从热度榜上压下去，不用太久，能坚持到晚上就够了。”

陆骥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

碍着萧言在旁边，谢疏陵不欲多言，只言简意赅地说：“晚上我会去星辉，你告诉陆骁，让他在公司等我。”

97 与虎谋皮

下午，拍摄继续。谢疏陵心里有事，难免心神不定，还好下午的戏份比较简单，他强压下乱七八糟的心绪，倒也顺利的应付了过来。

只是离开片场前，钱书华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让他有些在意。

就算陆骁和陆骥能想办法把绯闻的热度暂时压下去，实际上也只是杯水车薪，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任青松的确是圈子里的老人了，眼光毒辣，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是蛇打七寸，不留生机。

这种情况下，钱书华会起小心思也是正常。萧默作为《医者不自医》的主演，是整个电影的灵魂人物，一旦个人声誉出现问题，整个剧组都会受到牵连。恐怕在看到绯闻的瞬间，钱书华就已经开始琢磨退路了。

若是今天结束之前，绯闻的事情还是没有转机，钱书华很有可能会立刻更换主演，以保全剧组的声誉。在圈子里，这样的事情本就屡见不鲜，更何况《医者不自医》的拍摄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换主演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钱书华的眼神给了谢疏陵更大的压力，他心里明白，傅钧手上的录音，大概的确是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办法了。

五点，陈舒谦按照谢疏陵的吩咐，驱车前往星辉大楼。谢疏陵默不作声的把玩着手机，萧言虽然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难得的老实下来。

路上有点堵车，抵达星辉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了，谢疏陵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对陈舒谦说：“小陈，萧言没有星辉的工作证，进出不方便，你带他去前台办一张临时的，我先上去等你们。”

陈舒谦不疑有他，点头应了下来，萧言犹豫的看着谢疏陵，不太情愿地说：“谢哥，二哥让我必须一直跟着你……”

“时间有限，我得赶紧上楼才行。”谢疏陵神情自然地说，“办卡也就十分钟左右，这点时间，我会帮你瞒着的。”

萧言本能的感觉不太对劲，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踌躇的站在原地，谢疏陵绕过他，朝电梯走去，步履匆匆，看起来的确很赶时间。

陈舒谦小心的扯了扯萧言的衣角，小声说：“跟我去前台吧，很快就办好了，然后咱们就上去找谢哥。”

萧言亲眼看到谢疏陵进了电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跟着陈舒谦走了。

电梯里，谢疏陵面色疏离，强行劝退了不少遮遮掩掩的眼神，抬手按下五楼的按钮。

绯闻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遍公司了，谢疏陵瞥过电梯里众人难掩尴尬的脸色，淡定的迈出电梯。

星辉的大楼是互相对称的双子楼，五楼和顶楼各有一条空中通道，将两栋楼连接起来。谢疏陵快步穿过通道，在另一栋大楼搭上电梯，去了停车场。

他拿出备用钥匙，把陈舒谦刚刚停好的车子重新发动，风驰电掣的驶离星辉。

大约五分钟后，萧言飞奔着冲出星辉，一脸焦急，却已经找不到谢疏陵了。

六点半，谢疏陵把车停在夜宴酒吧后门，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

谢疏陵放下车窗，皱眉道：“他怎么也在？”

江桓递给谢疏陵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指着白芨说：“他是医生，多亏了他，不然我还真没辙。”

谢疏陵挑眉道：“你不是门路很多吗？”可惜不大靠谱，上次给他的那个，说好了绝对没问题，结果害他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

江桓尴尬的挠挠头，解释道：“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可这次你要让人晕一晚上，哪有那么简单？”

白芨笑眯眯的凑上来，对谢疏陵说：“不用放太多，一滴就够了，绝对靠谱，跟喝醉了的原理一样，也没有副作用。”

谢疏陵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问：“你真的是医生？医生怎么会愿意干这个？”

江桓瞪了谢疏陵一眼，不满道：“人家冒着风险帮你，你还这么多问题，信不过的话，把东西还给我！”

说着，他就要去抢，谢疏陵赶紧把东西收起来，苦笑道：“行行行，是我的错。”又对白芨说，“白医生，多谢了。”

白芨脾气极好，仍是一脸笑容，摆手道：“不用谢，谢影帝以后多多照顾我家生意就好。”

江桓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得了吧，就你那小破诊所，谢哥才不会去呢。”

谢疏陵低低地笑了，再次道谢后，发动车子，赶往跟傅钧约好的酒店。

抵达的时候，差不多刚好七点，谢疏陵戴着墨镜和口罩，用傅钧给的房卡，刷开了顶层的套件。

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对着房门，站在落地窗前，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窗外的夜色。万家灯火汇聚成淡淡的流淌着的暖色，把他的身影勾勒得模糊而暧昧。

谢疏陵取下墨镜和口罩，率先开口道：“录音笔在哪里？”

傅钧缓缓转身，笑着走向谢疏陵。男人俊朗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衬衣扣子解开了三颗，漂亮利落的胸腹线条隐约可见，两条长腿笔直紧实，行走间愈显矫健，充满了雄性特有的侵略性。

谢疏陵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被上天眷顾着的男人，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开屏的公孔雀。

他不为所动的摊开手，再次索要道：“先把东西给我。”

美色诱惑没收到任何成效，傅钧并不失望，谢疏陵越是高不可攀，他耗费了的时间和精力就显得越有价值，得偿所愿时的满足感也会更强烈。

大概是因为心情很好，傅钧很爽快的拿出录音笔，交给谢疏陵。谢疏陵谨慎的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把录音笔细细收好。

录音笔妥帖的放进口袋里，谢疏陵瞬间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傅钧说：“忙了一天，我还没吃饭，先叫服务员送餐吧？”

傅钧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点点头，近乎纵容的说：“好，都听你的。”

他细细询问了谢疏陵想吃什么，拿起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叫餐。

98 群敌环伺

送餐员来的很快，谢疏陵四平八稳的坐着，没有去开门的意思，傅钧好脾气的笑笑，主动去应门。

几分钟后，他推着餐车走进房间，把吃的摆上桌子，把装在冰桶里的红酒摆在座位中间，甚至还点上了蜡烛。

谢疏陵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傅钧忙活完，他才缓缓站起身，说：“我去洗手。”

傅钧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谢疏陵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傅钧已经把红酒倒好，餐巾铺好，笑着对他说：“你先坐，我一会就来。”

谢疏陵矜持的点点头，目送着他进屋。不一会儿，房间里传出细细的水流声。

机会难得，谢疏陵快步走到桌边，把白芨给的玻璃瓶拿出来，小心的在傅钧的杯子里滴了一滴。他刚把玻璃杯放回口袋，傅钧就回来了。

“站着做什么？”男人的嗓音醇厚低沉，从谢疏陵身后传来。

谢疏陵抿紧唇角，神情自然的转过身来，解释道：“蜡烛熄了，我把它重新点起来。”他手里拿着傅钧刚才随手搁在桌上的打火机，身后的蜡烛摇曳着淡黄色的光辉。

傅钧微微眯起眼，细细打量着谢疏陵的神情，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谢疏陵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挑眉道：“不吃吗？”

傅钧笑了笑，坐到他对面，举起酒杯，道：“谢影帝，祝我们今夜过得愉快。”

谢疏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配合的举起酒杯，笑着说：“希望如此。”

两人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谢疏陵的面容隐藏在晶莹剔透的酒液后，眸光深沉。

白芨给的药的确很有效，半个小时后，谢疏陵小心的戳了戳昏睡过去的傅钧的脸。男人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谢疏陵站在原地，在直接走人和把傅钧搬到床上去之间游移不定，最后还是皱了皱鼻子，没有理会可怜巴巴的趴在桌子上的高大男人，戴好帽子和口罩，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没时间在这里当搬运工。傅钧不怀好意，干脆就把他丢在桌子上睡一晚上，权当报复了！

谢疏陵离开酒店，直奔星辉大楼，从傅钧那里拿到的录音笔是解开糟糕局面的唯一钥匙，他必须立刻把东西交给陆骁。

然而，谢疏陵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宽敞的套房里突兀地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本该昏睡一整个晚上的男人叹了口气，缓缓坐直了身子，一脸无奈的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

“真没良心啊……”傅钧摸出一根烟来，凑到快要燃尽的蜡烛上点燃，喃喃道，“也不知道把我搬到床上去，啧……”

“吱呀”一声轻响，一直紧紧关闭着的次卧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材极其瘦削，肩膀很窄，衬得脖子上的脑袋格外的大，看起来有些奇怪。他吊儿郎当的倚在门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满是嘲弄，对傅钧说：“明明是你故意放他走的，现在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给谁看？”

傅钧盯着跃动的烛火，淡淡地说：“谁说我是故意放他走的？”

男人嗤笑一声，说：“你要是真的想睡他，就不会选在这个房间见面了，你应该没有让别人听墙角的兴趣吧？”

傅钧不置可否地说：“别说的这么确定，我们可没那么熟。”

男人神情微变，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森然道：“傅钧，别忘了你是为什么回国的。你可以眼高于顶，可以对我有意见，但是要是为了那个小明星耽误了正事，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傅钧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他不再理会男人，站起身来，进了自己的房间。

男人被他晾在原地，苍白的面孔因为气恼浮起一层薄红，看起来越发古怪丑陋。

晚上十点，谢疏陵坐在陆骁的办公室里，亲眼看到舆论反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与同样一脸疲惫的陆骁对视一眼，真诚的说：“谢了。”

陆骁摆摆手，懒洋洋地说：“星辉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没必要道谢。”

谢疏陵摇摇头，轻声道：“我是谢你愿意为了萧默做这么多。”

陆骁之所以忙到这么晚，绝大多数时间其实都是在跟长城娱乐那边沟通。长城娱乐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直对萧默的事情不是很上心，陆骁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对方才松口，愿意协助处理录音笔的事情。

听谢疏陵提起这个，陆骁摸了摸下巴，狐疑道：“说起来，这个长城娱乐还真是有意思，旗下艺人出事，他们居然一点都不着急，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这次的绯闻事件，他们也掺了一脚似的。”谢疏陵接话道，他顿了顿，对陆骁说，“我前一阵听到一个传闻，任青松和现在的经纪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续约的首选对象，似乎就是长城娱乐。”

“那也不对啊。”陆骁皱眉道，“任青松的黄金期已经过了，无论是人气还是事业都在走下坡路，萧默却刚好是上升期，演技口碑一样不缺，长城娱乐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

谢疏陵思忖片刻，缓缓道：“……除非他们得到风声，说萧默马上就会出事。”

这的确是一种可能性，但“出事”这个概念实在是太模糊了，陆骁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与陆骁不同，谢疏陵首先想到的，是上辈子萧默手臂粉碎性骨折的事情。

手臂骨折虽然不至于断送掉一个明星的演艺生涯，但是却毫无疑问的会给经纪公司带来不小的损失。养伤期间所有通告暂停，没有收入不说，说不定还要支付大额的违约金……

如果长城娱乐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那他们想要冷处理萧默，也就不难理解了。

谢疏陵想起傅钧说的那个不一般的偷拍的人，缓缓皱起眉头。

这个神秘的偷拍的家伙，肯定与这一连串的事情牵扯颇深。此人到底是长城娱乐的人，还是暗中窥伺着，想要伤害萧默的人呢？

99 我想对你诚实

危机过去，谢疏陵终于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刚一点亮屏幕，就看到数十条未接来电，全都是萧言和陈舒谦打来的。

谢疏陵没有把去找傅钧，之后再回到星辉的事情告诉陈舒谦，毕竟这孩子心眼实诚，很难保守秘密。陆骁也看出他似是有什么难处，配合的没有把他回到总裁办公室的事情透露给别人。因此直到现在，萧言和陈舒谦两个人大概还在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谢疏陵苦笑着翻完来电记录，刚想给两位担心了一晚上的小朋友打电话道个歉，就又收到一条短信。

他心里咯噔一下，若有所感的放下手机，点开刚刚收到的消息。

“在哪？”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标志性的属于萧默的风格。

说实话，谢疏陵已经等萧默的消息很久了。之前是有别的烦心事压着，那份思念和不安便也一起被压到了千头万绪的最底下，只时不时的蠢动一下，虽然不算很煎熬，却也切实存在着。

而现在，萧默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看起来似乎一切顺利，并没有什么大碍，谢疏陵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这才得以落地。

然而，担忧一解除，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心虚。

完蛋了！他把萧言甩掉玩失踪，肯定把萧默给气疯了！！

谢疏陵本来还噙着笑的唇角瞬间垮了下来。

陆骁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颇感莫名其妙：“疏陵，你怎么了？累了吧，要不要去我家吃个夜宵？”

“不了！”谢疏陵猛地站起身，险些碰翻桌子上的水杯，急匆匆的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陆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迈开大步冲了出去。

陆骁望着他的背影，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头。

谢疏陵压着超速的线，飞也似的赶回家，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就又放下了。

他想了想，做了几次深呼吸，等自己的呼吸恢复均匀，再做出一副自然而疲惫的神情，这才有胆量开门。

玄关的灯关着，只从客厅透出些微昏暗的光线。房子里很安静，既没有想象中的萧言的哭唧唧，也没有萧默的大发雷霆，谢疏陵松了口气。他摸着黑换好鞋，轻手轻脚的走进客厅。

除了主卧以外的房门都是关着的，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影安静的背对着玄关坐着，细小的“沙沙”声时不时响起——萧默好像在看书。

谢疏陵都走到他身后了，萧默却还是毫无反应，谢疏陵感到一丝尴尬，小声的清了清嗓子。

“那个……”谢疏陵尽可能自然的说，“星辉出了点事，陆骁拖着我加班，折腾到现在才忙完……”

“嗯。”萧默头也不抬，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态度明明没什么不对，谢疏陵却莫名的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又清了清嗓子，说：“那……那咱们就早点睡吧，你也累了吧？”

萧默缓缓合上手里的书，抬起眸子看向谢疏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的问：“谢疏陵，你是星辉的副总？”

“啊？”谢疏陵被他问的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摇头道，“不是啊。”

虽然星辉的确有他的一部分股份，但他毕竟是个艺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处理公司的业务——

想到这里，谢疏陵陡然意识到不对。

然而萧默已经继续问下去了：“陆骥生病了？还是出意外了？”

谢疏陵硬着头皮试图解释：“陆骥他出差了，不在江都，所以我——”

萧默挑眉，不等他说完就反驳道：“谢疏陵，我们之前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帮着陆骁陆骥加过班，怎么，这次终于良心发现了？”

谢疏陵刚想忙不迭的点头，萧默就再次打断了他，语带讥讽：“良心发现也白搭，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一没学过企业管理，二没学过金融经济，谢疏陵怎么帮陆骁加班？端茶送水当花瓶秘书吗？

谢疏陵被他问得张口结舌，生平第一次发现萧默这个闷葫芦居然也有舌战群儒的本事。

见他无话可说，萧默勾起一抹冷笑，漠然道：“说实话吧，你甩掉萧言，到底干什么去了？”

萧默审讯犯人似的口吻让谢疏陵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他的确是因为有事瞒着萧默而颇感愧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去做的都是不得不做的要紧事，又不是跑出去拈花惹草，萧默何必这般阴阳怪气？

可是当他想起傅钧的时候，心虚立刻就盖过了心里的不舒服，谢疏陵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去见了个人，从他那里拿到一个录着任青松计划的录音笔，然后又去了公司，跟陆骁一起处理绯闻的事情……虽然的确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我真的在加班，没骗你。”

可惜萧默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立刻就从谢疏陵的话里抓到了关键，皱眉道：“你去见了什么人？”

有什么人，是谢疏陵必须要甩开萧言才能见的？萧默心念电转，瞬间就有了答案。

萧言是他的眼线，避开萧言就等于避开他。谢疏陵不方便让他知道的，除了老情人，大概就只有前段时间频频招惹他的傅钧。

萧默的脸色越发冷淡，幽邃的眸子像是凝了冰，定定的看着谢疏陵。谢疏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周身的温度骤降。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的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却又顿住了。

如果是上辈子，他肯定就随便找一个借口应付过去了。被人胁迫，不得不用出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些丢脸的事情他一向都是不会跟情人讲的，解释起来麻烦不说，还容易引起无谓的误会。而那时候的萧默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刨根问底，他也就乐得自在，总是随口敷衍了事。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萧默定然不是真的不在乎。

萧默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分不清什么是敷衍，什么是实话，他大概只是在最大限度的容忍罢了。

容忍他的荒唐和随便，也容忍他的谎言和借口。

谢疏陵看着萧默清冷俊美的面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多年前，总是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温柔寡言的男人。

曾经的萧默与现在的萧默重合在一起，恍若前世今生倏忽而过。

谢疏陵脱口而出道：“我去见了傅钧。”

——他实在不忍心再对萧默隐瞒任何东西了。

100 我很生气

谢疏陵如此坦诚，是萧默没有想到的。他愣了愣，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印象里，谢疏陵并不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外出晚归并不鲜见，就连夜不归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一开始他还试图搞清楚谢疏陵到底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可这个男人却总是能没心没肺的笑着，说自己是去应酬。

他总是连一个缜密些的谎话都不愿意编。

如此反复几次，他就不愿意再问了。纠缠不放显得他毫无尊严，还不如退而求其次，至少还能体面地守着这个两个人的家。

这一次，他本以为谢疏陵仍然会像从前那样，再找个理由把事情糊弄过去……尽管这家伙似乎比以前长进了许多，还学会虚虚实实，真假掺半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了实话……萧默的心情有些复杂。

谢疏陵敏锐的察觉到了萧默的动摇，抓紧时机解释道：“今天闹上微博头条的那张照片你肯定是知道的吧？那是任青松找人拍的，傅钧录下了他制定计划陷害我们的证据，我去见他，就是去要那个录音笔了。”

他下意识的隐瞒了傅钧提出的得寸进尺的“条件”，毕竟傅钧并没有真的得逞，还不如别让萧默知道，省得自己遭罪。

然而萧默却一反以往的“宽容”，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沉声道：“傅钧不可能无条件的把证据给你，他要求你做什么？”

谢疏陵陷入沉默，认真的看着萧默，试图用眼神传达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的讯息，然而萧默并不领情，他无动于衷的与谢疏陵对视，大有就这么互相看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好吧好吧！”到了最后，还是谢疏陵先败下阵来，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自暴自弃地说，“他让我跟他睡一次！”

“你答应了？”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凝出寒霜，谢疏陵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他毫不犹豫的否认道：“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答应！”

萧默神情稍缓，狐疑道：“那你去见他做什么？”

谢疏陵小声说：“我骗他说我答应了，然后我把他……呃……迷晕了，然后我就拿着录音笔走了。”

萧默半天没说话，谢疏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晕在桌子上，我压根就没管他，直接就走了！”

他跟傅钧那只开屏的公孔雀才没有什么关系呢！萧默可千万别误会啊！谢疏陵内心疯狂呐喊。

萧默垂下眸子思忖片刻，问道：“他真的被你迷晕了？”

谢疏陵连连点头，道：“当然，绝对让他晕上一整个晚上。”只要白芨那个小药房里的坐诊大夫说的是真的。谢疏陵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萧默细细打量着谢疏陵，男人很明显的被逼问得非常窘迫，桃花眼里含着一丝淡淡的委屈，却没有心虚和不安，看来应该是再没有隐瞒了。

萧默这才觉得积郁了一整晚的不快消散了些，他轻声道：“过来。”

谢疏陵有些犹豫，萧默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慢吞吞的走到萧默身边。

他刚想说话，手腕就被萧默冰凉的手掌攥住，随即被猛地往下一拽。他猝不及防，直接摔到了萧默身上。

他虽然身材偏瘦，却也是结结实实的一百五十多斤，重重砸到萧默胸口，饶是萧默也有些受不住，发出一声低低地闷哼。

“你干什么啊？这……”谢疏陵手忙脚乱的撑起身子，着急地在萧默身上摸索，“怎么样？撞到哪里了？”

“我没事。”萧默黑黝黝的眸子看着他，平静的说，“我很生气。”

谢疏陵的手顿住了，他尴尬的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想从萧默身上爬起来，小声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那个……”

萧默一把把他拽回去，轻声道：“你错哪里了？”

他越是平静，谢疏陵就越是心慌，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该……不该把萧言甩开，自己去见傅钧，我该带着他一起的，我也不该瞒着你……其实我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以前我都是——”

说到以前，谢疏陵倏地住了嘴。

以前，他都是从不把这些事情告诉萧默的。一来，以萧默的性格，定然不愿意处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勾心斗角；二来，他总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萧默的年纪比他小，又是他的后辈，更是他的情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把萧默好好的保护起来，让他能无后顾之忧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些烂到泥潭里的事情，并不需要让萧默知道。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这里，谢疏陵眼尾微微泛红，咬紧下唇不吭声了。

萧默抬起冰凉的手指，抚上谢疏陵的眼角，淡淡地说：“我气的不是那些。”谢疏陵是怎么去见傅钧的，有没有甩开萧言，这些他都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谢疏陵宁愿冒险，也要去拿那根录音笔的选择。

“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那根录音笔？”萧默专注的看着谢疏陵，轻声问道，“就算没有那个，你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吧？”

谢疏陵愣了愣，皱眉道：“我是不会怎么样，可是你……”

萧默说：“我并不在乎那些，就算绯闻曝光，就算我被雪藏，那也无所谓——”

“萧默！”谢疏陵彻底冷下脸来，低声喝道，“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有意思吗？！”

萧默看着他，缓缓皱起眉头。

“你到底喜不喜欢演戏，你到底想不想做演员，难道我看不出来吗？”谢疏陵眸中灼烧着怒火，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怒道，“你如果真的被迫离开这个圈子，你敢发誓说你半点都不遗憾？！”

萧默缓缓撑起身子，不顾谢疏陵的反抗，紧紧抱住他的腰，在他耳畔轻声说：“……我会遗憾。但是如果你为了我出了什么事，我会更遗憾。”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谢疏陵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吵架的时候说情话，实在是太犯规了……

谢疏陵险些被满肚子的愤怒和委屈憋死，眼尾浮起一缕惊心动魄的殷红，重重捶了一下萧默的后背。

萧默恍若未觉，仍然固执的死死抱着怀里的男人。

用力到像是在抱住自己的整个世界。

101 粉色的，蝴蝶结

客厅里很安静，只能隐约听到谢疏陵因激动而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在萧默不容拒绝的怀抱里，谢疏陵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萧默的肩膀。

萧默没有反应。

“萧默。”谢疏陵哑着嗓子说，“你太用力了，很痛。”

之前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放松下来，他只觉得腰臀被萧默勒得有些发麻。

萧默含糊的嘟哝了一句什么，终于缓缓松开环抱着谢疏陵的手臂。

他仰起俊美的面容，安静的看着谢疏陵，深邃黝黑的瞳眸里似有辰星闪烁，专注而深情。

谢疏陵最无法抵抗的，就是这样的眼神，他控制不住的心软，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吵架呢。”谢疏陵眼里满是无奈，低声道，“以前的时候，你就算不开心，也不会说出来。”

萧默摇摇头，轻声道：“那样的我，是没法留住你的。”以前的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却只换来谢疏陵的忽视和离开，从他决定重新开始这段恋爱关系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一切都埋在心里。

谢疏陵揉了揉他的头发，苦笑道：“那不是你的错。”

以前的事情，并不是萧默的责任，是他太放纵自己，不肯认真对待深爱着自己的人——是他自己错的太离谱。

　　萧默抬手抚过他的眉眼，认真的说：“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所以拜托你，不要再去做冒险的事情。”
　　谢疏陵哑然失语。
　　他能理解萧默有意想要改变，可是突然从锯嘴葫芦变成情话小王子什么的……这让他怎么顶得住？
　　他狼狈地别开脸去，试图掩饰自己发热的耳根，磕磕绊绊地说：“我……我知道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莫名其妙的腾空而起，吓得大叫了一声：“萧默！你干什么！”
　　萧默靠着恐怖的臂力，直接把谢疏陵扛到了肩膀上，他拍了拍谢疏陵的腰，淡定的说：“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了。”
　　谢疏陵立刻压低了声音，强忍着头朝下带来的眩晕，咬牙切齿的说：“赶紧把我放下来！”
　　萧默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堪称危险的笑容，斩钉截铁的说：“不要。”
　　说完，他不再理会谢疏陵唠唠叨叨的抗议，带着他走进卧室。
　　他走到床边，这才停下脚步。谢疏陵看到床，总算松了口气，等着萧默把自己放下去，谁知萧默却迟迟没有动静。
　　谢疏陵的胃被萧默肌肉紧实的肩膀硌得难受，忍不住催促道：“快点把我放下去啊！”
　　萧默故作疑惑的问：“为什么？”
　　谢疏陵被他气得直翻白眼，气急败坏的说：“不放我下去，难道你要扛着我一晚上吗？”他好歹也是个规律健身的成年男子，扛在肩上不累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萧默老神在在的说：“不累，一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疏陵彻底败下阵来，无可奈何的说：“行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把我放下去？”
　　他已经差不多摸清楚萧默的套路了，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别看他刚才笑了，其实心里八成还在生闷气，不狠狠折腾他一顿，才不会满意。
　　这大概就是一家之主的悲哀，在外面要跟坏人虚与委蛇，回家还要忍受老婆的拈酸吃醋，简直里外不是人……谢疏陵自怨自艾的在心里吐槽，强行忽略了自己才是“老婆”的客观事实。
　　如他所料，萧默慢条斯理的提出了条件：“你把粉红色的那个戴上，我就放你下去。”
　　粉红色的？谢疏陵怔了怔，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少女的粉红色蝴蝶结。
　　“……我不戴！”谢疏陵涨红着脸，扑腾着手脚挣扎起来，试图反抗恶势力。
　　萧默挑眉道：“为什么？那不是你自己买的吗？”
　　“我把那家店里所有的项圈都买了，谁特么知道里面居然有个粉色蝴蝶结！”
　　萧默不为所动，就那么扛着谢疏陵站在床边，大有要保持这个姿势一整晚的意思。
　　终于，谢疏陵耻辱的屈服了，咬牙切齿的说：“我戴。”
　　萧默低低地嗤笑一声，堪称温柔的把他放下来，体贴的帮他揉按太阳穴，缓解大脑充血带来的胀痛。
　　谢疏陵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愤愤道：“假惺惺。”
　　萧默不以为意，笑着站起身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带着精致蝴蝶结的项圈。
　　谢疏陵目瞪口呆，喃喃道：“……你早就准备好了吧？”动作这么流畅，要说不是早有预谋，他才不信！
　　萧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谢疏陵，柔声道：“戴上吧。”
　　谢疏陵犹豫着接过来，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粉色的蝴蝶结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因为刚才的挣扎，谢疏陵的衣服有些散乱，漂亮流畅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粉色的蝴蝶结毛茸茸的，下端缀着的小毛球恰好落在锁骨之间的凹陷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得人心痒难耐。
　　萧默的眸光渐渐变得深邃而火热，他抬起手，抚上谢疏陵修长的颈项。
　　谢疏陵下意识的微微仰起头，让自己脆弱而白皙的脖颈暴露在萧默的触碰下，微凉的手掌接触到肌肤，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却莫名的并不觉得畏惧。
　　他对萧默存在着某种根深蒂固的信任，大抵是源自上辈子临死前，听到的那简简单单的“萧默”两个字。那种生死之间时得到的莫大的宽慰已经牢牢的烙印进他的骨骼，尽此一生，都不会遗忘。
　　所以他迎合着萧默的动作，努力想从这种暧昧而热烈的触摸中捕捉到萧默的情绪。
　　他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奉献给自己爱的人，这种感觉让人发自灵魂的战栗，却也让他感到一种狂热的喜悦。
　　谢疏陵控制不住的歪头，眷恋的蹭过萧默的手背。
　　萧默的动作顿了顿，语带笑意：“你很喜欢？”说着，他的手开始解谢疏陵的扣子。
　　谢疏陵眨眨眼，嗓音有些沙哑：“我有没有说过，你解扣子的速度，总是让我忍不住怀疑，你曾经有过很多情人。”
　　萧默眸光微闪，轻声道：“我没有情人。”他的确从来都没有过情人，在梵歌的那个隐秘的房间里，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到过自己。哪怕身体再火热的时候，他的心也是冷的。像是某种洁癖，也像是某种固执。
　　除了谢疏陵以外，他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得到过任何一丝满足。
　　说话间，萧默已经褪去谢疏陵的衣服，他搂着谢疏陵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低声道：“可不可以自己来？我今天很累。”对付萧家的那帮老人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他费了不少心力，才把质疑的声音压下去，勉强让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接手萧家的产业，更是因此耽搁了谢疏陵这边的事情，这才让傅钧有机可趁。
　　谢疏陵搂住萧默的脖子，挑眉道：“刚才不是还说可以扛着我一整晚吗？”
　　萧默失笑，修长冰凉的手指顺着谢疏陵的腰线一路下滑，惩罚性的掐了一把，调侃道：“这么记仇？”
　　谢疏陵皱了皱鼻子，突然发力，出其不意的把萧默推倒在床上。萧默顺从的顺着他的力道躺倒，仰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谢疏陵，眸光暗沉。
——羽西补全——
　　谢疏陵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哑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上了？”
　　萧默反问道：“你敢？”他的手掌忽轻忽重的在谢疏陵的腰臀间揉捏，像极了某种无声的警告。
　　谢疏陵僵持了一会儿，泄气地说：“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萧默笑着摇摇头，催促道：“快一点。”
　　谢疏陵干脆利落的吻住他的唇，免得他再吐出更多气人的话。
　　两人唇舌相接，互相交换着炽热的气息，虔诚而投入。良久，唇分，谢疏陵已经解开了萧默的衣服。他大大方方的跨坐在男人的腰腹上，缓缓直起身来，眼尾染上一抹暧昧而热情的浅红。
　　他动了动腰，萧默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谢疏陵眯起眼笑了，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湿漉漉的，让萧默脑海里瞬间闪过“妖精”两个字。
　　“……靠近一点。”萧默哑着嗓子说，“让我仔细看看你。”
　　谢疏陵不疑有他，笑着凑近，却被萧默一把拉住，倒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我后悔了。”萧默在他的颈项上烙下炽热的吻，低声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主动。”
　　话音刚落，他微凉的手指就探入了男人温热的体、内，急促的抽、送起来。
　　谢疏陵“啊”的一声惊叫，断断续续的喘息起来，咬牙道：“你……你就不能慢一点……唔……”
　　“你这个样子特别好看……”萧默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谢疏陵，你这个样子，只能被我看到，记住没有？”
　　“废话……”谢疏陵翻了个白眼，呻吟着说，“啊……嗯……除了你……谁还敢……啊……这样对我……”
　　萧默笑着抽出手指，掐住他的腰，缓缓挺身，进入那处紧、致温暖的所在。
　　谢疏陵咬紧下唇，溢出一声低低地呜咽。
　　太大了。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当萧默进来的时候，谢疏陵还是觉得承受不住。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能从被占有的痛苦中品味到某种隐秘的快乐。
　　耳畔是萧默喃喃的低语，他听不太清楚，只能用力抱住男人结实的身躯，把自己的一切都敞开，来接受萧默的一切。
　　剧烈而急促的抽、送，将两个人一同带上巅峰，谢疏陵眼角含着泪，颤抖着吻上萧默的唇。
这样的情爱，就像是某种献祭。
　　——我大概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爱萧默。
迷迷糊糊间，谢疏陵意识到这一点。


102 家有醋坛

攘外必先安内，谢疏陵做出巨大牺牲，勉强把家里那位醋坛子安抚下去，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收到了傅钧声泪俱下的控诉短信。

据傅某人说，他冒着巨大的风险，从任青松那里偷偷录来证据，再眼巴巴的给自己的心上人送来，谁知居然被心上人摆了一道，一觉醒来，只觉得心痛难耐，万念俱灰，不明白谢疏陵为什么这样对待他的一片痴心云云……

谢疏陵挑眉看着那条长长的短信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心上人”三个字，小心的斜觑一眼萧默的脸色。

谢疏陵飞快的把傅钧的短信删掉，再一字一顿的回复道：“既然万念俱灰，不如看破红尘，云山寺欢迎您。”

云山寺是坐落在江都城郊礼佛山上的一座小寺庙，谢疏陵以前拍电影的时候去过，人烟稀少，清静脱俗，特别适合傅钧这种为情所伤，“心如死灰”的男人。

坐在他身后的萧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笑，谢疏陵松了口气，把手机丢开，靠进萧默怀里，嬉笑着说：“傅钧肯定要恨死我了，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萧默勾唇一笑，低声道：“好啊，我一定‘贴身’保护你。”“贴身”两个字，他说的很刻意。

谢疏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的低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几点了，你还不去做早饭？”

“这就去。”萧默站起身，提羽曦读佳醒道，“你也快去洗漱，然后一起去片场。”

谢疏陵答应着，目送着萧默离开卧室。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酸痛难耐的腰，喃喃道：“不是说累了吗……都是骗人的……”

有时候他是真的想不通，萧默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夸张的精力和体力。

他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刚站到镜子前面，就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谢疏陵愤怒的吼道：“萧默！你弄成这样我今天怎么拍戏！！”

萧默平静的嗓音遥遥传来：“你今天拍打戏，铠甲一穿，看不出来的。”

谢疏陵愈发愤怒：“你明知道我要拍打戏，昨天还折腾那么久！我腰都要断了！！”

萧默语带笑意：“都说了是惩罚了，哪能只让你享受？”

谢疏陵冲出卧室，怒道：“你技术那么烂，我一点都不——”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岚乖巧的坐在餐桌边，好奇的看着谢疏陵，天真无邪的问：“大伯，什么技术那么烂啊？”

谢疏陵双膝一软，险些给这位祖宗跪下，他靠着本能编了个理由把谢岚糊弄过去，扶着墙回了卧室，再不敢乱说话了。

萧默笑着把做好的早餐递给谢岚，谢岚有些忐忑，小声问：“萧叔叔，岚岚是不是惹大伯生气了？”

“没有。”萧默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快点吃饭，不然要迟到了。”

谢岚听话的点点头，埋头吃早餐，萧默则走进卧室，围观谢疏陵换衣服。

谢疏陵一手拿着一件上衣，正皱着眉头比较，余光瞥见萧默，随口问道：“这两件哪个好看？”

萧默看了看，认真的说：“黑色的。”

“真的？”谢疏陵狐疑的看了看左手那件黑色的衬衣，喃喃道，“我怎么觉得红色的这个更显身材呢……”

萧默瞥了一眼他右手里拿的那件红色的紧身T恤，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把那件“更显身材”的从谢疏陵手里抽走，淡淡地说：“黑色的好看。”

谢疏陵敏感的从空气中嗅到一丝酸味，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搂着萧默的脖子亲了一口，把那件红色的拿回来，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件好看！”

说完，他不顾萧默反对的眼神，三下五除二的把红色的T恤套上了。

“好啦！”谢疏陵拍拍萧默的肩膀，神采飞扬地说，“走吧？”

萧默默默地盯着他被紧身T恤勾勒的越发紧实漂亮的腰线，微微抿紧唇角。

抵达片场的时候，前一天夜里舆论反转的风波已经彻底扩散开来，那种窥伺而隐含嘲弄的目光已经不再集中在谢疏陵身上，而是投向了任青松。

看到相偕而来的谢疏陵和萧默，钱书华一改前态，笑着迎了上来，挤眉弄眼的小声说：“哎呀，真没想到昨天那事儿是任青松弄出来的，他这心眼儿可真是越来越小了，疏陵啊，真是委屈你了……”

昨天的绯闻事件，由于涉及到《医者不自医》的两大男主演，钱书华一直都密切关注着，本以为换掉萧默是不可避免的了，没曾想事情居然峰回路转，萧默和谢疏陵安然脱身不说，反而把任青松踹下了水。当真是一出一波三折的好戏。

这么一番折腾，事情的真相扑朔迷离，无从追究，却也让钱书华看清了一点，那就是谢疏陵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一个拥有超高人气的新晋影帝，再加上一个全心全意站在他背后的星辉。这样的谢疏陵，若是能改掉风流滥情的毛病，恐怕数年之内，都很难有人能掠其锋芒。

与他作对是什么下场，看看任青松那难看到令人咋舌的脸色就知道了。

谢疏陵笑着听了一会儿，不动神色的打断了钱书华喋喋不休的奉承话，低声道：“钱导，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钱书华愣了愣，道：“什么事？你说。”

“您也看到昨天那张照片了，虽说是个误会，但是仔细想想，实在是让人很不放心——”

钱书华神情有些尴尬，解释道：“这个……剧组管理一向都很严格，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疏陵笑着说，“剧组人多口杂，难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我很理解。我就是想问一下，能不能把我和萧默的休息室分开，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钱书华大大的松了口气，脸上再次堆起笑容，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我这就让场务去安排。”

谢疏陵笑着道谢，恰到好处的恭维了钱书华几句。

萧默站在谢疏陵身后，微微皱起眉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103 我不喜欢这样

跟钱书华道别后，谢疏陵和萧默一起往化妆间走去。

谢疏陵为了避嫌，刻意落后半步，走在萧默后面。

“为什么要把休息室分开？”萧默走在前面，突然头也不回的问道。

谢疏陵愣了愣，面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抬手跟一个熟悉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低声道：“你还想再闹一次绯闻？”

萧默皱起眉头，说：“现在分开休息室，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疏陵勾起的唇角微微落下，眼里闪过一丝沁凉，淡淡地说：“只要能不留证据就够了。”

不管他和萧默在不在同一个休息室，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该怀疑的人仍然会怀疑，所以他想要的，就只是不再落人口实而已。

娱乐圈本就是一个暧昧的地方，捕风捉影的事情比比皆是，只要不落下实实在在的证据，对明星而言，流言就只是一个可以用来增加热度的话题而已。

萧默在化妆间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谢疏陵，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不满，低声道：“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必须跟谢疏陵分开，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们是情侣，又不是什么第三者插足，为什么就因为两个人都是男人，就必须像这样遮遮掩掩？

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线，眉心微蹙，清俊的面容染上一丝孩子气的不高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谢疏陵愣了愣，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被这样的萧默勾得心痒难耐。

他心怀鬼胎的瞥了瞥四周，发现整个走廊都没有人，便再也压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飞快的迈上前一步，在萧默削薄的唇上亲了一口。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两人的唇一触即分，谢疏陵笑吟吟的看着萧默，小声安抚道：“乖，再忍耐一下，等拍完这部戏就好啦。”

萧默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了抚自己的唇角，深深地看了谢疏陵一眼，说：“不够。”

谢疏陵大笑起来，促狭的眨眨眼，许诺道：“回家补给你。”

萧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

这厢，谢疏陵和萧默享受着风波过后的闲暇和愉快，另一边，任青松的休息室里，则骤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任哥，您别这样，会被人听到的！”经纪人急得满头大汗，试图拉住气急败坏的任青松，却被任青松一把推开。

“被人听到又怎么样！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任青松猛地把桌上的托盘推到地上，暴跳如雷道，“傅钧！肯定是傅钧干的！商量计划那天，一共就只有三个人在场，肯定是他！”

经纪人有些迟疑：“可是傅钧……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傅钧虽然是个很有名气的摄影师，但他毕竟刚从国外回来，根基不稳，应该不至于蠢到把任青松这样的老牌艺人得罪到这种程度才对……

任青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狐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经纪人：“……不会是你吧？”一共三个人在场，除了傅钧，可就只剩下经纪人了。

经纪人大惊失色，连声否认道：“不不不，任哥您想哪去了，我跟您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我怎么可能背叛您呢？”

即便他这样说了，任青松眼中的怀疑仍然没有消除。

他跟现在的经纪公司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到期以后，他会转投明娱，由明娱安排新的经纪人……现在的这个经纪人能力平平，一直都是仰仗着他的照拂，在得知自己会被甩掉之后，难保不会起什么报复的心思……

任青松越想越多，看着经纪人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森然。经纪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知道拼命摇头。

不过……经纪人一向胆小，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还是傅钧更可疑一些……

“……不，应该不是你。”任青松摇摇头，喃喃道。

经纪人心神一松，差点腿软。

任青松实在不是个好伺候的对象，情绪阴晴不定不说，心眼儿还极小，刚愎自用，只喜欢跟不如自己的人相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拼命韬光养晦的原因——只有装成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才有可能留在任青松身边。

就在这时，任青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一看，顿时肝火上涌，差点反手把手机扔出去。

经纪人胆战心惊的看着——这已经是任青松这个月换的第三个手机了，要是再砸坏，公司可就不给报销了。

幸好，就在手机即将脱手的时候，任青松的动作顿住了。

他极不情愿的收回手，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任青松皱着眉头，语气很冲，“你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

来人不知说了什么，任青松脸色越发难看，怒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我就不该听你的，你知道别人现在都怎么看我吗！”说着，他一脚踹上茶几，茶几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手机对面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的说：“我早就提醒过您，小心那个傅钧，任先生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却来责怪我，不合适吧？”

任青松如鲠在喉，说不出反驳的话，深呼吸几次，才把沸腾的怒火强压下去，不耐烦的问：“所以呢？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嘲讽我？”

“当然不是。”男人的嗓音低沉冷静，却透着丝丝诡异的疯狂和恶意，轻缓的说，“我打电话，是为了帮您。”

“哼，”任青松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帮我？快算了吧，你先帮我收拾一下现在这个烂摊子吧。”

男人果断的承诺道：“您不必担心，只要您愿意继续跟我合作，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听到男人的保证，任青松很明显的动摇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松口道：“你要怎么跟我合作？”

男人轻笑一声，直截了当的说：“您也看出来了吧，萧默是谢疏陵的心头肉。想要对付谢疏陵，还不如从萧默下手……”

任青松听着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104 暗中寻访

天气越来越冷，夜色比往日更早的降临，霓虹灯散发着无机质的光芒，正是群魔乱舞的好时候。

萧廷站在热闹的舞池中央，被周围扭来扭去的人蹭得毛骨悚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裴望就在他身边，仍然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弧度优美的下巴。男人秀美的唇角勾起，脸上满是笑意，正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身体，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他们明明是来办正事的，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能玩得这么开心？

萧廷颇感无语，好几次都想拽着裴望离开人挤人的舞池，却每每都被男人游鱼似的躲开，只收获一枚欲拒还迎的飞吻。

头顶的射灯投下炫目而多彩的光线，不停地变换位置，萧廷本就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逐渐失去了耐心。他皱紧眉头，找准裴望绕到自己身边的机会，脚下使力，很不客气的把裴望绊了个趔趄。

男人纤瘦的身子往前倒去，萧廷微微侧身，有力的手臂钳住裴望细窄紧实的腰，把人搂进了怀里。

裴望猝不及防，跌进萧廷温热的怀里，不由得愣了愣，却也没急着挣脱，反而仰起头来，似怒似嗔的问：“你干什么？”

萧廷勾起他的下巴，俯首凑到他耳畔，沉声道：“这里太乱了，跟我出去坐着。”

虽然知道他是因为音乐开的太大声，才凑到自己耳边说话的，裴望却仍然觉得耳根一麻，心底控制不住的荡了一下。

他借着迷乱的灯光掩饰住自己不自然的神情，推开萧廷，默默地点点头。

他没再跟往常似的油嘴滑舌，萧廷有些意外。不过无论如何，裴望愿意老老实实的离开总是件好事，他也就没再多想，十分自然的搂着裴望的腰，带着他离开了舞池。

此时刚过八点，还不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却也已经挤满了人，裴望和萧廷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坐下，尽可能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与那些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年轻人不同，裴望和萧廷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事实上，他们已经找这个人很多天了。

把梵歌的事情交代给萧默后，萧廷便跟着裴望在江都大大小小的夜店里游荡。听裴望说，他想找的是五年前的一个线人。此人是何家远亲，虽然五年前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现在却很有可能已经有了不低的身份地位，也许会成为他们探查何家动向的突破口。

IX，UY当然了，前提是五年后，这个人还活着。

对此，裴望似乎有着自己的信息来源，他相当确信此人还活着，只是行事十分小心谨慎，行踪不定，唯一有可能找到他的地方，就是夜店之类的声色场所。

不过……萧廷瞥了一眼美滋滋的喝着酒的裴望，不无嘲讽的说：“你倒是很会玩。”

跟着裴望在形形色色的酒吧里游荡了一个多星期，萧廷可算是长了见识，他本以为裴望出身裴家，应该是个禁欲系的乖宝宝，谁知此人一进了夜店就原形毕露，抽烟喝酒跳舞调情五毒俱全，如鱼得水。若不是他看的严，恐怕裴望都能直接跟刚认识不久的女人滚到床上去。

想起昨晚那个勾着裴望脖子不放的漂亮女人，萧廷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太舒服。

裴望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阴阳怪气，笑吟吟的歪头，道：“来这种地方，本来就应该入乡随俗，你这么严肃，小心别人发现我们有问题。”

萧廷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来找人的？我还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裴望笑着摇摇头，清亮幽邃的眸子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圈四周，摊手道：“现在还太早了，山猫应该还没有来。”

萧廷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确定他今天会出现？”

都已经找了一个多星期了，若不是关于何家和裴望的事情是高度机密，他还真想把盯梢这种琐事交给手下人去做。萧家的家主整天窝在酒吧里蹲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丢人可就丢大了。

裴望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心急似的，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很不负责任的说：“应该吧，我觉得他会出现。”

什么叫“我觉得”？萧廷剑眉拧起，瞬间被裴望气出一肚子邪火，正想发作，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突地抿紧了唇角，秀美的面容掠过一丝厉色。

“来了……”裴望轻声道，眼底划过一缕混杂着激动和怨愤的复杂情绪，黝黑的眸子透过墨镜，直直的看向刚刚进入酒吧的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

萧廷顺着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门口，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男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型不胖不瘦，长了一张尚算端正，却没什么特色的脸，在几个小弟的簇拥下，笑着走进酒吧。

裴望的推测是对的，很明显的，五年前的线人山猫，现在已经俨然是一个小头目了。

“你打算怎么做？”萧廷朝裴望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裴望沉默片刻，垂眸道：“这里不是萧家的地盘。”

萧廷明白他的意思。这个酒吧跟之前的那些不一样，并不属于萧家名下，如果在这里贸然行动，变数太多，他们的安全性很难得到保障。

萧廷想了想，沉声吩咐道：“无论如何，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人，不能错过机会。你在这里盯着他，我去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看能不能在他离开的时候堵住他。”

裴望点点头，轻声道：“注意安全。”

萧廷刚毅俊朗的面容流露出一丝笑意，略一颔首，抽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纷乱的人群中。

裴望坐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攥住自己微微颤抖着的指尖，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不远处的山猫身上。

然而，在萧廷离开后不久，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就不请自来的坐到了裴望对面，直勾勾的盯着裴望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含含糊糊的说：“美人儿……来酒吧，还……还戴什么魔镜啊？”说着，就要伸手往裴望脸上摸。

裴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漠然道：“滚！”

105 经年霜雪，铁血丹心

晚上八点，一号摄影棚化妆间。

“萧默，萧默？”

耳畔传来一叠声的呼唤，萧默骤然回过神来，一扭头，就对上谢疏陵隐含担忧的目光。

“你怎么了？”谢疏陵眉心微蹙，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一直在发呆？”

“没什么。”萧默摇摇头，抿唇笑了笑。

“真的？”谢疏陵有些不信，叮嘱道，“你待会要吊威压，千万注意安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萧默笑着颔首。其实真的没什么，他只是有些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心中莫名惴惴。

见他点头答应，谢疏陵这才放下心来，专心致志的继续换衣服。

今天要拍的部分很重要，是整部电影里楼季行和韩清两人关系发生转折的关键点。

江山破碎，风雨飘摇之际，楼季行一意孤行，欲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拦十万敌军于汜水关外，封城死守，苦等援军。敌军将整个隘口团团围困，想将这位有着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困死在汜水边的围城里。

彼时，大陈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小人当道，楼季行本就深受皇帝忌惮，又被奸人中伤，粮草屡屡被克扣，上表的折子也被留中不发，处境可谓十分艰难。

前有虎狼环伺，后有宵小作祟。汜水关一战，于年少成名的楼季行而言，的确是举步维艰。

韩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楼季行的。

上次一别后，韩清游历四野，见过瘟疫肆虐的惨状，也见过易子而食的悲戚，看得越多，他就越是常常想起楼季行当年的那句话。

——“饿殍遍地与国破家亡，哪个更好些？”

若是可以，谁不希望这天下海清河晏，既没有饿殍遍地，也没有国破家亡？

然而事有兴衰，大陈的气数，大抵是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

得知楼季行被围困在汜水关的消息时，韩清当即改变了南下的计划，改道直奔汜水关。

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很想再见楼季行一面。

他始终记得那惊鸿一瞥间，少年将军微微垂下的眼睫。纤长的睫毛细细的颤抖着，像是某种朝生暮死的蝴蝶。

本是翩翩少年郎，本该鲜衣怒马，纵情声色，却被这无边的乱局锁住了肩膀，钉住了脊梁，死生都不得已。

再见到楼季行时，当年的少年将军眉间已经染上淡淡的霜寒，身形越发瘦削，只有眼眸仍然明亮如昔，倒映着千军万马，铁血丹心。

大将军似是已经不记得他了，见到他的瞬间便皱起了眉头。韩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可以帮忙照料伤员，希望可以留在汜水关。楼季行沉默半晌，不太情愿的同意了。

韩清抵达汜水关后，局势越发紧张，楼季行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援军已经出发，由他的旧部率领，只是还需十日左右才能抵达。援军将至的消息是机密，却不知为何还是被敌军探听到了，不出三日，敌军便趁隙发起袭击。

夜里，敌军大军压阵Ｙ。Ｘ。Ｄ。Ｊ。，火把多如繁星，把入夜后的汜水关外照得亮如白昼。汜水关内的气氛则很是凝重，军中粮草不足，主将楼季行于数日前受伤，尚未痊愈，敌人的下一波进攻就又来了。

今天夜里要拍的，就是这一场大战。

军帐里，谢疏陵早已换好半身轻铠，坐在简易的床榻边，化妆师在他肩胛处做出一道箭镞造成的伤口，萧默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包扎伤口用的布条。

服化道都准备好后，钱书华挥退了工作人员，把军帐清空后，抬手喊了一声“action”。

谢疏陵瞬间收敛了唇畔轻缓的笑意，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萧默用布条把自己肩胛处的伤口层层包裹，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必如此费事，小伤而已。”

萧默摇摇头，解释道：“伤口若是破裂失血，便会血气不足，大将军纵是有钢筋铁骨，也敌不过内里亏空，还是注意些的好。”

谢疏陵垂眸看着他，忽而勾起唇角笑了笑，意味不明的挑起萧默垂在额畔的一缕长发，捏在手里把玩，轻声道：“说起来，我好像曾经见过你。”

萧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谢疏陵的嗓音如金石般清冽，低声道：“你好像还问我，看着饿殍遍野，亏不亏心来着。”

萧默把最后一个结扎好，缓缓直起身来，沉声道：“我收回之前的话。”

“收回去做什么？”谢疏陵挑眉，也站起身来，把放在一边的轻铠拿来穿上，漫不经心地说，“你问的很好，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自我年少领兵伊始，大陈就战乱不断，细细想来，我的确有负这黎民苍生——”

“不是这样的！”萧默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低声喝道，“大将军何必妄自菲薄？！”

他双拳紧握，整个人微微颤抖着，清俊脱俗的眉眼染上一丝沉痛和愤懑，看得谢疏陵微微一愣。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萧默最入戏的时候了。

萧默一向是个下限很高，上限不足的演员，就跟他的长相似的，缺了点人间烟火气。这导致他虽然一直能满足导演的要求，却很少有超常的发挥，不过现在看来，他终于第一次跨过了这道坎。

谢疏陵心里颇感欣慰，面上却不显，摇头失笑道：“韩大夫何出此言？”

萧默灿若星辰的黑眸紧紧地盯着他，认真的说：“大将军，当年一别后，在下行走天下四野，方才发觉自己年少轻狂，口出妄言，这些年一直心存悔意。还望您珍重自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而且，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萧默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上这一句，不仅仅是韩清对楼季行的，更是他自己，对谢疏陵的。

之前的很多年里，他一直都是仰视着谢疏陵的。

从少年时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他艳丽的眉眼，再到第一次受到他的照拂……

明明很多时候都只是惊鸿一面，萧默却全部都记得。

106 惊魂一刻

谢疏陵安静的注视着萧默，眸子里闪烁着笑意。

想来，对于楼季行而言，此时此刻，也应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瞬间吧。即便前路险阻，生死未卜。

谢疏陵抬起手，拍了拍萧默的肩膀，转身离开。

萧默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唇角轻抿。

“卡！”谢疏陵离开军帐后，钱书华大喊一声，高兴的说，“过了！演得很到位！”

谢疏陵笑吟吟的掀开军帐的帘子，走了回来，对萧默说：“确实演得特别好，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潜力。”

萧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低声道：“跟你比还差得远。”

谢疏陵闻言，咧嘴一笑，竟是半点都不脸红，沾沾自喜道：“那当然了，这方面我肯定比你强。”

至于哪方面比萧默弱，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

这一部分拍完，工作人员再次忙碌起来，走来走去的布置场景，钱书华把谢疏陵和萧默单独叫到一处，叮嘱道：“待会要拍城墙将破，楼季行被困在城楼之上，韩清舍命相救的部分。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我们要上搭建好的城墙布景，离地面比较远，萧默要吊威亚，一定注意安全。”

钱书华又细细嘱咐了些别的，主演毕竟不同于随时都可以更换的群演，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剧组都要承受莫大的损失。

虽然对于这些注意事项已经烂熟于心了，谢疏陵和萧默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全部听完，这才跟着钱书华往搭建好的城墙走去。

服装基本上不需要更换，兰宁和其他几位化妆师只是在萧默和谢疏陵脸上添了些血迹和脏污，做出已经激战了许久的样子。等所有道具和人员安排完毕后，萧默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绑好威亚，就要与谢疏陵一起登上城墙。

谢疏陵仰起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城墙，心底莫名的划过一丝不安，他皱起眉头，拦住了萧默，不放心的说：“再叫工作人员来检查一下威亚吧，城墙实在是太高了。”

萧默失笑，道：“不是刚刚检查过一遍吗？不用这么紧张，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吊威亚。”

谢疏陵却很固执地摇了摇头，坚持道：“再检查一遍吧。”

他没法告诉萧默自己这么担心的原因，毕竟摔断手臂的事情是上辈子发生的，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在拍摄哪一段情节时发生的，但是无论如何，谨慎小心些总是件好事。

既然谢疏陵坚持，萧默也就没有反驳，提出了再检查一遍威亚的要求。

一名专门负责威亚设备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赶过来，埋头检查绑在萧默腰间的钢线。

谢疏陵的目光扫过工作人员的发顶，突兀地开口道：“你有点面生，是新来的吗？”

工作人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闷声答道：“对，上周刚进组的。”

谢疏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还是紧紧地盯着那名工作人员不放，直到他完成检查工作，垂着头离开。

“现在放心了？”萧默整了整腰带，调侃道。

谢疏陵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萧默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我今天状态很好，赶紧上去吧，趁着我还没忘了那种入戏的感觉。”

谢疏陵本来想说他还是不太放心，不如把这场戏往后推一推，却在看到萧默眼底显而易见的雀跃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剧组本来就是人员变动很频繁的地方，多出几个生面孔也不足为奇，他不该这么疑神疑鬼的。

更何况，以萧默认真的性格来看，他定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整个剧组的嶼、汐、團、隊、獨、家。进度的。

想到这里，谢疏陵拍拍萧默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城墙顶端爬去。

由于剧情需要，这段城墙被做成了残破不堪的样子，左右两边都塌了，只有中间两米宽的地方供人站立，谢疏陵和萧默两个人站上去刚刚好，再多一个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也正因为这样，城墙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工作人员都留在了城墙下，拍摄用的机器也换成了摇臂，巨大的机械臂将相机举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对准站在城墙上的两个人。

钱书华拿着喇叭，在下面喊话：“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谢疏陵和萧默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钱书华大声喊道：“各单位注意！Action！”

早就做好准备的群演们在城墙下打杀起来，谢疏陵手握长剑，神情严肃，似乎随时准备跃下城墙，加入战场。

“将军，您不能下去！”萧默抓住他的手臂，急急的劝阻道，“您的伤——”

“松开！”谢疏陵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声喝道。

萧默固执的不肯松手，厉声道：“将军！您的伤口又裂开了，不赶紧包扎的话——”

“我说了，松手！”谢疏陵皱紧眉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汜水关若是破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萧默瞳孔猛地收缩，手指蓦地一僵，谢疏陵趁机把手臂抽出，抬脚登上城墙。

按照剧本上的描述，此时突然有一支锋锐的箭矢，直奔楼季行的胸膛而来，韩清下意识的扑了上去，挡住了那支箭，自己却险些掉下城墙，幸好楼季行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剧组准备的箭是特制的，类似于街头艺人的小把戏，并不会真的伤到演员，萧默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动作扑了上去，“中箭”的同时，“一时不慎”翻下了城墙。

谢疏陵冲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整个人被带的往前一冲，随即猛地皱紧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手臂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他却下意识的把萧默的手腕掐的更紧。

腰间的威亚及时发挥作用，萧默很快稳定下重心，再次抬起头，刚想继续说台词，就注意到谢疏陵苍白的脸色。

温热的液体顺着两人交握着的双手缓缓流淌下来，萧默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弥散开来的血腥味，倏地变了脸色。

“谢疏陵，放手！”萧默盯着顺着谢疏陵的手腕往下淌的鲜血，瞳孔猛地收缩，厉声喝道。

城墙下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了不对劲，嘈杂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萧默的神情变得危险而暴躁，咬牙又重复了一遍：“谢疏陵，快点放手，威亚吊着我，不会有事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嘣”的一声，腰间的支持力瞬间消失，整个人往下坠去！

城墙下响起一片惊呼，谢疏陵闷哼一声，拼尽全力拉住萧默，脸色白得吓人，竟还有心思勾唇笑了笑，艰难的说：“我就知道……还好没松手……”

107 我绝不松手

什么叫“我就知道”？

那一瞬间，萧默察觉到某种诡异的违和感，却来不及多想。

“谢疏陵！”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眼底倒映着猩红的血色，恨极了谢疏陵不合时宜的固执。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淋漓的鲜血从谢疏陵垂下的小臂上淌下来，他却仍然紧紧的攥着萧默的手腕，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迹象。萧默别开眼去，不忍再看，喉头一阵酸涩。

城墙下的人群一阵大呼小叫，萧默隐约听到钱书华刺耳的喝骂声，似乎是在喊人赶紧拿救生垫来，整个片场乱成一团，不少人开始往城楼上爬，却因为楼梯太过狭小，慌乱中挤成了一团。

萧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腰间的威亚彻底断了，萧默用力伸手往上够，想抓住什么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好缓解一些谢疏陵的压力，却什么都没有够到。

他离城墙太远了，除非谢疏陵能用力把他拉上去一些，然而那是不可能的。流了这么多血，谢疏陵还没有脱力松手，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就在萧默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听到钱书华的喊叫声：“救生垫来了！快松手！”

谢疏陵也听到了钱书华的喊声，却没能及时作出反应。持续不断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一只手臂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他几乎能听到关节处传来的古怪的咯吱声。他有些神志不清，脑子里只剩下绝对不能松手这一个念头。

“谢疏陵！救生垫来了！快松手！！”萧默厉声喝道，试图挣开谢疏陵铁箍般的手掌。

在他声嘶力竭的喊声中，谢疏陵终于有了反应，他茫然的视线瞥向城楼下的救生垫，固执的摇摇头，声音嘶哑的说：“不……”

为什么他还不肯松手？！萧默瞪着面无血色的谢疏陵，牙齿深深地咬进下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胸腔内剧烈的疼痛压下去似的。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松手！”钱书华在城墙下急得团团转，怒道，“赶紧上去救人啊！挤在楼梯口做什么呢！”他冲上去，把拥挤的人群推开，一马当先的冲上楼梯。

这个干瘦的中年男子在危急时刻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行动力，赶在所有人之前爬上了城墙，和紧跟着上来的助理一起，满头大汗的把萧默拉了上来。

看到萧默安然无恙，谢疏陵强撑着的意识松懈下来，瞬间陷入昏迷，身体往后倒去。

“疏陵！”萧默推开扶着自己的助理，扑上去把谢疏陵抱在怀里，焦急地说，“他手臂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钱书华大吃一惊，这才注意到谢疏陵手臂上深深浅浅的血痕，赶紧掏出电话打120。

谢疏陵靠在萧默怀里，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而清浅，眉心紧紧地皱着，受伤的手臂不自然的微微痉挛着，萧默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已经开始发热了。

“救护车马上就到，得先把人带下去。”钱书华看着昏迷不醒的谢疏陵，有点犯愁。

这段城墙实在是太窄了，楼梯又很陡峭，该怎么把谢疏陵弄下去呢？

萧默默不作声，直接把谢疏陵打横抱起来，低声道：“走吧。”

说完，他就率先往下走去，步履稳健，似乎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虽然不合时宜，钱书华和跟上来帮忙的助理还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萧默的力气是有这么大的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救护车来的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从车里下来，把谢疏陵放在担架上，抬上救护车。钱书华要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只予溪団对得让陈舒谦和萧默跟车，杨瑛本来也想跟着，却被萧默阻止了。

“你留在这里。”萧默把杨瑛叫到身边，在她耳畔小声吩咐了几句。

杨瑛面露惊讶，萧默眉目冷冽，沉声道：“按我说的做，有任何发现都要立刻通知我。”

杨瑛注意到萧默颤抖着的手指，面色一凛，认真的答应下来，萧默这才心事重重的点点头，转身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谢疏陵始终没有醒来，萧默顾不上医护人员好奇的打量，一直紧紧抓着谢疏陵的手。

救护车呼啸着抵达医院，训练有素的医生和护工们飞快的把谢疏陵推进手术室，萧默和陈舒谦被拦在了外面。

陈舒谦惊魂未定，拉着护士结结巴巴的询问，直到得到没有生命危险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萧默安静的站在手术室外，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浅白色的长衫沾染着暗色的血迹，看起来既怪异又骇人。

陈舒谦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期期艾艾的说：“萧哥，你看……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我怕待会记者过来……”

这次意外在摄影棚造成了很大的骚乱，以八卦记者们敏锐的嗅觉，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医院来。萧默这么狼狈的样子若是被媒体拍到，估计又要上热搜了。

陈舒谦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萧默却置若罔闻，直到陈舒谦说到“谢哥知道了会担心”，他才有了反应，缓缓抬起眼来。

对上萧默视线的瞬间，陈舒谦蓦地住了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他从未在萧默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像是被夺走了伴侣的孤狼，凶狠决绝，与平日的冷淡平静截然不同。

也许是注意到了陈舒谦的畏缩，萧默怔了怔，眼底的血色渐渐褪去，低声道：“你去帮我……找件干净的衣服来。”

陈舒谦说得对，虽然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换衣服，也不想应付趋之若鹜的媒体，但是为了不让谢疏陵担心，他必须要处理好这一切。

就好像他遇到麻烦的时候，谢疏陵毫不犹豫的替他解决那样。

陈舒谦动作很快，没多久就从医院附近的服装店买了一身干净衣服回来，萧默接过衣服，拜托护士带自己到空的病房里换上，再去洗手间，把手臂上沾染的血迹冲洗干净。

他接了一捧凉水泼到脸上，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虽然他心里清楚，此时的平静只不过是假面，只要谢疏陵还未醒来，他的灵魂就无法停止惴惴不安的颤抖。

108 煎熬

“先生，请问您知道谢疏陵是怎么受伤的吗？”

“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您当时在现场对吗？能详细跟我们说一下吗？”

“这位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萧默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手脚麻利的娱记已经赶到了，三五成群的把陈舒谦围在中间，长长的话筒急着往前递，陈舒谦手足无措，一边推拒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具体的情况实在不方便透露，请不要这样……”

萧默走上前去，刻意清了清嗓子，把记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看到萧默，记者们果然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支支吾吾的陈舒谦，抄着设备冲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把刚才那些问题重复了一遍。

萧默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贯的平淡的浅笑，沉稳的说：“很抱歉，关于这次的突发意外，剧组和经纪公司会在调查清楚之后召开记者发布会，你们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进行提问。”

萧默话音刚落，一道女声就冷不丁的提问道：“请问警方会介入吗？”

记者们愣了愣，动作一致的循着声音看去。萧默抬起眸子，目光落在一位妆容精致的女记者身上。

萧默看着她，缓缓眯起眼——他曾经在《探花郎》的新闻发布会上见过这个女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这个女人，提出了那个包藏祸心的极其尖锐的问题。

这个女人来的这么快，到底是巧合还是别有安排？电光火石间，萧默心里闪过了很多猜测。

他看着女记者，缓缓开口道：“这位小姐，你为什么会提到警察？难道你知道什么与这次意外有关的线索？”

女记者大概是没想到萧默会这样应对，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有些尴尬。其他几位记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纷纷决定待会跟这位同行好好谈谈。

萧默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阻止了记者们的追问，淡淡地说：“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各位请自便。还请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

说完，他极其浅淡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再次回到手术室门口站定。

萧默的动作和话语都很简洁，却透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记者们面面相觑，竟是谁也不敢再跟上去追问。主要目标没法采访，记者们只得退而求其次，颇有默契的同时看向那位“可能”知道什么线索的长相美艳的女记者。

女记者小小的后退一步，不甘心的抿紧了唇角，紧紧地盯着萧默的背影。

好不容易把缠人的同行应付过去，女记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十指飞快的动作，编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一脸若有所思。

另一边，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萧默守在门口，手里攥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立刻拿起来接听，杨瑛气息不稳的声音传了出来：“喂，萧哥？”

“是我。”萧默直截了当的问道，“发现什么了？”

“萧哥，你说得对，那个救生垫真的有问题，我趁着片场乱成一团，偷偷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垫子的气根本就没有充满，要是谢哥真的松手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肯定会受伤的！”杨瑛躲在片场的角落里，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后怕。

萧默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攥紧，心里烧灼着燎原的怒火，嗓音却冷静到有些残酷，低声道：“继续说。”

杨瑛捂着手机，小声说：“威亚的钢绳我还没来得及看，但是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负责检查设备的工作人员，我问了其他人，大家都说那个人是前几天才来的新员工，是个生面孔。听他们说，救生垫也应该是由他提前准备好的，可是你和谢哥上了城墙以后，他就不见了……”她顿了顿，不安地说，“萧哥，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搞鬼，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萧默沉默片刻，低声道：“先不要声张，但是如果有其他人意识到这不是意外，想要报警，你也不要阻止。把那个工作人员的名字和照片要来，发到我的手机上。”

这个搞鬼的人行事缜密，计划环环相扣，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种人不太可能留下什么确切的证据，用于登记的名字也未必是真的。对付这种人，与其寄希望于警方，还不如借用一下萧家的力量。

虽然已经洗白了所有产业，萧家的底蕴仍然不容小觑，只是找一个人，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手机嗡的震了几下，是杨瑛发过来的名字和照片。萧默直接把消息转发给梵歌的经理，打了个电话过去，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要求。经理恭敬的应下来，亲自带人进行调查。

萧默挂断电话，皱着眉看着杨瑛发来的那张照片，焦躁和愤怒如潮水般翻涌着，愈演愈烈。

手术室门口的“手术中”三个字散发着红色的光线，刺目灼人，萧默暗暗咬牙，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虽然知道谢疏陵受的伤不至于危及性命，但是为什么都这么久了，手术还没有结束？

之前有事情必须要处理的时候，还没觉出什么，直到此时，萧默才感觉到刻骨的煎熬。

他皱着眉头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走到第二十圈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萧默耐着性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脚步蓦地顿住了。

是裴望的来电！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接起电话。

“喂，萧默吗？”裴望低低地喘息着，嗓音有些沙哑，“宁和街350号，加油站对面的小巷，给你十五分钟。”

萧默还没来得及回答，耳畔就传来“滴”的长音，裴望已经挂断了。

“……接到我们的电话时，不管你在哪，在做什么，立刻开车来接应……”

裴望曾经提出过的第二个要求音犹在耳，萧默放下手机，猛地抬头看向手术室上方猩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

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109 酒吧惊变

时间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幽梦酒吧，裴望坐在桌边，神情冷淡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人，隐藏在暗色墨镜后的黑眸中满是嫌恶。

“我说了，滚。”裴望的嗓音清朗动听，却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寒意，低声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醉醺醺的男人愣了愣，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完全没把裴望的话当回事，肆无忌惮的调笑道：“美人儿，长得这么……嗝，弱不禁风的……说话别这么凶嘛……”

裴望冷哼一声，不欲跟一个醉汉一般见识，站起身来，打算换一个位置。

然而，就在他经过男人身边时，手腕却被扣住了。

裴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虽然喝醉了，手劲却不小，紧紧的掐着裴望的手腕，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咧嘴笑道：“美人儿，别急着走嘛，先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说着，他再一次把手伸向裴望的脸。

裴望微微侧开脸，躲开男人没轻没重的手，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轻声道：“想看我长什么样？”

哪怕戴着墨镜，只露出半张脸，也丝毫无损裴望的秀丽俊美，此时勾唇一笑，更是十足十的惑人，男人瞬间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什么，只愣愣的看着裴望发呆。

男人一副失了魂的可笑模样，裴望看在眼里，颇为厌恶，使了个巧劲挣开男人的手掌，唇畔的笑容染上一丝危险的意味，轻声道：“那就给你看看吧。”

他纤长的手指抚上墨镜，轻轻往下拉了拉，露出秀美的眉峰和潋滟的眼眸，眯起眼笑了笑。

男人微微张开嘴，喉结微动，下意识就想伸手把眼前的绝色美人搂进怀中。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得颈侧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晕了过去。

裴望收敛了脸上的笑，强忍着嫌恶，伸手架住男人软倒下来的身子，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摆出一副喝多了睡着了的模样。做完这些事之后，裴望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异状后，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这时，三五成群的散发着酒气的男人突然走近过来，其中一人大声叫嚷着：“纪铭！找你半天了！你小子喝醉了就他妈瞎跑……嗯？怎么回事？睡着了？”

裴望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脚步，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天不遂人愿，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砰”的一声轻响，所有灯光同时熄灭，眼前骤然黑暗下来。

整个酒吧瞬间陷入昏暗，喧闹的人群猛地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欢呼。

“Special time！”一道嘶哑的女声响彻整个酒吧，彻底把气氛推上巅峰。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点，黑暗带给人类的不再是恐惧，而是强烈的兴奋和无法自控的疯狂。

是酒吧的特别活动！裴望瞬间反应过来，扭头看向灯灭之前山猫所在的位置，然而哪怕是他，也无法在骤然陷入黑暗的时候分辨出目标对象还在不在原地，人的眼睛适应光线变化所需的时间太久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山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酒吧里的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兴奋的尖叫声，刺耳的声响灌入耳膜，裴望只觉得心脏猛地一坠，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他的神经，大脑深处的某一处针扎似的刺痛，耳畔仿佛能听到尖锐的响成一片的刹车声，天地颠倒反转，一切都在剧烈的震动着……

裴望暗暗咬牙，狠狠咬上自己的虎口，鲜血的腥气在唇齿间泛滥开来，剧烈的疼痛瞬间赶走了那些诡异的幻觉。他没有理会淌血的手掌，而是毫不犹豫的拔腿朝山猫所在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他看不到前面有没有人，只能凭着本能拨开拦路的人群，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尖叫声和喝骂声钻进他的耳朵，却没有在他心里引起任何波动，裴望脑海里只剩下一定要抓住山猫这唯一一个念头——他想知道五年前的真相，想知道任务到底为什么失败，想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自己，如果想要知道这些，他就绝不能错过山猫！

他状若癫狂，疯了似的往前冲，直到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炽热的胸膛。

“让开！”裴望厉喝一声，挥拳砸向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然而，他的拳头被人握住了，以一种他无法违抗的力道。

低低的叹息声在耳畔响起，男人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低声说：“我才走了多久，你发的什么疯？”

裴望劈向男人脖子的另一只手猛地停住了。

萧廷仿佛没有察觉到颈侧的寒意似的，把裴望僵直的身子抱进怀里，轻声道：“没事了，只是酒吧的特别活动，待会就好了。”

裴望把脸埋在男人炽热的肩窝，僵硬地身体一点一点山與放松下来，喃喃道：“我知道……但是……山猫会消失的，我不能……”

“嘘。”萧廷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他不会消失的，他最喜欢这种特别活动了，你是知道的，嗯？”

萧廷低沉的嗓音回绕在耳边，压迫着神经的紧迫感一点点褪去，裴望的理智渐渐回归，眉间笼上一层疲倦，缓缓道：“……你说得对，他不会消失的。”

之所以到酒吧里来找山猫，就是因为这个人有一些人尽皆知的“小毛病”，此人性喜渔色，却又喜欢追求浪漫和仪式感。这种熄灯之后随机选择目标配对的游戏，是他最喜欢的项目之一。如今山猫成了颇有势力的小头目，酒吧会特别安排这样的节目来讨好他，倒也不稀奇。

为了保证自己会成为配对的主角之一，山猫不仅不会离开，反而一定会留在原本的位置，等待灯光亮起的时候。

冷静下来后，裴望退出萧廷的怀抱，抬头看向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此时此刻，两人都已经适应了酒吧里的昏暗，依稀能看清对方的面部轮廓，却看不清彼此的神情，然而不知为什么，裴望就是莫名的觉得萧廷正定定的看着自己，这让他感到一丝古怪的窘迫。

他低咳一声，难掩尴尬的小声问：“外面的地形怎么样？你有计划了？”

110 你在害怕

光线太昏暗，萧廷看不清裴望的面容，却能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脆弱。

之前抱住他的时候，他好像浑身都在打颤……

萧廷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喜欢这幅模样的裴望，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眼里认为裴望是很强大的。

就好像每次看到裴望脸上的笑容时，都会从心底涌上的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似的，他好像也是本能的觉得裴望很强，哪怕是这家伙伪装成心智不全的孩子的时候。

亲眼看到一个强大的人脆弱的样子，实在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萧廷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里正莫名的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萧廷一直不作声，裴望有些茫然的抬眼看向他。精神上的混乱和身体上的疲惫让他难以恢复正常状态下的敏锐和警觉，便也猜不出萧廷到底在想什么。

“……是地形不好吗？”裴望迟疑的问。

萧廷抬起手，抚上他的肩膀，答非所问道：“裴望，你在害怕。”

裴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却被萧廷阻止了。

“我知道你在害怕，刚才抱住你的时候，你在发抖。”萧廷用力摁住裴望的肩膀，隐藏在黑暗里的面容写满了严肃，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我——”

“说实话，不要试图骗我。外面的地形并不好，如果想要抓住山猫，问出你想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我不想带着一个定时炸弹行动。”

嘈杂的人群中，萧廷隐含威胁的话语一字一句的钻进裴望的耳朵，害得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真是的……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敏锐？

裴望沉默片刻，妥协道：“创伤后应激障碍。”

萧廷捏着裴望肩膀的手紧了紧。

裴望吃痛的皱了皱眉，解释道：“并不是很严重，只是有时候受到刺激，会出现幻觉，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问题——”

他的话被肩膀上骤然加大的力道的打断了。萧廷太用力了，裴望不自觉的拧了拧身子，想逃开他的钳制。

萧廷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冷声道：“等解决了山猫，我再跟你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裴望眨眨眼，没搞明白萧廷的意思。他没有细想，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山猫的事情上，追问道：“你想到对付山猫的办法了？”

萧廷瞪着他，冷冷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听我安排，不许乱来。”

裴望潋滟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连连点头，蹭到萧廷身边，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你可是专业的！”

这话听着不怎么像夸人的话……萧廷微微皱眉，刚想说点什么，酒吧里的喧闹声就又高了一个八度——漫长的铺垫之后，第一束光柱终于打亮了！

刺目的白光从天花板上打落，把一个小小的角落照亮，笼罩在灯光里的年轻女孩愣了愣，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嘶哑的女声再次响起，大声喊道：“下一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将与这位美女一起享受幽梦最顶级的贵宾服务！！”

口哨声响成一片，男人们垂涎的盯着站在光柱中的女孩，全都在期待好运气降临到自己头上。妆容精致的女孩四下看着，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眼底满是带着醉意的茫然。

裴望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活动不太对劲。”

萧廷锐利的视线扫过整个酒吧，很快找到了山猫。果然，这家伙一点都没有改变位置，此时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站在灯光里的女孩，神情挑剔，像是在挑选货物。

“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山猫举办的。”萧廷瞬间明白了过来，沉声道，“既满足了仪式感，又能让他挑到喜欢的猎物……啧，想得还挺周到。”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坐在隐蔽角落里的山猫举起右手，轻轻摇了摇。

白色的光柱晃了晃，下一瞬，又一道光柱打了下来，把一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年轻男人打亮。男人五官端正，似乎没想到会选中自己，脸上满是错愕。被选中的女孩看向他，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男人们懊恼的叹气声清晰可闻，侍者很快赶到，把这一对男女带走，萧廷盯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自然。

很明显的，裴望也觉得不大对劲，喃喃道：“幽梦最顶级的贵宾服务……是指什么？”

萧廷摇摇头，紧紧盯着山猫，直到灯光再一次熄灭，下一轮挑选开始了。

嘶哑的女声再次响起，宣布道：“第二对！谁会是下一个幸运儿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酒吧里一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砰”的一声轻响，裴望和萧廷同时眯起了眼睛，本能的避开强烈光线的刺激。

——光柱离他们太近了！

这一次被选中的仍然是一个女孩，只是很明显的跟上一个女孩不同，她似乎并没有喝多少酒，性格也比较内向。骤然发现自己成了人群的焦点，女孩脸上很快浮起一层红晕，手足无措的后退了一步。

萧廷很快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继续观察山猫的一举一动，裴望则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尽可能不让自己暴露在光线下。

山猫并没有察觉到有人盯梢，他定定的看着被光柱笼罩着的女孩，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再次抬起手，五指屈起，攥成拳头。

“他选好目标了。”萧廷没有回头，沉声道，“待会跟紧这个女孩。”

裴望半躲在他身后，没有吭声，只是用手指在萧廷掌中勾了勾，表示自己明白了。

萧廷只觉得掌心有些痒，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勾得他心底也痒痒的。

萧廷低咳一声，眸光闪烁，把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耐心等待下一束灯光亮起。

果然，三秒钟后，光柱笔直的打下，照亮了坐在角落里的山猫。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看向同样站在光柱中的不安的女孩，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侍者们开始在人群中穿行，山猫看着女孩，笑容越发柔和，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女孩周围的人群时，却猛地顿住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111 人不可貌相

山猫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萧廷不动声色的绷紧了结实有力的身躯，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随时准备发起袭击。裴望则躲在他身后，深深垂下头，小心的往后退了半步。

炽白的光线太过灼目，山猫无法直视太久，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再次看向人群的时候，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张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错觉吗？山猫微微皱起眉头，原本的好兴致瞬间没了一大半。

对于山猫而言，裴望与其说是一个老朋友，还不如说是一颗定时炸弹。

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后，裴家封锁了所有关于裴望的消息，他多方打听，也只知道裴望还活着。

最开始那几年，他总是惴惴不安，生怕裴望会找上门来，甚至躲到南方去避风头。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裴望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山猫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那么严重的车祸，裴望就算还活着，可能也已经成了植物人，或者被撞成了残废，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他呢？

山猫心怀侥幸，胆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三四年过去，他几乎可以笃定，裴望不可能再来找他麻烦了，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回到江都。

可是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的那张面孔，怎么会跟裴望那么像？山猫心神不宁的揉了揉眉心，有点打退堂鼓。

“他好像改变主意了。”萧廷敏锐的察觉到了山猫的不对劲，低声道，“怎么回事？”

裴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轻声道：“他好像看到我了。”

萧廷愣了愣，无奈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下麻烦了，他如果直接离开，我们可能来不及跟上去。”

裴望心思一动，戳了戳萧廷的腰，低声道：“听我的，去跟那个女孩聊天，说你愿意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萧廷挑起眉梢，不怎么赞同地看了站在自己斜后方的裴望一眼。

裴望催促道：“快去，反正咱们肯定会把她救出来的，又不是骗她。”

与此同时，山猫已经挥手叫来了一个手下，正低声吩咐着什么，光柱中的女孩一脸疑惑，不安的环视四周，似乎很想趁机离开，却被拥挤的人群牢牢围住，动弹不得。

萧廷低低地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给裴望多记了一笔，迈开步伐朝左顾右盼的女孩走去。

“你好。”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女孩吓得差点蹦起来，怯生生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搭话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挺拔修长的身材把样式简单的衣衫衬得格外英挺，虽然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把面容遮去了一半，硬朗俊美的面部线条却仍然清晰可见。

女孩呆呆的望着萧廷，控制不住的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

萧廷勾起唇角笑了笑，故意压低身子，凑到女孩耳边说：“你好像很害怕，需要我带你出去吗？”

女孩愣了愣，很明显的陷入了犹豫——这里毕竟是酒吧，跟一个陌生男人配对，与跟一个陌生男人离开，这两种选择似乎都不怎么靠谱。

女孩踌躇不定，萧廷非但不着急，唇畔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这正是他期望看到的。

另一边，山猫吩咐好手下，正准备离开，却又不甘心的想再看一眼那个让自己意动的女孩，谁知这一眼看过去，却意外的发现居然有人在觊觎自己的猎物！

高大挺拔的男人和娇小羞涩的女孩站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让山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着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那个人是谁？”

手下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眼看着女孩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甚至露出笑容，细声细气的跟男人聊了起来，山猫冷冷地哼了一声，吩咐道：“不走了，按原计划，把那个女孩带到二楼去。”

萧廷跟女孩搭讪的时候，裴望一直注意着山猫，看到他的手下四下散开，穿过人群走向女孩的时候，裴望重重的清了清嗓子，示意萧廷可以撤退了。

萧廷耐心的听完女孩的正在说的话，低声道：“小姐，不要害怕，我会带你离开的。”

女孩怔了怔，刚想点头说好，手臂就被人用力拽住了。

“小姐，恭喜您，成为我们第二对幸运儿之一，可以免费享受幽梦的顶级贵宾服务，我们现在就带您去二楼。”面容清秀的侍者脸上带着笑，身后却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黑衣男人，女孩心下不安，下意识的推拒着，扭头看向那个说要带自己离开的男人。

然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刚才那个俊美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萧廷回到裴望身边，默默地看着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被侍者强行带走，轻声道：“她肯定觉得我是个骗子。”

裴望看了他一眼，眸光闪烁，轻声道：“你很在意吗？”

萧廷摇摇头，低声道：“我只是希望一切顺利，我能说到做到。”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交谈，小心地跟在女孩身后，往酒吧二楼走去。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角落里，设计得很隐蔽，楼梯口站着一位年轻的侍者，负责把好奇心重的客人拦下来。带着女孩的侍者与守门的侍者低声耳语几句，后者点了点头，让开了通往二楼的路。女孩上楼后，过了一会儿，山猫的身影一闪，也消失在楼梯口。

“硬闯？”裴望和萧廷躲在人群中，低声耳语着。

萧廷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裴望原地等待。

他走上前，步履有几分踉跄，假装成喝醉了的客人，摇摇晃晃的想要上楼。

侍者已经习惯了应付类似的客人，伸手拦住萧廷，客气的说明楼上是高级会员区，请他离开。

萧廷一脸不满，不甘不愿的抱怨了两句，侍者漫不经心的应对着，视线却落在了另一个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长得格外秀丽俊美，柔媚的眸子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水光，比酒吧里最美艳的女郎还要诱人，侍者几不可查的咽了咽口水，刚想说点什么，就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动作飞快的提膝，用力撞上自己的胸腹。

“唔……”侍者睁大了眼睛，闷哼一声，缓缓软倒在地。

萧廷：“……”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长了一张好看到作弊的脸，下手却比他都狠！

112 这不可能

萧廷眼疾手快的接住侍者软倒的身子，把人拖到隐蔽的座位上放好，皱眉看向裴望，低声道：“我不是让你在那等着吗？”

裴望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怕被他认出来。”

这侍者也就二十岁出头，怎么可能认识销声匿迹了五年的裴望？萧廷默默的看着裴望，对此人的说谎不打草稿深感无语。

裴望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视线似的，笑眯眯地催促道：“快走快走。”

说完，他快步走上楼梯，萧廷紧随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裴望好像已经恢复过来了，步履重新变得轻快，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是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真的不严重，还是此人的心智实在太坚定强大，就连心理疾病都能强行压制下来？

萧廷暗暗下定决心，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去找一次裴老爷子，把裴望的身体状况问清楚。

他一边琢磨，一边跟着裴望爬上二楼。与一楼的喧闹不同，二楼隔音措施很好，站在楼道里，只能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音乐声，更别提房间里的声音了。

“他在哪一间？”萧廷站在裴望背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裴望不自在的让开了些，视线扫过整个楼道。左右各有两扇门，一共四个房间，房门都是关着的，门口也没有人看守。

以山猫的谨慎，怎么可能只留一个侍者在楼下看着，楼上却毫不设防呢？

裴望拧起眉头，细细观察了一番楼道的长度，心下有了计较，轻声道：“这里应该只有一个房间。”

萧廷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的确，如果以幽梦一楼的面积作为参考，二楼的这条楼道实在是太短了，基本上只有一楼总长度的四分之一。山猫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如果这里恰好是属于他的地盘，他的确很有可能会把二楼伪装成有四个房间的样子，实际上则是一整个打通的大房间，确保任何一个门有人闯入时，都有足够的人手应对，保障自己的安全。

“既然四个门都一样，那就不用纠结了。”萧廷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

裴望瞥了他一眼，挑眉道：“就这样？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别的计划。”

“本来是有的。”萧廷无奈地说，“谁知道这家伙这么夸张，办事都要有人在房间里守着。”人家想要一力降十会，他们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萧廷随便挑了一扇门，站在门口，笑着看向裴望，不无挑衅的问：“能打几个？”

裴望眸光流转，低笑一声：“反正不会比你少。”

萧廷不予置评的摇摇头，回过头来，用力踹开门——

“什么人！”

门刚一打开，一只拳头就兜头砸向萧廷，萧廷反应迅速，抬臂架住的同时，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身边一道纤细的人影一闪而过，裴望越过萧廷，刚好迎上另一个扑上来的男人，灵巧的侧身让开来人的攻势的同时，肘部精准而狠厉的撞上男人的颈侧。

五大三粗的男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瘫倒了下去。

裴望投给萧廷一个难掩得意的眼神，头也不回，反手握住背后偷袭的人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把匕首应声而落。裴望转过身，把偷袭者踹倒在地，毫不犹豫的捡起了那把匕首。

另一边，萧廷的效率更高，已经打倒了四个人，剩下的几个人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伴，咽了咽口水，面面相觑，眼底划过一丝胆怯。

裴望和萧廷趁机会和到一处，迅速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

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怪不得能容纳下山猫这么多手下，只是跟萧廷想象的不太一样，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扇门，里面隐约传出来些动静——看来山猫倒还没变态到让人围观自己办事的地步。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最里面的那扇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缝隙。

“山猫，老朋友来了，不出来见见吗？”裴望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扬声道。

萧廷能感觉到从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不安而紧张的窥探的视线。

“你的这些乌合之众挡不住我的，还是快点出来吧。”裴望再次出言催促道。

房门终于打开，露出山猫煞白的面容。

五分钟后，山猫被迫把所有手下赶到门外去，之前被带到里间的女孩也被送走，房间里只剩下他、裴望和萧廷。山猫战战兢兢的坐在裴望对面，两只手神经质的搅在一起，不安的问：“裴哥，您……您想问我什么？”

“不敢当，我年纪比你小，当不起这声哥。”裴望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几上放着的打火机，不咸不淡的说。

山猫一时语塞，神情越发紧张。

萧廷站在窗边，低声道：“抓紧时间。”

裴望哼笑一声，不再跟山猫打心理战，直截了当的问：“五年前，泄密的人是谁？”

他问得干脆利落，心情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五年了，哪怕是浑浑噩噩的时候，这个问题也还是一刻不停的纠缠着他。他既想知道答案，却又有些害怕那个答案。

山猫大概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额头淌下一滴冷汗，支吾道：“裴哥，这事……这事我也不知道啊……”

“哦？”裴望挑眉道，“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见了我这么害怕？”

山猫在裴望冰冷的目光中坚持了三分钟，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小声说：“裴哥，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真的不知道五年前泄密的人是谁，我之所以要躲着您，是因为五年前您出事后，我去了一趟车祸现场。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去看看……”

看看是假，想看看车祸有多严重，有没有把他撞死才是真吧？裴望冷冷的看着山猫，漠然道：“继续说。”

　　宇。

　　熙。

　　独。

　　家。

山猫擦了一把汗，神情越发畏缩，很小声的说：“结果……我在现场看到了一个人……呃，就是之前经常跟裴哥您一起行动，姓梁的那位——”

他话还没说完，裴望就豁然起身，厉声道：“不可能！”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站在窗边的萧廷面色突变，猛地把裴望扑倒在地。

“小心！”

“咻”的一声轻响，玻璃轰然炸裂，山猫瘦小的身体应声倒下，脸上带着扭曲的骇然。

113 这个傻瓜

等在门外的山猫的手下听到里面的动静，纷纷闯了进来，顿时引发了新一轮的混乱。萧廷摁住裴望，不让他起身，用身体护住他，直到一切响动消失，才小心的抬起头，环顾四周。

整个房间已经乱成一团，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来自远处的袭击非常精准，每个人的致命伤都在头部。

“……枪法很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萧廷面色凝重，拉着裴望爬起来，尽可能压低身子，小心的往房门走去。裴望一言不发，浑浑噩噩的跟在萧廷身后。

二楼一度十分混乱，但也许是因为隔音效果太好，反而没有引来幽梦的人，萧廷带着脸色苍白的裴望出来的时候，楼道上仍然空无一人。

“给萧默打电话，让他尽快过来。”萧廷谨慎的观察着楼下的动静，低声吩咐道。

裴望看向他，眼神却是空的，没有任何反应。

萧廷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看去，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声唤道：“裴望？”

裴望眨眨眼，终于恢复了神智。他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给萧默。

二十分钟后，幽梦酒吧西侧五百米左右的小巷子前，一辆风驰电掣的黑色吉普猛地刹车停下，尖锐的刹车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廷和裴望从小巷里出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萧廷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沉声道：“晚了五分钟。”

萧默踩动油门，有些艰涩的说：“疏陵出事了，我从医院过来的。”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不安和焦躁，萧廷皱起眉头，敏锐的嗅到了萧默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回老宅，然后你直接去医院。”萧廷顿了顿，轻声道，“抱歉。”

萧默摇摇头，低声道：“没事。”这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他本就应该说到做到，更何况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情况紧急，裴望和萧廷也不会找他。

萧家两兄弟在前座交谈，裴望坐在后座，静静地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似乎是在发呆，眼中却闪着深刻的怀疑和痛楚。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重，萧默满脑子都是谢疏陵，直到快到萧家老宅时，才勉强分出一点心思，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萧廷扭过头看了裴望一眼，裴望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没听到萧默的话似的。

萧默透过后视镜看向裴望，迟疑道：“他还好吗？”

萧廷心事重重的点点头，低声道：“会没事的，至少没受伤。”

他知道裴望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在那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里，裴望稍稍透露了一些。

山猫提及的那个人叫梁启，是裴望的搭档，五年前曾与他一起执行卧底任务，却在一次行动中不慎暴露身份，壮烈牺牲。

“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裴望说的斩钉截铁，话音却微微颤抖着，环抱着双臂的手指不自然的蜷曲着，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裴望发生车祸的现场？如果山猫没有说谎的话，那此人所谓的“牺牲”，背后一定大有名堂。

萧廷不相信怪力乱神，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年的那场车祸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萧默把萧廷和裴望送到萧家老宅，简单告别后，便飞奔向医院。

他怕谢疏陵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他会多想，毕竟谢疏陵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紧张兮兮的。

想到这里，萧默突然感到一丝不自然。谢疏陵过分的担忧，意外发生时不肯松手的固执……现在看来，这些奇怪的举动里竟然透着一种未卜先知的意味。

……难道谢疏陵早就猜到了会发生这样一场意外？

萧默咬紧下唇，感到一丝深刻的后悔。

是他太天真了，居然没有考虑到潜在的危险，明明都已经发生过那么多次恶意的针对了，他为什么就全然没有生出半点警觉呢？

他竟然又一次把所有的恶意都交给了谢疏陵来应对！

萧默脚下用力，再次加快车速，风驰电掣的驶向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机恰好震动起来，是陈舒谦发来的消息，谢疏陵刚刚清醒过来。

萧默等不及电梯，飞快的爬上四楼。

他推门冲进病房的时候，谢疏陵正费力的想要坐起来。

“别乱动！”萧默低喝一声，阻止了谢疏陵的乱来，快步走到床边，把他扶回去躺好，担忧地问，“你怎么样？医生是怎么说的？”

谢疏陵细细端详着他，直到确认萧默的确没有受伤，才勾起唇角笑了，轻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你去哪里了？是记者来了吗？”

“没有，记者已经走了。”萧默在床边坐下，抬手抚过谢疏陵的侧脸，低声道，“是大哥那边的事情，对不起，我应该陪着你的，可是——”

“嘘，没关系的。”谢疏陵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小声说，“毕竟是我大舅哥嘛。”

萧默愣了愣，无奈的笑了，叹息道：“你啊……”

被彻底忽视的陈舒谦一脸尴尬的站在角落里，被迫听了一耳朵情侣间的私密话，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小声说：“那个……萧哥，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谢疏陵和萧默同时看向他，谢疏陵皱了皱眉头，目光隐含威胁，萧默则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

谢疏陵抬起没受伤的手，握住萧默的手腕，劝阻道：“别去，我想你在这儿陪着我。”

萧默拍拍他的手，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跟着陈舒谦出去了。谢疏陵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闷闷的哼了一声。

“……医生说，谢哥的手臂被尖锐的物体刺穿了，伤到了动脉血管，导致大量失血，还好抢救的及时，接下来要住院一段时间，好好静养。还有就是，谢哥的手臂脱臼了，应该是因为用力过大，医生说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过度使力，不然可能会形成习惯性脱臼……谢哥不让我把这些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

萧默专注的听着，心脏的跳动渐渐失了序，双拳缓缓攥紧。

大出血，手臂脱臼……却还是拼命拉着他不肯放手……

该有多疼啊……

这个傻瓜。

114 一手好算盘

谢疏陵心里很清楚陈舒谦叫萧默出去是要说什么，他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心神不宁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跟上辈子萧默的手臂粉碎性骨折比起来，他这次受的伤已经算是很轻了，没留下什么特别严重的后遗症，唯一麻烦的就是手臂上那么大的伤口，愈合以后肯定会留疤。

虽说男人有道伤疤没什么，但他毕竟是个演员，难免会对以后拍戏造成些影响。

不过无论如何，这次“意外”的结果，都比上辈子好太多了，他又一次改变了命运，让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到底是谁要这样伤害萧默呢……

重生后，他特意陪着萧默一起进了剧组，甚至顺势把小心眼的任青松的仇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同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只意味着一件事——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是故意针对萧默的。

谢疏陵心事重重的琢磨着，体力很快不济，再次昏睡过去。

萧默推门进来的时候，谢疏陵正静静的睡着，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很是憔悴。

萧默关上房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他抬起手，想摸一摸谢疏陵受伤的地方，又怕弄疼了他，最后还是作罢。他盯着谢疏陵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每多看一眼，心里的疼就更重一分，最后只得狼狈的别开视线。

高级病房里设施齐全，病床旁边还有一张床，是专门给陪护提供的。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萧默已经很疲惫了，却不想躺上去。此时此刻，他只想待在离谢疏陵最近的地方，一毫米都不想离开。

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这样的状态是不可能睡得着的，萧默索性合上眼，专心致志的分析眼下的形势。

夜已经深了，杨瑛那边没有再传来新的消息，跟他想的差不多，钱书华应该并没有选择报警。

只是意外的话，还可以用钱来解决，但若是拍戏期间出了刑事案件，整部戏都有可能受到不好的影响，钱书华肯定不愿意。

这倒是正合他意，毕竟找一个“老手”这种事情，萧家肯定比警方有更多的门路，效率肯定也更高，唯一的问题在于，就算找到了这个实际动手的人，也未必能挖出藏在暗处的指使者。

这类人一般都是收钱办事，对雇主的信息未必清楚……跟这个比起来，也许还有一个更好的突破口。

第二天上午十点，谢疏陵终于再次醒来，经过一夜时间的恢复，他的气色很明显的有了好转，整个人也精神多了，恢复了平日里的颐指气使，把陈舒谦使唤的团团转。

“小陈，你去一趟我家，把那件咖啡色的上衣给我拿过来，对，就是我最近新买的那一件。医院这病号服实在是太丑了，多看一眼我都嫌辣眼睛，再拿条裤子来，我又不是腿受伤，为什么下半身也要穿病号服……”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东西，陈舒谦手里的小本子都快记不下了，不得不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坐在病床边的萧默。

萧默低咳一声，小声说：“疏陵，你手臂受伤了，那件咖啡色太修身了，穿脱不方便，要不……”

谢疏陵恍然，连连点头，道：“说得对说得对，那这样吧，小陈，咖啡色的不拿了，你帮我拿衬衣吧，白色的蓝色的灰色的各一件，毛巾也拿两条新的过来，还有洗漱用品……”

萧默帮忙的结果是，谢疏陵要的东西不仅没变少，反而还变多了！

萧默尴尬的别开眼去，没忍心看陈舒谦泫然若泣的眼神。

至少不用看谢疏陵穿着那件修身的新上衣在病房里勾搭小护士了，萧默表示自己很满意。

陈舒谦拎着写满了字的小本子，生无可恋的飘出了病房，萧默很开心，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跟清醒的谢疏陵过一会二人世界，谁知才刚说了两句话，一波波的访客就接踵而至。

最先来的是钱书华，钱导大概是心里发虚，刚一进门，还没看清谢疏陵什么样呢，眼眶就先红了，文化分子清高的腰杆也顾不上了，扑到床边嘘寒问暖，险些碰歪谢疏陵手上的针头。

萧默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不着痕迹的移开谢疏陵插着针头的手，低声劝阻道：“钱导，您别这样，您是长辈，疏陵他受不起这些。”

钱书华硬是坚持着把姿态做足了，这才心满意足的顺着萧默的力道站起来，找了把椅子坐下，一一把谢疏陵的情况问清楚了，唏嘘一番后，便给谢疏陵和萧默把昨天夜里的后续大概讲了讲。

据钱书华说，昨天谢疏陵被救护车带走后，他迅速召集了所有工作人员，下了死命令不许泄露消息，不然的话，恐怕昨天晚上医院大门都会被记者堵死，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估计接下来几天，媒体大军压阵是躲不了的了。

除此之外，他还再次上城墙去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那段城墙上居然有一颗很长的铁钉，尖端锋利，上面还沾着暗色的血，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根铁钉害得谢疏陵伤到了动脉，险些丢了性命。这铁钉的位置很隐蔽，恰好在城墙的边缘，斜斜的朝向外侧，若是从城墙内侧往外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道具组也太不小心了，这么长一根铁钉，怎么能就这么不管了呢？就算这铁钉的位置不容易发现，他们也该好好检查的，真是太粗心大意了。疏陵啊，真是对不住，这件事剧组一定给你个交代！”钱书华一脸感慨，一边说一边斜觑谢疏陵的脸色。

道具组经验丰富，轻易不会出这种纰漏，更何况铁钉的尖端还是朝外的，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不小心？钱书华这个老狐狸故意把事情说得像一场意外，很明显的是在试探谢疏陵，谢疏陵和萧默看得出来这一点，却懒得跟他计较，只是隐蔽的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果然，不仅威亚断了是提前设计好的，就连那根铁钉，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不仅要让萧默掉下城墙，还要一箭双雕，把谢疏陵也给刺伤，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115 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书华还在漫无边际的唠叨，话题已经从道具组的疏漏不着痕迹的转移到了保险理赔的问题上，说到这里，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马脚，问起了赔偿金的事宜。

萧默遇险，谢疏陵受伤，严格来说都可以算作是工伤，剧组必然要承担绝大部分责任，还好开拍之前就已经按照惯例给所有演员买了意外险，钱书华这才不至于肉疼到心脏病发作。

不过一般来讲，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光靠保险公司肯定是不行的，谢疏陵和萧默若是想要追究，肯定还能从剧组捞一大笔赔偿。

休息了一晚上，谢疏陵精神头尚好，比较有耐心，索性拿出应付记者的套路来跟钱书华扯皮，笑吟吟的看着钱导把原本就瘦巴巴的脸皱成了陈皮。

其实他对剧组那点钱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很明显是在针对他和萧默，剧组也算是糟了无妄之灾，他还不至于把怨气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此时跟钱书华打太极，不过是想逗他玩儿罢了。

可惜钱书华并不知道这一点，他自顾自的烦恼了一晚上，硬是急出了一嘴的燎泡。

谢疏陵的那点小心思，萧默心里跟明镜似的，眼看着差不多了，便低咳一声，出言打断道：“钱导，说了这么半天，我和疏陵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多谢您昨天救了我们。”

谢疏陵怔了怔，疑惑地看向萧默。他昨晚刚一确认萧默没事，就受不住剧烈的疼痛晕过去了，对于钱书华一马当先冲上来救人的事情毫无印象。

萧默低声道：“你不记得了？昨天是钱导带着助理把我拉上城墙的。”

谢疏陵诧异的瞪大了眼，扭过头去上上下下打量了钱书华一番，由衷的赞叹道：“钱导，看不出来啊，您还真是老当益壮！”

钱书华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总觉得不像是句恭维。他是长得着急了点，可怎么都不算“老”吧？

眼看着谢疏陵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萧默无奈的接话道：“钱导，您放心吧，您的这份恩情摆在这里，我和疏陵不会做让剧组为难的事情的。”

谢疏陵一向不在外人面前驳萧默的面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钱书华救了萧默，就算让他倒贴给剧组钱，他也是愿意的。

得了萧默和谢疏陵的保证，钱书华顿时眉开眼笑，又闲聊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

萧默起身相送，走出病房后，他反手关上房门，笑着说：“钱导，请留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钱书华此时怎么看萧默怎么觉得顺眼，好脾气的连连点头：“什么事，你问。”

萧默定定的看着他，缓缓收敛了唇畔的笑意，低声道：“钱导，负责检查威亚的那个新员工……您知道他是怎么进的剧组吗？”

钱书华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

萧默见状，趁热打铁道：“钱导，您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您把您知道的告诉我，这件事就跟您和剧组无关了，我和疏陵会自行解决，这样不好吗？”

钱书华脸上的挣扎之色越发明显，沉默了一阵后，他叹了口气，面露疲惫，低声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们一定要保证，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这次意外就已经耽误了很多进度了，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医者》还要不要拍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儿还是满脑子的拍戏赶进度，该说他敬业呢，还是说他自私呢？

萧默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瞥了钱书华一眼，颔首道：“我们保证，你说吧。”

钱书华看了看萧默，再次叹了口气，妥协道：“人是任青松介绍进来的，说是他以前拍戏的时候认识的，经验丰富。那一阵道具组正缺人，我就开了后门，让他直接进了剧组。”

萧默眼底闪过一丝冷芒，面上却露出了笑容，道谢道：“钱导，谢谢您。”

钱书华被他笑得有点发毛，胡乱点了个头，急匆匆的走了。

萧默回到病房，谢疏陵见了他，面露疲色，朝他招招手。

萧默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难掩担忧地问：“怎么了？伤口疼吗？”

谢疏陵本来想说不怎么疼，却在触及到萧默写满心疼的眸子时改变了主意，改口道：“疼，真的好疼啊……”

说着，为求逼真，他还把锤炼多年的演技使了出来，眨了眨眼，硬是挤出眼角的一丝湿意，眸子湿漉漉的，直直地瞅着萧默，哀声道：“萧默，我手臂好疼，呜呜……”

萧默果然手足无措，清俊的面容难得的露出了慌张的神情，他抬起手，想看看谢疏陵的伤口，却又不敢碰，纠结得不得了。

谢疏陵一边装委屈一边偷瞟他，心里憋笑憋得快爆炸了，正想趁机好好逗一逗萧默，就发现对方的神情渐渐变了。

男人脸上的慌乱渐渐消退，眸光变得深邃而沉凝，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视线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谢疏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再顾不上装可怜了，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萧默，你……你怎么了？”

萧默抬起手，抚上他的脖子，轻声道：“继续装啊。”

谢疏陵心中警铃大作，死鸭子嘴硬，硬着头皮说：“装……装什么啊，你说的我听不懂……”

萧默露出一丝沁凉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说：“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给你打了一针止疼药，你忘了？”

谢疏陵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医生的确来过一趟，那时候好像的确是给他打了一针……

想到这里，谢疏陵顿时失了兴致，恹恹地说：“你早知道我是装的了，直接拆穿我不就好了。”干嘛还像模像样的配合他，害得他出丑？

萧默垂下眸子，盯着他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的白皙的颈项，低声道：“因为我喜欢看你疼的样子，这个你也忘了？”

谢疏陵仰头看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个人得恶趣味到什么地步，才能喜欢看人疼的样子？

116 交换情报

萧默的眼神如狼似虎，谢疏陵只觉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不管不顾的在公共场合啃上他的脖子，正压低了声音斥责萧默的胆大包天，病房门就再次被人敲响。

这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谢疏陵长舒一口气，一边感慨，一边费劲的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萧默，一努嘴说：“去，开门去。”

萧默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清俊的面容带着一丝淡淡的潮红。他双手撑在枕头两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疏陵，挑眉道：“使唤谁呢？”

呸，救命恩人跟前还要装逼，太不要脸！谢疏陵心里唾弃，面上却不显，满嘴甜言蜜语：“使唤我老公。”

萧默看得出他的口不对心，却懒得计较，揣着明白当糊涂，自顾自的高兴，笑着开门去了。

谢疏陵对着他的背影吐舌头。

门一打开，露出一张写满了严肃的俊脸。

萧默迟疑了一瞬，问道：“你是……？”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蹬蹬蹬的冲过来，扑到萧默大腿上，带着哭腔喊：“萧叔叔，大伯没事吧？岚岚一早就催爸爸快点出门，可爸爸就是不乐意，岚岚不是故意来晚的……”

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面容平静，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挡住一闪而逝的尴尬。

萧默俯下身，把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小家伙抱起来，目光扫过男人隐藏在镜片下的似曾相识的桃花眼，挑眉道：“你是疏陵的弟弟？”

谢疏衡皱起眉头，细细打量了萧默一番，直截了当的问：“我是，你是谁？”

萧默难得的想开个玩笑，张口想说我是你姐夫，却在注意到谢疏衡一丝不苟的衣着和举止时改变了主意。

跟不正经的谢疏陵不同，谢疏衡似乎是个很一本正经的人，不适合胡乱开玩笑。

所以萧默只是客气的跟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后，带着一大一小走进病房。

看到谢疏衡的时候，谢疏陵惊讶得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美国吗？”谢疏陵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弟弟，展开了丰富的联想，“难道是听说我受伤了，特意从美国赶回来的？可是不对啊，这才多久，根本来不及……难不成你能未卜先知？还是跟我有心电感应？”

谢疏衡黑着脸打断了他的遐想，漠然道：“少自作多情了，跟你没关系。我回国汇报工作，昨天晚上刚下飞机。”

这次回来，他本来只打算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再去探望一下裴朔，然后就飞回美国的。要不是谢疏陵受伤，谢岚非要吵着来探望大伯，他才不会跑来见谢疏陵。

便宜哥哥天生和他相克，见多了容易折寿。

谢疏衡不给面子，谢疏陵也懒得再假装兄友弟恭，漂亮的桃花眼翻了个活灵活现的白眼，自顾自的拉着谢岚逗趣，笑得眉眼弯弯。

谢疏衡就那么满面严肃的坐在一边看着，完全没有上前参与一下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谢疏陵才是谢岚的亲爹。过了一会儿，兴许是觉得无聊了，谢疏衡自顾自的从公文包里掏出平板，开始办公。

萧默安静的观察着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头一次觉得萧言这个傻弟弟还挺可爱的。

终于，谢疏陵和谢岚都有些累了，谢疏衡啪的一声收起平板，站起身来，叫了谢岚一声。

谢岚恋恋不舍的从病床上跳下来，跑回谢疏衡身边。谢疏衡一手抱起谢岚，另一手扶扶眼镜，状似不经意地说：“对了，爸妈也听说了你的事，打算回国来看看。”

谢疏陵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神情变幻，随即恢复了平静，点点头，淡淡的说：“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安排的。”

谢疏衡皱了皱眉头，补充道：“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想帮着照顾一下岚岚。”

“唔。”谢疏陵心不在焉的哼哼了一声，挥挥手道，“我累了，想歇会，你们回去吧。”

谢疏衡微微颔首，客气的跟萧默道别，带着谢岚走了。

送走了谢疏衡和谢岚，谢疏陵躺回床上，歪着头，盯着窗外被风吹得来回摇晃的树枝发呆。

一晃眼，冬天就已经到了。

萧默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抬手抚上他的侧脸，低声道：“你爸妈要来，你好像不大高兴？”

谢疏陵收回视线，勾起唇角笑了：“我跟爸妈不亲，还真没觉得多高兴。”

萧默挑眉道：“跟爸妈不亲，那你跟谁亲？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谢疏陵沉默片刻，敛去唇畔的笑意，淡淡地说：“我小时候，他们俩有一阵闹离婚，整天打架，我不愿意掺和进去，就躲着他们。时间久了，就不亲了，总觉得有距离感。”

这些话，他嘴上说的简单轻巧，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滋味。

上辈子的他总是放不下对失责的父母的怨怼，直到最后父母为了他车祸身亡，就连灵堂都将他拒之门外时，他才在茫然和痛苦中觉出后悔的滋味，很长一段时间都寝食难安。如今重活一世，虽然早有准备，避开了那些有心人的中伤和诽谤，爸妈却还是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冥冥中的命运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吗？

“喂。”萧默突然拍了拍谢疏陵的脸，不满道，“谢疏陵，父母特意来看你，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你还哭丧着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一脸嫌弃，谢疏陵哭笑不得，拍开他的手，无奈道：“你懂什么？”

萧默眸光灿烂，轻声道：“你以后多跟我说说，我不就懂了？”

他一直都很想知道更多关于谢疏陵的事情，可惜这家伙总是很小气，不愿意多说。

谢疏陵盯着他看了一会，提议道：“这样吧，我们交换情报。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我的事情，但是你必须拿你的事情跟我换。”

萧默拧起眉头，有些迟疑：“可是我小时候……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

谢疏陵眨眨眼，桃花眼亮晶晶的，笑着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于是，一整个中午，两个人都腻歪在病床上，小声分享彼此的秘密。

117 别吓唬疏陵

住院将近一周后，谢疏陵实在耐不住寂寞，撺掇着萧默去找医生，死乞白赖的要求出院回家。

除了脱臼以外，他并没有伤及筋骨，恢复起来比较快。医生仔细检查伤口后，虽然不太放心，却还是同意了，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时候，久未露面的萧廷和裴望亲自开车来接，谢疏陵有些惊讶，萧默却像是早有准备，笑着跟二人打招呼。

回去的路上，萧家兄弟坐在前座，低声交谈着关于梵歌生意的事情，裴望则陪着谢疏陵坐在后座，神情懵懂纯真，好奇的盯着谢疏陵绑着绷带的肩膀猛瞧。

谢疏陵不知道裴望这副模样是装的，眼看着昔日温柔有气质的裴大哥变得像个调皮的孩童一般，陡生感伤之余，又觉得裴望有些可爱。

他大着胆子戳了戳裴望白玉般柔滑的脸颊，裴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配合的做出疑惑的表情。

谢疏陵小心翼翼的瞟了坐在前座的萧廷一眼，很小声的说：“裴大哥，你太可爱啦！”

裴望一愣，差点笑出声来，萧廷似有所感，不着痕迹的透过后视镜看向谢疏陵，沉声道：“谢先生，这次还要多谢你救了萧默。”

谢疏陵吓了一跳，赶紧整理好表情，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哥你叫我小谢就行。”

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位面冷心也不热的大舅哥，谢疏陵总觉得莫名心虚。萧廷刚一搭话，他就条件反射的狗腿起来。

萧默不赞同的看了萧廷一眼，不满道：“大哥，你别吓唬疏陵。”

萧廷：“……”他什么时候吓唬了？他才刚说了一句话！

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直到裴望嘻嘻哈哈的笑声响起，萧廷冷凝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到家之后，萧廷和裴望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着一起上了楼。明面上说是来做客，实际上却是还有要紧事要跟萧默商量。谢疏陵对此心知肚明，刚一到家就借口累了，带着谢岚躲进卧室。

萧廷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他倒是乖觉。”

萧默再次看向他，皱眉道：“大哥。”

萧廷愣了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裴望扑哧一声笑了，秀丽的眉眼弯起，抬手拍了拍萧廷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吧，好歹还有个人是向着他的……萧廷叹了口气，接过萧默递过来的茶杯。

“呃，家里没有功夫茶……”萧默有些迟疑。

萧廷瞪了他一眼，忍无可忍道：“功夫茶是爱好，又不是习惯，别说的我像老干部一样！”

萧默干脆的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大逆不道的想：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像老干部。

萧廷捧着茶杯，扫了一眼四周，皱眉道：“萧言呢？”

萧默摇摇头，说：“不知道，应该在泳队训练吧。”

“我不是说了，最近不太平，别让他到处跑吗？”

“大哥，他已经二十岁了，关是关不住的。”

萧廷不满道：“那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再到处乱跑，就把他拷家里。”

“萧言是撬锁专业户，拷不住的。”萧默慢条斯理的说完，赶在萧廷生气之前，挑眉问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萧廷蓦地沉默下来，缓缓皱起眉头，看向裴望。

裴望正缩在沙发里眯着眼喝茶，察觉到萧廷的视线，他放下杯子，正色道：“你来接应我们那天，我们刚查到一点线索，窗外就有人放冷枪，死了不少人，我和你大哥八成都被盯上了。”

所以最近这一周他们深居简出，没有露面，只是暗中派人打探梁启的下落。

这是从山猫那里得到的唯一一条有用的信息，查明白梁启到底是死是活，是目前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然而这条线索调查起来非常困难，梁启曾经受过严格的反侦察训练，这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隐匿能力，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做到丝毫不露马脚。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萧家和裴家的多方人手的共同努力下，事情总算有了些眉目，这也是萧廷和裴望时隔一周再次出门的原因。

裴望捡着些细节把大概的事情经过跟萧默说了，并没有透露任何关键信息，这也是他和萧廷商量过后做出的决定——萧默毕竟有着属于自己的光鲜亮丽的人生，作为公众人物，还是不要让他牵扯的过于深入得好。

萧默默默听完，抬起黝黑的眸子，看向萧廷，直截了当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萧廷摆摆手，说：“没什么需要的，我和裴望自己就能解决。”

萧默不解道：“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萧廷额角绷出两根青筋，强忍着怒气咬牙道：“……我的亲弟弟出了意外，差点从城墙上掉下来摔死，我不能来看看他吗？”

萧默恍然，随即毫不在意的说：“放心，就算掉下来也摔不死的，最多是个脑震荡加骨折，倒霉点可能会大出血——”

萧廷嚯地站起来，面色阴沉，怒道：“裴望，我们走！你！赶紧把萧言逮回来，再乱跑把你俩的腿一起打断！”

什么熊玩意儿弟弟，他一定是脑子犯抽了才跑来看他，以后再来他就是傻子！

萧廷把地面跺得咚咚响，喷火龙似的离开了。萧默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抿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裴望动作优雅的站起身，无声无息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们兄弟感情很好。”

萧默回过头看他，郑重道：“你和我哥都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裴望笑着点头，递给他一张小小的纸条，意有所指道：“谢家的事情，我和裴朔都多少知道一些……这个给你，就当是上次你来接应我们的谢礼吧。”

萧默愣了愣，默默接过纸条，放进口袋里。

裴望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掌，与他握手告别，行动举止间，世家弟子特有的优雅和风度挥洒自如，俨然还是五年前，那个名满江都的裴家大少爷。

118 他的母亲

听到门响，谢疏陵从卧室里出来，把谢岚送回房间，倚着门板看着萧默，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懒洋洋的问：“他们走了？”

“嗯。”萧默不着痕迹的攥紧口袋里的小纸条，走到谢疏陵身边，搂住男人细瘦的腰，低声问道，“你不好奇吗？我们都说了什么……”

谢疏陵竖起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唇上，笑着说：“萧默，好奇心害死猫，这可是娱乐圈里的铁律，千万记好了。”

萧默却皱起了眉头，不依不饶道：“你说的那是别人的事，这可是我的事，不一样。”

他刻意强调了“别人”和“我”，谢疏陵皱皱鼻头，隐约嗅到些许酸味。

这都要吃醋？谢疏陵哭笑不得，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萧默俊俏的脸蛋，解释道：“是不一样，我不多问你的事，是我对你的信任，懂不懂？”

萧默还待再说，谢疏陵抢白道：“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萧默皱起眉头，沉默下来。要不要把萧廷和裴望的事情告诉谢疏陵，他还得再好好考虑一下。

谢疏陵像是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桃花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转身欲走。

萧默却紧了紧手臂，不肯放手，固执的说：“我希望你问我。”

谢疏陵扭头看他。

“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问我。”萧默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里满是不安，“疏陵，下一次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的，别再像这次一样了……你知不知道，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我……我很后悔。”

是的，他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不像谢疏陵那样机警，后悔自己没有更早的察觉到危险，最后悔的，是他在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眼睁睁看着谢疏陵受苦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眼底的悔恨和痛苦实在是太过明显，谢疏陵看在眼里，心底颇受震动。

上辈子的时候，他总觉得萧默是个很木讷的人，像是一尊没什么情绪的玉雕人像，美则美矣，却不够情深义重。

可是当他真的付出一切，想尽办法走进萧默的心底的时候，他才豁然发现，原来萧默有着那么细腻的心思，也有着那么缱绻的深情。

……上辈子的他大概七出是迟钝到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谢疏陵拉着萧默到沙发上坐下，头挨着头，认真的说：“萧默，你知道这次我是怎么察觉到有危险的吗？”

萧默一怔，神情变得严肃，正色道：“怎么察觉到的？”

他好奇这一点很久了，此时是真的怀了请教的心思，他想知道谢疏陵到底注意到了什么他没发觉的东西，免得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严阵以待，谁知谢疏陵面带神秘的微笑，煞有介事的说：“我呀……是做梦梦到的！”

气氛顿时僵住了。

萧默脸上的愕然简直遮掩不住，看谢疏陵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谢疏陵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仰头哈哈大笑。

萧默涨红了白皙的俊脸，看着谢疏陵，恨得咬牙切齿。

这种事都能拿来开玩笑，这人……这人的性格到底是有多恶劣！

萧默气得厉害，谢疏陵揉着笑疼了的肚子哄他，他都一概不理，兀自生着闷气。谢疏陵想尽了办法，终于黔驴技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安静的陪萧默坐着，轻声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被任青松刁难，却一句软和话都不肯说，看他的样子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这形容委实有些粗俗，萧默皱起眉头，想反驳，却又忍了下来。

谢疏陵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那时候萧默的样子，低低地笑出声来，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小子的眼神可真带劲，要是能把他骗上床，压在下面搞，一定特别爽。”

萧默：“……”果然，姓谢的永远都能说出更粗俗的话来，下限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他懒得听谢疏陵回忆拈花惹草时的心路历程，正想站起身，就听到那人说：“……我那时候还在想，我好羡慕这小子，他拥有我没有的那种眼神。”

萧默的动作一顿，又默不作声的坐了回去。

他听到沙发细微的声响，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男人炽热的呼吸和胸膛贴近他的后背，谢疏陵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妈十七岁开始就在娱乐圈里混了。我跟你说过吧？在我小时候，她跟我爸闹离婚，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得不退出娱乐圈。可她是个充满了野心的女人，一直都很不甘心，所以她决定把自己实现不了的梦想交给孩子。于是，她开始教导我。”说到这里，谢疏陵轻轻的哼了一声，改口道，“不，她是在调教我。怎么为人处世，怎么待人接物，怎么演戏……当然了，还有怎么算计别人，又该怎么蛇打七寸。”

萧默心底微动，想转过身来，看看谢疏陵，可男人的怀抱却很紧，似是不想让他回头。

“她把我一个人丢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要我想办法找回家，要学会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要学会博取别人的同情，要沉着冷静，要保持警惕，不能相信任何人……在家里，她总是即兴扮演成各种角色，让我和她对戏，如果不能让她满意，就不给饭吃……”谢疏陵的嗓音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她教给了我一切，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演技的确把我送上了影帝的宝座，却也让我永远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像你那样的眼神。”

他的母亲，亲手把市侩和狡猾，一点一点的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所以前世的他才会一成年就离开家，才会故意无视生活中那些可疑的细节，他在赌气，他在故意和许晴对着干，许晴让他谨慎多疑，他就偏要粗疏大意，许晴让他看透人心，他就偏要盲目的信任每一个身边的人……

他不想用许晴灌输给他的方式生活，谁知最后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傻子，跌了个大跟头。现在想想，也许打从一开始，许晴做的就是对的，她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却也早就看透了儿子的软弱无能，所以才硬逼着他打出一副无坚不摧的铠甲，用来保护柔软脆弱的内里。

毕竟，就算再狠心，她也终究是个母亲。

119 色令智昏

把心底埋藏了多年的不满和怨念说出来之后，谢疏陵瞬间感到一阵轻松。时隔多年，生死踏遍，他好像终于学会了跟自己的过去妥协。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憔悴，所以他搂着萧默的腰，不许他转身，把下巴搭在萧默筋骨分明的肩膀上，也不嫌硌得慌。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谢疏陵懒洋洋的问。

萧默沉默片刻，低声道：“她这样对你，那谢疏衡……”

谢疏陵环在他萧默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轻笑一声道：“疏衡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一张棺材脸，天性使然，注定吃不了这碗饭，我妈眼睛毒着呢，更何况……”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萧默追问道：“更何况什么？”

谢疏陵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更何况谢疏衡一向比他更黏着母亲，时间久了，许晴会偏心，更心疼小儿子，也不是什么怪事。不过时至今日，这些陈年旧事就不必再拿来说了，显得他斤斤计较。

他不说，萧默也没再追问，另起话题道：“为什么你还会当演员呢？”

“什么意思？”

“小时候被逼着学演戏的话，难道不会很讨厌当演员吗？”

谢疏陵愣了愣，笑了起来，摇头道：“没有啊，我并不讨厌演戏。我妈说过，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生性轻浮，又薄情寡义，要是不当演员，早晚会惹出祸来。”他耸耸肩，自嘲道，“事实证明，她是真的很会看人。”

上辈子他不仅惹出祸事，还把爸妈的命都搭进去了，自己也落得个穷困潦倒的下场。

听到这里，萧默神色变幻，硬是拉开谢疏陵的手臂，转过身来，看着男人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郑重地说：“谢疏陵，令堂说的不对。”

谢疏陵有些怔忪。

萧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其实是你的粉丝，从你十六岁出道开始，我就一直看你拍的电视剧，看你上的节目……所有你出演的影片，我全都买了光盘，收藏在书架上……”他看着谢疏陵越睁越大的桃花眼，白玉般的面容一阵燥热，却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你是个特别好的演员，不要妄自菲薄。”

明明是褒奖的话，他却说的毫无亮点，四平八稳，一看就很少夸人，笨拙的可以。可偏偏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措辞，反倒比华丽的辞藻堆砌更加动人，谢疏陵从震惊中回过味来，竟然也难得的红了脸。

两个人面对着面，头挨着头，一起默默脸红。

到底还是谢疏陵的脸皮更厚一些，数分钟的沉默后，他结巴着问：“你……你是我的……粉丝？”

萧默一声不吭，垂着眸子点头，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懊恼的同时，又觉得丢脸。

谢疏陵愣愣的看着他，伸出手去，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萧默的脸瞬间起了红痕，男人蹙眉看过来，清冷的眼神带着疑惑。

谢疏陵喃喃道：“疼吗？”

萧默无语，瞪了他一眼。

看来是疼的。

知道不是在做梦，谢疏陵顿时傻笑起来，扑到萧默怀里，撒了欢似的滚来滚去。

“你居然是我的粉丝，哈哈！”

“快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好多年了？哈哈哈哈我好高兴萧默快点让我亲你一口！”

“哎，你躲什么啊？”

萧默涨红着脸，想把怀里发疯的男人摁住，奈何顾忌着对方的伤势，难免畏手畏脚，折腾了半天，反倒被谢疏陵压倒在沙发上。

闹腾了一通，谢疏陵坐在萧默腰间，兴奋得眼尾泛起了淡淡的薄红，低低地喘息着，眼底的笑意满溢出来。萧默扶住他的腰，不无担忧的提醒道：“小心伤口。”

谢疏陵却毫不在意，他单手撑住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萧默，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笑着说：“喂，萧默，既然是我的粉丝，那可就要一辈子都当我的粉丝啊，要是哪天喜欢上别人，我可不饶你。”

萧默失笑，直起身子，近乎虔诚的仰头吻上谢疏陵的唇，低声道：“……我是你一辈子的粉丝。”

谢疏陵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被萧默寻到机会，越发往深处舔吻，两人的气息细密的纠缠着，伴随着幽微而隐秘的心思，在初冬的午后悄然蔓延。

谢疏陵最受不了这种过分亲昵的耳鬓厮磨，就在他放软了身子，险些不知廉耻的哀求的时候，萧默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谢疏陵沉沦在温柔乡里的理智猛然回笼，艰难的推开萧默，气息不稳的说：“……手机！”
﻿

萧默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的后颈，唇齿在男人细白修长的颈项上游移，低声道：“不接。”

谢疏陵被他弄得又麻又痒，拼命往后躲，挣扎道：“快去接！”

萧默抬起头来，眼底带着强烈的不满，沉声道：“我说了不接！”

从谢疏陵住院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整整七天，他都没有尝到半点荤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又怎么肯被一通电话打断？

短暂的对峙后，萧默的进攻越发猛烈，谢疏陵被他热烈的亲吻逼得气息不稳，险些松了口。可惜耳畔的铃声固执极了，怎么都不肯放弃，害得谢疏陵兴致全无。

不得已，他只好使出大招。

“唔……萧默……”他哀哀的叫唤，眼底蕴起一层水色，“我伤口疼……”

萧默的动作顿住了，不无怀疑的看向谢疏陵：“真的？”

谢疏陵连连点头，生怕再被萧默看穿，恨不得把十八般演技都用上。

萧默端详他片刻，终于还是妥协了，一脸不悦的放开他，拿起手机，去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谢疏陵松了口气，坐起身来，把散乱的衣服整理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俩刚才的胆大包天。

这可是白天，谢岚还在家里，要是被小侄子撞见了那种场面，他这个大伯还要不要脸面了？

谢疏陵满心后怕，愁眉苦脸的蜷在沙发里，深深地懂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五分钟后，萧默打完电话回来，神情有些凝重。

“找到那个工作人员了。”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说，“人已经死了。”

120 爸爸车更多

谢疏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说逃出国了他都信，但怎么可能会死了？这又不是在拍电影！

“怎么死的？”谢疏陵不死心的追问。

萧默眉头皱的更紧，沉吟道：“车祸，出事的时候带着行李，是往机场的方向开的。”

很明显的，萧默也觉得这场车祸很不自然。带着行李去机场，很明显是要跑路，却又在半路出了意外，来了个死无对证……要说这里面没人搞鬼，傻子都不信。

如果只是一般的娱乐圈内部争斗，绝不至于导致这么惨烈的后果。

下手的人太狠了，干脆利落，任青松肯定没有这样的胆子。

那会是谁？躲在后面设计一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萧默第一个想到的是萧家。设局的人想要的是他的命，一击不成，甚至不惜杀人灭口，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做派，让人不联系到萧家曾经的营生都难。无论是萧廷和裴望在追查的线索也好，还是梵歌内部的暗流涌动也好，都在无形中昭示着萧家的不太平。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下了大功夫对他下手，恐怕对付他一个人是假，要打击萧家才是真。

与萧默不同，谢疏陵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叶城。任青松就算再气急败坏，老狐狸的秉性也不会改，不会轻易信任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这其中，一定还有一个圈内的熟人在牵线搭桥。

两人各自说出自己的看法，脸上都带了忧色——这次的“意外”背后牵扯到的，恐怕不只是一个人。

人已经死了，线索也断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幕后黑手行事毒辣，下手快准狠，萧默和谢疏陵同时意识到，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若是再等下去，恐怕所有的线索都会被抹干净，他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任青松肯定跟这事有关系。”萧默简单的把之前从钱书华那得到的信息说了一下，沉吟道，“工作人员是他介绍进来的，但这个人很不简单，能躲过萧家长达一周的搜查，任青松本人应该没有这么深的门路，请不到这样的人。”

谢疏陵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则娱乐新闻，递给萧默，皱眉道：“这是我之前住院无聊的时候看到的，虽然没有造成特别大的舆论影响，但确实是在帮任青松洗地。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任青松自己花钱找的水军，现在看来……这有没有可能是明娱旗下的报社？”

萧默大致一扫，的确是一篇帮任青松辩解的文章，就前一阵爆出的任青松的录音进行了一番煞有介事的分析，最后抛出了任青松合约即将结束，将与明娱续约的消息，暗指之前的经纪公司恶意报复。

萧默嗤笑一声，不屑道：“的确很有明娱的风格，找人查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谢疏陵眉心微蹙，低声道：“就算任青松马上会与明娱签约，以明娱一贯的行事风格，也不可能这么好心，上赶着帮任青松洗地，除非他们有求于任青松，或是跟任青松达成了什么交易。”

萧默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话道：“比如说，他们需要任青松帮忙，把一个人介绍进剧组。”

谢疏陵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任青松在这件事里扮演的就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既不用承担太大风险，又可以优哉游哉的看着谢疏陵和萧默受苦。他们两个吊在城墙上九死一生的时候，任青松八成正在城墙底下笑得开心呢。

“这个混蛋……”谢疏陵咬牙道，“我以为他只是小心眼，想方设法下绊子，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狠毒，想要我们的性命！”

萧默却摇摇头，神情凝重：“除了任青松和明娱，这里面应该还掺和着其他人……我还是得问问大哥——”

他说到一半，谢疏陵的手机就震了震，收到一条短信。谢疏陵看完短信，不怎么情愿的说：“林守琛找我，说是有要紧事。”

来得正好！萧默当机立断道：“你留在家里养伤，我去见他。”

谢疏陵一听，立刻就不乐意了，怒道：“不行！要去一起去！”

萧默皱眉道：“你的伤还没好……”

谢疏陵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去卧室换衣服，遥遥的喊：“老子要是放你跟那个狐狸精单独相处艺涵，老子就不姓谢！”

萧默愣在原地，本想反驳一下，到底没说出口，哑然失笑。

最后，果然还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萧默紧张谢疏陵的伤，把车开得很慢，抵达约好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了足足二十分钟。

谢疏陵跳下车，不满的抱怨道：“萧默你属乌龟的吗？开那么慢，也不怕别人把你车屁股给顶了。”

萧默不为所动，淡定的说：“没事，我车多。”

这不着痕迹的炫富把谢疏陵狠狠的噎了一下，他瞪了萧默一眼，喃喃道：“你爸爸我车更多。”

萧默浑似没听见，却在走到谢疏陵身边时，用力掐了一把他的屁股。

走进包间，见到林守琛的时候，两人还在眉来眼去，林守琛来回看了看他俩，凉凉的说：“二位，命都差点没了还在这儿打情骂俏呢？”

谢疏陵冷哼一声，在他对面坐下，神情态度十足十的傲慢不屑。

萧默比他沉稳得多，平心静气的问：“你找我们什么事？”

对上萧默一如既往的淡漠的眼神，林守琛不由得坐正了些，不敢再出言挑衅，转而说起正事：“片场发生的意外的事情我听说了，的确跟叶城有关系的，不过事发之前我并不知情。找你们来就是提前说一声，免得时候算账又找到我头上。”

谢疏陵桃花眼一挑，呛他道：“你不是叶城的小情人吗？他怎么会不告诉你？”

林守琛看向他，毫不示弱的说：“谢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现在我跟他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谢疏陵翻了个白眼，对林守琛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上辈子还笑嘻嘻的在他面前滚床单呢，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林守琛和叶城之间肯定不简单！

萧默沉吟道：“就算你不知情，叶城又为什么非要想方设法的对付我们？”

林守琛环抱双臂，皱眉道：“我早就说过了，唯独这一点，无可奉告。”

萧默淡淡地说：“就算那个下黑手的人已经被杀了，你也不肯说吗？”

121 玩玩还是认真的

听了萧默的话，林守琛的脸上划过一丝难以置信，反问道：“你说谁死了？”

“叶城派去剧组，在威亚和救生垫上动手脚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这些，叶城应该也没告诉你吧？”萧默平静的重复了一遍，鹰隼般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林守琛，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神情的变化。

林守琛眼神有些闪烁，之前的悠闲和懒散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笃定道：“这不是叶城做的。”

谢疏陵扬了扬下巴，讥讽说：“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了吗？他做这种暗地里的勾当，肯定不会让你知道吧？”

林守琛看向他，皱眉道：“叶城说到底也是个生意人，就算再怎么恨你，也不可能做这种事，他没这个胆量。”

谢疏陵道：“谁知道呢，兴许是狗急跳墙？”

“你！”林守琛怒而起身，瞪着谢疏陵。

“行了！”萧默低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皱眉道，“吵什么吵？叶城到底做没做，又不是你们几句吵嘴就能说得清的。”

谢疏陵不屑的冷哼，却也不愿跟萧默叫板，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萧默看向林守琛，沉声道：“是不是叶城杀人灭口，我并不在乎，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叶城到底为什么这么恨疏陵？”

林守琛脸上的挣扎之色很明显，沉默片刻后，他语带哀求，低声道：“拜托了，其他的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件事……我不能说。”

萧默审视般的看着他，缓缓道：“看不出来，还挺讲义气。”

林守琛苦笑道：“这与义气无关，相信我，你们也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谢疏陵和萧默对视一眼，意识到林晏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了。萧默沉吟片刻，转而问起别的：“叶城最近有接触什么人吗？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人。”

林守琛陷入沉思，半晌后，有些不确定的说：“他最近的确是很少联系我了，行事的风格也变了，像是在故意避开我……你说得对，他身边的确有可能出现新的帮手，不过……我印象里似乎并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

萧默沉声道：“想办法找出这个人，这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吧？”

林守琛耸了耸肩，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没有。”萧默拉着谢疏陵站起来，漠然道，“林守琛，我有数不清的办法能逼你开口，没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别的办法查到真相。所以，不要再耍小聪明，趁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老老实实的办事，听懂了吗？”

萧默的眼神冰凉彻骨，黝黑的瞳眸中像是隐藏着某种凶兽，杀伐之意尽显，林守琛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叶城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给林守琛去探查，萧默载着谢疏陵回家。谢疏陵身上还有伤，来回折腾一遭，顿时觉出疲惫，一回家就直奔卧室，没多久就沉沉睡去。萧默守在床边，专注的看着他的睡颜，修长的手指抚过男人线条秀美的桃花眼，落在眼底淡淡的青黑上。

他放轻力道，小心的摩挲着那处细腻的皮肤，既觉得心疼，又觉得恼火。

从林守琛那里得到的信息虽然不多，却刚好补全了那一丝违和感。任青松和叶城一个是爱惜羽毛的明星，一个是彻头彻尾的生意人，谁都不愿意做杀人灭口这种弄脏双手的事情，所以，这里面一定还有第三个人在帮忙。

因为萧家而被针对，这样的经历对于萧默而言并不陌生。在他小时候，萧家就曾因为萧聿的“改革”闹出过各种各样的风波，萧廷险些丧命，而他也遭到过威胁和绑架，萧默一直都默默地忍受着这些，因为他明白，这是萧家人打从出生起就背负的黑暗。

他无权改变自己的出身，他享受着父兄和家族的庇护，他就必然要承担可能存在的风险。

萧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萧家人而心生不满，然而此时此刻，他生平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怨怼。

谢疏陵与这一切是无关的，他不该受伤，也不该担惊受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现在，他却已经在生死上走了一遭，甚至还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和可能会伴随终生的后遗症。萧默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心如刀绞。

这些本该是他来承受的，如今却换做了谢疏陵。

萧默收回手，动作轻巧的躺在谢疏陵身边，把沉睡着的男人抱进怀里，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了，萧默心想。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把一切都交给萧廷，让大哥去解决了。

他要保护自己的爱人，男人必须要站出来亲自去做这件事，不可以假手他人。

接下来的几天，萧默抓紧最后的时间照顾谢疏陵。钱书华催促他赶回剧组继续拍摄，被他找各种理由推脱了好几次，眼看着就要拖不下去了。恰好在这时，谢疏陵的父母赶到了。

说赶到了也不太恰当，毕竟距离谢疏衡提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对夫妻对谢疏陵的安危似乎都并没有那么上心。

但是无论如何，谢禹和许晴的到来，还是让萧默安心了许多。

二老来的那天，萧言去了泳队，谢岚还没放学，家里只有谢疏陵和萧默两人。

与一般的女婿不同，萧默对于谢家父母并没有什么畏惧情绪，第一次见到谢禹和许晴时，他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自持，且并不避讳自己与谢疏陵的关系。

他握着谢疏陵的手，俊美的面容平静无波，沉声道：“伯父伯母，我叫萧默，是疏陵的情人。”

谢疏陵懒洋洋的倚在萧默身上，把玩着他的手指，头也不抬的说：“嗯，我俩住主卧，谢岚住次卧。还有两间客房，一间住着一位朋友，您二老住另一间，刚好。”

谢禹的视线扫过谢疏陵和萧默交握着的手掌，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许晴则要淡定的多，只是细细的观察着萧默，随即一针见血的问：“你们只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122 这辈子只认他一人

“当然是认真的。”谢疏陵赶在萧默之前开口，锐利的目光直刺许晴，勾唇道，“妈，您不是总说我轻浮浪荡吗？以后可不许这么说我了，我这次是真的浪子回头了，这辈子就只认这一个人了。”

他的语气随便，话却说的极其真挚。萧默心底一热，把谢疏陵的手攥得更紧。

许晴的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年近五十却仍然精致漂亮的面孔上像是笼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出情绪。她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道：“疏陵，你跟我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谢疏陵仰起头来看她，眉心微蹙，摆明了不想去。许晴垂眸盯着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对视着，一个凌厉，一个不驯，却都是一样的执拗。

最后还是萧默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拍了拍谢疏陵的手，轻声劝道：“去吧。”

谢疏陵看了他一眼，老大不情愿的站起身，跟着许晴去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萧默和谢禹两人，谢禹尴尬的笑了笑，不太自然的问起萧默的职业和兴趣爱好，萧默配合的迎合着谢禹的话题，两人客客气气的有来有往，气氛反倒融洽了许多。

卧室里，谢疏陵一进门就很不客气的坐下了，完全没有招呼一下许晴的意思，态度很是不肖。

许晴皱皱眉，倒也没跟他计较，自行坐到谢疏陵对面，直截了当的说：“跟他分开，跟个男人认真，像什么样子？”

谢疏陵眉峰一挑：“妈，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您还恐同呐？”

这个“您”字讥讽意味十足，听起来很扎耳朵。许晴再次皱眉，耐下性子来解释道：“我对同性恋没意见，但是你不能是同性恋。这个圈子有多难混，这一路走过来，你自己应该也知道。想一辈子光鲜亮丽，就不能有污点。跟一个男人认真，还一辈子？这都不能算是污点了，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泼泥水！”

谢疏陵一声不吭的听着，目光滑过许晴漂亮得过分的面孔，落在那双与自己无比相像的桃花眼上。世人都说桃花眼是多情的眼，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是数不尽的风情和缱绻。可惜，他们谢家人的这双桃花眼，许是生得不太好，总是透着股凉薄。

许晴是这样，他是这样，谢疏衡也是这样。

他们骨子里都是自私透顶的人，从来都只顾着自己快活，不愿去管别人的悲喜。

许晴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愿意包容她的薄情的谢禹，才能在种种风波过后，仍然拥有一个避风的港湾。而前世的他，却没有这样的幸运。他错过了萧默，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不幸的人没法跟幸运的人争辩对错，许晴不可能看得到他的绝望，也不可能理解他对萧默的执着。

谢疏陵静静地抬起眸子，看向许晴，轻声道：“妈，我不想要一辈子光鲜亮丽，我只想要他。”

一辈子光鲜亮丽能有什么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全都像是走钢丝的小丑，穿得再好看，打扮得再华丽，说到底都是在临渊履冰，若是没有那根平衡木，早晚要从高峰跌到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两世辗转，他早已看清，这世上，萧默就是他唯一的那一根平衡木。

若是放手，便是死局。

许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怒道：“谢疏陵，我手把手的教你怎么演戏，怎么做人，怎么在这个圈子里出人头地，你倒好，居然因为一个男人就什么都不想要了？你到底有没有点出息！”

谢疏陵混不吝的听完，轻声道：“妈，您从小教我怎么演戏，怎么做人，把您会的十八般武艺全都教给了我，可是您怎么就没问过我一句，我想不想学这些？”

许晴看着大儿子眼尾眉梢的那一抹讽刺，嗓音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想学吗？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这些，所以才——”

“妈。”谢疏陵垂下眸子，收回所有的讥诮和不肖，心平气和的说，“我的确喜欢这些，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问我一句……就像您当年问疏衡一样。”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谢疏陵却依然记得那日午后，他被许晴惩罚，不得不饿着肚子站在客厅罚站。谢疏衡从楼上下来，亲昵的叫着妈妈。他眼睁睁的看着许晴搂住谢疏衡，指向站在一楼的他，笑吟吟的问：“想不想跟哥哥一起学演戏？”

谢疏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连连摇头，小声说不想。

许晴弯起一双桃花眼，笑着说：“好，那就不让小衡受苦。”

他站在楼下，饿着肚子，仰头看着楼上的母慈子孝。明明只隔着一道楼梯，他却觉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做过关于母亲的梦。

谢疏陵眨眨眼，把眼底的酸意掩去，轻声道：“妈，当年您没有问过我，现在也就不要再问我了，说句不好听的，您没有那个资格。”

说完，他站起身来离开，明明只有几步路，他却控制不住的一再加快步伐。

——他想尽快回到萧默身边。

许晴坐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谢疏陵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这一场母子间的较量不分胜负，谢疏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直到晚饭时都闷闷不乐，打不起精神。萧默看在眼里，越发细致入微的照顾，就差拿起勺子亲自喂了。

许晴和谢禹坐在对面，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知为何，都没有开口发难。谢岚和萧言更是局外人，一大一小只敢埋头扒饭，不敢多问。

好不容易挨过一顿饭，谢疏陵神情恹恹，借口说累了，率先回了房间。萧默收拾好碗筷，帮谢禹和许晴整理好寝具，便也回了卧室。

谢疏陵躺在床上发呆，看到他进来，招手道：“你去帮他们了？不用做这些，你是儿媳妇，又不是帮佣。”

他神思恍惚，一句“儿媳妇”脱口而出，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萧默脚步一顿，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上床把人搂进怀里，低声道：“帮点小忙而已，应该的。”

123 今晚卖力些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谢疏陵神游天外，思绪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萧默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爸妈来了，这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明天我就带着萧言回老宅住。”

谢疏陵心底一惊，忙道：“哪里住不下了？房间不是刚好吗？”

萧默笑了笑，低声说：“我和萧言毕竟是外人，这样住着，大家都不自在。”

谢疏陵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那我明天就去订宾馆，让他们住过去！”

萧默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无奈道：“别胡说，那可是你爸妈。”

谢疏陵脸色不太好看，轻哼一声道：“谁知道我是不是他们捡来的？”

萧默知道他是在赌气，却也听出了这句话里隐含着的不满和埋怨，顿时觉得心疼。他侧过身子，把谢疏陵更紧的搂在怀里，沉声解释道：“也不全是因为你爸妈。钱书华一直在催我回剧组，借口都找遍了，眼看着不能再拖了……而且，我也有些关于萧家的事情，必须要回萧家老宅处理，在这里总归不太方便。”

谢疏陵把脸埋在男人温热的颈窝，闷闷地说：“你明明说过不管萧家的事情的。”

萧默垂眸看他，嗓音低柔：“嗯，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谢疏陵越发往他怀里蹭去，喃喃道：“一定要去吗？就算我说……我不舍得你走，你也要去吗？”

萧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旌动摇。谢疏陵一向强势矜傲，极少做出这般温声软语的情态，萧默听着他细细的低语哀求，心底一片火热，险些松了口。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男人敞开的衣领，看到肩臂处那一抹刺眼的白色时，烧灼着的心火顿时熄灭，沉甸甸的像是结了冰，如鲠在喉。

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沉声道：“抱歉，疏陵，但我一定要去。”

他一定要去，他真的不能再看到谢疏陵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了。此时此刻，只有离他远一点，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谢疏陵的安全。

谢疏陵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眼尾带着忿忿的红晕：“萧默，我都这么求你了！”

萧默近乎贪婪的看着他的眉眼，紧锁着心底的不舍和纠结，重复着单薄的抱歉：“对不起，我会尽快回来的。”

谢疏陵冷哼一声，别开脸，赌气道：“我很耐不住寂寞的，你要是敢回来晚了，我就去找小情人，让他日夜照顾我……”

萧默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谢疏陵气急败坏的看向他，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萧默唇畔的笑意不减，修长沁凉的手指缓缓下探，在男人单薄的衣物外暧昧的打转，低声道：“……我就是在想，原来你对着别人，还能硬得起来啊？”

　　谢疏陵遗传自母亲的美艳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他手忙脚乱的扣住萧默不老实的手，色厉内荏的说：“怎……怎么可能硬不起来！老子那方面又没问题！”
　　萧默不费吹灰之力就拨开了他的手，继续慢条斯理的逗弄，嗓音刻意压低，透出一丝难言的性感，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我就卖力些，省得你精力旺盛，跑去找小情人。”
　　谢疏陵瞬间警觉，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我伤还没好呢！”
　　这会儿倒是想起自己身上有伤了……萧默低笑出声，搂着男人的腰，把他抱扶到自己身上，安抚道：“没事，碰不到你的伤。”
　　谢疏陵坐在萧默腿上，仍然很紧张，身子有些僵硬。他是真的很怕疼，意外发生那天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能忍着那样的疼坚持那么久。后来住院的时候，如果不打止疼药，他每每都会被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折磨到失眠。
　　萧默察觉到他的不安，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腰臀，抬起上身，吻上男人艳红的唇。
　　喘息声渐渐响起，谢疏陵一如既往的丢盔卸甲，很快就沦陷在萧默无穷无尽的攻势里。
　　萧默时轻时重的啃噬着他修长的颈项，低声道：“我不在的时候，这个项圈不许摘掉，听到没有？”
　　他说的是那个银白色的带着狗牌的项圈，谢疏陵平日里都戴着，到现在已经成了习惯。谢疏陵胡乱点头，眼尾的殷红越发鲜明，小声喘息道：“萧默……嗯……”
　　“嗯？”萧默扶着谢疏陵的腰，让男人缓缓坐下，耳畔传来男人低哑的呻吟，那声音如泣如诉，却又带着暧昧甜腻的喘息。
　　萧默缓缓挺动有力的腰臀，一点点撑开男人炽热的身体，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淌下，他努力克制着用力冲撞的欲望，咬牙问道：“舒服吗？”
　　谢疏陵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烫，腰软得撑不住身子，身体内部的庞大正在一寸寸的凿开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硬的入侵……
　　很久没做了，身体被强行打开的刺痛和快感逼得他神志不清。
——羽西补全——
　　他倒在萧默身上，手臂上的伤口撞到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却已经分不清传来的是不是疼痛，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揉碎了，能感觉到的就只剩下下半身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快感。
　　“不……萧默……我受不了……呜……求你了……”呻吟断断续续的传来，再不复平日的骄傲，反而透着一股诱人的娇媚。
　　萧默的手臂环过谢疏陵的腰，逐渐加大顶撞的频率和力道，他吻过谢疏陵带着泪痕的眼尾，哑声道：“舒服吗？爽吗？回答我！”
　　深入体内的庞然大物越发膨胀，谢疏陵低呼一声，哀声求饶道：“呜……舒服，好舒服……萧默……萧默……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萧默却完全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平日里冷静淡漠的眸子闪烁着炽烈的火光，直直地盯着谢疏陵，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逼问道：“还敢找小情人吗？嗯？”
　　谢疏陵搂住萧默的脖子，带着哭腔喊：“不敢，不敢了……这辈子都不找了……求你……饶了我……”
　　得了保证，萧默心满意足，搂着谢疏陵的腰，翻身把谢疏陵压在身下。
　　谢疏陵瞪大了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泪水止不住的淌下来。
　　萧默的吻落在他的眼角，男人的嗓音里带着无奈，轻声道：“怎么又哭了……”
　　他不哄还好，一哄，谢疏陵就哭得越发厉害，哽咽地说：“都怪你……都怪你太过分了……”
　　萧默低声笑了，推高谢疏陵修长笔直的双腿，握着男人紧窄的腰胯，狠狠顶了进去，低声道：“别哭了，今天晚上，就算你哭晕过去，我也不会停下来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谢疏陵几乎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伴随着狂风骤雨般的顶弄，男人尖利的牙齿狠狠的咬住他的颈项，像是故意要留下某种标记似的，力道越来越大。他被迫暴露出最身体最脆弱的部位，男人低沉的喘息在他耳畔逡巡不去，几乎给他造成一种自己是雌伏着的母兽的错觉……
　　本该是耻辱的，却因为对方是萧默，他只觉得心甘情愿。

第二天一早，谢疏陵醒来的时候，萧默已经走了。

床榻上还带着隐约可察的温热，带来温热的那个人却已经离开了。谢疏陵盯着空荡荡的床铺，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扶着腰起床，时间已经不早了，许晴和谢禹都在客厅里，见他出来，许晴招呼道：“早饭在餐桌上，快去吃。”

谢疏陵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他还以为许晴会一大早就跟他开战呢。

是萧默说了什么？还是他这个不靠谱的妈良心发现了？谢疏陵一边琢磨一边吃早饭，不知不觉竟然吃撑了。

也是好久没吃许晴亲手做的饭了……谢疏陵自嘲的笑了笑，暗暗盘算起日子。

他的伤口再有三四天就能拆线，再养上几天应该就没羽曦读佳有大碍了，满打满算，最多再过一周，他就可以回剧组继续拍戏，顺便去找萧默了！

他越想越开心，坐在椅子上傻笑起来。

另一边，被谢疏陵惦记着的萧默正在摄影棚里拍戏，跟他对戏的人，恰好是任青松。

今天的萧默实在有些反常，片场的工作人员全都心有戚戚，胆战心惊的围观萧默蹂躏任青松。

没错，就是蹂躏。

萧默饰演的韩清虽然是医仙弟子，因为医术高明而被召到朝堂之上，说白了却也只是个江湖游医，面对任青松饰演的皇帝，气势本该弱上一截才是。这场戏很简单，就只是皇帝询问韩清几句而已，谁知萧默却像是吃错了药似的，短短的几句问答，硬是被他说出了满满的矜贵之气，反倒把任青松彻彻底底的压在了底下。堂堂皇帝，不仅问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就连存在感都变得稀薄起来。

再一次喊出“卡”的时候，钱书华气得连手指都在发抖，挨个指向任青松和萧默，有心想骂娘，却骂不出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萧默是为了之前那档事蓄意报复，却还是拿萧默没辙，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是剧组心亏……想到这里，钱书华越发怨恨任青松的没事找事，扭过头去，冲着任青松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任青松年纪不小了，在娱乐圈左右算个前辈了，多少年没被导演训过了，简直是把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只能暗暗咬牙，恶狠狠地瞪着萧默。

萧默迎着他的目光，很恶劣的勾起唇角，毫不掩饰黑眸里的嘲弄。

124 阴云密布

“该死！该死！萧默那个小兔崽子！”午休时间，任青松的休息室里又一次传来男人的怒吼，经纪人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里，安静的垂着头，不发一语。

《医者不自医》开拍后，在一系列的变故的影响下，任青松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言行举止也越发粗鲁，引人厌烦，就连经纪人都有些不想理会他。再加上任青松的合约即将到期，眼看着就要转投明娱，经纪人本来还觉得有些遗憾，现在却改变了看法，感到一丝庆幸。

大抵是被多年来的顺风顺水改变了，任青松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精明狡猾，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傲慢了，心胸狭窄的缺点被无限的放大，让他变得越发的面目可憎。

这样的人是没法在娱乐圈里走太远的，不用再继续当他的经济人，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任青松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却没像往常一样得到经纪人的附和，不由越发恼怒，一把抓住经纪人的衣领，怒道：“怎么？连你都看不起我了？你他妈是不是早就跟萧默一伙了，啊？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经纪人看着他泛着血丝的双眼，只觉得不寒而栗，瑟缩着说：“当，当然不是了，任哥，我哪敢看您的笑话，我有今天，可都是多亏了您照顾，您别多想，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

任青松定定的看着他，缓缓松开手，神经质的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该死的萧默，该死的谢疏陵！我当年就该把这个姓萧的彻底整垮，管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经纪人缓缓后退半步，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任青松喃喃自语了半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电话很快接通，一道隐含不耐的男声传了出来。

“喂，什么事？”

任青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珠炮似的说：“叶城，你必须要帮帮我，上次的事情又失败了，萧默不仅没事，还变本加厉的打压我，简直是欺人太甚！你明明说过万无一失的，现在弄成了这样，你必须得给我个交代！”

叶城不耐烦地说：“娱乐圈里本来就是风水轮流转，他打压你，你就避避风头，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小事？！”任青松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抓狂道，“他害得我在整个剧组都抬不起头来，你管这叫小事？叶城，我可是马上就要跟明娱签约的人，我丢脸就是明娱丢脸，你别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

听他提起明娱，叶城不得不耐下性子，半是威胁半是哄骗地说：“任哥，你看，合约还没签下来，事情就还有变数——”

任青松心中警铃大作，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么一说……”叶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柔，低声道，“任哥，你也别着急，别忘了，咱俩背后还有何先生撑腰呢。你也见识过何先生的本事了，一次失手算不得什么。不就是一个萧默吗？你就先忍一忍，且让他嚣张一阵，等何先生腾出空来了，肯定能把这小子处理掉……”

任青松皱起眉头，狐疑地说：“那个何先生……真的有这么厉害？”

叶城啧了一声，信心满满地说：“你就放心吧，上次那个人，不就是何先生帮忙找的吗？做事多干脆多利落，要不是那姓谢的倔劲儿上来了不肯松手，萧默现在不死也得残！任哥，你就放心吧，谢疏陵和萧默……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要他们好看！”

任青松想起了那个何先生找来的工作人员，暗暗打了个寒颤，心底的焦躁终于减弱了些，话音也低了下去，喃喃道：“你说得对，只要何先生出手，萧默和谢疏陵肯定没好果子吃。”

“就是！行了，任哥，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还是那句话，先忍一忍，等合约签下来，明娱肯定给你提供更多更好的资源，到时候看谁还敢给你气受……哎，我这边来人了，先不跟你说了，挂了昂！”

叶城说完，挂断了电话，与刚才那轻松熟络的语气不同，他脸上的神情极其阴沉，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他把手机丢到办公桌上，喃喃道：“真他妈没用……”

“怎么了？”突然，一道阴森的话音从办公室的角落传来，那是一个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阴影里的男人，乍一看有些古怪。

叶城瞬间收起眼底的不屑，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情：“没什么，何先生，就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

阴影里的男人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露出与身体比例不协调的过大的头颅，神情阴冷：“上次的事情失败了，尾巴虽然处理干净了，但是难免打草惊蛇，萧家恐怕已经盯上我们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最近不要再搞出什么大动作了，等这一阵风头过了再说。萧默只要还是明星，就是萧家露在外面的活靶子，总有机会收拾他。”

叶城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低声应道：“是。”

另一边，任青松挂断电话，似是得到了些安慰，不再大吼大叫了。经纪人松了口气，赶紧端茶倒水的伺候着，生怕这位大爷再发疯。而在休息室外，萧默斜倚在门边，默默掐灭指尖燃了一半的烟。

任青松打电话时虽然放低了声音，但萧默还是敏锐的听到了关键词。

叶城……还有一个何先生……

叶城的确跟任青松勾搭到一起，这倒是不出意料，但是这个何先生……

萧默眸光微闪，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后，他拿出手机，打给了萧廷。

“哥，之前在片场有人算计我那件事，我好像找出些头绪了……嗯，有一个何先生……是吗？知道了。我今晚会带萧言一起回老宅住，疏陵的爸妈来了……”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萧默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有危险，但是我必须亲手解决这件事。”

他已经隐约能窥探到弥漫在空气中的不祥的阴云，萧家，大概又要掀起风浪了。

125 不解风情

晚上，萧默果然带着结束了泳队训练的萧言一起回了萧家老宅。

与之前的平静不同，眼下的老宅明显的透出一种紧张的气氛，萧默刚一下车，就感觉到数道锐利的视线。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都是在老宅周围巡逻警戒的手下。

萧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蹭到萧默身边，小声问：“二哥，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默摇摇头，拽着萧言匆匆进屋。屋里，萧廷和裴望站在桌边，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看到两个弟弟，萧廷很明显的皱了皱眉，不悦道：“我不是说了，不要回来这边吗？”

萧默丝毫不惧，挑眉与他对视：“大哥，我也说了，这次的事情与我有关，我必须要参与。”

萧家两兄弟无言对峙，谁都不肯退让，萧言愁眉苦脸的缩了缩脖子，很想找机会溜走。

萧廷不耐烦地说：“你参与？你懂个屁！从小到大都没参与过萧家的事，现在积极个什么劲？赶紧给我滚回去。”

萧默不仅没走，反而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哥，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是你的人出事了，你会袖手旁观，把事情交给别人去解决吗？”说这话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望一眼。

萧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裴望沉静秀美的面容，心中一动，气势莫名的短了一截。他看着萧默清俊精致的眉眼，像是从中看到了某种萧家人特有的血性和固执，沉默片刻，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萧默留下，萧言回房间去。”

萧言犹豫的看了一眼萧默，乖乖回了房间。

萧廷冲萧默招招手，低声道：“你电话里说的那个何先生，再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

萧默点点头，走到桌边，加入了萧廷和裴望的讨论。

对这个神秘的何先生的调查和对梁启行踪的追查同步进行，然而这两人大概是早就有了准备，全都销声匿迹，萧家派出了不少人手，却都石沉大海。在萧默的建议下，萧廷派人盯紧了叶城的行踪。

接下来，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等待狡诈的狐狸露出马脚。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周里，谢疏陵的伤口终于拆线，恢复得很好，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剧组。

整整一周，在许晴有意无意的干涉下，他就只在去医院拆线的时候见到了萧默。谢疏陵早就无法忍受这种与萧默分开的日子了，一得到医生的批准，就飞也似的奔去了片场。

谢疏陵的突然出现在整个摄影棚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之前为了安安静静的养伤，他谢绝了所有会面，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导致各种传言满天飞，要不是《医者》还在正常拍摄，完全没有表现出换演员的意思，估计连毁容之类的不靠谱的流言都会冒出来。

即便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看到安然无恙的谢疏陵笑着出现在眼前时，兰宁还是激动得淌下了眼泪。

谢疏陵耐心的安慰情绪激动的小姑娘，又是递纸巾又是擦眼泪，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硬是把萧默晾在了一边。

终于，赶在记者到来之前，忍无可忍的萧默在众目睽睽之下，板着脸把谢疏陵拖走了。

热闹的人群中，任青松站在角落里，直勾勾的盯着谢疏陵带着笑意的俊美面容，目露凶光。经纪人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畏惧的后退了半步。

陈舒谦和杨瑛不得不留下处理乱成一片的片场，钱书华擦了擦额角的汗，头痛不已，看来今天的拍摄计划是完不成了。

萧默没有理会身后混乱的人群，脚步不停，直接把谢疏陵拖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门锁“咔哒”轻响，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暂时营造出一个安全私密的空间。

谢疏陵笑盈盈的看着萧默，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萧默一手摁住他，皱眉道：“你跑来剧组做什么？不是还有十天假吗？”

谢疏陵扯开领口，把上臂露出来给他看，笑着说：“已经好啦，医生说了，恢复得很好，回剧组拍戏绝对没问题！”

他手臂上的伤口的确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殷红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肉的衬托下，看起来愈发触目惊心。萧默像是被那抹刺眼的红晃到了眼睛似的，狼狈的别开视线，哑声道：“那也应该再休息几天，剧组这边没那么紧张。”

谢疏陵故意不去整理散乱的衣领，游鱼似的凑到萧默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眼巴巴的跑来，当然是因为想你了，你还真以为我是急着来拍戏啊？”

萧默怔了怔，下意识的看向诱人的甜言蜜语传来的方向，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了男人平直修长，形状姣好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两抹淡淡的嫣红。

他喉结微动，沉默的帮谢疏陵系好衣领，沁凉的指尖带着一丝燥热。

谢疏陵把他的克制隐忍看在眼中，只觉得满意极了，伸出手挑起萧默的下巴，桃花眼潋滟着风情，诱哄道：“萧默，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萧默攥紧了拳头，嗓音沙哑：“……你爸妈还在……”

谢疏陵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说：“他们已经找好房子了，明后天就会搬出去的。”

萧默难掩诧异：“那可是你爸妈，你难道真的把他们赶出去了？”

“怎么可能？”谢疏陵惩罚似的捏了捏萧默的下巴，眯起眼道，“当然是他们自己说要搬出去的，还要带着岚岚一起。说是难得回国一次，打算多呆些日子，总住在我那里不方便。”

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想要破坏他和谢疏陵的关系，留在谢疏陵家里不是更方便吗？萧默摸不透许晴的想法，颇感莫名其妙。

谢疏陵不耐烦的催促道：“我爸妈都要走了，你也赶紧搬回来吧，听到没？”

萧默回过神来，看向谢疏陵的眼神里满是歉意，低声道：“抱歉，疏陵，我暂时还不能搬回去。”

“为什么？”谢疏陵先是惊讶，随即气恼起来，怒道，“姓萧的，你是不是找小情人了！”

126 偶尔闹别扭

面对谢疏陵的诘问，萧默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外就传来一阵骚动。陈舒谦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进来：“谢哥！记者来了！”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生怕谢疏陵和萧默在屋里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人撞个正着。

记者已经到门口了，眼看是没时间解释了，萧默迎着谢疏陵凶狠的眼神，只能苦笑。

谢疏陵恶狠狠地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萧默自知理亏，难得的弱下了气势，乖乖点头。

拉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谢疏陵已经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笑容，像是之前的恼火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礼貌而不失风度的跟记者打招呼。萧默斜觑着他的脸色，不得不佩服许晴的手段，谢疏陵这么一个嘴欠的人，到底是怎么调教成现在这副八面玲珑的样子的？

然而转念一想，又想到其中必是多有辛酸，不由又觉得心疼起来。

萧默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配合着谢疏陵应付记者的提问。直到提及手臂上的伤口时，听到谢疏陵豪爽的说完全不影响拍戏时，他才回过神来，难掩担忧的看向谢疏陵的手臂。

那么深的伤口，真的能完全不影响拍戏吗？

然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受伤似乎真的没有对谢疏陵造成任何影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演技精湛，每个眼神都有说不尽的故事。

两天的文戏后，钱书华给谢疏陵安排了打戏。楼季行毕竟是大将军，绝大多数镜头都要身穿铠甲，行军作战，一身沉重的行头和武打动作都是不可回避的。

谢疏陵穿着轻铠，站在钱书华面前，认真的听钱书华讲戏，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额角却覆盖着一层薄汗。

时节已经入冬，便是身上的铠甲再厚重，也不可能捂出汗来……萧默一直细细观察着谢疏陵，此时觉出不对，下意识的扣住他的手腕。

谢疏陵和钱书华惊讶的看向他，谢疏陵笑着问：“怎么了？”

萧默沉声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钱书华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拉着谢疏陵左看右看，叮嘱道：“疏陵啊，你要是伤口还没恢复的话，千万别逞强啊。”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谢疏陵可是个烫手山芋，万一再在片场出什么意外，估计粉丝都能上门来撕了他，钱书华自然十分紧张。

谢疏陵瞥了萧默一眼，神情自然的说：“真没事，医生都说没问题了，不用这么担心。”

钱书华松了口气，萧默却没那么好糊弄，仍然固执的攥着谢疏陵的手，低声道：“打戏负担太重了，你受不了的，还是再休息几天——”

“萧默。”谢疏陵抬高了话音，眼神冷了下来，淡淡地说，“我说了没事，放开我。”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萧默不得不放开他，免得引起旁人的怀疑，心底却闪过一丝细微的抽痛。

自从那天拒绝了搬回去住的提议，谢疏陵就一直对他颇有微词，态度也不复之前的热切。萧默知道这也是难免的，毕竟是他隐瞒了回萧家的理由在先，谢疏陵会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然而理智上的明白是一件事，心理上的不适就是另一件事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谢疏陵对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唯独对他言辞冷淡，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事到如今，眼看着就要查明梁启的行踪了，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谢疏陵说明便显得有些多余，还不如让他彻底避开这场风暴，求个平安。

每每思及此，萧默便又咽下到了嘴边的解释，来回折腾几次，两天过去了，他也没能跟谢疏陵和好。

算了，还是等到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说吧，也不差这几天……

就在萧默走神的当口，谢疏陵那边已经开拍了。

钱书华一声令下，谢疏陵便按照武术指导的要求开始做动作。虽然绝大多数武打场面都只需要做慢动作，后期再加速处理就可以，但为了实现更好的效果，谢疏陵还是尽可能标准而迅速的完成每一个武打动作。

萧默的视线追随着他，渐渐放下心来——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大碍，兴许是他想多了……

为了精益求精，也是因为群演的不确定性，这一场打戏拍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过。这一段拍完，钱书华宣布休息，匆匆叮嘱了谢疏陵几句，便开始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没有谢疏陵的戏份，他转身离开，往休息室走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自然，萧默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刚想追上去看看，就被钱书华拽住了。

“哎，你去哪？下一场有你的戏，赶紧准备准备，别到处乱跑了。”

萧默无奈，只得止住脚步，任由工作人员帮自己补妆，整理戏服，心思却始终系在匆匆离去的谢疏陵身上，就连正式开拍时，都没法完全集中精神。

好不容易把这段戏应付过去，萧默心烦意乱的听完钱书华的提点，刚一退出摄影棚，就看到陈舒谦满头大汗的等在门口。

萧默心底咯噔一声，快步走到陈舒谦面前，急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舒谦脸色苍白，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嗫嚅着说：“萧哥，你快去劝劝谢哥吧，他的伤根本就受不了这么辛苦，可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萧默还没听完，脸色就变了，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他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里的人头都没回，懒洋洋地说：“都说了没事了，别这么激动——”

“有没有事你是说了算的吗？你当别人是瞎子吗？！”萧默强忍着恼意，低声吼道。

大抵是有些吃惊，谢疏陵沉默了一会儿，仍然没回头，淡淡地说：“有什么话关上门再说，隔墙有耳。”

萧默攥紧了拳头，“砰”的一声踹上门。守在门口的陈舒谦吓得往后蹦了一步，险些被砸到鼻子。

“让你关门，又没让你踹门，这么大声，别人肯定更好奇了……”

谢疏陵还在东拉西扯，萧默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他面前。看清楚谢疏陵模样的一瞬间，萧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127 打一巴掌给个枣

与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截然不同，谢疏陵虚弱的倚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遍布俊美的面容，使他看起来憔悴极了。宽松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牢牢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男人利落修长的身体线条，却也把他的瘦削暴露无遗。

萧默下意识的迈上前一步，神情惊疑不定。

明明是在休养，可他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大出血对身子的亏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养好，他为什么非要逞强？

萧默再次上前一步，谢疏陵警觉的往后退了退，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萧默蹲下身，半跪在自己面前。

他震惊极了，瞠目结舌的看着萧默。

萧默抬起手，握住他的膝盖，修长有力的手掌带着一丝沁凉，烙在谢疏陵汗湿的双膝上。谢疏陵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咬紧了下唇。

萧默看起来……好像有点危险……

萧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疏陵清了清嗓子，尽可能镇定的说：“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了？”

萧默没有理会他的装傻充愣，自顾自地说：“是为了和我赌气吗？还是在报复我？你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恢复，为什么还要逞强？你明知道看到你这幅模样我会心疼，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说到最后，他控制不住手下的力道，谢疏陵被他捏的生疼，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喝道：“萧默，放开我！”

“我不放！”萧默不仅不放，反而更用力的扣住他的双膝，把他的腿往上推去，整个人顺势侵入到谢疏陵的腿间，以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姿势，把男人压倒在沙发上。

“萧默！你他妈疯了！”谢疏陵惊怒交加，拽着萧默长袍的衣襟，怒吼道，“这里可是休息室！”

萧默一手撑着身子，垂下头来看他，冷冷的说：“比起我，你才是疯了，用自己的身体来气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伏下身，凶狠而激狂的吻落在谢疏陵修长的颈边，过激的力道害得身下的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兽，就连眼眸都带着淡淡的猩红，不管不顾的揉捏着谢疏陵的身体，连平日里的警觉都忘了个干净，忽视了谢疏陵挣扎着抬起的膝盖。

“唔！”萧默闷哼一声，猝不及防的被谢疏陵踹下了沙发。

他坐倒在地上，眼底的凶意更甚，刚想再一次扑上去，就被谢疏陵狠狠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内，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能隐约听到谢疏陵破碎的喘息声。

萧默怔在原地，脸颊传来的热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神智一点点恢复，他茫然的看向谢疏陵，只见男人衣衫凌乱，从颈项到手臂遍布殷红的吻痕，刺目的伤疤红的像在滴血，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男人正一阵阵的发着抖。

“我……怎么会……”萧默慌了手脚，想要靠近谢疏陵，却被男人警惕的眼神镇住，不敢再上前。

谢疏陵颤抖着手指，一点点整理好衣服，哑着嗓子说：“去……把门锁上。”

萧默无言的站起身，把门锁好，复又回到他面前，再次半跪下去。他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像极了一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低声道：“……对不起。”

谢疏陵垂眸看着他，恐慌和畏惧的情绪渐渐褪去，他看着蔫头耷脑的萧默，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还是因为爱他，要是换个人对他做这种事，他不把人揍个半死就已经不错了。

然而，话虽这样说，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谢疏陵微微眯起桃花眼，淡淡地说：“跪着干什么，过来坐下。”

萧默犹豫了一会儿，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渴望占了上风。他缓缓站起身，坐到谢疏陵身边——他实在是太想离谢疏陵近一点了。

谢疏陵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我不是为了气你，才坚持拍戏的，你少自作多情。你看看林守琛，看看像他一样的新人们……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你若是不行了，停下了，有的是人来替换你，把你踩下去，没人会顾念旧情。”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低落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萧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伤感，他默默伸出手，揽住谢疏陵的肩膀。

这一次，谢疏陵没再推开他。

两人依偎在一起，谢疏陵低声道：“别看钱书华说的那么好听，我要是再休息个一两周，他肯定要翻脸，演戏这种事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是不能停下的。”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歇太久了，一时不大适应而已。钱书华一直在赶进度，照这个速度，这部剧离杀青也不远了，只要撑下来就好了。”

他说的轻松，话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萧默手掌下滑，扣住谢疏陵的腰，把他整个抱在怀里，喃喃道：“伤口疼不疼？”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有点儿痒，谢疏陵笑着说：“不疼，就是用力多了手臂会酸疼。”

萧默抚上他的手臂，低声道：“我帮你揉一下。”

男人的手掌有力而柔韧，恰到好处的抚慰了酸疼难耐的肌肉，谢疏陵舒服的喟叹一声，侧过身来，蜷缩在萧默怀里。

斗了两天的气，就连吃饭睡觉都不舒坦，直到再次躺进这个熟悉的怀抱里，他才察觉到那种从骨骼深处涌出的疲惫。

片刻后，萧默敏锐的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悠长，谢疏陵已经睡着了。

萧默停下手上的动作，动作轻柔的把男人抱起来，让他在沙发上躺好。他站起身，去休息室的临时衣柜里找来替换用的衣服，帮谢疏陵换上，这样一番折腾，谢疏陵竟然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看就是累得狠了。

萧默俯下身看他，轻声道：“那么卖力做什么？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我难道还养不起你吗？”

说完，他又摇摇头。谢疏陵一向心高气傲，肯定是不乐意被男人养在家里的。

真可惜，他可是真的很想把这个男人锁在家里，只当他一个人的禁脔呢。

128 我要解约

谢疏陵是被一阵隐约的谈话声吵醒的。

他不耐烦的翻了个身，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骤然清醒过来，一抬头，就看到萧默站在休息室的窗边抽烟，手机贴在耳边，不知在跟谁打电话。

“我说过了，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能接……他们要接？那就让他们自己拍去，我是不会去的。嗯，就这么说……”

谢疏陵听了几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索性站起身来，走到萧默身后。

萧默察觉到他的动静，匆匆挂断电话，笑着转过身来，说：“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谢疏陵摇摇头，盯着他的手机，问道：“是谁的电话？”

“杨瑛的，没什么，嶼、汐、團、隊、獨、家。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萧默简单解释两句，似乎不愿意多说。

谢疏陵却不肯就这么被敷衍过去，追问道：“那就是长城娱乐那边的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萧默无奈，叹了口气，说：“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推了不少通告，长城那边难免有意见……”

谢疏陵皱起眉头，狐疑道：“你为什么要推掉通告？”萧默对工作一向敬业，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极怠工？

萧默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前段时间刚经历了那种事，就算是我，也会想好好休息一下的。”

谢疏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底的疑惑越发强烈，蹙眉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默暗暗苦笑，面上却不显，疑惑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谢疏陵端详了他片刻，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得叮嘱两句：“刚跟你说过了，这个圈子竞争激烈，偷懒是绝对不行的。跟经纪公司闹矛盾也不好，今天拍完戏，你就去一趟长城娱乐，别再耽误了。”

萧默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心底滑过一股暖流，蓦地下了一个决定。

他勾起一抹笑容，颔首道：“嗯，等最后一场戏拍完，我就去趟公司。”

难得见他这么听话，谢疏陵满意的点点头，招呼道：“那就走吧，这都几点了，你也不早点叫醒我，钱书华八成急坏了……”

兴许是因为有萧默在身边，不过短短的休息，谢疏陵的精神就恢复了许多，再次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拍摄中。

拍摄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萧默带着杨瑛坐上车，准备出发去长城娱乐。车子刚刚发动，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萧默摇下车窗，对上谢疏陵含笑的面容。大抵是不放心，谢疏陵又特意叮嘱了一遍：“别跟公司的人吵架，态度好一点，听到没？”

萧默不说话，只朝他勾勾手指。谢疏陵不明所以，俯下身子凑过去。萧默出手如电，猛地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下来的同时，吻上男人染着寒意的唇角。

杨瑛低低地惊呼一声，紧张的四下看着。还好他们此时身处昏暗的车库，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什么异常。

谢疏陵同样吓得不轻，狼狈的挣脱开来，瞪了萧默一眼，抱怨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净发疯……”

萧默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眸中满是柔情，轻声道：“抱歉，情难自已。”

说完，他对着谢疏陵笑了笑，缓缓升起车窗。暗色的车窗映着谢疏陵怔忡的神情，他站在原地，目送着萧默离开，后知后觉的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果然摸到了一手滚烫。

谢疏陵悻悻道：“跟谁学的，这么会说话……”

半小时后，萧默迈进长城娱乐的总经理室，步伐沉稳，不徐不疾，一点都不像是来听老板训话的，反倒像是总公司空降的CEO，看得正牌老板青筋直冒。

长城娱乐的老总年逾五十，长了一张精明强干的脸，可惜的是一旦生气，精明就变成了市侩，就连两条颤动着的眉毛都透着刻薄。此时此刻，他一看到萧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萧默，你好大的脸面啊，这都几点了，居然要我这个当老板的等着你，我这位子是不是也该让给你坐啊？”

萧默面容沉凝，平静的看着他，低声道：“王总，是您要我今天一定要来公司的。拍摄刚结束，我就赶来了。”

言外之意，等这么久也是你自找的。一听这话，王总满腔怒火烧得更盛，一拍桌子，指着萧默的鼻子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对老板的态度吗？”

萧默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指，道：“不用担心，您很快就不是我的老板了。”

王总怔了怔，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萧默抬起清冷的眸子，轻声道：“我要解约。”

王总愣在当场，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

萧默言简意赅道：“已经签了的通告我会好好完成，尽量不给公司造成损失，至于违约金，我的律师明天会来公司进行商谈的。”

王总看出萧默不是在开玩笑，脸色终于变了，惊怒交加道：“解约？萧默，长城花了多大的力气把你培养起来，多少顶尖的资源随你挑，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解约？！”

“培养？”萧默凉凉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他，漠然道，“王总，说到这个，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您……敢问之前闹出绯闻事件的时候，长城在哪里？这一次的拍摄意外，长城又在哪里？”

事实上，早在上一次闹出照片事件的时候，萧默就已经对长城娱乐心存疑虑了。那一次绯闻爆发时，他正忙着应付萧家的元老，自身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绯闻也就罢了，可长城娱乐居然也毫无作为……事后想来，这实在是很不自然。

及至不久前片场意外发生，这种违和感就变得越发强烈。自己旗下的明星被绯闻困扰，甚至生命受到威胁，经济公司却几乎毫无作为，只是冷眼旁观，这种情况实在是很不寻常——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率已经成了长城娱乐的弃子。

萧默嗓音清冷，直截了当的问：“王总，虽然不知道您到底跟谁做了交易，但我不是傻子，长城娱乐到底对我好不好，我心里一清二楚。事不过三，长城背弃我在先，解约的事情，我问心无愧，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129 我们之间不会有变故

就算已经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数年，萧默为人处世的棱角也仍然没被消磨。哪怕王总最后摆出一副心脏病发作的模样，他也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清俊的面容沉静如水，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手段用尽，脸面也丢了个干净，王总终于彻底失去耐心，怒吼着让萧默滚出去。

萧默像是等这句话等很久了似的，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毫不留恋的往外走去。

“萧默！你以为长城离了你不行吗！我倒要看看毁约之后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王总气急败坏的吼声被合拢的门板截断，却已经被有心人听了个清楚明白。

经理室外的走廊上，零零散散的站了不少围观的人，若是白天，恐怕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萧默平日里为人清正刚直，朋友不算多，却个个都是真情实意，此时纷纷走上前来，难掩担忧的问：“萧哥，王总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解约？”

“为什么啊，是公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萧默，这可不是小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萧默一一谢过众人的关心，笑着表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以后的事情也都考虑清楚了，不必太过担心。

人山；与。彡；夕群渐渐散去，最后站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个杨瑛。

这位一向坚强有主见的经纪人难得的红了眼眶，讷讷的看着萧默，欲言又止。

“杨瑛。”萧默看着她，眸光渐渐柔软下来，轻声道，“我做的决定，是不会改的，你知道的。”

杨瑛艰难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低声道：“我知道的，萧哥，离开长城的决定是对的，我也不是要劝你，我就是……就是舍不得。”

萧默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她亲眼见证了萧默是怎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而萧默的成长，也同样证明了她多年来的努力和拼搏。她本以为这样的关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谁知原来分离竟然只在转瞬。

心潮涌动下，她的言辞有些混乱，说着说着，更是哽咽起来，双肩不住的颤动。

萧默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抬起手，抚上她的肩膀，低声道：“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杨瑛愣了愣，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讶然道：“一起走？”

萧默笑着眨眨眼，轻声道：“解约之后，我打算去星辉，要不要跟我一起跳槽？”

杨瑛先是愕然，随即面露欣喜，用力点头道：“好！”

于是第二天，王总的办公桌上又多出了一纸辞职书，气得他连连跳脚。

这些暂且不提，且说这天晚上，萧默被轰出长城娱乐后，便直接驱车去了星辉大楼。

早在去长城的路上，他就已经给陆骁打了电话，拜托对方先不要下班，等他过去商量要紧事。陆骁连连答应，只是不知为何，萧默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古怪，似乎是有些过于热情。

进了陆骁的办公室后，这种莫名的怪异感就变得更强烈了。当陆骁亲自去茶水间端来点心给他时，这种令人不适的热情达到了顶峰，萧默终于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身形高大的陆骁当即扭捏起来，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压低了声音说：“那个……既然萧默你现在是疏陵的老婆，那就是我的弟媳了，我对你当然……呃，得客气点，你说对吧？”

萧默拿着点心的手顿住了，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吃，还是该把点心塞到陆骁嘴里，免得他再胡说八道。

考虑到今天来是有事相求，萧默狠狠咬了口点心，勉强把恼火憋回去，专心致志谈正事。

“我跟长城解约了，打算转签星辉，你看怎么样？”

陆骁做梦都没想到萧默提及的要紧事会是这个，大惊道：“你跟长城的合约还有一年半吧？怎么会这个时候解约？对了，疏陵呢？疏陵知道这件事吗？”

“他还不知道。”萧默顿了顿，淡定的说，“最近发生了好几次事件，长城作为经纪公司，都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我没有一直容忍他们的必要。放心吧，长城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唯一可能会对星辉造成影响的，就是舆论问题。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强行与长城解约，转投星辉，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公开消息，各路媒体必然闻讯而来，长城为了挽回颜面，必然会趁机抨击星辉，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却还是多少有些影响。

听着萧默的陈述，陆骁渐渐冷静下来，他沉吟片刻，很尖锐的提出一个问题：“萧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疏陵，你才会选择星辉？”

萧默眉目微动，刚欲开口，就被陆骁打断了：“你我都清楚，以你现在在娱乐圈的身价和地位，就算强行违约，也还是各大经纪公司眼中的香饽饽，就算自己开工作室，也不是什么难事……之所以选择星辉，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疏陵，对吧？”

萧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正色道：“疏陵的确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但我最看重的，还是星辉对艺人的态度。之前几次出事，都多亏了星辉帮忙，这些情分，我都记在心里。”

陆骁叹了口气，沉声道：“萧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签约星辉，你和疏陵之间若是生出什么变故，你该如何自处？疏陵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若是有一天他想下手对付你，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总不能到时候再违约一次，继续换公司吧？疏陵还年轻，脾性不定，你……也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萧默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即笑了，清俊的眉眼如寒霜初解，动人至极。他笑着说：“不会的，我跟疏陵之间，不会生出什么变故的。”他垂下眼眸，自嘲般的笑了一下，低声道，“……我不会给他那个机会的。”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谪仙的男人，陆骁莫名的感到一丝心悸。

该提点的话都说过了，既然萧默仍然坚持，陆骁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棵现成的摇钱树。他没有犹豫太久，干脆利落的站起身，与萧默握手，爽朗的笑着说：“欢迎加入星辉！”

130 得此良人，尽此一生

确定了签约的事情后，萧默又简单说明了杨瑛的情况，陆骁满面笑容的答应下来，很是痛快。

具体事宜留到第二天再细细商量，萧默行色匆匆的离开星辉，直奔那间属于他和谢疏陵两个人的公寓。

现在，就只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做。萧默手握方向盘，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谢疏陵的父母还在，这个时间上门有些不伦不类，萧默却还是去了——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他没用钥匙开门，而是规规矩矩的按了门铃。

门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这个时间的访客难免令人生疑。谢疏陵谨慎的压低了嗓音，问道：“哪位？”

“是我，萧默。”

谢疏陵愣了愣，手忙脚乱的拉开门，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许晴和谢禹出现在谢疏陵身后。谢禹笑着招呼，许晴却微露敌意，警觉的看着萧默。

萧默不甚在意，他本来就没打算进屋。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我跟长城解约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于谢疏陵却不啻于平地惊雷，就连站在他身后的许晴，都不自觉的流露出惊诧之色。

谢疏陵怔愣一会儿，喃喃道：“我记得你跟长城的合约还有一年半……”

“没错。”萧默颔首道，“违约金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会转签星辉。”

谢疏陵再次大吃一惊，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意味后，吃惊顿时升级为震惊，他一把拽住萧默的衣领，激动地说：“转签星辉？萧默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知道转签星辉意味着什么吗？我可是星辉的股东！”

萧默任由他扯着自己，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轻声道：“我知道。”

谢疏陵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萧默含笑的面容，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百味陈杂。

萧默动作轻柔的拉开他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柔声道：“我知道转签星辉意味着什么，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了，愿打愿骂，我都没有怨言。”

他明知道转签星辉就是把自己作为艺人的前途全都送到了谢疏陵手里，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谢疏陵看着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酸涩，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似的，瞬间温软成一片。

辗转两世，风光无两过，颠沛流离过。受到过数不清的白眼冷落，全靠萧默的雪中送炭把一腔肺腑焐热；收到过数不清的锦上添花，却从未有一样，能重过萧默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他谢疏陵何德何能，得此良人，尽此一生？

他没有理会背后许晴灼灼的视线，张开双臂，毫无保留的抱住了萧默。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定，恰到好处的抚慰了他酸胀的双眼。

“萧默，别走了，好不好？”谢疏陵侧过头，在萧默耳畔低语，“我舍不得放你走。”

萧默浅浅的笑了，心潮同样滂湃，刚想颔首答应，贴身放着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萧默皱起眉头，不得不暂时推开谢疏陵，拿出手机看了看。

是萧廷发来的消息，梁启的行踪已经查明了，催他赶紧回去。

萧默放下手机，迎上谢疏陵期待的眼神，抱歉的笑了笑，低声道：“疏陵，今天恐怕不行，梵歌那边有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谢疏陵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拉住萧默说：“梵歌有急事？能有多急？你不去就解决不了吗？”

萧默握住他的手，眼含愧疚，轻声道：“抱歉，今天真的不行，但我保证，明天一定搬回来，好吗？”

如果一切顺利，今晚他们应该就能把背后搞鬼的家伙揪出来解决，他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回到谢疏陵身边了……

谢疏陵皱紧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眯起双眼，赌气般的甩开萧默的手，忿忿道：“谁稀罕你，要走赶紧走！”

说完，也不待萧默出言挽留，他就气冲冲的转身回了房间。

萧默被他丢在门口，无奈苦笑。

许晴见状，神情冷淡的走上前来，想把门关上。

“伯母。”萧默忽而开口叫住她，俊美的脸上满是郑重，沉声道，“我这次来，不仅是为了见疏陵，也是为了见您一面。”

许晴的手顿住了，淡淡地说：“见我做什么？”

萧默正色道：“转签星辉，就算作是我对疏陵下的聘礼，就算我们都是男人，没法结婚，我也想承诺他一生一世。”

以身为聘，把一生荣辱都交到谢疏陵手上，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承诺。

许晴神情微动，终于肯正眼看萧默一眼，轻哼一声道：“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圈子里，海誓山盟一文不值，还不如少说多做。”

在许晴这儿碰了颗不软不硬的钉子，萧默却毫不气馁，脸上的笑容不变，轻声道：“我为他做的事，您早晚会看到的。”

说完，他客气有礼的道了晚安，转身离开，风衣下摆微微扬起，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形。

许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叹了口气。

萧默离开后，谢疏陵的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许晴和谢禹不明所以，刚想敲门询问，谢疏陵就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卷了出来。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们先睡就行，不用等我！”谢疏陵抄起钥匙，行色匆匆的往外跑。

“疏陵！这么晚了你上哪去！”许晴想拉住他，却慢了一步。

许晴想追上去，却被谢禹阻止了：“疏陵不是小孩子了，之前咱们不在的时候，他不也好好的吗？估计是临时有急事，不用这么担心。”

许晴扶着谢禹的手臂，不安道：“你不知道，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另一边，谢疏陵发动了车子，驶向梵歌，唇畔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喃喃道：“……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就山吗？”

然而，他并没有发觉，在自己身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131 果然是你

萧默赶到的时候，萧家老宅灯火通明，屋外更是布置了不少人手。萧廷和裴望站在车边，频频看表，看到萧默过来，不耐烦的招手。

“大哥，裴哥。”萧默简单问好后，急急问道，“找到人了？”

萧廷利落的拉开车门，示意他上去：“先走，路上说。”

大概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萧廷没有带太多人手，前后一共三辆车，无声地滑进夜色里。

“你猜的没错，的确是叶城那边先有动静。”萧廷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一个小时前，他去了城东一处公寓，我们的人跟上去，在楼下盯梢。叶城离开后不久，一个男人从公寓出来，根据偷拍到的照片来看，这个人正是梁启。”

裴望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递给萧默，照片里，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推门出来，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只能依稀看到瘦削的下巴。

萧默迟疑道：“这真的是梁启？”

“嗯。”裴望拿回手机，淡淡地说，“肯定是他，我绝不会认错。”

萧廷接话道：“这就坐实了我们的猜测，那个何先生果然就是何家人，对付你，应该也是为了打击萧家，谢疏陵只是顺带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重新打开在江都的市场。”

所谓的市场，自然是指的毒品市场。三年前，何家人被他用强硬手段赶出江都，狼狈的逃往国外，犹如丧家之犬。如今三年过去，昔日的败犬竟然有胆量再次回到江都，甚至再次挑衅萧家，实在是有些出乎萧廷的意料。

不过，这种先瞄准萧默下手的手段，倒的确很有何家人的风格，一如既往的下作。

“何家跟梁启有关系，就说明五年前的变故也与何家有关。”萧廷冷笑一声，修长的食指轻敲方向盘，低声道，“居然还敢回来，胆子还真不小……”

萧默愣了愣，讶然道：“大哥，难道五年前爸出事，也是何家干的？”

五年前，萧聿猝死，萧家陷入内乱，他们本以为萧聿的死是家族内部权力倾轧的结果，谁都不曾想过，这其中竟然还掺杂着其他势力，暗中推波助澜。

裴望解释道：“五年前，警方与萧聿合作，想彻底清除江都的毒品交易。就在计划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萧聿却意外猝死，警方的行动也只能叫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予溪団对年那个内鬼，应该就是梁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纤长的手指缓缓攥紧，低声道，“我一直以为他死了，现在看来，他恐怕只是假死，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倒戈，成了何家的人。”

每每思及此，裴望就觉得心如刀割。他曾经那样交托一切信任着的搭档，却在计划即将成功时选择背叛，这打击不可谓不重。

……虽然他隐约能猜到，梁启到底为什么走上这条不归路。

裴望神情黯淡，萧廷和萧默对视一眼，不再多说，沉重的气氛中，车子风驰电掣的驶向一座郊外的废弃工厂。

车子在工厂门口停下，萧默下车打量一番，皱眉道：“梁启为什么要来这里？”

裴望无言摇头，低声道：“千万小心，梁启曾经是组里最优秀的狙击手。”

萧廷比了个手势，示意萧默往后站，不要冒进。萧默心领神会，后退几步，混入从其他两辆车里下来的人中。他不是爱逞英雄的性子，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打架倒是没问题，动刀动枪什么的，还是交给萧廷跟裴望吧。

萧廷带的人手不多，却个个都是精锐，在他的指令下，训练有素的分为三队，从不同的方向潜入工厂。

萧廷带着裴望，从西侧的偏门进去，刚一看清工厂里的情况，两人就怔了怔。

地面上堆着废弃的钢板和水泥，还有不少已经腐朽的木料，空气中满是灰尘，月光艰难的照进这处昏暗而空旷的空间，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依稀可见。

梁启就这么毫不掩饰的站在工厂的最中央，背对着萧廷和裴望，像是对自己被围困的处境一无所知似的。

萧廷皱起眉头，刚想上前，就被裴望拉住了。裴望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放松警惕。梁启是一名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情报人员，绝不可能这么麻痹大意，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谁知，站在工厂中央的那个人却先开口了，嗓音喑哑：“裴望，没想到你真的彻底恢复了……瞒得真够严实的。”

裴望握着萧廷小臂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梁启……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他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工厂中，惊起一片浮沉，依稀映出过去的倒影。

作为搭档，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伙伴，曾经立下誓言，说要生死与共，最后却谁都没有做到。

梁启假死背叛，在虚无的世间活成了一抹幽魂。

而他，浑浑噩噩五年，便是如今清醒过来，也再不可能重拾过去的辉煌。

五年过去，再见面时，昔日的挚友已成死敌，只剩下索然无味的回忆。

梁启缓缓转过身来，不无讥诮的说：“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没什么机关，也没有埋伏。你们派来盯梢的人技术太差，早就被我察觉了。把你们引来这里，只是想跟故人好好叙旧罢了。”

梁启很瘦，整个人轻飘飘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遍布风霜，唯独一双黑眸亮得惊人。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口袋有些鼓，里面应该有枪。

萧廷上前一步，沉声道：“正好，我们也有事想问你。”

梁启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不怎么在意的说：“我记得你，萧家的大少爷。”

萧廷冷冷道：“我爸的死，和你有关？”

梁启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坦诚道：“也许吧，我只是把情报告诉了何家，他们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

裴望抬起秀美的眉眼，眸光凛冽，犹如一把出鞘的剑，冷声喝问：“梁启，内鬼居然真的是你，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启冰冷的视线转回到裴望脸上，嗤笑一声道：“裴望，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我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裴望咬紧下唇，眼底满是伤痛。

“我为了任务付出一切，我心甘情愿为了这个城市去死，可你们又回报给我什么？明雅死了，小糖也死了，你们有人去救她们吗？有吗？！”梁启说着说着，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132 谁先背叛谁

在梁启暴怒的吼声中，工厂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男人激越而沉重的喘息声。

梁启的话中隐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意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够了！”

突兀的，裴望清亮的嗓音划破了短暂的僵持，厉声道：“梁启，你想要谁的回报？你又求谁的感激？难道每一个太平的日子不是对你的回报吗？难道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要对你感恩戴德吗？！这么多年，谁没有付出？谁没有牺牲？有的人隐姓埋名了一辈子，连性命都丢了，他们难道比你得到了更多的东西吗？你难道比他们来的更高贵吗？！”

“我牺牲性命，妻离子散，凭什么不能要他们回报？！”

“你若是想要回报，当初就不该成为一个警察！”

梁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瘦削的下颌绷出一道锐利的弧线，他双目充血，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直勾勾的瞪着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裴望却浑然不惧，他迎着梁启暴虐的视线，悍然道：“梁启，事到如今，我敢说我无愧于心，可你呢，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梁启眼底的猩红越发鲜明，消瘦的身体不复之前的挺拔，而是微微佝偻下去，像是被无尽的悲苦压弯了脊梁似的，嘶哑着喉咙说：“……裴望，你怎么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萧廷皱起眉头，眼睁睁的看着裴望的身子晃了晃。他心里一惊，伸手欲扶，却被裴望躲开了。

面容秀美的男人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却还是稳稳的站住了，似是没有任何动摇。

梁启迈上前一步，声嘶力竭的吼道：“裴望，这五年来，你去看过明雅和小糖吗？你没有吧？因为你不敢！因为是你把她们害死的！你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她们的坟前！”

“我没有！”裴望暴喝出声，眼尾红得像要滴血，他咬紧牙关，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害死她们！”

“最后一次出任务，我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所以我把明雅和小糖拜托给你……你是我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信！我以为你会不惜一切代价，代替我保护她们，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等我九死一生的回来，看到的却是她们娘俩的墓碑……裴望，你的功勋是拿她们的命换来的，你居然还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到底是我背叛了你，还是你先背叛了我！”

两个同样愤怒的男人相对而立，毫不退让，明明只是言语上的交锋，却比真刀实枪的厮打更加惊心动魄。他们就像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肆无忌惮的撕开对方灵魂最深处的疮疤，再毫不留情的捅上锋锐的尖刀，不撕扯到鲜血淋漓，就不肯罢休。

伴随着梁启声声泣血的质问，裴望只觉得头痛欲裂，耳畔似乎再一次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和悲泣，那叫声是那么凄惨，又是那么绝望，火光汹涌的席卷了每一个角落，他想不顾一切冲进去，却被无数双手拦住，他拼命的挣扎，厮打，可力竭的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颓然的软倒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被无情的火焰吞没……

裴望的手指剧烈的颤抖着，痉挛着，萧廷胆战心惊的看着，生怕裴望承受不住，轰然倒地。

然而这个身形纤细的男人却坚持住了。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他像是有着铁打的精神，某种强大的力量如磐石般支撑着他的灵魂，让他始终屹立不倒。

萧廷看着他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心生感佩。

裴望哑声道：“我……没有不管她。我拼尽全力去了，但是我没能救下她……”他神情黯然，低声道，“一把火……把一切都烧光了，我……没来得及。”

梁启冷笑连连，道：“是没来得及，还是有别的事耽误了？裴望，我回来后，第一个调查的就是你的行踪，什么没来得及……你明明就是执行任务去了！你根本就没把她们的性命放在心上！”

裴望攥紧双拳，沉声道：“那次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我中途放弃，局里多年的努力都要葬送，你要我怎么选！”

梁启用冰冷彻骨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道：“看吧，裴望，人命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任务值钱。也是，毕竟是裴家的大少爷，我们这种普通人，死生都不足惜，哪里比得上裴少爷肩膀上的一颗金星！”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入肝胆，彻底断送了所有的情谊。

裴望狠狠地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恢复了彻底的漠然，再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梁启，告诉我，何家人在哪里。”

他举起手，工厂的各个角落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所有人全部瞄准了站在空旷处，毫无遮挡的梁启。

梁启像是毫无所觉似的，不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踏上前一步，嘶声道：“裴望，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害死我的妻子和女儿……五年了，我日日夜夜都想死，可是只要一想到你还好好地活着，我就不得心安……你来得正好，不如连我也一起杀了吧，这样一来，你手上的血，就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只能日复一日的愧疚下去……哈哈哈哈哈！”

他眼底噙着热泪，又哭又笑，状若疯癫，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裴望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怜悯，轻声道：“告诉我，何家人到底在哪里。梁启，这是你唯一弥补的机会了。”

梁启的脚步顿住了，枯瘦的面容闪过一丝极其晦涩的挣扎，喃喃道：“我……”

裴望无视了萧廷的阻止，迈开步伐，缓缓朝梁启走去。

走到足够近的距离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什么。

梁启的瞳孔猛地睁大了，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喜和痛苦的古怪神情，伸手攥住裴望的手腕，眼底闪着祈求的光。

裴望不发一言，默默颔首。

梁启重重喘息一声，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似的，颓然跪倒在地。

裴望屈膝蹲下，轻声道：“梁启，何家人在哪里？”

梁启惨然一笑，道：“城西有一家叫K的酒吧，现在就去，应该还能找到他。”

裴望站起身，垂眸看他，低声道：“事情了结后，我可以拜托局里，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不用了。”梁启缓缓拿出一直揣在兜里的右手，掌中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裴望！”萧廷眼尖，一眼看到了那把枪，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挡在裴望身前。

133 我惹你讨厌了？

“砰砰！”

萧廷冲上去的同时，密集的枪声响起，瞬间击中了跪在地上的梁启。

男人瘦骨嶙峋的身子晃了晃，向后仰倒，抬起一半的手臂颓然垂下，无力的手指松开，手枪滑落在地。

他涣散的瞳孔盯着工厂高高的顶棚，像是透过那层冰冷的钢板，看到了什么温软的东西似的，唇畔渐渐漾起笑意。

萧廷松了口气，刚想问裴望还好吗，裴望就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萧廷连忙扶住他，手指接触到裴望的身子时，才发现男人眸光散乱，浑身的衣物都已经湿透了。萧廷心里一急，再顾不上别的，强行把裴望拦腰抱起，带着他往外跑。

“忍一忍，上车休息一会就好了，没事的……”萧廷急急的安抚着，小跑着冲向停在工厂门口的车。

裴望颤抖的手指拉住他的衣领，艰难的说：“他……是想自杀……”

萧廷怔了怔，放慢脚步走到车边，抱着裴望钻进车里。坐稳后，他腾出一只手，抚上裴望的双眼，低声道：“别再想了，听话。”

裴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一点点松开用力到青筋浮现的手指，安静的蜷缩起来，埋进萧廷怀里。

这时，萧默也追了出来，担忧地问：“裴哥没事吧？”

“没事。”萧廷摸出钥匙，递给萧默，吩咐道，“开车，去梁启说的那个地方，认识路吧？”

萧默点点头，接过钥匙，动作利落的发动汽车，朝城西驶去。

行至半路，裴望缓缓睁开眼，看向萧廷，低声道：“麻烦你费些心思，别让人发现梁启当年是假死。”

萧廷点点头，有些迟疑的问：“你……跟梁启说了什么？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裴望疲惫的笑了笑，低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告诉他，他的女儿小糖还活着。”

萧廷有些吃惊，道：“真的还活着？”

“是啊。”裴望看向黑色的车顶，轻声道，“梁启‘死’后，他的身份随之暴露，不少人想要报复，组里安排了不少人保护他的妻女，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那帮畜生，居然直接在房子里洒了汽油……得知消息时，我正在执行一项关键任务，就算心急如焚，也没法立刻赶去。等我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厉害，我冲进去，把小糖救出来，却没能再进去一次，把明雅也救出来……”

灼目的火光，令人窒息的烟尘，女人的惨叫，身体被火焰灼伤的剧痛……

整整一个月，他都无法从整夜整夜的噩梦中解脱。

“为了保证小糖的安全，局里隐瞒了她还活着的消息。后来，我想办法把小糖送到国外，拜托裴家的世交照顾她……”裴望神情黯然，垂眸道，“可是谁能想到，梁启竟然没死……哪怕他只是给我打个电话，亲口问一问我也好…山與…”

可惜梁启没有，不仅没有，他还固执的背起了那些令人绝望的仇恨，沿着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踽踽独行的走了下去。

裴望轻声道：“那时候，我做了一个警察应该做的事，尽了全力。没能救下明雅，我很后悔，但我……不觉得愧疚。自古忠义难两全，生死抉择的时候那么多，很多时候，我都没得选择。”他顿了顿，苦笑一声，“虽然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听起来应该很像是在给自己开脱吧。”

萧廷无言的摇摇头，握住裴望冰冷汗湿的手。

他打心底里心疼这个男人，五年前，当他还是一个整日玩乐，梦想成为一个赛车手的大少爷的时候，裴望就已经过着游走在生死边缘，被不安和自责折磨着的日子。可他，明明还这么年轻，甚至有着一张少年般秀美的面容。

若是那时候就已经认识裴望就好了，就算他那时还什么都做不到，至少还可以与他谈笑几句，哪怕只能让他有片刻轻松也好……

昏暗的车厢里，裴望满是疲惫的面容隐没在深深浅浅的暗影里。车灯偶尔扫过时，骤然打亮他的下半张脸，那线条混杂着男性的刚毅和女性的秀美，美到令人屏息。

——惊鸿一瞥间，男人的面部轮廓与记忆里的某个黯淡的影子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契合到难舍难分。

诡异的熟悉感再次袭来，萧默怔了怔，下意识的握紧裴望的手，沉声道：“你——”

他还没来得及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车子就缓缓停下了。萧默解开安全带，一边下车一边问道：“大哥，到了，现在就进去吗？”

萧廷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闲谈旧事的时机，只得暂且放弃。他深深地看了裴望一眼，低声道：“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裴望扶着他的手臂撑起身子，低低地喘息一声，道：“……没问题。”

“别逞强，”萧廷皱起眉头，压低嗓音道，“你的应激障碍又犯了吧？”

裴望的动作顿了顿，叹息一声，无奈道：“萧廷，太精明的话，可是会惹人讨厌的。”

萧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挑眉道：“我惹你讨厌了？”

背后传来的视线烫得灼人，裴望强忍着没有回头看，轻声说：“……没有。”

萧默敲敲车窗，再次问道：“大哥，要进去吗？”

“进去。”萧廷扬声道，跟着裴望下了车。

萧默迟疑道：“我们不知道那个何先生长什么样……”姓何的大概是属泥鳅的，藏头露尾，行踪诡秘，他们一直没能查明此人的姓名和长相，就算眼下知道人就在酒吧里，恐怕也没那么好找。

萧廷沉吟道：“此人一直躲在暗处，除了不想暴露身份以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呵，说不定还是老相识呢。”

萧聿还在世的时候，萧家与何家虽然不算亲密，却一直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何家人也经常出入萧家老宅，如果真的是故人的话，他和萧默肯定都能认得出来。

“何家人一向阴险狡诈，千万小心，别被他们找到机会，反咬一口。”

萧廷低声叮嘱一番，一行人散开，小心的摸进眼前这家名为K的酒吧。

134 谢疏陵在哪里

时值深夜，恰好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这间名叫K的酒吧却有些与众不同，闪烁着的霓虹灯牌似乎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遮掩，内里别有洞天。

萧廷一脚踏入，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与裴望一起调查时，他曾经来过这间酒吧，可那时的酒吧生意红火，嘈杂热闹，全不像此时这般安静。

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梁启用命设下的陷阱。

裴望却不以为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梁启求仁得仁，不会说谎的。这里一看就是清场了，正好，也不用费劲去找那位何先生了，他应该马上就会出来迎接我们了。”

他话音刚落，酒吧内部就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数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鱼贯而出，面色不善的盯着萧廷等人。

“啧，排场还挺大……”萧廷嗤笑一声，微微侧头，低声吩咐几句。

萧家分出几个人，不动声色的退出酒吧，往后门去了。

萧廷挑眉，扬声道：“何先生，都这时候了，就别犹抱琵琶半遮面了，出来接客吧！”

裴望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笑了。身后众人不敢当着萧廷的面大笑，忍笑忍得很辛苦。

黑西装们脸色越发难看，却都没有轻举妄动，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就在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酒吧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前离开的几个萧家手下押着一个人，从酒吧大门进来了。

“大哥，人果然在后门，几个手下都被我们打晕了，这个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了。”说着，几名手下很不客气的把被绑住双手的男人推倒在地。

那是个长相颇有些怪异的男人，身形纤细瘦削，脑袋却比常人大上一圈，看起来很不协调。男人垂着头，顺势坐在地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几个西装男齐齐变了脸色，蠢蠢欲动，萧廷迈上前一步，鞋尖威胁意味十足的踏在男人身前不足五厘米的地方，高大的身材颇具压迫力，一群人顿时投鼠忌器，不敢再冒进。

萧廷盯着坐在地上的男人，嗤笑一声，冷冷的说：“原来是你啊，我说呢，怪不得这么费尽心思的躲着我……何诵，胆子不小啊，居然还敢回江都，你爸呢？老子不敢来了，改换儿子上？”

何诵撩起眼皮看他，哼笑道：“本事不小，居然能找到这儿来……谁通风报信的，叶城还是梁启？”

裴望沉声道：“梁启已经死了。何家把他利用的这么彻底，他应该早就变成弃子了吧？”

听到梁启的死讯，何诵耸耸肩，脸上划过一丝厌恶，说：“早知道他会反咬一口，就该早点杀了他。”

裴望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把油然而生的怒火压下去，漠然道：“何家除了你，还派了其他人来江都吗？你们都在哪里布置了交易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何诵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裴望，哑声道，“裴望，裴警官，是吧？五年前，你扮成小混混，混进我们何家，可真是装得滴水不漏啊……要不是你们自己人反水，恐怕我们还真着了你的道了。五年前的那份大礼，你还喜欢吗？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他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裴望全身，带着某种淫邪而露骨的意味。裴望嫌恶的皱起眉头，刚想说点什么，萧廷就挡到他身前，粗暴的把何诵踹倒在地，重重踏上男人的胸膛。

身材瘦削的何诵被他踩在脚下，重重呛咳几声，却还是用挑衅的目光瞪着萧廷。

“何诵，哪来那么多废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萧廷俯下身，鹰隼般的眸光紧紧的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说，“再说些没用的，你这颗漂亮的大脑袋，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高大健壮的男人明明是笑着的，周身的戾气却强烈到令人心悸，何诵吞了吞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起来，闭嘴不吭声了。

萧廷不屑的拍拍他的头，直起身来，吩咐道：“把人带走，不说不要紧，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是！”几名手下走上前，把何诵拖拽着拉起来。

然而，就在萧廷和裴望转身欲走时，何诵突然发出低哑刺耳的笑声，目光直直的看向隐藏在人群中的萧默。

“哎呀，这不是萧家二少爷吗？”何诵不怀好意的笑着，阴阳怪气的说，“二少爷不在家里陪小情人，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萧默面沉如水的看着他，心底陡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萧廷皱起眉头，森然道：“何诵，脑袋不想要了？”

何诵却莫名的一反前态，不仅不害怕，反而还优哉游哉的吹着口哨。裴望探究的目光扫过他比例怪异的上半身，落在他的腰间，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着光。

裴望出手如电，把何诵腰间的东西扯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部手机，正一震一震的提示短消息。

裴望打开手机，匆匆一扫，神情微变，抬头看向萧默。

注意到他的视线，萧默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刚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按捺住颤抖的手指，接起电话，不过片刻，脸色就变得苍白。

萧廷本能的意识到不对，抢过裴望手里的手机，扫了一眼后，骤然暴怒，扯住何诵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怒道：“谁给你的胆子！”

何诵缓缓转回被他打得歪向一边的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挑衅道：“萧廷，后院起火的滋味不好受吧？怎么，没想到自己的地盘上也会有内鬼？萧聿和这位裴警官当初不就是这么对付的我们何家的吗？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哈哈哈哈！”

萧默缓缓放下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浮现，手机被巨大的力道捏得咯吱作响，险些报废。

他推开萧廷，走到何诵面前，清朗的嗓音冰冷彻骨，沉声道：“……谢疏陵在哪里？”

135 可以跟我约会吗

知道萧家人投鼠忌器，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后，何诵越发有恃无恐，大脑袋摇摇晃晃，得意极了，盯着裴望说：“这就要看裴警官了，裴警官要是愿意假公济私一下，拿我去换那个姓谢的小明星，我就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不然的话……啧啧，那么勾人的一张脸，就算长在一个男人脸上，我那帮兄弟们说不定也会心动呢……”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哑着嗓子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满是淫邪之意，萧默双拳捏的咯吱作响，扭头看向裴望和萧廷，眼含祈求，低低地唤了一声：“哥……”

一声轻唤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萧默脸色苍白，恳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萧廷和裴望为了追查何家花了多大的心血，这半个多月来，他都看在眼中。更何况何家不仅仅是在江都贩毒的罪魁，更是五年前害死萧聿，甚至害得裴望重伤的元凶……就算他可以为了谢疏陵不管不顾，萧廷可以吗？裴望呢？

萧廷大抵也怀着同样的想法，同样把视线投向裴望。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沉寂得可怕。

耳畔是何诵随口乱哼的荒腔走板的小调，眼前是裴望沉凝如白玉的面容，萧默的心一点点冰冷下去，几乎想要抄起何诵夺路而逃。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裴望开口了。

“救人要紧。”他的眼神清亮，不见任何迟疑。

“裴哥……”萧默激动得嗓音都在颤抖，扬声喊道，“快点，带上人出发！”

萧默心急如焚，带着何诵上了另一辆车，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萧廷怕裴望身体还没恢复，亲自开车，尽可能平稳的跟上萧默，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裴望坐在副驾驶座，秀丽的面容在万家灯火中浮沉，似是陷入了深思。

只有两个人的车厢显得格外私密，就算形势紧张，萧廷也还是控制不住的受到裴望的吸引，时不时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男人完美的下颌轮廓烙在他的眼底，让他备受煎熬，几次欲言又止。

裴望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的问：“怎么了？”

萧廷喉结滚动，竟然感到一丝紧张，下意识的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何诵的条件……”

话一出口，他就懊恼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裴望沉默片刻，轻声道：“……之前，我说自己问心无愧，其实不全是真的。不，严格来说，五年前的我是真的问心无愧，我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事，一切好的，不好的，都是我权衡得失后得来的最优结果，我没什么好后悔的，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但是这五年间，偶尔神智清醒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的想，我曾经做过的一切，真的都是对的吗？”

萧廷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攥紧了。

裴望眸中带着淡淡的寥落，苦笑道：“也许梁启说的是对的，我本该竭尽全力去救每一个无辜的人，任务失败了可以重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人命可以放在秤上细细衡量。直到自己也在生死前走了一遭，才知道生死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所以这一次，我想做一个不同的选择。”

哪怕只是一次也好，他不想再把任务放在第一位，他想顺从自己的心意，拼尽全力，救下自己身边的人。

他不想再看到被火焰灼烧着的女人的面容，也不想再在午夜梦回时骇然惊醒。这样做也许是为了赎罪，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而已。

萧廷叹息一声，抬起一只手，握住裴望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低声道：“不用想这么多，五年前的你没有做错，现在的你也没有错。不仅无辜的人不是数字，你的命也不该轻贱，以后……凡事多为自己想一想。这世上太多的事都没法说对错，也求不得圆满，多的是人顾此失彼，坐困愁城，但是至少……我们还可以期待下一次。”

他把裴望冰凉的手指捏得很紧，轻声道：“我保证，这一次，一定会有比之前都好的结果。”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坚定，就像他的手心一样，带着令人心惊的热度。裴望垂下眸子，看向自己的膝盖。明明是两只男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却并不显得违和，反而透出一丝奇异的暧昧，害得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裴望轻声道：“萧廷，你真的变了很多。”

萧廷的手紧了紧，听出了这句话隐含的意味，忍耐了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五年前，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裴望勾起唇角，低低地笑了起来，莞尔道：“居然到了现在，还没想起来，你这记性可真是……”

他没否认，那就是真的曾经见过了……萧廷抿紧唇角，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砰砰”声大得好像在整个车厢里回荡。

他屏气凝神，专心致志的等待着。

裴望抬起手，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扭头看向萧廷，笑着说：“这样呢？能想起来了吗？”

萧廷看向他。男人秀丽的眉眼被遮掩起来，只能看到红润削薄的双唇，还有线条柔和的下巴，迎面开来的车辆打下炽白的光线，将那轮廓照得越发鲜明……

是了……他曾经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就在五年前！就在他被追杀，沦落街头，险些丧命的时候……

萧廷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沉声道：“……五年前，是你救了我。”

裴望放下手，哂笑道：“算不上救，那时候我也在逃命。以前去萧家老宅的时候见过你，恰好认出来了，就搭了把手。”

车厢里一时沉寂下来。裴望回忆着五年前的萧廷青涩的模样，唇畔带着笑。萧廷看似专心开车，眸光却变幻不定，一点点变得幽邃。

终于，打头的车在一家破破烂烂的修车厂前停下，萧廷也跟着踩了刹车。

裴望抬手扶上车门，刚想下车，就被萧廷拉住了。

他回过头，心中若有所感。

汽车已经熄火，昏暗的夜色里，男人的眼眸亮如星辰，一字一顿地说：“裴望，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可以跟我约会吗？”

136 丧心病狂

三分钟后，萧廷和裴望跳下车，赶到修车厂门口。两人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裴望的衣领有点散乱，殷红的唇也有点肿，还好在黯淡的夜色里看不大出来。

萧默满脑子都是谢疏陵，关心则乱，自然也就没看出这两人的不对劲。

萧廷拍拍弟弟的肩膀，沉声道：“不要慌，他们抓谢疏陵就是为了换回何诵，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萧默默默颔首，眉头却还是紧紧皱着。他知道萧廷说的是对的，谢疏陵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但是在真的看到人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心。

萧廷不再多言，一把提起瘦得像根杆似的何诵，拖着他大步走进修车厂。

这家修车厂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内里却别有洞天，处处可见精心布置的痕迹。角落里不仅单独开辟出一处休息室，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吧台。一黑一红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厂房中央，乍一看似乎空无一人，只能隐约听见从车底传来的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萧廷拎着何诵，缓步走进厂房，四下环顾一番，不由得皱起眉头。

太空旷了，放眼望去，不仅没有任何遮挡物，甚至不见任何一个人影。考虑到何诵的人品，他本以为这里会埋伏不少人手，就等着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突然，豪车车底的碰撞声变大了些，滚轮的咯吱声响起，一个男人从车底钻出来，利落的站起身，缓步走向萧廷。

这是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艳的男人，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湛蓝色的眼眸，无一不说明了此人混血的身份。然而，比长相更吸引人眼球的，是他修长有力的双腿，紧窄的腰臀，还有挺拔矫健的身姿。

明明套着一件脏兮兮的汽修围裙，他却自在优雅的像是在走T台，便是说他是个模特，也是有人信的。

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萧廷像是突然察觉到了危险似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裴望敏感的察觉到了，看向男人的眼神多出一丝警惕。

男人却像是毫无所觉似的，兀自勾起唇角笑了。

他一笑，本就深刻的五官变得越发生动，如盛放的海棠一般灼目，便是沉稳如萧廷，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个男人的容貌实在是太具有侵略性了，像一把出鞘的长刀一般，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所有人眼中都划过一丝惊艳，唯独被萧廷扯着衣领的何诵低低地冷哼一声，不屑的别开眼。

萧廷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男人，迟疑道：“……你是何家人？”

印象里，他好像并没有在跟何家打交道时，见过这号人物。

男人眼波流转，笑着打招呼：“萧先生，你好，我叫何诀，的确是何家人。”

“何诀？”萧廷皱眉道，“怎么没听说过你？”

“你当然没听过！”何诀刚想开口，何诵嘶哑的嗓音就响了起来，话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这小子是老头子的私生子，从小养在国外。哼，说好听了是何家人，说难听了，还不就是条狗！”

私生子……也就是说，这个何诀跟何诵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喂，何诀，还不赶紧把那个姓谢的小子弄出来！折腾一晚上了，赶紧换完，省得夜长梦多。”

何诵的颐指气使，丝毫没有影响到何诀脸上的笑容。他像是没听到何诵侮辱性的话语似的，微微颔首，笑着说：“是，少爷。”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角落里的休息室，像是完全不担心萧廷背后偷袭似的。

萧廷和裴望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出一丝不确定。这个修车厂看起来空荡荡的，似是就只有何诀一个人，但是何家难道真的会这么托大，只留一个人来完成交换人质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这其中恐怕有诈。

萧廷微微举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萧默不安的站在原地，眼中满是焦灼。

还好，何诀的动作很快，不过两分钟，就带着人回来了。

看到完完整整的谢疏陵的瞬间，萧默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谢疏陵看到萧默，神情激动，大声道：“萧默！你没事吧！”

萧默深呼吸几次，勉强平复下心情，哭笑不得道：“这话该我问你吧？”

“我没事啊。”谢疏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拖你们后腿了？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我去梵歌找你，侍者要给我带路，我就直接跟去了，谁知道弄成这样……”

原来他是主动去了梵歌……萧默愣了愣，终于Ｙ。Ｘ。Ｄ。Ｊ。想明白谢疏陵为什么会被绑架，心中一片悔意。

要是他没说谎，说自己去了梵歌，谢疏陵就不会追过去，也不会被何家人逮到机会……

萧默看着谢疏陵，眼含歉意，低声道：“对不起，疏陵，我早就该把这些事告诉你的。”

一边的何诵等得不耐烦了，嚷嚷道：“行了吧？快别腻歪了，有完没完。萧廷，赶紧放开我！”

萧廷没搭理他，看向何诀，沉声道：“一起？”

何诀笑着点点头。两人一齐开口，倒数三下，同时放手，把手里的人朝对方推去。

谢疏陵踉跄两步，被萧默接进怀里。接触到男人微凉的胸膛的瞬间，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之前的冷静和淡定其实都是装的，虽然何诀长得好看，脾气也不错，没对他做什么粗暴的事情，但是被绑架就是被绑架。他的身子本就还没恢复，几个小时的紧张，再加上对萧默的担忧，着实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萧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刚想把人拦腰抱起来，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何诵不知从哪里摸来把枪，直直的指向谢疏陵，狞笑道：“去死吧！”

变故发生得太快，没人来得及反应，就连萧廷，也只来得及抽出腰间的手枪。

只有萧默，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转过身子，把谢疏陵牢牢护在身后。

137 自损三千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何诵惨叫一声，捂着淌血的手腕倒在地上，萧默低低地闷哼一声，无力地跪倒在谢疏陵怀里。

“萧默！”谢疏陵猝不及防，摸到一手温热，当即惨叫出声。

“该死！”看到萧默受伤，萧廷骇然暴怒，猛虎扑食般冲向何诵，扣住何诵的脖子，眼底一片猩红。

何诵脸色涨红，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萧廷骇人的力道。

“放开他！”遥遥的，高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音量不大，却饱含威胁。

果然还有埋伏！裴望循声看去，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裴望心中一凛。能在这么空旷的空间里潜伏这么久，到现在都不暴露行踪……难道是狙击手？！

与此同时，修车厂外隐隐传来嘈杂尖锐的警笛声。

裴望见势不好，大喊道：“萧廷！危险！快放开他，警察来了！”

萧廷恍若未闻，手指不断收紧，何诵细瘦的脖子泛起可怕的青紫，大脑袋拼命摇晃着。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的击中萧廷的肩膀，萧廷力道一松，何诵深吸一口气，拼命咳嗽起来。

剧痛唤回了萧廷的理智，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奔到萧默身边，大致检查了一番，发现萧默只是腰侧被子弹擦出一道伤口，看起来骇人，其实并不致命后，总算松了口气。

他一把拽住谢疏陵的衣领，厉声道：“谢疏陵，萧家不适合跟警察扯上关系，我和裴望必须带着人先走，萧默就交给你了。记住，今晚我和裴望都没有出现在这里，是何诵绑架了你，还朝你开枪……听清楚没！”

谢疏陵染血的手掌剧烈的颤抖着，眼尾红成一片，哽咽着点头。

萧廷长舒一口气，踉跄着站起身，裴望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他，低声道：“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能处理你的伤口。”

萧廷点点头，强撑着吩咐手下：“赶紧离开这里，别被警察查到。”

手下们按照萧廷的吩咐四散离去，裴望搀扶着萧廷，快步走出修车厂。临走前，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那个俊美到妖艳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裴望把萧廷扶上后座，自己坐到驾驶座，插上车钥匙，刚想转动打火，手指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萧廷用力摁住淌血的伤口，低喘着说：“……你别开，我来……”

“不，我可以的。”裴望用力闭了闭眼，沉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这一次，车钥匙终于成功转动，车子发动起来，顺利上路。

这是五年前的车祸后，他第一次开车。思及此，耳畔似乎又响起尖锐的刹车声，裴望咬紧下唇，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毕露。

“喂，裴望……”萧廷的嗓音透着虚弱，却依然低柔悦耳，“你想跟我……去哪里约会？”

男人低沉的嗓音淌入耳中，渐渐把刺耳的噪音掩盖过去，眼前的道路也变得清晰起来。裴望缓缓放松险些痉挛的手指，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太敷衍了……你必须……想一个出来……”

“明明是你约我出去，当然应该你来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前停下，裴望小心地把萧廷扶下车。

“……这是哪儿？”萧廷看着眼前这家连灯牌都坏了一半的小诊所，眉头直皱。

裴望没作声，四下看了看，谨慎的拍了拍诊所的门。

“谁啊？都几点了，早关门了，不是大病明天赶早来。”诊所里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嗓音，懒洋洋的，不大正经。

裴望压低嗓音，沉声道：“白芨，赶紧开门！”

诊所里静了静，随即传来一阵趿拉的脚步声，诊所门打开，露出青年高大瘦削的身形。

白芨不无疑惑的问：“裴哥，你怎么来了？”

裴望扶着萧廷进了诊所，急促地说：“肩膀中枪了，快帮他处理一下。”

白芨神情一肃，也没多问，快步上前，跟裴望一起扶住萧廷，带着他们往里走。

诊所最里面有一扇小门，看着毫不起眼，进去以后却另有一番天地，布置的井井有条，手术台和各种设备都有，俨然是一间小型手术室。

“这里是……”萧廷愣了愣，探究的看向白芨。

“先别问，伤口处理好之后再给你解释。”裴望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扶到手术台上躺好。

“行了，裴哥，你先出去吧，好了以后我叫你。”白芨干脆利落的换好衣服，把裴望推了出去。

小门“砰”的一声关上，裴望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诊所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自己不知何时染上了鲜血的手指。

直到现在，这双手还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裴望走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眼前顿时闪过一片断续的黑影。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闲细细回想这一晚发生的事情。梁启自杀，谢疏陵被绑架，萧默和萧廷受伤……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全都重重的压在他的神经上，之前无暇细想，现在得了空闲，顿时全都发作起来。

　　宇。

　　熙。

　　独。

　　家。

裴望想起梁启瘦削的面容和涣散的瞳孔，心头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谁能想到，五年前潇洒俊朗的男人，竟会在五年后变得形容枯槁，状若疯癫，就连死后，都无法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名姓。

多年的情义深重，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若是当初没有接受卧底的任务，梁启和明雅是不是就能好好地活着，带着小糖一起，每天过着幸福的日子？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最后留给他的，只剩下惨烈的结果。

他终于查明了五年前车祸的真相，也终于找出了内鬼，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慰，只觉得心如刀绞。

空无一人的小诊所里，裴望蜷缩在狭小的椅子上，用颤抖的手掌捂住双眼，低低地哽咽出声。

万幸，手术室的隔音很好，没人能听到他此刻的悲泣。

138 早就已经救过我

不知在昏沉的噩梦中辗转了多久，裴望被“吱呀”一声轻响惊动，陡然清醒过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手术室前。白芨正在洗手，旁边搁着染血的手套。

裴望的心控制不住的提了起来，轻声问道：“他怎么样？”

白芨扭过头来看他，笑眯眯地说：“没什么事，放心吧。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估计还得睡一会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进去陪他。”

青年脸上的笑容明晃晃的，清亮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似是看透了一切似的。裴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的支吾了一声，快步走进手术室。

萧廷闭着眼，躺在已经收拾干净了的手术台上，眉头仍然紧皱着，完全没有放松的迹象。

裴望叹了口气，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男人的手恢复了平日的热度，干燥而结实，仅仅只是握着，就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白芨很体贴，帮他把手术室的小门关上了，此时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只有他和萧廷两个人。

裴望犹豫了一瞬，决定小小的放纵一下自己的欲望，他小心翼翼的把萧廷往旁边推了推，轻巧的坐上手术台，侧身躺下，枕上萧廷没受伤的半边肩膀。

手术台又硬又狭窄，两个男人挤在一起很不舒服，裴望却觉得满足极了。无穷无尽的疲惫从体内涌上，他微微合眼，搂紧萧廷，陷入久违的安眠。

再次醒来时，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已经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闭着眼，手指胡乱摸索，喃喃道：“萧廷？”

男人炽热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胸膛微微起伏，低声道：“我在。”

裴望勾起唇角笑了，缓缓睁开潋滟的双眸。萧廷呼吸微微一滞，不太自在的轻咳一声，道：“我们，呃，是不是该走了？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不急，警局那边，我有办法应付。”裴望轻巧的跳下手术台，扶着萧廷坐起来，抚上他缠着绷带的肩膀，蹙眉道，“伤口疼不疼？”

萧廷试探着动了动肩膀，笑着说：“还行，你怎么样？”

裴望愣了愣，说：“我能有什么事？我又没受伤。”

萧廷眸光深邃，轻声道：“我说的是开车。”

“啊，那个啊……”裴望莞尔一笑，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这辈子估计都上不了高速了。”

萧廷失笑道：“那正好，开慢点安全。”他顿了顿，转而问起别的，“萧默怎么样？谢疏陵有联系你吗？”

裴望垂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摇头道：“毕竟是枪击案，警察的问话估计还没结束，再等等吧。萧默的伤不重，应该没什么大碍。”

萧廷目露凶光，沉声道：“要是萧默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了何诵那狗东西的命！”

裴望抬起一根手指，阻止了他的话音，皱眉道：“当着我的面，少说这种话。你要是真的把他怎么样了，自己岂不是也要赔上？”

萧廷怔了怔，有些讪讪，低声道了歉。

裴望沉吟道：“不过，还好你那时候开了一枪，不然真不知道何诵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开枪？”萧廷一愣，皱眉道，“我没开枪啊。”

裴望讶然道：“不是你打中了何诵的手腕？”

萧廷摇头道：“不是我，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

裴望缓缓皱起眉头，疑惑道：“不是你……那会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处，天边已见熹微，谢疏陵刚刚结束问询，疲惫的走出警局。

警局外，陈舒谦和陆骥一脸焦急的等待着，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疏陵，怎么样？”陆骥急急的问。

谢疏陵摆摆手，低声道：“先走，去医院，小心点，别被记者发现。”

陆骥点点头，三人步履匆匆的上了车，一路疾驰，去了距警局不远的东区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萧默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正躺在病床上接受警察的问话。谢疏陵给裴望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不安的在病房外等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问询才结束，两位警察从病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谢疏陵。

年轻一些的警察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一脸雀跃的跟站在身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随即小跑到谢疏陵面前，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期待的说：“谢先生，我是你的粉丝，能帮我签个名吗？”

谢疏陵哭笑不得，接过来签了，递还本子的时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个……这次的事情到底……”

小警察愣了愣，神情一肃，正色道：“没想到在江都市内居然会发生这么恶劣的绑架枪击案，二位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严肃调查的。”

谢疏陵松了口气，心想看来警察把这次的事情当成单纯的绑架案了，这样最好，省得牵扯到萧家。细细想来，何诵肯定也不敢把与萧家争斗的事情供出来，把自己置于更加不利的境地。

警察离开后，谢疏陵步履匆匆的冲进病房，反手把房门锁好，又把小窗口的帘子也拉上。

萧默腰间缠着绷带，病号服披在肩上，紧实的腹肌依稀可见，眸光沉静，笑着看谢疏陵忙活。

确保没人能偷看屋内的情况后，谢疏陵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扒拉着被子，想看萧默的伤口。

“给我看一眼，不然我不放心。”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认真的盯着包扎好了的伤口，像是能透过绷带看出什么似的，轻声道，“很疼对不对？”

萧默好脾气的随他摆弄，浅笑着说：“不疼。”

“骗人！”谢疏陵瞪了他一眼，喃喃道，“流了那么多血，不疼才怪……”

萧默抬起手，抚上他不知何时开始泛红的眼角，低声道：“比你上次受的伤轻多了，不用担心。”

谢疏陵眼眶红得越发厉害，垂下眸子：“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难道我受伤了，你就要受一个比我更严重的伤吗？你……你帮我挡什么子弹，你以为你刀枪不入吗？”

萧默唇畔的笑意越发温软，轻声道：“怎么，难道只许你救我，不许我救你吗？”

“可是你早就——”

话说到一半，谢疏陵骤然反应过来，戛然而止，默默摇了摇头。

他迎着萧默疑惑的眼神，在心底默默补上后半句。

——你早就已经救过我一次了，在所有人都已经忘了我的时候。

139 那个人，是你吗

谢疏陵坐在病床边，定定的看着萧默略有些苍白的面容，思绪控制不住的拐了个歪。

上辈子，在他被催债，打得半死的时候，萧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派人来替他还债的呢？

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面容沉静而苍白，心底却转着细腻柔软的心思？

那时候，他到底是恨他的，还是爱他的呢？

到了现在，这一点已经无从得知了。

但是有一点，谢疏陵是无比确定的——不管那时的萧默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他都发自内心的感激他。

在他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是萧默，为他点亮了那一点星火。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只是一句话，于那时身陷绝望，自暴自弃的他而言，也足以铭记一生了。

想到这里，谢疏陵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见他一直在发呆，萧默拉过他的手，不无担忧的问：“你累不累，要不要也休息一会儿？”

谢疏陵从不着边际的遐思中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事，我又没受伤。你先休息吧，记者快来了，我要去应付一下。”

萧默皱眉道：“不能让别人去吗？就算没受伤，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谢疏陵摇摇头，温柔而坚定的说：“我露面，才能安抚人心，省得又流言满天飞，影响到《医者》的拍摄。”他想了想，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嗓音说，“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虽然凶险，却也帮了我们的忙。你要跟长城解约，长城受了气，肯定憋足了劲要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下可好了，绑架事件一出，你成了受害者，他们要是挑这时候对付你，非得被网友骂死不可！”

萧默想了想，说：“长城没那么傻，听说了我受伤的消息，肯定就不会再发那些稿子了。”

谢疏陵点点头，笑着说：“无论如何，长城这次啊，是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了。”

他眯起了一双桃花眼，颇觉解气。早在照片事件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对长城的不作为心怀不满了。之前之所以没发作，还不是看在萧默的合约还有一年半的份上，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他自然也没必要再忍下那些不快。

萧默又问起别的：“大哥和裴哥他们怎么样？”

谢疏陵一拍脑袋，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已经收到裴望的回复了。

“裴哥说，大舅哥……呃，你大哥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他们正准备回老宅。本来想来看看你的，但是医院这边应该有警察的人，他们就先不过来了，过两天风头过了再来。”谢疏陵老老实实地把短信复述出来，不无疑惑的问，“萧家不是把产业都洗白了吗？还这么怕警察？”

萧默摇摇头，沉吟道：“也不是怕，只是警方难免对萧家的人有成见……大哥的确不该现在来，要是被警方发现我和他的关系，事情就复杂了。”

谢疏陵狐疑道：“警察难道查不出来你就是萧家人吗？”

萧默解释道：“我爸在世的时候，特意把我们兄弟三人的户籍分开，落在不经手家族生意的萧家旁系里。所以一般的调查，是查不出我们三人与萧家有关系的。”

“伯父这么做……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

萧默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底划过一丝怀念，轻声道：“是，也不全是。我想，他大概是希望我们三个人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让我们拥有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不用被萧家的家业束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谢疏陵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落，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词句——对于父母亲情，他一向不太敏感，兴许是因为最想要的时候怎么都得不到，等得太久，就兴致缺缺了。

两人相看无言，气氛一时沉寂下来。萧默毕竟受了伤，意识渐渐变得朦胧，开始感到困倦。

谢疏陵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你先睡一会，我应付完记者，就回来陪你。”

萧默勉强睁开眼，拽住他的手，低声道：“……快点回来。”

谢疏陵心底顿时柔软成一片，笑着说：“好，一定让你一睁眼就看到我！”

萧默点点头，终于舍得放开手，很快跌入昏沉的睡眠。

谢疏陵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刚想下楼去找陆骁和陈舒谦，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犹豫了一瞬，改了方向，抬脚朝那人走去。

站在拐角处的男人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微微侧过头，带着淡淡铅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谢疏陵站定，轻声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傅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转过身道：“他没事吧？”

“没事。”谢疏陵客气的说，“多谢关心。”

傅钧愣了愣，奇道：“这次见了我，怎么态度这么好？不怕我偷拍你俩了？”

谢疏陵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道：“……那个人是你吧？”

傅钧一怔，眼底的铅灰色变得浓烈了些，故作不解道：“什么人？”

谢疏陵眼尾上挑，艳丽的桃花眼染上一丝锐利，沉声道：“在那个修车厂里，开枪打中何诵手腕的，是你吧？”

傅钧俊美的面容微僵，眼底划过一丝讶然，随即恢复了正常。他耸耸肩，饶有兴致的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听声音。”谢疏陵指指自己的耳朵，说，“想要不得罪人，见过的人的脸和声音就绝对不能忘，这也算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吧。”

其实不是，其实这是小时候许晴对他严苛的训练的一部分，虽然目的的确是为了不得罪人，更好的建立社交网。

修车厂里，那个隐藏在暗处开枪的人曾经说过一句话，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谢疏陵却仍然察觉到了一丝熟悉。那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事后再回忆的时候，他很快就想起了那到底是谁的声音。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那个男人的嗓音，的确跟傅钧的一模一样。

140 像我这样的男人

傅钧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染上一层浓浓的兴味，感慨道：“没想到，就连萧廷和裴望都没发现，居然被你听出来了。”他眨眨眼说，“既然如此，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保密？我的身份要是被那两位知道了，事情可是会变得很麻烦的。”

谢疏陵谨慎的问道：“你也是何诵的人？你们会继续对付萧家吗？”

傅钧愣了愣，失笑道：“你何必这么在意萧家，你跟这些事根本没关系吧？话说回来，你要是还继续跟萧默保持亲密关系，下次说不定还会被绑架哦，可不是每个绑匪都像何诀那么好脾气，能保证不伤害你。”

谢疏陵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不跟萧默在一起，难道要跟你在一起吗？跟何诵那样的人渣比起来，还是萧家更好一些吧。”

傅钧微微蹙眉，不满道：“我可不是何家的人，别把我跟何诵混为一谈。”

谢疏陵挑眉，眼底写满不信。

傅钧无奈摊手，道：“总之，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我也没法一一解释给你听。而且，虽然很舍不得，但我马上就要回美国了，对于一个即将离开的人，不必这么戒备吧？”

谢疏陵吃了一惊，讶然道：“你要走了？那何诵呢？他还被警察扣押着吧？”

傅钧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是他自己丧心病狂，非要开枪伤人，我可拦不住他。”

谢疏陵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心底隐约有了计较。

——何家内部似乎并不是钢板一块，不管傅钧到底跟何家是什么关系，他跟何诵的关系肯定都不怎么样，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开枪打中何诵的手腕。

谢疏陵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就只是因为看何诵不顺眼吗？”

傅钧专注的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渐渐变得柔和，轻声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你会相信吗？”

谢疏陵愣了愣，失笑道：“我信与不信，有什么关系吗？”

傅钧啧了一声，悻悻道：“你要是信了，不就能被我感动了吗？这样我就可以顺势把你从萧默那里抢过来了啊。”

“别想了，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谢疏陵笑着摇摇头，正色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多谢你救了萧默。”

傅钧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深深地看着他，低声道：“谢疏陵，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对你是真心的。”

谢疏陵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的真心，但我真正想要的，是超过真心的东西，那样东西，是只有萧默才能给我的。所以……抱歉了。这次的事情我会保密的，如果你真的回去美国，何家也不再对付萧家的话。”

说完，他略一颔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傅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哟，又失败了？”

突兀的，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傅钧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诧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人似的。他摩挲着轮廓硬朗的下巴，面露苦恼：“是啊，他在催我赶紧走呢……真是的，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隐藏在角落里的男人缓缓走出来，清澈的碧蓝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深邃的五官俊美如大理石雕像——正是何诀。

他拍拍傅钧的肩膀，把人拉到墙边，笑着说：“很少看你失败呢，他有什么特别的，让你这么魂牵梦萦？”

傅钧沉思片刻，斟酌着说：“他是我见到过的，最能引起人征服欲的男人。对于我和萧默这种人来说，越是像他那样看似高高在上矜贵不可侵犯的人，就越有吸引力……唔，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男人的劣根性吧。”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无奈的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既然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差不多了，不如明天就回去吧？为了解决一个何诵，费了这么长时间，真够麻烦的。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整顿何家了，倒也不枉费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对了，你想好怎么跟那个老不死的解释了吗？”

何诀垂下眼，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轻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年纪大了，今天早上听说何诵出事，太过激动，中风了。现在的话……大概连说话都费劲了吧。”

傅钧愣了愣，不由得侧目，感慨道：“何诀，你可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还好我没打算与你为敌。”

何诀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多谢夸奖。”

傅钧哂笑一声，转身欲走，却被何诀叫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半个身子隐没在暗影里的何诀。

“傅钧。”身具异国血统的男人眸光专注，认真地说，“像我这样的男人，难道不能引起你的征服欲吗？”

傅钧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何诀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湛蓝的眼眸越发清透，像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又像是幽邃无波的深潭。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男人，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就算为了求存暂时低下头颅，俯首称臣，也无法掩饰他骨子里的骄矜……

傅钧铅灰色的瞳眸一点点焕发出全新的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你说得对，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他饶有兴致的说，“何诀，和我睡一次，怎么样？保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何诀缓缓走向他，似笑非笑的说：“睡一次怎么够，睡一辈子怎么样？”

“这个嘛……”傅钧摸了摸下巴，不置可否的说，“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宜被外人听到的话题，缓步离开医院，任由清晨明亮的天光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身上。

也许，清除掉毒瘤之后的何家，也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拥有正大光明的行走在人世上的资格吧。

何诀瞥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唇畔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

141 我们可以合作

翌日，谢疏陵被丧心病狂的绑匪绑架，萧默受到波及受伤的消息迅速席卷了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不要钱似的洒下来，萧默住院的医院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本该躺在病床上的正主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谢疏陵搀着萧默，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上车，担忧地问：“没事吧？我还是觉得你不该这么快就出院，医生也说太勉强了……”

萧默面容有些苍白，脸上却带着笑，拍拍谢疏陵的手背，安抚道：“没事的，我自己有数，只要别碰到伤口，就没有大碍。你也看到了，医院门口全是人，沸沸扬扬的，根本不适合养病，还不如早点回家静养。”

这样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谢疏陵犹豫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妥协的坐上了驾驶座。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萧默都很少提出什么要求，所以每当这家伙偶尔任性一次的时候，谢疏陵总是狠不下心来拒绝。

他尽可能把车开得又慢又平稳，免得因为颠簸碰到萧默的伤口，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开到萧家老宅。

这也是萧默的提议。虽然傅钧声明自己马上就要回美国，何诵也被抓起来了，在裴望的运作下，估计没希望再出来了，但毕竟还有一个何诀在外面。在还没确定何家人全部离开之前，他们最好都住在萧家老宅，至少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

对此，谢疏陵完全没有异议。这一次凶险刺激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可不想再一次看到萧默淌着血倒在自己面前了。

他们抵达老宅的时候，门口停着几辆车子，看起来很陌生，不像是萧廷的手下。

看到那些车后，萧默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们还没来得及进门，老宅的大门就猛地从里面推开了，萧廷一脸冷肃的大步走出来，冷冰冰的说：“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跟何家人没什么好说的。”说罢，他伸出手，做出送客的手势。

谢疏陵好奇的往里看，恰好对上傅钧表面正经，实则含笑的双眼。

他怔了怔，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做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身边还有个伤势未愈的大醋坛子呢，要是再吃起醋来，他可吃不消。

傅钧对上萧默漠然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微微错开一步，露出站在自己身后的何诀，以示自己是来谈正事的。

何诀也看到了萧默，客气有礼的勾唇一笑，微微颔首打招呼。

萧默神情冷淡，站在原地没做声。

谢疏陵来回看了看这几人，只觉得尴尬极了，却又不由得佩服何诀和傅钧的城府之深。明明是被萧廷赶出来的，却还能保持言笑晏晏的气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明明都姓何，都是一个爹生的，这个何诀跟何诵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谢疏陵琢磨着，猛地想起谢疏衡跟自己，顿时恍然。

他跟疏衡不仅是一个爹生的，还是同一个妈生的，最后还不是天差地别，话不投机半句多？可见基因这种东西变数太多，不适合细细考究。

他这厢还在胡思乱想，那厢萧廷已经不耐烦了起来，皱眉道：“何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何诀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有条不紊的说：“萧先生，何诵入狱，家父病危，老一辈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要不了多久，何家就会改头换面，焕然一新。我之所以厚着脸皮登门，就是想提前知会您一声……毕竟，若是有缘分的话，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萧廷很不客气的嗤笑一声，眼含讥诮，“抱歉，打从家父那一辈起，萧家就已经不碰毒品了。恕我直言，我实在是看不出萧家跟何家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何诀神情不变，湛蓝的眼眸笼上一层淡淡的漠然，轻声道：“萧先生，一个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作为萧家的继承人，我想你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很多时候，我们都只能背起父辈传承下来的责任，沿着一条相似的路走下去。”他顿了顿，转而说起别的，“其实我很敬佩您的父亲，下定决心改变一个庞大的家族，无论何时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若是能有缘分见一面就好了。”说到这里，他皱起眉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萧廷看着他，眸光闪烁，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就被萧默抢了先。

“四月十日，是我爸的忌日。”萧默扶着谢疏陵的手臂，淡淡地说，“若是想见他的话，可以来这里，跟我们一起去上坟。”

萧廷看着萧默，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何诀听出了萧默的言外之意，眼底染上一层喜色，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心满意足的带着傅钧离开。

何诀和傅钧离开后，萧廷面露愠色，一言不发的带着萧默进屋，沉声道：“家里的事情你一向不插手，现在胡乱出头，做什么主？”

他动了怒，萧默却没有畏惧，反而勾唇笑了，轻声道：“大哥，你不就是在等着我开口吗？”

萧廷愣了愣，忽而收起脸上的怒意，眼底划过一丝赞赏，抬手拍拍萧默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还真是长大了……行了，快休息去吧，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这两人一问一答，跟打机锋似的，难懂的很，谢疏陵却隐约听出了一丝端倪。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何诀提到你爸，是不是在暗示他也想像你爸似的，把何家彻底洗白，以后再不做毒品生意了？所以你才会邀请他来扫墓，意思就是萧家同意以后跟何家合作了？”

萧默微微颔首，笑着说：“这是件好事，萧家早就有拓宽海外市场的打算，只是苦于缺少关系网，若是能跟洗白后的何家合作，打开海外市场就不成问题了。只是萧何两家不合已久，大哥不好痛快的同意，这才故意趁我们到的时候把那两人赶出来，好借我的口同意合作。我毕竟不是家主，做事少些束缚。便是有人问起，也大可说是我任性许下的，无伤大雅。”

142 打碎禁锢

听了萧默的解释，谢疏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恍然道：“萧默，你这人心眼儿可真多……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也使了这么多心眼？”

谢某人自觉找到了被迫屈居人下的原因，期待的看向萧默。

萧默高深莫测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摇了摇头。

谢疏陵不死心，扒着他的手臂问：“告诉我嘛，你到底是怎么把我骗到手的？你是不是早就肖想我了？话说回来，上次萧言好像说过，你一直看一个明星的电影来着——”

萧默重重的咳了一声，皱眉道：“……你压到我伤口了。”

谢疏陵吃了一惊，赶紧从萧默身上移开，一脸紧张的摸了摸他的侧腰，问道：“真的吗？很疼吗？”

萧默摇摇头，不动声色地说：“还好。”

谢疏陵忧心忡忡的扶着他躺到床上，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急急地说：“你先歇会，我去把药拿过来，给你换一下绷带。”

说完，他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萧默望着他的背影，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撑起身子，缓步呢呢走到书架边，动作很快的把放在架子上的影碟全都收到了抽屉里。

等谢疏陵带着伤药和绷带回到房间的时候，萧默已经躺回了床上，好整以暇的闭目养神，像是压根没有起过身似的。

谢疏陵不疑有他，小心的把萧默扶起来，仔仔细细的给伤口上好药，绑好绷带，再扶着他躺回去。

萧默枕在枕头上，微微合眼，低声道：“过来。”

天大地大，受伤的人最大，谢疏陵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吩咐爬上床，躺在他身边。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清冷的气味，是他所熟悉的，萧默身上的味道。谢疏陵忍不住侧过头去，看着萧默俊美的侧脸，小声说：“萧默。”

萧默低低地嗯了一声，伸出手来揽住他。

谢疏陵犹豫了一瞬，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萧默耳边说：“萧默……我想……”

萧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似笑非笑的古怪意味。

谢疏陵翻了个身，动作利落的避开男人受伤的侧腰，小心的压到萧默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嗓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萧默，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

他的话尾结束在喑哑暧昧的低语里，萧默静静地看着他，状似不为所动，眸光却逐渐变得深邃而暗沉。

第一次与谢疏陵做的时候……他自然是记得的。

其实那次的经历并不算糟糕，作为一个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谢疏陵绝对算得上是精于此道，无论是前戏还是后面的重头戏，都表现的可圈可点，并没有让萧默感觉到太多的不适。

只不过，对于像他这样的男人而言，屈居人下带来的并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古怪感受，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缺失感。

无法得到满足的掌控欲在疯狂的叫嚣，他却不敢显露出一分一毫。

那时候的他，实在是太爱谢疏陵了，那种爱里掺杂着卑微的仰望。越是爱他，就越是不敢亵渎，就越是不敢暴露出自己肮脏露骨的心思。

他只能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把身上人掀翻的冲动，拼命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要忍耐，告诉自己已经得了足够多的东西了，不应该再奢求更多。

现在想来，大抵那样的爱也并不是一种正常的感情，忍耐的终点从来都不是永恒。事实证明，他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家，和一个不知冷暖的情人。

也许打从一开始，他跟谢疏陵之间就站错了位置，所以才会多出来这么多无奈和困顿。

像谢疏陵这样不安分的家伙，就不能太惯着他，越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宠，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总而言之，就算的确是放在心尖上，也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只有这样，才有助于夫夫关系的长期发展！

想到这里，萧默暗暗下定决心，抬手抚上谢疏陵的腰，低声警告道：“我应该告诉过你，别再试图爬到上面去。怎么，看到我受伤，你又动心思了？”

谢疏陵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默不信，挑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疏陵气呼呼地说：“你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那样折腾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萧默思索片刻，真诚的点了点头。

考虑到此人劣迹斑斑的渣男“前科”，没心没肺这四个字都是往好里说的了。

谢疏陵瞪大了眼，一脸受伤：“我，我说了好多次了，我已经浪子回头了，你们怎么没一个人相信我！”

萧默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腰，随口道：“我信你。”

这毫不掩饰的敷衍成功的让谢疏陵炸了毛，他一把掀开萧默的衣服，怒道：“你不信是吧？好，我证明给你看！我刚才想做的，就是这个！”

萧默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推开他，谢疏陵却固执的不肯放开，反而抬起眼来瞪了萧默一眼。

这一眼，看得萧默的呼吸急促起来，推拒的双手瞬间失了力道。

这还是第一次，谢疏陵愿意为他做这种事……

高高在上的年轻影帝一向是朵高岭之花，男男女女排着队，争着抢着想要服侍他，哪里需要他屈尊纡贵，低下高贵美艳的头颅？

他竟然愿意为他做这些……

萧默心底的激越强烈到难以自控的程度，就连修长有力的手指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天生有着比普通人更强烈的掌控欲，自从爱上谢疏陵以后，便不得不把狂放的天性收敛起来，像是披上了羊皮枷锁的野狼，生生把自己忍成了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像。

复合以后，他试着遵从本心，一点一点释放自己的本性，却又生怕做的过分了，把谢疏陵吓退，便只得循序渐进的，让谢疏陵有足够的时间接受自己的改变，不至于招致厌恶……

然而到了这一刻，这尊被他自己一斧一凿刻出来的白玉石像，终于被谢疏陵彻彻底底的打了个粉碎。

积蓄多年的妄念和癫狂一朝开闸，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萧默赤红着双眼，猛地拉起谢疏陵，不顾自己腰侧的刺痛，把男人用力抱进怀里，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143 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你没必要做这些的……”萧默的嗓音有些发紧，灼热的呼吸落在谢疏陵的耳畔，低声重复道，“……你不用做这些，真的。”

谢疏陵眼尾带着红晕，含糊不清地说：“……唔……我没想那么多，想做就做了……”

萧默高挺的鼻子蹭过他的脸颊，低声道：“谢谢你。”

谢疏陵难得的有点害臊，推开他的脸，别扭的说：“……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萧默目光幽邃的看着他，轻声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等我伤好了，再做一次可以吗？”

谢疏陵眼一瞪，“得寸进尺”四个字堵在嘴里，硬是没能说出口。前面刚说了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不肯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显得自己很小气？

谢疏陵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大手一挥，故作豪爽道：“没问题！几次都可以！”

萧默的眼睛刷得一下亮了，唇畔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平日里淡漠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不复从前的生硬冰冷，生生揉皱了一池春水，看得谢疏陵有些怔愣。

上辈子的萧默，好像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上辈子的他，到底亏欠了这个男人多少？

谢疏陵心底涌上一阵酸楚，心情复杂的抬起手，抚上萧默的脸，轻声道：“萧默……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这并不仅仅是出于想要弥补的心思，更是他切实的想法。既然上一世，萧默能无条件的纵容他的一切，那么这一世，就合该换作他无条件的答应萧默的一切要求，直到此生的尽头。

听了他的话，萧默微微睁大眼，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谢疏陵笑着说：“这有什么，你不是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送给我当聘礼了吗？作为回报，我当然也要送给你等价的东西了。”

萧默的目光柔和下来，握住他的手说：“跟长城解约，转签星辉的事，其实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嗯。”谢疏陵点点头，轻笑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浪漫的想法，的确是被你吓了一大跳。”

“这算什么浪漫？”萧默苦笑一声道，“真的懂得浪漫的人，应该带着枚戒指上门，伺机求婚才对吧？”

谢疏陵皱了皱鼻子，不屑道：“求婚算什么，太老套了，你放心，我更欣赏你这种的！”

萧默忍着笑，故意问道：“那如果我真的带着戒指上门，求你和我结婚呢？”

谢疏陵愣了愣，认真的思索了半晌，沉吟道：“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在请柬上把我写在丈夫那一栏，我就答应你的求婚——啊！你干嘛掐我！”谢疏陵捂着被掐疼的屁股，瞪着萧默。

萧默微笑的看着他，咬牙道：“我说的那句不要试图爬到我身上来……你果然还是当成耳旁风了。”

“谁是丈夫不就是个虚名吗！写我的名字怎么了？萧默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既然只是个虚名，那为什么非要写你的名字？写我的不也一样吗？”

“萧默，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你别转移话题——”

两人的卧室外，萧廷放下想要敲门的手，无声的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有点发疼。

“怎么了？”裴望无声无息的走到萧廷身边，轻声问道。

萧廷摇摇头，示意他去别处说。

两人去了萧廷的书房，萧廷动作娴熟的摆开功夫茶，给自己和裴望分别泡了一杯。

裴望抱着茶杯，欲言又止。

他虽然还蛮喜欢喝茶的，但是最近这几天萧廷喝茶的频率实在是有点高，他已经跑了好几趟厕所了，晚上还有点睡不着觉。

裴望不动声色的把茶杯放下，挨到萧廷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廷摇摇头，望着杯中淡色的茶水，不无忧愁的说：“我总觉得萧默变了。”

嗯？变了？啥意思？萧廷神情怪异，裴望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不好的地方，不无紧张的问：“萧默怎么了？难道梵歌的内鬼——”

萧廷愣了愣，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那内鬼怎么可能跟萧默有关系，他一向不插手家族事务的，而且……那个内鬼到底是谁的人，我已经大概有数了。”

裴望这才放下心来，微微眯起秀丽的眉眼，懒洋洋的说：“谁让你语气那么奇怪，不能怪我想多。所以呢？萧默到底哪里变了？”

听他重新拾起这个话题，萧廷再次消沉下来，叹了口气，感慨道：“萧默从小就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听话乖巧，聪明伶俐，从来不用我多操心，可是现在……他倒是比以前开朗多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还有那个谢疏陵……”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按理来说，弟弟已经二十多岁，是一个成年男人了，他不应该评判萧默的私生活。但是那毕竟是他从小带大的二弟，萧廷始终割舍不下那份长兄如父的关怀。

其实说实话，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萧默的性格变化，而是谢疏陵对萧默的影响。在他看来，谢疏陵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心性不稳的年轻人。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在这样的年纪也难以许诺终生，更何况是日日浮沉于名利场中，身边永远都不缺俊男靓女的谢疏陵？而且，根据他的调查，谢疏陵此人本就滥情，前男友前女友多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

这一次，萧默能为了谢疏陵不顾性命，若是下一次萧默遇险，谢疏陵也能同样为了他奋不顾身吗？就算之前谢疏陵曾经拼着受伤救下萧默，那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在他心中，萧默真的能成为那个此生唯一吗？

裴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拍拍他的手，轻声道：“大可不必担心疏陵，他是我打小就认识的孩子，品性不坏。之前只是年少糊涂，现在醒悟过来，定然不会亏欠萧默的。”

既然是裴望作保，萧廷勉为其难的信了，反手握住裴望的手，摩挲片刻，突然失笑道：“真有意思，咱们哪像是他俩的哥哥，倒像是他们的爸妈！”

“哦？”裴望瞥了他一眼，眸光潋滟，意味深长的说，“那……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呢？”

144 你长得真好看

裴望轻飘飘的一句话，里面却包含着某种引人遐思的意味。

萧廷敏锐的察觉到了，看向裴望的眼神渐渐变得幽邃。

裴望微微探身，凑到他耳畔，轻声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把门锁上了。”

萧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中枪的地方是肩膀，处理的及时，伤口恢复的很好，并不影响行动，如果真的想做点什么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萧廷蠢蠢欲动地抬起手，握住裴望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话，俊朗的面容就先泛起一丝红晕。

裴望饶有兴致的端详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意外地发现萧廷在这方面居然还挺纯情的。想到这里，他故意笑着说：“说起来，我年纪比你大呢。”

萧廷低低地“唔”了一声，随即皱眉道：“……也没大多少。”

裴望难道很介意年龄的问题吗？难道他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人？萧廷瞬间警觉，捏着裴望肩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轻点！”裴望吃痛的蹙起秀气的眉峰，不满道，“发什么神经？”

萧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有些慌乱的找补道：“没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个爸爸妈妈……”

“哦，那个啊。”裴望勾起唇角笑了笑，好整以暇的说，“当然是你是妈妈，我是爸爸了。”

？？萧廷一脑袋问号，垂下头看了看自己人高马大的身材，再抬起头看看裴望纤细苗条的身子，只觉得无言以对。

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自然的问：“……为什么我是妈妈，你是爸爸？”

裴望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种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最重要的是心态。”

萧廷挑眉，饶有兴致的听他胡说八道。

裴望自顾自的往下说：“像你这样爱操心的，一般都是妈妈，当爸爸的一般都像我这样，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少插手才是最好的。”

萧廷听到一半，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捏住裴望线条优美的下巴，语带笑意的问：“你这人，长得像个大学生，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老气横秋？跟你家老爷子可真像，这算什么，裴家特色？”

裴望眯起眼，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轻哼一声道：“真难伺候，不正经的时候嫌我花样多，正经了又来挑刺……你们萧家人都这么麻烦？”

萧廷不仅不生气，反而朗声笑了，动作利落的扣住裴望的两只手腕，不许他乱动，在他颊边亲了一口，笑着说：“就算麻烦，你不也还是喜欢？”

裴望瞪大眼，震惊道：“萧廷，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萧廷混不吝地说：“横竖我们萧家比不上裴家，骨子里都是流氓，要脸有什么用？”

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因为曾经当过卧底的缘故，裴望表面上似是有着千张面孔，可是归根结底，这个人的身上却还是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种温润和清贵。

毕竟是裴家老爷子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长孙，绝大多数情况下，裴望都是一个优雅自得的谦谦君子，与那些无用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当然了，这也就意味着，就算表现得再怎么驾轻就熟，等到了真刀实枪上阵的时候，这人也还是容易放不开。

这一点，早在上次在车厢里接吻的时候，萧廷就已经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萧廷唇畔的笑容不断加深，索性把裴望拦腰抱起来，调笑道：“既然你这么体贴，都帮我把门锁上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抱着裴望走向摆在办公室中央的那张硕大的办公桌。裴望被困在他强健有力的臂膀中，视线扫过那张宽宽大大的实木桌子，随即慌慌张张地别开，故作镇定地说：“唔，应该的。”

萧廷感觉到怀中人肌肉的紧绷，心里憋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裴望放到桌子上，随即压了上去，低声道：“裴望，我爱你。”

裴望绷着一张白玉似的漂亮面孔，不想丢了面子，清了清嗓子说：“……我也爱你。”

“爱”字说的含含糊糊的，视线也有些躲闪，很明显是不好意思了。萧廷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爱极了，他垂下头，吻上裴望殷红的唇。

　　裴望低低地“嗯”了一声，不安分的动了动，没有反抗，缓缓抬起的手臂环住萧廷的脖子，把吻加深了一些。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依稀能听到细微暧昧的水声。
　　良久，唇分。萧廷用下巴蹭了蹭裴望的发顶，轻声道：“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说完，也不待裴望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但是就算你觉得快，我也还是想要你……裴望，原来你就是当年救了我的那个人，我一直都想找到你，我找了很多年……”
　　裴望蹙眉道：“萧廷，你该不会是为了报恩，所以才……”
　　“怎么可能？”萧廷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失笑道，“若是想报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何必像这样以身相许？”
　　裴望噗嗤一声笑了，嗔怒道：“少不要脸了，谁稀罕你以身相许？”
　　萧廷也笑了，凑到他耳边，笑着说：“其实，我那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你长得真好看，就算只能看清半张脸，也还是该死的好看！”
　　裴望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把萧廷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的亲吻灼烫而热烈，像是要把每一寸瓷白的肌肤都蹂躏一遍似的，顺着裴望的颈项一路往下噬咬着。
　　裴望吃痛的皱起眉，眼尾却带着兴奋的红晕，咬紧嘴唇，固执的不肯出声。
　　“裴望……叫出来……”萧廷低哑的嗓音从下方传来，“我想听。”
　　裴望皱着眉，倔强的摇摇头，却在萧廷突如其来的舔吸下逸出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喘。
　　萧廷笑着抬起头，挑起他的下巴，逗弄道：“裴少爷……你这个地方，很敏感嘛？”
　　说着，他还不肯放过裴望，恶意的用指甲抠弄着裴望胸前嫣红的柔软。
　　裴望急促的喘息着，试图阻止萧廷的胡作非为，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掌扣住，只能徒劳无功的攥紧纤长的手指，艰难的说：“萧廷，你……别这样弄……”
　　“嘘……”萧廷低声安抚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激烈了起来，“我知道你很舒服的……你这里……”说着，他强硬的拉着裴望的手，一路往下探去，直到握住男人早已兴奋的挺立起来的硬物。
　　裴望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一边挣扎一边小声低吼：“你要不要脸？快点放开我！”
　　萧廷失笑道：“你是不是骂人只会这一句？”
　　裴望怒道：“老子骂人的时候，你毛还没长齐呢！”
　　这明显是在说胡话。萧廷不理他，自顾自的扣着他的手指，逼着他套弄。在别人面前自己爱抚自己，对裴望而言实在是太刺激了些。他颤抖着闭上双眼，不敢看萧廷脸上的神情，就算再怎么拼命阻止，喉间的呻吟也还是一声声的淌了出来。
　　他能听到萧廷时不时逸出的轻笑，也能听到从下身传来的黏腻的水声。明明是那么羞耻的事情，却让他浑身都发起热来，神智昏沉成一片，只能被动的随着萧廷激狂的动作而放纵。
　　终于，他颤抖着射了出来。
　　萧廷抱紧怀中浑身汗湿的男人，满意的在他额角烙下一个吻，低笑着说：“你满足了，该我了。”
　　裴望的眼睫不安的颤抖着，却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萧廷把自己抱起，无力的跪伏在床上。
　　“萧廷……”看不到人，裴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想看着你……”
　　萧廷滚烫的掌心抚过他的脊背，顺着腰线一路往下，落在男人白皙紧实的双臀上。萧廷的喉结不着痕迹的滚动着，像是在强力克制着什么似的，嗓音微哑：“乖，忍一忍，这是第一次，这个姿势轻松一点……别怕，我就在这里。”
　　“唔……”裴望合上双眼，努力感知着落在自己肌肤上的热度，在捕捉到属于萧廷的温度之后，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萧廷的手指缓缓探入男人紧致的后穴，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抽送着。
　　“嗯……啊……”裴望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感受，随着萧廷时快时慢的动作轻轻摇摆着窄腰，低低地呻吟着。
　　“裴望……你这里湿了……”萧廷俯下身，压在裴望身上，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男人滚烫的吐息就在耳边，裴望颤抖了一下，手臂瞬间软的撑不住身子，险些倒在床上，幸好被萧廷眼疾手快的捞住了腰。
　　“呜——！”
——羽西补全——
　　动作变幻间，男人的手指进到了更深的地方，逼得裴望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萧廷低低地笑了起来，故意说道：“这么心急的吗？”
　　心急个屁……！裴望险些爆粗口，挣扎着想翻过身来揍人，却在后穴被一个滚烫的硬物抵住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有点后悔了……虽然看不到，但仅凭触感，这玩意儿也有点太大了吧？这要是放进去……
　　裴望心底发虚，很小声的问：“……萧廷？”
　　“嗯……怎么？”萧廷的吻不间断的落在他的背上，用滚烫的下身磨蹭着裴望湿漉漉的后穴。
　　“就……能不能……这次先做到这里？”
　　身后的动作顿住了，裴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萧廷嗓音低沉，还带着依稀可查的笑意。
　　下一瞬，抵住他的那个庞然大物就猛地顶了进去！
　　裴望尖叫一声，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
　　“不行！不要……快出去！”裴望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了似的，半个身子都是麻的，虚弱的哀求着，“求你了，拿出去……我好痛……”
　　“没事，没事的……”萧廷额角淌着汗，咬牙忍住抽送的欲望，哑声安抚道，“忍一忍，一会就好了……”
　　裴望挣扎无法，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身后的男人停顿了一阵，开始缓缓动作起来。
　　身后传来的感觉仍然是疼痛居多，某种古怪的感受却渐渐泛滥开来，像是酥麻，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灼痛……裴望闭着眼感受着，猝不及防的被撞到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啊！”他惊叫出声，猛地睁开眼，惊慌失措的扭头看去。
　　他只能看到男人噙着笑的唇角，和沾着汗水的胸膛。男人修长的手指纠缠着他的掌心，牢牢的握在一起，沉声道：“……别怕，我就在这里……”
　　接下来的，就是永无止境的欲壑，和令人神志不清的快乐。

半晌贪欢，裴望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萧廷的房间，身上一片清爽，应该已经被清理过了。

萧廷睡得正熟，眉心舒展，呼吸平稳，俊朗的面容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

裴望静静地看着他，心底微微一动，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五年了，萧廷虽然变了很多，但是偶尔，他还是能从这个已经变得成熟坚定的男人身上，看到那颗仍旧纯然热烈的赤子之心。

这样的萧廷，会让他回忆起五年前，第一次在萧家的宴会上看到萧家几位少爷的时候。

萧聿的妻子在生下第三个儿子后不久就病逝了，萧家三兄弟虽然从小就缺少了来自母亲的关爱，但他们的父亲萧聿——虽然是一个不合格的家主——却毋庸置疑的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父亲。

裴望第一次见到萧廷的时候，萧廷才刚刚大学毕业，穿着一身与宴会格格不入的潮流运动装，星目剑眉，一脸不驯，眸子里闪烁着桀骜的光，鹤立鸡群的站在人群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宾客露骨的奉承，浑身上下都是锋芒毕露的锐气。

那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一眼。

145 惊鸿一面，念至如今

天还没亮，静谧的房间里，裴望以手支额，安静的垂眸看着萧廷。

五年前的萧廷，眉眼还不像现在这般成熟稳重，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肖，看人的时候，眼底总是藏着一抹冷光，像把刀似的锐利。

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把刀光剑影隐藏在和善的笑容里，裴望不想引人注意，索性躲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偷看那个站在场中央的，格格不入的青年。

在萧聿的刻意保护下，萧家的几位公子很少在这种场合露面，今天能够见到大少爷，可以说是很难得了。

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裴望同样对萧廷很感兴趣。

萧廷实在很不像一个黑道世家的公子，看起来也就是个没什么忧愁的富家少爷，眼底清澈一片，还没来得及刻上人世的冷暖与凉薄。

保护得可真好啊……裴望心中感慨，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他的动作大了些，还是眼神太露骨了，站在场中的青年突然若有所觉似的看了过来。

裴望小小的吃了一惊，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青年鹰隼般锐利的视线。

唔……虽然有点不谙世事，资质倒是很不错，稍加训练的话……裴望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随即无奈失笑。

他在想些什么啊？就算资质再好，对这孩子而言也没什么意义，有萧聿在，他根本就用不着这些。

只要……计划能顺利实施……

然而，世事总是颠倒错乱，不能尽如人意。

天衣无缝的计划终究还是出了差错，裴望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接到了紧急撤离的命令。

他暴露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江都。

但是，就算是他，想要孤身一人逃出风声鹤唳的江都，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躲躲藏藏几天，好不容易甩掉了所有跟在后面的暗桩，裴望小心地找到局里早就设置好的安全屋，成功拿到了车钥匙，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开车离开了。

在安全屋里等到夜色降临，裴望穿戴好伪装用的衣物，把帽子压低，只露出半张脸，无声无息的驱车离开。

他没有羽曦读佳急着上高速路，而是谨慎的围着城区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了，这才拧动方向盘，往城郊驶去。

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裴望无意间在路边的小巷口瞥到了一抹黑漆漆的身影。那道身影一闪而逝，脚步有些踉跄，看起来很不自然。

裴望微微眯起眼，犹豫了一瞬。

那个背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下车走进那条小巷子。

其实他不应该停下的，也不应该下车，每多暴露在车外一秒，他的处境就会更危险一分。他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一步步走向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低低地喘息着的家伙。

“站住！”男人的嗓音沙哑愤怒，气力却有些不足，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囚兽，低吼道，“我就算死了，你们也别想如愿！”

裴望停住脚步，瞬间分辨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谁，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萧家的大少爷，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他不得不逃离江都，那萧家呢？萧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开口道：“萧廷，我不是来抓你的，跟我走吧。”

“你是谁？”萧廷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烁着不信任的光，低声问道。

裴望越发放轻了嗓音，轻声道：“……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萧廷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踉跄的站起身，低声道：“……走吧。”

裴望搀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巷子，上车后，带着萧廷去了刚离开不久的安全屋。

“这里很安全，食物和水都有，这部手机给你，你应该有可以信任的人吧？等过几天风波平息后，打电话把他们叫来就行。”裴望一边叮嘱，一边帮萧廷把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好。

萧廷定定的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有些入神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裴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把萧廷留在安全屋，独自一人离开江都，去了早就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卡车毫不留情的撞过来的瞬间，他脑海里飘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幸好，没有带着萧廷一起离开……

……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性感，惊醒了默默出神的裴望。

裴望回过神来，迎着萧廷含笑的眼神，有些别扭的清了清嗓子，掩饰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萧廷唇畔的笑容加深了些，低声道：“比如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裴望：“……”

他有些狼狈的别开眼，无奈的抱怨道：“萧廷，我早就说了，太精明的话——”

“也不会惹你讨厌的，不是吗？”萧廷娴熟的接过话头，拉住裴望的手臂，把他拽到自己怀里抱住，头一侧，就吻上了怀中人的耳垂。

裴望打了个哆嗦，恼羞成怒道：“没脸没皮！”

萧廷不以为意，笑着说：“这算什么，更没脸没皮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过了，现在才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这家伙，不过是五年的时间，怎么就从一个桀骜不驯的清高小帅哥，变成现在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头子了呢？

裴望暗自腹诽，一个拧身，从萧廷怀里挣脱出来，跳下床，捞起一件衬衫穿上，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

萧廷好整以暇的靠在床边，看着他从衬衫下摆露出来的两条白皙紧实的大长腿，眸光再次变得幽邃。

“砰砰！”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萧言的大嗓门打破了旖旎的气氛，这倒霉孩子大吼道：“大哥！你怎么又把家门锁了！放我出去，我要去队里训练！你再这样我就不能毕业了！”

“萧言，你小点声……”谢疏陵小心翼翼的劝说声也透过门板传来进来，“大舅哥，不对，大哥啊，能不能让我出一趟门啊？我今天还要赶通告呢……”

裴望哭笑不得，一闪身躲到浴室里去了，萧廷额角遍布青筋，气沉丹田，怒道：“都他妈滚蛋！！”

146 那个表情，是嫉妒

大约半个月后，萧默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违约转签星辉的风波也已经过去，跟着一起转到星辉的杨瑛一如既往的认真敬业，开始频频打电话催促萧默开工。

萧默吃着孙叔做的味道鲜美的养生汤，享受着谢疏陵殷勤的布菜，轻轻地叹了口气。

谢疏陵警觉道：“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这半个多月来，他对萧默可谓是关怀备至，就差拿着勺子一口口的喂了。可即便如此，萧默最近几天却还是时不时的叹气，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让谢疏陵颇感莫名其妙。

萧默默默地摇摇头，垂下眸子，又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谢疏陵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耐下性子来询问，“谁惹你不开心了？如果是我的话，你告诉我，我这就改。”

萧默再次摇头，面露挣扎，叹气声更大了不说，颊边还隐隐染上一丝薄红。

谢疏陵：“？？？”

神他妈还脸红了！他简直要好奇死了！

终于，在谢疏陵的软磨硬泡下，萧默艰难的开口了。他有些犹豫地说：“……我不想回去工作。”

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工作以外，绝大多数时间谢疏陵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是真的不想回去工作。

谢疏陵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呼道：“你不想工作？你不是个工作狂来着吗？！”

“谁说我是工作狂？”萧默面露不满，轻哼一声道，“你才是工作狂。”

“我哪里工作狂了？我经常偷懒的好嘛？”

萧默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有多喜欢演戏，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面露不愉，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这副表情好像有点眼熟——微微抿紧的唇角，想皱却又刻意舒展开的眉心……像个不懂得怎么闹脾气的太过懂事的孩子似的。记忆里，上辈子的萧默似乎也常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谢疏陵摩挲着下巴端详着他，一点点的把那些褪色了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

他的确很喜欢演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就算演戏这件事给他留下的并不全是美好的记忆，他也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站在镜头前的机会。那时候的他，的确比现在要来的更热爱工作一些。

演员的生活极其不规律，常常为了取景坐着飞机四处奔波，能在家里悠闲度日的机会很少，就算偶尔休假，处于恋爱关系的两个人也未必能凑到一处，时间久了，难免聚少离多。

那时候的萧默不过小有名气，接的片子不多，不像谢疏陵，一年恨不得三百天都在外面忙碌。那时候，他的绝大部分时光，都用在了独自一人等待上。

偌大的一个家，什么东西都是双人份的，却只有他一个人，一盏灯，一颗心。

他是一个很懂事的情人，从来不哭从来不闹，就只知道安安静静的等，像一盏万年不灭的长生灯。

偶尔，当谢疏陵临时有事急匆匆出门的时候，他就会露出那种带着淡淡不耐的神情。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不肯把那句挽留的话说出口。也许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说了，那个人也不会停下脚步。

毕竟谢疏陵，是那么喜欢演戏的一个人。

爱逾性命，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像他那样的人了。

然而，即便心里清楚这一点，他也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生嫉妒。他嫉妒那些接踵而至的片约，嫉妒那些闪光灯和话筒，他继续那些分走了谢疏陵时间的一切，正是那些东西，让他的情人日日夜夜的流连在外，无法归家。

——所以，其实那个表情，代表的是嫉妒。

谢疏陵轻轻地叹息一声——前世今生加起来，足足过去了二十多年，他才终于读懂萧默一个细小到几不可查的表情。

这个人，到底是在心里埋了多少心事啊……

谢疏陵推开面前的杯盏，侧身倚靠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萧默，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怜惜。

萧默抬起眸子看他，有些不解。

谢疏陵抬手握住他的肩膀，认真的说：“萧默，你说得对，以前我的确是太看重工作了，总是惹你不开心。你放心，从今往后，在我心里，你绝对是最重要的，工作什么的，根本就没法跟你比！”

萧默怔怔的看着他，黑眸里的光一点一点的变得灿烂，他低低地啧了一声，扣住谢疏陵的后颈，用力把人拉下来，重重吻上男人殷红诱人的唇。

五分钟后，萧廷带着裴望去餐厅吃早饭，结果刚一迈进去，两人的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此时此刻，谢疏陵已经被萧默拉拽得站立不稳，半个身子都坐到了萧默的大腿上，萧默的手隐没在暧昧的阴影里，清俊的面容带着一丝情热的红晕。

这场面委实有些火辣，光是看着都让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萧廷倒吸了一口凉气，牙疼似的舔了舔后槽牙，脸色迅速阴沉下来。裴望反倒噗嗤一声笑了，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对过分投入的情侣。

眼看着这对狗男男打得火热，连有人来了都没意识到，萧廷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他深吸一口气，怒道：“干什么呢你们！”

谢疏陵触电似的蹦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拽紧散乱的领口，结结巴巴的说：“大……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我们那个……我们在……呃……”

萧默抬起手，扣住谢疏陵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胡言乱语，淡定的解释道：“大哥，我们在亲热。”

萧廷重重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说：“瞎子都知道你们在亲热，这是重点吗？这里可是餐厅，你们要亲热就不能等回房间再——”

萧默很刻意的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萧廷的说教，用一种隐含谴责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道：“大哥，昨天下午我想去书房找你，结果听到你和裴哥正在……咳，总之，那时候我没有打扰你们，而是安静的离开了。”

言外之意，你怎么就不能像我这样，有眼力见的安安静静的离开呢？

裴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

萧廷终于彻底失去理智，怒吼道：“现在，立刻，马上，滚回你们自己家去！你们两个一起滚！”

就这样，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萧默也不得不重新开始工作了。

147 性感与凶悍

当天下午，告别了“恋恋不舍”的萧廷和裴望，谢疏陵开着车，带着所有行李，和萧默一起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有一段时日没有回来了，家里却并不显得脏乱，一切都井井有条，空气很清新，地板和家具上也鲜有灰尘，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

谢疏陵有些诧异。父母来了之后，为了避免不自在，他暂时辞退了每天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之后便是一连串的变故接踵而来，他也没顾得上再把那位阿姨请回来。回家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大扫除的准备，谁知回来一看，家里居然是干干净净的。

是谁来打扫的，不言而喻。谢疏陵拿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女式发卡看了看，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许晴在想些什么。

早些年想要母爱时，许晴不曾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温软，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些稚嫩的情感了，许晴却又上赶着来了，像是要把亏欠的一切都补上似的。

她求些什么呢？是年纪大了，想找个倚靠吗？那又何必找他呢，疏衡年少有为，刻苦勤勉，岂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时，萧默的手机响了，打断了谢疏陵乱七八糟的思绪。

“你好。”萧默沉声道，“……是吗，我知道了，会准时到的。”

谢疏陵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有工作了？”

萧默颔首道：“嗯。杨瑛跟我说过好几次了，既然已经决定重新开工了，索性就提上日程吧。”

“是什么工作？”

“香水广告。”萧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声道，“就是之前你代言的那个。”

谢疏陵愣了愣，明白过来，脸色有些怪异。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广告还挺……色气的来着。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家香水品牌拍的广告……都挺色气的。

想到这里，谢疏陵舔了舔后槽牙，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萧默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明知故问道：“你去做什么？你也想拍这个广告？”

谢疏陵嘿嘿笑了，敷衍道：“我就去看看，看看而已，你就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萧默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谢疏陵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医者》那边……钱书华虽然没说什么，不过肯定也是想让你快点复工的，你怎么打算的？”

“伤口已经没问题了，我明天就可以开工，不用担心。”

萧默一边说，一边动作优雅的脱去身上的休闲装，一件一件的换上样式笔挺的黑色西装，因为休养而紧实了不少的腰臀线条一闪而过，谢疏陵紧盯着那浮光掠影的美景，悄悄咽了口口水。

萧默受伤的位置太寸了，伤在腰上，行动起来不方便也就罢了，甚至直接影响到了两人的“性福”生活。足足半个多月，两人都只能用手和嘴解决，别说萧默了，谢疏陵都憋得心急火燎的。

谢疏陵顿时积极起来，催促道：“赶紧的，约的几点啊？快点走，迟到了就不好了。”

萧默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的扣好西装最顶端的扣子，把每一寸皮肤都仔仔细细的隐藏起来，这才转过身来，勾起唇角笑了，道：“走吧。”

谢疏陵：“……”

这混蛋，压根儿就是故意的！这西装明明不用穿成这样的，他非得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真是……该死的禁欲撩人！

谢疏陵忍无可忍，一个猛扑挂到萧默身上，狠狠吻上他的唇。

萧默闷闷的笑了一声，一手搂住谢疏陵的腰，把男人托稳抱好，重重吻了回去。

最后，两人还是折腾到快迟到了，才抵达拍摄广告的摄影棚。

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布景全部完成，就等着主演了。

萧默带着谢疏陵急匆匆的进去，找到导演，言辞恳切的道歉。萧默脸皮薄，眼神多少有些躲闪，谢疏陵顶着一张城墙厚的脸皮，笑嘻嘻的盯着导演猛瞧，直把人家看得浑身不自在，悻悻的闭着嘴，连抱怨都不敢。

谢疏陵毕竟不是来办正事的，装模作样的跟导演聊了两句之后，就溜达着四处散德行去了。导演握着萧默的手，不无担忧的问：“我们这季度换了代言人，谢影帝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默摇摇头，安抚道：“您别多想，他就是最近比较清闲，顺路来看看而已。”

导演这才放下心来，感慨道：“这样啊，那你俩感情可真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默不太自在的低咳一声，借口先去准备服化道，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谢疏陵瞥见他急匆匆走进化妆间的身影，却没有跟上去。

对于他们这种行走在聚光灯之下的公众人物而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是亲密，日常生活里就越是要避嫌，省得被整日捕风捉影的媒体抓到小辫子，平白生出波澜。

若是想要解决这种尴尬的状况，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需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谢疏陵谢绝了场务帮他搬椅子的好意，懒洋洋的倚在墙边，心思渐渐活泛起来。

就这么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也怪没意思的，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难道就仅仅止步于此吗？

不行，甭管怎么样，他都要想个法子，让自己跟萧默，能堂堂正正的手牵着手，行走在阳光下！

萧默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谢疏陵还没琢磨出个具体章程，他就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即将进行广告拍摄的这个男士香水品牌一向以凸显男性魅力为口号，在广告拍摄方面十分用心，每一次都会为请来的代言人量身设计拍摄用的服装，既保证了剪裁的妥帖合宜，也能最大限度的展现代言人的好身材。

上个季度请来谢疏陵的时候，他们就专门设计了一件宽宽大大的衬衣，故意让谢疏陵随意的裹在身上。那衬衣太大了，剪裁很不规则，行走间，白皙平坦的胸膛和细窄流畅的腰线依稀可见，显得既慵懒又色气。在巨大的城市显示屏上播放的时候，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球。

——如果说谢疏陵代表的是男人的性感和诱惑的话，那此时此刻的萧默代表着的，大概就是男人的凶悍和健美了。

148 一定让你成为影帝

男人柔软的额发全都撩了上去，用发胶固定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越发显得眉如翰墨，眸如点漆。脸上上了淡淡的妆容，在眼尾勾出一抹清浅的灿金色，配合着冠玉般的俊美面容，让他看起来犹如下凡的天神一般，熠熠生辉。

谢疏陵隔着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犹如跨过万水千山，对上了萧默格外悠长的视线。

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风衣，风衣剪裁合宜，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男人精壮的胸膛和修长紧窄的腰线，垂落下来的边角上绣着淡金色的繁复纹路，沉稳霸气之余，勾勒出一片锦绣升平，让人控制不住的联想到古时威风赫赫的帝王，垂眸环顾时，满是掩饰不住的睥睨和威严。
﻿

透过层层人群，萧默静静地看着谢疏陵，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疏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潮，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流连在萧默被风衣衬托的越发挺拔的身型上，围着胸膛和腰腹部打转，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不由暗暗唾弃自己。

萧默能感觉到谢疏陵越发炽热的视线，却并不觉得不适，反而垂下眼眸，悄悄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一边听着导演的叮嘱，一边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一手掐腰，另一手握着道具组刚刚递过来的黑色手杖，默默运气绷紧身上的肌肉，让身体的线条越发明显……

谢疏陵：“……”

这家伙怎么这么坏心眼！明知道他憋得抓心挠肝的，还这样故意勾引他！

时节已至隆冬，谢疏陵却硬是热出了一身汗，恨不得把身上穿着的外套扯下来扇风，焦躁到站立不安。

萧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趁着开拍之前的间隙，冲谢疏陵眨眨眼，比了个口型。

谢疏陵辨认出了那个口型，瞬间臊红了脸，忍无可忍的一拧身，跑到外面去了。

他站在摄影棚外，感受着寒冬腊月凛冽的温度，周身的躁动终于缓缓平复下来。他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定定的看着冬日里显得越发空茫的天地。

这段时间，萧默是真的成长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他只是一具过分精致的人偶，只能按照导演的吩咐行动表演，那么现在的他，就已经彻底褪去了原本束缚着自己的枷锁，拥有了一个成功的演员所需的所有品质。

现在的萧默，已经彻底做好准备了。他随时都可以攀上顶峰，就只差那一场顺应天时的东风。

广告的拍摄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谢疏陵返回摄影棚的时候，萧默正笑着看着激动不已的导演，谦虚的连道过奖。

谢疏陵凑过去，拍拍导演的肩膀，笑着说：“小陈导，我们萧默表现的不错吧？你们找他可真是找对了，怎么样，不多给点代言费吗？”

导演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萧默转签星辉的事情，自动把谢疏陵代入到老板的角色里，强行理解了他过分的热情，呵呵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等我跟商家谈谈，萧默这个表现，多给点代言费不过分的。”

谢疏陵笑得灿烂极了，活像是自己涨了一倍片约，热情无比的送走了导演，邀功似的冲萧默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学着点，别整天那么清高，柴米油盐不要钱啊？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听到没？”

萧默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没事，有你当我的贤内助，我不差这点钱。”

谢疏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说：“我？贤内助？你见过一米八多的贤内助吗？怕不是要把你给举起来！”

“哦对。”萧默从善如流的改口，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是我说错了，你明明是我的小狗来着。”

他刻意加重了“小狗”两个字，故意说得暧昧不清，还不忘补充一句：“专门用来暖床的那种。”

谢疏陵后退一步，终于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萧默倒也没追，笑着去化妆间换衣服了。

等他走出摄影棚的时候，谢疏陵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兴冲冲地说：“你下午没别的安排了吧？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萧默怔了怔，挑眉道：“见谁？”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星辉大楼，谢疏陵带着萧默上了顶楼，犹豫了一瞬，回身对萧默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说完，他有些紧张的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直接带你去会尴尬，我……”

“我明白的。”萧默打断了他的话，温和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都不去。”

谢疏陵拍拍他的肩膀，眼底燃起坚定的光，沉声道：“萧默，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新一任影帝的！而且……”他顿了顿，忽而笑了，摇摇头道，“算了，没什么，这个还是过一阵再告诉你吧。”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进了陆骁的办公室。萧默望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进了隔壁的会客室等待。

谢疏陵走进办公室，刚一看清站在落地窗边的男人，脸上就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阿京！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来了！”

站在窗边的男人听到他的声音，笑着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男人，身形瘦弱，气质却很特别，像是自带气场似的，哪怕只是静静的微笑，都能让人的心情变得平静。

谢疏陵迎上去，给了男人一个拥抱，惊喜道：“阿京，你是不是身体好多了，所以才能回国？我看你气色不错，这次是不是能在江都多呆一阵？”

男人抿起唇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轻声道：“陆骁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接下了一部戏，这不，我刚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你想不想接我的戏？剧本很好，我有自信可以拿奖。”

谢疏陵眨眨眼，笑着说：“别急，我想给你介绍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149 萧默特别合适

听了谢疏陵的话，秦沐京有些意外，却还是好脾气的笑笑，调侃道：“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疏陵，我可真没想到你还有推荐别人的一天。”

陆骁在旁边听着，扑哧一声笑了，挤眉弄眼地说：“谁说那是别人了？那可是他内人！”

秦沐京愣了愣，惊喜道：“疏陵，你有女朋友了？”

谢疏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咳一声，压低嗓音道：“这个嘛……其实是男朋友……也是演员来着，演技很好的……”

说起萧默的事情，他难得的有些言辞混乱，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生怕不小心漏掉萧默的优点，简直比推销自己时还要紧张。

秦沐京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先是惊讶，随即渐渐平静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好了，疏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会好好考虑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想把这部剧让给他，就只是因为和他之间存在着特殊关系吗？”

谢疏陵没有丝毫动摇，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是。”

秦沐京有些不信，笑着说：“真的？你还记得五六年前，你跟一个女明星恋爱，非要让她当女主角的事情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那时候他还没认识萧默呢！

谢疏陵顿时有些脸红，连连摆手道：“那个就别提了，那时候不是还年轻呢么……这次绝对跟那个不一样，萧默是个很优秀的演员，演技和态度一样都不缺，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沐京笑着摇摇头，好脾气地说：“你一向眼高于顶，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过我可得提前提醒你，这次的片子是跟警方有关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是半个警方宣传片了，打斗场面很多，危险系数不低，很多地方都要做特效……你也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用替身，所以你的这位小男朋友如果力有不逮的话，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他的话说的很委婉，却也并不是无的放矢。他跟谢疏陵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对于谢疏陵的择偶标准了如指掌，知道谢疏陵虽然男女不忌，却因为个性好强，一向偏爱乖巧听话的类型。如果他的现任男友也是这种风格的话，那恐怕并不会适合他手头的这部片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谢疏陵竟然完全没有犹豫，反而兴高采烈地点点头，说：“绝对没问题，我家萧默特别适合这种片子，他力气可大呢，身手也好，你就放心吧！”

秦沐京：“……”

特别适合拍打斗场面，力气特别大，身手还很好的男人……这描述听起来可真有画面感……谢疏陵难道真的转性了，喜欢上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型男了？

因为身体问题，最近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休养，偶尔执导几部电影，用的也是国外的演员，对国内的影视圈知之甚少。这也是他这次一回国，就直接来星辉的原因。手头的这部片子催得很紧，他来找谢疏陵，本来也存了拜托他推荐几个合适的演员的心思。

不过这才刚一见面，谢疏陵就要退位让贤，这却是秦沐京怎么都没想到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谢疏陵这种恃才傲物惯了的人诚心诚意的夸一句厉害呢？

秦沐京突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男朋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期待，谢疏陵笑着站起身，兴冲冲地说：“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带他来见你！”

“啊？”秦沐京愣了愣，一时有些无措，“不是……这也太快了吧？我才刚下飞机，都没来得及整理一下……”

“没事！”谢疏陵手一挥，很潇洒的说，“他以后就是你嫂子了，一家人，不用这么讲究！”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办公室。秦沐京愣在原地，哭笑不得的喃喃道：“这家伙，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陆骁笑呵呵的说：“也就是对萧默的嶼、汐、團、隊、獨、家。事情，他才会这样。其实这些年他在圈子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人也沉稳了不少，最近这半年更是变了很多。你这次回国拍戏，时间多，跟他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聊，谢疏陵就带着萧默回来了。萧默刚一踏进办公室，秦沐京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激赏。

跟他想象中的肌肉大汉不同，眼前这个一身西装的男人是一个身型矫健，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男人的个子很高，腰背挺得笔直，剪裁合宜的西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劲瘦流畅的腰线和有力修长的双腿，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堪称优雅的闲适。

男人的一双眼眸漆黑如墨，五官清淡俊朗，明明是有些淡漠的长相，却在专注的看着某个人的时候，意外的显得有几分情深。

秦沐京不由得站起身来，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疏陵的发小，我叫秦沐京。”

萧默回握住他的手，浅笑着说：“你好，我是萧默，是疏陵的情人。”

“情人”两个字，他说得落落大方，流畅自然，像是已经说过一万次似的，早已烂熟于心。

秦沐京用揶揄的眼神看向谢疏陵，却发现此人的脸皮还要更厚一些，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秦沐京暗暗失笑，倒也没有再多打趣，正色道：“萧先生，疏陵已经跟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他很想推荐你参演我手头的这部戏。不过，就算疏陵再怎么担保，我也还是想跟你仔仔细细的谈一下这部剧，这毕竟是你的事情，总要你自己愿意接下来才好。”

听了这番话，萧默顿时对眼前这个苍白而消瘦的年轻男人心生好感。

秦沐京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导演都不太一样，不像黄达那样乐观豁达，也不像钱书华那样脾气怪异，他更像一朵独自盛开着的优昙花，似是孤芳自赏，又似是与世无争。总之，他说话很有条理，又很有礼貌，处处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是一个让人很舒适的人。

而且，这个人作为导演，能力也一定可圈可点，这一点，只要看谢疏陵闪烁着兴奋光彩的眸子，就能猜到了。

150 两幅面孔

出于纯粹的好奇，萧默率先问道：“秦先生，听疏陵说，您一直都呆在国外？”

秦沐京温和的笑了，解释道：“也不能算一直吧，因为身体原因，打从四五年前起，我就一直在国外疗养了。期间为了糊口，接拍了几部电影，疏陵也出演过……说起来，你可能还看过呢。”

谢疏陵洋洋得意地插话道：“他肯定看过，我拍的所有电影他都看过！”

秦沐京笑而不语，陆骁坐在一边，默默以手捂脸，简直没眼看。

萧默轻咳一声，迟疑道：“但是我好像没看到过秦先生你的名字……”

谢疏陵笑着解释道：“因为他用的不是本名啊，这家伙非要起个艺名，叫慕秦，怎么样，想起来了吧？”

当然想起来了。萧默恍然，看向秦沐京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

慕秦，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华人导演，经手的片子全是精品，却常年生活在国外，很少拍华语电影，唯一跟他合作过的华人演员就是谢疏陵。不仅如此，那部名叫《风情》的电影还在去年成功的把谢疏陵送上了影帝的宝座。

慕秦是难得的票房奖项双丰收的宝藏导演，唯一的遗憾就是产量太低，一两年才有一部作品，但是即便如此，也有数不清的人想搭上他这趟顺风车，像谢疏陵一样，一举登上最高的顶点。

萧默之前还不明白谢疏陵为什么这么兴奋，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谢疏陵的心思。

谢疏陵让给他的，并不仅仅只是一部电影的男主角，更是一个延续辉煌的机会。他明明很有可能凭借与秦沐京的合作更上一层楼，却心甘情愿的把这个机会让出来……

想到这里，萧默心中涌上一股强烈至极的情感，甚至有点不敢看谢疏陵的脸。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当着外人的面，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乱成一团的心绪，沉声道：“秦先生，请您仔细讲讲这部电影吧。”

秦沐京点点头，娓娓道来。

他这次要拍的电影名叫《独狼》，是一部与江都警方合作出品的特殊电影，目的在于向公众展示警方形象，弘扬社会正能量。官方为了这部片子出了不少力，特意请来颇负盛名的老一辈编剧程怀老先生撰写剧本，还特意请来一直以高质量闻名的慕秦执导，就是想凭借这部片子一鸣惊人，达成宣传目的的同时，也肃一肃影视圈内娱乐至上的风气。

秦沐京总结道：“所以这一次，我需要的男主角不仅要演技精湛，还要家身清白，平日里没什么不良嗜好，能演出那种正气凛然的感觉，只有具备这些条件，才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说着，他上下打量了萧默一番，调侃道，“这样看来，你的确是比疏陵要来的更合适一些。”

毕竟谢疏陵风流浪荡的名声在外，就算最近这段时间有所收敛，公众的看法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观的。

至于萧默……秦沐京细细端详着萧默清俊疏朗的眉眼，心里暗暗点头。单从身形和相貌来看，萧默的确比谢疏陵看起来更正经一些，气质也不错，沉稳之余，又不乏锐气，若是换上警服，一定好看的紧。

秦沐京越看越满意，看着萧默的眼神也愈发温和。谢疏陵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心里暗暗高兴，不着痕迹的戳了萧默一下，催他赶快答应下来。

然而，与谢疏陵的兴奋不同，萧默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皱紧了眉头。

他沉吟良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抱歉，秦先生，这件事……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好好考虑吗？”

谢疏陵吃了一惊，猛地扭头看向萧默，陆骁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秦沐京也有些意外，却涵养很好的掩饰了下去，笑着颔首道：“好的，我等你的答复。”

“谢谢。”萧默站起身，客气有礼的说，“我会尽快给您回复的，不会耽误您选角。”

说完，萧默便默默转身离开，谢疏陵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来，匆匆对秦沐京点点头，慌慌张张的追了出去。

秦沐京坐在原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喃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拒绝呢，真新鲜……”

陆骁一向心大，乐呵呵地说：“你别多想，萧默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时没想明白，等疏陵劝劝他，就好了。”

秦沐京眼珠一转，勾唇一笑，看向陆骁，饶有兴致的问道：“正好，他俩都走了。你快给我讲讲，疏陵到底是怎么跟这个萧默在一起的？”

若是萧默还在这里，恐怕会予溪団对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原本幽静得像一朵优昙花的男人，此时却显露出了另一张面孔，虽然面色仍然苍白，神态却浑似狡猾的狐狸，眸光灿灿，言笑晏晏，和陆骥颇有几分相似。

秦沐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陆骁却像是见怪不怪似的，一点都不惊讶，老老实实的应了，把自己知道的与谢疏陵和萧默有关的事情讲了一遍。

秦沐京听得津津有味，却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是说……疏陵本来都跟他分手了，没过几天又折腾着要复合？”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唔……”秦沐京微微蹙眉，轻声道，“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你说的没错，疏陵的确是变了很多。拍完《风情》之后，我足足有大半年没见他，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啊。”陆骁一头雾水，感慨道，“你就是心思太重了，凡事都爱想太多，所以身体才不好。你该多跟我学学，我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

秦沐京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凉凉的说：“你说的对，脑子和身子果然不可兼得，只能选一样。”

说完，他起身离开，摆摆手道：“萧默如果想明白了，记得联系我，告诉他，我就等他三天。”

陆骁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大喊道：“哎！你先别走！我还没给你看我闺女的照片呢！”

秦沐京没回头，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151 昂首挺胸

另一边，走廊隐蔽的角落里，气喘吁吁的谢疏陵终于追上了萧默，他一把拦住神情凝重的男人，沉声道：“萧默！”

萧默顿住脚步，却固执的偏过头，不肯看他。

谢疏陵又着急又心疼，用力一拽他，低声喝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萧默终于抬起眼来，黝黑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谢疏陵看着他，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心念电转间，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有些颓然的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根烟，自顾自的点燃，不怎么诚心的道歉：“抱歉。”

萧默默默摇头，犹豫了一瞬，伸出手，也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叼在齿间，缓缓凑近谢疏陵。

谢疏陵微微仰头，配合的用自己的烟帮他点燃，两人的呼吸交错，火光明灭间，闪烁着暧昧的微光。

谢疏陵忽而抬起手，扣住萧默的后脑，专注的看着他，轻声道：“萧默，一部电影而已，你如果顾忌着萧家不想拍，那咱们就不拍，没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懊恼自己的莽撞。明明早就听说秦沐京的那部戏可能跟警方有关，他却一点都没过脑子，光顾着兴奋了，结果把萧默逼到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所谓好心办坏事，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兴许是看出了谢疏陵的懊恼，萧默眨眨眼，拿下谢疏陵和自己唇畔的烟，身体前倾，轻轻吻上谢疏陵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唇。

他微微使力，把谢疏陵推到墙边，双手抵墙，把男人困在自己的手臂间。谢疏陵不退不避，迎着他的目光，眼底含着一丝淡淡的歉疚。

良久，唇分。萧默把下巴搭在谢疏陵肩上，嗓音有些喑哑，叹息般地说：“……真想就这么把你……”

剩下几个字，隐没在谢疏陵的耳边，成功染红了半轮耳廓。谢疏陵不太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老老实实的让他靠着，闷声道：“……说正事呢，你别胡闹……”

萧默微微闭眼，像是在强自忍耐着什么似的，低低叹息一声，放开怀中的人，斜倚在墙边，一向挺拔的脊背难得的有些颓然。

谢疏陵默默拿过他手中的烟，两人躲在寂静无人的角落里，伴着袅袅的青烟发呆。

良久，谢疏陵缓缓开口，重申道：“我说真的，你要是不想接，跟阿京直说就好，我跟他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用在意那些人情什么的。”

萧默摇摇头，沉声道：“我很想接，只是……”

“只是因为萧家的事情嘛，我知道的。”谢疏陵故作轻松地说，“这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这也没办法，你不用想太多。”

萧默看着他，叹息一声道：“你那么期待，我不想辜负你花费的心血。”

谢疏陵摆摆手道：“没事的，这次不行，总还有下一次机会——”

“可我不想等到下一次。”萧默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认真的说，“我想成为更厉害的演员，不是为了名气或者是别的什么，就只是为了你……我想拿到影帝，想和你站到同样的高度，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敢利用我来伤害你吧？”

谢疏陵怔怔的看着他，唇畔忽而勾起一抹掩都掩不住的笑，无奈道：“傻死了，你想什么呢？真成了影帝，别人反而更要看你不顺眼了？”

萧默笑了，缓缓张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道：“反正有你和我共进退，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黝黑的眸子闪着粲然的光，坚定的说：“我想，就算是大哥，恐怕也不想看到我因为萧家的事情而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吧……萧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洗白了，萧家人没有必要背负着过去畏手畏脚……我想，这大概也是我父亲一生最大的愿望吧。”

从小到大，萧聿花了数不清的心思，无论是清洗萧家的产业，还是把兄弟三人的户籍分开，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可以不必背负萧家这个沉重的负担，可以不必再像老一辈的萧家人那样，走一条满是腥风血雨的道路……在他死后，萧廷接任家主，也同样接过了这个脆弱而坚定的愿望。

终于，到了今天，这个耗费了两代人心血的理想终于结出了果实，对于萧默和萧言而言，他们终于有了自由自在的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萧家，终于不再是一个沉重的枷锁，而是变成了一个护佑着萧家人远航的灯塔。

若是真的因为萧家就拒绝接拍电影，反倒成了对萧家两代人努力的侮辱。

萧默不仅可以接下《独狼》，更应该昂首挺胸的，把《独狼》接下来！

莫名的，谢疏陵只觉得眼底泛起一阵酸涩，他眨眨眼，用力点头道：“那就接下来吧，不论如何，我们问心无愧！”

萧默望着他隐约含着泪光的眼，郑重其事的在他额头烙下一个吻，轻声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他一定会成功的，绝不会让谢疏陵的苦心白费，也绝不会让父亲和大哥的努力付诸东流。

下定决心之后，事情就进行的很快。与温和脆弱的外表不同，秦沐京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萧默饰演男主角的消息刚一确定，他就借着星辉的平台，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其他演员的选角，和拍摄日程的安排。

《独狼》选角的消息刚一放出，就吸引了大量演员的注意。对于混迹娱乐圈的老人而言，慕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金字招牌，兼之此人之前都在国外接拍电影，华人演员能够参演的屈指可数，这也使得这一次电影选角变得更加火热。

众人铆足了劲打算竞争的同时，也对男主角的人选颇有微词。

打从一开始，慕秦就宣布了《独狼》男主角由星辉签约艺人萧默饰演，这在圈子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

这还是慕秦第一次选择了除谢疏陵以外的华人男演员饰演主角，萧默与谢疏陵的关系又格外的亲密……这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暧昧的意味，容不得众人不想多。

一时间，网上似是而非的流言风起云涌，似乎每一双眼睛都盯上了萧默，想扒出他抱谢疏陵大腿上位的证据。

对此，谢疏陵只在微博上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萧默V，《医者不自医》自见分晓。”

152 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接下《独狼》之后，萧默的日程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一方面，《医者》的拍摄还没结束，之前养伤更是耽误了不少进度，需要加倍努力才能赶回来。与两边的剧组协商之后，萧默勉强平衡了两边的拍摄任务，付出的代价就是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日程都排的满满当当，再没有时间跟谢疏陵一起忙里偷闲了。

萧默多少有些闷闷不乐，谢疏陵看不得他不开心，只得忍着腰疼，以身饲虎，好不容易把萧野狼喂饱了，自己在家躺了两天。

这些日子，他刻意推掉了不少通告，腾出时间来，追着萧默的日程四处探班，竟是完全不顾及甚嚣尘上的舆论了，大有主动搅乱一池春水的意思。

他反常的举动吸引了一大批媒体，同时也把高涨的关注度推及到了萧默身上，一时间，萧默的热度达到了顶峰，与萧默名字沾边的数个话题都在热搜榜上占据前列，愣是没花星辉公关部一分钱。陆骁和陆骥看在眼里，不由面面相觑——原来这才是谢疏陵认真的想捧红另一个人时的做派，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这人还当什么演员？还不如退下来回公司当公关部主管！

事实上，谢疏陵虽然并不想回公司负责公关部，却也的确在给自己准备后路。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唯独在某一天夜里避开萧默，独自出门，去见了一个人。

那天之后，萧默敏锐的察觉到谢疏陵的转变。如果说以前的谢疏陵是一把出鞘的剑，寒光毕露，不留余地，那么现在的他就更像是一把藏锋的古剑，那些浮躁的，放肆的气息像是被一朝洗尽了似的，就连那双飞扬的桃花眼都变得沉静下来，眉梢眼角俱是笃定。

究竟发生了什么，萧默不得而知，谢疏陵也不肯说，被问得多了，就只神秘一笑，乐呵呵的搪塞过去，只说时候还没到。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谢疏陵，萧默莫名的感到一丝黯然。

谢疏陵总是走得太快了，就好像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这人的脚步似的，这让他难得的心生挫败。

这样的情绪没什么道理，他也只能自己调整。终于，忙碌了整整半个月后，《医者不自医》的拍摄彻底结束，杀青时，萧默手里捧着花，一一谢过在场的工作人员，又郑重的单独谢过钱书华。

也许钱书华并不是一个特别招人喜欢的导演，但是这个一脸清高的文人却的确自有风骨，虽然谢疏陵始终看他不顺眼，萧默却一直记得那日在城墙上，是钱书华救了自己和谢疏陵。

更别提在《医者》这部电影里，他的演技终于有了质变，终于能跟谢疏陵分庭抗礼……无论如何，钱书华都当得起这一声谢。

《独狼》的消息放出来之后，萧默的身价水涨船高，再也不可同日而语，钱书华受了这么隆重的感谢，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笑得合不拢嘴。

任青松冷眼旁观，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萧默身上，没人搭理他。

任青松盯着萧默，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他跟之前的经纪公司的合约已经到期，正式转签明娱，本应该有更好的资源和机会。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城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经常找不到人不说，原本答应他的好资源也总是不到位，导致他的处境颇有些尴尬。

想到这里，任青松的脸色越发难看，拂袖而去，引来不少窃窃私语。

萧默察觉到了他闹出来的动静，却没有理会——没了何家撑腰，想来叶城和任青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医者》杀青后，萧默总算轻松了些，有了更多的时间陪着谢疏陵参加各种晚宴和活动，两人形影不离，更是引爆了新一轮的舆论热潮。

陆骁和陆骥仔细审视后，多少有些担忧。

再这样下去，谢疏陵和萧默的关系早晚会变成纸里包不住的火，一不小心就会燎原，同时把两个人焚烧殆尽。

然而，谢疏陵却强势的表达了不希望其他人插手的意愿，甚至搬出自己董事的身份，驳回了星辉公关部门提出的解决方案。

这还是星辉成立以来，谢疏陵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强硬的态度。陆骁和陆骥终于对他的真实意图有所察觉，心急如焚，第一时间找到了萧默。

“萧默，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陆骁说到一半，有点难以启齿，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边的陆骥。

陆骥低咳一声，同样觉得无比尴尬。其实他根本不想把萧默找来，陆骁不熟悉萧默的性子，他却看得出来，萧默其实比谢疏陵还要难搞。

陆骥躲在一边装死，陆骁只好迎着萧默虽然清冷，却颇有压迫力的视线，硬着头皮说：“我和小骥觉得，疏陵最近这番动作，是在为公开你俩的关系做铺垫……呃，这个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萧默微微挑眉，陆骁顿时没声了，心里暗暗叫苦。

疏陵他媳妇怎么这么吓人？以前也没觉着啊……

萧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气定神闲的说：“疏陵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陆骁愣住了，一时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问：“你都支持？”

“对。”萧默颔首，毫不犹豫地说，“随便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陆骁：“……”

“他要是真的公开了你俩的关系，你俩就都完了！”陆骁简直想扒开萧默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萧默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说：“疏陵不会做那种蠢事Ｙ。Ｘ。Ｄ。Ｊ。的，陆总，你也认识他很多年了，疏陵虽然小事上不拘小节，大事上却很少掉链子。如果他真的打算公开我们两个的关系，就一定会留下后路。”说着，他站起身，笔挺的西装修长利落，越发衬得人如冠玉，“陆总不用担心，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说完，他彬彬有礼的告辞，只留下陆骁和陆骥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陆骁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萧默比疏陵可怕多了？”

陆骥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心道：“你大概是全世界最后一个发现的吧……”

153 猝不及防的求婚

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后，《独狼》在一月一日，也就是元旦当天举行了开机仪式。开机仪式上，到场的不仅有所有的演职人员和工作人员，还有几名身穿制服，气质英挺利落的警察。

秦沐京一一介绍，众人才得知这几位都是从警队借调来的，专门负责这一次电影拍摄的动作指导。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独狼》的制作班底到底有多殷实，顿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

萧默倒没什么不自在，面色如常，还抽空跟警察们打了个招呼，麻烦他们多多指教。

谢疏陵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这次并不参演《独狼》，只是找秦沐京要了一个监督的位置，好名正言顺的陪着萧默拍戏。这样做倒不是为了避嫌，而是为了给萧默一个更好的发挥的机会。正好，他也一直很想有一个机会，能够站在一边，专心致志的看萧默演戏，沉浸在萧默制造的悲喜中……就像少年时的萧默，一直都专注的看着荧幕里的他一样。

《独狼》讲述的，是一支特种小队在一次特别任务后损伤惨重，幸存的队员们难以承受巨大的心理创伤，纷纷离队，整支小队分崩离析，最后只剩下队长一个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编制，固执的不肯离去。三年后，一条离奇的消息流传开来，似乎与当年丧生的队员有关，队长抗拒不了昔日的兄弟可能还活着的诱惑，孤军深入，险些殒命，再睁眼时，却看到了早已离开的队员。终于，小队重新集结，为了一个渺茫而熹微的可能，再次向着未知的危险进发……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复杂的故事，想要传达的核心思想也很简单，那就是忠诚，对战友的忠诚，对国家的忠诚，集体至上的牺牲精神……一切都非常明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直接的故事，在老一辈艺术家的笔下，却充盈着某种沉重却又崇高的人性美，让人肃然起敬。

谢疏陵看完整本剧本，感慨道：“阿京的确很有眼光，国内市场上已经很久没见过类似的主题了。”

“谁说的？”萧默低沉有力的嗓音从浴室传来，“我记得你刚出道的时候，就拍过类似的。”

谢疏陵愣了愣，细细回想一番，才想起那部犄角旮旯里的小片子，不由笑得打跌：“《独狼》的立意和故事都很扎实，拿奖绝对不成问题。我那不入流的片子哪能跟这个比？别瞎说。”

萧默马屁拍到马腿上，却丝毫不觉得气馁，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坐到谢疏陵身边，笑着说：“在我眼里，只要是你演的片子，全都能拿奖。”

这夸得也太过分了，谢疏陵简直没耳朵听，一巴掌拍在萧默光裸着的腰间，嫌弃道：“好坏都分不清楚，还想拿影帝呢，这丢人话可别再说了。”

萧默低低地笑了起来，拘住谢疏陵的手，凑到他耳边，故意说道：“我偏要说，你演的最好了，每一个都能得奖……”

谢疏陵挣扎着，哭笑不得道：“萧默！你差不多行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你脸不脸红？”

萧默不理他，变本加厉道：“他们不给你奖，肯定是嫉妒你的才华……”

“啊！！”谢疏陵一头撞进他怀里，把他扑倒在床上，捂着他的嘴说，“你烦死了！快闭嘴！”

萧默也不反抗，静静地看着他泛红的面容，眼底满是笑意。

谢疏陵迎着他的目光，也忍不住笑了，松开手趴到他身上，听着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喃喃道：“你已经和我差不多厉害啦，今年的影帝，一定非你莫属……”

“嗯。”萧默低低地应了一声，抬手抚上身上人柔软的发梢，轻声道，“有你在，一定没问题的。”

谢疏陵在男人温热的胸口蹭了蹭，缓缓蜷缩起来，只觉得昏昏欲睡，正想叫萧默关灯，就听到男人清冽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拿到影帝之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谢疏陵心底一惊，骤然清醒过来。他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说：“当然是要好好庆祝了……这可是件大事，你以为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当上影帝吗？”

萧默没被他糊弄过去，继续追问道：“庆祝之后呢？”

谢疏陵缓缓撑起身子，皱着眉看向他，狐疑道：“你怎么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萧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黝黑的眸子里没有怀疑，也没有不满，有的只是淡淡的关切。

迎着这样的目光，谢疏陵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承认道：“的确还有一些别的安排啦……”

萧默毫不吃惊，低声问道：“是什么？”

谢疏陵把玩着他半湿的发梢，有些扭捏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打算……等你拿到影帝以后，就公开咱俩的关系，咱们飞去国外结婚……”说着，他抬起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忐忑的看向萧默，问道，“你……你愿意吗？”

萧默迎着他期待而不安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懊恼。

这……这怎么突然就求婚了呢？早知道他就把衣服穿好再问了……这下可好，他裸着上半身，衣衫不整的，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谢疏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垂下眼帘，手脚并用的想从萧默身上下去。

萧默愣了愣，下意识的扣住他的腰。

谢疏陵心里委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满道：“你拉我做什么？你不是不愿意吗？”

萧默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谁说我不愿意了？我愿意！”

谢疏陵的动作顿住了，狐疑地看着他，微微眯起眼，试探道：“咱俩的关系一公开，可能就要一起退圈了哦，肯定有数不清的人骂我们的！”

萧默笑着点头，说：“好。”

谢疏陵凑近了些，又说道：“还有还有，我除了演戏和花钱以外什么都不会，要是真的退圈了，就全靠你养我了哦？”

萧默再次点头，爽快的说：“没问题。”

谢疏陵的眼睛亮了，兴高采烈的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

萧默笑着拉下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轻声道：“……真的愿意，我发誓。”

其实，何止是愿意那么简单？

心醉神迷间，萧默甚至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就好像他已经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辈子。

154 如此简单，如此艰难

开机仪式后，《独狼》的拍摄很快步入正轨，萧默作为特种小队队长的饰演者，戏份最多，几乎每天都要到剧组报到，鲜少有自己的时间。谢疏陵越发庆幸自己推掉了其他通告，这才得以专心致志的以监督的身份日日陪在萧默身边。

《独狼》是一部动作电影，绝大多数剧情都涉及到打斗场面，这时，几名动作指导的作用就大大凸显了出来。当然了，这对于绝大多数演员而言，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与他们以往接触到的动作指导相比，这几位出身部队的大哥很明显的严格得多，无论是对动作的力度还是打击感，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往往一整天的拍摄下来，众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伤。不过一周时间，整个剧组便已叫苦连天。

秦沐京看在眼里，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有着与瘦弱的外表截然不同的严厉和强硬，让不少试图反抗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然而，即便拍戏辛苦，绝大多数演员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没有人蠢到退出剧组。慕秦的名头摆在那里，只要把这几个月的拍摄扛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票房和奖项，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与其他演员的狼狈相比，萧默由于长年健身，体力和耐力都要更胜一筹，表现得也就更加游刃有余。轻微的扭伤和挫伤虽然难以避免，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要好太多了。即便是几位临时指导，在面对萧默时，神情都要来的更舒缓一些，很明显是对他相当满意的。

树大招风，萧默在剧组中越是出挑，暗中针对他的人就越多，不过，有谢疏陵的保驾护航，一时间倒也没人能真的对他下手。

剧组里不好对付，不少人便把如意算盘打到了剧外。在各方势力的共同努力下，本就暗流涌动的舆论变得越发火热，风起云涌间，反倒恰好如了谢疏陵的意，把一池春水彻底搅乱。

眼看着时机到了，谢疏陵赶紧进行下一步计划。在他的刻意安排下，不少过去曾经引起重大反响的娱乐圈事件都被翻出来重新讨论，其中包括不少同性情侣的趣事和逸闻，甚至还有一些过去不曾被公开的绯闻和隐秘，牵涉到的老一辈明星大都已经退出娱乐圈，转投各行各业，活出了不同的人生。

时隔多年，旧事重提，在网络上引发了大规模讨论的同时，也不知引得多少人回想起过往，暗自唏嘘。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二月份，马上就要过年了，在谢疏陵的“不懈努力”下，整个媒体圈子也兴奋得像是过年一样。可以挖可以写的料太多，反而没大有人继续揪着谢萧两人的关系不放了。

——毕竟还没抓到实锤的证据，暧昧的传言哪有货真价实的出柜结婚有价值？

夜里，萧默光裸着上半身，任由谢疏陵帮自己扭伤的肩膀上药，自己则专心致志的看着微博上的评论。

“今天也是为绝美爱情哭泣的一天……他们果然是一对的，我就知道我嗑的CP绝对没错……”萧默哭笑不得的念着粉丝的评论，无奈道，“这样真的好吗？虽然的确可以把媒体的注意力从我们身上引开，但是这样……岂不是得罪了一大堆前辈？”

“切，这有什么？”谢疏陵细心的帮萧默涂药膏，一脸不屑的说，“这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他们不会生气的。”

萧默愣了愣，奇道：“为什么？你是怎么安排的？”

谢疏陵没正面回答，只是从桌子上摸过一个发卡，丢给萧默。

萧默接住发卡，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悟，低声道：“……伯母？”

“是啊。”谢疏陵耸耸肩，似笑非笑道，“她估计也觉得对我有愧，我才刚一提，她就二话没说的答应了。”

他嘴上说的简单，心底却并没有那么平静。说实话，最开始去找许晴时，他没想过那个一向薄情的女人居然会这么好说话，不仅没有蓄意刁难，反而还提供了远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的资源和情报……若是许晴不这么配合，他的计划执行起来，估计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顺利。

萧默抬手握住谢疏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声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你……”

“我明白的。”谢疏陵笑笑，低声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妈，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僵着，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这么帮我。”

萧默无奈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帮助儿子，并不是真的想图什么回报，也许那只是许晴的一种本能，可谢疏陵却非要从另一个角度解读，就好像这么做，就能让他心里舒服些似的。

谢疏陵不欲多谈，转移话题道：“其实放出这些前辈们的情报和信息，也不仅仅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更想做的，是用他们的故事来试试水。”

时代变了，人们对同性恋的态度也在改变，十年二十年前难以被社会接受的事情，放在现在，可能已经变的稀松平常了。伴随着节节攀升的离婚率一起提高的，除了人心莫测，无疑还有开放包容。

这也许只是一个渺茫的愿望，但是谢疏陵还是想试一试，也许他和萧默真能赶上一个好的时代，让他们可以昂首挺胸的手牵手，并肩在这个璀璨多彩的娱乐圈里，一直一直的走下去呢？

“那些同意把过去的故事透露给公众的前辈们，大概也存着相似的想法吧。”谢疏陵轻声道，“当年不能实现的愿望，当年不得不放弃的感情或是梦想……他们也很想借着这一次机会，试试看能不能弥补那些遗憾……说到底，不过是想挣一个堂堂正正罢了。”

无论是过去的人，还是现在的人，想要的，都不过是能像其他人一样，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力。

这愿望如此简单，却又那么艰难。

但不知为何，谢疏陵总觉得，这一次，他和萧默一定会成功的。

毕竟他们的肩膀上，承载了那么多前辈的善意和期待。

155 他需要的是你

很快，时间就到了二月中旬，年关在即，秦沐京宣布剧组放年假，早就苦不堪言的演员们纷纷松了口气，各自回家准备过年。

对于谢疏陵而言，过年却并不意味着清闲。他身上背着星辉的股份，每次到了年关，就要参加各种公司年会和股东会，反倒比之前还要更忙碌一些。

另一方面，谢疏陵悉心安排好的舆论计划正一步接一步的实施，目前看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磕谢萧cp的粉丝本就很多，在谢疏陵有意无意放出的“猛料”下，cp们的也隐约察觉到了官方的默许，全都高兴地像过年似的，打着谢萧tag的话题在热度榜上常驻，整整半个月都没掉下来。

这其中，魏如欢和兰宁这两个小姑娘也出了不少力，魏如欢披着马甲，担任线上粉丝会会长，高举谢萧旗帜不动摇，组织了大量粉丝活动，可谓功不可没。兰宁不是明星，不必隐藏身份，索性接过了组织线下粉丝活动的重任，给谢疏陵当起了忠心耿耿的马前卒。

目前看来，形势一片大好，若是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谢疏陵和萧默也许真的可以稳稳的迈过出柜这道门槛。

过小年的时候，谢疏陵还被困在公司里，萧默没有像往常一样研究剧本，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独自开车，去了许晴和谢禹租住的房子。

老两口不缺钱，直接租了一幢价值不菲的独栋别墅，离市区不远，方便接送谢岚上放学。

正值学校放寒假，谢岚也在家，刚一开门，小男孩就咯咯笑着扑了上来，一口一个“萧叔叔”，叫个不停。

萧默摘下墨镜，笑着把谢岚抱起来，客气的向许晴和谢禹问好：“伯父伯母，打扰了。”

许晴和谢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来，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招呼道：“不打扰，快进来吧。”

与之前相比，许晴的态度很明显的温和了很多，萧默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按照谢疏陵所说的，许晴是一个很标准的女强人，性格强硬，若是看不惯什么，绝不会轻易低头。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才一个多月，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谢岚腻着萧默玩了一会儿，眨着眼问：“萧叔叔，我大伯为什么没来呀？”

萧默笑了笑，解释道：“你大伯还在上班呢，年底了事情多……等他忙完，就会来看你了。”

谢岚懂事的点点头，笑着说：“那下次萧叔叔和大伯一起来，好不好？”

萧默揉揉他的脑袋，答应道：“好。”

这时，许晴低低地咳嗽一声，向谢禹使了个眼色。谢禹心领神会，笑着站起身，把谢岚抱起来，说：“岚岚该做寒假作业了，我陪他去，小萧啊，你和伯母慢慢聊。”

说完，他便带着谢岚进屋了。

客厅里只剩下萧默和许晴，许晴打量了萧默一番，抬抬下巴说：“说吧，你自己一个人跑来，有什么事？”

萧默神情不变，微微一笑道：“伯母，今天是小年，我代疏陵来看看您。”

许晴愣了愣，并不领情，移开视线，低声道：“他若是想来，自己来就是了，何必支使你。”

“他在公司加班，来不了……”

“不用说这些。”许晴竖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漂亮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锐利，冷笑一声道，“你不用帮那个臭小子解释，他是我儿子，我还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什么有事……他不过是心里还在怨我，不想来罢了。”

她说得这么直白，萧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半晌，许晴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低声道：“……其实，他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

萧默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妆容精致，丝毫不显老态的女人，黝黑的瞳眸中闪着柔和的光。

像是被那淡淡的光彩蛊惑了似的，许晴不自觉的继续说了下去：“疏陵和疏衡年纪差的不多，性子却很不一样，疏衡性子沉闷，不爱说话，疏陵却很机灵，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她顿了顿，叹息一声，轻声道，“两个孩子上小学的时候，我和疏陵的爸爸，也就是你伯父，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那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吵架，次数多了，我便躲到剧组去，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就是偶尔回家，也装作看不到家里的丈夫和孩子……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是真的很幼稚，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吹捧和夸赞，反倒让我忘了怎么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和母亲。”

萧默低声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许晴摇摇头，苦笑道：“也许聚散离合的确是人之常情，但那时候的我，还是应该好好地面对这些事情，而不是一味的逃避……总之，折腾了将近一年，婚变的事情终于以一种让我很难接受的方式结束了，迫于压力，我不得不退出娱乐圈。在那之后，虽然谢禹对我很好，丝毫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但我还是觉得难以释怀。”她眼底带着失落，轻声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追逐了一辈子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了，就算接下来的一生衣食无缺，心里也还是像被人挖了个洞似的，怎么都填不满。”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疏陵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亲近我了，他总是躲在隐蔽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观察我，就好像我不是他的妈妈，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许晴说到这里，眼底划过一丝伤痛。

萧默下意识的为谢疏陵辩解道：“他本就早熟，那时又已经懂事了，跟年幼的弟弟不一样。他整整等了你一年，你却一直没有出现……小孩子很敏感的，这不是他的错。”

许晴垂下眼眸，轻声道：“这当然不是他的错，但是那时的我完全不懂这个道理，甚至还有些埋怨他……至于现在，虽然我已经懂了这些，可疏陵却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萧默，缓缓道：“男孩子长到这么大，需要的就不再是一个温情脉脉的母亲了。比起我来，他更需要一个能和他并肩面对未来的人……疏陵的计划我都知道，也会全力以赴支持他，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离开。萧默，你不必担心我会从中阻挠，毕竟……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弥补疏陵的机会了。”

156 心有灵犀

看着许晴难掩失落的面容，萧默有些动容，轻声道：“伯母……”

许晴掩饰性的笑了笑，把自己的难过和遗憾隐藏在笑容下，淡淡地说：“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来找我，应该是想问疏陵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吧？”

萧默默默点头，低声道：“他虽然说了一些，但我总觉得他说的并不是全部，所以……”

许晴静静地看着他，忽而笑了，打趣似的说：“……何必非要知道全部呢？”

萧默怔了怔，抬眼看向她。

许晴眸光低回，与谢疏陵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缀着点点笑意，轻声道：“所以说，男人就是不懂所谓的浪漫……感情的事，太过追根究底，可就没意思了。有时候，多多少少的保持一点神秘感，配合对方想给你的惊喜，也是一种尊重啊。”

听了她的话，萧默多少有些触动，他犹豫了一瞬，迟疑道：“我就是担心，他会不会……”

见他还在啰嗦，许晴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她不耐烦的摆摆手，嫌弃道：“疏陵都多大的人了，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操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婆妈？更何况，就算事到临头，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埋怨的。还是说……若是他失败了，你就要放弃他，只奔自己的前程？”

说到最后，她艳丽的眼眸中染上一丝厉色。

“当然不会！”萧默挺直腰背，毫不犹豫地说，“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绝不会离开他！”

许晴细细观察着他，半晌，她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缓缓收回严厉的神情，懒洋洋地说：“总之，还是像我上次说的那样，嘴上说的再多也白搭，还是要看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之所以暂时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盯着你，免得你说一套做一套……要是你真的对不起疏陵，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话说的难听，萧默却从中听出了掩饰着的关怀，他微微一笑，好脾气的应道：“好，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随便伯母处置。”

许晴移开视线，轻哼一声道：“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快走吧。今天是小年，早点回家，别到处乱跑了。”

谢禹大概早就等着了，许晴话音刚落，他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递给萧默，笑着说：“今天过节，这是你伯母亲手做的，你带回去，跟疏陵一起吃。”

萧默把沉甸甸的保温桶接过来，笑着答应下来。

他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谢疏陵。

他接起电话，谢疏陵不满的声音透过手机响了起来：“萧默，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

他那边挺乱的，杂音很多，男人熟悉而低沉的嗓音依稀可闻，萧默怔了怔，狐疑道：“你这是在哪里？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嘿，你耳朵还挺好使的。”谢疏陵说着，走动声响起，杂音弱了下去，他好像去了一处安静些的地方，这才继续说道，“我回家以后，发现你不在家，就想着是不是因为今天小年，你回萧家老宅了，我就直接找来了，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居然不在这里……快说，难得过节，你不在家里等我，跑哪里浪去了？”

萧默刚想解释，就听到萧廷不耐烦的吼声。

“谢疏陵！大过节的你不在自己家里好好呆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还代替萧默来看我……那小子要来不会自己来吗？你俩感情好是你俩的事，别整天跑我这里来显摆！”

谢疏陵顿时怂了，讪讪的解释着，裴望带着笑的话音依稀可闻，劝解道：“疏陵也是一片好心，你是当大哥的，怎么心眼那么小？”

可惜，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这话一出，萧廷顿时更生气了。

谢疏陵灰溜溜的跑出萧家，委屈巴巴的对萧默说：“萧默，大舅哥脾气可真坏啊，我带了不少好东西来看他呢，结果刚说了一句话，他就生气了，真是莫名其妙……”

萧默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是不是上来就叫他大舅哥了？”

谢疏陵愣了愣，一拍脑门，悔恨不已：“哎呀，都怪我，背地里叫顺口了……这下完了，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萧默听着他委屈的抱怨，只觉得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像是在胸口里塞了一个小太阳似的，唇边的笑容止不住的扬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谢疏陵没等来安慰，反而等到一阵朗朗的笑声，不由恼羞成怒，愤愤道：“看你高兴的……快说！你到底跑出去见那个小妖精了？”

萧默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小妖精没见，老佛爷倒是见了一尊。”

谢疏陵琢磨了一阵，明白过来，顿时有些讷讷，不太自在的问：“……你去见她做什么……”

“代替你去看她啊。”萧默自然地说，“你那么忙，没时间去看她，我就替你去了。”

谢疏陵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她没凶你吧？”

萧默把玩着车钥匙上的小挂饰，眉梢眼角俱是笑意，轻声道：“没有，她就是提醒我，千万别做对不起你的事，说她会一直盯着我的。”

同样坐在车里的谢疏陵沉默了一瞬，微微红了眼角，嗓音有些沙哑：“就爱说些有的没的……你别理她。”

萧默没有回答，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再次低声笑了起来。

男人低沉的笑声中，谢疏陵抬起眼眸，看向车窗外漫漫的白雪，轻声道：“赶紧回家吧，今天小年，是团聚的时候，不能错过了。”

萧默止住笑，颔首道：“好。你妈还给了我一个保温桶，我刚才看了看，里面全是饺子，等回家了，咱们一起吃。”

谢疏陵憋了又憋，习惯性的傲娇还是控制不住的发作了，嫌弃道：“谁稀罕她的饺子，还装保温桶里……等到家了全都结成一团了，根本就没法吃！”

萧默发动车子，温声道：“所以你到底吃不吃？”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吐出来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吃”。

157 把柄

年前最忙的一段时间熬过去之后，谢疏陵总算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得以跟萧默一起赖在家里。大年三十下午，两人正打算一起做年夜饭，谢疏陵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谢疏陵瞥了一眼手机，不满的撇撇嘴，抱怨道：“都说了没事别来烦我了……”

萧默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他，安抚道：“是陆骁，快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谢疏陵走出厨房，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你最好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找我，不然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骁打断了，一向明朗阳光的男人难得的语气焦虑，急促地说：“疏陵，出事了，公司收到一封举报信，说萧默是江都黑道龙头萧家的公子，没资格出演《独狼》，公司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默人呢？快让他接电话！”

谢疏陵心底一颤，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追问道：“那阿京那边呢？剧组那边怎么样？”

陆骁沉默了一瞬，抱歉地说：“阿京和剧组那边……也都收到了举报信。剧组人多口杂，消息拦不住，已经已经被媒体知道了，你们得做好准备。”

谢疏陵暗暗咬牙，抬眸看向仍在专心致志准备食材的萧默，沉声道：“只是一封举报信而已……萧默就算真的是萧家的人，也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总呢呢不能只靠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给萧默定罪吧？”

陆骁无奈道：“疏陵，你就别逞强了，别告诉我你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寄信的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他只需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就够了。现在萧默这么火，每一家媒体都死死地盯着他，连他中午吃了什么，都有无数人想知道，更何况是这么个大新闻！就算没有证据又怎么样？只要这个话题炒热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就等于是把萧默钉死了！《独狼》的背后站着整个江都警方，他们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有污点的男演员来当主角？”

谢疏陵沉默的听着，眼尾渐渐染上一丝殷红。

他知道陆骁说的是对的。无论寄信的这个人是谁，他都无疑选择了一种最简单也最高效的手段来对付萧默。只是一封信而已，就能毁了一个明星的所有前途……这个圈子，就是这么该死的不可理喻！

他接电话的时间太长，萧默意识到了不对劲，蹙眉朝他走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萧默轻声问道。

谢疏陵一言不发的垂着头，不肯看他。

萧默握住他的手，想把手机拿过来，却被谢疏陵紧紧攥住了手腕。

萧默柔和却坚定的掰开了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指，低声道：“乖，把手机给我。”

谢疏陵摇摇头，固执的说：“……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让萧默知道，毕竟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要不了多久，杨瑛的电话就会打来，到时候萧默还是会知道一切……然而，他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刻，眼睁睁的看着萧默得知这个噩耗。

这明明是他最喜欢的事业，明明是他最热爱的地方，却总是充满了黑暗和算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一点都不想让萧默经历这些，却总是事与愿违。

萧默抬起手，勾起他的下巴，黑黝黝的眸子沉静而坚定，低声道：“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承受得住。”他缓缓掰开谢疏陵的手，不容抗拒的说：“把手机给我。”

谢疏陵迟疑了半晌，还是屈服了，默默松开了手。

萧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进了卧室。房门无声地合上，谢疏陵站在客厅，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双眼。

大抵是因为期待太多，才会格外难以接受横生的枝节和突然遭遇的打击，谢疏陵垂着眸子，任由眼泪低落在掌心，自嘲的笑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上辈子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岂不是比现在凄惨多了？那时候都没哭，现在倒好，眼泪反倒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的往下淌。

或许……只是因为这些事是发生在萧默身上的，才会比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变得更难捱吧。

萧默推门出来，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却在看到谢疏陵的瞬间吃了一惊，大步走上前，蹙眉道：“疏陵，你怎么哭了？”

他捏住谢疏陵的肩膀，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只觉得心疼极了。

“疏陵，别哭了，这不过是小事……”

“这哪里是小事！”谢疏陵噙着泪，哑着嗓子吼道，“如果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害得你没了《独狼》的角色……你让我怎么接受！”

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殷红，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萧默眸光一凝，抬手握住他的后颈，沉声道：“你冷静一点！”

谢疏陵浑身一僵，咬紧下唇，赌气似的别开了视线。

萧默看着他，沉声道：“疏陵，之前那么多事情，我们都扛过来了，越是关键时候，我们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这些事情，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

两人对峙片刻，谢疏陵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轻声道：“……我全都明白，我就是……气不过。”

他就是搞不懂，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妨碍他的幸福？

明明就只差一步了，明明就只需要等《独狼》顺利拍摄完成，等拿到奖项，他和萧默就有了携手站在公众面前的底气，可是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了这封该死的举报信！

他实在是没法彻底冷静下来……这个背后捣乱的家伙到底是谁？要是被他找出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很显然，萧默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吟道：“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想想这封信可能是谁寄的。信的内容已经被媒体知道了，很难再被我们控制，既然不能堵，那就只能疏。陆骁那边会先想办法用其他爆料拖住舆论发酵，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寄信人，从源头解决这件事。”

萧默与谢疏陵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能抓到萧默就是萧家人的把柄的，除了何家，还有谁呢？

158 锋芒毕露

谢疏陵和萧默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何家，随即又各自摇头。

何家之前对付萧默，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对付萧家，眼下何诀和傅钧都已经离开国内，萧家和何家又刚刚达成合作，没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揪着萧默不放，自毁长城。

可……如果不是何家，那又会是谁呢？

萧默沉吟道：“就算我是萧家人的消息钉死了，也不会对大哥那边造成什么影响。归根结底，这个人针对的就只是我个人，与萧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圈子里对我心存怨恨的……难道是任青松？”

“任青松转签明娱之后一直状态低迷，他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谢疏陵分析到一半，猛地想起一个人，惊呼道，“我知道了，是叶城！”

萧默看向他，眸中划过一丝厉色，同样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话说回来，何家的事情尘埃落地后，叶城便销声匿迹，很少露面，就连明娱的公开活动和酒会都很少参加，时间久了，他和谢疏陵渐渐放松心神，见他还算老实，也就没在他身上多费力气。

难道说，叶城其实并不是吃一堑长一智，而是在卧薪尝胆，伺机报复？

“赶紧联系林守琛，问问他叶城最近的动向。”谢疏陵急急地说着，拎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萧默一把拦住他，皱眉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趟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去帮忙。还得去见一下阿京，先把他稳住再说。”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说着，萧默就要去拿外套。

“你去什么？”谢疏陵瞪了他一眼，叮嘱道，“你就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被狗仔逮到。全国人民都盯着你呢，知不知道？”

萧默不甘心的说：“我戴上围巾和帽子就行了。”

谢疏陵摁住他，严厉地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眼下最该担心的是你。萧默，好好呆在这里，就当是让我安心，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默只能点头。他默默地看着谢疏陵匆匆离开，忽而抬起手，猛地砸向墙壁。

他恨死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偏偏就像谢疏陵说的那样，他现在的确不适合露面，就只能呆在家里等消息。

萧默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的冷光却越发沉凝。他缓缓松开拳头，任由鲜血顺着手背淌下，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守琛的号码。

“喂，林守琛，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告诉我你和叶城到底跟疏陵有什么过节。”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清朗，其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和不耐，森然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你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另一边，谢疏陵把车开得飞快，风驰电掣的赶到星辉大楼，刚一下车，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拦住了去路。

“谢疏陵，请问您这么着急敢来星辉，是为了处理萧默的事情吗？”

“萧默居然跟黑道世家萧家有关，这件事您事先知情吗？”

“如果舆论继续发酵，萧默的存在会对星辉的整体形象造成不可预计的损害，请问星辉对此会如何应对呢？”

“请问萧默是否一直在利用自己黑道太子的身份谋取各种资源，进行不正当竞争呢？”

谢疏陵猛地停住脚步，精致艳丽的桃花眼扫向最后一个说话的记者，看到那女人熟悉的面容时，他怔了怔，唇角微微勾起，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这位小姐，我们好像经常见面呢。”谢疏陵没有理会周围围着的记者，一步步迈向那位打扮干练优雅的女记者，语气轻佻的说，“总是问我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实在是让我很难办呢……”

面容俊美的男人有着艳丽多情的五官，唇畔噙着不正经的笑容，一步步地走近……这明明是能让每一个女人都脸红心跳的情节，女记者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看着谢疏陵灿若桃花的笑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你……你想干什么？”女记者难掩张皇，强自镇定的说，“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不要自毁形象！”

谢疏陵站定，淡淡地说：“小姐，我离你至少还有十公分远呢，就算讨厌我，也不用这样诬陷我吧？”

女记者讷讷的看着他，一贯的伶牙俐齿失了效用，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疏陵眯起眼，眼尾微微上挑，轻声道：“小姐，不要以为前几次没有处理你，你就能安枕无忧了，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顾忌个人形象的人吗？”他顿了顿，缓缓垂下头，凑到女记者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自己家的狗栓好了，别跑出来乱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再后悔可就晚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笑眯眯地说：“所以说，下次可别再问那种刁钻的问题了，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他深深地看了女记者一眼，再次往星辉大楼走去。记者们愣了愣，赶紧追了上去，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虽然仍是紧抓着萧默不放，却没人敢再问太刻薄的问题了。

谢疏陵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大声宣布道：“我对萧默的品行没有任何怀疑，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星辉都会全力支持他，具体的处理方法，我们会在不久后举办新闻发布会，欢迎各位记者朋友来参加！”

女记者望着他步履匆匆的背影，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险些站立不稳。

旁边一位同僚扶住她，同情地说：“你还是新人吧？居然敢去招惹谢疏陵，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别看他笑眯眯的，他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不少记者都在他身上吃过亏。也就是最近半年，他脾气好了不少，才有这么多人敢拦着他采访呢，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女记者站稳身子，心有余悸地说：“他胆子也真够大的，这样对记者，不怕被口诛笔伐吗？”

同僚努努嘴，怪里怪气的笑了，含蓄地说：“他有什么好怕的？横竖名声一直不好，他也不是靠这些表面文章出名的。”

女记者不甘心的咬咬下唇，谢过同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发出一条短信。

159 报复的对象

谢疏陵甩开记者，快步走进星辉大楼，刚上到顶楼，就接到了萧默的电话。

谢疏陵走向陆骁的办公室，随口道：“喂，我刚到公司，不用担心……”

“我知道叶城到底为什么针对你了。”萧默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他的确跟你无冤无仇，他想报复的，其实是你妈。”

谢疏陵的脚步顿住了，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他也没再问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脚底一转，去了陆骥的办公室。

他站在陆骥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搭在门上，却有些不敢推开。

事情跟许晴有关，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尤其是之前得知陆骥去了扬州的时候。扬州是许晴的老家，也是她发迹的地方，他和疏衡小时候更是在扬州住过一段时间，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也恰好是许晴和谢禹闹离婚的时候。

他对那一段时光深恶痛绝，也就连带着讨厌起了扬州这个城市，离开那里之后，他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他让陆骥去调查叶城，陆骥却去了扬州，回来以后更是对叶城的事情甚少提及，像是已经忘了这个人似的……每每考虑到这些，谢疏陵就控制不住的心生怀疑，但那毕竟是许晴，是他的母亲，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怀疑到自己亲生母亲的身上……

然而，事实证明，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他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谢疏陵深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硬起心肠，手上使力，缓缓推开那扇房门。

陆骥听到声响，扭过头来看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诧异道：“你怎么跑我这来了？我哥正找你呢，得了，走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说着，他拎起手上的文件，绕过谢疏陵，就要出去。

谢疏陵一把扣住他的手臂，漠然道：“你不用再瞒了，我已经知道了，叶城想报复的，其实是我妈吧？”

陆骥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长长叹息一声，无奈道：“谁告诉你的？总不可能是叶城发疯了，自己说出来的吧？”

“你不用管那些。”谢疏陵抬眸看向他，灿若桃花的眸子里满是压抑着的怒火，冷声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难道你跟叶城达成了什么协议？”

陆骥怔了怔，猛地甩开他的手，难以置信道：“谢疏陵，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还信不过我吗！”

谢疏陵迈上前一步，低吼道：“你让我怎么信你！这么久了，你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偏要瞒着不说！要是能早点知道……要是能有所防备……”

要是他早就知道这些，要是他早就知道叶城是铁了心报复，萧默可能根本就不用遭受这么多的非议和抹黑！

“早点知道又如何？”陆骥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谢疏陵，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等着许阿姨的就是身败名裂，你能承担得了这个后果吗？！”

谢疏陵看着他，只觉得怒意像火一样烧上来，口不择言道：“我冲动？要不是她招来叶城报复，我至于冲动吗？你知道叶城把我和萧默害得多惨吧？许晴做的错事，为什么要让我承担，又凭什么让萧默来承担？她根本就不配——”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谢疏陵偏过脸去，牙根咬得险些渗出血来，他缓缓回过头，死死盯着陆骥，一字一顿地说：“你居然敢打我？”

陆骥怒道：“打得就是你！谢疏陵，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就算许阿姨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好，那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这么多年了，你不肯回家，也不肯去看看自己的爸妈，每一年都是我和大哥替你去的，每一次每一次，许阿姨都偷偷问你过得怎么样，还不许我们告诉你……你已经惩罚她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肯罢休！就算你再怎么装聋作哑，他们也还是你的亲人！你懂什么叫亲人吗？你懂什么叫父母吗？你信不信，若是哪天你出事了，最着急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大哥，而是许阿姨和谢叔叔，他们会为了你四处奔走，他们会为了你低三下四，就只为了让你好好的……这他妈就叫爸妈！这他妈就叫亲人！”

脸上被陆骥打得地方一阵一阵的烧灼着，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已经肿了。谢疏陵舔了舔唇角，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脑海里骤然闪过的，是上辈子潦倒落魄时，许晴和谢禹一脸憔悴，却还拼命为他四处奔走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满心遭受背叛的凄苦和怨愤，看到许晴的瞬间，就立刻把门砸上了，任凭许晴怎么喊他的名字，都不肯开门。

谁能想到呢，那一次仓促的见面，竟就成了永诀，许晴和谢禹身故后，谢疏衡连灵堂都没让他进。

若是那时见了许晴和谢禹，跟他们好好谈谈，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他也许就不会孤零零的死在棚屋里，茕茕孑立，满心的孤愤绝望，连一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陆骥看着怔愣着发呆的谢疏陵，知道他想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碰了碰谢疏陵的脸，抱歉地说：“疼不疼？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啊。”

谢疏陵回过神来，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把我妈跟叶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招了，我就原谅你。”

陆骥愣了愣，苦笑道：“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一定要小心谨慎的处理这件事，千万不能冲动。”

谢疏陵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保证。”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低调的从后门驶出星辉大楼，谢疏陵面色沉凝，飞快赶往许晴和谢禹的别墅。

许晴看到他时，很明显的吃了一惊，随即抿了抿嘴唇，把他让了进来。

母子俩在沙发两边相对而坐，谁都没开口，两双神似的眸子互相对视，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气氛有些凝重，许晴察觉到了什么，眉宇间缀上一丝不安。

谢疏陵沉默半晌，低声问道：“妈，你当年跟我爸闹离婚的时候……是不是跟一个叫叶兴辉的人在一起过？”

许晴缓缓睁大艳丽的桃花眼，眸中的惊慌清晰到难以掩饰。谢疏陵看着她，一颗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160 破釜沉舟

听到“叶兴辉”三个字，许晴猛地变了脸色，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

谢疏陵默默地看着她，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既有早就预料到了的了然，又有难以言说的失望，纠纠缠缠，繁杂不清，倒是跟上辈子，许晴留给他的记忆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不合时宜，一样的满目荒唐。

许晴一贯强硬的面容罕见的染上一丝张皇，她紧盯着谢疏陵，哑声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是谁告诉你的？”

谢疏陵眼眸微垂，没有回答，淡淡地说：“妈，前一阵我手臂受伤，并不是因为出了意外。”他顿了顿，迎着许晴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一个叫叶城的男人，他故意派人在城墙的边缘放了钉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报复我。”

许晴紧紧抿起唇角，一言不发，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谢疏陵扫过她的手，轻声道：“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本来想跟萧默好好过个年，谁知……有人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到公司和剧组，为的就是败坏萧默的名声，阻止他出演《独狼》……妈，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许晴白皙的手指微微痉挛，张了张口，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谢疏陵叹了口气，抬起手，握住许晴的手，低声道：“妈，类似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叶城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明明只是跟他在酒会上见过几次面，萍水相逢而已，他何至于断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就只为了害我？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恨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也不是萧默。他恨的人，其实是你。”

许晴重重闭了闭眼，握紧谢疏陵的手，像是从儿子的掌中得到了某种力量似的，她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些，嗓音却依然沙哑：“……你说的没错，叶兴辉，曾经是我的……情人。”

不得不在儿子面前坦诚可耻的过去，许晴只觉得耻辱极了。她别开眼去，不敢看谢疏陵，苍白着脸，艰难的说：“我那时候跟你爸闹离婚，不想在家里和他吵架，就一直待在剧组，不肯回家，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叶兴辉。”

谢疏陵垂眸看着她，心里平静的可怕，淡淡的问：“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许晴摇摇头，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笑，低声道：“后来，我还是决定回到你爸身边，就跟他断了联系……那之后，就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谢疏陵握住她的肩膀，轻声道：“那你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害怕？”

许晴身子一僵，刚想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先被谢疏陵拆穿了。

与她长相相似的男人眼尾微抬，带着一丝与她截然不同的英气和凛冽，肃然道：“妈，事已山；与。彡；夕至此，再说谎没有任何意义，你必须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想办法解决叶城。”他盯着许晴，又补充了一句，“事情紧急。”

许晴欲言又止，刚想开口，家里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谢疏陵，谢疏陵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去接电话。

“喂。”谢疏陵不耐烦的说，“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电话那边的严肃女声打断了他的话，连珠炮似的说：“您好，请问许晴许女士在吗？这里是市公安局，我们接到一位谢先生的报警，您家的小孩走失了，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中，希望能得到许女士的配合。”

谢疏陵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本就隐隐作痛的头顿时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疏陵！”许晴惊呼一声，扑上来扶住他，担忧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疏陵攥紧拳头，重重掐了自己掌心一把，勉强支撑起精神，细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挂断电话时，他的眼尾已是红成一片，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疏陵，你到底怎么了！”许晴惊慌失措的看着他，连声道，“快，妈扶你去沙发上躺着，是不是太累了，发烧了？你等着，妈这就送你去医院……”

“妈。”谢疏陵一把攥住她的手，哑着嗓子说，“求你了，告诉我吧，叶城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你……他……他把岚岚带走了啊……妈，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你忍心看着他受苦吗？”说到最后，他的眼眶彻底红了，苍白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浮现。

许晴被他攥得生疼，却像是傻了似的，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怔怔的重复了一遍：“……岚岚……？”她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茫然，眼眶却已经湿润了。

谢疏陵咬紧牙关，撑着沙发站稳身子，揽着还没回过神来，同样站立不稳的许晴，缓缓离开别墅。

他还不能倒下，岚岚一定很害怕……岚岚还在等着他。

一个小时后，心急如焚的萧默终于打通了谢疏陵的手机，他刚想责备几句，就听到谢疏陵用疲惫到颓然的嗓音说：“萧默。”

天大的火气都被这一声苍白无力的呼唤消弭于无形，萧默“嗯”了一声，蹙眉道：“又出什么事了？你去哪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

谢疏陵沉默半晌，轻声道：“我在警局……岚岚被叶城带走了。”

“你说什么？”萧默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道，“谁被叶城带走了？”

谢疏陵仰起头，定定的望着天花板，有些茫然地说：“我爸带着岚岚出门，去补点年货……回家路上碰到一个男人，男人上来搭话，我爸刚应了两句，就被他打倒在地，岚岚也……也被他强行带走了。今天是年三十，街上人少，警察调查了半天，也没查出那个男人的行踪。但是……我看了画像，那个人绝对就是叶城。”

萧默默默听完，唇角紧紧抿起，沉声道：“老老实实呆在那里，我马上就到。”

161 无可奈何

萧默赶到警局的时候，谢疏陵已经躺在用几条凳子临时拼出的“小床”上，沉沉的昏睡过去。大抵是心里有牵挂，就算睡着了，他的眉头也还是紧紧的拧着，唇色也泛着白。

萧默俯下身看他，缓缓伸出手，抚上男人紧皱的眉心。手指碰触到的地方，传来一阵滚滚的热烫。

许晴缓缓走过来，脸色同样难看，轻声道：“上次受伤之后，疏陵的身体就不如以前了，大概是因为气血大伤，伤了底子，这次又接连受到打击，刚到警局就发起高烧，我好不容易劝他吃了退烧药，躺下休息一会……”

萧默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谢疏陵身上，细细掖好边角，这才直起身子，对许晴说：“不要吵醒他，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结伴出去，房门关好后，萧默低声道：“叔叔怎么样？没事吧？”

许晴摇摇头，漂亮的面容难得的染上一丝疲惫，喃喃道：“他在医院，没什么大碍，这边离不开人，我先让他自己在那边休息了。”

萧默颔首，转过身面对许晴，清俊的眉眼满是肃然，正色道：“阿姨，趁着疏陵不在，我就直说了。叶城，就是叶兴辉的儿子，这一点，您应该知道的比我们更清楚吧？”

许晴别开视线，低声道：“老叶……是个老好人的性子，他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长大后，便常常资助各家福利院，也帮着照顾院里的孩子。后来，他干脆从院里领养了一个男孩，当做自己的秦生孩子来养。我见过那个男孩，那孩子……性格执拗，脾气古怪，我一直都不太喜欢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就叫叶城。”

叶城……竟然是叶兴辉的养子？萧默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这可是林守琛没有提到的。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能为了养父做到这种地步吗？

萧默摇摇头，继续问道：“那林守琛呢？阿姨您听过这个名字吗？”

许晴面露茫然，细细思索一番后，迟疑地摇了摇头：“不，印象里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萧默沉吟片刻，沉声道：“阿姨，叶兴辉到底是怎么去世的？他的死是不是真的与您有关？事已至此，您就算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我之所以来问你，而不是自己去调查，是因为时间有限，岚岚还在等着我们。”

许晴的脸色越发惨白，她后退半步，倚靠在墙上，虚弱的吐了口气，终于妥协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疏陵。”

这是她多年来隐瞒得最深的秘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

萧默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用眼神催促着。

许晴苦笑着摇摇头，开口道：“我和老叶分开的时候，他虽然很难过，却表示了理解，还祝我幸福……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到这里，许晴眼眶有些发红，她狼狈的垂下头，继续说道，“和他分开后，婚变造成的舆论影响还在发酵，这让我的演艺事业变得十分艰难。谢家的长辈也对我很有意见，他们本就不喜欢找一个所谓的‘戏子’作儿媳……没办法，我只能加倍努力，花更多的时间拍戏，参加各种活动，我能感觉得到，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在不得不离开这个圈子之前，拿到更多的奖项，拿到更高的票房……那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我明明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更多的人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努力，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萧默默默地听着，他不是完全无法理解许晴。与他不同，对于许晴和谢疏陵这种发自内心热爱这个圈子的人而言，脚下的这个舞台代表的就是梦想，就是他们毕生的追求，更是他们活着的意义。

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多少人来来去去，能被永远记住的，就只有站在最巅峰的那几个人而已。对于所有明星而言，只有攀上山巅，才算真正的活着、活过，他日回首，才不至于黯然神伤。

许晴继续说道：“叶兴辉重病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拍一部很重要的电影，那是我费尽力气才争取来的机会，很可能在那部电影之后，我就要退出娱乐圈，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就在那个时候，叶兴辉的儿子找来了剧组，告诉我叶兴辉生了重病，就要死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见我一面……”

萧默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拒绝了？”虽然是疑问句，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许晴怔怔的盯着一个空茫茫的点，喃喃道：“对，我……拒绝了……”

她实在走不开，那天的戏份实在是太重要了……一切都来的太不巧了。导演本就对她的绯闻缠身颇有微词，若是在那时候离开，她苦苦求来的机会就彻底泡汤了，她可能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能实现她的毕生所愿了。若是叶城能早来一天或是晚来一天，事情可能都会有所不同，可惜，一切偏偏全都赶在了那一天，也让一切都成了死局。

“我没有去，我想着，也许他能再坚持一下，就只要一下就好，只要让我拍完这段戏，我一定飞奔着去医院见他……”许晴抬起颤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双眼，哑声道，“可是……就是这么一会儿，他没能坚持下来，他真的死了。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那孩子怨恨的眼神……”

“他说，老叶临死前无比痛苦，他说老叶死前一直在诅咒我，恨我为什么这么薄情寡义，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他说他一定会报复我的，他一定不会让我好过的……他说的那么真，那么像，我……我实在无法忍受他说的那些话，我逃走了。”

许晴眼角滑下一行眼泪，痛苦的说：“那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足足有一个月无法入睡，精神衰弱到住进了医院，那部电影自然也没有拍完……出院后，也许是因为心灰意冷，也许是因为害怕那个孩子所说的话，我干脆退出了娱乐圈，和老谢一起搬来江都……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孩子的消息。”

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名字，还是以一种最痛苦的方式。

162 正面对质

老一辈的事情，委实是一摊烂账。所谓的陈年旧怨，大抵都是化解不了的。就像七窍玲珑锁似的，一环扣着一环，但凡哪一步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都不至于酿出仇恨，偏偏却一个巧合叠着一个巧合，终究化作不堪收拾的荒唐。

对于许晴和叶兴辉之间的事情，萧默没什么好评价的，也不知该作何评价。比起这些过去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化解眼下的难题。

他想了想，递给许晴几张纸巾，低声道：“阿姨，解铃还须系铃人，叶城那边，恐怕还需要您亲自出面，才有可能救回岚岚。眼下疏陵最需要的就是您，您得坚强起来才行。”

许晴接过纸巾，颤抖着手指擦了擦眼角，无言点头，哑声道：“你放心，我知道的。”

突然，手机铃声从萧默的口袋里传了出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是谢疏陵的手机，他刚才从屋里拿出来的，怕吵到谢疏陵休息。

这种时候打来的陌生号码，难道是……

萧默微微蹙眉，接起电话，沉声道：“哪位？”

“萧默？”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诧异，随即笑了，不怀好意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也不知道避避嫌？早知道，我就把你跟谢疏陵的那些龌龊事也写进信里了。”

萧默神色不变，对许晴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走到窗边，这才继续说道：“写信的人果然是你……叶城，你到底把岚岚带到哪里去了？”

萧默对他的威胁没什么反应，叶城有些失望，不耐烦地说：“萧默，把谢疏陵叫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最好也别掺和进来，你跟这事没关系，我也懒得对付你。”

萧默丝毫不为所动，淡淡地说：“你打这个电话，能找到的就只有我，有什么话就直说，要不……你就老老实实呆着，等着我找到你。”

叶城不屑的冷笑一身，沉默片刻，沉声道：“发给你个地址，告诉谢疏陵，带着许晴一起来。要是想孩子平安无事的话，就不要告诉警察，听到没？”

萧默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叶城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萧默点开看了看，把地址记在心里，收好手机，走向焦急等待着的许晴。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许晴急切的看着他。

萧默沉默了一瞬，有些迟疑地说：“叶城来电话了，让疏陵带着阿姨您一起，去一个地方。”

许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犹豫道：“疏陵病了，我不想再让他受罪了……我，我自己一个人去行吗？那孩子能愿意吗？”

萧默垂眸看着她，轻声道：“没事，阿姨，让疏陵好好休息吧，我陪您去，您放心吧。”

许晴不无惊讶的看着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道：“谢谢你，萧默。”

萧默笑了笑，低声道：“走吧，阿姨，别耽误了。”

叶城发来的地址离警局不远，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到的地方，竟然没被警察找到。去的路上，萧默抽出空来，给萧廷发了条消息。

虽说不能报警……但告诉萧廷和裴望，应该不算是报警吧？

很快，萧默就把车开到了地方，他带着许晴一起上楼，循着地址找到了门牌号。

他瞥了忐忑不安的许晴一眼，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警惕的问：“谁？”

萧默低声道：“是我，萧默。”

门内沉默了一阵，门锁轻响过后，开了一道缝，叶城冰冷的面容露了出来，淡淡地说：“进来吧。”

萧默与许晴对视一眼，依次走了进去。

叶城大大咧咧的站在屋内，阴郁的眼神扫过萧默和许晴，不悦地说：“谢疏陵呢？”

萧默上前半步，把许晴护在自己身后，淡淡地说：“他还有别的事，你有什么话，就跟我和许阿姨说吧。”

叶城瞥了萧默一眼，没有理会他，定定的看向脸色苍白的许晴，忽而笑了，说：“许晴，多年不见，你过得可真不错啊。”

许晴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叶城看着她，玩味的说：“谢疏陵有事，不能来……呵，真不愧是你的儿子，自己的亲人出事了，还跟没事人似的，忙着弄自己的事业……真是一模一样的冷血，一模一样的无情啊。”

许晴手指颤抖着，张口想要辩解，却被萧默拦了下来。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如山岳般沉稳可靠，沉声道：“叶城，你提的要求，我们照做了，你还想要什么，尽管直说，只要你保证岚岚平安回来，我们什么都能答应你。”

“什么都能答应？”叶城笑了笑，晃晃手指，道，“我才不信。若是我让谢疏陵必须退出娱乐圈，而且这辈子再也不许演戏呢？你们也能答应？”

萧默皱起眉头，刚想说话，许晴就抢先喊道：“这个不行！叶城……小叶，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要报复的其实是我，你有什么都冲我来，疏陵……疏陵他跟这件事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叶城看着她，唇角缓缓抿紧，俊朗却阴沉的面容有些扭曲，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无辜的，难道我就不是吗？！我爸呢？我爸难道就活该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死吗！”

许晴看着他，绝望的微微闭眼，苍白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城逼近一步，恨恨的说，“再见你一面，是我爸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只要几分钟，甚至几秒就够了，你却连这一点点时间都不肯给他！我爸怎么会爱上你这么狠毒的女人？你根本就不配！”

他高高扬起手，眼看着就要挥下，却被萧默紧紧攥住了手腕。

萧默眸光冷凝，肃然道：“叶城，别太过分了，你以为全世界都欠你吗？”

叶城猛地甩开他的手，吼道：“是，没人欠我！可是全世界都欠我爸！我爸生前死后，多少人骂他破坏别人的家庭，多少人骂他是第三者……你怎么不问问这个女人，最开始到底是谁先出轨，谁先做的错事！要不是她，我爸至于受这么多侮辱，连死前都不得安宁吗！”

163 绝不会原谅你

叶城剧烈的喘息着，情绪的发泄消耗了他不少力气。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长久的怨恨和不满足以把一个人折磨到形销骨立，已经死去的梁启，就证明了这一点。

眼下的叶城看起来委实像一个失去了神智的疯子，他不顾自己明娱副总的身份，竟然去绑架一个孩子，选择了这样一条鱼死网破的路……就算没疯，他的精神状况也已经算不上正常了。

萧默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对付疯子不能遵循常理，得把时间拖住，至少要等萧廷和裴望赶来再说。

他张口欲言，却听到一声轻微的脚步声，是许晴，她迈上前一步，嗓音颤抖：“小叶，我知道，你最恨的人是我，你失去了父亲，所以你也想让我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对吗？”

叶城冷冷的盯着她，神情阴鸷，一言不发。

许晴不顾萧默的阻拦，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疏陵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我一直对他不好，从小就逼着他学演戏……对他，我一直都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所以现在，若是让他为了我放弃做演员，一辈子都不踏足娱乐圈……我真的没那个资格。”她苦笑一声，垂下眼眸，低声道，“所以，你看这样行吗？我会把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如实说出来，公开道歉，我会为你的父亲证明，证明他是一个好人，证明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其实，我早就该这么做了，我只是一直都没有勇气，现在看来，我这一生果然都在犯错，每一次选择，都没有选对……还真是可笑。”

她抬起眼，仓皇的看了叶城一眼，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似的，用力合眼，艰难的说：“小叶，阿姨……阿姨给你跪下了，求你了，放过岚岚和疏陵吧。”

说完，她缓缓弯曲膝盖，重重跪了下去。

萧默下意识的迈上去一步，想阻止，却又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

他看向脸色倏地变得苍白的叶城，心中生出一丝了然。

许晴跪的，也许并不是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叶城，而是那位已经死去的，她亏欠良多的叶叔叔。

叶兴辉去世前，替她承受了不知多少压力和谩骂，却一个字都不曾为自己辩解，而是默默把一切骂名都担了下来。他对许晴的爱与包容，的确受得起这一跪。

叶城缓缓后退半步，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似的，踉跄了一下。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叶城咬紧下唇，似是想要忍耐，然而泪水却还是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他喃喃道，“我爸临死前，就只是想要见你一面而已……只要一面，哪怕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露个面，他就能心满意足的走了……可是你……为什么你不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来！”

此时此刻，他好像再次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养父病榻前痛哭流涕的少年，他是那么无力，那么可笑，就只能痛苦地看着养父满是遗憾的面容，除了怨恨以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当然不想一辈子都背着那么沉重的仇恨，可若是不恨，他又该靠什么活下去呢？

叶城看着许晴，眸中的光渐渐熄灭，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他别开脸，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声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许晴啜泣着，绝望地摇摇头。

叶城淡淡地说：“我知道，若是我爸在这里，他一定会骂我，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老好人，所以才会受人欺负……可我不一样，我自小性格执拗，睚眦必报，他虽然从小就教我不要记恨，可我就是做不到……说到底，这也许也是他的错，他死的太早了，我还没学会他的那一套，他就走了，只留下我这么一个半成品，一半良心一半恶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轻声道，“所以，我绝不会原谅你，我总得……找个理由活着。”

若是原谅了许晴，那他这些年的执念，岂不就全都成了折腾？人都是凭一个念想活着，哪怕那个念想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念和妄念，也还是得死死的抓着，不敢放手。

许晴呼吸一滞，带着满脸的泪水，崩溃般的喊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报复！”

“我已经说过了。”叶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谢疏陵退出娱乐圈，我要他这辈子都潦倒落魄，我要他一无所有，被所有人背叛……我要他，尝尝我曾经经历过的滋味——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你……你这七出个疯子！”许晴彻底被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般，扑向叶城，怒道，“我不可能让疏陵退出娱乐圈，绝不可能！”

“阿姨！”萧默赶紧拉住许晴，低声安抚道，“阿姨，您别激动，小心身体……”

叶城冷眼旁观，嗤笑一声道：“许晴，你以为你说了算吗？别忘了，还有个小的在我手里。到底是儿子重要还是孙子重要，你好好斟酌一下吧。”

萧默勉强制住激动的许晴，看向叶城，冷声道：“岚岚到底在哪里？”

叶城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好整以暇的坐下，之前的激动和痛苦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似的，又再次变回那个阴郁执拗的叶城，冲萧默抬了抬下巴，沉声道：“谢疏陵必须退出娱乐圈，如果不想被他拖累的话，你还是赶紧滚蛋比较好。”

萧默淡淡地说：“他不会的。”

叶城蹙眉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会退出娱乐圈的。”萧默清俊的眉眼分毫不动，平静的说，“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实在是太淡定了，叶城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紧眉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砰”的一声巨响。

——裴望终于赶到了！

164 一辈子还债

房门被从外面踹开，裴望冲了进来，叶城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朝里面的卧室跑去，却被早有准备的萧默一把扑倒，强行摁在了地上。

之前萧默一直没敢直接动手，不过是怕叶城在谢岚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怕一不小心反而伤到了谢岚。然而此时看到裴望像这样毫不顾忌的直接冲进来，萧默就明白了。无论叶城有没有提前做什么布置，谢岚应该都不会有危险了。

裴望冲到萧默身边，干脆利落的掏出手铐，把叶城铐住了。

“岚岚怎么样了？”萧默急切的问道。

裴望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的瞥了倒在地上的叶城一眼，低声道：“没事，萧廷陪着他呢。挺奇怪的，那孩子就只是被关在房间里，这家伙好像什么都没做……”

这不符合常理，这么没脑子的绑架犯，他还是第一次见。

叶城安静的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放弃挣扎，像是完全没听到裴望的话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萧默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

“……一半良心一半恶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归根结底，他也还是叶兴辉用心养大的孩子，就算天性执拗睚眦，叶兴辉的善念，也还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兴许，就是这颗小小的种子，最后救了谢岚的性命。

半小时后，叶城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带走，萧默和许晴也被带回警局，因为隐瞒重要线索，私自离开去见绑匪的行为受到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萧默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心里想的却全都是谢疏陵。他一回来就被带到谈话室，都没来得及去看看谢疏陵醒了没……要是醒了却没看到他，还不得急坏了？

想到这里，萧默有点坐立不安，刚想诚恳的表示自己下次绝不会再犯了，求警察小哥早点放过自己，就听到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坐在萧默对面的警察小哥愣了愣，站起身来，把门打开。

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就冲了进来，警察小哥猝不及防，竟然没来得及把人拦下来。

谢疏陵红着双眼，看到萧默的瞬间就扑了上去，被萧默一把搂进怀里。

“到底怎么回事！你跑哪里去了？我怎么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电话也打不通……”谢疏陵搂着萧默的脖子，语无伦次的说着，话里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哭腔，听得萧默一阵揪心。

他默默抱紧谢疏陵，低声安抚道：“没事了，别担心，岚岚已经找回来了，我和叔叔阿姨也没事，一切都好……别哭了，让我试试，还发烧吗？”

警察小哥站在门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屋里旁若无人的两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突然，一声低咳从背后传来，警察小哥下意识的回过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含着笑的漂亮眼眸。

裴望笑着冲他眨眨眼，轻声道：“别管他们了，你跟我来。”

警察小哥意外的跟曾被誉为“警局一枝花”，只活在传说中的男神级前辈打了个照面，顿时涨红了脸，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面红耳赤的被裴望拉走了。

临走前，裴望体贴的把房门带上，抿唇笑了笑。

屋内，情绪激动的谢疏陵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他还在发烧，脑子里晕乎乎的，对所有事情的反应都有些迟钝，他看着萧默，喃喃道：“岚岚回来了？真的吗？他现在在哪里……不对，他怎么回来的？”

他这副模样又让人心疼，又有些可爱，萧默哭笑不得的抚过他发烫的脸颊，柔声道：“乖，我们坐下说好不好？你听话，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你。”

谢疏陵懵懂的看着他，大脑艰难的转动着，好半天才理解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指示坐了下来，却没发现自己直接坐到了萧默的大腿上。

男人体魄强健，大腿肌肉紧实有力，坐起来实在不太舒服。谢疏陵刚一坐下，就皱起眉头，不太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催促道：“这椅子真难受……你快点，长话短说……”

事情平安解决，萧默紧绷着的心神放松了下来，顿时起了逗弄谢疏陵的心思。他故意没提醒谢疏陵坐错了地方，一边看他坐立不安，一边一本正经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谢疏陵发烧乏力，听着听着就开始感到疲惫，他皱起眉头，靠在萧默胸口上，低低地喘着气。

萧默知道他神智不清，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很清楚，谢疏陵反复听了几遍，总算搞明白了所有发生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把自己蜷缩起来，虚弱的倚靠着萧默，喃喃道：“对不起。”

萧默怔了怔，缓缓抬起手，抚上他的发梢，轻声道：“对不起什么？”

“我……”谢疏陵语气艰涩，嗓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小声说，“都是我们家的问题，拖累了你，结果……我不仅没把事情解决，还让你去冒险……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身体的不适让人的精神变得越发脆弱，谢疏陵越说越难过，越说越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滚烫的泪顺着眼眶滑落，顺着萧默的衣襟淌下，一点点浸染上他温热的胸膛。 

萧默感受着胸膛一点点变得滚烫的奇异感受，长长的叹了口气，探手勾起谢疏陵的下巴，认真的说：“既然觉得对不起，那就更努力的还债吧……下次让你戴新的花样给我看，不许拒绝，不许耍赖，听到没？”

谢疏陵睁着淌着泪的桃花眼，看着他，不肯说话，漂亮的眼眸中却满是全然的信任与爱慕。

萧默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眸光渐渐变得幽邃，垂下头，吻上谢疏陵同样热烫的双唇。

真是要命，这也太勾人了……萧默默默地想，旧债还没还完，又添了新债，这利滚利的，怕是真的要还一辈子了……

看来……他可以开始着手购置新的项圈了。

165 一生只爱一人

谢岚平安获救，后续却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

一小时后，所有的讯问和谈话都结束了，谢岚终于在接待室里与亲人们团聚。

谢岚乖巧惯了，明明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被救出来以后却还是努力睁着泛红的眼圈，搂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晴，结结巴巴地安慰：“奶奶，奶奶别哭，岚岚没事的……岚岚一点都不怕……”

听着他软软的嗓音，许晴哭得越发厉害，谢疏陵有些虚弱的倚着萧默，沉默片刻，缓缓走上前，把母亲和侄子一起搂进怀里。

许晴伏在他的胸膛上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把这么多年来的悔恨和不甘都发泄了出来，谢疏陵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本就泛红的桃花眼再次染上一层水雾。

前世今生加起来，数十年过去了，他和许晴终于跨过了那道深深的沟壑，再次依偎在一起。

萧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相依，等他们发泄的差不多了，才走上前去劝道：“阿姨，别太激动了。疏陵还在发烧，叔叔也还在医院等着，我们先去医院吧？”

许晴连连点头，接过萧默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发自内心的对萧默说：“萧默，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默看了谢疏陵一眼，轻笑着说：“阿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疏陵抿唇笑了，拉住萧默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萧默侧过头，轻声道：“不怕有记者了？”

谢疏陵点点头，又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还是怕的……但就是想牵着你，舍不得松手。”

萧默怔了怔，缓缓勾起唇角，牵着他往外走去：“不用怕，若是真的被拍到了，就直接公开吧。公开前的准备都做了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许晴牵着谢岚跟在二人身后，闻言笑着说：“萧默说得对，胆子别这么小。我儿子和儿媳都这么优秀，凭什么整天躲躲藏藏的？”

听到“儿媳”两个字，萧默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谢疏陵垂下眸子，眉眼弯弯的笑了。

从重生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小半年，他的人生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世的孤苦伶仃，一无所有，到现在的父母双全，爱人相伴……

人生的际遇，当真是风云变幻，难以预料。

许晴说的对，他都已经活了两次了，再活得那么憋气，岂不是太丢脸了？

果然，一行四人离开警局时，警局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萧默牵着谢疏陵的手走出来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阵清晰至极的吸气声，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和拍照声。

记者们疯了似的涌上来，裴望早有准备，提前安排好了数名警察维持秩序，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谢疏陵，听说这次绑架事件是明娱针对星辉的恶性竞争，请问这是真的吗？”

“短时间内经历两次绑架事件，这是否意味着您已经成为娱乐圈中很多人的眼中钉？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

“萧默，请问您和谢疏陵是打算正式出柜吗？前一段时间的传闻难道是真的吗？”

“这种行为是否会对二位的演艺事业造成消极的影响？”

谢疏陵还在烧着，懒得应付这些疯了似的记者，埋着头往前走，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眯起眼，皱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记者。

女记者的妆容仍然精致，脸色却很难看，她直勾勾的盯着谢疏陵，一字一顿地说：“别高兴得太早。”

……叶城都已经进去了，这个小角色还蹦跶个什么劲？

谢疏陵勾起唇角笑了，随手接过一名记者递过来的话筒，吐字清晰的说：“大家关心的问题，会在几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统一解答。不过，在这里，我可以提前宣布一件事。这半年来，我不再传出任何绯闻，不再与任何男女明星同进同出，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萧默。萧默，会是我一生的爱人，现在的他也许还不算顶级影星，但是他足够优秀，也足够强大，他会在今后的日子里，陪我走过所有的坎坷和风浪，站到与我比肩、甚至比我更高的位置……希望在场的记者朋友们，能和我一起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强行秀完一波恩爱，谢疏陵把话筒塞回记者激动到发颤的掌心，目光瞥过被气得直接跑走的女记者，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萧默无奈的摇摇头，重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就像谢疏陵说的那样，他们的路还有很长，而接下来的所有辛酸与苦难，他们都将一起面对，相依为伴。

赶到医院，谢疏陵和谢岚都需要接受检查，谢疏陵本来想让许晴也检查一下，却被她拒绝了。

“我得赶紧去看看老谢，这么久了，他该担心了。”许晴笑着说，“等岚岚检查完，如果没什么大碍，就带着他来找我们吧，老谢把孩子弄丢了，肯定内疚坏了。”

谢疏陵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去，轻声道：“我有时候在想，我妈她明明是爱着我爸的，那时候又为什么会出轨呢？”

萧默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谢疏陵忽而转过头来看向他，有些突兀的问道：“我们分手的那段时间……你有没有找过别人？”

萧默惊讶的看着他，失笑道：“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谢疏陵却不依不饶的追问道：“那如果我们分手了很长时间呢？如果我没有缠着你，要和你复合呢？如果我们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呢？”

如果就像上辈子那样，他们阴差阳错间，从此成了彼此的过客……萧默又会怎么做呢？

萧默察觉到了他的认真，缓缓收敛起唇畔的笑意，轻声道：“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找别人。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等着你，哪怕你已经忘了我，我也一直在。”

他天生是个漠然的人，很少笑，很少激动，很少有情绪。

他的心血和情感就只有那么一点，全都花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便再也挤不出多余的了。

这就是他的爱情。

森林木尽此一生，只爱一个人。

166 那只是一场梦

医生了解到谢岚的情况后，给他做了全套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人送去谢禹和许晴所在的病房。

谢疏陵则被留了下来，被迫听了好一顿唠叨。

医生对他非常不满。不久前刚刚出了意外，大出血险些丢了性命，这还没休养多久，就又开始忙碌劳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这次只是发烧就已经是万幸了，若是真的把身子亏空了，以后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先住院吧，住三天，三天内不能工作，老老实实在床上休息。”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陪在一边的萧默一眼，叮嘱道，“看好他，千万不能让他乱跑。”

“您放心。”萧默保证道，“我一定看好他。”

谢疏陵撇撇嘴，不满的提出反对：“医生，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我不要在医院里过年！”

医生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还知道今天大年三十！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少废话，这三天院必须住，别想讨价还价。”

谢疏陵还想再说，却被萧默瞥了一眼，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他不怕医生，但是他怕萧默。

萧默又细细询问了注意事项，全都确认清楚后，才站起身来，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谢疏陵去了病房。

“在这住三天，不许到处乱跑。”萧默淡淡的说，“不要嬉皮笑脸，我不吃这一套。”

正在努力卖萌装可怜的谢疏陵神情一变，切了一声，坐在床上生闷气。

萧默收拾好东西，坐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听话些，别害我担心了。你是演员，身体要是真的落下病根，以后的事业该怎么办？更何况……”萧默看向谢疏陵的手臂，轻声道，“你的手臂，应该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吧？”

谢疏陵怔了怔，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手臂，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好好地咒我做什么？”

萧默看着他，无奈的笑了：“你以为我猜不出来吗？什么想把机会完全让给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那些都只是借口，你之所以不能和我一起演《独狼》，其实是因为手臂的缘故吧？”

《独狼》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谢疏陵不可能不知道，任何一个演员都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谢疏陵却坚决的拒绝了秦沐京的邀请。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想给萧默带来负面影响，然而萧默心里清楚，谢疏陵绝不是这样一个瞻前顾后，胆小怕事的人，他之所以拒绝参演，一定是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

这个理由并不难猜。

——他不是不想拍，而是力不从心了。

《独狼》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动作片，绝大部分时候都在挑战体能的极限，秦沐京又是一位格外追求真实感的导演，不建议演员们使用替身，因此所有演员都必须亲身上阵。

《医者不自医》里，谢疏陵还可以勉强坚持，可是在《独狼》中，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拍完一整部剧的。

不久前的那场意外并不是没有带来任何影响，谢疏陵的手臂，可能再也无法承受高强度的拍摄了。

每每想到这里，萧默就感到一阵心痛。

若不是为了他……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萧默只觉得大腿一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谢疏陵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腿上，正用手臂环着自己的脖子。

萧默下意识的搂紧怀里的人，怕他没坐稳摔下去。

谢疏陵凑道他耳边，低声问：“锁门了吗？”

萧默耳朵有点发痒，点头道：“锁了。”

话音刚落，耳畔就感到一丝温热——谢疏陵偷偷亲了他一口。

偷袭成功，谢疏陵心满意足的倚在萧默怀里，眯起一双桃花眼，轻声道：“萧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萧默抱着他，侧身上了床，让谢疏陵倚靠在自己怀里休息，颔首道：“说吧。”

“说是故事，其实也不大恰当……”谢疏陵踟蹰了一阵，释然道，“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算是一场梦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梦到我们半年前分手以后，我没有回心转意，而是一意孤行的和林守琛在一起，最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林守琛和叶城联起手来，把我逼出娱乐圈，逼得我不得不变卖所有的财产，害得我一无所有，就连我爸妈……都在替我奔波的路上出了意外，双双去世了。我心灰意冷，一蹶不振，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潦倒了二十年，直到四十岁的时候，因为欠了高利贷，被来催债的打手打死了。”

他用平静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前世，就好像那真的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一般，一朝梦醒，一切就此了无痕迹。

萧默听着听着，不由皱起眉头，挑起他的下巴，不满道：“这都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疏陵拍开他的手，抱怨道：“你别乱动，我还没讲完呢。被打的半死的时候，我听到家里来了个人，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你要帮我还债。我可高兴呢，因为你大概是唯一一个还记得我的人了……可惜，我没能等到你，在再次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萧默眉头皱的越发厉害，沉声道：“别说了。”

谢疏陵没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临死之前，我就在想，要是能再次见到你就好了，要是还能再见你一面，我一定百倍千倍的对你好，我一定把欠你的东西全都还给你，我一定要重新和你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

他说着说着，话音渐渐变得喑哑，眼尾红得像是要哭了，脸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释怀。

他抬起头，看向萧默，认真的说：“还好，我总算是做到了。”

虽然迟了些，但他终归是好好践行了当初的诺言。

萧默定定的看着谢疏陵，本能的觉得对方刚才说的那些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梦。他说的太真了，太投入了，就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似的。

就好像……他真的曾经和谢疏陵彼此错过，生死两隔似的。

漫长的沉默后，萧默喉结微动，嗓音略有些嘶哑，低声道：“别怕，那只是个梦。醒过来了，就好了。”

谢疏陵彻底红了眼眶，重重点头。

是啊，昨日一切譬如昨日死，只要从今往后，萧默会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167 一脉相承

谢疏陵需要住院休养，萧默索性开车出去，买了不少吃的带回病房，两人叫上隔壁病房的谢禹许晴和谢岚，以水代酒，全当是吃年夜饭了。

年三十晚上，能找到一家还营业的餐馆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萧默买回的菜不算很好吃，谢疏陵却吃的很满足。

这是他重生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近二十年的孤苦伶仃后，第一次有人陪伴，一起庆祝这个一年一度的日子。

蒙蒙的雾气爬上紧闭的窗户，氤氲了窗外的万家灯火，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又有些不真实。

送走了父母和谢岚，谢疏陵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

出去扔垃圾的萧默回来了，反手关上门，低声道：“在看什么？”

谢疏陵回过神来，摇头笑道：“没什么，你累不累？我们早点休息吧。”

萧默低低地“嗯”了一声，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垂下头，在他后颈落下一个轻吻。

谢疏陵不自在的挣了挣，小声说：“别闹，这里可是医院。”

萧默轻笑一声，灼热的呼吸洒落在谢疏陵颈间，轻声道：“放心，没人敢进来……”

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疏陵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一仰头，刚好撞上萧默的鼻子。萧默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半步。

谢疏陵赶紧扶住他，担忧的问：“萧默！你没事吧？”

萧默摇摇头，皱着眉头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不速之客。

裴望一身便装，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意味深长道：“我们是不是来的不大巧？”

萧默用眼神晦涩的表达了不满，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越过他，直接扑到了谢疏陵面前。

“疏陵，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裴朔一脸不满的瞪着谢疏陵，埋怨道，“要不是我哥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呢……岚岚出事了，我都没出上力，等疏衡回来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谢疏陵得到友人关心，本来还挺感动的，听到后面几句，才知道这货的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自己，顿觉哭笑不得，嫌弃道：“这话你还是等他来了再当面跟他说吧。”

“当面？”裴朔愣住了，挑眉道，“他要回来了？”

“当然要回来，就算跟我这个大伯关系再好，这种时候，岚岚最需要的也是自己的爸爸。”谢疏陵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笑着说，“这个时间，疏衡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裴朔摸了摸下巴，毛遂自荐道：“你看你们一家，老弱病残全齐了，接人的事儿就交给我吧，疏衡飞机几点到，我准时去接他。”

谢疏陵瞪了他一眼：“说谁老弱病残呢？”

裴朔懒洋洋的笑了下，调侃道：“行啊，谢影帝抱上萧家大腿之后，脾气和胆量都大了，不是当年一口一个裴少爷的时候了？”

谢疏陵笑骂道：“以前那是抬举你，你他妈还当真了？”

萧默看着眼前笑闹着的两人，眼底染上一丝笑意，转身走向站在门边的裴望。

萧默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了，低声问道：“大哥怎么样？”

裴望倚在门边，笑着说：“他有点事，走不开，又担心你，就让我来看看。”

萧默沉默片刻，轻声道：“裴哥，这次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谢叔叔和我爸曾经是战友，我们两家关系一直都不错，疏陵和小朔更是从小就在一起玩，于情于理，我都得帮忙。”裴望道，“更何况，出力最多的不是我，你大哥只是不方便出面罢了……等疏陵身体好些了，记得挑个日子，你俩一起回去一趟。”

萧默点头应下，心底淌过一股融融的暖意。

他明白裴望的意思。叶城虽然已经伏法，谢岚也平安获救，但之前那些关于他和萧家的传言还在沸沸扬扬的发酵着，时刻威胁着他的前途。萧廷不敢大张旗鼓的帮忙，甚至现在都没有来医院看他，应该都是为了避嫌。

裴望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大哥让我帮你带句话。萧家的事情不必担心，必要的时候，舍弃掉这个身份也没事，没人会怪你……萧家是你永远的后盾，不是束缚你的囚牢。”

萧默默默听着，缓缓攥紧双拳，轻声道：“我不会舍弃的。”

裴望顿了顿，略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萧默看着神采飞扬的谢疏陵，沉声道：“娱乐圈和萧家……我都不会舍弃的，萧家付出了两代人的努力，才把家族洗白。现在的萧家和我，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阳光下，为什么要因为一则小小的绯闻退缩？我是萧家的一份子，这辈子都是，虽然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姓氏而倍感光荣，却也不会因为自己姓萧而心虚害怕。”

裴望看着他，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再次拍拍萧默的肩膀，心中感慨颇深。

很神奇的，他似是从这对看起来不太相像的兄弟身上看到了某种一脉相承的东西，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父亲萧聿的时候。

萧聿看起来委实不像一个黑道家族的大家长，裴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身简简单单的休闲装，手里拎着喷壶，正在给阳台上种的花浇水。

四十多岁的男人了，清俊的眉梢眼角仍然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天真，抬起眼来看到裴望时，眼角的笑纹堆积起来，亲切的打招呼，就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就是那样一个温和亲切的男人，却有着一副铁打的脊梁，和永不服输的执着。

幸好，这些弥足珍贵的东西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消逝，时隔多年，依然在他的儿子们身上熠熠生辉。

“裴大哥！你跟萧默说什么悄悄话呢？”这时，谢疏陵的大呼小叫传来，“快过来把你家烦人精弟弟带走，我真是傻了才跟他聊这么久……”

“姓谢的，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裴少爷说话？快点把疏衡的航班号发给我，你以为我乐意跟你瞎聊？”

裴望和萧默相视而笑。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168 你有什么条件

第二天上午，谢疏衡的飞机抵达江都机场，是裴朔去接的机。

裴朔带着谢疏衡直奔医院，先去看了谢岚。看到爸爸的瞬间，一直表现得很坚强乐观的谢岚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搂住谢疏衡的脖子不肯撒手，眼泪顺着谢疏衡的颈窝往下淌。

谢疏衡无言的搂紧怀中哭得直打颤的小家伙，竟也微微红了眼眶。

他本以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只是他人生中的过客，所以才选择把谢岚拜托给谢疏陵，自己飞去美国，为了事业奋斗拼搏。可是，当他接到谢疏陵的电话，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后，他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慌了手脚，险些连机票都买错。

IX，UY谢岚的眼泪顺着他的肩颈一路淌到心口，熨帖成滚烫的一片，谢疏衡微微阖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怀中的小人儿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谢疏陵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父子团聚，眼尾同样泛起一丝殷红，看向谢疏陵的眼神中，隐含着一丝歉疚。

前世今生，他总是觉得自己愧对谢疏衡。

上辈子，他害得他失去了挚爱的父母。

这一世，他又险些没有护住他唯一的儿子。

虽然这些不全是他的错，但作为哥哥，谢疏陵仍是觉得自己不太称职。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谢疏衡抬起眸子，看向谢疏陵。

两双相似的桃花眼对视着，就在谢疏陵下意识的想避开谢疏衡的目光时，谢疏衡忽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你，哥。”他无声的说。

谢疏陵怔了怔，慌乱的别开视线，低着头，尴尬地掩饰自己瞬间红了一圈的眼眶。

萧默笑着看着他，伸出手，把他的手牢牢攥在掌中。

谢禹的伤势不重，众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医院毕竟不适合久留，还是先带着老人和孩子回家休养。谢疏陵身上还带着住院三天的禁令，没法离开，便跟萧默一起留下，好好享受难得的两人世界。

剧组放的年假不多，《独狼》与传统意义的电影不同，除了正常的娱乐大众的目的外，还承担了传播正能量的特殊任务，秦沐京与江都警方商量过后，决定加快拍摄进程，尽可能赶上新一年的暑期档，抢个好票房。

因此，谢疏陵休养三天出院后，萧默就带着他赶回了萧家老宅——再不赶紧回家看看，新一轮的拍摄就要开始了艺涵。

萧廷见了谢疏陵，面无表情的塞给他一个大红包，随即叫上萧默，带着他去了楼上书房。

谢疏陵眼巴巴的看着大舅哥的背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萧廷，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抱臂站在一边的裴望。

裴望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由笑了笑，安抚道：“别多想，他就是替萧默担心，最近心情不太好。”

提起萧默，谢疏陵的心也提了起来，蹙眉道：“萧默的事……的确不太好办。”

现在是因为过年，有更重要的报道压着，才没让萧默的绯闻冲上头条。等过了这一阵，《独狼》继续拍摄的时候，关于萧默的不利言论必然会再次掀起不小的风浪。

裴望拍拍谢疏陵的肩膀，神情轻松，道：“待会他们兄弟俩谈完了，你们就跟我去一趟警局，叶城有话想跟你说。”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了，如果许阿姨也能跟着一起去，那就更好了。”

闻言，谢疏陵有些犹豫。

上次的绑架事件后，也许是受惊过度，许晴虽然没有受伤，精神状态却一直不太好，夜里常常做噩梦，终于显出了些老态。

也许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当年的事情，只是把那些不好的过往藏在了脑海深处，叶城的一番闹腾，终于唤醒了她所有的记忆，让她昼夜难安。

这样的情况下，谢疏陵不确定许晴是不是能承受得住再一次跟叶城对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出于尊重，打电话询问许晴的意见时，她居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谢疏陵与她约好时间，皱着眉头挂断电话，萧默恰好也从楼上下来了。

“怎么了？”萧默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道，

“裴大哥说，下午要带我们去见一下叶城，我妈也想去。”谢疏陵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小声说，“……我有点担心。”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还是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袒露自己对母亲的关心。

萧默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促狭。谢疏陵听出来了，猛地抬起头来，耳朵尖有点发红。

在他炸毛前，萧默及时地说：“阿姨比你想象中的坚强，不用太担心。而且……跟叶城见一面也好，说不定能帮阿姨放下这么多年的心结。”

他说的含蓄，谢疏陵听得半懂不懂，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刚想问个清楚，就听到裴望的招呼：“咱们走吧？”

谢疏陵应了一声，拉着萧默急匆匆的走了。

他们接上许晴，一起去了江都警局。

跟前几天相比，叶城又瘦了不少。他被拷在审讯桌上，神情还是一样的阴郁，沉默而寡言。

裴望把谢疏陵三人带进去，转身离开，体贴的把门带上。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叶城阴鸷的目光扫过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一言不发。

半晌，许晴先开口了，她的嗓音有些颤抖，轻声道：“小叶，听说你想见我们？”

叶城垂下眸子，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谢疏陵蹙眉道：“既然有事，就快点说吧，我们时间不多。”

叶城瞥了他一眼，竟然很配合地颔首，开口道：“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叶城淡淡地说：“之前，我写了不少匿名举报信，寄给了很多报社和媒体，如果没猜错的话，萧默现在的名声……应该是大不如前吧？”

谢疏陵神情不善，叶城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他就生气。

要不是叶城行事卑劣，搞这些无耻至极的小手段，他和萧默根本不至于这么被动！

叶城毫不在意他的恼火，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他洗白，只要承认那些信都是我写的，是我在恶意报复，萧默其实跟萧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很容易就能解决。”

谢疏陵眼睛一亮，随即面露狐疑，警惕的看着叶城，道：“你有什么条件？”

169 祝你前程似锦

叶城没有急着提条件，谢疏陵却已经有所察觉，他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许晴，呼吸有些不稳。

他有点坐不住，很想直接开口让叶城别说了，却又顾虑着坐在自己另一边的萧默，那句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萧默本来就是受到许晴的牵连，才平白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无论如何，他都不忍心再让萧默受更大的委屈。

这说到底，终归是谢家的事情，他不能自私的让萧默来吃这个苦果。

然而，天平的两端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谢疏陵茫然四顾，犹豫不决，只觉得选哪个都是错，选哪个都逃不开内心的谴责。

他垂着眸子，不敢看萧默，手指小心翼翼的蜷起来，不想让萧默发现自己的动摇。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掌伸了过来，不容拒绝的握住了他的手。

谢疏陵受惊似的颤抖了一下，他满心不安，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出来，却突然听到萧默说：“叶城，不管你有什么条件，都不用提了。”

谢疏陵怔了怔，猛地抬起头来。

萧默放在他膝盖上的手重重往下一按，阻止他开口的意思十分明显，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是萧家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需要澄清的，也不需要你来卖人情。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谢疏陵急了，张口欲劝，却被萧默暗沉深邃的眼神堵了回去。谢疏陵心中一凛，不由噤了声。本能在提醒他，萧默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最好不要违逆他的意思。

叶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俩的互动，满不在乎的笑了，平静的说：“萧默，不用这么激动，事实上，你想不想做这笔交易，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我想做交易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说着，他看向坐立不安的许晴，眯起双眼道，“许晴，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你想跟我做这笔交易吗？”

一时间，狭窄的审讯室里，三个男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许晴身上。

许晴纤细白皙的手指搅缠在一起，将她内心的纠结与痛苦暴露无遗。谢疏陵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刚想劝许晴不要勉强，就听到许晴轻声道：“你……提条件吧。”

“妈，你——”谢疏陵有心想阻止，却又多少有点私心，欲言又止。

许晴看向他，抿唇笑了笑。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脊梁，漂亮的面孔端正秀雅，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坚定，在昏暗的斗室里熠熠生辉，她像是终于重新穿好了满身铠甲的勇士，凛然而坚强。

谢疏陵怔怔的看着她，终于明白了萧默的意思。

若是许晴当年没有走错路，她一定能走出一条闪耀至极的璀璨星途，毕竟在她身上，有着绝大多数男人都没有的魄力。

重新振作起精神，许晴第一次不躲不闪的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叶城，低声道：“小叶，你提条件吧，只要是阿姨能做的，都一定做到。”她微微蹙眉，叹息道，“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父亲……我不怪你恨我，毕竟当年，我的确是辜负了他。”

叶城默默地听着，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突然剧烈的挣动了一下。

谢疏陵吃了一惊，以为他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萧默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叶城瘦削的身子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剧烈的喘息了一阵后，又缓缓放松下来。他瞥了萧默和谢疏陵一眼，哑声道：“有烟吗？”

谢疏陵和萧默对视一眼，萧默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递到叶城嘴边。

叶城含住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阴沉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味烟草的味道，又像是在透过青蓝色的烟气，努力回想着什么。

他没有急着提条件，而是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回忆起了当年。

“我爸死的时候，我去剧场找你，剧场看我是个小孩，还以为我是来追星的，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后来看我急得哭了，这才勉强松口，替我进去叫你……你急匆匆的出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一五一十的说了，你……”叶城狠狠吸了口烟，眼底浮现出一丝混杂着感激与怨恨的复杂神情，低声道，“我能看出来，你是担心老头儿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感激……可是最后，你还是不肯来。”

许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是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再去纠缠谁对谁错毫无意义，已经做出的选择无从改变，只能想办法弥补。

“你走的时候，我其实跪下了。”叶城面无表情的说，“我跪在剧组门口，希望你能回心转意，来看看我爸，但是你一直没回头，一眼都没有看我。”

许晴眼眶有些发红，强忍着眼泪。

回忆到此结束，叶城把唇间吸到尾的烟头丢到桌子上，深吸一口气道：“我要的不多，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那天你说过的，会开个记者发布会，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趁着我还没进牢里，赶紧把这事办了吧，不用刻意维护老头子，照实说就行。横竖他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要是把这段情史抹去了，他肯定也不甘心。”

许晴微微睁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以为叶城会提一些过激的要求，甚至都已经做好豁出性命的准备了，谁知叶城却只是高高拿起，轻轻落下，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狠毒。

谢疏陵同样很吃惊，萧默的神情却依然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静静地看着叶城。

叶城看着一脸惊讶的许晴和谢疏陵，勾唇笑了笑，低声道：“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要是再做错事，以后怎么去见老头子？”他自嘲地摇摇头，看向许晴，眉宇间的阴沉消散了些，轻声道，“对了，其实当年在医院里，我是骗你的，老头子临死前说的，不是恨你，也不是要化成厉鬼报复你……他说的，是祝你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许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潸然泪下。

170 原来，她都知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许晴与叶城达成协议后，叶城在接下来的警方讯问中表现得很配合，这也许会在未来帮助他争取到一定程度的减刑。

正月初十，《独狼》的新一轮拍摄开始，秦沐京衡量各方面的因素，决定先去外地把外景拍了。萧默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摄影棚里难保不会混入心怀不轨的狗仔，还不如去外地避避风头。

于是，初十一早，萧默就启程出发，跟着剧组一起飞去了外地。谢疏陵则留在江都，开始着手处理叶城的事情。

萧默临走时，特意叮嘱他，不要让叶城睁眼说瞎话，一切照实说即可。谢疏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虽然难掩担忧，却也表示支持。

自己姓甚名谁，受自父母至亲，的确不该就此舍弃，更何况萧家早已洗白，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萧默也没必要忙着撇清。

出身是无法决定一个人的，只有性格和品德才能，萧默是个很敬业的演员，从进入这个圈子以来，从未做过任何有违职业道德的事情，也从未仗势欺人，肆意滥用萧家的能量。无论如何，都不该遭受这样的诽谤和侮辱。

召开发布会之前，谢疏陵找来了自己在圈子里的所有亲友，声名显赫如黄达、魏如欢，平凡普通如兰宁、陈舒谦，全都聚集一堂。私密的包厢里，谢影帝生平第一次放下所有的矜持和架子，一个个人挨个敬酒，坦诚了自己与萧默一路走来的坎坷，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魏如欢和兰宁早已听得红了眼眶，抽泣着连连点头，黄达等人面面相觑，同样面露不忍，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谢疏陵装乖卖惨了半宿，得到了人民群众的鼎力支持，聚会结束后，他抱着手机溜进洗手间，醉意盎然的给萧默打电话，翘着尾巴邀功：“我都已经安排好啦，明天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半个娱乐圈都站在我身后，那帮娱记就算再牛逼，也别想破坏咱俩的关系！”

萧默越听越不对劲，哭笑不得道：“发布会的重点不是伯母吗？你不多去开解一下伯母，办什么聚会？”

谢疏陵大手一挥，含含糊糊的说：“我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没事的。她跟我说了，装聋作哑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现在终于能把真相说出来，不用被良心折磨了，她还挺高兴的……”

萧默仍是有些不放心，蹙眉道：“真的？伯母别是故意这么说，安慰你的吧？”

谢疏陵不耐烦了，一脸不高兴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满脑子都是我妈，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我妈重要？”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十足的胡搅蛮缠，萧默总算听出哪里不对劲了，面容一肃，沉声道：“你喝酒了？”

谢疏陵酒量不错，多年觥筹交错练出来的，可惜此人就算没喝多，都让人不省心。就算不在一处，段迟渊都能想象得出来此人泛红潋滟的桃花眼，必然是风情无双的。

脑海中想象着谢疏陵此时此刻的情状，萧默眸光渐渐变得幽邃，语气越发低沉，命令道：“宴会结束了吗？早点回家。”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谢疏陵心情大好，不仅迟钝的忽略掉了萧默语气中潜藏的危险，还故意压低了声线，缠缠绵绵的调戏道：“美人儿，是不是想我了？”

萧默呼吸一滞，刚想说话，就听到谢疏陵一阵朗声大笑，随即潇洒的挂断了电话。

萧默抿紧唇角，盯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第一次生出了抛下工作不管，连夜飞回去找谢疏陵的冲动。

谢疏陵到底没喝多，小小调戏了萧默一番后，便心满意足的回家了。最近萧默不在，他索性住进了许晴和谢禹租的别墅，倒也不是真的怕寂寞，而是想有机会时多陪陪许晴。

他跟萧默说的时候故作轻松，实际上心里的弦也是绷着的。发布会召开后，当年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许晴当年用息影退圈才换来的平静，也将彻底毁于一旦。任何一个艺人都难以接受这样的“晚节不保”，就算许晴嘴上说得轻松，心里也必然是不好受的。

不过，直到发布会当天早上，许晴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坐在后台准备时，她甚至还仔仔细细的补了妆，小心的整理了自己的仪表。

注意到谢疏陵难掩惊讶的眼神时，她抿唇笑了笑，平静的说：“作为一个演员，越是这样重要的时候，越是要打扮得精致得体……你小的时候，我教过你的，忘记了？”

谢疏陵摇摇头，不知该怎么接话。小时候的事情终究是他的心结，虽然现在已经想开了些，可若是想要彻底放下，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许晴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朝他招招手，笑着道：“过来，妈给你整理一下衣服。”

谢疏陵依言走过去，站在许晴面前，垂眸看着她给自己整理领带和袖口。

许晴整理好衣服上的最后一道褶皱，柔白的手指停在谢疏陵的胸口上，轻声道：“疏陵……在我心里，你和疏衡，一直都是一样的。”

谢疏陵看着她，桃花眼缓缓睁大，心底的震动难以言喻。

他一直都以为许晴不知道，他一直都以为许晴没有发现自己心底最难过的那道坎，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靠着遗忘，来淡忘那萦绕在整个童年时代的不甘和委屈了……

原来，许晴全都知道……

谢疏陵有些狼狈的别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出自己的软弱，闷闷的嗯了一声。

许晴没有拆穿他的强作镇定，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陈舒谦慌慌张张的说：“谢哥，记者都已经到了，发布会要开始了……”

谢疏陵应了一声，犹豫了一瞬，把手臂递到许晴面前，有些不自在的说：“……走吧。”

许晴笑着挽住他的手臂，与他一起走出休息室，向着举行发布会的会场走去。

171 歧路换白首（完）

这场发布会办的很隆重，到场的记者很多，就算房间已经很大了，后排还是有很多人站着，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坐在台上的谢疏陵和许晴。

谢疏陵打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大家今天的来意是什么，关于萧默的事情，我会在不久后代表星辉，系统的做出说明。”他顿了顿，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许晴，示意道，“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记者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坐姿优雅的许晴，脸上难掩好奇。

谢影帝的母亲是多年前就已经息影退圈的女演员许晴，这一点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在座的记者全都知情，他们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常年居住在国外的许晴，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在新闻发布会上露面，再次出现在公众前呢？

许晴接过谢疏陵递来的话筒，纤细的手指颤了颤，随即收紧，稳稳地握住了沉甸甸的话筒。

“各位记者朋友们好，很多年不见了，今天贸然把大家请来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其实是为了解释当年的一场误会，也是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过错。”她垂下眸子，无视了台下记者们古怪的神情和骤然响起的窃窃私语声，平静的继续说道，“当年，我息影退圈的理由，在座的诸位应该都听说过。婚变与出轨的传言，在我退出娱乐圈前一段时间，一直都折磨着我。喜欢我的粉丝认为是有第三者介入了我的婚姻，并且恶意破坏了我的家庭，其实那不是真的……”

许晴静静地讲述着多年前发生的往事，并没有理会台下骤然得知惊天丑闻后兴奋到两眼放光的记者，她只是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讲述着，讲到了曾经与叶兴辉在一起时的快乐，也讲到了遭逢不幸时的痛苦，还有得知噩耗后的逃避与悲伤。

也许，她是真的也在期待着能够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这一天。有些东西压在心头太久了，就会变成蚀骨的毒蛇，就算再怎么想要遗忘，都没法做到，只能日日夜夜备受折磨。

谢疏陵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欣慰的看着许晴眉宇间的郁结一点点的散去，由衷的为她高兴。

漫长的叙述停下来的时候，发布会现场一片寂静，记者们迎着许晴坦然的视线，面面相觑，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一时不知该问些什么。

毫无疑问的，这条惊天爆料必然会是明天的头条，这一趟肯定是赚到了，然而他们开心之余，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叹服。

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衣，内心却满目疮痍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太多了，又有几个人能像许晴这样，站出来坦白当年犯下的错呢？

沉默了片刻后，一名记者终于站起身提问：“请问许晴女士，嶼、汐、團、隊、獨、家。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坦白这些旧事呢？这些事是否与前一段时间爆出的关于萧默的丑闻有关呢？”

许晴微微颔首，道：“是的，的确有关系。”

记者们一片哗然，纷纷开口询问，有几个人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许晴平静的继续说道：“之前寄出匿名信的，就是叶兴辉的养子叶城，也就是不久前的绑架案的元凶。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承认了自己恶意侮辱萧默的事实，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为自己的养父叶兴辉报仇。”

叶城被抓的事情，在座的记者也都知情，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正式的公诉还未开始，叶城的犯罪动机也就没有公开，此时此刻，发布会上竟然再次爆出一则猛料，记者们兴奋得涨红了脸，接二连三的就叶城的事情发起了提问。

谢疏陵接过话筒，捡着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了，微微抬手，压下记者们疯了似的热情，张口欲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谢疏陵！你说叶城是为了报复许晴才寄出匿名信，可那封匿名信举报的人明明就是萧默，跟你们谢家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冷笑一声，愤然道，“你以为偷换概念有用吗？别把我们这么多记者当傻子！”

谢疏陵抬眸一看，果然是那个帮叶城做事的女记者。看来这女人对叶城倒是死心塌地，叶城都已经“弃暗投明”了，她却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女记者一眼，不慌不忙的说：“我什么时候偷换概念了？”

女记者厉声道：“别狡辩了，那封匿名信举报的明明就是萧默，跟你们谢家人有什么关系？别想拿简简单单的报复两个字掩饰过去！”

谢疏陵很有耐心的听她说完，忽而勾起唇角笑了。

女记者怔了怔，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谢疏陵的反应太平静了，就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出头似的……这怎么可能？！

女记者满心忐忑，眼睁睁的看着谢疏陵微微眯起艳丽多情的桃花眼，露出一抹不羁放浪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小姐，当娱记的，怎么这点八卦敏感度都没有呢？”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巴，迎着女记者紧张的目光，炫耀般的说，“萧默早就是我的人了，前一阵不是还传得沸沸扬扬的嘛？怎么，你们自己写的稿子，自己都不相信？啧，这记者当的，真的假的从来都分不清楚……”

莫名其妙被鄙视了一波的众记者一脸懵逼：您老人家前一阵不还指天指地的发誓自己跟萧默绝壁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gay里gay气的你的人我的人了？！

这不能怪我们分不清，明明是怪你演技太好！

谢疏陵神清气爽的扫过台下呆若木鸡的众人，只觉得这小半年来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去了，心情好的不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说道：“我跟萧默其实很久以前就在一次了，中间不小心分手了一次，后来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又复合了……萧默这人脸皮薄，还挺不好追的，我费了不少力气呢……他看起来禁欲，其实骨子里可热情呢……”

许晴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大儿子，很想把刚才在休息室里说的那句话收回去。

这大儿子其实……还是跟小儿子差了不少的，至少智商这方面，就差点意思……

一场发布会硬生生开成了谢影帝的恋爱经历分享会，谢疏陵在台上说得津津有味，记者们在台下记得手抽筋，心里叫苦连天——一个本子根本就不够用！用了这么多，公司给报销吗？

终于，一个小时后，谢疏陵意犹未尽的住了口，大手一挥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记者们面有菜色，心想还特么有啥问题，你连你俩的星座运势这个月特别合拍都讲了，还要我们这些记者有啥用！

台下悄然无声，谢疏陵有些遗憾，勉强点点头，宣布道：“那这次新闻发布会就到此结束……” 

他话还没说完，记者席的末端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引得坐在前面的人全都往后看去。

谢疏陵同样把目光投向后方，随即怔住了。

记者们自发的避让开一条通路，通路的尽头，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的萧默。

“你怎么……”谢疏陵一反前态，讷讷的说，“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缓缓涨红了，控制不住的猜测萧默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把他的话听去了多少，越想脸就越红，刚才戏弄记者时的促狭狡猾全都不见了，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看得台下的记者啧啧称奇。

萧默没有理会周围闪烁个不停的闪光灯，缓缓朝台上的谢疏陵走去。他的脚步从容和沉稳，节奏规律的一下下敲击着地面，莫名的抚平了谢疏陵心底的紧张。

谢疏陵默默站起身来，专注的看着这个缓步走向自己的男人。

一条普普通通的走道，不像他们曾经走过的红毯那般奢华闪耀，萧默却走得远比那时更加郑重，更加肃穆。

谢疏陵怔怔的看着萧默，他的样子是那么俊美无俦，象征着他全部的渴望，和全部的爱恋，一步一步，踏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痕，辗转两世，终于刻骨铭心，此生再也无法割舍。

围在两边的记者渐渐淡出了谢疏陵的视线，他的眼中只剩下缓缓走来的萧默，下意识的朝男人伸出手。

萧默勾起唇角笑了，清俊的面孔如寒霜初解般动人，幽邃的眸光专注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深情。

他配合的抬起手，握住谢疏陵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掌间传来的温度是一如既往的微凉，涌上心头的热血却灼热而滚烫，恍惚间，谢疏陵仿佛看到了上辈子那个潦倒落魄、孑然一身的自己。

那个自己在遥远的彼方向他招手，随即转过身，步履缓慢的离开了。

谢疏陵缓缓闭上眼，任由萧默挑起自己的下巴，在刺目的闪光灯中拥吻，掩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整整二十年的歧路，换今生的携手白头。

（全文完）

番外一 新任影帝（上）
新年过后，热闹喜庆的气氛渐渐消散，人们重新回归到平淡的生活中，娱乐圈却丝毫不受影响，仍然自顾自的闹腾着，像是在度过一个漫长而混乱的节日一般，每天都有新的惊喜。

在层出不穷的爆料中，谢疏陵与萧默携手出柜，在镁光灯下肆意拥吻的照片，死死霸占了热搜榜第一的宝座，力压各路英雄好汉。

谢萧二人公开恋情的壮举，平地掀起了滔天的波浪，却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并没有对两人的事业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影响。

也许是前面的准备工作安排的太好了，公众已经对这件事有了隐约的心理准备。爆料公开后，又有大批圈内大佬毫不吝啬的送上祝福，粉丝们自然是支持自家偶像的，一时间，谢疏陵和萧默的微博下方，祝福的评论竟是远远超过了谩骂的，害得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气歪了脸。

尽管不和谐的音符仍然存在，谢疏陵和萧默却并不怎么在意。谢疏陵打从出道开始，就不乏遭人非议和贬斥，早已身经百战，至于萧默，就更无所谓旁人的眼光了。

他们唯一在意的，就是《独狼》的拍摄。眼看着《独狼》的热度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窜高了些，便彻底放下了心。

秦沐京毕竟是谢疏陵多年的老友了，若是拖累了他，谢疏陵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关于萧默身份的非议，也在叶城的自白书跟萧氏集团的官方声明的共同努力下，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在萧默的要求下，他萧家人的身份并没有被刻意隐瞒，而萧家，也以正式合法的商业集团的身份，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

经过两代人的努力和奋斗，萧家，终于如萧聿曾经希望的那样，走上了一条正大光明的坦途。

至此，诸事纷扰，终于全部尘埃落定。谢疏陵和萧默跟随剧组启程，出了小半年的外景，再次回到江都时，寒冬已经换做夏日。

两人的航班信息不知被谁泄露出去了，刚一抵达机场，就被一大群激动的粉丝团团围住，保安们努力维持秩序，场面仍是陷入一片混乱。

萧默微微蹙眉，有意无意的把谢疏陵护在身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注意安全。”

他话音刚落，四周就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粉丝们像是早有准备，整齐划一的喊起了“谢萧谢萧，甜蜜一生”的口号。

萧默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扭身就想走。

谢疏陵一把拉住他，硬是扣住他的手，举起来冲着粉丝们挥了挥。

“啊啊啊啊啊啊！！”

“谢萧谢萧，甜蜜一生！！谢萧谢萧，百年好合！！”

“男神早生贵子！啊啊啊啊啊爱你们！！！”

一时间，喊什么的都有，兴奋至极的女孩子们力大无穷，纷纷往前冲，保安吓得冷汗直流。

萧默听得眉毛差点打结，头疼道：“……这喊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疏陵闻言，扭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受伤，幽幽地说：“我教他们喊的，你不喜欢吗？”

萧默：“……”

他犹豫了一瞬，违心的说：“……我很喜欢。”

谢疏陵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弯起多情的桃花眼，狡黠的笑了。

他一笑，萧默就知道了，这家伙又在骗人。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这人……”

谢疏陵眼波流转，艳丽的眼尾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撒娇般的说：“我错了还不行吗？”

萧默对上他潋滟的桃花眼，到了嘴边的责备，忽而就说不出来了。

明明半年多来刻苦拍戏的人是他，为什么演技突飞猛进的人，却更像是谢疏陵呢……

大抵人与人之间的才能终究是不同的，许晴的眼光很好，在演戏这方面，谢疏陵的确拥有惊才绝艳的才华和能力。

万幸，他勤勤恳恳的追逐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把这人圈在了自己怀里，困守一生。

萧默看着谢疏陵，眸光柔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

“咔嚓”一声轻响，眼尖的粉丝恰到好处的按下快门，记录下男人眸中浓到化不开的宠溺和爱恋。

越是淡漠的人，一旦动情，便越是情深刻骨。就像是清俊而凛冽的神明终于踏落凡尘，又像是凝冰般的凉薄终于被温润的春水融化，那刹那间的风情与真挚，是独属于情人之间的浪漫。

与同期的其他电影相比，《独狼》的制作进展很快，后期团队加班加点，总算赶在暑期档成功上映。

作为一部商业动作片，《独狼》成功的达成了制作方的要求，在兼具票房的同时，又具备冲击奖项的内涵和实力，影评家们甚至给出了今年最受欢迎影片的超高评价。

作为男主角，萧默在电影中扮演的队长，以其强大的韧性和毅力，成功帮助萧默圈了一大批粉丝，也帮助他洗去了偶像剧出身、演技上限过低的刻板印象，一时间，萧默的人气急剧攀升，红得发紫。恰逢新一届电影节举办在即，萧默也顺理成章的成了下一任影帝的热门人选。

颁奖典礼当晚，谢疏陵和萧默身穿一白一黑的配套西装，携手走进会场。与熟人打过招呼，落座以后，谢疏陵悄悄对萧默说：“上一任影帝要亲手给下一任颁奖来着，要是他们不选你当最佳男主演，我就不上去颁奖了，他们爱找谁找谁。”

萧默哭笑不得：“别胡闹。”

谢疏陵一脸认真：“我是认真的。今年入围的片子我都看了，谁都比不上你，要是最后没选你，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们搞暗箱操作！”

萧默默默扶额，把他的脸转过去，言简意赅道：“闭嘴，好好看。”

谢疏陵皱皱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住了嘴。

大概是为了照顾观众的情绪，最佳男主的颁奖次序被安排在最前面，主持人吊足了在场众人的胃口后，终于缓缓拆开手中的信封。

谢疏陵攥紧了萧默的手，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比萧默还要来的紧张。

女主持红唇微张，缓缓道：“我宣布，最佳男主角获奖者是——”


番外一 新任影帝（下）
“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是——”

“萧默！让我们恭喜他！”

激昂而热烈的音乐奏响，聚光灯打向坐在台下的萧默。萧默眼睫微颤，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着上台，而是微微侧身，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谢疏陵。

谢疏陵一脸春风得意，笑得比萧默还开心，正在接受周围人的祝贺，正跟坐在身边的朋友握手拥抱时，突然被一股力道拉的站了起来。

他有些错愕的看向萧默。

即使是在这么值得激动的时刻，萧默清俊的面容仍是淡淡的，似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里，却盛满了热烈而激越的情绪，看得谢疏陵心弦一颤。

他下意识的开口唤道：“萧默，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略带一丝凉意的双唇就覆了上来，毫不避讳的辗转亲吻。

谢疏陵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怎么都没想到萧默居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他感受着身侧炽热的灯光，和四面八方灼热的视线，控制不住的涨红了脸。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愿意驳了萧默的面子，只得偷偷摸摸的用手掐萧默的腰，想让萧默冷静下来。

谁知平日里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竟像是疯了似的，不仅完全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反而完全忽视了他的掐拧，越吻越深。

周围坐着的嘉宾已经从屏气凝神，变成鼓掌叫好了。

谢疏陵：“……”

他终于自暴自弃的闭上眼，放弃了挣扎，配合的搂住萧默的腰，与他拥吻在一起。

等萧默终于发完疯，愿意放开他的时候，谢疏陵早已涨红了脸，平日里的乖张睥睨彻底没了踪影，灰溜溜的跟在萧默身后上了台。

主持人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调侃两句后，便把话筒交给了谢疏陵。

按照颁奖晚会的流程安排，此时谢疏陵应该对新一任影帝说一番祝贺词的，谢疏陵本来特意准备了一篇文采飞扬的演讲稿，比他以往参加的任何一次颁奖晚会都要认真，谁知被萧默摁着头强行亲了一通，现在拿着话筒，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背好的稿子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台下脸带笑意的嘉宾，大脑艰难的转动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恭喜”。

台下众人何曾见过一向能说会道的谢疏陵如此狼狈的模样，只觉得新鲜极了，爆发出一阵小小的哄笑。

谢疏陵恼羞成怒，桃花眼泛着红，没好气的白了萧默一眼。

萧默不以为忤，唇角勾起，清俊的眉眼带着融融的暖意，专注地看着他。谢疏陵怔了怔，顿时把刚才的不忿抛在了脑后。

他这副温软带笑的模样，是连谢疏陵都很少能见到的。

萧默并不是不爱笑，只是他的笑里总是多少带着疏离，很少会像现在这样，笑得温柔小意，含情脉脉。

谢疏陵回过神来，有点吃醋——真想把这副模样的萧默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这时，捧着奖杯的礼仪小姐走上台来，谢疏陵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小心地接过奖杯，郑重的交给萧默。

这是他期待了很久的时刻，也是这大半年来奔波努力的成果，谢疏陵笑着看着手捧奖杯的萧默，心底软成一片。

能亲手把这奖杯交到萧默手上，总算是全了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桩念想。

萧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上接过话筒，缓缓开口道：“非常荣幸，能得到这个奖，想感谢的人很多，感谢《独狼》剧组，感谢秦导，感谢每一个曾经帮助过我，让我蜕变的更好的人……当然了，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爱人。”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谢疏陵，轻声道：“我为了他踏入娱乐圈，为了他一点点的磨练自己的演技，我曾做过的所有事情，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这个过程很难，因为他总是走得那么快，那么急，从来都不回头看。”他顿了顿，忽而笑了，感慨道，“不过还好，时至今日，虽然晚了些，但我总算是追上了他。谢谢他愿意暂时停下脚步，耐心的等着我，也谢谢他在人生的岔路口拉住了我的手，让我们不至于走散……”

谢疏陵沉默的听着，渐渐红了眼眶。

萧默不知道，他曾经走得那么快那么急，他曾经对那个全心全意付出的男人弃如敝履，他也曾经走错了路，在无数个潦倒落魄的日夜里浑浑噩噩……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骤然听到萧默的名字……

如果不是萧默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那他和萧默，大概永远都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萧默不知道，他最该感谢的人，其实应该是他自己。

是他的痴情和执着，牵住了那根摇摇欲坠的风筝线，是他的初心不改，换来了这一世的得偿所愿。

而他谢疏陵，不过是一个亡羊补牢的傻子罢了。

但这些事情，都是他不得不牢牢锁在心底的秘密，这一生一世，都难以出口。

谢疏陵微微阖眼，掩下心底的内疚和难过，桃花眼微弯，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罢了，这么好的日子，这么好的时光，想那些事情做什么？

他笑着看向朝自己伸出手的萧默，抬起手来，与他十指相扣，一起看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雷动的掌声中，两人退入后台，工作人员来去匆匆，萧默拉着谢疏陵，寻了个昏暗的角落，借着灯光器材的遮挡，把谢疏陵推挤在墙边，肆无忌惮的吻上他的唇。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喜悦烧灼成难以自控的兴奋，之前在台下的亲吻不过是饮鸩止渴，天知道他有多想直接把谢疏陵压在身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萧默动作粗暴的扣住谢疏陵修长的颈项，耳畔萦绕着男人求饶般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银白色项圈上金属牌撞击的轻响，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漫长而疯狂的亲吻告一段落，谢疏陵桃花眼中满是水色，低低地喘息着，被他这么看着，萧默终于忍无可忍，拖着跌跌撞撞的男人，冲出会场，驱车回家。

——台上的灯光和掌声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现在最想要的，是独属于情人间的嘉奖和庆祝。


番外二 遗梦（上）
颁奖典礼结束后，谢疏陵和萧默得偿所愿，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便计划着搁下工作，一起去度个迟来的蜜月。

这段时间，谢疏陵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经历了谢岚被绑架的事件后，谢疏衡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突然有了几分人味儿，不仅放弃了驻外工作和升职的机会，把职位调了回来，还把谢岚接回家里，亲自照料。谢疏陵偶尔前去探望，意外的发现谢疏衡居然把孩子照顾的不错，短短半年，谢岚长高了不少，本就乖巧的性格越发讨人喜欢了。

谢疏陵感慨万千，嘴里却照常没几句好话，呆了十来分钟，就被忍无可忍的谢疏衡扫地出门。

临走时，他撞上了手里拎着各种零食的裴朔，有些惊讶。

谁知对方反应比他还大，谢疏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朔就倏地往后蹦了一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是来看岚岚的！”

谢疏陵：“……”

行吧，你爱看谁看谁，裴少爷天下第一。

回家以后，谢疏陵对萧默感慨道：“疏衡那张死人脸，一年到头都没个笑模样，还带了个拖油瓶儿子，裴少爷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萧默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他可能只是看到了你，所以才不笑的。”

谢疏陵很不服气，表示绝对不可能，为了证明这一点，还特意给谢疏衡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谢疏衡嗓音有点哑，低低地喘了一声，气息不稳的问道：“……什么事？”

谢疏陵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直截了当的问道：“疏衡，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裴朔？”

听筒对面气息一滞，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衣物摩擦的声响，通话戛然而止。

谢疏陵看着手机发呆，萧默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把手机从谢疏陵掌中抽走，顺势吻上男人轮廓姣好的唇，忙里偷闲的想到——裴家两个孙子都跑去搞基了，裴家后继无人，老爷子大概要被气死了。

这种时候就该庆幸谢疏衡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免去了孩子的困扰。

想到这里，萧默暗暗决定，下次去谢疏衡家的时候，要给谢岚多买点玩具。

除此之外，谢禹和许晴也打定主意，决定留在国内了，老两口把之前租下的那栋小别墅买了下来，时不时把谢疏陵和谢疏衡叫到家里来吃饭，萧默有空的时候，就会跟着谢疏陵一起去，被许晴拉着嘘寒问暖。

跟以前相比，许晴改变了很多，像是终于学会了关心人似的，对生性别扭的大儿子颇多呵护，反而弄得谢疏陵很不习惯。

被许晴“疼爱”了几次之后，谢疏陵终于忍无可忍，拉着萧默一起，细细规划度蜜月的事情。

“你想去哪里？”谢疏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床上，翻看陈舒谦找来的各种旅游项目。

萧默拿着干毛巾，坐到他身边，帮他擦干头发，不怎么在意的说：“我都可以，看你吧。”

“这种事怎么能都可以！”谢疏陵撑起身子，瞪了萧默一眼，不满道，“这可是咱俩的蜜月！一辈子就一次的！”

萧默看着他瞪得溜圆的桃花眼，突然很想逗逗他，便故意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哪天分手了，不就能度第二个蜜月了？”

谢疏陵惊呆了，猛地扑到萧默身上，把男人压在身下，怒道：“不可以！”

萧默扶住他的腰，挑眉道：“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分手！”谢疏陵急得眼尾泛红，焦急地说，“萧默，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你说什么分手！不许说，听到没！”

萧默笑着说：“你可太霸道了，只许你说分手，不许我说啊？”

谢疏陵像是被触到了某个开关似的，突然急了，扣住萧默的手，红着眼眶解释道：“不是的，那时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分手的，萧默你……你别提这事儿好不好，这辈子都当没有那回事好不好？求你了……”

见他真的急了，话里带了哭腔，萧默意识到不对，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安抚道：“好，我不提了，再也不提了。嘘……别说了，我在这里呢，别哭了……”

好不容易把情绪激动的谢疏陵哄得平静下来，萧默起身关灯，轻吻谢疏陵修长的颈项。

谢疏陵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渐渐沉入梦乡。

大概是被谢疏陵过激的反应吓到了，也可能是因为怀里的人睡得很不踏实，萧默花了不少时间才睡着，还做了一个古怪却又真实的梦。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刚和谢疏陵分手的时候。

他不擅长表达，也不喜欢辩解，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林守琛的时候，就隐约预感到了自己的败退。

谢疏陵性格跳脱，张扬肆意，跟性喜安静低调的他大不一样，时间久了，会觉得闷，也是自然的。说实话，能在一起三年，已经超出萧默最初的预期了。

所以，在酒吧门口看到揽着林守琛出来的谢疏陵时，萧默虽然心痛，却也生出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

这些年，谢疏陵越来越频繁的外出应酬，越来越频繁的夜不归宿，他没有多问，却一直看在眼中，偶尔心血来潮时，还会利用一下萧家的资源，悄悄跟踪谢疏陵，看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在谢疏陵不知道的时候，他开着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纵情声色，看着他乐不思蜀。

萧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因为每一次跟踪，都是一场折磨，可他却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过程，固执的不肯放弃。

直到那天晚上看到林守琛时，萧默本能的意识到，时候到了。

谢疏陵看着那个男生的眼神，是特别的。那也许不是喜欢的眼神，却带着淡淡的宠溺与怜爱，与看着他的时候，是不同的。

萧默头一次半途而废，跟踪到一半，就默默驱车离开。


番外二 遗梦（下）
谢疏陵跟他提出分手的时候，萧默早有准备，但即便如此，亲耳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却还是觉得心如刀割，疼得像是快要裂开了一样。

他闭了闭眼，避开谢疏陵隐含着同情的眼神。已经遭到抛弃了，他不想再被无用的同情羞辱。

他本来是不想挽留的，哪怕是为了早就所剩无几的尊严，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谢疏陵转身离开时，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角。

直到那一刻，他都还怀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希望谢疏陵能回心转意，希望谢疏陵能顾念旧情，至少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之前的那么多次误会，他都没有解释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解释了。

可谢疏陵却不肯给他机会了。

他的力气很大，谢疏陵一直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其实如果萧默不愿意，他是无论如何都掰不开那根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的，所以那天，其实是萧默自愿放开手，放他离开的。

谢疏陵走后，萧默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理会排得满满的通告，也没有理会在门外急哭了的杨瑛。

他没有哭，也并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像是心里空了一块似的，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太漫长的时光里，他的眼里只有谢疏陵，他为了谢疏陵考上电影学院，为了谢疏陵踏入这个浑浊跌宕的娱乐圈，为了谢疏陵一步步的往上爬，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失去了那个为之奋斗的目标。

就像是被抽取了脊梁似的，浑身都空荡荡的。

第二天夜里，萧默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把累得坐在地上睡着的杨瑛扶起来，继续自己的生活。

他搬出两人同居的房子，回避有谢疏陵在的场合，甚至故意屏蔽与谢疏陵有关的消息……这并不是很困难，因为谢疏陵似乎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不知是出于心虚内疚，还是单纯的因为厌恶。

分手之后，在双方的刻意而为下，两人再没有碰过面。三个月后，因为他太过频繁的出入梵歌，萧廷找上门来，强行把他带回了萧家老宅。

萧默没怎么反抗，失去谢疏陵之后的生活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简单重复，在公寓与在老宅，从本质上来讲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也许在老宅还要来的更好一些，因为老宅里，还保存着谢疏陵所有的作品。

他日复一日的看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影视剧和访谈，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谢疏陵，也从来都没有失去过谢疏陵……这样想的话，似乎就能暂且忘记心底的那片空白了。

推掉所有工作，在老宅休养了一年之后，萧廷终于松口，放他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行走在大街上，却连一副谢疏陵的海报都没有看到，高楼大厦间的广告大屏上，播放的也不再是谢疏陵主打的香水广告。萧默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犹豫再三后，还是找来杨瑛，询问了谢疏陵的近况。

听他提起谢疏陵，杨瑛不再露出那副愤愤不平的表情，而是神秘兮兮的笑了。

“萧哥，你还不知道吧？谢疏陵早就不行了，爆出了一大堆黑料，现在名声可臭了，别说接戏了，就连代言也全都被撤掉了，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呢。”杨瑛压低了嗓音，小声说，“听说就是被那个林守琛害的，姓林的踩着谢疏陵爬上去，短短一年，就已经是一线流量小生了！”

萧默有些怔忡，下意识的问道：“星辉呢？星辉没有帮他吗？”

杨瑛摇摇头，感慨道：“事情来得太快了，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黑料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爆，一个比一个狠，猝不及防之下，再好的公关也顶不住这样的狂轰滥炸，听说谢疏陵为了不拖累星辉，没撑多久就解约了。”

解约了……

萧默缓缓攥紧手掌，心里翻腾着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他早就看出了林守琛心术不正，是个别有用心之徒。他也试着提醒谢疏陵了，却徒劳无功。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短短一年，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么糟糕的地步。

杨瑛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道：“总之，谢疏陵是翻不了身了，光是违约金，都够赔的他倾家荡产了，听说他父母已经赶回来了，好像也没什么用……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最近一个月已经没大有他的消息了，大概是不敢露面了吧。”

一个礼拜后，谢父谢母双双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这一次，就连杨瑛都哑口无言，不忍心说什么幸灾乐祸的话了。

从影帝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到父母双亡的孤家寡人，不过才短短一年的时间。

谢父谢母的葬礼，萧默也参加了。

出发之前，他犹豫了很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疏陵，他也有些害怕看到谢疏陵失落消沉的模样——记忆里的男人总是神采飞扬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总是盈满了志得意满的笑意……萧默无法想象谢疏陵悲痛欲绝的模样，也一点都不想看到。

但他还是去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他想再见谢疏陵一次。屿汐独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举办葬礼的人并不是谢疏陵，而是一个跟谢疏陵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

应该是谢疏陵的兄弟吧……萧默试探着向男人打听谢疏陵的行踪，却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无可奉告”。

此后，谢疏陵彻底销声匿迹，萧默有心想要调查他的行踪，却遭到萧廷的百般阻挠。

萧廷很厌恶谢疏陵，大概是因为曾经亲眼看到过萧默从梵歌离开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

萧廷在萧家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他一发话，就算谢疏陵的行踪不是秘密，也没有人敢让萧默知晓。萧默没有不顾一切的抗争，毕竟他和谢疏陵已经分手了，就算他不介意，谢疏陵大概也不愿意被曾经的恋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吧。

一晃经年，二十年倏忽已过，娱乐圈迎来送往，萧默已经成为影帝，生活却一如既往的清淡如水，他不再刻意追逐谢疏陵的影子，却也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他仍然珍藏着谢疏陵的所有作品，却再也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复一日的看那些陈旧的老片子……

可是，当他某一天打开手机，看到不知是谁发来的，写着谢疏陵行踪的消息时，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旌动摇。

他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找来信得过的助理，交代他去短信上写的地址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帮一帮谢疏陵。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从梦里惊醒的时候，萧默怔怔的盯着天花板，久久回不过神，直到身侧传来细小的嘟囔声，温热的身躯挨过来的时候，他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搂紧了凑到自己怀里的爱人。

凌晨时分，天光已经有些亮了，谢疏陵睡得很沉，眼尾带着淡淡的红晕，依稀能看出曾经哭过。萧默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他，鬼使神差般的想起了谢疏陵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梦。

当时就觉得谢疏陵的情绪太激动，那个所谓的梦好像有些古怪。难道是潜意识里记住了那个梦，所以才会梦到差不多的事情吗？

不过倒也无妨，反正梦都是反的，既然做了这样一个梦，就意味着以后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吧。

想到这里，萧默吻了吻谢疏陵的额头，两人相拥着，再次沉入梦乡。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