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第1章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莱州城外飘着细密雨丝。
　　
　　一辆马车飞快地从官道上驶过，马车里，一中年男子眉头紧皱，面上惶恐不安，坐在他身旁的妇人也是一脸担忧。
　　
　　“老爷……我们……”妇人开口，却是不知该问什么。
　　
　　“夫人放心，不会有事的。”中年男子安抚道。
　　
　　妇人似是松了口气，刚欲开口，马车却是骤然停下，惊得车内二人差点从软座上跌坐下来。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连忙护着妇人，随后怒喝一声，马车外却毫无回应，惹得二人顿时不敢出声。
　　
　　却在这时，听得一阵破空之声，马车四周似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一般，二人一时间胆颤心惊，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一刻，马车四壁突然暴裂，吓得妇人惊声尖叫起来。
　　
　　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夜色下，道路两旁密林交错，寂静无比，马车车壁顶棚碎裂四散在地，只剩马车底座，车夫躺在前面，已然没了气息。
　　
　　二人又惊又怕，哆嗦着抱在一起，这时，周围突然亮起数十枚火把，骤然的光亮让男子忍不住眯了眯眼，待再睁眼看清时，周围已是被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逃。
　　
　　男子扫了一眼，这些个人皆是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男子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锦衣卫。
　　
　　却在这时，又有四人扛着一顶软轿踏着轻功而来，稳稳的落在了马车的不远处。
　　
　　男子定睛瞧去，只见那软轿上坐着一名曼妙女子，她慵懒的倚在软轿上，单手撑头，眉峰凌厉上挑，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妖娆戏谑，薄唇微扬含笑，一身暗金蟒袍勾得她那曼妙的身材更为惑人。
　　
　　本是个美人，男子却在见到她后霎时间面色惨白，如同见了那恶鬼罗刹一般。
　　
　　“江知州连夜匆忙离去，不知是谓何事？”带着讽刺笑意的声音从女子口中溢出，只见女子面上带着轻佻笑意，眸光戏谑，宛如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江翟浑身忍不住颤了颤，看着女子咬牙道：“下官欲前往济南府复命，却不想被纪指挥使拦住去路，不知纪指挥使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纪凌面上笑意不减，玩味之色愈深。
　　
　　“见教谈不上，只是江知州去济南府复命为何会带着令夫人？莫非……”
　　
　　纪凌笑着，眸中却浮现了一抹森寒之意。
　　
　　“莫非江知州，犯了什么事，想要逃吗？”
　　
　　江翟一惊，额前冷汗如雨，他不动声色的攥紧了双拳，瞪着纪凌道：“下官不知纪指挥使何意！”
　　
　　纪凌突然大笑出声，她看着江翟眸光不屑，薄唇轻起：“江知州贩卖官盐，拿下。”
　　
　　江翟面色剧变，听闻纪凌下令，周遭锦衣卫纷纷拔出佩刀，将江翟围困起来。
　　
　　江翟见状，冲着纪凌怒吼着：“纪凌！你个奸佞小人！总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
　　
　　纪凌轻笑一声，眉头微挑戏谑道：“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尸骨无存了，江知州，这说话呢，可是要小心些才是，带走。”
　　
　　江翟与他夫人被人压走，走的时候江翟还不住的怒喝纪凌的不是，纪凌听着面上笑意不减，却令人毛骨悚然。
　　
　　“指挥使。”一名锦衣卫快步上前，不顾地上泥泞冲人单膝下跪，低头开口。
　　
　　“何事？”纪凌慵懒的开口。
　　
　　“京城那边要您赶紧回去。”那人说道。
　　
　　纪凌闻言顿了顿，眉梢一挑：“知道了，备马。”
　　
　　“是。”那人起身，弯腰拱手快速退出十步后，转身离去。
　　
　　在人离去后，纪凌那双眸子在阴影中冷了冷，随后垂下眼帘道：“走吧。”
　　
　　四人足下同时发力，软轿上的人稳稳当当的倚着，几个瞬息便消失在原地。
　　
　　三日后，京城东厂。
　　
　　三匹骏马带着主人在东厂大门停下，守门人一见来人，连忙迎了上前，一脸谄媚的开口。
　　
　　“纪指挥使，督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纪凌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身后的亲卫，便大步踏入了东厂，一进前堂，便见一身着鹅黄蟒袍的男子坐在首座，他两鬓有些斑白，眸光阴鸷一脸不悦之色，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东厂厂督纪安。
　　
　　纪凌瞧着，唇角一扬朗声开口。
　　
　　“是谁惹了义父不快，义父不如告诉女儿，女儿去解决。”纪凌走进大堂，眉眼轻佻随意，面上笑意浅浅，语气却是格外亲昵。
　　
　　纪安抬头，一见纪凌，眉眼间的郁色顿时一扫而空，冲人笑呵呵的招招手道：“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凌儿不必费心，怎么样，这趟出行收获如何？”
　　
　　纪凌坐在他下首，含笑开口道：“果不出义父所料，那江翟的确是个待不住的人，罪证已经找好，只待他签字画押，这顺天府尹，可就不好受了。”
　　
　　纪安闻言，朗声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咱家的好女儿，这办事啊，还是你来咱家才放心。”
　　
　　“义父过奖了。”纪凌弯眸笑道。
　　
　　“嗯。”纪安点了点头，随后道：“你出去了这么久，陛下身边一直没人陪着，你去瞧瞧，看看陛下怎么样。”
　　
　　纪凌眸子一转，却是什么也没问，只道：“女儿晓得了。”
　　
　　“嗯，快去吧，陛下脾气最近有些不好，你可得注意些。”纪安笑得意味深长。
　　
　　“女儿明白。”纪凌了然略一弯唇，起身冲纪安拱手一拜便告了辞。
　　
　　踏出东厂，纪凌面上明显有些不悦，亲卫见着不由壮着胆子问道：“指挥使，我们接下来去哪？”
　　
　　纪凌闻言，冷笑一声道：“去哪？当然是进宫看看那个祖宗了。”
　　
　　亲卫闻言顿时收了声，纪凌此言可谓是大不敬，若叫有心人听了去，换做别人只怕是要掉脑袋的，但纪凌不会，纪安权倾朝野，当今陛下不过是他手中傀儡，若真要砍头，还不知掉的是谁的脑袋。
　　
　　一直到宫门口纪凌的面色都是阴沉沉的，守宫门的侍卫一见这活阎王掉着个脸，没人敢触其霉头，竟是连腰牌都未查就让人进了宫。
　　
　　纪凌是沉着脸推开御书房的大门的，没有任何通报叫殿中众人吓了一跳，那坐在首座上，身着明黄龙袍的明媚女子见着，眉梢一拧，俨然有些不悦，却还是飞快敛了神色沉声开口道：“纪大人有何事？”
　　
　　纪凌瞥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站在女帝前方身着绯袍玉带，腰坠云凤四色花锦绶，年过半百的老者身上，她眉头一挑道：“原来是姜太师，我来找陛下是有事要说，姜太师不如先离开。”
　　
　　“你！”姜裕显然没想到纪凌竟然这般不讲道理，一时间气的吹胡子瞪眼。
　　
　　纪凌见着，眸中有些阴鸷，正欲开口却听得那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开了口。
　　
　　“太师先回府早些歇息，朕困惑已解，不必担忧。”
　　
　　听闻女帝开口，姜裕只得作罢，转头冲女帝深深一礼道：“那老臣就先告辞了，陛下注意身体。”
　　
　　“太师慢走。”女帝朱明熙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姜裕离去之后，殿内的气氛顿时冷凝了下来，纪凌好整以暇的抱臂看着朱明熙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半晌她开了口道：“臣听闻陛下最近心绪不佳……”
　　
　　她顿了顿，一双眸子淡淡扫过殿中众人，这才开口道：“不知是陛下身边何人惹了陛下不快。”
　　
　　她话音方落，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不自觉的抖了抖，皆是一副惊惧的模样。
　　
　　朱明熙瞧着，面上不悦更胜，她冷着脸道：“不过傀儡，有甚可喜悦的。”
　　
　　她的话甚是直白，更是叫殿中众人哆嗦几分，生怕朱明熙将纪凌惹怒，到时候叫纪凌拿来开刀的一定是她们。
　　
　　纪凌闻言，唇角一扬竟是笑道：“我到不知，原来陛下心中竟是这般委屈，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陛下竟然弃如敝履，啧，也不知先皇听了，该当作何感想。”
　　
　　她话音方落，朱明熙拍案咬牙低声喝道：“你住口！”
　　
　　纪凌不屑一笑，似是怜悯般看着朱明熙道：“陛下还是好好歇着，莫要气坏了身子，有些事，还需要陛下出面呢。”
　　
　　“纪指挥使手眼通天，还有何事需要朕出面？”朱明熙冷笑，攥紧拳头指甲深入皮肉带来的阵痛叫她冷静下来。
　　
　　纪凌弯唇：“自然是大事。”
　　
　　她说罢，似是嘲讽般看着朱明熙道：“明日我便叫人将奏折送来，还请陛下仔细过目，好好斟酌。”
　　
　　说完，竟是兀自离去，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目送纪凌离去，朱明熙攥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吐出，面上渐渐平复恢复冷静，她起身，眸光一扫殿中众人，眸光阴寒，令人不寒而栗。
　　
　　殿中这么多人，想来有不少纪安的眼线，否则，纪安不会叫纪凌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敲打她。
　　
　　朱明熙眼帘微垂，眼底骤然迸现一抹愤恨杀意，但很快便被平复过去，她深吸一口气，绕过桌案冷然开口：“回养心殿。”
　　
　　殿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唯唯诺诺的跟在朱明熙身后，出了御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莫急莫急，下一章里郡主就粗来啦~


第2章
　　朱明熙是二十四岁登基，如今已有一年，但这一年却是她最窝囊的一年。宦官专权，党派竞争，她作为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委实有些窝囊。
　　
　　但也不能完全怪她，先帝贪图享乐不理朝政，又宠信宦官，纪安在先帝在世时便深受宠爱，先帝不喜政，便事事都要他去办，只怕是离了纪安，先帝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纪安有能力有实力却也有野心，先帝给了他足够的权力，东厂厂督、九千岁这些全是先帝给的，可他并不满足，先帝病重时，先是谋害太子又是暗害皇嗣，导致先帝驾崩前膝下竟无一子，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在纪安的怂恿下这才传位给身为大公主的朱明熙。
　　
　　当上皇帝成为天下的九五之尊，本该是件喜事，可朱明熙却是恨极了纪安，纪安想效仿曹孟德，可她却不愿做那汉献帝。
　　
　　朱明熙坐在御书房里，桌案上摆着一份明黄奏折，她面色阴沉，盯着奏折的目光似乎随时都能将那奏折燃烧殆尽一般。
　　
　　这封奏折是纪凌送上来的，上面写的尽是她搜集的莱州知府江翟勾结顺天府尹孙敬安贩卖官盐的“罪证”。
　　
　　顺天府尹孙敬安是个正直的人，也是一个保皇党，跟纪安素来不对盘，这般看来，纪安是想除掉孙敬安了。
　　
　　朱明熙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想起今早纪凌派人过来送奏折的时候，她翻阅完奏折时当真是怒火中烧，若是纪凌在她面前，只怕这奏折当即就会砸在纪凌的脸上。
　　
　　如今缓了过来，震怒之余还有些许乏累。
　　
　　朝中大权为纪安所掌，她这个皇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忠良被陷害，身边之人又具是纪安眼线，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朱明熙有些烦躁，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规矩行礼道：“启禀陛下，兵部传来消息，临阳郡主已入京，明日进宫述职。”
　　
　　闻言，朱明熙原本阴郁的面上稍带喜色。
　　
　　“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
　　
　　小太监连忙退了下去。
　　
　　朱明熙倚在龙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临阳郡主是当今镇国大将军叶振与大长公主朱雨薇的爱女叶珺棠，自幼聪慧伶俐，甚是讨喜，便是先帝在时也对这个外甥女疼爱有加，还破例封了郡主。
　　
　　叶珺棠小朱明熙一岁，两人是自幼一起长大，关系甚亲，叶珺棠十六之后便女承父业，不顾众人反对去了边疆入军为将，八年时间成长飞快，如今已然是边疆一员大将，而今回京述职便是叶大将军的意思，他准备在让叶珺棠回京任职，也好帮一下困于深宫的朱明熙。
　　
　　纪安实力虽强，却也忌惮手握兵权的叶家，故而也从未在明面上与叶家作对，叶珺棠可以说是朱明熙最大的助力。
　　
　　纪凌自然也知道这位郡主大人明日就要进宫述职了，一大早她刚踏进锦衣卫的大院便有人将消息放在了她桌上。
　　
　　她只是瞥了一眼，眸中隐有不屑：“这位郡主不老老实实在边疆待着回京作甚？难道说苦日子过惯了想回来享清福了？叶振当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让这么一个人陪在陛下身边。”
　　
　　“算了，不去管她，一个郡主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清川，奏折送进宫了吗？”纪凌内力一震，手中的信纸便化作碎屑，随后慵懒的倚在太师椅上，看向身旁站着的俊秀男子。
　　
　　“回指挥使，已送过去了。”陶清川回道。
　　
　　他是跟在纪凌身边最久的人，位居镇抚使，是纪凌手下最亲信的人。
　　
　　“那就行了。”纪凌瞌了双眸，淡淡道：“派人盯着江翟，莫要叫人死了，死了，这戏就没意思了。”
　　
　　“是。”陶清川应声。
　　
　　对于叶珺棠，纪凌不甚熟悉，只是有所耳闻，只知道这是个能令契丹闻风丧胆的女人，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纪凌也是第二天早朝上才见到的。
　　
　　她站在奉天门前，看着那大步而来的红袍银甲的女将，不由眯了眯双眸。
　　
　　来者身姿高挑长发高束，眉眼凌厉薄唇微抿，神色肃穆端庄，常年在边关肤色不似寻常女儿家白皙，反而泛着淡淡麦黄色，足下沉稳带着些许杀伐之气。
　　
　　待人来到面前时，纪凌唇边勾着一抹轻佻笑意：“郡主殿下，陛下已经在候着了。”
　　
　　叶珺棠眸光扫了一眼纪凌，不卑不亢语气冷热：“烦请纪大人通报。”
　　
　　纪凌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珺棠随后道：“郡主殿下，请吧。”
　　
　　随后，便率先转身大步向奉天殿走去，叶珺棠看着纪凌嚣张的背影，面上冷淡不为所动，只是跟在纪凌身后走向奉天殿。
　　
　　“宣，临阳郡主觐见！”
　　
　　小太监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便见叶珺棠由纪凌引领着步入殿中，高坐于龙椅上的女帝见着，唇边不由勾起一抹隐晦笑意。
　　
　　纪凌将叶珺棠带进奉天殿后便走到了女帝座下右下首的位置上站住，同纪安一左一右待在女帝身侧。
　　
　　“微臣叶珺棠，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叶珺棠一撩战袍，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纪凌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叶珺棠。
　　
　　朱明熙唇边舒展笑意，略略抬手道：“爱卿免礼。”
　　
　　“谢陛下。”叶珺棠起身，身姿站的端正笔直。
　　
　　朱明熙面上笑意不减，只道：“爱卿戍边八年，劳苦功高，今日回来便现在京中歇下任职，如何？”
　　
　　“但听陛下吩咐。”叶珺棠抱拳道。
　　
　　朱明熙笑了笑随后道：“既然如此，郡主便先回去，待朕细想一下。”
　　
　　“微臣遵旨。”叶珺棠神色平静，领命应了一声，便退回百官队伍之中，却忽略了一旁不远处纪凌饶有兴趣的探究目光。
　　
　　早朝散去后，叶珺棠受朱明熙之邀，同宫人入了后宫在御花园处见到了换下滚金龙袍只一身明黄常服的朱明熙。
　　
　　“微臣叩见陛下。”叶珺棠半跪行礼。
　　
　　“珺棠快快免礼。”朱明熙上前，亲手扶起叶珺棠，面上满是笑意。
　　
　　朱明熙冲身后随从摆了摆手手道：“你们去一旁候着。”
　　
　　随侍都有些犹豫，朱明熙面色冷凝：“怎么，朕与郡主说说家常你们也要听着？”
　　
　　“陛下息怒！”众人惶恐的跪下。
　　
　　“给朕退下！”朱明熙冷喝一声。
　　
　　众人只好纷纷退下，给两人留出空间。
　　
　　朱明熙面色阴沉：“这纪安，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叶珺棠瞧着，双眸微敛沉声道：“纪安放肆源于先帝放纵，他在先帝时期便手揽大权，如今，更是肆无忌惮。”
　　
　　“是啊。”朱明熙苦笑一声：“朕这个皇帝，当得委实窝囊。”
　　
　　“父亲已与微臣说明，陛下放心，微臣定会倾尽全力助陛下一臂之力。”叶珺棠面上平静，却令朱明熙觉得无比可靠。
　　
　　“得你相助，朕甚是放心。”朱明熙笑道。
　　
　　“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望。”叶珺棠抱拳行礼。
　　
　　君臣二人又寒暄几句，叶珺棠便行礼告退，朱明熙没有多加挽留，如今宫中处处受制，叶珺棠多留片刻，纪安便会多一分警惕。
　　
　　入夜，皇城中灯火阑珊万籁俱寂，养心殿内朱明熙悄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袍走到龙床后，在龙床下摸索片刻，寻到一处凸起按下，一处暗门悄然打开，朱明熙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无人盯着，便悄然步入其中。
　　
　　待她的身影没入黑暗，暗门再度合上，恢复如初。
　　
　　眼前一片黑暗，朱明熙面上未曾露出丝毫惧色，从腰封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吹燃，火苗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眼前逼仄狭隘密道中的一方小小天地。
　　
　　她没有多做停留，快步顺着密道前行，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石墙，她脚下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按下一块石砖，石门轰然打开，明光乍亮，她举步踏入，便见一方小小石室内亮着两束火把。
　　
　　忽有酒水倾落入杯中之声，朱明熙足下一顿，寻声而去，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方桌前悠然饮酒的黑衣女子身上。
　　
　　女子晃荡着酒杯，慵懒抬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带着些许玩味的看着来人。
　　
　　“来了？”
　　
　　朱明熙见到她，蹙着的眉眼温软了些许，起唇轻唤：“久等了，阿凌。”
　　
　　若有人在此，定然会大惊失色，那坐在方桌前饮酒的黑衣女子，正是素与朱明熙不对盘的，锦衣卫指挥使，纪安义女，纪凌。
　　
　　纪凌抿了口杯中酒水，啧了一声道：“陛下寻我来，可是为了那临阳郡主？”
　　
　　“朕欲委其重任，不知阿凌你意下如何？”朱明熙走到她面前坐下，面上笑意浅浅带着些许紧张期许的意味。
　　
　　纪凌认真寻思一番后，颔首道：“是可造之材不假。”
　　
　　朱明熙闻言，面上笑意更胜，似是松了一口气道：“你二人她在明你在暗，相辅相成，不愁拔不掉纪安。”
　　
　　纪凌颔首，随后顿了片刻后道：“我之身份，你先莫要告诉那临阳郡主。”
　　
　　“这是为何？”朱明熙诧异瞧她。
　　
　　“我不信任何人。”纪凌冷声眸中阴鸷，她顿了一下，敛眸低吟道：“况且她若是知道我的身份，万一唱不好这出双簧，付出的代价你我都承担不起，何况若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可考验她的能力，若能拔掉纪安爪牙，证明她有这个实力，到那时，再告诉她也不迟。”
　　
　　“你要以自身为饵？”朱明熙皱眉。
　　
　　纪凌饮尽杯中最后的酒水，将酒杯置于方桌之上，起身背对朱明熙，密室里火光摇曳，映衬着她的面容冷酷决绝。
　　
　　“明熙，你要记住，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作者有话要说：
郡主出场啦，虽然戏份很少，但很快就会多了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慕、九月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慕、一株蒺藜出墙来、阿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葑宸尘、一株蒺藜出墙来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青琯 50瓶；知酒 49瓶；葑宸尘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从密室出来，纪凌冷酷决绝的话依旧围绕在朱明熙耳边。
　　
　　“便是赔了性命，只要能让纪安下台，我亦是心甘情愿。”
　　
　　朱明熙躺在床上，双眸微敛。
　　
　　纪凌是纪安的养女，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只有她和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么厌恶这层身份。
　　
　　纪凌原是卫国府卫国公的幼女，十八年前，因先帝听信谗言，卫国府满门忠烈愣是落了个抄家灭族的惨状，唯有纪凌活了下来，被当时的纪安所救收养在膝下，纪安骗纪凌，卫国府抄家是先帝主使，毫不知情的纪凌听信了纪安的话，甘愿认纪安为义父，隐姓埋名，跟随纪安练功习武，只为了能够报仇。
　　
　　然而在一次意外中，纪凌无意中听到纪安的对话，那时她才知晓，原来根本不是先帝主使，而是卫国府挡了纪安的路，纪安便联合梁王一起，设计陷害了卫国府。
　　
　　得知真相的纪凌怒火中烧，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认贼作父了这么久，但年幼的纪凌却又超乎同龄人的冷静，心知她若此时跟纪安反目，定然会被纪安除去，到那时，卫国府的惨案便无人去洗刷，想清楚这点，纪凌便已经有了打算，她要蛰伏纪安身边，博取纪安的信任，伺机而动。
　　
　　这一等，便等了十几年，她成了纪安手下最锋利的爪牙，铲去了无数纪安的对手，终于让纪安完完全全的对她放心，中途纪安没少试探她，但纪凌的冷血，也让她安安稳稳的度过了试探。
　　
　　终于，先帝驾崩，朱明熙上台的时候，纪凌找到了机会。
　　
　　她少时与朱明熙有过几面之缘，还差点成了朱明熙的伴读，两人感情之深，况且朱明熙恨透了纪安，两个人都有同一个敌人，纪凌寻了机会将朱明熙引了出来，告知她，如若不愿受制于纪安，那自己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起初朱明熙未曾认出她，以为是陷阱，便言辞义正的拒绝了纪凌，纪凌见状，只好将她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为何隐忍的缘由统统告知朱明熙，朱明熙在得知真相后，见青梅竹马的友人未死，又愿助自己脱离泥潭，便当下同意了，只是纪凌小心谨慎，便是帮助也只能在暗中操作，不敢让纪安起疑，毕竟先帝一去，朝中全数大权，都落在了纪安手上。
　　
　　两人谋划许久，却只能小心前行，如今有了叶珺棠，至少有一个可以正面牵制纪安的人，两人也会方便许多。
　　
　　现如今，只能先给叶珺棠安排一个身份，至少，得让叶珺棠从江翟的案件上开始下手。
　　
　　朱明熙瞌上双眸，明日早朝之上还要想办法应对纪安，她现在得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下。
　　
　　翌日清晨，朱明熙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朝服，用了些许点心后便来到奉天门。
　　
　　百官早已到齐，朱明熙一来，便有小宦官尖声唱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行礼，朱明熙面无表情的走到御座之上坐下，看着下方众臣道：“诸爱卿平身。”
　　
　　众人这才起身，纪凌懒洋洋的站在一边，实则眼角的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站在人群中的叶珺棠。
　　
　　似是有所察觉，叶珺棠抬眸，眸光凌厉，却只看到纪凌掩唇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的模样。
　　
　　叶珺棠只是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纪凌眉头一挑，似是察觉到什么好玩的一般，借着掩唇的唇角微扬。
　　
　　“陛下今日有何事要宣布？”纪安笑吟吟的看向朱明熙。
　　
　　朱明熙看了一眼纪安，态度诚恳：“确有一事。”
　　
　　“哦？不知陛下所言是何事？”纪安问道。
　　
　　“临阳郡主回京已有几日还未任职，郡主在外官居从四品宣武将军，如今京中闲职仅有多日前告病辞官的大理寺少卿一职，但与郡主品阶相同，照理应当加封才是，奈何朝中并无其余空缺之职，便要委屈一下郡主了。”朱明熙道。
　　
　　纪安一时弄不清朱明熙的意图，朱明熙有意重用叶珺棠他是知道的，他原以为朱明熙会将叶珺棠安插在兵部或者京中禁军之中，叶珺棠本就是将门出身，去于兵部或禁军对朱明熙而言都是好事，至少，兵权掌握在她手中，纪安甚至都想好用什么理由措辞拒绝了，却没想到朱明熙竟胆小到自甘断一臂膀。
　　
　　纪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儿，见她眉梢微挑，望向朱明熙的眼底是毫不加掩饰的讥诮，他忽而一笑道：“陛下怎会有此想法，这岂不是屈才了？”
　　
　　纪安是在试探，朱明熙望向他道：“纪公觉着郡主委屈，不知纪公愿给郡主何等官职，才不委屈郡主？”
　　
　　朝堂之上一时暗流涌动，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宦官权臣，一边是不甘现状的傀儡女帝，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牵扯进来。
　　
　　“陛下。”年迈却不失威严的男声响起，伫立于武将之首的镇国大将军叶振上千一步，抱拳拱手道：“小女在边关性子野了，老臣有意让她收收性子，大理寺少卿一职，并不委屈她。”
　　
　　叶振开口，朱明熙便有了与纪安叫板的底气，她唇边荡起一丝浅笑，转而看向纪安道：“纪公以为如何？”
　　
　　纪安面色不善，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振竟然会开口，求的，却不是加封，而是甘愿让女儿原地踏步，但就目前来说，他与叶振井水不犯河水，即使叶珺棠是来帮朱明熙的，也没必要这时就撕破脸，至少，得先拿到兵权再说！
　　
　　思及这点，纪安笑道：“既然大将军都开口了，咱家也就不再说什么，便遂了陛下的意思便是。”
　　
　　朱明熙勾着唇，看向台下傲立于叶振身后的叶珺棠笑道：“郡主可有话说？”
　　
　　叶珺棠大步而出，双手作揖行礼，声音清冷：“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纪凌瞧着，微微眯了眼，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看了一眼叶珺棠，随后看向纪安，冲他摇摇头。
　　
　　纪安见着，压住心底的不满，终是没再说什么。
　　
　　散了早朝，叶珺棠率先出了奉天门在门外候着，不时有人过来恭贺两句，她依旧是神色自若的谢过，待到人都走的差不多时，纪凌才动了身，一出门便看到那道绯色身影，猎豹盘踞其上，金枝腰带勾的她腰身纤细，身影挺拔，令人不禁沉思这人在军营之中，当是何等的风采。
　　
　　纪凌唇角勾着轻佻的笑意，随意走到叶珺棠身侧不远处，叶珺棠抬眸，深邃的墨眸带着些许凌厉。
　　
　　“郡主作为女儿家，整天板着个脸，不累吗？”纪凌戏谑的看着她。
　　
　　“本将是女子，可也是一军将领。”叶珺棠嗓音淡淡，却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意味。
　　
　　纪凌嗤笑一声，便不再看叶珺棠，大步离去。
　　
　　“那郡主可得小心嫁不出去。”
　　
　　叶珺棠目送纪凌离开，那一身玄色淡金蟒袍，凌厉而张扬，正如纪凌本人。
　　
　　叶珺棠忽而想起叶振的话。
　　
　　“纪凌此人比起纪安更显乖僻，嚣张跋扈喜怒无常，却善功于心计，刀下不知倒下了多少无辜之人，乃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你往后与她交手，定要万分小心。”
　　
　　她与纪凌索性接触不过就昨日与今日这一次，但对纪凌捉摸不透的秉性也算是有所了解。
　　
　　这是个劲敌。
　　
　　叶珺棠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却在察觉身后动静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散去，她转身，便见朱明熙身侧随侍的公公走了过来。
　　
　　“殿下，陛下请您去御花园一叙。”
　　
　　“劳公公带路。”叶珺棠颔首。
　　
　　“殿下请。”
　　
　　叶珺棠到御花园时，朱明熙已然换上了常服，扶手而立于池塘亭前，听到身后动静的时候，偏头看来，似是早朝上与纪安的争锋占了上风，眉间阴郁之色淡去不少，甚至显得有些轻快。
　　
　　“珺棠，来了。”朱明熙起唇笑道。
　　
　　“见过陛下。”叶珺棠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珺棠，这次委屈你了。”朱明熙伸手将人扶起。
　　
　　“不委屈。”叶珺棠凝眸看着朱明熙道：“陛下有何打算？”
　　
　　“前几日，锦衣卫送来一封罪状，上面写着莱州知府江翟勾结顺天府尹孙敬安倒卖官盐一案。”朱明熙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道：“这一切，想来都是纪凌的手下屈打成招的。”
　　
　　叶珺棠何等聪慧，登时明白了朱明熙的意思，她道：“陛下放心，臣定不会叫陛下失望。”
　　
　　朱明熙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忍住，到口的话转了转道：“纪安手段不凡，你要自己小心。”
　　
　　“陛下且宽心，臣从军中调来了几名将领，均是臣的心腹，此番有他们相助，定人不会太受制于人。”叶珺棠道。
　　
　　“那便好。”朱明熙颔首，她深深的看了眼叶珺棠长叹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搭上叶珺棠的肩膀道：“珺棠，一切，都靠你了。”
　　
　　叶珺棠不语，仅仅一抱拳，便显示了她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怎么突然凉了？不开森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纪凌一出宫便有人迎了上来。
　　
　　“指挥使，督公请您过去。”小太监笑道。
　　
　　“义父？”纪凌眉梢一挑道：“知道了，这就过去。”
　　
　　东厂就在皇宫一侧，纪凌到的时候纪安正板着脸坐在首座，底下人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恼了纪安。
　　
　　纪凌踏进去的时候，见这一幕，拧眉厉声斥道：“都掉着个脸给谁看呢，晦气，赶紧滚。”
　　
　　纪凌一番话吓得众人一哆嗦，见纪安也不反对，便匆匆全数离开。
　　
　　纪凌上前走到纪安面前，蹲下伸手握住纪安搭在椅子上的手笑道：“义父不用心烦，那朱明熙不过是找了个人回来，那叶珺棠说白了是个粗人，刀剑的战场上她行，但在这京中，还是我们的地盘，那叶珺棠办事，还不是得我们说了算？”
　　
　　纪安抬眸看向纪凌，眸光阴鸷：“哼，当初就差一步就能除掉叶家，想不到啊想不到，竟叫叶振那老狐狸跑了！”
　　
　　“我们谋划多年，何必着急这一时半刻，一个叶珺棠而已怎能让我们自乱了阵脚。”纪凌起身笑道。
　　
　　闻言，纪安神色也缓和下来，道：“你说的不错。”
　　
　　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碧玉扳指，随后道：“陛下让叶珺棠接手大理寺少卿一职无非是为了江翟的案子，你去看着点，莫要出了岔子，咱们跟叶家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让她不要做的太难看了。”
　　
　　“义父也太抬举她了，她能查到什么。”纪凌冷哼一声。
　　
　　纪安无奈而又宠溺的看着她道：“你啊，什么都好，就这性子太急躁了，咱们跟叶家的路还长着呢，叶振手上有那一道保命符，咱们现在动不了他，还需要小心点。”
　　
　　“是，义父教训的是，女儿省得了。”纪凌连忙说道。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你手上还有不少事，去忙吧，晚上回家吃饭。”纪安摆摆手道。
　　
　　“是，义父。”纪凌眨眼笑了笑，便一拱手退出了屋中。
　　
　　纪凌回到锦衣卫后，便有下属匆匆跑来，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纪凌听完，挑了挑眉，随后道：“知道了，去叫镇抚使来见我。”
　　
　　“是。”下属匆匆离去，纪凌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毫无形象的将双腿交叠搭在桌上，倚在椅背上，长而浓密眼睫微垂，掩住那沉沉目光。
　　
　　毫无疑问，叶珺棠与叶振已经惹恼了纪安，而现在纪安隐忍不发无非是叶振手中有那一道保命符，但若是找到机会，只怕那一道保命符也保不住叶家了。
　　
　　纪凌抬手揉了揉眉心，偏偏那叶珺棠又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从皇宫出来竟是径直去了那大理寺，直言是查江翟的案件。
　　
　　“指挥使。”陶清川匆匆而来，上前行礼。
　　
　　纪凌眸子一眨，原本的心浮气躁在这一瞬消失不见，既然纪安想让她去敲打一下叶珺棠，那自己何不顺势而为，顺便看看这个郡主能力如何，若不行，换人也还来得及。
　　
　　想清楚这一点，纪凌起身道：“清川，叫上人，随我去大理寺走一遭。”
　　
　　唇边是那令人熟悉的邪佞张扬的笑意，陶清川知道，纪凌这又是要准备去找人麻烦了，当下变抱拳应声，下去点了一队锦衣卫。
　　
　　纪凌随手取了斗篷披上，墨色的斗篷，暗金的四爪蛟龙盘旋而上，张狂至极。
　　
　　一队锦衣卫手执雁翎刀紧随纪凌身后，几匹高头大马冲出了锦衣卫。
　　
　　大理寺在城西，一见锦衣卫出动两旁百姓连忙躲闪，见人走远，便有人啐了一口。
　　
　　“东厂的狗腿子又不知道盯上了谁。”
　　
　　“你小点声，没看到是纪凌那个阎王爷带头的吗，估计啊，又是哪个好官要倒霉了，哎。”
　　
　　提及纪凌，众人顿时一哆嗦，哑了嗓子，终是只能摇头轻叹一声，各自散了。
　　
　　纪凌带人到大理寺的时候，门前守卫没有一个胆敢阻拦，竟是让她直接带人闯了进去，大理寺卿方庾听到纪凌带人闯了进来，连忙迎了出来。
　　
　　于前院见到正往后院走的纪凌一行人，连忙上前道：“不知纪大人亲临大理寺，是为何事？”
　　
　　纪凌慵懒的扫了一眼方庾笑道：“方大人不必紧张，本座只是来见见叶郡主的。”
　　
　　方庾是个人精，一听纪凌这话便想到早朝之上纪安与叶振的针锋相对，便心知这纪凌是来找麻烦了，若是旁人，方庾便也由纪凌去了，纪家如今在朝中一家独大，万万不能得罪的，只是这叶珺棠身份特殊，先帝亲赐的郡主，叶大将军的独女，光是叶家，他也得罪不起。
　　
　　进退两难之地，方庾额前不自觉渗出细汗。
　　
　　“怎么，方大人可是不方便吗？”纪凌笑着，只是那一双眸子却似是森冷的毒蛇，若是拒绝，只怕那携有剧毒的獠牙便要刺入自己脖颈，要了自己的性命。
　　
　　方庾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张口，正欲说什么便见一男子缓步走来，在离众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拱手抱拳，不卑不亢。
　　
　　“方大人，郡主听闻纪大人来寻，特命小人前来引路。”
　　
　　男子这话一出，纪凌与方庾脸上均有诧异，只不过方庾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他扯了扯唇角道：“那就劳烦薛小将军了。”
　　
　　薛泽略略颔首，偏头看下纪凌，只见纪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便请薛小将军带路咯。”
　　
　　阴阳怪气。
　　
　　薛泽不自觉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带着纪凌来到叶珺棠办公之地。
　　
　　叶珺棠正在办公，浓密的长发为发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瞧着眼前的文书眉头微索，那绯袍上凶猛的猎豹如今换做了一只只腾飞的云雁，以示她从武变文的过程，素手执笔，神情专注。
　　
　　薛泽上前抱拳道：“郡主，纪大人带到。”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将狼毫搁置在侧，随后将手中文书收好，这才抬眸看向那嚣张上前的纪凌，淡声开口道：“不知纪指挥使前来，有何见教？”
　　
　　一亲卫快步上前为纪凌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中央，纪凌大步上前，斗篷一扬，金蛟腾起，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狭长的双眸慵懒的看向叶珺棠，见她神色不变，一如既往的淡然漠视。
　　
　　纪凌眸光涌动，唇边笑意愈发猖狂：“见教谈不上，只是想给郡主一声劝诫。”
　　
　　“请讲。”叶珺棠看着她，那一双墨眸似是古井，不见波澜。
　　
　　太淡了，淡的仿佛是流动的水源，即便道路受阻，也不会兴起太多波澜，而是绕道而行，继续流淌。
　　
　　这般淡漠通透的性子，倒真是叫人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也不知这样的人，究竟什么事会令她生气发怒，歇斯底里。
　　
　　纪凌悄然舔了舔唇瓣，随后笑道：“叶郡主，有些东西可以查，有些东西，就当不知道，这对你我都好，何况，死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莫要伤了纪叶两家的和气，你说是吗？”
　　
　　“纪大人不辞辛劳的前来，便是为了告诉本官这个？”叶珺棠眉梢一挑，直视纪凌道：“那本官记下了，有劳纪大人亲临一趟了。”
　　
　　话说的圆满，若是旁人此刻怕是被叶珺棠堵得无话可说，可纪凌是谁，听闻叶珺棠的话也只是轻笑一声，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只盼望郡主是真的记下了才好，伤了和气，对咱们谁都不好。”
　　
　　“纪大人说的是。”叶珺棠收回目光，落于手边文书之上，指尖捏着书页翻阅，头也不台道：“纪大人还有事嘱咐吗？”
　　
　　叶珺棠如此态度，饶是纪凌也有些错愕，她忽而大笑一声，随后起身道：“既然郡主已经知道了，那本座也不再说什么了，只盼望着郡主记得今日的话。”
　　
　　极其嚣张而来，又张狂潇洒离去。
　　
　　纪凌带人离去后，薛泽面带恼意：“这个纪凌，太过嚣张了！”
　　
　　叶珺棠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镇静，她本意就是来激怒我等，你若再为此生气，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
　　
　　薛泽顿时醒悟，面有羞愧道：“是我太浮躁了，郡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做好我们该做的，去把江翟的案件文书整理好送我这，我要好好看看。”叶珺棠拿过一旁的狼毫，沾墨于干净的宣纸上落笔。
　　
　　薛泽看着叶珺棠，心中不免轻叹。
　　
　　是他忘了，便是在那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叶珺棠永远是全军之中最冷静最镇定的那一个，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失去冷静的一面。
　　
　　薛泽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调整好心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纪凌去见叶珺棠的消息，很快便传入纪安的耳中。
　　
　　纪安逗弄着面前关在笼子里的八哥，听到下属的消息只是笑了笑。
　　
　　“凌儿这性子，真是，就看那叶珺棠识不识相了。”
　　
　　“督公放心，少主办事最是让人省心的。”那小太监笑的一脸谄媚。
　　
　　纪安面上含笑，却令人不寒而栗：“凌儿是个好孩子。”
　　
　　更是一把好刀，只要用好了，这把刀能为他除去一切障碍，这天下，便真正意义上是他说的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所有追文的小可爱，小可爱们看完以后能不能动动小手留个言，让作者菌康康有多少小阔爱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胤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纪家对纪凌而言，是她最深恶痛绝的地方，但即使这般，纪安叫她回家，她面上依旧带着肆意嚣张的笑意踏入了纪家大门。
　　
　　纪凌带着陶清川一踏入纪家，纪安身边的小太监便迎了上来。
　　
　　“少主，您回来啦，看样子您今个心情不错，气色好极了。”小太监笑的一脸谄媚。
　　
　　“小姚子就你话多，本座今个心情不错，哝，赏你了。”说着，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枚银元宝就丢给了姚太监。
　　
　　“哎，谢谢少主。”姚太监笑弯了眼。
　　
　　“义父在哪？”纪凌问道。
　　
　　“督公在后面等您呐。”姚太监笑道。
　　
　　“本座知道了。”纪凌颔首，随后看下陶清川道：“你先下去吧，我去见义父。”
　　
　　“是。”陶清川应声。
　　
　　纪凌独自走进后院，纪安正坐在院中凉亭抿着茶，一旁的八哥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义父。”纪凌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纪安抬眸瞧向她，见她模样笑呵呵的开口道：“回来了。”
　　
　　“是。”纪凌坐到纪安面前。
　　
　　“去见那叶珺棠了？”纪安问道。
　　
　　“见了。”纪凌为纪安填了茶，又为自己倒了一盏，抿了一口。
　　
　　“如何？”纪安问道。
　　
　　纪凌舔了舔唇瓣，带着有些嗜血的妖孽笑意道：“很有傲骨，令人忍不住想要折断。”
　　
　　纪凌的样子，让纪安弯了弯唇，一旦纪凌露出这般表情，那么纪安便可以不用去插手了，因为让纪凌露出这个表情的人已经完完全全勾起纪凌残酷的本性，纪凌会很好的处理好这件事。
　　
　　“悠着点，叶振还在呢。”纪安笑眯眯的开口。
　　
　　“义父放心，我有分寸。”纪凌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在手中把玩着。
　　
　　纪安对纪凌很满意，也放心下来道：“好了，晚膳也该做好了，走吧，咱们爷俩好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
　　
　　“那女儿今个便同义父不醉不归。”纪凌朗声笑道。
　　
　　自打叶珺棠接手江翟的案子后，便日日待在大理寺中，江翟的案子本是锦衣卫一手操办，如今留在大理寺的只有一部分，要想看到全部，恐怕还得上一趟锦衣卫。
　　
　　叶珺棠并不喜欢纪凌，她太过张扬也太过肆意，像是一团肆意燃烧的烈火，过于炽烈。说实在的，她不甚擅长对付纪凌这种性子，饶是冷静如她，时间一长也不敢保证在纪凌面前是否会失态。
　　
　　叶珺棠眉梢微拧，抬手揉了揉眉心，唤来了薛泽。
　　
　　“郡主。”薛泽抱拳行礼：“您唤我前来，是为何事？”
　　
　　“叫上两个人，随我去一趟锦衣卫。”叶珺棠起身道。
　　
　　“去锦衣卫？”薛泽诧异，忙问道：“去那作甚？”
　　
　　“江翟的案子，还有些卷宗在锦衣卫。”叶珺棠言简意赅。
　　
　　“那属下去便是，那纪凌不是什么好东西，郡主去定是会被刁难。”薛泽皱眉。
　　
　　叶珺棠瞧着他：“那你一人去，便不会被刁难了吗？”
　　
　　“属下……”薛泽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去了，她不仅会刁难你们，甚至，你们连卷宗都拿不回来，人还会被扣下。”叶珺棠大步向外走去。
　　
　　“而我，她们还不想跟叶家成死敌，明白了吗？”叶珺棠走出大堂，回头看了一眼薛泽。
　　
　　薛泽恍然大悟，却是羞愧万分，仅凭一腔冲动热血却不去细想，若是他真的去了，还不知会被那纪凌如何羞辱。
　　
　　薛泽慌忙点了人，随着叶珺棠来到锦衣卫大门前。
　　
　　“站住！”刚欲走进去，便被人拦了路。
　　
　　守门的锦衣卫打量了一眼二人，态度嚣张语气甚是轻蔑：“尔等何人，来锦衣卫作何？”
　　
　　薛泽见着，拧眉道：“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叶大人，要见纪指挥使。”
　　
　　“见指挥使？指挥使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吗？”另一名锦衣卫闻言，嗤笑一声。
　　
　　“你！”薛泽气恼万分。
　　
　　“阿泽。”叶珺棠唤了一声，声音平静，薛泽只好将这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冲冲的站在了叶珺棠身后。
　　
　　叶珺棠略略抬眸看向二人，那自沙场出来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胆寒。
　　
　　“劳烦通禀纪指挥使一声，大理寺少卿叶珺棠，有事请见。”淡薄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那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由心而生出一股畏惧。
　　
　　其中一名锦衣卫不自觉的滑动了一下喉咙，道：“稍待片刻。”
　　
　　言罢，便匆匆跑了进去。
　　
　　纪凌坐在座位上，双腿毫无形象的交叠放置在桌案上，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口中还哼着戏曲。
　　
　　“指挥使。”那名锦衣卫一进来，见此情形，连忙单膝下跪开口唤了一声。
　　
　　“什么事啊。”纪凌懒洋洋的开口，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大理寺少卿叶珺棠在门外求见。”那人道。
　　
　　纪凌手一顿她拿开挡在脸上的文书，看着底下跪着的人道：“你说谁来了？”
　　
　　“大理寺少卿叶珺棠。”那人连忙又回答一遍？
　　
　　“她？”纪凌眉梢一挑，唇边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可算是来了，让她进来便是，噢，对了，让她一个人进来，其他的人，本座不想见。”
　　
　　那人面上有些诧异，但听纪凌这么说又不敢妄加揣测，只好道：“是，小人这就去。”
　　
　　说罢，便又快步跑回门口，目光打量了一下叶珺棠，见人神色自若，嘴里不禁小声嘀咕一句，随后道：“指挥使让您进去。”
　　
　　叶珺棠并不意外，抬腿便向里面走去，薛泽见状，便欲带人跟上，那锦衣卫连忙抬手将人挡下，厉声道：“指挥使只让叶大人一人进去，其他人，指挥使不想见！”
　　
　　“你！”薛泽气的想要硬闯。
　　
　　那两个锦衣卫反应更快，雁翎刀出鞘挡在薛泽面前道：“怎么，还想硬闯锦衣卫？！想造反不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薛泽咬牙：“造反？造反的难道不是……”
　　
　　“阿泽。”叶珺棠突然出声，冷冷嗓音让薛泽一个激灵，闭了嘴。
　　
　　叶珺棠扫了一眼那两名锦衣卫道：“带本官去见你们指挥使。”
　　
　　闻言，那两人便也收了刀，正准备开口便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何事在门口吵吵嚷嚷。”
　　
　　那两锦衣卫连忙转身，便见陶清川走来，连忙抱拳行礼道：“镇抚使。”
　　
　　陶清川略略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叶珺棠身上，拱手道：“叶郡主，指挥使让下官带您进去。”
　　
　　“有劳。”叶珺棠绷着侧颜，神色冷淡。
　　
　　陶清川转身向里走去，叶珺棠看了一眼薛泽后便迈步跟上，一路来到纪凌办公之地，便见纪凌还是一副肆意随性翘着腿的模样，叶珺棠只是看了一眼便沉了目光，拱手开口。
　　
　　“下官见过纪指挥使。”
　　
　　如今就论官位，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要低于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叶珺棠并不介意所谓的称呼，但她不想被纪凌抓住一丝一毫的把柄。
　　
　　一如既往的冷淡，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纪凌忍不住低笑一声。
　　
　　“不敢当不敢当，不知郡主大人来本座这锦衣卫是为何事啊？”纪凌的目光肆意而带着侵略性，一寸寸的扫过叶珺棠的身子，令叶珺棠分外不适。
　　
　　那目光似是锋利的刀锋，一点一点割去她身上的衣物，想看她丢盔弃甲，赤身裸体的狼狈。
　　
　　叶珺棠捏了捏手指，面色不变，抬头毫不畏惧的对上纪凌的目光：“下官来取江知州一案的卷宗。”
　　
　　“哦？竟是为了这点小事便劳叶郡主亲自前来，这手下的人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忒没眼色，依本座看不如全都换了去，本座这别的不缺，那手脚伶俐懂眼色的人不少，不如送郡主几个，也算本座小小心意了，郡主看如何？”
　　
　　纪凌斜椅在椅座扶手处，一手抵着扶手撑着下巴，笑得魅惑。
　　
　　不可否认，纪凌生的好看，眉眼妖娆肆意，那双狭长的眸子，似是平静海面下蠢蠢欲动的漩涡，在不经意间将人深深地吸引进去。
　　
　　她若有心，不少男子都会因她沉沦。偏偏她又残酷无比，将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赐予最残忍的死法。
　　
　　真可谓是一条妩媚惑人却又危险至极的美人蛇。
　　
　　叶珺棠敛眸，沉声道：“不劳指挥使费心，下官的人自然该是下官自己来处理，还请指挥使将江知州案的卷宗交于下官。”
　　
　　纪凌唇边的笑意愈发玩味，她悠然起身，缓缓踱步至叶珺棠身边，侧目看着她道：“自然，叶郡主的人是该由郡主管，只不过叶郡主也最好好好管管，京城可不是沙场，要一个人死，也不一定就要用自己手中的刀。”
　　
　　叶珺棠面上一凝，她偏头看向纪凌，但见人面前嚣张笑意，薄唇微抿：“指挥使的话，下官记住了。不知江知州的卷宗在何处，如果没有要事，下官该回去了。”
　　
　　“噢，瞧本座，差点忘了正事，清川，去将江翟一案的卷宗一本不落的给叶郡主送到大理寺去，你亲自互送，可不能出了岔子。”纪凌吩咐道。
　　
　　“是！指挥使。”陶清川应声后，便下去准备了。
　　
　　“如此，下官告退。”叶珺棠见状，一拱手，便转身欲走。
　　
　　“叶郡主。”纪凌在后面朗声唤道。
　　
　　叶珺棠足下一顿，便听得纪凌开口道：“郡主常年在外，如今回京任职我等同僚还未曾为郡主接风洗尘，既然今日如此有缘，不妨去喝上一杯，本座做东，便在这京中最好的酒楼，为郡主接风洗尘。”
　　
　　叶珺棠听着，眉头一皱，冷声道：“劳指挥使费心了，但下官素来不喜这些，便就算了吧。”
　　
　　言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锦衣卫，纪凌目送叶珺棠离开，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烈。
　　
　　“叶珺棠？有趣有趣，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纪指挥使开启强撩模式
笔芯所有看文留言的小可爱！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慕、知酒、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 4个；知酒 2个；橙七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沉迷吸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叶珺棠踏出锦衣卫的那一瞬，原本充斥在胸口的郁气消散许多，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隐隐带着疲惫之色。
　　
　　“郡主！”陡然听得薛泽的声音，叶珺棠身形一顿，放下手便见薛泽快步向自己走来。
　　
　　“您没事吧，那纪凌可有难为您？”薛泽问道。
　　
　　“无事，我们走吧。”叶珺棠略一摇首，便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郡主，咱们不是来拿卷宗的吗？”见叶珺棠两手空空如也便要离去，薛泽奇怪的问道。
　　
　　“待会有人会送过去，走吧。”叶珺棠不愿多言，兀自上了马车。
　　
　　叶珺棠素来寡言，且善于隐忍，故而薛泽并未发觉叶珺棠不妥的地方，待上了马车，车帘挡下车外的一切时，叶珺棠的俏脸布满寒霜。
　　
　　这一次应该是第几次跟纪凌交锋了？奉天门前的玩笑，大理寺的不请自来，不过都是纪凌对自己的试探，而这一次，应该算是她们的第一次交手。
　　
　　她看起来的不卑不亢，不过是在纪凌面前毫无用处的伪装，两次简单的接触，纪凌便已经摸透了她的脾气，轻易的便拿捏住了她。
　　
　　这一次，是她输了。
　　
　　叶珺棠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随后死死攥紧，闭上眼待自己冷静下来后，叶珺棠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状况，她不会让自己再犯一次，也不会再让自己受制于纪凌。
　　
　　她们前脚回了大理寺，后脚陶清川便将卷宗送来，叶珺棠吩咐薛泽带人将卷宗收好，自己便准备回后院。
　　
　　“叶郡主留步。”陶清川陡然开口。
　　
　　叶珺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陶清川，示意人开口。
　　
　　陶清川面色不变，只道：“我家指挥使今夜设宴于醉仙楼，还请叶郡主赏光。”
　　
　　叶珺棠面色一凝，冷声道：“本官公务繁忙，恐无暇去赴宴，还请陶大人回禀纪指挥使，她的好意本官心领了，陶大人慢走，本官便不送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进了后院。
　　
　　陶清川回去后如叶珺棠所愿原原本本的将所有话又复述给纪凌听。
　　
　　纪凌听完却也不恼，面上笑意却是更胜，陶清川见着问道：“指挥使，这叶珺棠这是铁了心要同咱们作对了？”
　　
　　“不急。”纪凌懒洋洋的开口道：“她要是答应了，反而让本座觉得无趣。”
　　
　　她随意起身道：“她不去倒是可惜了，罢了，叫上那些个今晚我们自己去。”
　　
　　“是。”
　　
　　叶珺棠倒也不是同纪凌说假话，而是她的确没有时间。
　　
　　夜幕降临，剪下已经燃烧许多的蜡烛烛芯，叶珺棠抬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郡主，天色已晚，您快回去休息吧，晚了大将军跟夫人都会担心的。”薛泽担忧的看向叶珺棠。
　　
　　闻言，叶珺棠看了眼窗外如墨的天色，将桌案上的卷宗收整好，这才起身道：“把这些收起来吧，你也早点回去。”
　　
　　“是。”薛泽恭敬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那郡主稍待片刻，属下去去就回。”
　　
　　“不用了，我自己回就好。”叶珺棠摇首拒绝。
　　
　　薛泽不自觉拢眉，叶珺棠见着心底有些无奈道：“不必担忧，还没人能伤得了我。”
　　
　　说着，拍了拍薛泽的肩便独自一人离去。
　　
　　还未到宵禁时，京城内几条热闹主街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叶珺棠牵着马行走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热闹的模样不自觉舒展眉宇。
　　
　　在边疆那等苦寒之地待久了，乍一回京，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如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心底那腾升出一股莫名的欣慰。
　　
　　她们在边疆奋力御敌，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吗？
　　
　　国泰民安，不就是她们这些人所图的吗？
　　
　　只可惜，在这盛世之下，总有些人见不得安宁。
　　
　　思至此，叶珺棠的眉头不自觉又紧缩起来。
　　
　　忽而听得一阵破空之声，叶珺棠耳尖一动，抬手用力一握，手中抓住了突袭而来的“暗器”。
　　
　　张手一瞧，原本一粒的花生米此刻已经碎成了粉末。
　　
　　叶珺棠抬头，便见高楼二楼之处，纪凌正探着头，眉眼带着些许玩味，巧笑嫣然的看着自己。
　　
　　对上那肆意的目光，叶珺棠不自觉的抿唇。
　　
　　她正想转头离去，却不想那人自二楼凌空而下，稳健的落在她面前。
　　
　　叶珺棠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素净的面上却保持着惯有的冷静淡然。
　　
　　“叶郡主这是去何处？”纪凌挑眉，笑着看她。
　　
　　“回府。”
　　
　　看着叶珺棠面不改色的模样，纪凌唇边勾起一抹弧度，随后笑道：“本座还以为，叶郡主是特意赴宴的。”
　　
　　“下官只是路过。”叶珺棠不想与纪凌过多言谈，牵着马缰，便欲绕过纪凌离去。
　　
　　哪曾想。纪凌一张手拦住了叶珺棠的去路。
　　
　　“既然来了，叶郡主不妨上去坐坐。”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说的话，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叶珺棠没有说话，两人僵持着，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百姓，叶珺棠甚少回京，故而没有多少人认识她，但纪凌不同，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京城里臭名昭著的人，没有一个，会不认识她。
　　
　　故而当在看到纪凌的身影时，周遭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快速退避三舍，但见纪凌拦下了一面无表情的锦衣女子，骨子里的好奇心作祟，虽是躲得远远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那两人身上。
　　
　　“怎么样？叶郡主好好考虑一下？”纪凌面上的笑意对叶珺棠来说有些刺眼。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洋洋自得，不同于战场上那些自负的将领，纪凌的自信，来自于她对自己的把控。
　　
　　叶珺棠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捏紧，片刻后，她松开手看着纪凌道：“纪指挥使盛情，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下官家中管教甚严，若回去晚了，家父容易牵连。”
　　
　　“哈哈。”纪凌大笑出声道：“我倒不怕叶将军牵连，大不了就是一顿皮肉之苦罢了，只看叶郡主敢不敢。”
　　
　　面对纪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叶珺棠突然勾了唇角，便见她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忽然拉进，令纪凌有些猝不及防，正错愕间，便听得叶珺棠开口，带着挑衅般的低笑。
　　
　　“下官自是敢的，便是不知纪指挥使酒量如何。”
　　
　　叶珺棠说吧，竟是不再看一眼纪凌，兀自进了酒楼，朗声开口：“小儿，把你们这最烈的酒上两坛！”
　　
　　纪凌眉梢一挑，转身看向叶珺棠笑道：“叶郡主这是想同本座不醉不归吗？”
　　
　　看着小二带着几人将酒端上桌，两半人高的大坛子烈酒，光是闻着就快要将人熏醉过去，叶珺棠转头看向纪凌，古井无波的墨瞳凝视着纪凌，那从沙场上下来的独有的杀伐之气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原本吵闹的酒楼不自觉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那红衣女子身上。
　　
　　“既然纪指挥使一心想要为下官接风洗尘，那么，不如纪指挥使先同下官热热身，喝完这烈酒也不迟。”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些许睥睨天下的气势，看着那红衣如火的女子，纪凌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缓缓迈步上前，似乎一点也不受叶珺棠的气势影响，肆意一笑道：“想不到叶郡主如此热情，倒是让本座受宠若惊呐。”
　　
　　“莫非纪指挥使怕了？”叶珺棠睨着她。
　　
　　“怕？本座这一生中从未有过怕这一字。”纪凌走到叶珺棠对面，望着那两大坛子的酒笑道：“叶郡主想怎么喝？”
　　
　　“小二，上碗。”叶珺棠没有回她，而是又朗声道。
　　
　　那小二先是看了一眼纪凌，这尊活阎王在这，他不敢轻举妄动，纪凌瞧着，眸光一扫带着凌厉之势：“耳朵聋了吗？”
　　
　　小二吓了一跳，登时不敢怠慢，飞快取了酒碗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迅速离场，来去之快，速度让纪凌都有些咂舌。
　　
　　碗上来了，自然到了正题，便见叶珺棠一掌拍开酒坛封泥给纪凌倒了一碗，随后又打开自己的那坛为自己满上，这才看向纪凌道：“你我一人一坛，喝完为止。”
　　
　　纪凌挑眉，有些诧异，随后笑道：“原本只是听说边关将士都是这种喝法，想不到本座有朝一日也能试上一试。”
　　
　　叶珺棠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将酒一饮而尽，那豪迈的姿态令纪凌忍不住多看一眼，叶珺棠放下空空如也的酒碗，神色如常，面上连一点变化都看不出来，只是那目光又落在了纪凌身上。
　　
　　被她瞧着，纪凌自然不甘落后，端起自己那一碗，学着叶珺棠喝了下去。
　　
　　烈酒宛若刀子一般划过喉咙，吞咽下去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一碗饮尽，纪凌放下碗，微微皱眉。
　　
　　她从未这般喝过酒，更是从未喝过这般烈酒，一碗下肚，便觉得有些难受，连忙运着内力缓解，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那嚣张笑意，冲叶珺棠挑了挑眉。
　　
　　“纪指挥使好酒量。”叶珺棠说着，面上却没有多少诧异，若是一碗就能喝醉了纪凌，那想来也是天方夜谭，她拿过酒坛再度为两人满上，端起自己那一碗，看向纪凌。
　　
　　“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指挥使，太过嚣张是会被吃了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 5个；葑宸尘、知酒、浅灬烟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两人斗酒很快便引得众人围观，纪凌在京城臭名昭著无人不知，而与她对饮的叶珺棠，也在纪凌的几句“叶郡主”中，被人猜到了身份。
　　
　　两人虽在喝着酒，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压抑在众人心头。
　　
　　几碗烈酒下肚，纪凌只觉得舌根都快麻木了，再看叶珺棠，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冷清模样，那一席如火的衣裙在摇曳的灯光中衬的她的肌肤待上了淡淡暖光。
　　
　　边疆苦寒，叶珺棠的肌肤早已不似京城寻常大家小姐一般白皙，却更像是染了一层蜜色，这蜜色不浓不重，却是恰到好处，让她不仅有女儿家的柔美，更多几分千军将领的干练。
　　
　　运功将醉意压下，心底却对叶珺棠多了几分赞许。
　　
　　以己之长克彼之短，无愧是沙场上走出来的人，看来今天自己得认栽了。
　　
　　纪凌心底看的清楚，但面上还是得保持住应有的气势。
　　
　　是以，一大半缸酒下肚后，便是运功都驱不散那令人恼恨的醉意，端着碗的手抖开始止不住颤抖。
　　
　　叶珺棠看在眼底，放下手中的碗道：“纪指挥使，你醉了。”
　　
　　那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彼方传来，清清冷冷的，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纪凌心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她努力抬眸看向叶珺棠，却发现叶珺棠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当是自己晕了眼，连看叶珺棠都觉得眼前站了两个人。
　　
　　酒当真是不可多喝。
　　
　　不过纪凌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当然，她的放得下多半会在日后给对手来带更多麻烦。
　　
　　她放下酒碗，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勾唇看着叶珺棠，笑道：“叶郡主好酒量，倒是本座小瞧了你。”
　　
　　“既然纪指挥使醉了，那下官便不打扰了，告辞。”叶珺棠说着，便欲转身走人。
　　
　　“叶郡主好狠的心。”纪凌妖媚蚀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珺棠只觉头皮一麻，不知道这个醉酒的人又要整甚么幺蛾子。
　　
　　“本座可是陪叶郡主喝酒，叶郡主把人灌醉了往这一丢，便要不管不问了吗？”
　　
　　纪凌撑着桌子绕到叶珺棠身后，似是没了骨头一般倚在了叶珺棠的背后，下巴搁在叶珺棠的肩窝处，嬉笑问道。
　　
　　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委屈。
　　
　　后背被人贴近，危险的警示感令叶珺棠不悦的皱眉，下意识的转头，便见纪凌看着她，媚眼如丝。
　　
　　纪凌生的好看，醉酒后更是带着一股惑人的妩媚姿态，以往肆意的眉眼温软下来，眼波流转，面上飞霞，偏生那张薄唇上，还勾着她一如既往的肆意笑意。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男子，怕是都会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叶珺棠拧眉，纪凌的气息笼罩在她周身，被不熟悉的人触碰令她更是不喜，她声音冷冽：“还请纪指挥使自重。”
　　
　　“自重？”纪凌的声音转了又转，百转千回间颇为撩人，她轻笑出声，盯着叶珺棠黝黑的瞳孔道：“把本座灌醉的，可不是叶郡主你么？这个时候，本座没有对你做什么，已经是很自重了。”
　　
　　叶珺棠的脸色愈发沉重起来，纪凌见着，也知见好就收，笑道：“行了，不逗叶郡主了，不过么，还是得劳驾叶郡主将本座送回锦衣卫。”
　　
　　“为何。”叶珺棠不悦的开口。
　　
　　纪凌面上无奈：“本座没有带人出来，叶郡主不会真的想把我丢在这里吧，京城里可是很多人想要本座死呢。”
　　
　　叶珺棠嗤笑一声，看着她道：“你便不怕我杀了你？”
　　
　　纪凌闻言，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凝视着叶珺棠开口道：“你不会。”
　　
　　“因为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若是死了，你就得不到了。”
　　
　　她得意且自信的看着叶珺棠，叶珺棠没有说话。
　　
　　“怎么样，叶郡主，好好考虑一下？”纪凌笑着看着她道。
　　
　　叶珺棠顿了半晌，片刻后深深看了眼纪凌。
　　
　　“好。”
　　
　　纪凌面上是得逞的张扬笑意，叶珺棠撇过头不去看她，声音冷凝：“走吧。”
　　
　　看着叶珺棠的身影向外走去，纪凌不自觉勾了勾唇角，眸光先是扫过一众围观之人，森冷的令众人不自觉一哆嗦纷纷低头不敢再看，这才好似满意了一般，慢悠悠跟了出去。
　　
　　叶珺棠牵着自己的爱马，看着晃晃悠悠而来的纪凌，便是心里再不愿，依旧开口道：“上去吧。”
　　
　　纪凌有些诧异，但叶珺棠只是看着她，不言不语，纪凌瞧着，心底有些发笑，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跟这个叶郡主交个朋友，只是，她们两的身份不允许。
　　
　　纪凌唇边笑意敛了些许，她晃悠着上了马，一匹良驹惯是认主，陌生人骑在它身上，宝驹便有些不耐。
　　
　　叶珺棠抬手摸了摸爱马鬃毛，以示安抚，看了眼已经坐稳当的纪凌，牵着马向锦衣卫走去，好在现在路上行人已经少了去，或者说，对于纪凌的凌霸现象已经司空见惯，故而没有人敢将目光多停留在二人身上。
　　
　　终于到了锦衣卫，守门的锦衣卫见纪凌大醉而归，连忙上前扶人下来，但在看到叶珺棠时，几个人的面色便得古怪。
　　
　　叶珺棠视若无睹，见纪凌下了马，便自个翻身上马准备离去。
　　
　　“叶郡主。”身后的纪凌突然唤道。
　　
　　叶珺棠一勒缰绳，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纪凌，只见纪凌冲她扬了扬手笑道：“今日多谢叶郡主仗义，送本座回来，今日未能尽兴，日后有机会，再向叶郡主讨教。”
　　
　　叶珺棠听着，没有回话，转头毫不犹豫的打马离开。
　　
　　目送叶珺棠骑马而去的背影，纪凌唇边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她收回由人扶着的手臂，懒洋洋的开口道：“去喊陶镇抚使回来。”
　　
　　“是。”其中一人连忙应声，随后快步离去。
　　
　　纪凌独自回到她在锦衣卫的卧房，要人送来了热水，一身酒气的她只想好好洗个澡。
　　
　　泡在温热的水中，纪凌舒适的眯了眯眼，想起今日跟叶珺棠的交锋，唇角不自觉上扬。
　　
　　朱明熙这一步的棋走的很好，有叶珺棠在，纪安必然会吃大亏，只是苦了自己，要做人的垫脚石咯。
　　
　　抬手据起一捧水淋在身上，忽然有一黑影落在浴桶屏风外头，纪凌不为所动，只是慵懒开口：“怎么样。”
　　
　　“东厂那边已经知道了。”黑衣单膝下跪，目视地面沉声道。
　　
　　“他消息倒是灵通，无妨，盯着就是。”纪凌眯了眯眼，令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是。”黑衣应声，转瞬又消失在原地。
　　
　　待人离去，纪凌抬眸，眸光泛着冷冽杀意。
　　
　　这锦衣卫里，真是哪里都有他的眼睛呢。
　　
　　而那厢叶珺棠回府后，不出意外被叶振叫了去。
　　
　　叶珺棠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进了书房，便见叶振坐在那等着她。
　　
　　“父亲。”叶珺棠拱手行礼。
　　
　　“嗯。”叶振应了一声，抬眸看了眼女儿，眉头微皱：“你饮酒了。”
　　
　　“是，”叶珺棠应声。
　　
　　叶振有些不悦，道：“这里不是军营，收收性子。”
　　
　　“女儿明白。”叶珺棠敛眸。
　　
　　“那纪凌今日可有为难你？”叶振又问。
　　
　　“小小刁难罢了。”叶珺棠回道。
　　
　　“纪凌此人不可小觑，当心些。”叶振做惯了将军，素来都是发号施令的主，便是关心人，也是一副命令的语气。
　　
　　叶珺棠早已习惯父亲的说话方式，她是家中嫡长女，故而叶振对她的要求会高上些许。
　　
　　“女儿省得了。”叶珺棠应声。
　　
　　“去沐浴吧，让厨房煮点醒酒汤，明日还得上朝，不可耽误了。”叶振摆摆手道。
　　
　　“是。”叶珺棠抱拳应声，随后便退出了书房。
　　
　　走出叶振院子的那一刻，叶珺棠松了口气，颇为烦躁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虽说从纪凌手中扳回一城，可在最后却又让纪凌小小的将了一军，这让叶珺棠升起了难得的挫败感。
　　
　　纪凌此人，当真不可小觑。
　　
　　叶珺棠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纪凌绝不可留。
　　
　　这一夜，两人抱着不同的心思睡了过去，第二日凌晨，叶珺棠早早醒来，洗漱过后便同叶振入了宫。
　　
　　奉天门前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官员，彼此见到纷纷打了声招呼，便是私下再不合，面子功夫还是得做的。
　　
　　叶珺棠环视一周，锦衣卫同禁军保护着这里，却唯独没有见到一人。
　　
　　纪凌。
　　
　　叶珺棠敛了眸，安静的跟在叶振身边，偶有武将前来打招呼，也都礼貌的回了过去。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在朝会快要开始后，叶珺棠走向了文官的队列，她以往的猎豹绯袍如今也变成了飞雁，站在文官中，独有的武将气势让她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照理来说这么多天文官众人也该习惯了，奈何叶珺棠气势太强，且素来文武官不对付，叶珺棠这个从武官变成文官的人，更是让众人有些不舒坦。
　　
　　但不舒坦归不舒坦，表面功夫还是得做，有几个文官跟她打了招呼，叶珺棠都是礼数俱全的回了过去，不亲不疏，让人挑不出毛病。
　　
　　时辰一到，便听得太监唱礼。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叶珺棠抬眸，眸光不自觉扫到女帝右下首的位置，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依旧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强行占便宜的指挥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纪凌的没有出现，似乎并没有给早朝带来什么影响，所有人各说各的，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叶珺棠定下心神，安心听着朝中大臣汇报工作，却发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又看了眼纪安，纪安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令人恶寒。
　　
　　叶珺棠收了目光，眼观鼻心，熬过了早朝。
　　
　　朝会一下，叶珺棠便欲前往属衙，却在准备走的时候被人叫住。
　　
　　叶珺棠回头，便见纪安笑眯眯的带人走了过来，叶珺棠薄唇不动声色的抿了一下，随后拱手道：“纪公公。”
　　
　　“哎，叶郡主不必多礼。”纪安笑呵呵的开口。
　　
　　“不知纪公公叫住下官，是有何事？”叶珺棠站正了身体，背影端正挺拔。
　　
　　纪安打量着叶珺棠，含笑道：“叶郡主，昨夜我家那不省心的丫头给您添麻烦了。”
　　
　　叶珺棠闻言，不自觉抬眸看了一眼纪安，见她看来，纪安面上不减，反而更加和煦。
　　
　　叶珺棠定心凝神，回道：“纪指挥使热情，但因下官醉酒，和该是下官该护送纪指挥使回去。”
　　
　　“哈哈。”纪安笑了一声道：“我家那丫头从小娇纵惯了，还请叶郡主大人不计小人过。”
　　
　　“纪公公严重了。”叶珺棠回道：“下官属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罢，冲纪安一拱手。
　　
　　“也好，叶郡主去忙吧。”纪安含笑点头。
　　
　　叶珺棠闻言，向后退了一步起身转身就走。
　　
　　纪安盯着她的背影，危险的眯了眯双眼。
　　
　　一直出了奉天门，那种令人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了去。
　　
　　叶珺棠拧眉，努力让自己忽略那抹不适应，向大理寺走去。
　　
　　回到大理寺中，薛泽已经将她要看的卷宗收拾好放在了桌上。
　　
　　“郡主。”见她进来，薛泽唤了一声。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郡主……”薛泽看了她一眼，犹犹豫豫的。
　　
　　“何事？”叶珺棠抬眸看了她一眼。
　　
　　“您昨晚和那纪凌……”薛泽见叶珺棠脸色不太好，连忙道：“属下也只是听说，自然是相信您的。”
　　
　　叶珺棠眉梢微皱道：“你都听到了些什么，如实说来。”
　　
　　薛泽身体忍不住颤了颤，咬了咬牙道：“属下听人说，郡主您昨夜跟那纪凌在醉仙楼吃酒。”
　　
　　叶珺棠闻言，双眸微敛道：“就这些？”
　　
　　“是。”薛泽忙应声，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叶珺棠，见她面上没有别的神色悄悄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叶珺棠摆摆手道。
　　
　　“是。”薛泽当下不敢多言，急匆匆的离去。
　　
　　待薛泽离去，叶珺棠敛着眸子，眸光深处暗潮汹涌。
　　
　　江翟一案的卷宗不多，但纪凌也算守信，全部都送了上来，看着上面的“铁证如山”，叶珺棠眉宇紧缩。
　　
　　这些铁证，想来都是锦衣卫强行按上去的，换言之，没有一个可信的，如今要想为江翟翻案，怕是还得走一遭天牢，见一见江翟。
　　
　　想到这后，叶珺棠起身唤来了薛泽。
　　
　　“郡主。”薛泽抱拳换了一身。
　　
　　“你随我去一趟天牢。”叶珺棠说道。
　　
　　薛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是。”
　　
　　大理寺离天牢不远，交了腰牌，天牢狱卒看了眼叶珺棠，便将人放了进去。
　　
　　天牢幽森可怖，这里关押的全是朝廷钦犯，多是达官显宦，如今，都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叶珺棠只是看了一眼，便收了目光，径自随着狱卒来到了江翟的牢房前。
　　
　　江翟一身灰色囚服，头发披散着，面容消瘦双眸灰暗，想来受了不少苦。
　　
　　叶珺棠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狱卒，狱卒心领神会，上前为叶珺棠打开了牢门。
　　
　　听到动静，江翟犹如一条受惊的野兽，目光凶狠的看了过来，却在看到来人时顿住，眼底还有些迷茫。
　　
　　叶珺棠走了进去，眸光扫了一眼江翟，这才开口：“江知州。”
　　
　　“你……你是谁？她纪凌又想做什么！”江翟咬牙切齿的开口。
　　
　　“下官乃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叶珺棠。”叶珺棠自报身份。
　　
　　“叶珺棠？可是叶老将军长女？”江翟诧异的问道。
　　
　　“正是。”叶珺棠点头。
　　
　　“您……您怎么会？”江翟一时间摸不清眼前的状况。
　　
　　“受陛下之托，来查官盐走私一案。”叶珺棠言简意赅。
　　
　　江翟顿时明白了，大笑两声道：“天不亡我江翟！”
　　
　　“郡主，您想问什么就直问吧，下官定然知无不言！”江翟连忙翻身跪下，给叶珺棠行了个大礼。
　　
　　“江知州不必如此。”叶珺棠将人扶了起来，道：“您直说便是，下官就在这听着，是非公正曲直，下官定然会给江知州一个交代。”
　　
　　“郡主放心。”江翟起身回道。
　　
　　“江知州可知，这贩卖官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珺棠问道。
　　
　　闻言，江翟是神色便严肃起来，直言道：“实不相瞒，此事下官也在查，郡主当知，莱州素来便是我朝官盐的主产地，每年的主产更是我朝上下的五分之一多，自然有人就打起了这边的主意。”
　　
　　叶珺棠颔首，示意江翟继续说。
　　
　　“下官接到人举报，便着手查察此事，只是这事的某后之人甚是狡诈，几番明察暗访，却是一点也查不出来，不过，偶然一次机会，下官得到消息，这私贩官盐之事，恐与一人有关。”江翟道。
　　
　　“何人？”叶珺棠皱眉。
　　
　　“梁王朱炳耀。”
　　
　　叶珺棠薄唇紧抿，片刻后道：“江知州可有证据。”
　　
　　闻言，江翟叹息一声摇摇头道：“下官知道这件事后，就知道，梁王的人应该是盯上下官了，故而这才连夜带着内人赶赴济南府，兹事体大，梁王又是皇亲国戚，下官一个知州是动不了的，唯有请示一下济南府，但哪曾想，刚出莱州，便被纪凌带着锦衣卫的人拦下了。”
　　
　　叶珺棠拧着眉，眸光深幽，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到了梁王，梁王与她，也算是她的舅舅，但梁王此人深不可测，若是牵扯到他，这案子，还真不好办。
　　
　　“下官知道了，江知州放心，下官定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还大人一个公道，只不过，如今还得委屈大人在这多待些时日了。”叶珺棠略带歉意的开口
　　
　　“无妨，郡主跟陛下愿意为下官洗清罪名，下官便已然很感动了，只不过如今朝中纪安一人势大，梁王与他又颇有来往，那纪凌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郡主一人，还需小心才是。”江翟道。
　　
　　“江知州放心，时候不早，下官先回去了，江知州保重。”叶珺棠抱拳道。
　　
　　“好，那郡主慢走，恕下官不能远送。”江翟回礼。
　　
　　叶珺棠从天牢出来，脑子里却全是江翟说的话，面色不由更加凝重几分，薛泽见着，知晓叶珺棠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言，跟着叶珺棠身后离开。
　　
　　却是两人一离开，天牢里的一名狱卒便匆匆离去，上了锦衣卫。
　　
　　纪凌坐在首座之上，翘着腿，一手支在座椅扶手上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底下跪着的狱卒道：“她二人还说了什么？”
　　
　　“旁的没有多说，就是提到了梁王。”那狱卒小心翼翼的开口，丝毫不敢抬头看向纪凌。
　　
　　“嗯，本座知道了。做的很不错，下去领赏。”纪凌随意摆了摆手道。
　　
　　“小人谢过指挥使。”那狱卒连忙乐呵呵的开口，正准备起身告退时，犹豫了一下。
　　
　　“还有事吗？”纪凌见着，不由问道。
　　
　　狱卒犹豫了片刻，随后抬头小心看着纪凌道：“指挥使，这……真的要放任叶珺棠去查吗？督公那边用不用……”
　　
　　下一刻，他便没了声音，看着纪凌忍不住浑身颤抖。
　　
　　“你是在教本座怎么办事吗？”纪凌笑着，可她的声音却又是那么的森冷，似乎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吓得那狱卒连连磕头，浑身颤抖的如糖筛一般，额前冷汗直冒。
　　
　　“滚。”纪凌阴狠的开口。
　　
　　那狱卒也不敢再去提赏钱，连滚带爬的出了锦衣卫。
　　
　　纪凌脸色阴沉难看，周遭之人皆是禁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清川。”纪凌唤了一声。
　　
　　“卑职在。”陶清川连忙上前应声。
　　
　　“派人盯着叶珺棠，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纪凌冷声道。
　　
　　“是。”陶清川也不多问，当下便退了出去。
　　
　　“行了，都出去吧，本座自个清净会。”纪凌又是一摆手，屋中还在候着的随侍，闻言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无人瞧见，门关上的那一瞬，纪凌凝重的神色。
　　
　　如果她猜的没错，叶珺棠回去肯定会去直接查这件事，事关梁王，叶珺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梁王与纪安，纪凌却是再清楚不过。
　　
　　若非是前朝有女帝一例，大明开明，使得明朝宗室在先帝去后将目光落在了嫡长女朱明熙身上，否则这大明皇帝，就要被梁王朱炳耀合伙纪安拿下了才对。
　　
　　纪安与梁王本是一丘之貉，便是朱明熙登基后，梁王还时刻惦记着那万人之上的位置，而纪安，在朝中独掌大权，野心早已不小，若是能挑拨这两人的关系。
　　
　　纪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才是一场大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没有对手戏的一天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然而要想导演好这出大戏，并不是嘴上说说就好，天时地利人和，哪一个都不能缺少。
　　
　　纪凌盘算着，眼前是没可能的，梁王远在封地太原，每年无事轻易不会上到京城来，纪安也不会随意派她去太原。
　　
　　难啊。
　　
　　纪凌心底轻叹一声，却突然顿住。
　　
　　等等，她不能去，但叶珺棠能去啊，叶珺棠去了，她便有理由去太原了。
　　
　　想清楚这点，纪凌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她要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才能让叶珺棠去太原，而自己，最好是也能跟着过去。
　　
　　指尖轻点桌面，纪凌陷入了深思。
　　
　　然而，还不待纪凌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条消息传入京城。
　　
　　纪凌捏着手中的信纸，眉头一挑。
　　
　　“太后回京，梁王居然要来拜见？”
　　
　　纪凌放下信纸看向陶清川道：“这事，陛下知道吗？”
　　
　　“是，梁王特意书信给了陛下。”陶清川回道。
　　
　　纪凌眉梢一挑：“太后为先帝守陵，刚回来梁王就得到了消息，呵，他在京中的眼线可不少呢。”
　　
　　“梁王之心路人皆知。”陶清川道。
　　
　　纪凌嗤笑一声，眸色微定，随后道：“给宫里传消息，我要见她。”
　　
　　“是。”陶清川领命退下。
　　
　　屋中只剩纪凌一人，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眉心。
　　
　　陶清川是她暗自培养的自己人，在纪安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自己人，陶清川是唯一一个能留在高层的人，剩下的人，只能作为影子藏匿在锦衣卫与宫中。
　　
　　“还不够。”纪凌眸中阴鸷一闪而过。
　　
　　而叶珺棠这边，这几日没有的纪凌来骚扰，反倒轻松些许，江翟无罪，但如何去查梁王却是她比较头疼的事情。
　　
　　若是能去太原，在梁王的大本营，说不定能找到她想要的些许线索。
　　
　　叶珺棠思索着，却不想宫里来人，道是女帝要见她。
　　
　　朱明熙传她，她自是不会怠慢，当下收拾好后便进了宫。
　　
　　女帝是在御书房见的她，刚进去时，叶珺棠敏锐的发觉朱明熙的面色有些阴沉，但在见到她时，面色却带了笑意。
　　
　　“来了。”朱明熙笑着迎了上来。
　　
　　“陛下。”叶珺棠恭敬一礼，随后略带困惑的开口道：“不知陛下唤臣前来是为何事？”
　　
　　朱明熙抬手将人扶起，随后道：“母后跟阿慈要回来了。”
　　
　　叶珺棠微怔片刻道：“太后跟长乐长公主要回来了？”
　　
　　太后为先帝守陵，带走了最小的一个女儿长乐长公主朱明慈，为的便是保护她。
　　
　　“嗯。”朱明熙含笑点头。
　　
　　“那为何陛下看起来却是一副郁闷不乐的模样？”叶珺棠皱眉问道。
　　
　　太后是她的母亲，自幼便宠惯她，而朱明慈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没道理这两人回来，朱明熙的面色会很难看。
　　
　　朱明熙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叶珺棠抿唇没有接话，朱明熙却道：“母后回京，梁王也趁此交了拜帖，说是要给母后请安。”
　　
　　叶珺棠闻言，先是错愕一瞬，很快便敛了情绪：“梁王要进京？”
　　
　　朱明熙唇边浮出一抹冷笑：“朕这个皇叔，野心可不小呢。”
　　
　　“陛下有何打算？”叶珺棠问道。
　　
　　“梁王在封地，永远是个隐患，但如今他主动提出进京。”朱明熙冷哼一声道：“便请他在京中住下，你觉得如何？”
　　
　　叶珺棠想了想，若是梁王留在京中，那后方无人坐镇，她要去查，也会方便许多。
　　
　　“也好。”叶珺棠顿了顿，随后道：“待梁王入京后，微臣可能要出去一趟。”
　　
　　“哦？为何？”朱明熙有些不解的看向叶珺棠。
　　
　　“江翟一案，恐与梁王有关。”叶珺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朱明熙俏脸立马冷峻下来，她沉思片刻道：“好，朕明白了，你且放手去查，梁王，朕来想办法牵制住她。”
　　
　　“陛下放心。”叶珺棠抱拳。
　　
　　两人又说了会话，叶珺棠便请辞离开，朱明熙坐在龙椅上，想起纪凌往宫中送的消息，想来是跟叶珺棠所言梁王一事有关了。
　　
　　朱明熙自然明白她现在的皇位有多不稳，前有纪安挟天子令诸侯，后有梁王虎视眈眈，她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换下去。
　　
　　朱明熙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却转瞬消失。
　　
　　入夜，朱明熙趁夜再度来到密室中，纪凌已经在那候着，见到纪凌，朱明熙眉梢一挑，笑道：“怎么，今日不喝酒了？”
　　
　　闻言，纪凌面上有些窘迫道：“明天还有正事，算了。”
　　
　　那日与叶珺棠那般喝酒，饶是她一个爱酒之人都有些受不住，到现在看到酒都还有些发晕。
　　
　　朱明熙轻笑一声，很给面子的没有再提此事，只道：“你叫我来，可也是因为梁王牵扯到私售官盐一案？”
　　
　　纪凌闻言道：“她都告诉你了？”
　　
　　朱明熙颇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告诉了，你也真是，为何不提前与我说？”
　　
　　“没有确凿证据。”纪凌道：“你知道的，这种没有证据能将他一锅端了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是是是。”朱明熙没好气的一笑道：“梁王回京一事你怎么看。”
　　
　　“同意吧。”纪凌想都没想开口。
　　
　　朱明熙眉梢微挑，被她看着，纪凌有些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珺棠说她要离京去查梁王一事。”朱明熙道。
　　
　　“想办法让我也一起去。”纪凌道。
　　
　　“啧。”朱明熙咂舌道：“你跟她都去太原，我身边可没有能用之人了。”
　　
　　“我把清川留给你，放心吧，梁王是个老狐狸，我猜叶珺棠不会那么容易查到的。”纪凌道。
　　
　　“行吧。”朱明熙叹了口气道：“去了照看着点珺棠，她出身将门，对这些手段并不熟悉，一身好武功也架不住暗箭难防。”
　　
　　“知道了。”纪凌摆摆手道：“叶家是你最后的仰仗，记住，无论如何，兵权不能给纪安，只要纪安没兵权，他就威胁不了你。”
　　
　　“我明白。”朱明熙颔首，顿了顿，深深看了眼纪凌道：“你……也要小心。”
　　
　　纪凌勾唇一笑道：“放心吧，纪安没死，我是不会死的。”
　　
　　朱明熙看着她，火光倒映在眸中跃动着，掩去了那不知名的情绪。
　　
　　太后是三日后回的京，一下朝，朱明熙便叫住了叶珺棠，言是太后许久未曾见她，甚是想念。
　　
　　叶珺棠闻言，便也没说什么，同朱明熙来到了慈宁宫。
　　
　　通报过后，两人往里面走去，却是刚进去内殿便见一道浅粉色的身影飞快跑了出来，拥住了朱明熙。
　　
　　“皇姐！阿慈好想你。”
　　
　　朱明熙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怀中少女的发顶，柔声道：“阿慈乖，皇姐也想你了。”
　　
　　“阿慈，不可忘了礼数。”威严带着无奈的女声响起，叶珺棠的眸光不自觉的落在坐在首座上的锦衣妇人身上。
　　
　　妇人的鬓角已经花白，容颜在保养下不见衰老，气度华贵，雍容大气，看着两个女儿，却是温和而宠溺。
　　
　　“无妨母后，您看谁来了？”朱明熙牵过朱明慈，示意太后看向自个身侧。
　　
　　“微臣叶珺棠，参见太后。”叶珺棠抱拳行礼。
　　
　　太后面露诧异之色，打量了一番叶珺棠道：“快快免礼。”
　　
　　叶珺棠依言，直身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太后看着她赞许的点点头：“这么多年没见，珺棠也愈发成熟稳重了，也变漂亮了许多。”
　　
　　叶珺棠面色不变，道：“太后过誉了。”
　　
　　太后闻言，无奈的摇摇头道：“瞧你这迂腐样，跟你父亲待久了，都没少时的活泼可爱了。”
　　
　　叶珺棠闻言，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朱明熙见着笑道：“母后你也莫怪珺棠，她在军中，行为处事自然不能再像少时那般，时间久了，这性子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了。”
　　
　　太后闻言呵呵一笑道：“你把母后当成什么人了，母后还能为难珺棠不成？”
　　
　　“是是是，是儿臣错怪母后了，母后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跟儿臣计较。”朱明熙笑道。
　　
　　“你呀。”太后面上有些无奈之色，随后又看向叶珺棠道：“哀家听皇上说，珺棠现在在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是。”叶珺棠应声。
　　
　　“哀家不懂前朝的事情，只不过纪安父女两个定然不会让你好过，自己且要小心些。”太后叮嘱道。
　　
　　“太后放心，臣省得。”叶珺棠颔首回道。
　　
　　“嗯。”太后应了一声，随后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个烦人的事了，珺棠难得回京，今日便在哀家这用膳吧。”
　　
　　“那珺棠恭敬不如从命了。”叶珺棠略略弯了唇角。
　　
　　“表姐表姐，你在军中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跟阿慈说说可好？”朱明慈从朱明熙身侧探出个小脑袋，一脸期许的老着叶珺棠。
　　
　　叶珺棠还未曾开口，便听得朱明熙道：“你啊，边关苦寒，哪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莫要胡闹。”
　　
　　“哼，不说便不说吗，皇姐真凶。”朱明慈抱怨一声，松开朱明熙，跑到太后身边，撅着嘴。
　　
　　太后无奈的拍了拍朱明慈道：“你皇姐说的对，莫闹。”
　　
　　“哦。”朱明慈蔫蔫的应了一声。
　　
　　朱明熙见着，不由摇了摇头，跟叶珺棠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应该也看到了站短。但也不要吝啬评论呀！作者菌还是能看到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太后前脚回京，后脚梁王便也入了京，速度之快。
　　
　　梁王原先在京中有府邸，此番回京，朱明熙便也还是要他住在老地方。
　　
　　负责梁王的事情落在了纪凌身上，是以此刻的纪凌带着人正吊儿郎当得倚在城门边等着梁王的马车。
　　
　　这个点有不少进出城的百姓，见到纪凌都纷纷下意识的躲远了去。
　　
　　当视线里终于出现梁王的车队时，纪凌眯了眯眼，懒散的站直身子，向梁王的车队走去。
　　
　　梁王的车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纪凌勾了勾唇角。
　　
　　“纪指挥使。”马车里走出来一个年迈管家模样的人。
　　
　　“钱管家。”纪凌略一抱拳，随后笑道：“陛下命本座来迎接王爷。”
　　
　　“有劳纪指挥使了。”钱荣拱手回礼。
　　
　　纪凌笑了笑，亲卫牵马而来，纪凌翻身而上，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梁王的马车，随后收了目光，低喝一声。
　　
　　“驾。”
　　
　　梁王回京，女帝设晚宴于宫中，纪凌护送人到梁王府后，看着从马车走下来的一身玄色长袍的锦贵男子跟他身旁俊秀的男子勾了勾唇。
　　
　　“王爷，世子。”
　　
　　那玄衣的锦贵男子便是当今的梁王朱炳耀，朱炳耀虽然如今已然四十有五，却保养的极好，再加上正值壮年，面前带着儒雅的笑意，看上去，倒也觉得风流倜傥。
　　
　　而他身边的青年男子，容貌上跟梁王有七分相似，赫然便是梁王世子，朱琛，朱琛完美的承袭了父亲的俊朗，一席白衣，玉树临风。
　　
　　只可惜，再好的皮囊，内里败坏了，也就无用了。
　　
　　“有劳纪指挥使了，本王与督公也许久未见，改日必然登门拜访。”朱炳耀温笑开口。
　　
　　纪凌闻言，不由一笑道：“义父也时常惦念王爷，王爷此番回京，义父也甚是高兴。”
　　
　　“哈哈。”梁王朗声笑了笑道：“这下本王不去都不行了，纪指挥使也等了一上午了，快先回去休息吧。”
　　
　　“也好，那在下也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告辞。”纪凌拱手道。
　　
　　“纪指挥使慢走。”朱炳耀颔首。
　　
　　纪凌笑着待人离开，待人走远后，朱琛眉头皱了皱道：“只不过是个棋子，倒还真像模像样。”
　　
　　朱炳耀轻笑一声道：“你懂什么，只要她还有用，就是一副好棋。”
　　
　　朱琛闻言，忙道：“是儿子愚钝了。”
　　
　　朱炳耀摆摆手道：“行了，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朱琛连忙回道：“都准备好了。”
　　
　　“嗯，走吧，我们先去一趟将军府。”朱炳耀转身又上了马车，朱琛连忙跟了上去。
　　
　　梁王的马车还未入府便转道去了将军府，这一幕被纪凌留下的影子查到，飞快的将消息传到她手中。
　　
　　纪凌看着眼前的消息，眉头微皱：“梁王竟然直接去了将军府？叶振早就看他不顺眼，他竟然自己找上门去了？”
　　
　　陶清川道：“叶振的夫人毕竟还是大长公主，她与梁王也算兄妹，梁王去拜见，叶振多多少少还是会给面子的。”
　　
　　“嗯。”纪凌沉吟一声，眼前却突然浮现出朱琛的样子，她眉头猛然一皱道：“朱琛今年二十有六了吧？”
　　
　　陶清川显然不明白纪凌为何会有这么一问，便道：“正是。”
　　
　　“可有娶妻？”纪凌又问。
　　
　　陶清川面上有些古怪道：“家中侧室一人，指挥使，你问这个作何？”
　　
　　纪凌唇边浮出一抹冷笑道：“我总算是明白梁王进京的目的了。”
　　
　　陶清川愣了一下道：“您的意思是说，梁王有意要跟将军府结亲？”
　　
　　纪凌冷哼一声道：“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好，那叶珺棠今年二十有四还未嫁人，父亲又是当朝大将军，手握兵权，不知多少人在打这个女婿位置的主意，梁王这个老狐狸，自然也不肯放过。”
　　
　　“郡主，若是让梁王得逞，那我们会很被动的。”陶清川道。
　　
　　“哼，放心吧，那叶珺棠是个有主见的人，梁王想要她做儿媳，怕是痴人说梦。”纪凌冷笑一声。
　　
　　“行了，先别去操心他们的事情了，晚上宫宴，你去安排一下。”纪凌摆摆手道。
　　
　　“是。”陶清川抱拳领命，退了下去。
　　
　　恰好今日沐休，叶珺棠便在府中休息，梁王来的时候，她正与叶振在后院习武场比武。
　　
　　下人来传，道是梁王父子前来拜见。
　　
　　闻言，叶振眉宇微皱，道：“梁王？他不是才进京，不回去好好休息，来我府上做甚。”
　　
　　叶珺棠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前汗水，叶振看向她道：“梁王的做法，你有何看法？”
　　
　　“梁王心思不纯，此番回京还未曾见过陛下便来咱们府上，虽不知他有何打算，但父亲还是小心为妙。”叶珺棠寻思片刻后道。
　　
　　“嗯。”叶振颔首沉吟，道：“也罢，你随为父去见见他。”
　　
　　“是。”叶珺棠抱拳应声。
　　
　　正堂上梁王父子正品着茶，主人家才姗姗来迟。
　　
　　梁王面上不见丝毫不耐，一见叶振同叶珺棠前来，起身笑呵呵的开口道：“叶大哥，好久不见。”
　　
　　“老臣/微臣见过王爷。”叶振父女二人纷纷行礼。
　　
　　“哎，叶大哥叶丫头快快免礼，咱们自家人见面，又何须那些礼数？”朱炳耀上前，连忙将二人扶起。
　　
　　叶振略略退后半步，巧妙的避开了朱炳耀伸出的手，随后抬头，直视朱炳耀，眸光锐利：“王爷寻臣可有要事？王爷入京舟车劳顿，该要好哈歇息才是，晚上陛下设宴于宫中，王爷万不可耽误才是。”
　　
　　朱炳耀一回京便来他府上，若叫有心人再那颠倒是非，只怕叶家会被强行与梁王有所关系，这让叶振大为不悦。
　　
　　梁王到底是个老狐狸，叶振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面上却丝毫不见恼怒之色，只道：“叶大哥莫怪，本王只是多年未见皇姐与大哥，心中颇为念想罢了，不知皇姐近日如何？”
　　
　　朱炳耀提到了朱雨薇，叶振自然不再好说什么，只是板着脸道：“劳王爷惦念，夫人一切都好。”
　　
　　闻言，朱炳耀哈哈一笑道：“本王倒真是羡慕叶大哥跟皇姐的感情，当年父皇还怕大哥会怠慢了皇姐，如今想想，也是父皇杞人忧天，叶大哥虽是习武之人，但对皇姐的感情，倒是颇为深厚。”
　　
　　叶振没有说话，他暂时还没摸透梁王来的真正目的，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对付。
　　
　　见叶振不说话，朱炳耀的目光又落在了除了行礼之外再无话语的叶珺棠身上，笑道：“叶丫头在边关待了八年，回来这性子也都沉稳许多，叶大哥当真是教女有方啊。”
　　
　　“愧不敢言，倒不如世子稳重。”叶振道。
　　
　　闻言，朱炳耀悄然跟朱琛使了个眼色，便见朱琛连忙道：“姑父谬赞了，我倒是觉得表妹不仅沉稳更是有所魄力，但看她在边关之中的成绩，便知表妹当属人中龙凤。”
　　
　　“世子过誉了。”叶振微微皱眉，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梁王父子来此的目的。
　　
　　而被讨论的当事人却一直缄默不语，清清冷冷的，站在那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一般。
　　
　　朱琛不由多看了两眼。
　　
　　因着沐休，叶珺棠只着了一身红色劲装，一头长发由一根绯色发带高高束起，看起来洒脱干练，朱琛见惯了世家小姐的柔弱作态，陡然一见女子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倒品出一丝与众不同出来，让他不觉心生向往。
　　
　　原本只觉在军中出来的女子，多半生的五大三粗，却不想，叶珺棠身形高挑，玲珑有致，面容虽不及纪凌妩媚，却是浑然天成的一副清冷傲然，似及了那绽放的海棠。
　　
　　耀眼夺目。
　　
　　许是朱琛的目光过于热切，叶珺棠终是开了口，嗓音不出意外的清冷，但叫朱琛听的动听极了。
　　
　　“父亲，您与王爷有话要说，女儿还有事务，便先告退了。”叶珺棠说着，便欲请辞。
　　
　　叶振刚想说话，却被朱炳耀打断。
　　
　　“哎，今日沐休，叶丫头也就好好休息一下，若有事务，也就暂且先放一放，哦，对了，瞧本王，差点忘了，琛儿。”朱炳耀看了眼朱琛。
　　
　　朱琛忙从身边随侍手中接过一个匣子，笑着递到叶振跟叶珺棠面前，面上有些腼腆羞涩。
　　
　　“久未进京，不知姑父跟表妹喜欢甚么，我便自作主张寻了些礼物，送给姨父姨母跟表妹，还请姨父收下。”
　　
　　叶振皱眉，刚想拒绝，便听得朱炳耀道：“叶大哥就收下吧，这都是琛儿的心意，得知要进京的时候，他特意亲自去寻的礼物，道是许久未见，作为小辈，不可失了礼数。”
　　
　　朱炳耀话说的圆满，却堵死了叶振想要说的话，果然，听完朱炳耀这番话，叶振果然没能再讲拒绝的话语说出来，只是拱手道。
　　
　　“老臣谢过世子。”
　　
　　“姑父不必与我客气，你我还有表妹，当是一家人，一家人见面，您若这般客气，便是折煞了我，这我万万担不得。”朱琛笑道。
　　
　　叶振没有说话，面色却更为沉重起来。
　　
　　他彻底明白了梁王父子的目的是什么。
　　
　　叶珺棠。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评论呀，嘤嘤嘤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叶振如何也没想到，梁王父子竟然打起了叶珺棠的主意，不过仔细想想，这点，也不是没可能发生的。
　　
　　叶珺棠如今已然二十有四，寻常女儿家早已相夫教子，但叶振并非是个老顽固，早在叶珺棠提出前往边关的时候，他便知道，叶珺棠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所以多年来，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强求。
　　
　　他甚至想过，若是叶珺棠从军期间，与军中将领情投意合，他便顺势从了一门亲事，都是自己带出的兵，叶振不会有什么反对。
　　
　　但八年来叶珺棠恪守本分，军中将领虽有人对其有所爱慕，但郎有情妾无意，叶振更不会强求，叶珺棠便也至今未嫁。
　　
　　却不想，如今竟然被别有用心之人打了注意，叶振自然不会允许。
　　
　　所以，他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
　　
　　“听闻叶丫头如今在大理寺上任？”朱炳耀一见叶振面色不大好，便主动跳转了话题，只不过，对象还是叶珺棠。
　　
　　“是。”叶珺棠的回话依旧简单干练。
　　
　　“哈哈，叶丫头能文能武，倒是一位良臣，今后可有何打算？”朱炳耀笑呵呵的询问道。
　　
　　本以为叶珺棠会含糊过去，却不想叶珺棠直视他的双眼，墨眸深幽。
　　
　　“自然是恪守一个臣子的本分，为陛下扫清一切觊觎大明之人。”
　　
　　她的话语大胆而露骨，倒是令朱炳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叶珺棠又一抱拳，道：“大理寺中的确还有臣的要事，王爷还请恕臣无理，先告辞了。”
　　
　　说罢，一礼过后便转身离开，丝毫不愿多留。
　　
　　但见叶珺棠这般不给面子，梁王面上也未曾有丝毫恼火之色，而是冲叶振笑道：“我大明能有叶丫头这样的人，实属万幸。”
　　
　　叶振未曾回答，只道：“时辰不早了，王爷也该回去休息了，耽误了宫宴，可是大不敬。”
　　
　　明显的逐客令，朱炳耀见着，便也知多说无益，遂起身道：“既然如此，本王便也不打扰，就先告辞了。”
　　
　　“王爷慢走。”叶振拱手道。
　　
　　朱炳耀笑了笑，便带着朱琛离去。
　　
　　待二人走远，叶振皱了皱眉叫来了管家。
　　
　　“老爷。”管家行礼道。
　　
　　“以后梁王再来，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人。”叶振沉声道。
　　
　　“老奴记下了。”管家跟了叶振多年，自然明白叶振的想法，当即便应了下来。
　　
　　再看梁王父子，出了将军府，朱琛眉头紧皱道：“父王，这叶振，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
　　
　　“不可胡言。”朱炳耀瞥了他一眼，随后道：“大事能不能成，还要看他，你最近给我老实点，莫要让人抓到把柄，至于那叶珺棠，边关当了几年兵而已，她到底还是个女人，是女人到底还是要依靠男人的。”
　　
　　“父王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朱琛乖觉应声。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晚上进宫，不要忘了本王交代的事情。”朱炳耀道。
　　
　　“是。”
　　
　　晚上家宴，正三品及其以上的官员都要前往保和殿，叶珺棠虽是从四品官员，但又有郡主身份再身，便也在此次邀请之列中。
　　
　　她与叶振到的时候，作为主人公的梁王已经到了，身边还有许多朝中官员，与其寒暄着。
　　
　　叶振只是瞥了一眼，便带着叶珺棠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梁王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只是眼前的他脱不开身，索性白日里已经去拜访过，若是频繁了，叶振定然会生气，不如适当的放缓一些，反正，他也不急于一时。
　　
　　人陆陆续续到齐，很快便听得太监唱礼。
　　
　　“太后陛下驾到。”
　　
　　原本纷乱的场面瞬间归于平静，众人各自归位，纷纷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但听朱明熙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
　　
　　叶珺棠抬眸，果不其然便见朱明熙跟朱明慈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坐下，朱明慈留在了太后身边，而朱明熙则坐回了自己位置上，纪安纪凌一左一右坐在她的下方，似是有所察觉，纪凌偏头看来，对上叶珺棠的目光，面带玩味笑意的挑了挑眉。
　　
　　叶珺棠收了目光，并不打算理会纪凌。
　　
　　纪凌也无所谓，反正她来参加这个宫宴，也不过就是为了盯着点梁王而已。
　　
　　御座上，女帝率先开了口道：“梁皇叔突然进京，梁王府旧宅来不及翻新，还请梁皇叔莫怪。”
　　
　　“陛下言重了，皇兄去了一年，皇嫂守陵而归，常言道长嫂如母，本王自是该要进京请安，不能失了礼数。”梁王笑呵呵的开口。
　　
　　女帝神色不变，只道：“梁王叔难得进一次京，皇叔年纪也大了，父皇去了，宗亲长辈里，除了母后，也就剩下您和皇姑姑了，太原与京城相隔甚远，皇叔远在封地，朕深觉愧疚，此番皇叔既然回来了，不如在京中长住下来，你我叔侄二人也可常叙叙旧。皇叔你，意下如何？”
　　
　　女帝话音一落，殿内顿时安静的不闻丝毫声响。
　　
　　女帝的意图太过明显，想要将梁王父子软禁在京城中，杜绝梁王起兵谋反的一切隐患。
　　
　　就在众人以为梁王会直接驳了陛下面子之时，便听梁王低笑一声，开口道：“陛下有心了，既然陛下有此想法，那本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泰然处之，不见丝毫慌乱。
　　
　　众人更是大为不解，便是连女帝自己一时间都有些摸不清梁王到底有何目的。
　　
　　但叶珺棠和纪凌此刻却是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她们是知道梁王目的的人，由此也不由感叹梁王老谋深算，看似深入虎穴，却是想再虎穴里找到他们要的宝物。
　　
　　叶珺棠，或者说，叶珺棠身后的叶家以及叶家的兵权。
　　
　　若是真要叶珺棠跟梁王世子成了亲，这大明，又要换一代皇帝了。
　　
　　纪凌下意识的看向叶珺棠，却发现她眉宇紧缩，深邃的眸中，隐隐带着些许不耐。
　　
　　纪凌顿时乐了，看来梁王父子在将军府上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把这小郡主给惹毛了。
　　
　　纪凌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押了口玉盏中的酒水。
　　
　　朱明熙回过神来，按耐住想要看向纪凌寻求答案的念头，看向梁王道：“那皇叔日后有何需要，便同朕说便是，有督公在，定然会妥帖安排好的。”
　　
　　朱明熙说着，还顺带提了嘴纪安，纪安看了眼朱明熙，随后看向梁王，笑得意味不明，开口道：“是了，王爷有何事，跟咱家说便是，咱家能做到的，定会尽力而为之。”
　　
　　“如此，多谢陛下了。”梁王起身，冲朱明熙拱手一礼。
　　
　　纪安听着，不动声色的变了变脸色，纪凌起身，光明正大的走到纪安身边，倾身在纪安耳边低语几句，借着纪凌挡着，纪安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却转瞬即逝，但依旧被紧紧盯着他的纪凌收入眼中，说完起身的同时，唇边那漫不经心的笑意多了几分深意，幽幽走回来自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似是丝毫不将在场除了纪安之外的人放在眼底一般。
　　
　　女帝皱了皱眉，瞥了眼纪凌，眼底有明显的不满，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宣布开席。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去给梁王敬酒之人格外多，纪凌一人坐在原地，无人胆敢上前打扰，悠闲的品着酒水，目光却是盯在那些跟梁王走的近大臣，心里暗自给人记下一笔。
　　
　　却在这时，只见朱琛从人群中脱身，端着酒盏，步伐沉稳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朝叶珺棠走了去，纪凌见着，眉梢微挑，半倚在座椅上，等着看面前的好戏。
　　
　　叶珺棠自然也看到了朱琛向自己走来，然避无可避，心底轻叹一声，面上却是无动于衷，安静用食。
　　
　　“表妹。”朱琛面上端着俊美无双的笑意，声音温温柔柔的，若是换了旁的世家小姐，此刻怕是早已被朱琛拨撩的不知所云了。
　　
　　叶珺棠却是不慌不忙的抬眼看了眼朱琛，这才放下银箸，起身开口：“世子，不知世子有何见教？”
　　
　　朱琛努力想从叶珺棠面上看出一点不一样来，却一无所获，他有些不甘心，继续笑道：“无事，就是想来恭贺一下表妹，凯旋而归。”
　　
　　叶珺棠面不改色：“微臣只不过是回京述职罢了，算不得凯旋。”
　　
　　清清冷冷的声音，却堵得朱琛一时间哑口无言，纪凌在不远处看着，差点忍不住想为叶珺棠拍手叫好。
　　
　　朱琛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道：“无妨，能从那里活着回来，便已是万幸了，是该恭贺才是。”
　　
　　叶珺棠眉梢微动，正欲开口，眼角却瞥见一抹深色身影向自己走来，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赫然便是纪凌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朱琛见叶珺棠看向别处，便也不自觉跟着看了过去，在看到纪凌那张妖艳戏谑的脸时，面色不自觉沉了几分。
　　
　　“叶郡主这般不给世子面子，着实不该。”纪凌刻意拖长了嗓音，面色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随后目光又落在叶珺棠手中的酒盏上，忽而笑了一声。
　　
　　她开口道：“我道是为了什么，世子，您跟叶郡主喝酒的方法错了。”
　　
　　“错了？”朱琛皱了皱眉道：“何意。”
　　
　　纪凌上前，一手搭在叶珺棠肩膀上，看着叶珺棠笑道：“叶郡主可不是一般人，这一般跟人喝酒呢，都是要上大坛烈酒，上大碗，咱们这么小的酒盏，太过小气，叶郡主可是觉得没诚意的很呢。”
　　
　　朱琛面色变了变，看了眼自己仅够一小口的玉盏，的确是小气了些，加上叶珺棠从军营出来，军中人喝酒自然不像他们一样斯斯文文的，但若是真的上大碗喝酒……
　　
　　朱琛着实无法接受，只得干笑两声道：“原是如此，是我唐突表妹了，日后若有机会，再跟表妹好好喝一杯。”
　　
　　说完，便很没出息的退回到梁王那边，竟是看都不再看这边一眼。
　　
　　纪凌见着，偏头冲叶珺棠挑了挑眉，薄唇微动。
　　
　　“本座这可是帮了郡主一把，郡主该怎么感谢本座呢？”
　　
　　她笑靥盈盈，狡黠的像一只狐狸，叶珺棠抿着唇，看着纪凌。
　　
　　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评论了，不开心


第12章
　　叶珺棠摸不透纪凌到底什么意思。
　　
　　按情况来说，她与朱琛当是一伙人，没有必要冒着得罪朱琛的风险来帮自己，但她却又这么做了。
　　
　　看着纪凌，叶珺棠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纪凌却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端着酒盏看着叶珺棠，笑意不减。
　　
　　叶珺棠难得心生了一股难以言状的烦躁，她终是冲纪凌端起了酒盏，简单的抬手示意后，一口将杯中的酒水饮尽了。
　　
　　纪凌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刷狭长的狐狸眼里流光婉转，却是没再看叶珺棠一眼，趾高气昂的离开。
　　
　　像极了只骄傲的黑孔雀。
　　
　　不明所以的众人把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好奇方才发生了何事，奈何一个冷着脸，一个根本没人敢去询问，只能憋着。
　　
　　纪凌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坐到自己位置上该干什么干什么，恍若方才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叶珺棠搞不清楚纪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搞清楚，身边没了人，她清净了，也就懒得再管这上面的是是非非了。
　　
　　宫宴结束时，叶珺棠同叶振请辞，却发现，纪凌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影。
　　
　　女帝叮嘱了两句，便派人送二人回府。
　　
　　叶家父女走了，梁王便也没再多留，请辞告退，女帝摆摆手，准了。
　　
　　主人公都散了，其余人也不会再留，纷纷告辞。
　　
　　女帝没有去管那些，她直接回来养心殿，借口困倦，早早熄了烛火，遣散下人，屋中没人后，她悄悄入了密道，一路来到密室中，见到纪凌便直接开口。
　　
　　“梁王到底是什么目的，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啊。”纪凌懒洋洋的开口。
　　
　　“是什么？”朱明熙连忙问道。
　　
　　纪凌看着她，道：“明熙，你知道梁王这么多年为什么隐忍蛰伏吗？”
　　
　　朱明熙闻言，冷静下来道：“他没有兵权。”
　　
　　纪凌嗤笑一声道：“先帝当年也就干对了这一件事，给了梁王封地，却没有给他兵权。”
　　
　　朱明熙素来不是愚钝之人，她陡然想起梁王世子去见叶珺棠一事，面色冷凝：“她们打起珺棠的主意了？”
　　
　　纪凌啧了一声，道：“就叶珺棠那样的身份，谁不觊觎，梁王是个聪明人，如果朱琛娶了叶珺棠，不仅拉拢了叶家，还得到了兵权，一举多得的事情。”
　　
　　“痴心妄想！”朱明熙一掌拍向桌面，一张俏脸上布满寒冰。
　　
　　“放心，你那小表妹是个明白人，不会想不开嫁给朱琛的。”纪凌笑道。
　　
　　“纪安那边，他怎么想的？”朱明熙问道。
　　
　　“一个习惯了权力在握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想要跟他抢，即便以往关系再好，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纪凌勾着唇角，笑道：“我还在愁该怎么让这两人反目，却想不到，梁王自己送上门来。”
　　
　　“你要利用梁王来对付纪安？”朱明熙眉梢微挑。
　　
　　“不，是利用纪安来对付梁王。”纪凌敛了笑意，道。
　　
　　朱明熙有些困惑的看向纪凌，纪凌沉声道：“明熙，你要明白，纪安他始终是个宦官，他称不了帝，所以他只有扶持傀儡，但梁王不一样，梁王也是正统的皇室血脉，若是把你换下去，梁王当皇帝，天下人不会说半个不字，因为他是朱家人。”
　　
　　朱明熙瞬间明白了纪凌的目的，她要将皇权牢牢的把控在自己人手中。
　　
　　朱明熙有些庆幸，庆幸纪凌是自己人，她这样细腻的心思与城府，如果真的是敌人……
　　
　　朱明熙无法去想。
　　
　　“怎么了？”朱明熙突然沉默，纪凌不由看了她一眼。
　　
　　“没。”朱明熙敛眸，摇了摇头。
　　
　　纪凌以为是她身上压力过大，起身拍了拍朱明熙的肩膀笑道：“别想这么多，慢慢来，心态放好点，若是，不成，咱们还能耗死纪安。”
　　
　　朱明熙被纪凌难得的幽默逗笑，抬眸似是嗔怪般瞪了眼纪凌道：“说的轻巧，真要那么久，大明都要让纪安败光了。”
　　
　　纪凌耸了耸肩，随后起身道：“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今晚喝了不少，明日还得上朝呢。”
　　
　　“好，你也好好休息。”朱明熙看着纪凌的背影，眸光温柔。
　　
　　纪凌却未曾注意，兀自离开。
　　
　　目送纪凌离去，朱明熙收了目光，压下心底那份不可说，转身也离开了密室。
　　
　　第二日上朝，是梁王回京的第一个早朝，朱明熙到的时候，百官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一个地方空着。
　　
　　朱明熙面带困惑，道：“怎么不见叶老将军？”
　　
　　纪安站在一旁，笑道：“今晨叶郡主特意递了帖，倒是老将军昨夜受凉染了风寒，近日都上不了朝了。”
　　
　　“哦？”朱明熙眉头微皱，看向叶珺棠道：“叶老将军身子可有大碍？可要太医去看看？”
　　
　　叶珺棠出列道：“回陛下，已有大夫看过，家父是因年事偏高，加之早年受伤，身子大不如从前，才会受了风寒，休息些时日，便可。”
　　
　　朱明熙略略颔首，道：“既然如此，就让叶老将军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叶珺棠抱拳应声。
　　
　　纪凌见着，看了眼叶珺棠又看了眼梁王，若有所思。
　　
　　早朝散去，果不其然梁王叫住了叶珺棠。
　　
　　“王爷。”叶珺棠不亲不疏的行了个礼。
　　
　　“哎，叶丫头不必多礼，早朝之上陛下虽然问过，但本王着实还是有些担心叶大哥的身子，故而想问问叶大哥身体要不要紧，本王那里有支老参，待会便要人送去。”梁王一副担忧的模样开口。
　　
　　“王爷费心了，家父正如我前面所说，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叶珺棠淡然回道。
　　
　　梁王见着，却也不恼，只是笑道：“既然这样，本王也就放心了，便也不打扰叶大哥休息了。”
　　
　　叶珺棠略一颔首，随后又拱手道：“下官属衙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慢走。”梁王颔首。
　　
　　叶珺棠后退一步，转身离去。梁王看了眼叶珺棠的背影，勾了勾唇角，也慢悠悠的离开。
　　
　　这一幕让原本早已离去实则在暗处悄然观察的纪凌尽收眼底，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二人离去的方向，转身，向东厂的方向走去。
　　
　　纪凌来到东厂的时候，纪安正在东厂的后院中逗着他那只八哥。
　　
　　“义父。”纪凌笑着唤了一声。
　　
　　纪安回头，见是纪凌，便笑呵呵的开口道：“凌儿来了。”
　　
　　“义父。”纪凌走到纪安面前。
　　
　　“怎么样？”纪安问道。
　　
　　“不出义父所料，那梁王果然在朝会结束后去减了叶珺棠，而叶珺棠也拒绝了梁王上门探视的想法。”纪凌恭敬的开口。
　　
　　“别看叶振是个武夫，这心思也细腻着呢，当是察觉到梁王的用意，便索性借口不去见了。”纪安笑呵呵的开口。
　　
　　“义父，我们该怎么做？”纪凌看向纪安，询问道。
　　
　　“嗯？什么意思？凌儿有话便直说吧。”纪安看着她，温和笑问。
　　
　　纪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勾着唇，笑意带着一点寒意道：“我们真要看着梁王去拉拢叶家？”
　　
　　“这又如何，梁王是我们的自己人，他夺了兵权，岂不也方便我们？”纪安打着马虎眼，逗弄着眼前的八哥。
　　
　　纪凌却笑了笑道：“义父比女儿聪明，也比女儿了解梁王，的确，现在的梁王是个很好的盟友，可若是他拿了兵权，真的登上了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义父觉得，他会对咱们怎么做？”
　　
　　“你觉得梁王会过河拆桥？”纪安转头，眸光锐利的看向纪凌。
　　
　　“义父息怒。”纪凌慌忙单膝下跪，低着头道：“女儿也只是猜测。”
　　
　　纪安睨着她，半晌面带温和笑意，上前亲手将纪凌扶了起来。
　　
　　“起来起来，莫要跪着了，咱家也不是有意凶你，只是有些话切记不可乱说。”
　　
　　“是。”纪凌咬咬唇，面上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你的担忧义父明白，只是这梁王不同于陛下那边好对付，若是现在翻脸，反倒叫陛下看了戏。”纪安安抚道。
　　
　　“那朱明熙不过是义父手中的傀儡，您说什么她就得照做什么，哪有什么威胁，再看梁王，哼。”纪凌心有不甘，却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啦，那依你之见，有什么打算？”纪安笑着问道。
　　
　　纪凌眸子转了转，凑到纪安身边扶着纪安的胳膊笑道：“索性他盯上的是叶家，叶家那小郡主不是还在查梁王吗？咱们可以不动手，让叶家那个替咱们办事。”
　　
　　纪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你倒是个鬼灵精，这样兵不血刃的法子你也想得出来，让那叶珺棠对付梁王，嗯，倒是不用我们出手，少了不少麻烦。”
　　
　　“义父同意了？”纪凌眨了眨眼，模样娇俏。
　　
　　“你呀，办事干净些，那梁王也不是个食素的主，自个小心，莫要落下把柄给他，记住了吗？”纪安叮嘱道。
　　
　　“义父您放心，女儿一定给您办妥了。”纪凌拱手笑道。
　　
　　“嗯。”纪安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忙你自个的事情了。”
　　
　　“那，女儿就先告退了。”纪凌道。
　　
　　“去吧。”纪安摆摆手。
　　
　　纪凌行礼罢，便转身离开，无人得见她那隐隐上扬的唇角，以及眼底。
　　
　　汹涌澎湃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也不想干，就想看沙雕网友给的沙雕评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叶振告病后，梁王果然没有再登叶府，叶珺棠落得安静，梁王既然已经被困京城，那她也是时候去查察官盐一案。
　　
　　想到此事，叶珺棠便入宫去见女帝。
　　
　　女帝对她来此一事早有准备，听到叶珺棠要去太原，只是沉吟了片刻，随后道：“你如今身为大理寺少卿，主查官盐一案想来梁王已经知道了，你若突然离开，只怕梁王也会有所警觉。”
　　
　　这点，叶珺棠也有想过，她道：“臣也想过此事，不过官盐一案事出莱州，臣想，既然太原现在去不得，那不如直接去莱州，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查，那边正大光明的去查。”
　　
　　女帝闻言，微微一愣，深思半晌道：“如此也不失一个办法，纪安虽掌权宫中，但朕还算大明的皇帝，许多事，他干预不了，只是此番你去了，针对你的事情，可能不会少。”
　　
　　叶珺棠自然明白女帝的意思，她查察此事，莫说纪安，梁王就不会放过她，明里暗里肯定有不少人会想向她动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明白女帝担忧的是何事。
　　
　　“陛下放心，臣会率领自己的心腹亲自前往，他们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小心着些，便无大碍。”叶珺棠道。
　　
　　听罢，女帝这才似是放心一般，道：“好，既然如此，明日早朝之上你便提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朕。”
　　
　　“是。”叶珺棠抱拳应声。
　　
　　叶珺棠离开后，女帝很快便将消息告诉了纪凌，纪凌闻言似是在意料之中般笑了笑：“这叶珺棠的胆识过然非同一般。”
　　
　　“阿凌，珺棠不去太原，那你一人……”女帝微微皱眉。
　　
　　“没关系，她既然不去太原，那我也不去。”纪凌笑道。
　　
　　女帝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莫非是同她一起去那莱州。”
　　
　　纪凌笑了笑道：“那江知州能得到消息，便证明莱州那边有人给梁王策应，我想过了，仅凭此案就想搬倒梁王不大可能，梁王过于狡诈，若是真查出来，你信不信，绝对是查不到他头上，就算是有人说，但无实质证据，梁王便可以说其是栽赃陷害，你拿他依旧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我们该如何去做？”女帝皱眉。
　　
　　“一步一步来，就先瓦解掉梁王的羽翼，梁王在京中，可有不少人呢，他们跟纪安的人相互策应，才导致你举步维艰，若是能除掉梁王的党羽，换上自己人……”
　　
　　纪凌轻蔑的笑了笑道：“那梁王，便已经没有争权的实力，而你，在自己人逐渐壮大后，也可以与纪安，分庭抗礼。”
　　
　　女帝闻言，眸光一亮，随后笑道：“昔日汉高祖有张子房谋天下，而今，朕有你纪凌，阿凌，你的谋略，不输于任何一人。”
　　
　　纪凌却笑了笑道：“我之所以这般，不过是为了复仇罢了，梁王纪安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女帝听罢，正色道：“阿凌放心，待事成之后，朕定会还卫国公一个公道。”
　　
　　“嗯。”纪凌轻轻应了一声，敛下的双眸带着些许苦涩。
　　
　　……
　　
　　第二日早朝，叶珺棠果然提出了前往莱州一事，一时间众说纷纭。
　　
　　女帝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的目光落在了纪安身上。
　　
　　“纪公以为如何？”
　　
　　纪安笑了笑道：“既然叶郡主想查，那便让她去查，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女帝见着悄然捏了捏拳头，面色不变道：“纪公还有何吩咐？”
　　
　　纪安笑了笑道：“吩咐算不上，只是莱州山高水远的，叶郡主也是才接触到这件案子，虽说是想为江大人翻案，凌儿找的证据既然不足以让叶郡主信服，那叶郡主亲自走一遭也是好事，不过莱州那边不算安定，叶郡主一个人去，咱家怕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让叶老将军想来也会难以接受，不弱这样，凌儿索性无事，且又是接触过这个案子的，就让她同去吧，两个人相互照拂一下也不错，陛下说，是吗？”
　　
　　女帝攥紧了手心，纪安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要求，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恼怒，道：“锦衣卫守护着皇城，作为指挥使，朕觉得，纪指挥使还是留在京中的好。”
　　
　　“无妨，京中还有禁军，更何况还有司礼监，陛下不必担忧。”纪安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开口。
　　
　　朱明熙的俏脸染上了寒霜，红唇紧抿。
　　
　　却听得一阵嗤笑，寻声望去却是纪凌，只见她傲慢且无礼的开口道：“陛下放心便是，臣虽走了，但京中依然有人保护陛下，让臣想想，嗯，就让陶镇抚使留在陛下身边，如何？”
　　
　　京中谁都知道，陶清川是纪凌最得力的手下，有他在，女帝的处境依然堪忧。
　　
　　朱明熙咬了咬银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朕，便谢过纪指挥使好意了！”
　　
　　女帝此言一出，众人便知道，女帝再度向纪安妥协了。
　　
　　木已成舟，此事便这么定了下去，朝会一散，女帝便拂袖离去。
　　
　　女帝一走，便见纪凌大大咧咧的走到叶珺棠身边，挑衅般笑道：“后面，就还请叶郡主，多多指教了。”
　　
　　说罢，也不再看叶珺棠那如寒霜般冷冽的俏颜，潇洒离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梁王对于此事也是颇为头疼，索性直接来到东厂，想要问一问纪安，他到底有何打算。
　　
　　纪安对梁王的到来并不意外，笑呵呵的将人请进座开口道：“王爷回京，咱家都还未曾去拜见，失了礼数，还望王爷莫怪。”
　　
　　“督公玩笑了，你我多年挚友，彼此都一清二楚，何必在乎这些虚礼？”梁王笑着开口，却是在提醒纪安，莫要忘了他们是一起的。
　　
　　“哈哈，王爷哪里话，到底您是君，咱家是臣，失了礼数会叫旁人说闲话的。”梁王狡猾，纪安更不差，三言两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闻言，梁王稍稍放心，却还道：“督公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纪安眯了眯眼，也不打马虎眼，直道：“王爷是想问咱家，为何要同意那叶珺棠去莱州吧。”
　　
　　见纪安看门见山的直说了，梁王索性也不再兜圈子，开口道：“是，不知督公有何打算？”
　　
　　纪安大笑两声道：“王爷不必担心，何况有凌儿在那叶珺棠身边，断不会有事的，那叶珺棠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也该让她受点挫折，让她懂点事不是，只要查不出什么，那她自然得乖乖的，王爷办事一向细心，放心吧，那叶珺棠威胁不到您，若是真威胁到了，悄悄抹去便是。”
　　
　　闻言，梁王不由深深看了眼纪安道：“督公心思缜密，倒是本王差点自乱阵脚，只是那纪凌……她的身份到底还是个隐患，督公便不怕她查到什么。”
　　
　　“哈哈。”纪安笑了笑，那一双如狐狸般奸诈的眸子深邃的令人捉摸不透，他道：“放心，她差不到的，何况她现在也还有用，她对先帝以及他的后代，可是恨极了。”
　　
　　梁王闻言，便也不再多说，只道：“既然督公都这么说了，本王也就放心了，日后若有需要本王的，督公直说便是。”
　　
　　“王爷哪里话，你我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能帮到王爷的，咱家定然会尽全力去帮的。”纪安笑着回道。
　　
　　闻言，梁王起身道：“那本王就先行回府了。”
　　
　　纪安随之起身道：“咱家送送王爷。”
　　
　　“哎，不用了，督公想来还有不少事要忙，就不必远送了，告辞。”梁王笑道。
　　
　　“也罢，那王爷慢走，待日后闲暇，咱家再请王爷喝上一壶。”纪安笑道。
　　
　　“好，哈哈。”
　　
　　送走梁王，纪安唇角笑意愈发讽刺，唤来近侍道：“去给凌儿传话，让她干的干净些。”
　　
　　“是。”小太监领命，飞快的离开。
　　
　　另一厢，梁王回了府面色却是出奇的难看，朱琛见着，忍不住上前询问。
　　
　　“父王，这是出了何事，为何您脸色如此难看？”
　　
　　“纪安那个狗奴才，让他摆了本王一道！”梁王面色阴冷，语气尽是不满。
　　
　　“纪安？”朱琛有些诧异。
　　
　　梁王眸中闪过一抹寒光，道：“让莱州那边的人都小心着点，纪凌，哼，他们最好不要耍花样，不然……”
　　
　　见梁王这般模样，朱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连忙应声道：“父王放心，儿臣这就去办。”
　　
　　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梁王叫住了他。
　　
　　“父王还有何事？”朱琛连忙应声。
　　
　　梁王沉思了片刻，随后道：“让莱州那边的人注意点，如果可以，让那纪凌最好再也回不了京。”
　　
　　朱琛有些讶异道：“可是这样，若是纪安知道了……”
　　
　　“怕什么，不过是个阉人，还真把自己当了回事，纪凌这人不能留，当初若不是纪安突发奇想，也不会让她活到现在，她活着，始终是个麻烦。”梁王嗤笑一声，眼底尽是不满。
　　
　　朱琛见着，连忙应声道：“儿子知道了。”
　　
　　“去吧。”梁王摆了摆手，朱琛匆忙退下。
　　
　　梁王面上染了森冷笑意。
　　
　　不管是纪凌还是纪安，若是挡了他的路。
　　
　　那也只能请她们去见阎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独处时间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女帝的圣旨很快下达下来。
　　
　　纪凌跟着叶珺棠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叶珺棠就算是再无奈，也不得不接受，女帝的处境她十分清楚，能争取到机会已经是太过不易之事了。
　　
　　圣旨以下，叶珺棠不愿耽搁，当即叫来了薛泽。
　　
　　“郡主，我们真的要跟纪凌一起去莱州吗？”薛泽面上带着恼意。
　　
　　“有她在，我们如何去查？”
　　
　　“有何不可？”叶珺棠看着他道：“莫不是因为她，我们便什么都不去做了？”
　　
　　“不……不是……”薛泽讷讷的开口。
　　
　　“那便是了，从一开始我们的处境就没有好过，如今也不过是跟之前一样，不过她跟我们一样在明处，总好过在暗处给我们使绊子强。”叶珺棠淡淡道。
　　
　　“郡主说的是。”薛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枭羽卫的人都到京了吗？”叶珺棠问道。
　　
　　“到了，老二带的。”薛泽连忙回道。
　　
　　枭羽卫是叶珺棠手下的一支亲卫，都是精心挑选下来，皆为叶珺棠亲信。跟着叶珺棠南征北战，此次听闻叶珺棠要回京便也要跟着回来。
　　
　　他们知道叶珺棠回来是要对付谁，作为叶珺棠的刀叶珺棠的甲他们自然也要跟着来，不过叶珺棠是匆忙回京，与他们便错开了时间。
　　
　　“嗯，叫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便出发。”叶珺棠道。
　　
　　“是。”薛泽飞快的离去。
　　
　　待屋中无他人后，叶珺棠这才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隐隐带着些许烦躁。
　　
　　第二日一早，薛泽领了十二人在大理寺听候调动，他们统一身着墨蓝色软甲，胸前领口处绣着银色枭羽。
　　
　　枭羽卫，有名枭羽十二卫，原因无他，枭羽卫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各有各的特长，所以，手执的武器也各不相同。
　　
　　他们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的气势，就令人忍不住侧目。
　　
　　纪凌带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眉梢微挑。
　　
　　“早就听闻叶郡主手下的枭羽十二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十二人没有说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给纪凌一个，直到叶珺棠出现。
　　
　　便见原本笔直如松的十二人纷纷冲叶珺棠一抱拳，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郡主！”
　　
　　“嗯。”叶珺棠淡淡应了一声，随后抬眸扫了一眼纪凌道：“既然纪指挥使也来了，事不宜迟，那就出发吧。”
　　
　　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纪凌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却没有动，反而道：“叶郡主不打算跟本座介绍一下吗？毕竟，日后我们还得共事一阵。”
　　
　　叶珺棠脚步顿下，转头看向纪凌道：“纪指挥使也说了，日后咱们还要共事一阵，到时慢慢认识便是，莫要耽误了行程。”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纪凌看着叶珺棠离开的背影，不自觉笑出了声。
　　
　　她怎么觉得，这位叶郡主，还有点可爱？
　　
　　叶珺棠话少，薛泽自然也不会多言，而叶珺棠手下的十二卫更是缄默不语的主，基本上是叶珺棠说什么便做什么。
　　
　　马匹已经备好，都是习武之人，自然不会再去坐马车去浪费时间，几十匹快马，载着主人离开了京城。
　　
　　莱州离京城也不算远，快马加鞭三日便能到。
　　
　　日暮黄昏，一众人来到一处小镇落脚，包下一间客栈，确定好各自的房间后，纪凌一个转头，叶珺棠与枭羽卫便不见了人影。
　　
　　她眉梢挑了挑，却也没说什么，让手下人去休息后自己也回了房。
　　
　　另一边，消失的几人却出现在了叶珺棠屋中，门一关上，确定四下无人后，枭羽卫中一名精瘦的男子大舒一口气。
　　
　　“我的天，憋死我了，这一路都得板着个脸不说话，太难受了。”
　　
　　“就是就是。”身旁还有两人附和道。
　　
　　叶珺棠的眉眼上难得见了笑意，道：“作甚憋着，又没人让你憋。”
　　
　　精瘦男子撇了撇嘴道：“还不是老二，说什么让我们拿出点枭羽卫的气势，不能让人看扁咯，就让我们别说话，板着脸端着架子呗。”
　　
　　被点到名的男子生的魁梧，听见男子这么说道：“沐柯，还不是你一天到晚话多的不停，若不是你穿着枭羽卫的制服，谁能想到你是枭羽卫的人？”
　　
　　这男子名唤江昱，枭羽十二卫第一人，枭羽十二卫素日是由叶珺棠直接指挥，故而在他这，便落了个老二的名头。
　　
　　“嘿，你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沐柯不满的开口道：“小爷我一手飞刀出神入化，哪个小崽子敢质疑小爷的身份？”
　　
　　“聒噪。”一旁一个生的俊秀的人开口，仔细听来，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嘿，阿离，你这就不对了，你哥他这是在遏制小爷的天性，天性懂吗！”沐柯有些不乐意。
　　
　　江离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好啦，别搁着吵吵了。”另一位生的儒雅的男子开口，看向叶珺棠问道：“还是先听听郡主有何安排吧。”
　　
　　男子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了叶珺棠身上。
　　
　　叶珺棠见着，开口道：“时不待我，咱们这么磨蹭的赶过去，想来梁王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今日开始，咱们兵分两路。”
　　
　　“沐柯许攸萧靖，你三人今晚入夜后悄悄离去，快马加鞭，尽早赶到莱州，乔装打扮刺探情报，其余人跟着我，同纪凌慢慢过去。”
　　
　　闻言，众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倒是那儒雅男子开口道：“郡主，这么做，纪凌会起疑心的吧。”
　　
　　“要的就是她起疑，她若起疑必然会传书莱州，莱州那边自然会有动作，到时候，总比现在寂静无闻要好。”叶珺棠道。
　　
　　男子瞬间醒悟道：“郡主这是想要打草惊蛇再来个瓮中捉鳖？”
　　
　　另一个粗糙汉子啧了一声道：“我说温蔺，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文文绉绉的。”
　　
　　温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叶珺棠则道：“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前有虎狼后有蛇蝎，一个不慎便要赔了性命，所以我要你们记住，一切以你们的安危为重，一旦危及到性命便立马撤走，我将你们从军营里带了出来，没有死在沙场上，就更不能死在这里，明白吗？”
　　
　　“是！郡主放心！”十二人异口同声应道。
　　
　　叶珺棠点了点头道：“时候不早，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尤其是你们三个，好好休息一下，夜里出发。”
　　
　　叶珺棠看了眼沐柯三人。
　　
　　“郡主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沐柯嬉皮笑脸的应道。
　　
　　“嗯，去吧。”叶珺棠颔首。
　　
　　几人便说说笑笑的向门口走去，一推门出去，见到不远处走来的纪凌，原本还在嬉笑的众人顿时板起了脸，目不斜视的离开。
　　
　　纪凌不由挑了挑眉，将他们从房中出来后的一系列转变收入眼底。
　　
　　察觉到外面突然没了声，叶珺棠好奇的出来看了一眼，却看到纪凌走了过来，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郡主手底下的人，好似很不待见本座呐。”纪凌悠悠向叶珺棠迈步走去。
　　
　　“纪指挥使有事找下官？”叶珺棠不理会她的话，反而问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叶郡主一起用个晚膳。”纪凌勾唇笑道。
　　
　　“不必麻烦了，待会下官在屋中用便是。”叶珺棠并没有答应。
　　
　　“叶郡主这是不给本座面子咯？”纪凌看着她，那双狐狸眼带着寻衅滋事的笑意。
　　
　　叶珺棠拧眉，半天没有回话。
　　
　　“叶郡主怕是对本座有什么误会，本座就是单纯的想找个人吃酒罢了，而在这，也就叶郡主的酒量好些。”纪凌笑道。
　　
　　叶珺棠淡声道：“公务在身，不便饮酒，容易耽误了正事。”
　　
　　纪凌闻言，故作讶异般开口道：“哦？叶郡主的酒量那般好，本座可是亲自见识过，一大坛烈酒下去都神色清明的叶郡主现在反而担心小酌两杯误事？莫非叶郡主那日喝的是白水吗？”
　　
　　纪凌一番话，堵得叶珺棠却是哑口无言。
　　
　　见着，纪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本座在楼下叫了酒菜，叶郡主收拾好后下来便是。”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纪凌消失在楼梯口，叶珺棠不自觉捏了捏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回房，简单收拾一番后下了楼。
　　
　　楼下，纪凌果然叫好了酒菜，见到她下来，狂妄且自得的勾了勾唇角。
　　
　　那模样，仿佛笃定了叶珺棠一定会下来一般。
　　
　　“本座还以为叶郡主不会来了。”看着人渐渐走近，纪凌笑道。
　　
　　叶珺棠抿唇没有说话，仅是坐到纪凌对面，背影紧绷着，这副架势哪里像是前来吃酒，倒像是应付任务来的。
　　
　　纪凌有些好笑，她单手撑头看着叶珺棠笑道：“叶郡主这般，不累吗？”
　　
　　“下官不明白纪指挥使何意。”她淡淡道。
　　
　　纪凌嗤笑一声随后道：“罢了，本座也不为难你。”
　　
　　言罢亲自端起酒壶为叶珺棠倒了一盏清酒。
　　
　　“不过呢，本座倒是挺喜欢你这样的人，那本座就好心提醒你一句，有的事，能不管就不要去管，免得，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吗？”
　　
　　纪凌唇角勾着讥笑，叶珺棠见着，抿了抿唇，道：“多谢纪指挥使提醒，下官心里有数。”
　　
　　闻言，纪凌端着自己的酒盏抿了一口。
　　
　　“这样，自然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纪指挥使每天都在刷存在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会飞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叶珺棠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纪凌到底什么意思，把她叫过来，就前两句警告了一下她，然后就自顾自的吃菜喝酒起来。
　　
　　“叶郡主没胃口？”似是看到叶珺棠没怎么动筷子，纪凌慵懒抬眸看向叶珺棠。
　　
　　“无事，纪指挥使用完了？”叶珺棠神色清冷，纪凌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叶珺棠心底的打算。
　　
　　索性她也算吃了个七分饱，随后起身道：“完了，本座瞧叶郡主有些不自在，倒是本座唐突了，本座先走了，叶郡主慢慢用。”
　　
　　说完，便向楼梯走去。
　　
　　纪凌突然这般善解人意倒是让叶珺棠意想不到，但见人上了楼，叶珺棠索性也拿起筷子用了起来。
　　
　　纪凌请叶珺棠吃饭，也是临时起意，不知为何就想逗逗这位叶郡主，想看看她面上能不能出现一些不一样的神色，但到底叶珺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镇定自若，完全没流露出一丝异样。
　　
　　除了因为跟自己一桌用膳，心中膈应不愿动筷，纪凌还真没从她脸上看出别的神情。
　　
　　而叶珺棠越这样，纪凌便越好奇。
　　
　　好奇在那张永远清清冷冷的面具下，叶珺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纪凌揉了揉眉心，感慨自己真是年纪大了，什么事都爱去想，叶珺棠是个怎样的人不该由她来关注，她只用为她跟女帝铺好路就行。
　　
　　待天下大定，朝堂上自然没有她的立身之地，到时候朱明熙身边需要人，而叶珺棠，就是最好的选择。
　　
　　抛开一切不重要的事，她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用莱州官盐一案，剪去梁王的党羽。
　　
　　她抬手一扬，便有一黑衣人落在了她面前。
　　
　　“去莱州，查查梁王的动向。”纪凌淡淡道。
　　
　　黑衣人一抱拳，消失在原地。
　　
　　夜深人静，纪凌打了个哈欠，索性熄了烛火脱了外衫只着中衣躺在了床上。
　　
　　三更一过，小镇已经全部陷入了黑夜之中，却听得一阵快马声，逐渐远去。
　　
　　翌日清晨，叶珺棠起身洗漱罢，薛泽前来敲门，道是沐柯等人昨夜已经离去，叶珺棠只是点点头，薛泽便下去，为叶珺棠叫了早膳。
　　
　　早膳在屋中用过，叶珺棠下楼，却发现纪凌已经带着锦衣卫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见到叶珺棠队伍中少了三人，意外的没有做什么询问，而是翻身上马等着叶珺棠。
　　
　　她不问，叶珺棠自然也不会解释，即便是问了，叶珺棠也不会解释。
　　
　　上了马，叶珺棠没有说什么，一夹马肚，率先离开。
　　
　　两日后，众人到达莱州，莱州知州被抓入狱，如今莱州掌事的，便成了莱州同知。
　　
　　莱州同知孙浩，在得知两人到来时，特意出城迎接。
　　
　　“下官见过指挥使，叶郡主。”
　　
　　面前的纪凌如同一尊大佛，那孙浩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行礼，生怕惹了纪凌不快。
　　
　　可纪凌是谁，素来喜欢鸡蛋里挑骨头，闻言眉梢微挑道：“孙大人怕是搞错了了什么，主查此案的是叶郡主，可不是本座，你不先跟叶郡主打招呼却先跟拿了江知州的本座打招呼，莫不是怕本座连你也拿了？”
　　
　　那孙浩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听闻纪凌这么说，当即吓得一个哆嗦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指……指挥使明察，下官……下官不敢啊！”
　　
　　纪凌高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睥睨这下跪之人，眸中不屑与嘲讽几乎快要从眸中溢出。
　　
　　叶珺棠终是看不下去，出声道：“起来吧，是非公道曲直，本官心中自有定数。”
　　
　　孙浩闻言，刚准备起身，却下意识的看向纪凌。纪凌见着，面上笑意带着些许阴冷。
　　
　　“看来孙大人刚刚没听懂本座的话啊？”她声音轻飘飘的，却无端端的令人胆颤心惊。
　　
　　“下官谢过郡主！”说完慌忙一礼后起身。
　　
　　看了眼孙浩，叶珺棠不自觉的看了眼纪凌，心中升起一抹怪异。
　　
　　偏生纪凌还大大方方的任她瞧，叶珺棠抿唇，随后看向孙浩道：“孙大人，进城吧。”
　　
　　“是，叶郡主纪指挥使里面请。”那孙浩终于聪明了些许，连忙道。
　　
　　叶珺棠淡淡颔首，孙浩领着众人进了城，将众人安置在了一处别院。
　　
　　“郡主是想先转转瞧瞧还是？”安置好后，孙浩看了眼叶珺棠问道。
　　
　　“将盐运的册子账目都送过来，本官要先看看。”叶珺棠道。
　　
　　“是。”孙浩忙不迭应了一声，随后匆忙离去。
　　
　　“叶郡主这刚来莱州就马不停蹄的来查案啊。”一旁的纪凌终于开口。
　　
　　“下官来这，本意就是为了查案。”叶珺棠淡声回道。
　　
　　纪凌眉梢微挑，起身道：“那本座就祝叶郡主旗开得胜了，本座呢就不陪您了，都是看过的东西，本座可不想再看一遍。”
　　
　　说罢大咧咧的离开。
　　
　　送走纪凌，叶珺棠反倒轻松些许，她让人在屋中收拾出一方桌案，又腾出一个架子，打定了主意在自个屋中办公。
　　
　　下午，孙浩将盐运的账本册子算数送了上来，包括盐产的项目。
　　
　　约二指厚的册子拿来了几十本，枭羽卫帮着搬进了叶珺棠屋中。
　　
　　“乖乖，这么多，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去？”江昱咋舌道。
　　
　　叶珺棠大致扫了一眼，这些册子都是按照地方罗列好了，一个县城一本到三本，看起来倒也不显混乱。
　　
　　“温蔺，阿离，你们俩留下，帮我看看，三个人看起来也快写，薛泽江昱，你二人在门口看着，没我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三人应声。
　　
　　吩咐下去后，几人各自忙了起来，叶珺棠随手取过账本，又取了对应的盐产册子，一点一点对了起来。
　　
　　对账本不是个轻松的活，几人从下午忙到夜间，便是晚饭都是在屋中匆匆用了，又投身到对账本的工作中。
　　
　　一直忙到月上梢头，叶珺棠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才对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账本，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今夜就先到这吧，你们回去休息吧。”叶珺棠道。
　　
　　“也好，那郡主你也早点休息。”温蔺道。
　　
　　“嗯。”叶珺棠颔首。
　　
　　送走几人，叶珺棠正准备熄了烛火，却眼尖的撇到一本账目。
　　
　　她顿了顿，抬手拿过账本，打开翻阅几页，指尖触及纸张，叶珺棠又将书拿到面前轻轻嗅了嗅。
　　
　　她面色沉了下来，她合上账本，看了眼封面上的地名，心里走了打算。
　　
　　她将账本单独收好，熄了烛火，躺在了床上。
　　
　　夜渐深。
　　
　　睡梦中，纪凌突然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在听得脚步声不是往自己这边来时，她下床踩了长靴，取过一旁的外衫披上，起身走过去推开了门。
　　
　　“出什么事了？”纪凌揽住一名下人询问道，却眼尖的撇到不远处通天的火光。
　　
　　那下人一见纪凌，哆嗦着开口：“东……东院走水了！”
　　
　　闻言，纪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院，是叶珺棠的住处。
　　
　　“赶紧灭火。”纪凌一把推开人，唤了锦衣卫快步向东院走去。
　　
　　当她踏入东院的时候，叶珺棠的屋子已经是被大火烧了个干净，再无挽救的痕迹。
　　
　　纪凌不自觉的心口一紧，私下张望，却看到由枭羽卫紧紧护着的叶珺棠。
　　
　　清冷的面上带着寒光锋芒，中衣上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不知为何，纪凌悄悄松了扣气，她带着人上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纪凌便见枭羽卫的众人面色不善的看着她，眼底带着深深地敌意。
　　
　　纪凌见着，顿时反应过来，不怒反笑道：“叶郡主以为是本座放的火？”
　　
　　叶珺棠不语，有个枭羽卫看不下去道：“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这是见我们郡主就要查到你们狐狸尾巴了，所以想要放火烧了那些账本！”
　　
　　纪凌听完，面上不屑的一笑道：“叶郡主也这么认为吗？”
　　
　　叶珺棠抬眸看着她道：“纪指挥使，我不管是你还是谁，但有一点，请你记住，如果你觉得用这样的方法就能阻止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叶珺棠说完，拿出一本账本冲纪凌扬了扬，道：“你们想烧毁的，不就是这个假账本吗？”
　　
　　纪凌微微一愣，她看了一眼那本账本，忽而一笑，随后道：“叶郡主好本事，但请叶郡主记住一点，如果是我动手，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声音冷冽，杀意弥漫，枭羽卫察觉到的第一时间，便拔出武器挡在了叶珺棠面前。
　　
　　纪凌眸光扫过枭羽卫的众人，道：“早就听说了枭羽十二卫的本事，今天若是能讨教一番也不错，只是本座下手从不知轻重，若是死了伤了，那也怪不得本座了。”
　　
　　枭羽卫各个都是好手，那层受过这般挑衅，当即各个都捏紧了自己的武器。
　　
　　叶珺棠抬手按住了薛泽的肩膀，冲他微微摇头，随后看了眼纪凌，又看向众人道：“夜深了，都下去休息吧，薛泽，帮我把偏远再收拾一间房子出来。”
　　
　　枭羽卫虽然不乐意，但听叶珺棠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纷纷收了武器，瞪了一眼纪凌各自离开。
　　
　　“指挥使。”身后的亲卫看不下去，唤了纪凌一声道：“她们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无妨。”纪凌看着叶珺棠笑了笑。
　　
　　“这好心既然被当做驴肝肺，咱们也别在这待着了，免得叶郡主添堵，回去睡觉！”
　　
　　说完，便带着人兀自离开。
　　
　　望着纪凌离去的背影，叶珺棠沉了沉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无辜背锅的纪指挥使。
昨晚放的存稿箱，我以为我定时了，结果没有……然后今天就没有准时准点了……气哭……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昨夜别院走水，一大早接到消息的孙浩吓得连忙来请罪。
　　
　　“郡主，孙同知求见。”薛泽道。
　　
　　叶郡主整理东西的手一顿，随后道：“昨夜纵火之人可有查到。”
　　
　　“那人做的很隐秘，目前还没有线索，阿离她们已经去查了。”薛泽回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将东西放好道：“去请孙大人进来吧。”
　　
　　“是。”薛泽应了一声退下。
　　
　　孙浩进来的时候，额前已经布满了冷汗，不待叶珺棠开口，就急匆匆的跪了下去。
　　
　　“下官该死，别院中出了贼人还差点威胁到郡主性命，下官实在是罪该万死。”他跪下俯首不敢去看叶珺棠，叶珺棠看着她，刚欲出声却听得一嚣张女声传来。
　　
　　“你的确是罪该万死。”纪凌的声音不似以往带着笑意，反而冰冷无比。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孙浩顿时面如死灰。
　　
　　叶珺棠抬眸看去，便见一席黑色金丝蟒袍的纪凌带着人走了进来，下人很有眼色的提前为纪凌搬了椅子，纪凌更是丝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眸光睨着孙浩。
　　
　　“安排的下人有刺客便算了，那刺客竟然妄图栽赃陷害本座，孙浩，你有几个脑袋够本座砍的？”纪凌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却透露着彻骨的寒意。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只求指挥使放了下官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孙浩面色惨白，竟是哭了出来，不住的磕头求饶。
　　
　　“无辜？叶郡主什么身份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在你的地界里出了事，诛你九族都算是便宜你的了。”纪凌冷笑。
　　
　　孙浩顿时面如死灰，张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够了，纪指挥使。”叶珺棠低喝一声，眸中带着些许不悦之色。
　　
　　纪凌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叶珺棠，随后又冲孙浩道：“也罢，叶郡主是个心善的，她的面子本座还是要给，这样吧，本座限你三日内找到元凶，本座便饶你一命，但你若不能……”
　　
　　便见纪凌起身，悠然走到孙浩面前，孙浩卑微的匍匐着看着面前那双流云皂靴，头顶上方穿来纪凌笑意浅浅的无情嗓音。
　　
　　“黄泉路远，你的家人跟你一起上路，也该不寂寞了。”
　　
　　纪凌说完，毫不犹豫的带着人离开。
　　
　　目送纪凌离去，叶珺棠起身看了眼孙浩，突然莫名而生出一抹有心无力，纪凌既然肯给机会，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剩下的，就看能不能找到放火的元凶了。
　　
　　“哎。”叶珺棠轻叹一声，上前扶起已然浑浑噩噩的孙浩道：“孙大人不必担忧，本官会助大人一臂之力。”叶珺棠道。
　　
　　那孙浩闻言抬头似是感激一般看了眼叶珺棠，后又无力绝望的摇了摇头道：“郡主仁义，只是那纪凌是说到做到之人，那贼子既然敢公然放火，那自然是有把握不被抓到，这……这叫下官……下官如何是好啊！”
　　
　　孙浩原本才不过而立之年之年，如今瞧来，却憔悴的像是个半百老者。
　　
　　叶珺棠抿了抿唇道：“孙大人先回去休息，一切事宜，本官自有定夺，只要你是无辜之人，本官定会保你跟你的家人无忧！”
　　
　　孙浩抬手谢过，但不论是谁都看得出，他并没有燃起一丝一毫的希望。
　　
　　叶珺棠让薛泽亲自将孙浩送出了门，不多时薛泽回来，面上带着怒意。
　　
　　“这纪凌，真的是欺人太甚了！”他咬咬牙，想到方才孙浩那般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可怜。
　　
　　叶珺棠沉着脸，犹豫片刻随后向外走去。
　　
　　见叶珺棠默不作声的突然离开，薛泽心中讶异，连忙问道：“郡主！你去何处？！”
　　
　　“去见纪凌。”
　　
　　话音落下，院中已然不见叶珺棠的身影，薛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想到方才叶珺棠是要去见纪凌，急忙跟了上去。
　　
　　叶珺棠一路大步疾行至西院，守门的锦衣卫见叶珺棠满脸煞气的前来，连忙上前拦住。
　　
　　“叶郡主，您有什么事？”
　　
　　叶珺棠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声音冰冷：“让开，本官要见纪凌。”
　　
　　那两名锦衣卫闻言，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叶珺棠道：“指挥使已经歇下，叶郡主请回吧。”
　　
　　叶珺棠看了两人一眼，眸光带着些许寒意。
　　
　　纪凌正悠哉的躺在院中贵妃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却听嘭的一声，西院的大门被人蛮横打开，两名守门的锦衣卫跌落进来，面露痛苦之色。
　　
　　纪凌见着，眉头微挑，看向那从门外大步走进的叶珺棠，然而还不待她细看叶珺棠的神色，两旁的锦衣卫便纷纷拔出腰刀，站在纪凌身前，意图拦住叶珺棠。
　　
　　纪凌有些不悦，低声喝道：“都做甚么，散开，免得惹了叶郡主不快。”
　　
　　闻言，众锦衣卫有苦难言，他们分明是见叶珺棠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下意识的想要护在纪凌面前，此刻却不想反倒让纪凌有些不高兴。
　　
　　但便是再苦，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忤逆纪凌，当即纷纷收了武器，退回到他们的原来的位置，目光却还是紧紧落在叶珺棠身上，深怕她突然发难，若是纪凌伤到一根汗毛，那他们估计也要没命了。
　　
　　看着明显不悦的叶珺棠，纪凌心中突然一乐，她慢悠悠起身向叶珺棠走去。
　　
　　“瞧瞧，叶郡主是怎么了？往日面不改色的叶珺棠此刻却像极了活阎王，这是……想要谁的命吗？”
　　
　　纪凌抬眸看向叶珺棠，面上笑意妩媚，眸光婉转，口中的话语却是意有所指。
　　
　　没了人群的阻挡，叶珺棠直视向纪凌，眸光锋利，却在对上纪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时，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平白令她心中添堵。
　　
　　她悄然深吸一口气吐出，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随后道：“纪指挥使，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你是放火主使者的人，是下官，纪指挥使若对下官有何不满直接冲着下官便是，何苦为难无辜之人。”
　　
　　纪凌听着，勾了勾唇角，缓缓开口：“无辜之人？”
　　
　　她嗤笑一声，看向叶珺棠道：“这世间哪有什么无辜之人？他身为莱州同知，却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火行刺，此为无能，别院下人是他一手挑选，连放了刺客进来还不自知是为无用，如此胆小如鼠无能无用之人，还做什么官，本座肯宽限于他已经是看在叶郡主的面子上，叶郡主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为妙。一个同知就让你方寸大乱，倒是本座高看了你。”
　　
　　闻言，叶珺棠面上一时有些难堪，今番此举，的确是她自己失了分寸。
　　
　　半晌后，叶珺棠终是沉沉抱拳，冲纪凌一揖，道：“下官受教了，今日之事，是下官唐突了，还望纪指挥使莫怪。”
　　
　　进退有度，拿得起放得下，纪凌眼底有些赞许之色，只不过叶珺棠低着头，自然是看不到的。
　　
　　“既然叶郡主心里有数，本座便也不在说什么，本座要休息了，叶郡主请回吧。”
　　
　　纪凌说罢，又回坐到那张贵妃椅上，闭上眼小憩。
　　
　　叶珺棠看了她一眼，暖阳照在她身上，纪凌的肌肤很白却不是那种病态的白，带着些许红润，日光下更显剔透，与她那一身黑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叶珺棠收了目光，道了一句“告辞”便出了西院。
　　
　　刚踏出的那一瞬，叶珺棠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她又有些发怔。
　　
　　方才纪凌那一番话，似是对她明嘲暗讽，但仔细回想起来，却又似是对她的鲁莽冲动的警醒。
　　
　　叶珺棠摇了摇头。
　　
　　当是自己想多了，纪凌那样的人，又怎会出于好心对她提点？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看自己出丑罢了。
　　
　　“郡主！”
　　
　　突然一声呼唤唤醒了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叶珺棠。她抬眸便见薛泽急匆匆的赶来。
　　
　　“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不大好，可是纪凌那个小人为难您了？”薛泽急道。
　　
　　叶珺棠看着他略略摇头，随后道：“走吧，回去。”
　　
　　说着，便向自己院中走去。
　　
　　薛泽看着她的背影傻了眼，一时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叶珺棠都已经走远，便连忙追了上去。
　　
　　待二人走远，原先闭眸小憩的纪凌睁开双眸。
　　
　　一旁的亲卫见着，连忙上前准备听候吩咐。
　　
　　“查到了吗？”纪凌懒洋洋的开口。
　　
　　“是，已经有了线索，可要把人抓来？”亲卫询问道。
　　
　　“不急。”纪凌慵懒的掩唇打了个哈欠。
　　
　　“去把线索透露给叶郡主她们，记住，做的干净点，不要让她察觉到是我们给她的。”纪凌吩咐道。
　　
　　亲卫虽然困惑纪凌的举动，却也不敢多问，当即便退了下去。
　　
　　纪凌眯着眼舒服的看着院中的青葱玉柳，想到今日叶珺棠的失态，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到底是个良善之人，见不得人蒙冤受屈，尤其是还在她面前，只是良善虽好，若是没有冷血的狠劲，只怕还是斗不过梁王跟纪安。
　　
　　想到这纪凌忽然一笑。
　　
　　自己当真是上了年岁，一天天的，就知道在这瞎操心，真实要不得。
　　
　　叶珺棠。
　　
　　且看她自己先能有何作为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郡主第一次闯锦衣卫，虽然不是锦衣卫的府衙
纪指挥使操碎了心。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知酒 10瓶；阿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叶珺棠回到自己的院中，主卧已经被烧毁，她便搬到了偏院。
　　
　　从一方匣子中取出那本被她带出来的假账本，封面上书福山县。
　　
　　叶珺棠眸光沉了沉，一页一页翻阅起来，上面每一行每一项都列的仔细，若不细心查看，这纸张的崭新程度依旧未曾散去的油墨味，当真发觉不了这上面有问题。
　　
　　这当是被紧急改出来的账本，但始作俑者也是察觉太过容易被发现，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销毁。
　　
　　“薛泽。”叶珺棠唤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薛泽推门而入，道：“郡主，有何吩咐？”
　　
　　“联系到沐柯他们了吗？”叶珺棠问道。
　　
　　“联系到了，他们分别下榻在城西跟城南的客栈。”薛泽道。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传信给她们，让她们去一趟福山县。”
　　
　　“是。”薛泽也不多问，当即应了下来。
　　
　　“待会叫阿离来一下。”叶珺棠又道。
　　
　　“是。”
　　
　　薛泽应声后便退了出去，不多时江离便来到了叶珺棠屋中。
　　
　　“郡主，您找我？”江离话不多，属于行动派的一员，听闻叶珺棠传她，当即便赶了过来。
　　
　　“昨夜的事查的如何？可有头绪了？”叶珺棠询问道。
　　
　　“回郡主，昨夜那人做的很谨慎，只不过在撤走时在花园留下了足迹，属下正在挨个排查。”江离回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
　　
　　江离看了她一眼，随后道：“郡主，还有一事。”
　　
　　“说吧。”叶珺棠开口。
　　
　　“锦衣卫的人，似乎也在查此事。”江离道。
　　
　　叶珺棠并不意外道：“纪凌直言此事不是她所作为，想来她也没有理由骗我，纪凌此人心高气傲，有人以她的名义做了什么事，她自然不乐意，由她去查吧。”
　　
　　“是。”听叶珺棠这么说，江离索性也不再去管锦衣卫的事情。
　　
　　“好了，你去忙吧。”叶珺棠道。
　　
　　“那属下告退。”江离行礼欲告退，却见薛泽急匆匆的前来。
　　
　　“出了何事？”叶珺棠问道。
　　
　　“郡主，别院的管事道是有要事求见。”薛泽道。
　　
　　叶珺棠与江漓对视一眼，随后道：“让他进来。”
　　
　　薛泽应了一声，随后冲门外唤了一嗓子，便见一中年男子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叶珺棠看了他一眼，随后道。
　　
　　“何事？”
　　
　　那管事吓得连忙跪下道：“回郡主，有人自缢了。”
　　
　　叶珺棠面色顿时一变。
　　
　　当四人急匆匆的来到自缢者的房中时，却发现纪凌早已带人在了那里，面前还跪了两名锦衣卫。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本座要你们还有何用！”纪凌面色铁青，呵斥着下跪之人。
　　
　　见到叶珺棠来了，她便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叶珺棠一眼便看到自缢于房梁上的男子，沉声开口道：“怎么一回事？”
　　
　　那管事连忙上前道：“回郡主，自昨夜出事后老奴便应江将军的命令，让所有下人都待在房中不许外出，今日挨个排查，没想到……”
　　
　　叶珺棠眉头微皱，随后道：“死者何人？就他一人住在此处？”
　　
　　管事连忙回道：“此人名唤张四，是院中是杂役，原本是同院中的一个老奴一起住在此处，只是那老奴后面去了，这屋中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叶珺棠没有说话，江离上前手中拿着一张印有鞋印的宣纸上前，与死者足上的靴子进行了一个对比，但见上面尺寸纹路完美吻合后，江离冲叶珺棠点了点头。
　　
　　叶珺棠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随后道：“通知衙门了吗？”
　　
　　“通知了。”管事回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道：“封锁别院，任何出入者不问缘由直接拿下！”
　　
　　“是。”管事连忙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
　　
　　处理完这些，叶珺棠看向一旁面色不善的纪凌道：“纪指挥使已经查到是此人了。”
　　
　　叶珺棠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如果纪凌没有查到，是不会派锦衣卫盯一个杂役的。
　　
　　纪凌面色有些不耐，道：“是。”
　　
　　“为何不拿？”叶珺棠又问。
　　
　　纪凌看了一眼叶珺棠道：“本座是查到了，可拿与不拿不是叶郡主的事吗？本座拿了，即便他口吐真言，叶郡主可会信？”
　　
　　叶珺棠沉默，诚然，如果是纪凌拿了人到她面前，她多半都会怀疑此人会不会是纪凌为了洗去自己莫须有罪名而随便抓了一个人屈打成招。
　　
　　见她不说话，纪凌冷笑一声道：“叶郡主手下人办事，看来还需要磨砺磨砺，就这点水平，还想拿梁王，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对于纪凌句句带刺的话语，到此时叶珺棠也多半有些习惯，罕见的开口道：“此事，的确是我们慢了。”
　　
　　“哼。”见她这么爽快的认了，纪凌也懒得再开口，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会叶珺棠。
　　
　　两人在屋中一南一北的站着，谁都没有开口，不多时孙浩带着仵作捕快匆匆赶来。
　　
　　孙浩心里有苦难言，昨夜别院失火，今日便又出了人命，偏偏还都是在两尊大佛的眼皮子底下，纪凌本就看他不爽，想来如今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下官见过叶郡主纪指挥使。”他连忙行礼。
　　
　　纪凌不耐的开口道：“赶紧让仵作验尸。”
　　
　　听出纪凌语气中的不耐，孙浩来不及讨饶，连忙让手下人将死者的尸体取下放在地上，由仵作验尸。
　　
　　仵作上前一通检查后，起身冲几人行礼。
　　
　　“如何？”纪凌问道。
　　
　　仵作忙道：“回纪指挥使，此人是死于窒息而亡，身上并无其他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闻言，纪凌的神色反而更冷起来，仵作一时心惊，不知是否是自己说错了话，惹了纪凌不快。
　　
　　纪凌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人兀自离开。
　　
　　不好说话的人离开后，孙浩立马将目光放在了屋中另一个主事人身上。
　　
　　叶珺棠抬手揉了揉额角，道：“行了，把尸体带回去吧。”
　　
　　“是。”听闻叶珺棠开口，孙浩连忙命人将尸体抬回莱州府衙。
　　
　　嫌犯自缢，所有线索自此中断，叶珺棠心中也有些许烦躁，此处也不愿多待，让孙浩一人处理好现场，自己则带着人离开。
　　
　　回到屋中，薛泽率先开口道：“这梁王当真是个老狐狸，这么快就安排好了死士。”
　　
　　“这莱州城里想来还有不少这样的死士，梁王想来是铁了心不想让咱们查。”江漓道。
　　
　　“他不想，我便偏要查，是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刻。”叶珺棠神色冷峻，片刻后道：“明日咱们去一趟福山县。”
　　
　　“咱们也去福山？”薛泽诧异的开口。
　　
　　叶珺棠颔首道：“咱们分开行动，让沐柯他们继续在暗处调查，咱们明日正大光明的去一趟福山，福山那边想来梁王已经做好了准备，咱们便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薛泽跟江漓对视一眼，抱拳应声。
　　
　　另一边的纪凌回到院中，当场拍碎了一张楠木方桌。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上面赫然书着锦衣卫三个字。
　　
　　“梁王这个老狐狸，竟然想嫁祸本座，想看本座跟叶珺棠撕破脸，哼，好得很，真是好得很！”纪凌咬牙切齿的开口。
　　
　　这枚腰牌是纪凌在叶珺棠还未赶到时，在张四的屋中搜到的，梁王真是好本事，想用一枚腰牌来牵制住她跟叶珺棠，只要她二人撕破脸，不管谁输谁赢，都对他又好处。
　　
　　“指挥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亲卫见着，连忙问道。
　　
　　纪凌冷哼一声，面上又恢复到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道：“那梁王既然想送本座一份大礼，那本座回给他就是，传信给义父，梁王想来，也想跟我们撕破脸皮了，要他老人家早做准备，至少，女帝得保护好，女帝在一天，他梁王，始终只能是个王爷。”
　　
　　亲卫闻言，连忙抱拳应声退下。
　　
　　待屋中无人后，纪凌沉思片刻，随后走到桌前取来纸笔，书信一封，抬手一扬，那如影随形的黑衣人出现在纪凌面前。
　　
　　“将信交给清川，他知道该怎么做。”纪凌将信交到人手中，嘱咐道。
　　
　　黑衣人点点头，飞快离去，无人可知。
　　
　　第二日一早，叶珺棠用过早膳，薛泽来报，道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我去一趟纪凌那。”
　　
　　薛泽面上不解：“为何要去纪凌那？”
　　
　　叶珺棠道：“既然是要做给梁王看到，自然得做足了。”
　　
　　说罢，叶珺棠起身向门外走去，薛泽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西院，意外的门口二人没有再拦住叶珺棠，一人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出来，道是可以进去了。
　　
　　叶珺棠走进院中，刚进主屋便见纪凌优雅的擦了擦唇角，面前摆着刚用完的早食，见到二人进来，纪凌摆了摆手，便有一名亲卫上前，端走刚用完的早食。
　　
　　纪凌这才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这一大早前来，可是有事？”
　　
　　“纪指挥使今日可有安排？”叶珺棠问道。
　　
　　纪凌闻言，看向叶珺棠玩味的笑道：“叶珺棠可是要约本座？”
　　
　　叶珺棠面不改色道：“是想约纪指挥使出去走一走。”
　　
　　纪凌眉梢微挑：“哦？”
　　
　　叶珺棠则道：“不知纪指挥使，愿不愿意？”
　　
　　纪凌轻笑出声道：“难得叶郡主相邀，既然如此，本座自然是要走一遭的。”
　　
　　她倒要看看，叶珺棠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18章
　　初夏的海边已经有些炎热，明晃晃的太阳在头顶上高悬着，纪凌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她倒是没想到，叶珺棠竟然直接带人来到福山县的盐田。
　　
　　盐田管事听闻消息后匆忙迎了上来，见到二人下跪行礼道：“小人见过叶郡主纪指挥使。”
　　
　　纪凌没有开口，她本来就是陪叶珺棠来的，她倒是想看看，叶珺棠要做什么？
　　
　　“这里是你主事？”果然，叶珺棠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让纪凌开口。
　　
　　“正是小人。”管事连忙回道。
　　
　　叶珺棠点头，随后道：“本官初次来这，就劳烦你带本官走一走了。”
　　
　　管事下意识的看了眼纪凌，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此处，而是眺望远方的大海。
　　
　　“也好，郡主随小人来。”见纪凌完全不管，管事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叶珺棠已经发话，他也只有应了一声。
　　
　　纪凌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道：“你们去吧，本座就不去了。”
　　
　　叶珺棠有些许诧异，她偏头看向纪凌道：“纪指挥使不去？”
　　
　　“没兴趣。”纪凌懒洋洋的开口，随后带着手下往一旁的阴凉地走去。
　　
　　管事一见纪凌这样，不由看向叶珺棠笑道：“那叶郡主，咱们还转吗？”
　　
　　叶珺棠觑着他：“转。”
　　
　　管事的笑意僵在脸上，却也毫无办法，只得带着叶珺棠四处去转了转。
　　
　　叶珺棠对晒盐之事一窍不通，所以她也只是转转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今年盐产收成如何？”叶珺棠似是漫不经心般开口。
　　
　　“与往年无差。”管事答的飞快。
　　
　　“五年福山共产盐两百八十万斤，可本官怎么觉得，这盐田一眼望去，不像是只有这点收入啊。”叶珺棠扫了一眼，轻描淡写的开口。
　　
　　“这……”管事眼神不自觉的躲闪，随后道：“这盐田不必旁的，盐沙有粗有细，产量也各不相同。”
　　
　　“是吗？”叶珺棠看了他一眼，管事鬓角不自觉滑落一丝冷汗。
　　
　　“是的是的。”管事干笑两声。
　　
　　幸而叶珺棠没再多问，只是又四处转了转，没再说什么，待逛的差不多了，这才往回走去。
　　
　　纪凌躲在阴凉地乘凉，远远的看着叶珺棠走来，眉梢微挑，却也并未起身，只是往在自己面前又倒了一盏茶水。
　　
　　叶珺棠径自走来，见到桌案上的茶盏，不自觉看了一眼纪凌。
　　
　　“放心吧，没毒。”纪凌勾了勾唇角。
　　
　　叶珺棠索性也不矫情，拿过茶盏一口饮尽，坐在一旁歇息。
　　
　　管事的在一旁候着，大气也不敢喘。
　　
　　“叶郡主转了一圈，可有收获？”纪凌笑着问道。
　　
　　“还算可以。”叶珺棠模棱两可的开口说道。
　　
　　“是吗？”纪凌轻飘飘的看了眼管事。
　　
　　“叶郡主后面还有何事？”纪凌又问。
　　
　　“无事了，纪指挥使可还有事？”叶珺棠反问道。
　　
　　“自然是有。”
　　
　　纪凌笑了笑，对上叶珺棠询问的眼神，道：“叶郡主一大早就将本座叫了出来，如今已过午后，叶郡主不饿，本座倒是有些饿了。”
　　
　　叶珺棠闻言，微微一怔。
　　
　　纪凌就那么坐着，笑靥盈盈的看着她。
　　
　　叶珺棠面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尴尬，随后道：“是下官考虑不周，作为赔礼，下官做东请纪指挥使在酒楼用膳。”
　　
　　“甚好甚好。”纪凌拍手笑道：“难得叶郡主相邀，本座自然是要去的。”
　　
　　叶珺棠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纪凌显然是摆好了套等着她跳，偏生这个套还是她给纪凌扑好了路，自己还不得不跳。
　　
　　然而话已说出，叶珺棠断不会再收回去，几人收拾一番，来了福山县最大的一处酒楼。
　　
　　要了酒菜，纪凌兴致颇高，叶珺棠便不同了。
　　
　　本就是自己拖着纪凌出来，造成现在的局面，也无法怨怼任何一人。
　　
　　罢了，就当是纪凌请了自己两次，自己的一次回礼吧。
　　
　　酒菜端了上来，纪凌率先出声，打破了宁静。
　　
　　“叶郡主打算对这片盐田动手了？”纪凌轻描淡写的问道。
　　
　　“嗯。”叶珺棠并不否认，她抬头看向纪凌道：“下官若对盐田动手，纪指挥使打算如何？”
　　
　　“叶郡主不觉得直接问本座，不妥吗？”纪凌好笑的开口。
　　
　　“素来听闻纪指挥使睚眦必报，梁王拿你当枪使，纪指挥使可能忍？”叶珺棠对上纪凌的眸子，反问道。
　　
　　“呵。”纪凌不由轻笑一声道：“叶郡主这是想挑拨离间？”
　　
　　“梁王如今都能让纪指挥使当枪使，那待梁王得势，可还有纪指挥使的容身之地？”叶珺棠道。
　　
　　纪凌双眸微眯，看着叶珺棠道：“所以呢？叶郡主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纪指挥使不想回梁王一份大礼吗？”叶珺棠端起酒盏看向纪凌。
　　
　　纪凌勾唇，手指轻抚酒盏釉面：“那得先看看叶郡主想要本座怎么做了？”
　　
　　“纪指挥使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由我自己来便是。”叶珺棠道。
　　
　　纪凌笑了笑，这才举起酒盏与叶珺棠轻轻一碰。
　　
　　“那本座便拭目以待了。”
　　
　　纪凌说不管，便当真没有再管，只是她没有想到叶珺棠下手如此之快，她们刚回到莱州城，那盐田的管事便被她抓了起来。
　　
　　纪凌听着手下给自己汇报，面上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那叶珺棠现在何处？”纪凌问道。
　　
　　“回郡主，叶郡主去了衙门，说是要亲自审问那管事。”手下连忙回道。
　　
　　纪凌微微颔首，随后笑道：“去叫个人看看，叶珺棠是如何审那管事的，回来后一五一十告诉本座。”
　　
　　“是。”
　　
　　看着手下退下，纪凌抬手摸了摸下巴。
　　
　　之前才说过叶珺棠办事速度慢，想不到不过一天就调整过来，竟然是毫不犹豫的抓了那管事的。
　　
　　也不知这管事的骨头硬不硬，若是太硬了，叶珺棠那个心肠软的舍不得，那自己就只好再帮帮她了。
　　
　　另一边，叶珺棠来到衙门牢房的时候，正听得那管事跟人争辩着。
　　
　　“这位军爷，您们为何抓小人，小人，小人又没做错什么！”
　　
　　回应他的是沐柯不耐的嗓门。
　　
　　“少废话，抓你来自然是有原因的，再给爷吵一句，爷便断了你的双腿！”
　　
　　沐柯此人平素里嬉皮笑脸的，但若真的板着脸严肃起来，倒也是能骇住人的，那管事闻言，当真不敢再多嘴。
　　
　　叶珺棠走了进去，便见屋中除了沐柯还有那管事，还有两个人，皆是枭羽卫的成员。
　　
　　“郡主。”见到叶珺棠，枭羽卫的三人连忙行礼。
　　
　　叶珺棠略略颔首示意他们起身，随后看向那管事。
　　
　　“郡……郡主……小人，小人做错了什么？”那管事战战兢兢的问道。
　　
　　“王普成，山东济南府人，三年前来到莱州福田县，掌管此处盐田生产，本官可有说错？”叶珺棠坐在桌案后翻阅着手中卷宗，淡声道。
　　
　　王普成闻言，额前冒出细密冷汗，道：“郡主所言不差。”
　　
　　叶珺棠略一颔首，合上卷宗，眸光直视王普成，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威压令王普成喘不过来一口气。
　　
　　“王普成，你可知罪？”叶珺棠的声音淡漠而冷酷。
　　
　　王普成的身子不自觉的一哆嗦，他颤巍巍的开口道：“小人……小人着实不知叶郡主此言何意？”
　　
　　“不知？”叶珺棠掀了掀眼帘，看了眼沐柯。
　　
　　沐柯心领神会，从一旁的桌案上取了一沓书册递到叶珺棠面前。
　　
　　“郡主，这是从王管事家中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福田县每年盐田的主产量，请您过目。”
　　
　　叶珺棠接过，看向王普成，只见他面如死灰，似是完全没想到，沐柯会找到这些东西。
　　
　　叶珺棠翻开，不紧不慢的浏览着，每翻阅一页王普成眼底的希冀便黯淡一分。
　　
　　终于，叶珺棠合上册子，抬眸冷眼注视着王普成道：“在你这本账子里福田县去年盐产量是四百八十万斤，整整多了两百万斤，去年一斤盐价在九文钱，细算下来，竟然有一万八千两白银不翼而飞，王普成，你有多大的胃口，能吃下这么多？！”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王普成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饶你？”叶珺棠睨着人，道：“寻常人家每月也不过五两银子，一年也就六十两，一万八千两，本官若饶你，焉有王法！”
　　
　　王普成面如死灰，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过，这么一大笔钱想来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管事能吞下去的，你幕后之人是谁，说出来，本官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叶珺棠淡淡开口。
　　
　　王普成却哆嗦了一下，再一转眼竟然是一副决然赴死的神色，只听他叩首直言道：“一切都是小人贪心所致，没有什么幕后之人，郡主要治小人的罪，小人认罪便是！”
　　
　　叶珺棠却并不意外，看着王普成慷慨大意的模样，叶珺棠冷冷一笑。
　　
　　她起身踱步至王普成面前，蹲了下去，声音冰冷的恍若刀锋。
　　
　　“你以为，你不说本官便无办法了？让本官想想，王管事家中似乎还有一位高堂，王管事是位孝子，该不想拿高堂的性命开玩笑吧。”
　　
　　王普成猛然抬头，瞳孔骤缩，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叶珺棠。
　　
　　叶珺棠面上淡定从容，清冷高贵的模样，可又有谁能想到，方才那句话竟然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王管事可要好好想想，下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换算率是1两黄金=8两白银=8000文钱
别考究，考究你就输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牢房里，王普成似是丢了魂魄一般。
　　
　　他如何都没想到，叶珺棠会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可是……
　　
　　他眼底挣扎与绝望都落尽了叶珺棠眼中。
　　
　　“本官记得不错的话，王管事的高堂在济南府吧。”叶珺棠淡声开口道：“看来那人是济南府的了。”
　　
　　王普成浑身一颤，却还是没开口。
　　
　　“看来是了。”叶珺棠移开了眸子，看向沐柯道：“去跑一趟。”
　　
　　“是，郡主放心。”沐柯抱拳应声。
　　
　　跑一趟？跑一趟什么？将他的家人接来吗？
　　
　　王普成看了眼叶珺棠，却心生一抹恐惧。
　　
　　大意了，不仅是他，甚至是那位大人，以及他上面的人，都大意了。
　　
　　老虎终究是老虎，即便陷落平阳，被犬欺也是所谓的表象，它在等，在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时候，倒是，它的利齿会毫不犹豫的咬断他们的喉咙，利爪会毫不犹豫的撕碎他们的身体。
　　
　　叶珺棠，这个女人，万不可小觑。
　　
　　事情都吩咐完后，叶珺棠看着剩下两名枭羽卫道：“看着他，所有饮食检查过再送进去，他得活着。”
　　
　　“是。”二人抱拳应声。
　　
　　叶珺棠略一颔首，便转身出了牢房。
　　
　　一出牢房，暖阳照在身上，叶珺棠环视了一圈四周，眸光闪了闪，没做多留，离开了府衙。
　　
　　回到别院，叶珺棠回到自个屋中，书信一封交给了江离。
　　
　　“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务必亲自交到女帝手中。”叶珺棠道。
　　
　　“是。”江离领命离开。
　　
　　薛泽见着，不由道：“郡主，此事牵扯到济南府，我们该如何做？”
　　
　　“济南不同莱州，待请示过陛下后，再做决断。”叶珺棠道。
　　
　　“是。”
　　
　　另一边，纪凌在听过手下汇报后，诧异挑眉。
　　
　　“这叶珺棠也是有些手段，这么快便将罪证收集齐，看来，那些人不会留那王普成了。”纪凌笑道：“再去帮她一把，派人保护好那王普成，他现在还不能死了。”
　　
　　“是。”亲卫应了一声，随后又困惑的开口道：“指挥使，卑职不明白，那叶珺棠不是我等的对头吗？指挥使为何三番两次助她？”
　　
　　“你懂什么。”纪凌嗤笑一声，随后起身道：“不帮叶珺棠，等梁王那老东西起来了再对付我们吗？”
　　
　　“可若那叶珺棠得势……”亲卫面露犹疑之色。
　　
　　“一个叶珺棠而已，比起梁王不足为惧。”纪凌面露轻蔑之色，道：“她手中的军队远在边关，若无圣旨不可回京，而她想求这道圣旨。”
　　
　　纪凌冷笑一声：“且看义父愿不愿意给她了。”
　　
　　亲卫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是卑职愚钝了。”
　　
　　“行了，你们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剩下的不用去管，这事咱们办好了，回去自然有赏，办砸了……”纪凌看了他一眼，后面话不言而喻。
　　
　　亲卫先是一哆嗦，随后嘿嘿一笑道：“指挥使放心。”
　　
　　纪凌轻笑一声，随后道：“本座也不会拘着你们，出去玩吧，别给本座在这个时间惹岔子，明白吗？”
　　
　　“卑职明白，卑职告退。”亲卫连忙退了下去。
　　
　　待人走远，纪凌面上冷了下来。
　　
　　“酒囊饭袋。”纪凌冷哼一声。
　　
　　往后一日，叶珺棠与纪凌并无交涉，各自待在自个院中，格外和谐。
　　
　　倒是王普成那，总共来了两拨杀手，叫枭羽卫跟锦衣卫分别拦了一拨。
　　
　　只是那杀手皆是死士，见到败北，纷纷含毒自尽，谨慎的没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叶珺棠跟纪凌彼此都不意外，梁王狡诈，断不会轻易漏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只不过叶珺棠那边有一件事令她十分头疼。
　　
　　沐柯去了王普成在济南府的老家，却发现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询问邻居，才知是早已被人接走了。
　　
　　叶珺棠收到消息后面上有些暗恼，她便知道事情不会这般顺利。
　　
　　意外的是，纪凌这次并没有前来明嘲暗讽，但意外归意外，叶珺棠自个也不会吃饱了撑着跑去问。
　　
　　这边看似风平浪静，但京城那边便不一样了。
　　
　　梁王回京数日，朝中党派站位愈发明显仔细看去，竟显得女帝愈发势单力薄。
　　
　　不过唯一令人欣慰的，便是纪安一党似乎并没有跟梁王沆瀣一气，在几派的斗争中，纪安一党倒似乎跟保皇党站在了同一条线上，这让女帝压力骤减许多。
　　
　　江离回到京城后，先是回到叶府请叶老将军帮忙将其带进宫，但其毕竟是男子，其夫人大长公主朱雨薇听闻后，表示可助人一臂之力。
　　
　　江离连忙谢过。
　　
　　朱雨薇是大长公主，女帝的姑姑，但是这一层身份，入宫探望并没有什么，江离索性打扮成丫鬟模样，敛了锋芒乖乖巧巧的跟在朱雨薇身后。
　　
　　宫门前，朱雨薇递了拜帖，小太监拿到过后飞快的去请示纪安。
　　
　　“这大长公主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怎的想起入宫了。”纪安有些许诧异，他寻思了片刻后道：“去给陛下说声，这朱雨薇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宫，叫人盯着些。”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又匆匆忙忙的跑去见了女帝。
　　
　　女帝听闻朱雨薇来，面上也有诧异不解，但朱雨薇是长辈，此刻已经不知在宫门外站了多久，女帝什么也没说，连忙叫人将人请了进来。
　　
　　不多时，朱雨薇由江离扶着走了进来，女帝见着连忙上前迎接。
　　
　　“老身参见陛下。”见朱明熙快步走来，朱雨薇停下脚步便要行礼。
　　
　　“姑姑莫要多礼！快快请起！”朱明熙连忙伸手扶住朱雨薇。
　　
　　“姑姑今日怎的有空来宫里了。”朱明熙扶着人坐下后，自己回到位置上坐下问道。
　　
　　“珺棠寄了家书，倒是惦记你在宫中的情况，你姑父粗人一个，问他老身总是觉得不放心，这才亲自走一遭，陛下不要怪老身多事才好。”朱雨薇笑道。
　　
　　“怎会，姑姑能来朕甚是开心，今日姑姑便在宫中用膳吧。”朱明熙笑道。
　　
　　“也好，老身也许久未曾见太后了，今日既然入宫，老身便往太后那走一遭，陛下可要一起去？”朱雨薇看下朱明熙笑问。
　　
　　朱明熙看了眼朱雨薇，在注意到她眼底敛藏的精光时，顿有所悟。
　　
　　“也好。”朱明熙起身道：“朕正好无视，便同姑姑走一遭。”
　　
　　她上前，亲手扶起朱雨薇，朱雨薇似是下意识般握住了朱明熙的手，朱明熙便察觉有个东西落入手中。
　　
　　“陛下，奴婢来吧。”江离见着上前从朱明熙手中扶过朱雨薇。
　　
　　朱明熙略略颔首，她面上不动如泰山，将东西悄悄收进了袖袋中。
　　
　　朱明熙同朱雨薇见过了太后，几人说了会家常用过午膳后，朱明熙将人送出了宫。
　　
　　回到御书房，果不其然见到纪安在里面候着。
　　
　　“纪公怎的在此？”
　　
　　“咱家听闻大长公主进宫，本想拜见一下，但想着陛下与大长公主姑侄相聚，咱家也就没有打扰了。”纪安笑着开口。
　　
　　“是吗。”朱明熙抬手揉了揉眉心：“纪公可还有事？”
　　
　　“有一些。”纪安笑了笑。
　　
　　“纪公但讲无妨。”朱明熙坐在御座之上，开口道。
　　
　　“呵呵。”纪安轻笑一声，随后道：“是凌儿想向陛下讨一道圣旨。”
　　
　　朱明熙顿时崩紧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纪安道：“纪指挥使居然也有要圣旨的一天，她不是素来我行我素吗？还要什么圣旨。”
　　
　　纪安也不恼，只是笑道：“这次的对手不一样，梁王此人狡诈，且是宗室，没有圣旨，不好办呐。”
　　
　　朱明熙面色奇差无比，她攥紧了拳头，道：“不知她想要一道什么样的圣旨。”
　　
　　“先斩后奏罢了，这对陛下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纪安勾唇。
　　
　　“痴心妄想！”朱明熙拍案而起，怒斥道：“朕若是给了你们，不知我大明又有多少忠良被尔等陷害！”
　　
　　“陛下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呢。”纪安不屑一笑，道：“若是没了咱家，只怕您这皇位要拱手相让于梁王了。”
　　
　　朱明熙冷笑一声道：“给了梁王也总好过被你牵制，再怎么说那也是我朱家的天下。”
　　
　　“是吗？”纪安并不意外，只道：“那陛下觉得，梁王可会念及血脉之情？长乐长公主年岁还小，陛下忍心留她一人？”
　　
　　“你！”朱明熙气的浑身颤抖。
　　
　　若说世间有她什么软肋，便是当今太后，与她一母同胞的朱明慈。她情愿受制于纪安，多半，也是为了保护住她二人。
　　
　　她双拳握紧又放松，随后又似是不甘心的握拳道：“朕可以给圣旨，但朕有一点要求。”
　　
　　“陛下且说说看，若能答应，咱家一定答应。”纪安笑眯眯的开口。
　　
　　“此圣旨对叶家无效！”朱明熙开口：“若纪公能答应，朕便下这道圣旨，如若不能，朕便是传位于梁王，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纪安面色微寒，眸中杀意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只觉眨眼的功夫纪安面上又变成了那笑面虎的模样。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老奴自然也不会为难陛下，陛下，下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v前更新改动到每天下午六点，v后恢复。
笔芯所有小可爱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沉迷吸猫 3瓶；会飞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纪安要了圣旨便离去了，朱明熙坐在御座上，神色晦暗不明。
　　
　　“都出去。”朱明熙冷喝一声。
　　
　　殿中侍奉的宫女与太监见着，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一个敢动的。
　　
　　“退下！”朱明熙暴喝一声，眼底浮现杀意。
　　
　　店外守着的陶清川闻声走了进来，见女帝面色阴沉，又看了眼屋中众人，这才开口：“都退下吧。”
　　
　　听到陶清川这么说，殿中人如释重负匆忙退下，陶清川看了眼女帝，旋即也默不作声的退下，带好了殿门。
　　
　　殿中大门关上的一瞬，朱明熙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旋即拿出朱雨薇交给她的东西，是一张字条，打开一瞧，叶珺棠那凌厉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盐案牵扯济南，恐京中有人，请查。
　　
　　干练而简单，朱明熙抿了抿唇，取来小印盖上。
　　
　　做完这一切后朱明熙如释重负，但如何把这张字条送出去，是问题的关键。
　　
　　纪安太过小心，她身边布满了眼线，所以她走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谨慎。
　　
　　她在纪安面前的易躁易怒都是装出来的，一个从朱墙里走出来，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一个不是满肚子心机的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纪安要的是一个可以操控的人偶，而不是一个精明计算的帝王。
　　
　　忽然，她想到一人，她起身大步出了殿门，陶清川见到她出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陛下这是要去何处？”他问。
　　
　　朱明熙面色不愉，道：“慈宁宫。”
　　
　　陶清川颔首，随后冲一旁随侍道：“去，陛下要摆驾慈宁宫。”
　　
　　“是。”随侍连忙应声下去吩咐，很快女帝的软轿便准备下来，陶清川带着人，将女帝送到了慈宁宫。
　　
　　朱明熙脚下如踏疾风，面色冰冷，快步疾行进了慈宁宫，太后身边的贴身姑姑见到朱明熙这般，面上诧异，连忙迎接上去。
　　
　　“陛下这是怎的了？晌午时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姑姑跟了太后几十年，可以说是看着朱明熙长大，见朱明熙这般，眸中带着关切。
　　
　　“朕无事，秋竹姑姑，阿慈在何处？”朱明熙调整了一下自己情绪，含笑问道。
　　
　　“长公主此刻在自个屋中，可要奴婢去知会一声？”秋竹问道。
　　
　　“不必了，朕自个过去就是，另外不必惊动母后。”朱明熙淡笑道。
　　
　　“也好，陛下有事直接吩咐便是。”秋竹笑道。
　　
　　朱明熙颔首，这才转身向朱明慈院中走去，还未踏入院中便听的院中嬉笑之声，朱明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悄悄望去，却见朱明慈坐在院中搭建的秋千上，身后一个婢女轻轻推着。
　　
　　清脆悦耳恍若银铃般的笑声，令原本有些焦躁的朱明熙放松下来，她远远看着朱明慈轻快的模样，勾了勾唇。
　　
　　朱明慈似是有所察觉，偏头看来，看见朱明熙时，眸中顿时一亮，急忙唤停身后之人，从秋千上起身，提着裙摆快速向朱明熙跑来。
　　
　　“皇姐，你怎么来了？”朱明慈仰着小脸，看向朱明熙问道。
　　
　　“皇姐来看看你，早上陪姑母来，都未能与你说说话。”朱明熙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帕，轻柔擦去朱明慈额前渗出的汗水。
　　
　　闻言，朱明慈弯眸，笑的明媚。
　　
　　“走吧，先进去的。”朱明熙牵过朱明慈的手，向里面走去。
　　
　　两人坐下，方才陪同朱明慈嬉戏的婢女连忙为两人填上茶水，随后退到一边。
　　
　　“阿慈这几日，可有好好读书？”朱明熙问道。
　　
　　闻言，朱明慈撅了撅小嘴道：“皇姐一来就知道问我功课。”
　　
　　朱明熙不由莞尔，抬手捏了捏朱明慈的鼻梁道：“皇姐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了，皇姐不问你问谁。”
　　
　　朱明慈哼哼唧唧一声，随后道：“有好好读书啦，只是那书里内容着实枯燥无味，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朱明熙忍不住笑出了声，朱明慈见着气呼呼的开口道：“皇姐这个大骗子，说好待我回来陪我好好转转，结果就让我天天待在宫中看书了！”
　　
　　朱明熙一僵，随后略带歉意的开口道：“对不起阿慈，皇姐……”
　　
　　她咬了咬唇，她日日活在纪安的监控之下，衣食住行皆由纪安把控，毫无自由可言，莫说是出宫，便是从御书房到慈宁宫，这一段路还有锦衣卫跟着。她当日对朱明慈的许诺，不过是为了让朱明慈安心，却不想……
　　
　　见朱明熙面色不对，朱明慈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她起身凑到朱明熙身边，伸手抱住了朱明熙，笑道：“我同皇姐开玩笑的，知晓皇姐忙，皇姐不用担心我，有母后在呢。”
　　
　　朱明熙牵了牵唇角，道：“这样吧，阿慈，皇姐确实离不开，你明日去姑母那好好玩玩如何？”
　　
　　“姑母那？”朱明慈诧异的看了眼朱明熙。
　　
　　“嗯。”朱明熙点头道：“你表姐在外，你姑母虽不说终归是惦念的紧，你去陪陪她，正好，在姑母府上你可以不用像是在宫中这般拘束了。”
　　
　　“那好。”闻言，朱明慈未曾多虑，当即应下。
　　
　　朱明熙从袖袋中取出一方小匣子递给朱明慈道：“明日你将此物也带上，交给你姑母。”
　　
　　“这是何物？”朱明慈面露困惑之色。
　　
　　“你表姐的东西，带去给你姑母就是，莫要交给别人。”朱明熙叮嘱道。
　　
　　“是表姐很重要的东西吗？”朱明慈问道。
　　
　　“很重要。”朱明熙颔首。
　　
　　“我晓得了。”朱明慈点头应声。
　　
　　朱明熙抬手揉了揉朱明慈的发髻，道：“阿慈，皇姐答应你，终有一日会带你出去转转。”
　　
　　朱明慈弯眸浅笑，道：“我信皇姐。”
　　
　　明眸皓齿，朱明熙心口却有些难受，朱明慈如此信任她，她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变相的利用她。
　　
　　朱明熙悄悄握紧了双拳。
　　
　　朱明熙同朱明慈说了好一会话后才离开，回到御书房后，女帝讲陶清川留了下来。
　　
　　四下无人，陶清川恭敬的冲女帝一拱手道：“陛下。”
　　
　　“嗯。”朱明熙略一颔首，随后开口道：“明日阿慈会去将军府，你明日跟着，京城虎狼四顾，阿慈一个人太危险了。”
　　
　　“长公主并不知卑职身份，恐有抵触。”陶清川道。
　　
　　“无妨。”朱明熙淡淡开口：“她不需要知道。”
　　
　　“卑职明白了。”陶清川颔首。
　　
　　“下去吧。”陶清川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让人看不出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仔细看去，便见陶清川面上有一丝不愉。
　　
　　陶清川平素话不多，总是板着个脸，不似是纪凌可以令人清楚察觉到他的不悦。
　　
　　但作为纪凌手下第一得力干将，陶清川显然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见他面色有些难看，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他先是去见了纪安，将朱明慈要去将军府的事情告知了纪安。
　　
　　“果然是大长公主进宫说了什么，朱明熙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出不去，竟然想要朱明慈出去，有点想法，不过还是太稚嫩了。”纪安笑了笑，开口。
　　
　　“督公，我们该怎么做，可需要卑职去盯着？”陶清川询问道。
　　
　　纪安沉思片刻，道：“也好，你去盯着，不过在将军府还是注意点，现在没必要得罪叶家。”
　　
　　“督公放心，卑职明白了。”陶清川应声。
　　
　　“对了，梁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纪安又问。
　　
　　“梁王那边还没有什么大的动静。”陶清川回道。
　　
　　“嗯。”纪安取来一旁的随侍递上的圣旨交到陶清川手上。
　　
　　“凌儿要的圣旨，这道圣旨出来，梁王想来应该会自乱阵脚，让凌儿自己小心。”纪安吩咐道。
　　
　　“是。”陶清川接过圣旨，随后道：“那卑职先退下了。”
　　
　　“去吧。”纪安点了点头。
　　
　　陶清川回到锦衣卫，当即换来了手下。
　　
　　“镇抚使。”手下抱拳应声。
　　
　　“快马加鞭，将圣旨送到指挥使那。”陶清川吩咐道。
　　
　　“是。”手下领命接了圣旨飞快离开。
　　
　　目送人离去，陶清川敛了眼眸。
　　
　　目前所有局势，都在纪凌与女帝的掌控之中，接下来，就看那叶珺棠有何作为了。
　　
　　解决完这些，首先要应对的是朱明慈明日去将军府一事。
　　
　　翌日朱明慈准备好出门时，却见陶清川带着锦衣卫在宫门口厚着，她平素对锦衣卫压根没有好感，见到锦衣卫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转头想要离开。
　　
　　“长公主。”陶清川张口，唤了一声。
　　
　　朱明慈转头看下他，眸中有些不悦：“唤本宫做什么？”
　　
　　“属下奉命护送长公主去将军府。”陶清川一板一眼的说道。
　　
　　朱明慈怔愣一瞬，随后拧眉道：“本宫不需要！”
　　
　　陶清川不予回话，只道：“轿辇已经备好，还请长公主移步。”
　　
　　“你！”朱明慈气的小脸通红，道：“本宫说不需要！你没听明不白吗！”
　　
　　陶清川不回话，反道：“请长公主移步。”
　　
　　朱明慈气急，若非是她的确有事要去将军府，只怕此刻的她会转头离开此处。
　　
　　她气鼓鼓的走上一旁的轿辇，放下车帘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陶清川。
　　
　　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要说：
配角章，我就想知道这章之后，有多少人站骨科姐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会飞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朱明慈到将军府时，是叶振跟朱雨薇亲自出来迎接，一下轿辇，朱雨薇如同一只放飞的黄鹂鸟，轻快的跑向朱雨薇跟叶振。
　　
　　“姑母，姑父。”朱明慈弯眸唤道。
　　
　　“老臣见过长公主。”叶振抱拳行礼。
　　
　　“姑父莫要多礼，我只不过是出来玩玩，不必拘泥于礼数的。”朱明慈笑道，一双杏眸弯若月牙，颊上一窝梨涡，瞧起来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朱雨薇见着不由一笑道：“好啦，别在外面站着里，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午想吃甚么，老身亲自给你下厨。”
　　
　　“就知姑母是最疼我的，我想吃那糖醋鱼。”朱明慈挽住朱雨薇的手，笑嘻嘻的开口。
　　
　　“好，姑母给你做。”朱雨薇笑着应声。
　　
　　姑侄二人走到里面，叶振伫立在门口，淡然注视着陶清川道：“辛苦陶镇抚使护送长公主了，然长公主在老臣这里很安全，便不需要镇抚使跟着里，镇抚使请回吧。”
　　
　　陶清川神色不变：“卑职奉命保护长公主，还请叶将军莫要为难卑职。”
　　
　　叶振嗤笑一声，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盯着陶清川，不怒自威。
　　
　　“那老臣倒是想要听听，陶镇抚使奉的是谁命？是陛下，还是纪安！”
　　
　　陶清川不语，却已然让叶振明白是谁让他来的，叶振见着冷哼一声道：“叶家只奉皇命，陶镇抚使若坚持要保护长公主，那就请陶镇抚使在门外候着吧，等长公主想回去的时候，再来保护。”
　　
　　叶振说完，毫不客气的转身进了将军府，命令下人将府门紧紧关上。
　　
　　看着关上的大门，陶清川没什么神情变化，只是吩咐手下寻了阴凉地休息。
　　
　　另一边，原本在正厅闲聊的姑侄二人见叶振回来，朱雨薇率先起身开口道：“如何？那人可走了？”
　　
　　“在门外候着呢，不必管他。”叶振回道，随后眸光落在了朱明慈身上道：“如今朝中局势动荡，陛下如何会放殿下出来？这实属太过危险了。”
　　
　　朱明慈闻言，笑道：“姑父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长公主，那些人还不会对我怎么样，说起来，皇姐让我来，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姑母。”
　　
　　“哦？什么东西？”朱雨薇诧异的看向朱明慈。
　　
　　“我也不知，但皇姐道是表姐的东西。”朱明慈取出那方朱明熙交予她的小匣子交给了朱雨薇。
　　
　　朱雨薇打开接过一瞧，赫然是昨日她交给朱明熙的字条，上面已经盖上了女帝的小印。
　　
　　她面露欣喜，随后唤来管家道：“快去请江姑娘来。”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江离匆匆赶来，在见到朱明慈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拱手道：“卑职见过长公主大将军老夫人。”
　　
　　“江姑娘不必多礼。”朱雨薇上前道：“珺棠所求陛下给了回应了。”
　　
　　说着，便将那张字条递给了江离，江离接过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其小心收好，随后一拱手道：“事不宜迟卑职这就出发前往莱州跟郡主回合。”
　　
　　“好，江姑娘多多小心。”朱雨薇道。
　　
　　江离颔首应声，随后行礼匆匆退下。
　　
　　待人离去，朱雨薇好奇的开口道：“这位姐姐可是昨日跟姑母入宫的丫鬟？”
　　
　　“正是，她是你表姐手下之人，奉命进京向陛下请示的。”朱雨薇解释道。
　　
　　朱雨薇恍然大悟，随后道：“原是如此，我道皇姐为何小心翼翼的嘱咐我，原来是表姐传了消息入宫，表姐现在怎么样，我听说那纪凌也跟着去了，那纪凌小人一个，没有为难表姐吧？”
　　
　　朱雨薇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你表姐并未提起过，她性子如此，便是那纪凌当真为难她了，她也不会说与我们听的。”
　　
　　朱明慈见到，连忙宽慰道：“表姐乃是巾帼豪杰，那纪凌见不到一定会从表姐手中讨什么好，姑母姑父不必担心。”
　　
　　朱雨薇笑了笑，道：“不说这个了，时辰不早，老身先去厨房准备午膳，殿下就把此处当做自己家，随意一些。”
　　
　　“好，姑母放心。”朱明慈笑着应声。
　　
　　午膳朱雨薇做了一桌朱明慈爱吃的饭菜，朱明慈用过，又同朱雨薇说了好一会话，见暮色西沉，这才准备回宫。
　　
　　朱雨薇送她出门，却诧异的发现陶清川带着人还在那候着。
　　
　　见到陶清川，朱明慈原本明媚的笑脸顿时沉了下去，轻哼一声不去理会他，转而看向朱雨薇道：“那姑母，我就先回去了。”
　　
　　“好，殿下日后有空，多来坐坐。”朱雨薇笑得慈爱。
　　
　　“好。”朱明慈笑着应了一声，随后轻飘飘的看了眼陶清川，抿了抿唇二话不说上了轿辇。
　　
　　陶清川也不恼，反而规规矩矩的冲朱雨薇拱手一礼，这才招呼手下护送朱明慈回宫。
　　
　　另一边，远在莱州的叶珺棠等人终于等来京中的消息，却不想，先来的并非是江漓，而是锦衣卫护送的传旨公公。
　　
　　在听完人宣旨后，叶珺棠的面色凝重下来，反观纪凌，得意洋洋的接过圣旨，挑衅般冲叶珺棠眨了眨眼，带着人便回自己院中了。
　　
　　待锦衣卫的人全数离开，叶珺棠这边便有人小声抱怨。
　　
　　“真实该死，先斩后奏，陛下是如何想的，竟然给了纪凌这样一道圣旨，这岂不是方便了纪凌！”
　　
　　“赵晅，不可无礼。”叶珺棠眉眼如锋，凌厉一扫，那赵晅顿时安静不敢多言。
　　
　　“这想来，又是纪安胁迫陛下所为了。”温蔺沉声道。
　　
　　“陛下为纪安掌控，许多事都不是她能做主的，先莫要自乱了阵脚，等阿离回来了，再说。”叶珺棠道。
　　
　　“是。”众人应声。
　　
　　江离是当日晚上到的莱州，见到江离回来，枭羽卫的众人不由自主的聚在了叶珺棠屋中。
　　
　　“郡主，陛下同意了。”江离将手中保存完好的字条递到了叶珺棠手中。
　　
　　叶珺棠接过，原本沉闷的心情顿时有些明朗，她勾了勾唇角，道：“仅这一小印，便足够了。”
　　
　　“薛泽。”叶珺棠唤道。
　　
　　“郡主。”薛泽上前一步，抱拳应声。
　　
　　“明日你亲自去一遭济南府，告诉他，莱州事已了，不日我们便会上去拜访。”叶珺棠道。
　　
　　“属下领命。”薛泽应声。
　　
　　“温蔺，沐柯。”叶珺棠又唤道。
　　
　　“卑职在。”二人应声。
　　
　　“你二人明日遂我前去福山县，福山县最后几个蛀虫，也该拔掉了。”叶珺棠冷声道。
　　
　　“卑职领命。”二人抱拳回道。
　　
　　“阿离。”叶珺棠转头看向江离。
　　
　　“卑职在。”江离应声。
　　
　　“莱州这边事宜全权由你打点，看好王普成，另外派人去寻王普成的家人，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带走了她们，又藏在何处。”
　　
　　“是！”江漓应声。
　　
　　“如今纪凌那边请了一道先斩后奏圣旨，但如今情况并非对我们不利，尽量减少与其冲突，各司其职，明白吗？”
　　
　　“郡主放心，我等明白！”众人应声。
　　
　　“好了，都下去休息吧，阿离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阵。”叶珺棠道。
　　
　　“是。”江漓应声。
　　
　　翌日一早，心情舒畅的纪凌用过早食，唤来手下。
　　
　　“那叶珺棠今日在做什么。”纪凌问道。
　　
　　“回指挥使，那叶珺棠一早就带人出去了。”手下连忙回道。
　　
　　“出去了？”纪凌皱眉。
　　
　　“是。”
　　
　　“是去做何？”纪凌又问。
　　
　　“这……”手下面色微变。
　　
　　纪凌顿时冷了脸道：“蠢货，还不快去查！”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手下连忙应声，快步退下。
　　
　　待人离去后，纪凌面色微沉。
　　
　　昨日在自己收到圣旨后，叶珺棠并没有表现的很难以接受，想来已经做好了后手，她有身怀各异本领的枭羽十二卫在手，想来在自己派人入京后，她的人也紧随而至。
　　
　　今早的异动可以看出来，她派去京城的人已经回来，也给她带了点东西，这才出了门。
　　
　　纪凌唇角微勾。
　　
　　这叶珺棠也真是个聪明人，自己差点都被她摆了一道。
　　
　　她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神情惬意。
　　
　　她倒是想看看，这叶珺棠准备做什么。
　　
　　派出去的手下很快就赶了回来，将自己打探的消息告知了纪凌。
　　
　　“你是说，那叶珺棠去了福山县？”纪凌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是。”手下战战兢兢回道。
　　
　　纪凌拧眉陷入沉思，叶珺棠去了福山，看样子一定会有什么动作，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叶珺棠此去福山看来是早有所准备，平日里待在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暗地里做了这么多。
　　
　　纪凌忽而一笑道：“有趣有趣，有趣极了！”
　　
　　手下见纪凌笑得开心，不自觉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随后道：“指挥使，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让本座好好想想。”
　　
　　纪凌一手摸着下巴，嘴角笑意愈发玩味。
　　
　　“备马！”纪凌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本座倒要好好瞧瞧，这叶珺棠，又在耍什么花样。”
　　
　　纪凌唇角噙着肆意的笑意，眸中精光闪烁，隐隐染着些许面临未知结果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啦，愿这盛世如祖国所愿！
国庆节自然是要出去玩啦，走起！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 22瓶；知酒 10瓶；沉迷吸猫 8瓶；会飞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叶珺棠这次并未选择以微服私访的形式来到福山县，而是带着孙浩光明正大的上了福山县的衙门。
　　
　　福山县知县没想到叶珺棠会突然来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出门迎接。
　　
　　“下官福山县知县孔方明见过叶郡主，孙同知。”孔方明连忙冲下马的二人行礼。
　　
　　叶珺棠扫了人一眼，眸光平淡，应了一声道：“起来吧。”
　　
　　“是是。”孔方明连忙起身。
　　
　　孔方明弄不清叶珺棠突然前来是为何事，上一次这位郡主悄然前来，当晚，福田县盐田的管事便消失不见，没人知道去了何处。
　　
　　莫非是……
　　
　　孔方明看了一眼叶珺棠，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但猜测归猜测，总还是需要证实一下才是，想到这，孔方明壮了壮胆子，看着叶珺棠开口道：“不知叶郡主同孙同知突然前来，是为何事？”
　　
　　叶珺棠看着他，道：“孔知县不先请本官进去坐坐？”
　　
　　孔方明怔愣了一下，对上叶珺棠漆黑的瞳仁，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连忙开口道：“啊不……叶郡主里面请。”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向里面走去。
　　
　　孔方明看了眼孙浩，结果对方根本不理会他，径自跟着叶珺棠进了大堂。
　　
　　孔方明心惊胆战的，不知道叶珺棠到底是想要干嘛，也只好跟了进去。
　　
　　叶珺棠并未落座，反而在衙门的大堂上转了转瞧了瞧。
　　
　　孔方明有些心急，但偏偏叶珺棠什么话也不说，孙浩又装作是个透明人，什么话都不说，什么眼神都不给。
　　
　　急煞人也！
　　
　　终于，叶珺棠似乎是转完了，悠悠的走到大堂主座上坐下，孔方明连忙上前，准备听候叶珺棠吩咐。
　　
　　“孔知县应该知道本官来莱州是为了什么吧？”叶珺棠淡淡开口。
　　
　　“是，下官有所耳闻，叶郡主前来，是为了调查莱州官盐一案。”孔方明连忙开口。
　　
　　“嗯，看来孔知县是已经明白了，那就请孔知县将盐田管事叫来，本官有事要问问他。”叶珺棠把玩着惊堂木开口。
　　
　　孔方明闻言，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叶珺棠。
　　
　　他之前以为，那王管事是被叶珺棠带走了去，但是，如果真的是叶珺棠带走了，那她为什么要问？是她故意的，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王管事的不见了一事，那带走王管事的，难道另有其人？
　　
　　想到这，孔方明顿时一阵冷汗。
　　
　　那到底，是谁带走了王管事？
　　
　　“怎么了？”孔方明发怔的时候，又听得叶珺棠开口，声音隐隐有些不耐。
　　
　　他连忙回神，顾不得细思，连忙拱手道：“回叶郡主，那王管事……自您那日查访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叶珺棠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些许不悦。
　　
　　那孔方明吓得一颤，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是……是……不……不见了……”
　　
　　“那你是做什么吃的，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上报！”叶珺棠惊堂木一拍，清脆的声响吓得孔方明直接跪了下去。
　　
　　“下官……下官……”孔方明额头抵在青石板上，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珺棠也很有耐心，就在那等着，看孔方明能说出什么来。
　　
　　拿了王普成的时候，叶珺棠就在思索着，那么大的盐量，仅靠王普成一个小小的盐田管事，怎么走出去？这后面，必定还有人，就像是庞大的蚁群，所有人分工明确，又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牢牢把控着莱州的盐田。
　　
　　所以，在拿下了王普成后，她又命枭羽卫明察暗访，终于，让她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顺势而上，又查出几个福山县的要官。
　　
　　她眸色冷冷的看着下跪的孔方明，道：“孔知县如此紧张，难道是不愿意去查，生怕那王管事说出什么吗？”
　　
　　孔方明浑身顿时如遭雷击，剧烈颤抖的开口道：“不，不是，下官不是……”
　　
　　“不是？”叶珺棠悠悠起身，手一伸，沐柯飞快上前，将手中的册子交到叶珺棠手中。
　　
　　叶珺棠慢慢翻阅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似是死神的脚步，每一下都用力踩在孔方明心头上。
　　
　　“两百万斤食盐，一万八千两白银，孔知县却不过只分了两百两，真是可惜。”叶珺棠语气不明，却是向孔方明传达了死刑。
　　
　　孔方明顿时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叶珺棠竟然已经查到他了。
　　
　　叶珺棠睨着孔方明，随后将手中的册子丢在了孔方明面前，声音平静而冷漠：“孔大人看起来有些不太明白，那不如自己看看好了。”
　　
　　孔方明看着摊开在自己面前的册子，上面仔细列数了他全部的罪证，铁证如山，孔方明面如死灰，终是失了魂魄般，呆滞的待在原地。
　　
　　“行贿受赂，孔大人，你可还有话说？”叶珺棠睥睨着他，那如山巅海浪般的气势，压的孔方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孔大人是无话可说了。”叶珺棠看着他，随后冷声道：“摘了他的乌纱帽，拖下去。”
　　
　　“是！”沐柯应了一声，上前摘了孔方明的乌纱帽，随后一招手，莱州府衙的捕快就飞快上前，将孔方明压了下去。
　　
　　孔方明被压出来的时候，纪凌正好带着人进来，见到这一幕，眉梢一挑，显然有些诧异。
　　
　　孔方明一见纪凌，顿时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前一亮连忙喊道：“纪指挥使！救救下官！救救下官啊！”
　　
　　纪凌冷不丁被点名，略带疑惑的看了眼孔方明，随后冲亲卫道：“这是哪一个？本座怎么记不得了？”
　　
　　闻言，孔方明顿时脸色一僵。
　　
　　亲卫见着，连忙冲纪凌道：“这是福山县的知县，孔方明。”
　　
　　“噢~”纪凌似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捕快停手，捕快有些为难，但却也不敢违抗纪凌，只好停下。
　　
　　纪凌慢悠悠的走上前，看着被捕快压着的孔方明道：“孔大人叫本座，干什么？”
　　
　　她面上带笑，一双狐狸眼深处，却带着些许狡黠。
　　
　　“求大人，求大人救我一命！求大人救我一命！我愿意为纪公做牛做马，只求大人救救我，下官不想死啊！”孔方明挣扎着向纪凌求救。
　　
　　听到异动的叶珺棠跟了出来，在看到纪凌带人来的时候，特别是听到孔方明的话语时，叶珺棠的眉头不自觉的紧缩起来。
　　
　　她眸光死死的落在了纪凌身上，纪凌自然也察觉到了，偏头看了眼叶珺棠，她勾了勾唇。
　　
　　随后她看向孔方明道：“哦？为纪公做牛做马？不知你上面那位听了，有何感想？”
　　
　　她清楚的看到孔方明全身一颤，面露挣扎之色，纪凌嗤笑一声道：“怎么，孔大人口口声声说要为纪公做牛做马，不拿出点诚意，凭什么让本座救你？孔大人好大的面子啊！”
　　
　　纪凌面带讥诮之色，孔方明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既然孔大人既然都求到本座这了，本座也卖个面子，孔大人不是说要为纪公做牛做马吗？实不相瞒，纪公对你上面的那位颇有不满，孔大人只要提供证据，本座便可帮孔大人一把。”纪凌笑道。
　　
　　“纪指挥使，说的是真的？！”孔方明眼底充斥着希冀之色，却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叶珺棠。
　　
　　“你看她作甚，本座这有圣旨，可先斩后奏，她奈何不了本座。”纪凌说着，还挑衅般看了眼叶珺棠。
　　
　　叶珺棠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咯吱作响。
　　
　　闻言，孔方明似是安心一般，连忙道：“我说！我说！是济南府同知赵彦赵大人，他答应下官，只要下官按照他说的去做，那莱州知州的位置，迟早是下官的。”
　　
　　孔方明话音一落，叶珺棠的眉头便紧皱起来，她想不到，在这背后，竟然还有这般阴谋算计。
　　
　　她厉声道：“所以你们就联手设计的莱州知州江翟！”
　　
　　纪凌却似是很满意，她上前，双手捧住孔方明的脸，明媚的俏脸上带着惑人的笑意，道：“孔大人是个聪明人，本座很喜欢，可惜了……”
　　
　　可惜什么？
　　
　　孔方明来不及细想，下一刻只听咔的一声，他是双眸，便变得黯然无光。
　　
　　他被人生生拧断了脖子。
　　
　　纪凌冷傲的睨着手中已经被她掰断了的孔方明的头颅，眼底的讥诮不懈挥之不去，她松手，似是嫌弃般丢开了孔方明，两旁的捕快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纷纷松开了手，看着孔方明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纪凌向后一伸手，便有亲卫飞快递了帕子在她手上，她取过仔仔细细的擦过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嗤笑着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孔方明。
　　
　　“一个软弱无能的墙头草，今天你能卖了那济南府同知，明日就能卖了本座，还想让本座救你，也是本座心情好，赏你个痛快。”
　　
　　叶珺棠显然没想到纪凌竟然当着她的面杀了一个朝廷命官，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证，脸色顿时差了起来，冷声道：“纪指挥使，你这是在做什么！”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纪凌抬头，瞟了一眼叶珺棠。
　　
　　“叶郡主说，本座在做什么呢？”
　　
　　叶珺棠攥紧了双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回来了，前两天去见了对象超开心，然后对象昨天回去了，好难过啊呜呜呜。
好日子过去了，作者菌继续来码子了！郡主指挥使冲鸭！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70869、昆萨村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珺棠面色极差，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攥成拳，看着纪凌的眼神冰冷如锋，偏偏纪凌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得意洋洋的看着叶珺棠，好似根本不将人放在眼底一般。
　　
　　孙浩见到这般场景，生怕两人在这动手，终是战战兢兢地冲叶珺棠开口道：“郡主息怒，那孔方明好歹也将他上面之人吐了出来，贪污受贿，早晚都是一死，纪指挥使不过是亲自动手了一下罢了。”
　　
　　叶珺棠闻言，面上虽然还有些不善，但总归还是缓和了些许，到是纪凌看了眼孙浩，似笑非笑道：“孙大人这次到是多了点胆量。”
　　
　　孙浩本就是壮着胆子开口，听到这活阎王又拿他说话，顿时闭紧了嘴巴，退到一旁，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眼见孙浩又成了那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纪凌顿感无味，她本就是想来看看叶珺棠到底要干什么，却不想撞见了叶珺棠将那孔方明拿下的一幕，这才好心帮了她一把。
　　
　　若是将孔方明带回京城，那到时候处斩的，还是不是孔方明，都得另说了。
　　
　　但这位郡主却有些不领情，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还是太天真了。
　　
　　纪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道：“叶郡主好能耐，这么大的事，都不叫上本座，若不是本座赶来，差点错过了一场好戏。”
　　
　　叶珺棠眉梢微皱，她不叫纪凌就是怕出什么意外，却不想还是叫人跟了过来，虽说那孔方明死得其所，但大明的贪官污吏，还是得由大明律法来仲裁才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竟然说拿就拿了人的性命。
　　
　　实在是目无王法！
　　
　　“怎么，本座帮了叶郡主一把，叶郡主却好似并不领情？”纪凌勾了勾唇角，笑道。
　　
　　叶珺棠绷着脸，冷声道：“纪指挥使好意，本官心领了，但那孔方明，到底还是朝廷命官，还请纪指挥使注意，先不论他是否有错，滥杀官员，在我大明律法上，也是重罪，虽说你有那圣旨在手，但那不是你为所欲为的权利！”
　　
　　闻言，纪凌稍稍点头，随后又耸肩道：“也罢，既然叶郡主不乐意，那本座也少管闲事的好，免得好心当做驴肝肺。”
　　
　　叶珺棠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便听纪凌冲手下道：“行了，咱们也别留在这膈应叶郡主了，回府！”
　　
　　“是！”锦衣卫的人齐刷刷的应了一声。
　　
　　纪凌来的时候带来一翻风雨，离去的时候，似是得胜凯旋的将军，高傲的不可一世。
　　
　　叶珺棠看着纪凌等人走远，那握紧的拳头才稍稍松开。
　　
　　“呸，纪凌这厮，当真是目无王法！”一旁憋了许久的沐柯终于能开口时，忍不住啐了一声。
　　
　　叶珺棠看了眼不远处孔方明的尸体，眸中淡漠：“收拾干净，孔方明贪污受贿，目无王法，抄家，家中众人皆发配为奴，三代不可入仕。”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闻言，孙浩连忙应声。
　　
　　“走吧。”叶珺棠说完，抿着唇向外走去。
　　
　　沐柯跟温蔺连忙带人跟了上去。
　　
　　孔方明身死的消息很快传入了京城，梁王府内，听闻消息的朱炳耀气的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纪凌！”朱炳耀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开口。
　　
　　“当初就不该留她！”
　　
　　“父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朱琛连忙问道。
　　
　　“纪凌不能留了。”朱炳耀冷声开口：“必须得除了！”
　　
　　朱琛闻言，愣了一下道：“现在就除了她，纪安那边不好说啊，只不过损失了一个知县罢了，又未出什么大事。”
　　
　　“蠢货！”朱炳耀怒斥一声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纪凌让纪安为她要了一份先斩后奏的圣旨！明摆着是来针对本王了！若是还让她继续下去，她手中不知握了我们的多少事情，等真出大事了，那就是我们等着被他们拿人头的时候了！”
　　
　　朱琛见朱炳耀这般大的火气，连忙道：“父王说的是，是孩儿糊涂了。”
　　
　　“哼！”朱炳耀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朱琛道：“行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本王不想看到纪凌再活跃在本王面前。”
　　
　　“是，父王放心！儿臣这就去办。”朱琛连忙应声。
　　
　　“去吧。”朱炳耀摆了摆手。
　　
　　朱琛连忙退下，回到自己屋中后，唤来随侍道：“去把漠北双煞叫来。”
　　
　　“是。”随侍连忙应声，出去找人。
　　
　　片刻后，随侍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西域汉子走了进来。
　　
　　“世子！”两人冲朱琛一抱拳。
　　
　　“嗯。”朱琛应了一声，一张俊脸上带着些许寒意道：“你二人随本世子入京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那俩西域人对视一眼，随后其中一人冲朱琛抱拳道：“我兄弟二人的命是世子救得，世子有事直接吩咐便是，我兄弟二人义不容辞。”
　　
　　朱琛略一颔首，随后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早就听闻漠北双煞武艺高强，只是一直未曾有你二人一展身手的地方，而现如今有了，我要你二人去济南除掉一人。”
　　
　　“何人。”那人又问道。
　　
　　“锦衣卫指挥使，纪凌。”朱琛勾了勾唇角，眸光有些森寒。
　　
　　那兄弟俩对视一眼，随后抱拳道：“世子放心，我等必将那纪凌的项上人头亲手奉上！”
　　
　　“好极了！”朱琛拍手笑道：“待我父王位登大宝之时，本世子定然为你兄弟二人美言几句，绝不会亏待你们。”
　　
　　两兄弟闻言，面露喜色，连忙道：“世子放心！”
　　
　　“去吧，事不宜迟，万事小心，做的干净点，莫要牵扯到本世子跟父王，明白吗？”朱琛嘱咐道。
　　
　　“是！”
　　
　　远在莱州的纪凌此时并不知道，梁王已经想要取她性命，自打那日与叶珺棠不欢而散后，纪凌便鲜少出面，反观叶珺棠，在以雷厉风行之势拔出莱州牵扯到官盐一案的所有官员后，便准备上济南府去拿那济南府同知。
　　
　　而济南知府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那同知赵彦拿下，叶珺棠与纪凌一来，就领着二人去见了赵彦。
　　
　　那赵彦衣衫褴褛，头发披散着，想来已经是动过刑了。
　　
　　“叶郡主，纪指挥使，这便是那赵彦了。”济南知府赵佑开口道。
　　
　　叶珺棠看了眼牢房里的人，略一颔首，随后道：“如何？”
　　
　　赵佑连忙道：“这人骨子很硬，事发当晚准备逃跑，被下官带人拿下，无论如何用刑，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哦？”叶珺棠眉梢微挑，看向赵彦，却见人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
　　
　　“硬骨头？本座见过的硬骨头不少，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开口了，赵大人，看来你的人用刑不怎么样嘛，这人还能这么有神气的瞪着咱们叶郡主，不若交给本座，本座定然能让他吐出实情。”纪凌看着赵彦，笑嘻嘻的开口。
　　
　　纪凌话语一出，屋中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谁都知道，进了锦衣卫的牢房，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出来的人不是已经痴傻就是已经疯癫，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叶珺棠开口道：“此事便不劳纪指挥使了，本官自有定夺。”
　　
　　纪凌耸了耸肩道：“既然叶郡主都这么说了，本座也不自讨没趣了，那本座就等着叶郡主的好消息了。”
　　
　　叶珺棠没有再回她的话，而是看了眼赵彦，随后道：“稍后把他的卷宗送到本官那，本官要过目。”
　　
　　“是。”赵佑连忙应声。
　　
　　叶珺棠闻声，便向外走去，唤来温蔺道：“交给你了，务必要他吐出王普成的家人在何处。”
　　
　　“郡主放心。”温蔺笑着应声。
　　
　　出了牢房，赵佑便安排好两人的住处，叶珺棠不愿见纪凌，索性直接回了自个屋中，纪凌倒是无谓，要那赵佑带她转了转。
　　
　　赵佑与纪凌接触不算少，见叶珺棠离去后，便冲纪凌道：“纪指挥使远道而来，晚上下官做东，请纪指挥使好好喝一壶。”
　　
　　纪凌闻言，看向他道：“赵大人愈发懂事了。”
　　
　　“哪里哪里。”赵佑连忙应声道：“上回纪指挥使匆匆来又匆匆离去，下官未曾尽到地主之谊，所以，这次想赔上。”
　　
　　“哦？”纪凌勾着唇，看向他道：“那那位叶郡主怎么办，赵大人只叫本座不叫叶郡主，怕是不妥吧，若是让那位郡主怀疑上什么，本座可不想被牵连。”
　　
　　闻言，赵佑面上一凝，随后赔笑道：“你瞧下官这事办的，自然也是要请的，待结束后，下官再引指挥使去转转。”
　　
　　纪凌闻言，不有一笑道：“难为赵大人这般有心了，本座若是拒绝了，就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好，本座应了。”
　　
　　“好好好，那下官这就去安排。”赵佑连胜道。
　　
　　“嗯。”纪凌略一颔首，随后道：“莫要忘了去请那叶郡主，不过那叶郡主有些不大好请，还要赵大人费些功夫，若是那叶郡主不去，恐怕本座，也不好去呐。”
　　
　　她笑靥盈盈，眸光隐隐带着些许狡黠，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评论有些凄凉啊！
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jpg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赵佑派人来请的时候，叶珺棠在听清楚来人的话后，便出言婉拒了。
　　
　　来者没想到叶珺棠拒绝的如此干脆，一时间面上有些尴尬，但有赵佑之命在身，那人只得道：“郡主殿下，我家老爷说了，您在莱州官盐一案上辛苦了，莱州作为我家老爷的下辖地，出了这档子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想向殿下赔罪。”
　　
　　“赔罪便不必了，赵大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本官手中还有事物，实属脱不开身，麻烦回去转告赵大人，待此案尘埃落地，本官自当做东给赵大人赔罪。”叶珺棠翻阅着手中的卷宗头也未曾抬。
　　
　　那人顿时急的冒了一头冷汗，他抬手擦了擦，他若是不将叶珺棠请了去，还不知赵佑会发多大火，听说赵佑本是为了宴请那纪凌，却不知那纪凌怎么想的，竟然直言若是叶珺棠不去她也不去，赵佑没法，只得应下，他又不愿意去面对叶珺棠，竞是将这苦差事丢在自己头上。
　　
　　叶珺棠略一抬眸，便见那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眉头都快皱没了。
　　
　　她合上卷宗道：“怎地还在这。”
　　
　　那人连忙道：“郡主，您不去，小人着实没法跟我家老爷交差啊！”
　　
　　“哦？”叶珺棠放下卷宗，看向人道：“却是为何？”
　　
　　“这……”那人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说。
　　
　　叶珺棠眸光平淡，道：“你若不说清楚，本官如何前去？”
　　
　　那人闻言，犹豫片刻后，索性闭眼直言道：“是……是我家老爷邀请了您跟那纪指挥使，纪指挥使说您若不去，她也不去。”
　　
　　听到这，叶珺棠的眉头先是一皱，随后舒展开来。
　　
　　好一个纪凌，竟然想拿她当挡箭牌。
　　
　　她捏着手中的狼毫，之间摸索着笔身。
　　
　　这纪凌，当真是把她当做好捏的柿子了，明知自己不愿去这等聚会便将自己拿出来当挡箭牌，只要自己拒绝，那赵佑便没有办法再去请她，省了麻烦还不得罪人，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得很呢！
　　
　　叶珺棠冷哼一声，那人不自觉的一颤，便听叶珺棠开口道：“去告诉赵大人，本官一定准时前去，让他不要忘了通知纪指挥使。”
　　
　　那人顿时面上一喜，连忙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去给我家老爷回话，告辞。”
　　
　　“嗯。”叶珺棠点点头，那人飞快退下。
　　
　　薛泽面上有些不解道：“郡主何故答应他？尤其是还在请了纪凌的情况下。”
　　
　　叶珺棠冷笑一声道：“那赵佑分明是想请纪凌，而纪凌却又分明是不想去赴那赵佑的宴，这才拉我当挡箭牌，那我怎能让她如愿了，顺便去瞧瞧，那赵佑找纪凌，到底想干些什么。”
　　
　　薛泽顿时明了，随后问道：“那可要卑职同您前去？”
　　
　　“不必了，你留下，让阿离同我去好了。”叶珺棠道。
　　
　　“也好，那我去通知阿离。”薛泽颔首道。
　　
　　“去吧。”
　　
　　叶珺棠说完，重新拿起来卷宗去看。
　　
　　另一边，赵佑在听闻叶珺棠同意之后，当即喜不自胜，连忙来到纪凌的院中，将消息告诉纪凌。
　　
　　原本闭眼小憩的纪凌闻言，睁开双眸，眼底隐隐带着不愉，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那叶郡主答应了？”纪凌懒洋洋的开口道。
　　
　　“是的。”赵佑连忙点头。
　　
　　纪凌眉梢微皱，随后道：“本座知道了，你放心，本座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去吧。”
　　
　　“好好好，那下官就恭迎纪指挥使了。”赵佑连声笑道。
　　
　　纪凌摆了摆手，赵佑便自觉离开，待人离去后，纪凌眉眼间的不悦转而化为玩味。
　　
　　“啧，这叶珺棠当真是个聪明人，就这般看透了本座的小心思，也罢，她想去看看，本座便如了她愿便是。”
　　
　　纪凌笑着，眼底带着些许兴奋。
　　
　　赵佑是在济南府的会仙楼作宴，叶珺棠同江离到的时候，纪凌等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赶到，下了马。
　　
　　“真是巧啊，叶郡主。”纪凌率先打了声招呼。
　　
　　“纪指挥使。”叶珺棠冲人略一颔首，也算是打了声招呼。
　　
　　“怎么，以往不愿赴宴的叶郡主今个怎么突然想赴赵大人的宴了？”纪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也是纪指挥使抬爱，非是要下官同往才来，不敢耽误纪指挥使大事，下官这才应了。”叶珺棠语气淡然，却是一副你看我是为了你才这般作的态度。
　　
　　纪凌面上一僵，她差点忘了，这位叶郡主，也是一位不好招惹的人。
　　
　　她想笑，却又不能笑，只得板着脸冷哼一声道：“叶郡主何时会替本座考虑这么多了。”
　　
　　“礼尚往来罢了。”叶珺棠淡淡开口。
　　
　　“你……”纪凌一愣。
　　
　　“纪指挥使帮了下官这么多，下官自然要回一些。”说着，叶珺棠转身看向纪凌道：“纪指挥使还不进去吗？赵大人可是在等着呢。”
　　
　　孺子可教，纪凌心里老怀欣慰，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善的模样。
　　
　　“那本座，到是该谢谢叶郡主了。”纪凌轻哼一声道。
　　
　　“举手之劳。”叶珺棠淡淡回道。
　　
　　纪凌看着她，眸光微寒，随后收了目光冲身后人道：“我们上去。”
　　
　　说完，不再看叶珺棠一眼，带着人径自走了上去。
　　
　　终是让纪凌吃了一回瘪，叶珺棠心情也明朗起来，唇角微扬，冲江离开口道：“我们也上去吧，不要让主人家久等了。”
　　
　　“是。”
　　
　　两人上去的时候，纪凌刚带着人入座，见到叶珺棠来了，赵佑连忙上前迎接，道：“叶郡主，这边请。”
　　
　　“嗯。”叶珺棠一颔首，由着赵佑将她二人引到座位上坐下，巧的是，对面便是纪凌，纪凌只是看了她一眼，眸光便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小桌上。
　　
　　一方小桌上，珍馐满盘，美酒佳肴一应俱全，为了助兴，赵佑还点了胡姬舞女助兴。
　　
　　叶珺棠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想要看看赵佑想做点什么，其他的，皆与她无关，她淡漠的吃着酒菜，却是专心听着赵佑与纪凌的对话。
　　
　　“美酒珍馐，美人助兴，赵大人有心了。”纪凌押了一口杯中酒水，淡笑道。
　　
　　“哪里哪里。”赵佑连忙笑道：“小小心意，罢了，这阵子辛苦纪指挥使跟叶郡主了，下官在这敬二位大人一杯。”
　　
　　赵佑说着，连忙端起侍女倒满的酒水，起身冲二人道。
　　
　　叶珺棠见着，略一举杯道：“职责所在。”
　　
　　“叶郡主到真是尽职尽责，赵大人要感想也该好好感谢叶郡主，本座可是什么都没做呢。”纪凌阴阳怪气的语气，令叶珺棠不自觉皱眉。
　　
　　“这……”赵佑面颊抽动，显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纪指挥使哪里话，在福山的时候，可是多亏了您出手，处刑了那孔方明的。”叶珺棠回道
　　
　　两人的唇枪舌剑赵佑如何看不明白，虽说他对二人的情况早已有所耳闻，但如今这般，却是令他不得不好好思量一下。
　　
　　纪凌面露不愉，叶珺棠看在眼底，却没有再说什么，兀自饮尽杯中酒水，继续吃自己的菜。
　　
　　纪凌眉梢微皱，旋即也将杯中酒水饮下，将酒盏放到一边。
　　
　　旁边的胡人侍女见纪凌酒盏已空，便自觉端着酒壶上前为纪凌满上。
　　
　　纪凌看着渐满的酒盏，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寒意。
　　
　　侍女倒满酒，便欲退下，却听得纪凌唤了一声。
　　
　　“慢着。”她语气慵懒随意，却不容反抗。
　　
　　侍女身子不易察觉的一颤，随后回身，小心翼翼的走到纪凌身边，弯腰躬身低声娇媚的回道：“这位大人，怎么了？”
　　
　　纪凌偏头，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带着玩味勾人的笑意，抬手轻轻捏着侍女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被她这般注视着，不自觉红了脸，低头娇羞的回道：“奴家莎娜。”
　　
　　“莎娜。”纪凌勾了勾唇，笑道：“好名字，这酒叫什么名字？本座尝着味道不错。”
　　
　　“回大人，这是我们会仙楼的特产名酒，名为会仙酿。”莎娜回道。
　　
　　“哦~”纪凌点点头道：“酒香而醇，回味起来倒还有些甘甜，令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果真好酒。”
　　
　　“大人喜欢便是。”莎娜交叉放在小腹的手，不自觉的紧握。
　　
　　纪凌看着她，神情专注而温柔，道：“这自古以来便是宝剑配英雄，美酒配佳人，来，今日本座心情好，这一杯，便赏你了。”
　　
　　纪凌说着，端起酒盏递到莎娜面前，下一刻，她便见到莎娜那张小脸，瞬间煞白。
　　
　　“不……不可以……不可以的大人，楼里有规定，我等贱奴，是不配喝这个酒的。”莎娜哆嗦着开口，眼中有些绝望。
　　
　　“别怕。”纪凌笑着，明明那般好看，却在莎娜眼底恍若地狱恶鬼。
　　
　　“本座赐你的酒，谁敢说半个不是，本座要了他的脑袋。”
　　
　　莎娜疯狂的摇着头，最后竟然不管不顾的挣脱纪凌，就要向外逃去。
　　
　　纪凌眼神一扫，立马有两个锦衣卫飞身上前，将莎娜拿下，压到纪凌面前。
　　
　　纪凌端着酒盏，慢悠悠的起身，到莎娜的面前。
　　
　　“本座赐酒，你跑什么，本座又不会吃了你。”
　　
　　她说着，抬手狠狠捏住了莎娜的下巴，迫使她张口，随后将盏中酒水倒入她的口中，手部用力，迫使她咽了下去。
　　
　　待一盏酒喂完，控制住莎娜的两名锦衣卫一松手，便看那莎娜兀自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嘴里泛出了白沫，没多久，便不动了。
　　
　　纪凌冷眼注视着那原本娇艳的女子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手中酒盏随手一丢，转头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叶珺棠，而后又看向浑身哆嗦的赵佑。
　　
　　忽而一勾唇，笑的明艳。
　　
　　“赵大人，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明天入V，可惜编编还没上班，那就等编编上班后再说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指挥使饶命，指挥使饶命啊！”
　　
　　赵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闷闷作响。
　　
　　“下官当真不知怎的会有刺客在这里，还请指挥使明察！”
　　
　　“不知？”纪凌冷眼看着赵佑，声音冰冷：“若非本座有所察觉，只怕此刻本座早已没了性命！你以为你一句不知，便可以脱罪了吗！”
　　
　　赵佑浑身一颤，连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叶珺棠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她起身上前，走到那刺客身边，矮身伸手，双指并拢探向刺客脖颈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起身，神情有些严肃。
　　
　　“叶郡主可是察觉了什么？”纪凌看着她，挑眉问道。
　　
　　“是漠北的噬心。”叶珺棠淡淡开口。
　　
　　“此物剧毒，且无色无味，指甲盖大小的量，可以放倒一头大象。”叶珺棠说完，偏头看了眼纪凌，眸中带着些许复杂之色。
　　
　　纪凌闻言，唇角一扬，道：“真是奇了，本座连漠北都未踏足过，竟然还能有漠北人想要本座的性命。”
　　
　　叶珺棠看着她道：“纪指挥使打算如何做？”
　　
　　纪凌冷笑，杀意四起：“全城封锁搜查，一只蚂蚁都不能给本座放出去！所有可疑人员都给本座带来，本座要一一审讯！”
　　
　　“是！”跟在纪凌身后的两名锦衣卫纷纷应声，随后飞快退下。
　　
　　纪凌随后又看了一眼赵佑道：“赵大人，你最好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你的脑袋，本座迟早要挂到这济南城楼之上！”
　　
　　说罢，不再理会屋中众人，大步流星的带着人离开。
　　
　　纪凌一走，赵佑整个人私是瘫软了一般，叶珺棠瞥了他一眼，随后冲江离道：“我们也走吧。”
　　
　　“是。”江离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应了一声。
　　
　　听闻叶珺棠要走，赵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竟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叶珺棠身边，拉住叶珺棠的衣摆道：“叶郡主，叶郡主，求您跟纪指挥使求求情，求您。”
　　
　　叶珺棠睨着他，神色冷淡：“赵大人，您似乎搞错了，下官与纪指挥使，关系并不好，下官去求，只怕赵大人死的更快。”
　　
　　叶珺棠并非是什么老好人，赵佑想利用她去邀约纪凌一事情她心里明白的很，且不说别的，赵佑想巴结纪凌，这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如今的局势，却正好符合了她的心意。
　　
　　赵佑面色顿时惨白，木讷的松了手。
　　
　　叶珺棠没有理会赵佑，带着江离离开。
　　
　　回到府上时，叶珺棠下意识的看了眼纪凌的院落。
　　
　　“郡主，怎么了？”江离见着，问道。
　　
　　“阿离你说，是谁想要要了纪凌的命？”叶珺棠开口道。
　　
　　江离想了想，道：“这点着实不好说，纪凌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但不得不说，很多人也忌惮她，轻易不敢出手，听说以往刺杀纪凌的人，没有一个落下好下场。”
　　
　　叶珺棠沉吟一声，江离怪道：“郡主何故问此，那纪凌死了不是挺好？”
　　
　　叶珺棠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虽说如此，但我总觉得，并非如此简单，纪凌跟纪安同梁王是天秤的两端，现在这个天秤只能往纪安一方偏，绝对不能往梁王那端偏。”
　　
　　江离闻言，眉头一皱道：“郡主的意思是，是梁王想要纪凌的性命。”
　　
　　叶珺棠微微摇头，道：“不好说，梁王这么快跟纪安撕破脸皮，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那且先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江离果断道。
　　
　　“嗯，你说的没错，温蔺那边有消息了吗？”叶珺棠问道，
　　
　　江离略略摇头道：“没有。”
　　
　　叶珺棠颔首道：“我知道了，今日也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
　　
　　另一边，纪凌是黑着一张脸进到了自个院中，唤来手下。
　　
　　“去告诉义父，梁王要跟我们撕破脸了。”纪凌冷声道。
　　
　　“是。”手下飞快的离开。
　　
　　亲卫见着，不由道：“指挥使，您怀疑那个刺客是梁王派来的？”
　　
　　“哼，不是他还能是谁，现在只有他是最希望我死了的。”纪凌冷笑一声，眸光阴鸷狠厉。
　　
　　她助叶珺棠除去了梁王手下的人，梁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梁王是个老狐狸，叶珺棠还有用，他不会去除掉，但自己不同，梁王早就看她不顺眼，时刻都想除了她，如今她动了梁王的人，梁王要想及时止损，那就只能除掉她。
　　
　　更何况，梁王估计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她手中握着太多梁王的事情，梁王，是不会让她活着的。
　　
　　纪凌冷笑一声。
　　
　　既然梁王已经打算撕破脸，那她若不回敬过去，岂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她沉吟一声，随后唤来亲卫道：“去放出消息，就说我遇刺受伤，准备静养。”
　　
　　亲卫诧异的开口道：“可是今晚很多人看到您没事啊。”
　　
　　“你去让赵佑嘴巴紧一点，敢泄露一点风声，他的脑袋就别想要了！”纪凌冷声道。
　　
　　“那……叶珺棠那边呢？”亲卫又问。
　　
　　“叶珺棠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本座的用意的。”纪凌开口道。
　　
　　“是。”亲卫应声。
　　
　　果然，第二天纪凌遇刺受伤的消息便传了出来，在听到消息后，枭羽卫不少人都向江离去求证，江离是个嘴严的人，愣是一点都没透露出来，她虽不知纪凌到底是什么用意，但在昨夜跟叶珺棠探讨过后，她还是决定先去问问叶珺棠的意思。
　　
　　待她来到叶珺棠屋中，将消息带给叶珺棠后，却发现叶珺棠神色很镇定，似乎早已料到。
　　
　　“郡主好似并不意外？”江离问道。
　　
　　“猜到了。”叶珺棠放下手中的笔，勾了勾唇道：“纪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她这是在引蛇出洞。”
　　
　　江离看着叶珺棠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去寻纪凌，既然她要做戏，我便帮她把这个戏做全了。”叶珺棠起身道。
　　
　　“可要属下同您去？”江离问道。
　　
　　“不用，我去去就回。”叶珺棠向外走去。
　　
　　叶珺棠来拜见，亲卫第一时间便告知到纪凌，纪凌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勾了勾唇，随后笑道：“去将人请进来。”
　　
　　“是。”
　　
　　很快，叶珺棠便被引了进来，看到那个在外所谓受伤的人，正潇洒的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吃着水果看着书。
　　
　　见到她来，纪凌勾了勾唇，笑道：“叶郡主来了。”
　　
　　叶珺棠略一颔首，看了眼身边纪凌的亲卫，纪凌见着，冲人摆了摆手，亲卫见着自觉退了下去，顺便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屋中光线暗了些许，叶珺棠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看着纪凌开口道：“纪指挥使打算如何做？”
　　
　　纪凌也不慌，明明是坐在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气势却能跟站着的叶珺棠分庭抗礼。
　　
　　“叶郡主来寻本座，不就已经明白本座的用意了吗？”
　　
　　纪凌面上，永远是那一副惬意慵懒的笑意。
　　
　　“那下官是否可以认为，纪指挥使，在针对梁王上，与下官算是统一战线了。”叶珺棠反问道。
　　
　　纪凌忽而一笑，她起身走到叶珺棠面前，直视叶珺棠的双眸道：“叶郡主便不怕，本座出尔反尔吗？”
　　
　　“你不会。”叶珺棠直言道。
　　
　　纪凌眉梢微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纪指挥使速来很聪明，当是明白，是针对下官划算，还是针对梁王划算。”叶珺棠道。
　　
　　纪凌勾了勾唇道：“叶郡主，这是想要跟本座谈条件？”
　　
　　“不，因为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叶珺棠道。
　　
　　梁王。
　　
　　纪凌双眸微眯，叶珺棠看着她，面上纹丝不动，两人对视许久，纪凌忽而大笑出声。
　　
　　“想不到本座竟然要跟叶郡主联手去对付梁王，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纪凌笑道。
　　
　　叶珺棠看着她，道：“如有需要，下官会助纪指挥使一臂之力。”
　　
　　“那么，现在就需要叶郡主去做一件事。”纪凌看向她。
　　
　　“纪指挥使但说无妨。”叶珺棠回道。
　　
　　纪凌看着她，笑着，薄唇微动。
　　
　　叶珺棠听完，皱紧了眉头。
　　
　　“怎么？叶郡主不愿？”纪凌微微偏头，看向她笑问。
　　
　　叶珺棠抿唇，面上犹疑片刻后，道：“纪指挥使对此有多大把握？”
　　
　　“若无差池，定是十成把握。”纪凌笑的一脸自信。
　　
　　叶珺棠捏了捏拳，随后叹了一口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信纪指挥使一回，但请纪指挥使记住一点。”
　　
　　纪凌挑眉看向她道：“哦？叶郡主说出来本座听听。”
　　
　　“待查出刺客后，那些无辜之人，还请纪指挥使放了她们。”叶珺棠道。
　　
　　“呵。”纪凌轻笑一声道：“叶郡主真是一副菩萨心肠，本座倒是很好奇，在沙场那种地方，叶郡主是如何保持住现在这幅心性的。”
　　
　　“下官从不替有罪之人开脱，但也不会拿无罪之人开刀。”叶珺棠回道。
　　
　　纪凌摇头轻笑，随后道：“这官场之中，没有几个人是干净无罪的，有时候，你的眼睛也会欺骗你。”
　　
　　叶珺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行，本座也不为难叶郡主了，本座答应你，不会动那些无辜之人，叶郡主可是满意？”纪凌勾唇笑道。
　　
　　叶珺棠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先对着纪凌抱拳一礼。
　　
　　“下官就先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终于要正儿八经连手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点亮人间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济南府全城戒严，不准出进，锦衣卫带着人挨家挨户搜查，但凡有可疑之人全部都被抓了起来，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抓了去。
　　
　　所有被抓之人都被严密关押了起来，不准探视，没人知道进去的人，是生是死。
　　
　　锦衣卫的酷刑是所有人都有所耳闻的，哀叹的同时只能祈祷自己不要被波及。
　　
　　这一闹，便是三日。
　　
　　济南府衙门门口汇集了喊冤的被抓之人的亲属，但衙门大门始终紧闭，不见有开。
　　
　　“郡主，这我们真的要看着纪凌这么弄吗？现在她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薛泽从外回来，进到叶珺棠屋中便问道。
　　
　　叶珺棠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衙门外聚集了多少人？”
　　
　　“几百号了，这些人不分昼夜的在这守着，幸好已经入夏，夜晚也不冷，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事。”薛泽回道。
　　
　　“嗯，我知道了。”叶珺棠微微点头，却没了下文。
　　
　　薛泽见着，不免有些着急道：“这般大型冤狱，恐生民怨啊郡主！”
　　
　　“我知道。”叶珺棠应了一声。
　　
　　“郡主！”见叶珺棠不为所动，薛泽彻底着急了。
　　
　　“我知道。”叶珺棠又说道，抬头看着薛泽，对上叶珺棠的双眸，薛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那双眸满是坚定，不曾动摇。
　　
　　薛泽哑然，叶珺棠轻叹一声，安抚道：“不必担心，那些被抓的人都没有事。”
　　
　　“那……”薛泽实在想不明白，叶珺棠的用意是何。
　　
　　叶珺棠犹豫着是否将一切告知薛泽，却见一锦衣卫匆匆而来，行礼后开口。
　　
　　“叶郡主，我家指挥使有请。”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叶珺棠颔首。
　　
　　那锦衣卫一抱拳，便退了下去。
　　
　　“我去一下。”叶珺棠起身，看向薛泽道：“待事情结束后，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如今，你们先各司其职。”
　　
　　听叶珺棠都这么说了，薛泽只好点点头，道：“我信郡主。”
　　
　　叶珺棠微微勾了勾唇角，冲他点了点头，便向外走去。
　　
　　叶珺棠到纪凌屋中的时候，纪凌已经在候着了，见到她来纪凌冲她点点头道：“坐吧。”
　　
　　“你这边，进展的如何。”叶珺棠坐下后，问道。
　　
　　“本座要回京了。”纪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开口道。
　　
　　叶珺棠眉头一皱，道：“纪凌，你什么意思？”
　　
　　纪凌眉梢一挑道：“叶郡主莫要激动，本座说要回京，又不是真的要回京。”
　　
　　叶珺棠愣了一下道：“你是要自己作为诱饵？”
　　
　　纪凌笑了笑道：“他既然想要我的命，一个受伤的人要回京治疗，那回去的路上，岂不是最好动手的时候？”
　　
　　“而且，还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纪凌唇边浮现出一抹寒意。
　　
　　叶珺棠沉默一瞬道：“你便不怕自己栽在里面？”
　　
　　“呵。”纪凌嗤笑一声，狂妄开口道：“这世间能要本座命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叶珺棠看着她，纪凌的傲气是从骨子里出来的，更何况，她有狂傲的资本，叶珺棠虽不知纪凌武功到底如何，但在纪凌这个位置上的人，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否则，早就死无全尸了。
　　
　　“可需要下官做什么。”叶珺棠种事开口问道。
　　
　　纪凌摆了摆手道：“待本座出城后，叶郡主将那些人放了就行，反正与她们无关，本座既然答应了叶郡主，自然是说到做到。”
　　
　　叶珺棠听着，心中却浮现出一抹奇怪的感觉，但来不及细想，转瞬即逝。
　　
　　她压下心头的怪异，冲纪凌点了点头道：“下官知道了。”
　　
　　叶珺棠从纪凌处离开，果不其然，很快，满城又传出纪凌重伤难医，要回京城治疗去了。
　　
　　这消息一出，不少人都议论纷纷，却道是这纪凌，这次受伤应该活不久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回京城。
　　
　　有人感慨造孽，有的人却道活该。
　　
　　这纪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了这么久，终是因果报应，受到了天谴，也不知是哪位义士惩奸除恶，除掉了纪凌这个大奸臣。
　　
　　然而这些，却也是众人只敢在背后议论几声，没人敢摆到明面上来。
　　
　　入夜，一队锦衣卫护送着一辆马车飞快的出了城，黑夜中，一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人离开。
　　
　　夜色弥漫，官道上只闻马蹄踏地与车轴轱辘压过地面的声响，官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密林，黑夜中，显得却有些阴森。
　　
　　这时，却听见一声羽箭离弦的声音，还未待众人反应，马队最前方的锦衣卫被箭矢一箭刺入胸口，直挺挺的从马背上跌落。
　　
　　“咴！”
　　
　　后方马匹受惊，高高扬起马蹄，纵马之人连忙控制住马匹，同时高声喊道。
　　
　　“有刺客！保护指挥使！”
　　
　　话音一落，漫天剑雨从天而降，训练有素的锦衣卫这一刻纷纷拔出了佩刀，保护在马车左右，挥刀击落袭来的箭矢。
　　
　　但奈何蚁多咬死象，很快便有不少锦衣卫倒地，在人终是所剩无几的时候，箭雨总算是停了下来。
　　
　　马车顶棚已然被扎成了刺猬，还剩下的几个人却也已是伤痕累累之人，挡在马车前谨慎的盯着周围。
　　
　　密林里突然人影攒动，那几个锦衣卫下意识的握紧了佩刀。
　　
　　“堂堂锦衣卫，也不过如此。”
　　
　　阴阳怪气的语调，在黑夜中，格外渗人。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名锦衣卫大声呵道。
　　
　　“嘿嘿，爷爷的名号说出来怕啥吓死你。”那人阴恻恻的笑着，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呸，废话少说，锦衣卫的人也不是吓大的！识相得赶紧滚出来！”那锦衣卫厉声呵道。
　　
　　“小东西有点胆识。”
　　
　　那锦衣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变见一鬼面男子出现在面前，近的可怕，近乎是下意识的，那锦衣卫便一刀挥出，却见那人好似被人一掌拍出去般，以一个近乎诡异的姿势躲开了刀锋。
　　
　　再看去那鬼面男子站在不远处，摇摇晃晃的，无端令人胆寒。
　　
　　“哈哈，小东西，你这刀不够快啊。”那人嘲笑这开口。
　　
　　“你……你到底……你到底是谁？！”原本还有些胆气的锦衣卫见到这一幕，顿时握刀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便见那鬼面人嘿嘿笑了笑，黑袍下的手做了个鞠躬的姿势。
　　
　　“鄙人不才，乃漠北双煞之一的千面鬼。”
　　
　　“漠北双煞？罗刹鬼跟千面鬼？！”锦衣卫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惧。
　　
　　若是提到漠北双煞，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漠北双煞两人，原是西域人，武功高强，又有奇功异法，远在西域时便是作恶多端，杀人手法极其残酷，被驱逐出境，后不知如何来了中原，再行了几起大案后便消失无踪，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盯上了纪凌！
　　
　　“哦？本座还道是谁这般大胆，竟然敢行刺本座的座驾，想不到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漠北双煞，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本座回去了。”
　　
　　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妩媚，甚至带了些许调笑的意味。
　　
　　“嗯？”千面鬼这道女声的出现似乎带着些许不解，道：“你是谁？”
　　
　　“哈。”女人嗤笑一声，道：“你问本座是谁，你来此，不就是为了杀本座的吗？”
　　
　　话音刚落，便见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马车四壁突然炸裂，一道墨色身影迅疾如闪电般落在了地上，却在她刚落地时，原本在马车四周护卫的锦衣卫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把软凳，放在纪凌身后，纪凌悠然落座，双腿交叠，一手手肘支撑在大腿上，身子前倾，单手撑头，满脸玩味的看着那鬼面男子。
　　
　　“傀儡人偶术？做得当真很逼真，可惜了。”纪凌随手一挥，内息一震，那鬼面男子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了下去。
　　
　　纪凌睨着那趴在地上的鬼面傀儡，嗤笑一声：“不过是骗人的杂耍罢了，那些人还传的神乎其神，当真是愚蠢至极。”
　　
　　“嘿嘿嘿哈哈哈~”阴恻诡谲的笑声似是带着某种穿透力般回荡在耳边。
　　
　　“本以为要杀的是一个废人，嘿嘿，想不到嘿嘿，居然让我碰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嘿嘿嘿。”
　　
　　纪凌眉梢微皱，周围悄然弥漫起的杀意，激的她神经也瞬间紧绷起来，她欲收回懒散的姿势，却在刚动之时，那原本倒在地上的鬼面傀儡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纪凌。
　　
　　纪凌瞳孔一缩，近乎是下意识的，唯一撑着地面的足瞬间发力，整个人向后飞快退去。
　　
　　那鬼面傀儡不依不饶，纪凌向后退去的时候，瞥到经过的锦衣卫的腰刀，毫不犹豫伸手拔了出来，随后，瞬间停下后退的动势，挥刀一劈。
　　
　　这一刀速度之快，鬼面傀儡瞬间被劈成两半。
　　
　　这一系列几乎是瞬间发生的，除了纪凌跟千面鬼，没有人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纪凌落在鬓边的碎发被吹起，却在稍荡片刻后，断了。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刀锋溅落在地上，似是一朵妖娆的绽放玫瑰。
　　
　　刺眼而夺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已经开了许久，终于要到激动人心的时候啦！
跟编辑商量后，本文决定在后天，也就是十一号！正式入V啦！V后当日三章掉落！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所有评论作者菌都看到了，感谢小可爱的评论，很多有用的评论作者菌都会好好考虑的！笔芯！
另外，由于后天入V需要一天调整，明天就先不更新啦！今天双更补上！明天作者菌要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笔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点亮人间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纪凌微微一偏头，看了眼自己握刀的手，温热的鲜血蜿蜒滑落，纪凌收了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眸光顿时一寒。
　　
　　“指挥使！”见纪凌受伤，几个锦衣卫顿时想要护过来。
　　
　　“别过来！”纪凌冷喝一声，眸光扫过几人，冷声道：“别给我添乱，一边待着去！”
　　
　　众人对视一眼，顿时不敢再动，老老实实站在那边。
　　
　　“鬼鬼祟祟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纪凌冷笑道。
　　
　　“那纪指挥使，你可能从这千丝蛛网中走出来？”千面鬼桀桀笑道。
　　
　　纪凌微微抬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捏，一丝殷红顺着指缝滑落，她突然笑出声道：“本座还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冰蚕丝，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进，极其珍贵，想不到本座竟然有幸能见到。”
　　
　　“嘿嘿，想不到纪指挥是还是个识货的人。”千面鬼笑道。
　　
　　“本座看上你这冰蚕丝了，如何，将冰蚕丝给本座，本座心情好了，还能留你一个全尸。”纪凌笑着，却是好似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一般。
　　
　　“纪指挥使真是有趣，现在可是您被困在我这千丝蛛网中，您觉得，你有本事跟我讨价还价吗？”千面鬼戏谑的笑道。
　　
　　“你的千丝蛛网不过尔尔罢了，就凭这个你还想困住本座？”纪凌不怒反笑道。
　　
　　“什么意思？”千面鬼敛了笑意问道。
　　
　　纪凌并未理会，下一刻，周围的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片刻后，纪凌周身气流涌动，强横的内息以纪凌自身为中心汹涌澎湃，搅的周遭似是大风吹动一般，那些看不到的蚕丝，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涌动着。
　　
　　“这！好强横的内力！”千面鬼大惊。
　　
　　然而这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下一刻，纪凌周身平静下来，那些冰蚕丝却是全都散在带了地上。
　　
　　千面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看着不远处身型倾长窈窕的女子，似是想要确认般眨了眨眼，再睁眼时，却惊恐的发现，那原本站在原地的女子一瞬间便似是消失般，不见了！
　　
　　他慌忙左右巡视，却并未看到那道身影。
　　
　　“你是在找我吗？”那道妩媚妖娆的声音自身后再度向起，本是那般惑人，却在这一刻，千面鬼浑身汗毛树立，似是察觉到什么令人惊惧的危险一般，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头看了过去。
　　
　　一丈之外，纪凌惬意的站在哪里，眉目轻佻，神情慵懒，带着浓厚的玩味之色。
　　
　　这千面鬼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便冷静下来，道：“早就听闻纪指挥使神通广大，今日一见，倒还真有点意思。”
　　
　　“是吗？”纪凌笑了笑道：“只不过大名鼎鼎的漠北双煞的千面鬼，倒是叫本座失望的很，怎么，你只有这点本事吗？这点小伤，本座可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
　　
　　纪凌嚣张的话语令千面鬼面色一寒，他冷笑一声道：“纪指挥使好大的口气。”
　　
　　纪凌莞尔道：“本座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漠北双煞怎么就见你一人？那罗刹鬼呢？”
　　
　　“杀你一人，又何须我大哥出手？”千面鬼冷笑道。
　　
　　纪凌闻言，却似是赞同一般，点了点头，道：“也好，这样，也就有人给你收尸了。”
　　
　　千面鬼脸色难看极了，想他作为漠北双煞之一的人，便是道出名字，哪一个不是会抖三抖，现在竟然被人看轻了，还是一个如此明艳的女人，这叫他如何能忍。
　　
　　“不知死活！”千面鬼爆喝一声，十指一张空气中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与此同时，纪凌的身形也立马动了起来，她身影极度飘逸，千面鬼手指飞动，那一根根难以用肉眼看到的冰蚕丝紧紧追随着纪凌。
　　
　　似乎是察觉了单方面的追逐抓不到纪凌，千面鬼另一只手一动，蚕丝瞬间分为两拨，前后夹击刺向纪凌。
　　
　　看着逐渐接近两拨银丝，纪凌忽而一勾唇，竟是身形一动，直直冲向千面鬼。
　　
　　纪凌速度之快，竟是叫千面鬼有些猝不及防，他只能连忙收了势向旁边躲去，没了蚕丝纠缠，纪凌直接向千面鬼冲去，手中雁翎刀闪着寒芒。
　　
　　千面鬼见纪凌穷追不舍，逃命之中手指还不忘操纵蚕丝，一根蚕丝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纪凌的面门。
　　
　　纪凌反应极快，飞快的闪身一个错步躲过之后，回身飞扑向千面鬼的身影，竟然是直接将手中的雁翎刀飞掷出去，投掷的竟然不是眼前的千面鬼，而是不远处的一个树干。
　　
　　“噗嗤。”
　　
　　一声闷响过后，前方的千面鬼竟然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干巴巴的倒在地上。
　　
　　纪凌没有去管，而是走向雁翎刀刺向的树干，月光下，雁翎刀直接洞穿了树干，紧接着，洞穿了一具尸体，仔细看去，竟是方才追逐的千面鬼。
　　
　　猩红的鲜血自千面鬼被洞穿的胸口泊泊涌出，纪凌扫了一眼人，轻笑一声：“这梁王找来的人，也太过废物了些。”
　　
　　“主子。”影子出现在纪凌身后。
　　
　　“去把现场收拾干净，不要留活口。”纪凌淡淡开口。
　　
　　“那您。”影子不由看向纪凌。
　　
　　“不用管我，先前交代你的事，做好便是。”纪凌说道。
　　
　　“是。”
　　
　　……
　　
　　一夜腥风血雨过去，第二日一早，人们久违的发现，济南府衙门的大门打开了。
　　
　　一时间不少百姓蜂拥而至，幸亏有捕快将人拦下，否则，这些人怕啥会直接冲到后院之中。
　　
　　“郡主，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打开了衙门大门。”赵佑冲叶珺棠拱手道。
　　
　　叶珺棠取过一旁的乌纱帽戴上，一身绯红的飞鹤官袍衬的她英姿飒爽。
　　
　　“好，本官知道了。”叶珺棠应了一身，随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出了后院，越来越接近衙门前院时，便愈能听到衙门大门口处传来的嘈杂之声，叶珺棠在枭羽卫的护送下，来到衙门大门口，环视一周，目之所及尽是人海，无一不是喊冤之人。
　　
　　“静一静，静一静，请大家安静一下。”赵佑扯着嗓子喊道，奈何被晾了三日的百姓早已心生怨怼，怎会轻易说话。
　　
　　叶珺棠见着，冲薛泽使了一个眼色。
　　
　　薛泽收到，冲她一点头，随后上前，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肃静！”
　　
　　薛泽是个军人，嗓门洪亮透露着威严，仅一瞬间，场面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赵佑跟他身旁的叶珺棠身上。
　　
　　叶珺棠上前一步，拱手，冲着百姓深深一揖。
　　
　　见状，众人间不由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叶珺棠在做什么。
　　
　　“诸位，本官乃是大理寺少卿叶珺棠，先前在会仙楼发生了一起刺杀朝廷命官的凶案，故而全城戒严，你们的亲人也有不少都被抓了来，本官知道，他们都是无辜的，故而，本官先在此向诸位陪个罪。”
　　
　　说完，她又是抱拳深深一鞠躬。
　　
　　“本官允诺，所有无辜被抓之人今日全部释放！”叶珺棠掷地有声的说道。
　　
　　叶珺棠话音刚落，在短暂的一阵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之声。
　　
　　“多谢叶大人！多谢叶大人！”
　　
　　不少人下跪叩拜，满是感激。
　　
　　叶珺棠看着，眸色晦暗不清。
　　
　　从衙门门口回来，不知为何，叶珺棠神色有点茫然，薛泽见着不免有些奇怪。
　　
　　“郡主，您怎么了？”
　　
　　叶珺棠回过神略略摇头，道：“无事，你去把温蔺唤来。”
　　
　　“是。”薛泽虽不解却未曾多问，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叶珺棠一个人坐在屋中，怔怔出神。
　　
　　她在与纪凌的合作上，纪凌只对她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不要干涉她的做法，而她所要求纪凌的，只是让她放了这些无辜民众。纪凌完全可以将在真凶缉拿归案后，亲自释放这些民众，这样，对她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她却偏偏要自己去放人，她去涉险，这样，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是纪凌同意放人，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纪凌强行抓人，而自己在纪凌走后，选择将人放出来。
　　
　　她不明白，明明是对她名声很好的一件事，纪凌为什么不去做？是不屑，还是另有所图？
　　
　　叶珺棠想不明白，纪凌做事总是随性而为，根本猜不到她下一步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更何况她们也不过是临时合作，纪凌更不会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纪凌仿佛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神秘而危险。
　　
　　叶珺棠沉了沉双眸。
　　
　　“郡主。”
　　
　　一声轻唤令叶珺棠回过神，她抬头望去，却见温蔺看着自己。
　　
　　“来了。”叶珺棠将那些繁杂的思绪收拢，看向温蔺。
　　
　　“是。”温蔺点头应声，随后道：“郡主唤卑职前来，可是为了那赵彦一事？”
　　
　　“是，进展如何？”叶珺棠问道。
　　
　　“证据确凿，赵彦也已签字画押，但始终坚称自己就是总负责此案之人，只为贪图暴利，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荒唐！他小小一个府级同知，哪来的那么大本事！”叶珺棠眸色一冷，随后道：“既然他不愿说，那就动手吧。”
　　
　　温蔺一听顿时严肃起来道：“郡主放心。”
　　
　　叶珺棠还欲交代什么，却见江离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郡主，出事了！”
　　
　　江离素来稳重鲜少失态，如今这般想来是出了大事，叶珺棠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不急，你慢慢说。”
　　
　　“昨夜护送纪凌出城的锦衣卫全部被杀，纪凌下落不明！”
　　
　　叶珺棠的瞳孔骤然紧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官道上，一架已经破碎的马车四周, 到处都是锦衣卫队的尸体与满地的残箭。

　　 叶珺棠眉宇紧皱, 薄唇紧抿，骑在高头大马看着满地的残骸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现场已经被捕快围了起来, 沐柯见到叶珺棠带着江离温蔺赶来, 连忙走了上来。

　　 “怎么回事？”叶珺棠拧眉冷声问道。

　　 沐柯摇了摇头，道：“属下赶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是谁干的？”叶珺棠冷声道。

　　 “属下只发现了一具旁人的尸体。”沐柯回道。

　　 “带我去瞧瞧。”叶珺棠道。

　　 “是。”

　　 沐柯引着二人离开官道步入两旁的密林里, 路上时不时能瞧见地上落下的血迹。

　　 “郡主，就是这了。”沐柯指着前方一棵树干开口，眸光中隐隐有些不忍。

　　 叶珺棠抬头望去, 却也被眼前一幕惊了双眸。

　　 那是一株一尺多粗的树干，一把雁翎刀直接没入树干, 刀锋穿透一具尸体, 将其生生定在了树干上。

　　 温蔺倒吸一口冷气道：“这得要多强的力量才能做到, 这应该是纪凌杀的吧。”

　　 叶珺棠略一颔首道：“看来是了，这是锦衣卫标配的雁翎刀，这个被钉在树上的人, 应该是想要杀纪凌，却被反杀了。”

　　 叶珺棠顿了一下, 随后道：“就只有这一个人吗？”

　　 沐柯颔首，随后道：“除了此人与锦衣卫, 现场就只见到两个傀儡。”

　　 “傀儡？”叶珺棠眉梢微挑。

　　 “嗯。”沐柯应声。

　　 叶珺棠偏头看了眼那具尸体，上前一步，撇开尸体额前碎发, 看到那张脸时，眸色一沉。

　　 “西域人。”江离愣了一瞬，随后看向叶珺棠道：“郡主，这些人莫非是……”

　　 “错不了，西域人，纵傀儡，漠北双煞千面鬼。”叶珺棠收回手冷声道。

　　 “漠北双煞。”沐柯愣了一瞬，随后道：“这纪凌，究竟是惹了什么人啊。”

　　 叶珺棠眸光闪了闪道：“一个可以跟纪安分庭抗礼的人。”

　　 沐柯怔了片刻道：“郡主您是说……”

　　 他没有说出声，只是做了个口型，赫然便是梁王二字。

　　 叶珺棠微微点头。

　　 几人面上有些凝重，叶珺棠有些头疼。
　　 这真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纪凌遇刺不知所踪，很快这件事便传入了京中，引起一阵哗然。

　　 朱明熙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偏生在满朝文武面前，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多余表情。

　　 “叶郡主那边怎么说？”朱明熙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与紧张，面无表情的问道。

　　 “叶郡主已经派人在找了。”台下跪着的锦衣卫开口道。

　　 “嗯。”朱明熙淡淡应了一声，强牵唇角：“那让叶郡主仔细找找，顺便查查，又是何人如此大胆。”

　　 “是。”锦衣卫见朱明熙不为所动，甚至有些高兴的模样，不自觉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纪安。

　　 只见纪安面色铁青，片刻后终是听他开口道：“叶郡主又要查莱州官盐一案，又要去查凌儿下落，恐怕有些□□乏术，不若这般，陛下，派出司礼监跟锦衣卫好好找找，人多，才可能找到人不是。”

　　 “如此兴师动众的去查，若纪指挥使真教人掳了去，恐怕那贼人会提高警觉，更加难找啊。”一旁的梁王顺势开口，接着又道：“而且司礼监跟锦衣卫掌管皇宫安全，若是出动去查纪指挥使下落，若是宫中出了事，又有谁担待的起呢？”

　　 纪安闻言，眸光阴鸷的看向梁王。

　　 见他看来，梁王竟是冲他笑了笑，又道：“何况纪指挥使武艺高强，这世间还没有几个人能奈何的了她，督公也不必太过担心。”

　　 纪安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随后他笑了笑，道：“王爷说的有理，到是咱家考虑不周了。”

　　 梁王笑了笑，没再说话。

　　 “好了。”朱明熙出声，道：“既然纪公如此不放心纪指挥使，那就让锦衣卫去查吧，司礼监到底是保护宫中的，还是留下来的好。”

　　 见朱明熙主动给自己台阶下，纪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勾了勾唇，看向梁王道：“既然陛下都开口了，那此事就交给锦衣卫吧。”

　　 梁王面色微冷，显然也没想打朱明熙会突然帮着纪安说话。

　　 “既然无别的事了，那便退朝吧，朕还要去看看长乐长公主呢。”朱明熙面上一脸不耐。

　　 随侍的小太监闻言连忙看向不远处的纪安，见纪安略略点头，便高声唱礼道：“退朝！”

　　 女帝率先离去，百官看了眼高处的纪安，又看了看站在首位的梁王，彼此都自觉的对视一眼，悄悄散去。
　　 很快，偌大的奉天门前，就仅剩纪安跟梁王两人。

　　 纪安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梁王面前，面上带着笑意，却令人无端觉得恐惧，但梁王是何人，只是平静的与纪安对视着，丝毫不见慌乱。

　　 “王爷觉得，会是谁想要凌儿的命呢？”纪安开口，笑着问道。

　　 “纪凌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暗地里不知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这次她去了济南，身边更是跟了一个叶珺棠，稍有不慎就会给人可乘之机。”梁王淡笑道。

　　 随后似是宽慰般开口道：“督公也不必担心，纪凌那丫头本事不小且福大命大，出不得什么大事，想来也并非是被人捉住，只不过是为了躲避追杀暂时不露面罢了，督公放心便可。”

　　 闻言，纪安深深看了眼梁王，随后道：“既然如此，那咱家就承王爷吉言了。”

　　 “哪里的话，本王与督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督公不必如此客气。”梁王有道。

　　 “哈哈。”纪安大笑两声，随后道：“王爷说的是。”

　　 两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移开。

　　 场面话说的再多，对于他们而言，始终只是场面话，在彼此见不到的地方，都是千方百计想至对方于死地。

　　 另一边，朱明熙下了朝，匆匆回到了养心殿，借口身子不适要休息，将屋中众人撵了出去。

　　 待确定四下无人后，朱明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影子。”朱明熙唤了一声，很快，一个黑衣人落在了她面前。

　　 “陛下，您有何吩咐。”

　　 “纪凌去哪了？”朱明熙问道。

　　 “属下不知。”影子回道。

　　 朱明熙胸口一滞，随后道：“纪凌便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吗？”

　　 影子摇头。

　　 朱明熙攥紧了拳头，她深深呼吸了两口，随后咬牙道：“那她到底有没有事？！”

　　 “属下不知。”影子又道。

　　 朱明熙顿时觉得胸口猝然烧起了一把大火，她眼角微红，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她想咆哮，她想质问，可她却不能。

　　 影子是纪凌一手培养的，可谓是对纪凌忠贞不二，到她身边，也只不过是受纪凌所托当一个保护罢了，他们只听命与纪凌，也只服从纪凌。
　　 没有纪凌的允许，他们一个字也不会像任何人透露，包括她。

　　 就像纪凌所说，她不信任何人，哪怕是她甚至是影子，纪凌都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们，永远都是自己一人，决定了所有。

　　 朱明熙顿感无力，紧握的双拳松开，似是疲惫的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影子没有说话，默默离开消失在原地。

　　 殿内顿时又变得空荡起来，朱明熙苦笑一声，仰头抬手用手背遮住湿热的双眸。

　　 “阿宁。”

　　 低沉缥缈的轻唤，很快便消失在这空荡的宫殿之中再不可闻。

　　 另一边，梁王回到自己府上，便唤来了朱琛。

　　 “你干的好事！”梁王看着朱琛，怒斥一声。

　　 “父王，这……怎么了这是？纪凌这厮失踪，对咱们不该是好事吗？”朱琛一脸不解。

　　 “好事？！本王要的是她死！而不是她失踪！失踪就代表着没死，没死，她就迟早都会回来！”梁王呵斥道。

　　 见梁王满脸怒火，朱琛不由缩了缩脖子，随后忙道：“父王莫急，孩儿这就派人去寻，便是天涯海角，孩儿也给她找出来杀了！”

　　 梁王眉宇稍稍舒展，随后道：“嗯，去吧，记住，不要让她活着回来。”

　　 “是！父王放心，孩儿明白！”朱琛保全应声。

　　 “去吧。”梁王微微颔首，朱琛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东厂。

　　 纪安看着面前下跪的一群锦衣卫，愤怒之余竟然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一群没用的废物，都是怎么办事的，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纪安怒道。

　　 下跪几人不自觉抖了抖，却不敢反驳。

　　 “滚去查，找不到人就不要给我回来！”纪安喝道。

　　 几人哆嗦着磕头，随后飞快离去。

　　 目送几人离去，纪安胸口一阵起伏后平静下来。

　　 一旁的小太监见着，连忙端着一盏茶到纪安面前，开口道：“督公消消气，少主定会平安无视回来的。”

　　 “哼，这个梁王，竟然想通过出掉纪凌来妄图动咱家，也不看看当初是谁保下的他，不然就先帝多疑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纪安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督公，事到如今，咱们是不是要和梁王撕破脸了？”小太监问道。
　　 “撕破脸还不至于，但他要毁了咱家最好一把刀，咱家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刚好，助他好好回想一下，没有咱家，他不过就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废物王爷罢了！”

　　 纪安冷笑一声，端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去把陶清川找来。”

　　 ……

　　 纪凌失踪已是两日，叶珺棠派人将整个济南城周围都搜了遍，却依旧没有寻到纪凌的消息。

　　 当薛泽再度来报，依旧没有寻到纪凌时，叶珺棠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京中有什么消息传来吗？”叶珺棠问道。

　　 “纪安本想出动司礼监跟锦衣卫一同去寻找纪凌的下落，但被梁王组织，陛下允其动用锦衣卫，去查纪凌的下落，司礼监还是留在京城之中。”薛泽回道。

　　 “嗯。”叶珺棠略略颔首，抿了抿唇，半晌后道：“这边搜查纪凌的事情就交给锦衣卫，官盐一案已经拖了很久，不能再拖着了。”

　　 “郡主意思是不管了？”薛泽看向叶珺棠。

　　 “如今纪凌不在，便没人能阻碍案件的调查。”叶珺棠神色冷静的可怕，随后又道：“何况纪凌失踪，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薛泽闻言，却是一笑道：“如此也好。”

　　 “走，去大牢。”

　　 叶珺棠带着薛泽来到大牢时，便听得一阵阵皮鞭落入□□上的清脆声响与人的闷哼惨叫。

　　 走到刑房，便见赵彦被绑在十字木桩上，一身灰色囚服已经残破不堪，鲜血已经将其染的发黑，皮鞭每每落在他身上带走的不仅仅是几块碎布，甚至还有些许皮肉。

　　 温蔺坐在一旁看着，面上却带着淡淡笑意，瞥到叶珺棠的身影，连忙敛了笑意，站了起来行礼。

　　 “郡主。”

　　 叶珺棠冲他略一颔首，随后目光落在已经快不成人样的赵彦身上，眸光深处闪过一抹不忍，很快便被淡漠掩去。

　　 叶珺棠缓缓走到赵彦面前，看着赵彦的模样，声音微冷。

　　 “梁王的死士倒是有骨气，你以为你将一切都揽在自个身上，就没事了吗？”叶珺棠直视着他，眸光锐利，冰冷如锋。

　　 “你小小一个同知，若真有这么大的本领，梁王早就将你留在身边，又怎会让你到此处来？”叶珺棠冷笑一声。
　　 “全是小人所为，大人不信，小……小人也没办法。”赵彦气息微弱，一句话说到后面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缓了一口气才接上话。

　　 “是吗。”叶珺棠扫了他一眼，最好转身向外走去。

　　 “给他洗干净，换一身衣服，就送他上路吧。”

　　 叶珺棠的声音过于冷漠无情，温蔺却似是见惯不怪，看向赵彦道：“瞧瞧，竟然让我们郡主都没了耐心，活着不好吗？非要想不开。”

　　 说着，温蔺一挥手道：“去给他洗干净些，别太邋遢了，郡主仁慈，就是要你上路也给你留份体面。”

　　 赵彦却好似并未听到一般，双眸浑浊，毫无生意。

　　 从牢房出来，薛泽不解的看向叶珺棠道：“就这般杀了他，那咱们的线索不是全都断了？”

　　 叶珺棠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前方道：“他是梁王的死士，早已存了死意，无论如何我们都撬不开他的嘴，与其这样耗着，不如早点断了，转移目标。”

　　 听叶珺棠这般说，薛泽似是反应过来一般，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原是如此，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些。”

　　 “王普成在何处？”叶珺棠问道。

　　 “在后院，老二带人守着。”薛泽回道。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带我去见他。”

　　 “是。”

　　 两人来到后院时，便见江昱带着人守在门口，见到叶珺棠来，江昱抱拳一礼。

　　 “郡主。”

　　 叶珺棠点头，随后道：“人呢？”

　　 “在里面。”江昱回道。

　　 “嗯，我进去一下，你们在外等着。”

　　 叶珺棠说完，便大步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王普成显然没想到叶珺棠会突然前来，他连忙起身道：“小人见过叶郡主。”

　　 “起来吧。”叶珺棠开口，王普成虽不知叶珺棠突然前来是为何，但自从他被带到济南城后，他便被软禁在这小小的屋中，那都不能去，但衣食住行却都是被人妥帖安排好了，并未受到苛待。

　　 他起身，站在那里等着叶珺棠开口。

　　 “赵彦死了。”叶珺棠看着他，开口道。

　　 她敏锐的捕捉到赵彦瞳孔骤然紧锁，以及一瞬间的惊惧。

　　 “是本官杀的。”叶珺棠又道。
　　 王普成眼珠木讷的转了转，看向叶珺棠。

　　 “本官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叶珺棠兀自为自己添了一盏茶水，浅抿一口。

　　 “他既然咬死不说，那便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叶珺棠放下茶盏，眸光直视向王普成。

　　 “王管事说，是吗？”

　　 王普成突然打了个寒颤，叶珺棠的话无意是在警告他的不配合。

　　 他动了动唇瓣：“郡主说的是。”

　　 “赵彦死了，你家人的线索便就断了，你若还不说出身后之人。”叶珺棠看着他道：“那你和你的家人，一个也活不了。”

　　 她语气冰冷而无情，令王普成不自觉的浑身颤抖。

　　 他听得出来，叶珺棠没有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对自己没了耐心，他若是不配合，那结果……

　　 王普成咬了咬牙道：“若我告诉大人，大人当真能救会小人母亲吗？”

　　 “不是本官救，是你救。”叶珺棠凝眸看着他，道：“这全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王普成面露挣扎之色，片刻后一咬牙道：“好，我可以告诉大人，只是大人，只求您能就回小人母亲，小人贱命一条，却不想连累老母。”

　　 叶珺棠颔首，道：“王管事一片孝心，你放心，本官答应你，一定将你母亲救出来，妥善安置。”

　　 王普成闻言，连忙冲叶珺棠跪了下来，深深一扣首。

　　 “那小人，就先行谢过叶郡主了！”

　　 叶珺棠从王普成屋中出来，面上有些冷凝，薛泽见着，连忙迎了上来。

　　 “郡主，您怎么了？”薛泽问道。

　　 “我无事。”叶珺棠回道，随后看向江昱道：“看好他。”

　　 “郡主放下。”江昱抱拳。

　　 叶珺棠说完，便带着薛泽离开，回到屋中，叶珺棠让薛泽先退下，自己则将自己关在屋中，陷入沉思。

　　 王普成方才将其所知道的全部都告知与自己，原是赵彦一开始先找到的他，要他参与他们当中，王普成家中清贫，又有一半百残疾老母需要照顾，在巨大的利益中没能忍住，便答应了赵彦，然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盐田管事，单论走盐可能走不了许多，还会有很大的风险，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福山县知县孔方明身上。

　　 孔方明是个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之人，王普成拿捏住人的心性，同赵彦一齐将孔方明拉下了水，最初孔方明有些忌讳，担心被人察觉掉脑袋，赵彦却安慰他，道是梁王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上面还有人。
　　 当时喝了几杯酒，王普成胆子大了些，便问道是何人。

　　 赵彦不说，只是神秘兮兮的笑着，道：“是京城中的，具体的，便不能说了。”

　　 闻言，王普成是个聪明人，便也不再去问。

　　 后来，出了事，他们的事情被江翟察觉，孔方明有些害怕，便找到赵彦，赵彦却叫他们不必担心，还告诉孔方明，他不是一直想升官吗？现在时机到了，只要扳倒江翟，那莱州知州的位置，便是他孔方明的了。

　　 孔方明一听，自然是激动了，回来后便拉着王普成做了假证，后来，王普成也没想到京城派来查的人，竟然是锦衣卫的人，这一下局势对他们而言更为有利，果不其然，江翟落马了，江翟被带回京城，王普成跟孔方明都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不待喘完，叶珺棠来了。

　　 原先的账本问题太多，叶珺棠若查定然很快就能查到，万般无奈下孔方明与王普成连夜做了假账，但假账又太过明显，两人担惊受怕，赵彦却说他来解决，当晚，叶珺棠下榻的别院失火，无数账本付诸一炬，却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叶珺棠竟然早已看到了那本假账，并且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

　　 再后面的，便是叶珺棠所知道的了。

　　 叶珺棠捏了捏指尖，王普成提到的京城中有人，若非是知道实况，叶珺棠就很可能会以为是纪凌与纪安，如此，便可见梁王的狡猾，竟然早在一开始便在算计着纪安纪凌两人，若非是纪凌早有所察觉，恐怕还不知要被人当枪使多久！

　　 叶珺棠突然想起一件事，纪凌会不会是早就猜到了他们京城中有人，这才动手先杀了孔方明。

　　 她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朝廷命官自然是要押解回京，但若是将孔方明带回京中，再让那京城中的人来一招金蝉脱壳，那她所有的努力，便全都白费了！

　　 想清楚这一点，叶珺棠突然有些懊悔。

　　 是她为情绪和偏见所掌控，当时竟然没有仔细考虑清楚，反倒还误会了纪凌。
　　 叶珺棠捏了捏拳，心情却复杂无比。

　　 她着实想不明白，纪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是与自己相看两厌，更是百般刁难，但很多时候，却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反而帮了自己一把。

　　 纪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叶珺棠想不明白，她很想去质问纪凌，但纪凌一定会嘲笑般看着自己，然后说出一系列自己自作多情的话吧。

　　 叶珺棠忽而一笑，随后飞快收敛了去。

　　 想问又如何，现在不是连个人都找不到？

　　 叶珺棠无奈的摇摇头，抛去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取过一旁的手折，又取狼毫沾墨，将目前的情况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入夜，万籁俱寂，叶珺棠熄了烛火，正欲脱去外衣之时，却眼尖的瞥到一抹黑影从窗前闪过。

　　 叶珺棠动作一顿，顿时警觉起来，下一刻，那道黑影又再度闪过，叶珺棠没再在原地待着，而是飞快的追了出去，院中乌云遮挡住了月光，灯火具寂，叶珺棠四处查看，希望找到那个黑影，那道黑影却似是失踪一般，不见了。

　　 叶珺棠眉头紧皱，突然，她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的屋顶之上那道黑影再度出现，当即不再做停留，足下一点，轻巧的落在房顶上，顺着黑影的方向追了出去。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很快便出了知府府，那道黑影身手异常矫健，在叶珺棠看来，至少不比她差到那里去。

　　 黑影速度逐渐变慢，叶珺棠瞬间发力追上，却不想那黑衣一闪，进是冲进了一栋楼里。

　　 叶珺棠近前，在看到那栋楼的名字时，眯了眯双眼。

　　 会仙楼。

　　 叶珺棠犹豫了一瞬，眸光落在一扇打开的窗前，这当是那黑影进去的地方，不再犹豫，叶珺棠跟了进去。

　　 楼内一片昏暗，只有过道里，还零零散散的亮着几处烛光。

　　 黑影消失不见，叶珺棠也不知其去了何处，只能一处一处小心查找。

　　 她一路走来，却不见半个人影，叶珺棠不敢惊扰到旁人，知得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她听到一阵压低嗓音的谈话，其中一人的声音还让她格外耳熟。

　　 她寻声走了过去，却见是一个小包间里，还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她贴耳凑近，仔细听着。
　　 “那叶珺棠可是要对赵彦动手了。”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

　　 “没关系，赵彦是个弃子，他很聪明，没有供出我们，你那边怎么样了？可有找到那个姓纪的。”另一个稍显弱气的声音随之响起。

　　 “呸，那个该死的女人，莫要叫爷爷我寻到她，竟然杀了我二弟，爷爷定然要将她碎尸万段！”那粗狂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愤怒。

　　 听到这，叶珺棠心下一凛，瞧瞧伸手，在纸窗上破了一个小洞，凑上前看去。

　　 看清屋中的人后，她面色微沉。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西域人正气愤的捏着拳头，而他对面的那人要稍显冷静，那一身官袍令叶珺棠抿紧了双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赵佑！

　　 叶珺棠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想不到这赵佑竟然也是梁王的人，而那西域人，想来就是那漠北双煞的大哥，罗刹鬼了。

　　 千面鬼已死，罗刹鬼又出现在此处，听他的话，纪凌想来并没有被他抓住，那纪凌会去了何处？为何不出现？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还有那黑影，又是何人，为何又要引她来此看到眼前这幕？

　　 叶珺棠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纪凌虽然不在了，但那叶珺棠却不可小觑。”赵佑说道。

　　 “知道了，你让王爷跟世子宽心，我定会取了那纪凌的项上人头！”罗刹鬼恶狠狠的说道。

　　 “嗯，那我走了。”

　　 眼见赵佑要出来了，叶珺棠飞快的扫了眼四周，想要找一个藏身的地方，然而还不待她动，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力，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撞在了墙上，一声闷哼来不及出口，便被人伸手捂住了唇。

　　 叶珺棠眸子顿时一寒，刚准备动手，就见被紧闭的房门纸窗上照出赵佑的身影，她克制住想出手的冲动，安静下来。

　　 而限制住她的那人似是很满意她的识趣，禁锢她的手松了几分。

　　 很快，赵佑的脚步逐渐消失，叶珺棠收回心神，看向面前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狭长好看的狐狸眼，叶珺棠呼吸一窒，一个人的名字近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刻，那道人影飞快的松了她，轻身一跃从一旁的窗口跃出，叶珺棠连忙追上，然而漫漫夜色之中，早已没了那道身影。
　　 纪凌。

　　 叶珺棠抿唇。

　　 她当是没认错，那人应该就是纪凌，只是为什么，为什么纪凌选择这般偷偷摸摸的出现？还要将她引到这里，让她撞见赵佑与罗刹鬼的会面？！

　　 但与此同时的，叶珺棠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纪凌没有事，她还在济南府活跃着，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

　　 夜风吹过，撩起叶珺棠鬓边的碎发。

　　 不过，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考虑纪凌准备做什么，而是赵佑，既然如今已经知道赵佑也参与到这起官盐案中，那赵佑，也留不得了。

　　 翌日清晨。

　　 用过早膳，叶珺棠便直接来到了赵佑的院中。

　　 听闻叶珺棠前来，赵佑虽不解却还是连忙迎了出来，笑的一脸谄媚。

　　 “叶郡主，您怎么来了？”

　　 “是关于赵同知的事情。”叶珺棠取过侍女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哦？不知是何事啊？”赵佑问道。

　　 “赵同知昨夜在狱中去了。”叶珺棠淡淡道。

　　 赵佑怔了一瞬，随后道：“赵彦去了？”

　　 叶珺棠略一颔首，随后道：“那赵彦可有家人？”

　　 赵佑闻言，摇了摇头道：“赵彦是个孤儿，没有亲人。”

　　 “是吗。”叶珺棠深深看了他一眼。

　　 赵佑顿时觉得一阵心慌，他牵了牵唇角道：“郡主何故问此。”

　　 “没什么，就是好奇罢了。”叶珺棠又抿了一口茶水。

　　 赵佑搞不明白叶珺棠的目的，更不敢轻举妄动，知得耐心等待着。

　　 叶珺棠终是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赵彦死了，线索也断了，本官留在此处也没了意义，过几日，待查到纪指挥使的下落，本官也该回京交差了。”

　　 赵佑愣了一下。

　　 叶珺棠这就要回去了？

　　 叶珺棠没在乎他回没回话，只是起身道：“这几日，还请赵大人再派人，好好查查纪指挥使的踪迹。”

　　 “是是是。”赵佑连忙应声，随后道：“叶郡主放心。”

　　 “嗯。”

　　 叶珺棠来的让赵佑莫名其妙，离开的，却让他稍带欣喜。

　　 叶珺棠若是走了，那这件事就是真正的到此为止了。
　　 至于纪凌？

　　 赵佑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能让叶珺棠寻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合一，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手握本章订阅，搜索作者菌专栏的神秘数字，欢迎你加入我们哦~

　　 PS.不支持一切催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葑宸尘 3个；阿狼、无处安放、点亮人间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夜间黄昏 52瓶；21185371 22瓶；点亮人间月 10瓶；葑宸尘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从赵佑处回来，叶珺棠第一时间唤来了沐柯跟江昱。

　　 “郡主, 你找我们？”二人走了进来, 问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道：“沐柯, 你带人盯着赵佑。”

　　 沐柯有些诧异道：“赵佑？”

　　 “嗯。”叶珺棠颔首, 眉目间有些不悦：“他可能，也跟官盐一案有关。”

　　 沐柯神色一凛, 抱拳道：“郡主放心。”

　　 叶珺棠略一颔首，随后又看向江昱道：“带上人，跟我去会仙楼。”

　　 江昱从来不是个多话之人, 速来是叶珺棠说什么，他听什么, 见叶珺棠这般说, 当即抱拳应声：“是。”

　　 江昱带着人同叶珺棠来到会仙楼, 小二是见过叶珺棠的，见人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叶大人, 您今个怎么来了？”小二笑的一脸谄媚。

　　 叶珺棠却不理会，转头看向江昱吩咐道：“封锁整个会仙楼, 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江昱嗓门洪亮, 那小二顿时吓傻了，连忙问道：“叶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

　　 叶珺棠却不理会, 带着人兀自上了楼。

　　 楼下的异动很快引起了楼上的注意跟警觉，罗刹鬼先是推门看了眼走廊连接的楼梯，楼下的脚步已经越来越接近，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合上门，拿了自己的东西，推开窗跳了出去。

　　 叶珺棠一路疾行，小二战战兢兢的跟在她身后，直到看到叶珺棠停在了一间上房门前。

　　 “大……大人？”小二尝试唤了一声，却不想叶珺棠略一后退，抬脚猛然发力，踹开了那间房的门。

　　 一阵风吹过，正对着门的窗户打开，屋中隐隐可见有人住过的痕迹，如今，却已然见不到任何人。

　　 “江昱。”叶珺棠面无表情的唤了一声。

　　 “属下在。”江昱上前一步，道。

　　 “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叫薛泽带人去搜，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西域人！”叶珺棠开口。

　　 “是！”

　　 城里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官兵，罗刹鬼带着斗笠，冷冷扫了一眼后便转身步入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通入了一条安静无人的巷子，却在踏入巷子的一瞬，漫天杀意铺面而来，让他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一阵风悄然吹过，罗刹鬼下意思眯了眯眼，眼前一片黑影闪过，再望去便见不远处亭亭玉立的黑衣女子。

　　 那黑衣女子笑容明媚，却是一副仿佛在看死人的模样。

　　 “你是何人？”罗刹鬼冷声问道。

　　 “漠北双煞罗刹鬼？”女子不答反问道。

　　 “正是。”罗刹鬼应声。

　　 女子忽而勾唇一笑道：“那就巧了，你说，要是告诉世人漠北双煞都死在本座的手上，那世人，又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罗刹鬼顿时变了脸色，低喝道：“千面是你杀的？！你是纪凌！”

　　 “嘘。”纪凌抬手，食指立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举动，随后巧笑嫣然。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就不要咋呼了。”

　　 “狂妄至极！我要给二弟报仇！”罗刹鬼暴喝一声，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对闪烁着寒芒的钢爪，毫不犹豫的朝纪凌的面门拍去，而纪凌竟然是站在原地，动都未曾动一下。

　　 ……

　　 另一方面，赵佑在听闻叶珺棠带人上了会仙楼，紧随其后济南城便被全城封锁，当即有些坐立不安，便想要出门，却不想刚一出去便见沐柯带着人迎了上来。

　　 “哟，赵大人这是准备去何处啊？”沐柯嬉皮笑脸的问道。

　　 赵佑面上先是一僵，最后赔笑道：“下官想出去转转，沐小将军这是？”

　　 “哦~”沐柯闻言点点头，随后笑的一脸温和无害善解人意，道：“原来是这样，瞧了，郡主今日在城中发现了行刺纪指挥使的刺客，恐刺客报复，这不，便命属下带人来保护赵大人了。”

　　 “刺，刺客？”赵佑愣了一下。

　　 “对，正是那漠北双煞的罗刹鬼。”沐柯勾了勾唇，笑道。

　　 赵佑强行牵了牵唇角道：“那，可有抓住？”

　　 沐柯轻叹一声：“贼子过于狡诈，郡主上去的时候人就跑了，不过没关系，枭羽卫已经联合驻军将济南城禁严了，那贼子跑不了，怎么说呢，就很简单的，瓮中捉鳖罢了。”

　　 赵佑面色有些发白，沐柯见着不由咦了一声道：“怎么了赵大人，下官看你脸色有点不太好啊。”

　　 “没，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下官回去休息一下。”赵佑连忙笑道。

“这样啊，那走吧，属下护送您回去休息。”沐柯道。
　　 赵佑闻言，忙道：“不必了不必了，沐小将军不是说郡主那边忙着抓刺客吗？您去帮忙吧，不用管下官，下官休息一下就好了。”

　　 “哎，赵大人说的是哪里话，郡主给属下的指令就是保护好赵大人，其他的，还有我枭羽卫其他兄弟姐妹呢，不缺我一个，大人身为济南府知府，您的性命更是重中之重，断不能出了差池，您说，是不是。”

　　 赵佑干笑两声：“是是是，沐小将军考虑周全。”

　　 “好了，赵大人，您去休息吧，我们哥几个，会确保你人生安全的。”沐柯笑嘻嘻的开口道：“您放心，有我们在，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当然，也出不来。

　　 赵佑面色僵硬，却毫无办法，只得回了屋中。

　　 沐柯对手下之人做了个手势，很快，赵佑的屋子便被团团围了起来，插翅难逃。

　　 另一边，叶珺棠着江昱带人全城搜查，却在这时，有人匆匆而来，冲江昱一抱拳道：“回将军，西街巷口里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个西域人。”

　　 江昱闻言，眉头一皱道：“带路！”

　　 “是。”那人飞快应了一声，一路将江昱引到小巷中。

　　 小巷里，趴倒着一具尸体，身边还落了两只钢爪，江昱上前，将人翻了个身，却见那人脑袋已经血肉模糊，眼珠暴突，瞳孔暗淡，已然是没了气息。

　　 是个西域人。

　　 江昱皱眉，冲身边人道：“去请郡主！”

　　 叶珺棠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再看到地上倒着的人时，眸光微动，随后看向江昱开口道：“怎么回事？”

　　 “死者是被人一掌击碎了天灵盖，但前期根据现场来看，应该是做了防御，但还是被人取了性命。”江昱道。

　　 叶珺棠抿了抿唇，虽然昨夜看的不甚清楚，但她却也认得出来，此人就是漠北双煞的罗刹鬼。

　　 “这人应该就是罗刹鬼了吧。”一旁的江离见着，不由问道。

　　 叶珺棠略略颔首，江昱见着道：“那究竟是何人，这罗刹鬼显然是被人一击所杀，罗刹鬼实力不俗，杀他的人，又该是何等高人。”

　　 叶珺棠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来纪凌的面容，薄唇不由紧抿。

　 “将人带回去，把这里收拾干净吧。”叶珺棠吩咐道。
　　 “是。”江昱应了一声，便指挥人收拾现场。

　　 ……

　　 赵佑在屋中焦急的踱步，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罗刹鬼到底有没有被抓，他不知叶珺棠如何得到的消息，竟然会带人去了会仙楼。

　　 若是罗刹鬼已经暴露了，那他自己……

　　 赵佑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沐柯的话。

　　 瓮中捉鳖。

　　 现在的自己显然是已经被沐柯困在此处，只等叶珺棠来将自己拿下。

　　 赵佑面色发白，现在，他只能祈祷罗刹鬼赶紧离开或者是藏好，一定不能落在叶珺棠手中。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郡主”。

　　 他浑身一颤，连忙回到位置上坐下。

　　 屋门被人敲响，赵佑强压着心头的惶恐，道：“请进。”

　　 叶珺棠推门而入，赵佑连忙起身道：“叶郡主，城中之事如何了？”

　　 叶珺棠不紧不慢的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道：“赵大人好似很关心？”

　　 赵佑赔笑道：“下官怎么说也是济南府的父母官不是，自然是要关心些的。”

　　 说完，他又道：“那名刺客可有抓到？”

　　 “赵大人说的是那漠北双煞的罗刹鬼？”叶珺棠眼帘微抬，眸光直视向赵佑。

　　 赵佑被她看的心虚，随后道：“是，那漠北双煞的千面鬼已死，这罗刹鬼竟然还敢在济南府待着？”

　　 “赵大人可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在这最危险的地方，还会有人给他保障，他自然是不会走的。”叶珺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下……下官不明白叶郡主的意思。”赵佑浑身微颤，哆嗦的开口。

　　 “是吗？赵大人竟然不明白。”叶珺棠眉梢微挑，看着他眸光微寒。

　　 “那不如本官这么跟赵大人说吧，那罗刹鬼，已经死了。”叶珺棠淡笑道。

　　 “死……死了？”赵佑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面上精彩万分，滑稽极了。

　　 “漠北双煞妄图杀纪凌，结果都被人杀死了，赵大人，你也想让他们去杀了纪凌，那你……”

　　 叶珺棠顿了顿，看他的眸光带着些许蔑视。

　　 “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赵佑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点受凉，然后感冒发烧，今天难受了一整天，只有三千了，明天再更六千，谢谢大家体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112400 2个；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赵佑最终是让沐柯带人押了下去，在叶珺棠雷厉风行下, 很快又借着赵佑这个点, 拔掉了济南府各州市大大小小数十名官员，自此, 济南府涉及官盐一案的大小官员全部落马。

　　 本该是件喜事, 只是叶珺棠面色并未缓解。

　　 原因只有两个，其一济南府涉案官员虽然已经全部落马, 可王普成之前提及的京城官员，无论叶珺棠如何审讯，赵佑始终是咬死不知, 甚至是连一点关于梁王的消息都不肯说。

　　 赵佑毕竟是朝中正三品的官员，叶珺棠只能普通审讯, 剩下的, 只能交给刑部跟大理寺卿负责了。

　　 顺带的, 王普成的家人已经被救了出来，老人家精神很好，只不过王普成牵扯此案, 具体会如何宣判，还得看刑部的决策。

　　 其二, 便是纪凌。她本以为纪凌故意失踪是为了除掉漠北双煞，除掉身边隐患, 但如今济南府内梁王的人已经全部被除，纪凌没道理再藏下去，所以, 纪凌至今还不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叶珺棠一时陷入了沉思。

　　 官盐案一结，叶珺棠便也该回京了，离京时，是她与纪凌一同离开，却没想到，该回京后，只剩下她一个。

　　 回到京城，叶珺棠首先便进宫向女帝汇报情况，却不知是她有心还是无意间发觉，女帝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待听完叶珺棠的汇报后，女帝略略颔首，随后道：“辛苦你了，珺棠。”

　　 “臣职责所在。”叶珺棠抱拳应声。

　　 女帝看着她，犹豫片刻后，道：“可有查到纪凌的下落？”

　　 叶珺棠愣了一瞬，略带犹豫后，开口道：“没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女帝在那一瞬间有些怅然，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唇角甚至带了些许嘲笑。

　　 “那便不去管了。”女帝淡笑一声，随后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把。”

　　 “那臣告退。”叶珺棠压下心底的怪异，抱拳退了下去。

　　 叶珺棠一走，女帝面上便是止不住的担忧，纪凌一直下落不明，甚至连纪安都没有查到，再看梁王这几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女帝的心头犹如被人狠狠的揪住，难以喘息。

　　 纪凌，不会真的被梁王捉去了吧。
　　 而被众人所担心的纪凌，此刻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她早已回到了京城，躲在一处几乎无人知晓的地方偷闲。

　　 姜五娘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怡春阁的老鸨，每到白日，怡春阁便到了休息的时候。

　　 指挥龟奴将门关好，姜五娘便向楼中后院走去，这会大抵是怡春楼最清静的时候，姜五娘享受着片刻的清闲，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

　　 一眼望去，便见那不请自来的人躺在她床上，一手捏着话本手里拿了串葡萄，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姜五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开口道：“我的大小姐，您准备在我这待几日？”

　　 闻言，那原本拿着话本的女子放下了手中的书，一双狐狸眼透露着些许狡黠，笑眯眯的开口道：“五娘好狠的心，我这难得来看你一眼，你却这般待我。”

　　 这姜五娘原本是卫国府纪凌母家的长工，纪凌小的时候就与她亲，姜五娘也是坎坷，在卫国府出事的前年契约到了时间，卫国公赏了一大笔银子离开寻了个人嫁了，结果那个人是个赌徒，输光身家后，就将五娘卖到了青楼，本以为再无出头之日纪凌却突然找到了她，在纪凌的帮助下成了这怡春楼的老鸨，也算是过上了些许舒坦日子，而条件无非就是帮纪凌刺探情报。

　　 姜五娘翻了个白眼，看着她恶狠狠的开口道：“小兔崽子给我下来，我要休息！”

　　 纪凌撇了撇嘴，不为所动。

　　 姜五娘气急，道：“个小兔崽子，又来气我。”

　　 纪凌见着，这才笑嘻嘻的从床上起身道：“好五娘，我这不是暂时没地方去嘛。”

　　 姜五娘翻了个白眼道：“你不去纪安那老贼身边，跑我这干什么。”

　　 “有点事没办完，还得在五娘你这借住几日。”纪凌淡笑道。

　　 “说吧，这次要我做些什么？”姜五娘走上前，问道。

　　 “那刑部尚书石光济可还有再来？”纪凌问道。

　　 “石大人？”姜五娘嗤笑一声道：“他可是天天来，为了他的小牡丹，每次来可都是一掷千金。”

　　 纪凌眉梢微挑，随后笑道：“看来牡丹姐姐已经俘获这石大人的心了。”

　　 “你想怎么做？”姜五娘问道。

　　 “我要跟他好好聊聊。”纪凌端起一旁的茶盏，茶水已经放凉，她端起来浅抿一口。
　　 “我知道了，我会去安排的。”姜五娘应声。

　　 入夜，怡春阁里灯火通明，喧闹之声络绎不绝，纪凌坐在二楼一个角落的雅座里，透过珠帘，却是将整个怡春阁尽收眼底。

　　 她端起白瓷酒盏，抿了口杯中酒水。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身上，她唇角勾了勾，双眸微密。

　　 落网了。

　　 她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了位置上。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第二日，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传来出来。

　　 刑部尚书石光济失踪了，女帝震怒，卓令大理寺与锦衣卫彻查此事，务必要找到石光济，查出犯人。

　　 锦衣卫指挥使不在，这件事就落在了纪凌最信任的手下陶清川身上，而另一边的大理寺，自然也是由叶珺棠出面彻查。

　　 石光济的失踪，有人欢喜也有人担忧，这欢喜之人，便是纪安。

　　 旁人不知，他却是最为了解的一个人，这石光济与梁王朱炳耀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朱炳耀失踪，无论如何对他们而言最有利无害的一件事。

　　 陶清川在接到女帝的旨意后，便来见了纪安，询问自己该如何做。

　　 “济南府官盐案刚一结，转头这石光济便被人抓了去，现在的梁王，可能已经慌了手脚了。”纪安笑眯眯的开口。

　　 陶清川点头应了一声，随后道：“只是这又会是谁这般针对梁王呢？”

　　 纪安顿了一下，随后大笑出声，一旁的随侍不免有些好奇，问道：“督公这是想到了什么？这般高兴？”

　　 纪安惬意的眯了眯眼，道：“咱家说过，凌儿是把好刀。”

　　 随侍立马反应过来，道：“督公是说，是少主拿了那石光济？”

　　 纪安看下陶清川道：“你们不用去查了，先放着，也别让那叶珺棠去查，免得坏了事。”

　　 “是。”陶清川抱拳应声，快步退了下去。

　　 纪安端起一旁的茶水，那双有些阴戾的双眸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道：“梁王啊梁王，到最后，还不得是你向咱家低头。”

　　 这欢喜之人欢喜，那担忧之人，却是又砸了一套名贵的茶具。

　　 瓷片落了一地，梁王一脸狠厉的站在那，朱琛见着，不由吞了吞口水。
　　 “你看你干的好事！”梁王怒瞪了朱琛一眼：“两个没用的废物，莫名其妙的就全死完了，结果连纪凌人在何处都不知道！”

　　 “父王息怒！”朱琛连忙半跪在地。

　　 “现在好了，我们现在完全是被纪凌纪安牵着鼻子走！”梁王咬牙切齿的开口。

　　 朱琛不解，道：“父王何故由此一说？”

　　 梁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道：“还看不出来吗！绑走石光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纪凌！这纪凌，这是向我们报复呢！”

　　 “纪凌这是回京了？！”朱琛睁大双眼，道。

　　 梁王抿了抿唇，双拳紧攥，片刻后咬牙道：“备礼，随我去一趟东厂。”

　　 朱琛不敢多言，连忙下去准备。

　　 没有让纪安久等，下午时分，梁王便带着朱琛上了东厂。

　　 纪安将人迎了进来，笑着开口道：“王爷怎么突然到来，还带了东西。”

　　 梁王笑了笑道：“纪指挥使至今未回，本王担心督公身子，这才过来探望一下，本王曾侥幸获得一株千年人参，特意给督公带来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纪安也没有说什么，只道：“王爷这也太客气了。”

　　 梁王哈哈一笑，随后又看向纪安压低声音道：“纪指挥使还没有消息吗？”

　　 纪安眉头稍皱道：“没有。”

　　 梁王有些诧异道：“怎么会，锦衣卫的消息网竟然也查不到吗？”

　　 纪安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也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梁王眸子一转，随后笑道：“纪指挥使想来也是安然无恙，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纪安看了梁王一眼，似笑非笑道：“哦？王爷觉得什么事会耽误到凌儿回京？”

　　 “自然是对督公有利之事了。”梁王笑道。

　　 “王爷有什么看法吗？”纪安并不急，这件事对他十分有利，所以他并不着急，而是看着梁王笑着反问道。

　　 梁王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还是那一副和煦的笑意。

　　 “有些时候，小利虽好，但也要往长远了去看，小打小闹可有，但伤了和气的话，就有点得不偿失了，须得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第一章固定下午六点更新，另一章看情况。

　　 别问我为什么，存稿君GG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 6个；葑宸尘 2个；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 10瓶；葑宸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送走梁王后，随侍回到屋中, 看着纪安终是忍不住抱怨。

　　 “这梁王当真是不要脸。”

　　 纪安和煦一笑, 随后道：“无妨，虽是委屈了凌儿, 但我们还是不吃亏的, 损失了梁王手里的两员大将，又捏了个关键人物, 梁王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梁王到底是在外面待久了，有些东西, 还是需要咱家再教一教。”纪安眯了眯眼，笑意愈深。

　　 梁王去见纪安的消息很快落到了, 纪凌耳中, 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姜五娘看着她道：“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啧。”纪凌咂了咂舌, 道：“那石光济不知道是你动的手吧？”

　　 姜五娘白了她一眼道：“我是在他走前给他下的药，再给他送上马车，带走的。”

　　 纪凌眉梢一挑, 道：“那就无妨了，剩下的我来吧。”

　　 “你, 小心些。”姜五娘抿了抿唇，隐隐有些担心她。

　　 “放心, 大仇未报之前，我不会有事。”纪凌自信一笑。

　　 姜五娘失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 消失一日的石光济又突然回来了，只是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地，一问三不知。

　　 叶珺棠尚未搞明白石光济到底经历了什么，便听到另一件消息。

　　 纪凌，回来了。

　　 叶珺棠似乎在这一瞬捕捉到了什么，但速度太快，来不及让她细想。

　　 “这纪凌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薛泽抱怨道。

　　 叶珺棠眸光闪了闪，她总觉得纪凌藏着很多秘密，令人过于令人琢磨不透。

　　 “郡主，您在想什么？”见叶珺棠微微出神，薛泽不由问道。

　　 叶珺棠回神，微微摇头道：“没什么，石大人的状态怎么样？”

　　 薛泽摇头道：“不太好，看样子是被人下了药，还没有缓过看来。”

　　 叶珺棠双眸微眯，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她起身，道：“随我去一趟锦衣卫。”

　　 “啊？”

　　 薛泽一脸懵。

　　 ……

　　 叶珺棠会过来，这着实令纪凌有些意想不到，亲卫见着，不由道：“指挥使，您可要见那叶郡主？若不见卑职这就让她们回去。”

　　 “算了，让她们进来吧。”纪凌摆了摆手，道。
　　 虽不知叶珺棠突然前来是为什么，但纪凌偏偏想要看一看，这位郡主大人想做点什么。

　　 叶珺棠被请了进去，一进屋便看到纪凌蓝懒散撒的坐在那，见到她们来也不打算起身。

　　 “叶郡主今个怎么来本座这了？”纪凌懒洋洋的开口，问道。

　　 叶珺棠直视着她，坦然道：“听闻纪指挥使回来了，特地前来探望。”

　　 纪凌闻言，不由一笑道：“想不到叶郡主竟然这般关心本座，这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本座若是死了，不就正好合了叶珺棠的心意了？”

　　 叶珺棠眉头微皱，她就该知道，纪凌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纪指挥使多虑了。”叶珺棠看着她道：“下官只是有些东西，想向纪指挥使讨教一番。”

　　 纪凌眉梢一挑道：“嘿，这还真是奇了，叶郡主竟然有事要来向本座讨教？”

　　 叶珺棠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今日下职后，下官在醉仙楼恭候纪指挥使的到来。”

　　 纪凌闻言，向后一靠，玩味的看着叶珺棠道：“叶郡主亲自来请，本座如何能不应？那便答应叶郡主了。”

　　 叶珺棠略一颔首，随后道：“那下官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纪指挥使休息了。”

　　 纪凌笑了笑，道：“那就恕本座不远送了。”

　　 叶珺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叶珺棠远去的身影，纪凌抬手食指摩挲着下巴，双眸微眯。

　　 叶珺棠虽说是个武将，可任然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想来她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纪凌危险的眯了眯眼。

　　 ……

　　 下职后，陶清川来寻纪凌，道是女帝要见她。

　　 纪凌理了理袖口，道：“你去告诉陛下，晚一点我再去。”

　　 “是。”陶清川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

　　 纪凌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手腕一翻，一把短匕从袖袋里划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将短匕放在了桌上，出门离去。

　　 来到醉仙楼的时候，纪凌一眼就看到了叶珺棠的手下的江离，江离自然也是看到了纪凌，上前恭敬开口道：“纪指挥使，郡主在楼上等您。”

　　 纪凌看了眼江离，略一颔首道：“带路吧。”

　　 江离没有多话，带着纪凌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纪凌步入进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醉仙楼的特色酒菜，叶珺棠见她进来，起身道：“纪指挥使。”
　　 “本座可是让叶郡主久等了？”纪凌笑着，在叶珺棠对面落了座。

　　 “未曾。”叶珺棠说着，冲江离使了个眼色。

　　 江离会意，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纪凌见着，冲叶珺棠挑了挑眉，却没有开口。

　　 叶珺棠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冲纪凌道：“这杯，下官敬纪指挥使。”

　　 纪凌有些诧异，随后好笑的开口道：“叶郡主敬酒，却不说个为什么？倒是叫本座有些受宠若惊啊。”

　　 叶珺棠神色冷清，道：“敬纪指挥使身先士卒，斩漠北双煞，铲济南府所有蛀虫。”

　　 闻言，纪凌忽而一笑，道：“本座怎么听不明白叶郡主在说什么？”

　　 “是吗？”叶珺棠看着她，面上冷静自若道：“那么，那夜纪指挥使何故引下官去那会仙楼。”

　　 纪凌心底悄然一惊，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本座不知叶郡主在说什么。”

　　 “是吗？纪指挥使不知？”叶珺棠自然是不信纪凌的任何一句话，她是个习武之人，夜视能力极好，何况纪凌那双眼睛太过引人瞩目，她绝不可能认错。

　　 “自然不知，本座甚至都不知道叶郡主在说什么。”纪凌面带嗤笑，开口道。

　　 “既然纪指挥使不承认，那便算了，但那石光济又是怎么一回事？”叶珺棠觑着她，问道。

　　 纪凌看着她道：“噢，石大人啊，本座回来的时候就听闻，石大人失踪一日又回来了？这跟本座有什么关系，怎么，难不成因为本座也是今日回来，叶郡主便认为是本座做的？”

　　 纪凌偏头随意的看着叶珺棠道：“叶郡主可是个明理的人，身为大理寺少卿，更是要讲究证据，叶郡主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本座干的？”

　　 叶珺棠看着她，淡然回道：“那便巧了，在石大人回来的前一日，梁王去见了纪安，在济南的时候，王普成便透露出他们在京城中有人，那下官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测，这位石大人，就是梁王在京城中的人呢？而梁王去见纪安，就是为了石大人呢？”

　　 纪凌惊叹于叶珺棠的洞察能力，也不有感叹叶珺棠的推理能力，这还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已经将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若是有证据……
　　 纪凌面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她看着叶珺棠道：“叶郡主好口才好想法，这般好口才好想法不去做那说书的，真是屈才了。”

　　 “条例清晰，听起来是那么一回事，可是，证据呢？”纪凌凝视着她，眸光锐利如剑。

　　 叶珺棠无言，只是对上纪凌的眸子。

　　 相对久无言，最后纪凌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终是开了口。

　　 “本座更是好奇一点，若非梁王的存在，本座应该是叶郡主最想除掉的对手，同样，叶郡主对本座来说，也是敌人，那为什么，叶郡主会觉得本座，会帮你？叶郡主应该听过本座不少的传闻，或者说，本座没有在背后阴你一刀，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叶郡主竟然会觉得本座在帮你，不觉得可笑吗？”

　　 叶珺棠无话，她之前也在困惑不解，但如果不是那晚认出了纪凌，叶珺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叶珺棠抿了抿唇，她在沉思，纪凌现在的不承认与否认，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但那个原因是什么？叶珺棠不会自大的认为纪凌是为了她，这显然没有可能，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珺棠不说话，纪凌也觉得无趣，叶珺棠看她的目光，就仿佛想将她身上的伪装一层层扒开，直视到纪凌内心最深处。

　　 这让纪凌很不自在，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叶郡主，这饭，还吃吗？”纪凌面上有明显的不耐之色。

　　 叶珺棠见着，也觉得自己盯着人看有些不妥，收了目光道：“抱歉，是下官冒犯了。”

　　 纪凌耸了耸肩，道：“所以，还吃吗？不吃本座回去休息了，受了伤还需要休息。”

　　 叶珺棠闻言，道：“纪指挥使受伤了？”

　　 纪凌不明白叶珺棠为何这么问，下一刻，她便看到叶珺棠将她面前的酒杯收走了。

　　 “纪指挥使既然受伤了，那还是莫要饮酒了，对伤口不好。”叶珺棠淡淡开口。

　　 纪凌：……

　　 你有认真听人说话吗！我是你的敌人！你这关心敌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纪凌有些心累。

　　 她干嘛嘴欠跟叶珺棠说这个？看吧，酒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君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没了酒，纪凌也没什么心情用菜, 偏生叶珺棠用的很慢, 而且一点也没管纪凌。

　　 纪凌觉得叶珺棠就是在报复她。

　　 吃完饭，纪凌便立马告辞, 叶珺棠也没说什么, 各自分开各自回府。

　　 回到自个府上，纪凌便来到了密室里, 却发现朱明熙已然在里面等着。

　　 纪凌不自觉的皱眉道：“陛下这么早就来了，便不怕被人发现？”

　　 朱明熙看着她红唇紧抿，太多的话不知如何说, 偏生纪凌又这般问她，让她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纪凌似乎也意识到了, 她面色缓和下来, 语气也软了许多：“你现在毕竟还有很多人盯着你, 须得时时注意一些。”

　　 “那你呢？”朱明熙直视着她，问道。

　　 纪凌一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盯着你的人也不少, 所以你便选择失踪，甚至连朕也不告诉？”朱明熙气极反笑道。

　　 纪凌沉默, 朱明熙见着，逼问道：“纪凌,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朕？”

　　 不信吗？纪凌不知道，只是她习惯了一个人, 不管是什么，都喜欢一个人去做一个人去抗，不是不信，而是她不敢去冒险。

　　 她背负的太多，越是如此，她越不敢大意。

　　 “抱歉。”最后，纪凌终是长叹一声，却也没做多的解释。

　　 朱明熙虽然不敢说特别了解纪凌，但见这幅模样，却还是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敢奢求纪凌跟她解释什么，能说一句抱歉，也是纪凌最大的让步了。

　　 “罢了。”朱明熙轻叹一声，随后道：“石光济是你动的？”

　　 “给梁王一个警告罢了。”纪凌笑道。

　　 “为何不趁此将石光济拔了？”朱明熙问道。

　　 “拔了固然是好，但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梁王，还有纪安，不能把梁王压狠了让他没法对付纪安，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不如给梁王喘口气，但梁王心思狭隘，我的举动无疑是已经惹怒了他，他肯会忍气吞声？看着吧，梁王要对纪安出手了。”纪凌唇边勾起一一抹尽在掌控的笑意。

　　 朱明熙从不会质疑纪凌的决策，听她这么说更是放心了些许，笑道：“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吧，你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只要朝中一少人，就有人可以上了，对了，江翟可以放了，他是个好官，济南知府的位置，可以留给他。”纪凌说道。
　　 “朕也是这么打算的。”朱明熙回道。

　　 随后她轻叹一声：“一个小小的济南府，竟然有这么多的贪官，我大明竟然差点让这些蛀虫掏空了！”

　　 纪凌走到一旁的桌上，取过酒壶为自己倒了一盏，就准备饮。

　　 “朕听清川说，你受伤了？”朱明熙突然开口。

　　 纪凌面上一抽，转头看下朱明熙道：“听他胡说，谁能伤了我。”

　　 “是吗？”朱明熙一脸不信。

　　 纪凌面上有些过不去，龇牙道：“哎我说，你怎么跟那叶珺棠一样，不会也告诉我有伤不能喝酒吧？”

　　 “你晚上去见了珺棠？”朱明熙眉梢一挑。

　　 纪凌顿时有些头疼道：“这叶珺棠当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已经有所察觉了，这段时间我得避开一阵，不能让她发现我们的真正目的。”

　　 “为什么？”朱明熙有些不解，道：“你不是已经看到过她的能力了？为什么还不打算告诉她？”

　　 纪凌沉默了一下道：“如今的局势，看起来是梁王，纪安与我们的对弈，但其中有太多不确定因素，需要叶珺棠去处理，所以，她不能与我有太多牵连，因为，她是牵制梁王与纪安最合适人选。”

　　 而且，与她没关系，对叶珺棠才是最安全的。

　　 有太多人想要她死，对于纪安，她是最有利的棋子，但也是一个炸弹，若那一日暴露或者于纪安无用后，她就是第一个要被人除掉的，对于梁王，她更是不能留下，至于其他人，没有一个是不想她死的。

　　 纪凌自嘲一笑，若哪一日她们成功后，恐怕她也不能留下来，她的双手已经被鲜血染脏，她杀了不少人，好人坏人，她脚下已经是白骨累累，世人对她的仇恨日复一日的增高，无论成败，她都不可能再活下去。

　　 她已经身处悬崖峭壁，避无可避也退无可退。

　　 她的最后，只有一死，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死前将梁王跟纪安拉下马。

　　 朱明熙听完，她看了眼纪凌，犹豫片刻后道：“阿凌，你放心，朕不会做那无情无义的君王。”

　　 纪凌笑了笑，没太在意，只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日我就先不上朝了，避避风头。”
　　 朱明熙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是想偷懒吧，都偷闲这么久了。”

　　 纪凌随意一笑道：“能偷懒为什么不偷懒，我越狂妄，他梁王压力不就更大了？”

　　 朱明熙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果然，第二日纪凌并没有出现，但朝中却是风起云涌，梁王一派的官员冲纪安一派的官员开始发难，梁王出来当和事佬，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叶珺棠没什么心情看两派争斗，眼观鼻鼻观心的熬过早朝，便直接离开。

　　 纪凌一口咬定石光济之事情与她无关，叶珺棠却不信，她要自己去查，她要看看，纪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回到大理寺，薛泽便迎了上来。

　　 “郡主，查到了。”

　　 “如何？”叶珺棠走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石光济那日去了怡春阁，出来后便不见了踪影。”薛泽回道。

　　 “他见了何人？”叶珺棠眉梢微皱道。

　　 “就见了怡春阁一个小招牌，牡丹。”薛泽摸了摸鼻子开口。

　　 叶珺棠敛眸沉思片刻，道：“今晚随我去一趟怡春阁。”

　　 “啊？”薛泽一脸茫然，道：“您要去青楼？”

　　 “怎么了？”叶珺棠看了他一眼，面色沉静。

　　 “没……没什么……”薛泽摇了摇头。

　　 叶珺棠看了他一眼，道：“去准备吧。”

　　 “哦哦。”薛泽挠了挠头，退了下去。

　　 入夜，叶珺棠一席藏蓝色的云纹长衫，腰坠玉佩流苏，秀发以玉冠固定，再看她眉目硬朗，带着些许英气，一眼瞧去，只觉得是一个英俊贵气的少年郎。

　　 自她一踏入怡春阁的时候，便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姜五娘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带着款款笑意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奴家这个宝地？”姜五娘笑着问道。

　　 叶珺棠一眼扫过去，姜五娘却察觉到一阵压迫力，但叶珺棠很快收敛起来。

　　 “初来京城，友人介绍此处乃是宝地，便想来瞧瞧。”叶珺棠淡笑道。

　　 “哦？那公子可真是来对了，来瞧瞧，在奴家这可有心仪的姑娘？”姜五娘招呼道。

　　 “听友人说，您这的牡丹姑娘国色天香，在下想来瞧瞧，不知牡丹姑娘可有时间？”叶珺棠问道。
　　 姜五娘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叶珺棠，随后笑道：“刚好巧了，牡丹姑娘今个正好有空，奴家领公子上去？”

　　 “有劳。”叶珺棠略一颔首。

　　 姜五娘引这叶珺棠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屋子的门，冲叶珺棠跟薛泽道：“奴家去唤牡丹姑娘，那这位公子？”

　　 姜五娘看了眼跟在纪凌身后的薛泽，问道。

　　 “你下去吧。”叶珺棠看了眼薛泽。

　　 “公子。”薛泽有些担忧。

　　 叶珺棠看了他一眼，薛泽只好道：“那属下下去了。”

　　 叶珺棠颔首，薛泽退了下去，姜五娘在一旁看着，眸中微闪。

　　 薛泽离开后，叶珺棠坐在屋里等姜五娘带人过来，不过片刻便见姜五娘带着一个妩媚的女子走了进来。

　　 “公子，牡丹来了。”姜五娘笑道。

　　 叶珺棠抬眸看了眼牡丹，随后冲姜五娘道：“您去忙吧。”

　　 “哎，那奴家就先退下了。”姜五娘笑了笑，退了下去还顺带为两人关上了门。

　　 “奴家给公子请安。”牡丹款款一礼。

　　 “牡丹姑娘无需多礼。”叶珺棠看着她，道：“在下请姑娘来，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问姑娘。”叶珺棠端过酒壶，为自己倒了一盏酒。

　　 牡丹看了眼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先前姜五娘便有所察觉，只告诉她有些东西照实说便是，不必担心。

　　 姜五娘的话对牡丹来说就是就是一颗定心丸，听到叶珺棠这么问，她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叶珺棠对面，笑着问道：“不知公子想要问奴家什么？”

　　 “也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叶珺棠将手中的酒盏递到牡丹面前，随后又为自己添了一杯。

　　 “就是想问问姑娘，石大人可是常来？”叶珺棠开口，看向她问道。

　　 牡丹闻言笑道：“石大人可是奴家这的常客呢，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叶珺棠笑了笑，道：“那姑娘可想过赎身？”

　　 牡丹顿时愣住，她有点弄不明白，叶珺棠突然问这个，是为了什么。

　　 “奴家有点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牡丹咬了咬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着叶珺棠。

　　 “实不相瞒，石大人自打出事后便疑神疑鬼，他甚至怀疑是姑娘你出的手，在下与石大人素来有些矛盾，所以，在下想帮姑娘一番，就看姑娘，愿不愿意了。”
　　 她说的真诚，一时间，牡丹有些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没了没了，我以为我能写六千，但我发现，多数时候是没可能的，三千就快要了老命了呜呜呜，二更没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点亮人间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绛寒 10瓶；ErikaLinder 9瓶；沉迷吸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屋中烛光摇曳，牡丹动了动身子, 看着叶珺棠微微咬唇。

　　 “公子要给奴家赎身？”

　　 “是。”叶珺棠淡淡开口。

　　 “不过, 在下还有一句话要问。”叶珺棠开口。

　　 牡丹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叶珺棠道：“公子是想问, 那夜石大人究竟在哪？”

　　 “是。”对于牡丹的玲珑心思, 叶珺棠眉梢微挑但很快想明白了，在这种风尘之地游刃有余的女子, 都不会是心思简单的一类人。

　　 牡丹摇了摇头，笑道：“公子问奴家，奴家却是的确不知道, 石大人昨夜来过后便回去了，奴家也是第二日才知道的。”

　　 叶珺棠注视着她, 牡丹并无畏惧, 反而坦坦荡荡的任由叶珺棠审视。

　　 倒也不是她不说, 只是她的确没什么可说的，她所知道的，便是这么多, 至于后面是谁带走了石光济，姜五娘自然是不会将这种机密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叶珺棠看她这般模样，便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起身道：“在下明白了，在下答应姑娘的一定会做到，请姑娘放心。”

　　 说罢, 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牡丹看着叶珺棠的背影发怔。

　　 叶珺棠一从怡春阁出来，薛泽便连忙迎了上来。

　　 “郡主。”

　　 “嗯，走吧。”叶珺棠略一点头，向前走去。

　　 薛泽将叶珺棠送回府，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叶珺棠略一皱了眉，吩咐下人备热水，自己便先回了房。

　　 很快热水送了过来，叶珺棠将自己泡在浴桶中，温热的水令她浑身放松下来，长发落在水中，似是海藻一般蔓延，遮住了水中的娇躯。

　　 她倚在浴桶边，心里却在不断思量。

　　 牡丹的表现可以看的出来她并没有说谎，那石光济在从怡春阁出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将石光济带走了呢？

　　 潜意识里，她知道是纪凌做的，但纪凌不承认，何况若是纪凌亲自将人带走，石光济不会不说，梁王可是一直想除了纪凌的，拿了纪凌私自绑架朝廷大官的证据，梁王可以大做文章。

　　 但换言之，如果是这样，纪凌若是有石光济的把柄，也可以反咬一口的梁王，锦衣卫的权力之大，朝廷命官莫说是拿了，甚至可以用刑，反而是梁王失利。
　　 这个可以一举重创梁王的机会，纪凌为什么放掉？

　　 叶珺棠拧眉。纪凌是不想这么快跟梁王彻底撕破脸皮，还是说，她另有所图？

　　 叶珺棠不会去相信纪凌愿意去做无用之事，更不会相信，纪凌会放过梁王。

　　 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梁王招惹了她，她就一定会让梁王付出代价。

　　 叶珺棠忽而一顿，眼底出现一抹迷茫之色。

　　 她何时对纪凌这般了解了？或者，她了解的，并不真正的纪凌？

　　 她忽而从水中起身，出了浴桶，取过一旁的里衣穿上，拿过干毛巾仔细擦过秀发，神色不明。

　　 翌日一早，难得的沐休日。

　　 叶珺棠自打回来后便未曾好好休息，难得一个沐休倒是让她可以好好防松一下。

　　 夏日炎炎，沐柯等人吵着要出去转转，叶珺棠便放了他们，几个人顿时如同放飞的鸽子，三俩成群的离开。

　　 叶珺棠闲着无事，就在屋中待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从边疆而归，回家没几日又去了莱州，根本未曾好好收整过，却在这时，有小厮匆匆而来。

　　 “郡主，梁王世子求见。”

　　 叶珺棠好看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了一起。

　　 想不到这件事后，梁王一家竟然还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叶珺棠面上有些不悦，道：“父亲呢？”

　　 “老爷在前厅，就等着郡主呢。”小厮答道。

　　 叶珺棠皱眉道：“就说我有事，急着出去。”

　　 “可是……”小厮有些急。

　　 “没关系，你去便是，若是父亲问起我做何事，便说我是去见纪凌了。”叶珺棠摆摆手道。

　　 见叶珺棠执意如此，小厮也就只好告罢，回头去了前厅。

　　 叶振见只有小厮一人前来，不由道：“郡主呢？”

　　 小厮连忙答道：“郡主有急事，出去了。”

　　 “表妹出去了？”朱琛有些诧异。

　　 “是。”小厮连忙回道。

　　 “去了何处？”叶振问道。

　　 “郡主……郡主去见纪凌了。”小厮一咬牙道。

　　 朱琛面色微沉，转瞬消失，只是淡笑道：“表妹好似这次从莱州回来后，与纪指挥使走的有点近呐。”

　　 叶振面色一沉，冷言道：“世子慎言，官盐一案还未彻底了结，何况那纪凌半路失踪，也不知是不是手上掌握了什么线索，珺棠身为负责此事的官员，理应尽心尽责。”
　　 朱琛见叶振有些恼怒的迹象，为了好感只得道：“姑父说的是，只是那纪凌狡诈，且诡计多端，我也只是担心表妹被她所骗罢了。”

　　 叶振神色冷然，道：“这就无需世子操心了，珺棠她自己心理清楚。”

　　 被叶振这般对待，素来心高气傲的朱琛面上有些过不去，但梁王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眼下他们并不能与叶振交恶，这才强忍了下来。

　　 “是我多虑了，还望姑父莫怪。”朱琛心里就算千万个不愿意，此刻还是得腆着脸赔笑道。

　　 而另一边的叶珺棠，还真的就上锦衣卫去找纪凌。

　　 听闻叶珺棠来见，纪凌眼皮子一跳，怪道：“这位郡主搞什么，沐休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本座这里作甚？不见。”

　　 “可……”那锦衣卫的脸皱的如苦瓜一样。

　　 “你这是作甚，回绝一下很难吗？”纪凌奇怪的看着他。

　　 锦衣卫吞了吞口水没有说话，就听到一阵清冷的嗓音轻飘飘的传来。

　　 “想见纪指挥使，可真不容易。”

　　 纪凌吐掉口中的葡萄籽，那锦衣卫向一旁退了一步，便见叶珺棠大步走了进来。

　　 纪凌乐了，转头看向一旁的锦衣卫道：“谁允许你放她进来的？”

　　 锦衣卫叫苦不迭，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站在一旁低着头等着挨训。

　　 “下官自己进来的。”叶珺棠淡淡开口道：“下官记得以前纪指挥使说过，下官是您的贵客，既是贵客，那将贵客拒之门外又是何理？”

　　 纪凌冷笑一声，道：“叶郡主巧舌如簧，可这里是锦衣卫，不是你随便乱闯的地方。”

　　 “下官闯了，纪指挥使又能将下官如何？”叶珺棠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纪凌对面。

　　 嘿，这是不给点教训就要上天了吗？！

　　 纪凌磨了磨牙，正欲开口，便听叶珺棠开口道：“梁王世子去见我父亲了，纪指挥使应该明白梁王这么做的意思吧。”

　　 纪凌当然明白，梁王不就是想拉拢叶家吗？更是想借着姻亲的目的。

　　 等等。

　　 她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珺棠道：“叶郡主不会是因为不想去见那梁王世子，才跑本座这来的吧？”
　　 这叶珺棠也真是敢做，从莱州回来，自己跟梁王便一直是明争暗斗，虽然谁都没说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跑自己这，无非是给梁王造成一种她跟自己关系不错的错觉，让梁王以为，叶振现在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断绝了梁王的想法。

　　 啧，居然都学会利用人了。

　　 叶珺棠似是被人戳中心中想法，她轻咳一声，随后看向纪凌道：“怎么，看纪指挥使的意思，倒似乎很想下官去见一见那梁王世子？”

　　 纪凌斜斜倚在椅子上，好笑的看着叶珺棠道：“那梁王世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知是多少女子倾慕的对象，叶郡主竟然理也不理，不知那梁王世子该有多伤心。”

　　 “与我何干。”叶珺棠淡淡应声。

　　 “若是梁王真的跟叶家联姻，最难受的不该是纪指挥使你们吗？”叶珺棠抬眸扫了一眼纪凌。

　　 纪凌面上笑意一僵，道：“叶郡主，这是在威胁本座？”

　　 “不敢。”叶珺棠看着纪凌道：“下官的确对梁王世子没什么好感，纪指挥使应该清楚，想来也该清楚怎么做。”

　　 纪凌磨了磨牙。

　　 这叶珺棠真是好本事，拿自己当筹码，能让她跟梁王那边都没有办法，有时候，还得看她的脸色。

　　 “叶郡主想在这待就在这待着吧，只是本座这个人没什么礼数，若是冒犯了叶郡主，叶郡主就多担待一下吧。”纪凌没好气的开口。

　　 叶珺棠一颔首，压根不见外。

　　 “那就有劳纪指挥使了。”

　　 纪凌宛如被一颗葡萄卡住了喉咙，咳不出来咽不下去的，半晌起身道：“那叶郡主就在这待着吧，本座还有点事，先去书房了。”

　　 说完，起身离开。

　　 叶珺棠看着纪凌的背影，若有所思。

　　 纪凌气冲冲的从屋子里出来，那之前通禀的锦衣卫心惊胆战的跟在纪凌身后。

　　 “好得很好得很，梁王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啊，在这给本座没事找事！”纪凌咬牙切齿的开口。

　　 “指挥使。”锦衣卫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纪凌瞪了他一眼，随后眸子一转，巧笑嫣然。

　　 “既然梁王这么悠闲，那本座不去给他找点事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纪指挥使，当心危险发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橙七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叶珺棠就这样一直在锦衣卫待过了晌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 便前往书房跟纪凌告辞。

　　 见叶珺棠终于肯走, 纪凌甚是高兴，还亲自将人送出了门。

　　 叶珺棠也并未与她计较什么, 回了府, 果然朱琛已经走了。

　　 听闻叶珺棠回来，朱雨薇便将人叫了过去。

　　 “娘亲, 您唤我？”叶珺棠来到朱雨薇屋中，不同于对叶振的一板一眼，在朱雨薇面前, 叶珺棠的倒是带了些许依赖的意味在里面。

　　 “阿棠，来坐。”朱雨薇冲人招了招手, 笑的慈爱。

　　 叶珺棠走到朱雨薇面前坐下, 道：“娘亲, 什么事啊？”

　　 “今日朱琛来的目的，娘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朱雨薇面上带着些许担忧之色。

　　 闻言，叶珺棠微微一颔首道：“娘亲放心, 我明白，我不会嫁给他的。”

　　 朱雨薇先是点了点头, 却又是轻叹一声：“娘知道，哎, 若是你能有个喜欢的人，娘也绝不会叫那朱琛觊觎于你的。”

　　 叶珺棠怔了一瞬，双眸微敛, 却不知该怎么回话。

　　 非是她未曾考虑过，只是对她而言，前八年是为了戍卫边关，如今，是为了保护大明王朝不落入奸臣手中，她无心情爱，或许等尘埃落定之后她会有那番闲心，不过到时她年岁已高，恐怕更不会去想那些。

　　 “娘亲实在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孤独终老。”朱雨薇轻叹一声。

　　 叶珺棠抿唇，道：“娘，女儿答应你，若有一日遇见一个喜欢之人，我会考虑的。”

　　 听到叶珺棠的保证，朱雨薇总算是稍显放松，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随后道：“那朱琛不是个会轻易死心的人，你这阵子多注意些。”

　　 听到朱雨薇这么说，叶珺棠又想起上午纪凌为自己的话语而气恼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场景，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娘亲放心，女儿省得。”叶珺棠道。

　　 “好，你去休息吧，难得的沐休，莫要太辛苦了。”朱雨薇松开叶珺棠的手，笑道。

　　 “女儿告退。”叶珺棠起身，冲朱雨薇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屋中。

　　 ……

　　 翌日照常上朝，与之前不同的是，以往都是梁王的人冲纪安的人发难，这次不同的是，却是纪凌主动向梁王的人发难，首当其冲的人，便是石光济。
　　 玩忽职守，耽于声色，一系列种种证据摆在了女帝的桌前。

　　 女帝面色有些难看，梁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派胡言！纪凌，你这分明是栽赃嫁祸！”石光济怒吼道。

　　 “是吗？”纪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唇边勾着一抹轻佻的笑意道：“那为何那夜石大人会去怡春阁？”

　　 石光济面色一凝，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哦，对了，为了怕你说本座污蔑你，石大人先前失踪的事情可是叶郡主亲自主查的，本座想叶郡主那应该是有什么证据吧。”纪凌说着，眸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叶珺棠身上。

　　 这叶珺棠也当真是够执着，竟然一个人跑到怡春阁想要去调查，得亏五娘做事缜密没露出什么马脚，不过既然如此，那给石光济填个堵应该是可以的。

　　 女帝看向叶珺棠，道：“珺棠，你说。”

　　 叶珺棠出列，抱拳道：“回陛下，确有此事，微臣跟怡春阁的牡丹姑娘见过面，石大人经常过去，且出手阔绰大方。”

　　 石光济面色一白，果然女帝听后龙颜大怒道：“石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知以自身作则，实属该罚，剥夺俸禄半年，禁足于府中三月不准任何人探望！”

　　 女帝也算留了些许情面，或者说，没让梁王太过难受。

　　 梁王面色稍缓，随后狠狠瞪了一眼石光济。

　　 “微臣谢陛下隆恩。”石光济收到梁王的眼神警告，心里叫苦不迭，却是不敢多言，连忙道。

　　 “行了，今日朝会便到此结束，朕累了，退朝吧。”女帝不耐的起身，向后走去。

　　 “退朝！”小太监连忙唱礼。

　　 “恭送陛下。”

　　 ……

　　 女帝等人一走，纪凌勾唇看了眼石光济，道：“石大人啊，这以后走夜路可得小心了，莫要再被人掳了去，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平白牵连人家叶郡主，为你的事跑来跑去，你呀，等禁足解了后，记得好好跟人家道谢啊。”

　　 石光济面色极其难看，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纪凌得意的勾唇，便准备离开。

　　 “纪指挥使。”梁王突然唤住了她，纪凌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梁王。

　　 “王爷有事吗？”

纪凌眉梢微挑。
　　 原本听到纪凌拿自己打趣石光济时，叶珺棠转身便准备离开，却在听到梁王突然叫住纪凌后，脚步一顿，却是走出了奉天门在外候着。

　　 “没什么，只觉得纪指挥使似乎从莱州回来后，便变得格外爱多管闲事了，一个小小的尚书，都值得纪指挥使插手去管了。”梁王淡笑道。

　　 “嗨，王爷这话说的。”纪凌笑了笑，随后道：“只是本座近日心情不好，总有人爱给本座找事，本座这伤还没养好，就一大堆幺蛾子，实在是令人心烦，王爷说，这事放您身上，您能心情好吗？”

　　 她语气里满满都是娇嗔抱怨，若是作为一个寻常女子，纪凌无疑是许多人倾慕的对象，然而……

　　 梁王眯了眯眼，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道：“纪指挥使说的有道理，这世上总是不缺乏不识趣的人，一次两次的小教训，若是还记不住，那就没办法了。”

　　 看似是认同，其实就是给彼此的警告，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梁王率先向门外走去。

　　 一出奉天门，便看到不远处站的笔直的叶珺棠，他面上有些诧异，随后走上去笑着开口道：“叶丫头怎么还在这？”

　　 “臣在等人。”叶珺棠回道。

　　 “等人？”梁王眉梢一挑，叶珺棠显然不是在等自己的，而在奉天门里还没出来的，只有纪凌。

　　 梁王眼底不动声色的闪过一抹寒芒，恰在此时纪凌走了出来，叶珺棠见着，便冲梁王道：“失礼了，王爷，臣先告退了。”

　　 说完，冲人一礼，梁王保持着面上的笑意道：“去吧去吧。”

　　 叶珺棠一颔首，便向纪凌走去。

　　 纪凌一出来就看到了两人，在看到叶珺棠跟梁王说了什么后便走了过来，她眉头不自觉的一皱。

　　 这叶珺棠是把她当挡箭牌当上瘾了吗？

　　 “纪指挥使。”叶珺棠主动开口。

　　 纪凌挑眉不语，她要看看叶珺棠要干什么。

　　 “不走吗？”叶珺棠问道。

　　 纪凌愣了一瞬，道：“走。”

　　 “那就走吧。”叶珺棠说完，便向外走去。

　　 纪凌拧着眉，迟疑了一瞬，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梁王，最终还是迈步跟在了叶珺棠身后。

　　 目送两人离去，梁王在背后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一出皇宫，纪凌停下了脚步，开口：“叶郡主。”

　　 叶珺棠回头，看向她。

　　 纪凌略扬下巴，道：“叶郡主，本座觉得，咱们没必要再继续装模作样下去了，利用本座对付梁王，很好的想法，可本座不喜欢被利用的感觉，也不乐意利用，一次两次本座觉着看梁王吃瘪倒还有兴趣，但次数多了，本座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所以，还请叶郡主自重。”

　　 叶珺棠的面色自始至终都未曾有何变化，似乎纪凌的模样都是在她意料之中般。

　　 “是了，纪指挥使说的不错，不过巧的是，下官跟纪指挥使一样，也不喜欢被人利用，既然纪指挥使已经有所不悦，但想来也已经知道下官是什么意思了吧。”叶珺棠淡淡道。

　　 纪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方才朝会上自己将她牵扯出来的一事，不由啧了一声。

　　 这个女人，想不到还这么记仇。

　　 “看来纪指挥使是明白了。”叶珺棠扫人一眼，又道：“那下官就告辞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纪凌目送人离开，看着叶珺棠的背影，唇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烈。

　　 莱州官盐案已经过去了快要十天，因为石光济被禁足在家，这案子就全权落在了大理寺手上，加上女帝与纪安的刻意允许下，案件就由叶珺棠全权负责。

　　 济南府尹赵佑为首的十几名官员被判决秋后处斩，其家人全数发配边疆，三代不可参与科举，福山县盐田管事因配合调查戴罪立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允其带老母远去边疆服役。

　　 贪官一除，便要将原先的官位填充上，原莱州知州江翟擢升为济南府知府，而原先莱州同治孙浩被提拔为莱州知州，至于剩下的官职，则从翰林院提拔，纪凌早做准备，几个重要位置上的人，尽数是她跟女帝的人，济南府，已经是女帝手下的了。

　　 一场贪污巨案就这么落下了，唯一让叶珺棠可惜的，便是梁王在京城中的人现在还除不掉，女帝宽慰两句，只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叶珺棠自然也是明白的。

　　 然而意外的是，朝中不管是纪安还是梁王，都变得格外安静，而这份安静，却令人隐隐觉得，这是暴风雨将来前，最后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莱州官盐案，结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26112400、点亮人间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rikaLind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白驹过隙，转眼仲夏一过, 便入了秋。

　　 既是入秋, 便到了秋狩时节，满朝自礼部起上上下下忙碌起来, 与之相对的, 却是大理寺难得的清闲。

　　 “今年秋狩，叶少卿可要参与？”

　　 闲暇时分, 大理寺几人坐在屋内闲聊，方庾看了眼一旁的叶珺棠开口道。

　　 “会。”叶珺棠点点头，道：“父亲要我一同。”

　　 一旁的大理寺丞陆建闻言, 笑道：“叶少卿在外八年，难得回京, 这次秋狩叶老将军应该很高兴能与叶少卿一同参与吧。”

　　 叶珺棠淡淡一笑, 没有多言。

　　 陆建又道：“年年都是让那纪凌抢了风头, 今年有了叶郡主，到底是谁拔得头筹却也说不准了。”

　　 “就是，年年看纪凌嚣张, 这回啊，可得好好教训她一下。”又有一人道。

　　 叶珺棠并不在意, 却在此时，便见一小太监匆匆进来, 满屋见着连忙起身。

　　 小太监先是拱手一礼，随后看向叶珺棠笑道：“叶郡主，陛下有请。”

　　 “有劳, 下官这就随公公进宫。”叶珺棠行礼后道。

　　 叶珺棠随人入宫后，在御书房见了朱明熙。

　　 见叶珺棠前来，朱明熙放下朱笔，起身笑道：“珺棠来了。”

　　 “微臣参见陛下。”叶珺棠规矩行礼。

　　 朱明熙笑了笑道：“不用拘束，叫你前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直言就好，微臣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叶珺棠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你，这次秋狩，可愿当朕的随侍。”朱明熙笑道。

　　 叶珺棠先是微怔道：“若陛下需要，微臣自是愿意的。”

　　 朱明熙笑了笑，随后又道：“这次秋狩梁王父子也会去，所以。”

　　 “陛下是担心梁王父子暗中做手脚。”叶珺棠问道。

　　 朱明熙颔首，面上带着些许凝重：“梁王之心，昭之若揭，虽有锦衣卫在侧，到底不是自己人，不敢放心。”

　　 再有就是，她昨夜见了纪凌，纪凌收到消息，道是这次秋狩想来不会太平，她无法做到周全的保护，遂提议让朱明熙将叶珺棠留在身侧，这样，便可护朱明熙周全。

　　 听她这般说，朱明熙自然是答应，这才今日将叶珺棠传唤入宫。
　　 叶珺棠抱拳道：“陛下放心，臣会率领枭羽卫伴驾，定会保陛下安危无舆。”

　　 朱明熙笑了笑道：“那便交给你了。”

　　 ……

　　 秋狩之日，叶珺棠率领枭羽卫与纪凌所率锦衣卫共同伴驾，前往上林苑。

　　 御驾前方，叶珺棠与纪凌共同策马并肩而行，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百官车队。

　　 “想不到陛下竟然让叶郡主伴驾，更没想到叶郡主竟然还待上了枭羽十二卫，这是在担心什么呢？”纪凌骑在高头大马上，幽幽开口。

　　 “陛下自然是有所考虑，我等臣子，只需要奉命行事便可。”叶珺棠道。

　　 自打那日在皇宫门前不欢而散后，算起来，叶珺棠与纪凌除了早朝便再无交集，这次若非女帝，只怕两人还是处于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

　　 不过就算见了，纪凌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就跟现在一样。

　　 “哼，这次秋狩，本座到是很好奇叶郡主的实力，只希望叶郡主不要让本座失望了。”纪凌扫了她一眼笑道。

　　 叶珺棠不为所动道：“下官只是来保护陛下的，恐怕，没什么让纪指挥使见识的地方了。”

　　 “啧。”纪凌啧了一声，面上有些不悦。

　　 叶珺棠没有说话，兀自驾马向前走去。

　　 上林苑的一切都已经收拾好，因为是伴驾在侧，叶珺棠跟枭羽卫的住处，就安排在了女帝附近。

　　 凑巧的便是，纪凌跟叶珺棠在一个院子，住处就在叶珺棠旁边。

　　 这莫名令人有一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叶珺棠终是没有说什么，赶了一天路，女帝要去休息，叶珺棠就让江离陪同，自己则去四周转转，摸索一下地形。

　　 纪凌倒是一到了地，便有人约了她一同前去马场，转头就不见了踪影。

　　 女帝说的没错，果然是指望不上纪凌。

　　 叶珺棠带着薛泽跟江昱，在附近转了转。

　　 行宫的戒备很森严，一路走来，见到不少禁军跟锦衣卫。

　　 “这么一看，陛下住处的守备，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了。”江昱说道。

　　 “不可大意。”叶珺棠叮嘱道。

　　 “是。”江昱连忙应声。

　　 叶珺棠顿了顿，随后道：“让沐柯去盯着梁王，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郡主放心。”江昱抱拳。
　　 三人转了转，这才往回走去，却不想还未到门口，远远的便见到一白衣男子带着人在那候着。

　　 叶珺棠看清来人，面色一沉。

　　 薛泽跟江昱显然也发觉了，二人的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在那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梁王世子朱琛。

　　 “这梁王世子怎的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薛泽嘀咕道。

　　 “郡主。”江昱看向叶珺棠，却见人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这几个月来，朱琛是得了空便往叶家跑，叶珺棠躲了几次，但多数时候是没有躲了去，叶珺棠明示暗示了好几次，偏生这朱琛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该来还是来。

　　 这不，这下又赶上来了。

　　 “我没事。”叶珺棠放下手，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朱琛一见叶珺棠回来，唇边便勾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打了声招呼。

　　 “表面，你回来了。”

　　 叶珺棠淡漠的点点头，随后道：“世子不去休息，来找下官是为何事？”

　　 对于叶珺棠的冷淡，这么多日下来朱琛依旧是有些不习惯，但他巧妙的掩饰了去，笑道：“前几日，我从西域得到一匹良驹，便想到表妹，这不正好赶上了秋狩，便想要送给表妹，那宝驹就在马场，表妹可要去瞧瞧？”

　　 叶珺棠却是直接道：“世子好意，下官心领了，只不过无功不受禄，这宝驹世子还是自己留着吧，下官今日忙碌一日，有些累了，便不同世子去了。”

　　 明晃晃的拒绝，让朱琛暗地里恨的咬牙，面上却是笑道：“瞧我，只想着赶紧将马送来，忘了表妹今日忙碌了一日，那表妹你先休息，明日秋狩开始，我再将那马驹亲自牵来。”

　　 叶珺棠皱眉，正想说什么，却听得一妖媚女声适时响起。

　　 “哟，这不是世子吗？怎么跑来这了，噢，瞧本座，怎么忘了，这叶郡主也住在这呢。”

　　 叶珺棠抬头望去，便见纪凌带着人款款而来。

　　 朱琛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转头看向纪凌笑道：“纪指挥使，这么早就从马场回来了。”

　　 “试试马而已，又要不了多久。”纪凌耸了耸肩，随后那双狐狸眼扫了一眼二人，意味不明的一笑道：“不过想来本座回来的不是时候，竟然打扰到了世子跟叶郡主，真是罪过。”
　　 朱琛咬了咬牙，心道你还知道！

　　 叶珺棠却突然开口道：“纪指挥使回来的正好，关于陛下安全一事，下官有些问题要同纪指挥使说。”

　　 说完，她又看向朱琛道：“下官与纪指挥使有公务要谈，世子还请回吧。”

　　 接连被落面子，心高气傲如朱琛，此刻却也只能咬着牙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表妹了，公务繁忙，表妹还要注意身子才是，那我就先告辞了。”

　　 叶珺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朱琛没再多留，带着人离开

　　 看着朱琛扫兴离去，纪凌咂了咂舌，道：“这位世子爷，怕是要气死了。”

　　 叶珺棠没理她，向里面走去。

　　 “叶郡主这次，可是又利用了本座一次呢。”身后，传来纪凌意味不明的话语。

　　 叶珺棠脚步一顿，随后道：“这次，也多谢纪指挥使帮下官解围了。”

　　 纪凌闻言，轻笑一声，举步走了上去道：“那叶郡主该怎么感谢本座呢？”

　　 叶珺棠闻言，转头看向纪凌，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纪凌面上放肆的笑意，她抿了抿唇道：“不知纪指挥使想要下官怎么补偿。”

　　 “啧，这个嘛，可得容本座好好想想了。”纪凌故作头疼般，玩笑道。

　　 “那纪指挥使就好好想想吧，下官累了，就不奉陪了。”叶珺棠说完，便举步回了自己屋中，薛泽跟江昱也没有多言，各自回屋。

　　 院子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起来，纪凌唇边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一旁的锦衣卫见着，不由道：“纪指挥使，就这么算了？”

　　 “不急，她叶珺棠跑不了。”纪凌摆了摆手，随后道：“那梁王世子带了一匹良驹过来？”

　　 锦衣卫点头，道：“不错，跟个宝贝似的单独圈养起来，照看的人也是他从王府带来的。”

　　 纪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梁王世子既然那么想在叶珺棠面前表现自己，这么好的机会，本座怎么能不帮他一把，你说，是不是？”

　　 那锦衣卫哪敢说不是？连忙道：“是是是，纪指挥使说的是，那您打算怎么办？”

　　 “去下点料，不用太重，不要让人察觉到，明白吗？”纪凌看着他道。

　　 “属下明白，指挥使放心，属下这就去办。”那锦衣卫连忙说道。

　　 “去吧。”纪凌摆了摆手，那锦衣卫便飞快地退了下去。

　　 纪凌唇边勾起了的一抹玩味的笑意。

　　 明日，该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难了太难了，没灵感裸更简直要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无处安放、子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呼噜兄 20瓶；ErikaLind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秋狩对历朝历代皇帝来说都是大事，秋狩开始之前有着一系列繁琐事宜。

　　 先是祭天, 后是阅兵。

　　 浩荡的广场上, 庄严而肃穆。

　　 女帝一身明黄色的庄重礼服金冕珠帘，在百官的注视下, 一步一步走在祭天台的石阶上。

　　 终于登顶, 前面是一座青铜虎头衔环的三足大鼎，从随侍太监手中取过三柱香拜了三拜, 将香插入了铜鼎中。

　　 祭天结束，接着便是阅兵，两项下来, 竟然就已经过了大半日。

　　 下午，终是迎来了秋狩开幕的时刻。

　　 女帝弯弓搭箭, “嗖”的一声, 箭矢离弓, 没入了一头雄鹿的脖颈中，惨叫过后，雄鹿倒下在地没了气息。

　　 取了鹿血混入烈酒之中, 分于百官，饮了鹿血酒, 这秋狩便拉开了帷幕。

　　 但由于时间已晚，今日剩下的时间便是各自狩猎游玩, 所有的竞争项目留在了明日。

　　 枭羽卫的几人在京城待久了，碰到了秋狩早已跃跃欲试，便要拉着叶珺棠去跑马, 女帝已由江离带人护送离去，叶珺棠自己也好久都未曾跑马，被他们拉着，索性也就跟着去马场。

　　 “表妹！”

　　 恼人的声音再度想起，原本还在说笑打闹的枭羽卫顿时严肃起来，一群人紧紧将叶珺棠护在里面，瞪着快步走来的朱琛。

　　 叶珺棠被他们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她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薛泽的肩膀，薛泽只好不情不愿的让开位置。

　　 叶珺棠直面迎上朱琛，朱琛见到她，笑道：“表妹要去马场吗？那就巧了，我也要去，那就一起吧。”

　　 枭羽卫的众人绷着脸，一脸煞气的看着朱琛。

　　 叶珺棠面色同样冷淡，道：“世子要去，那便随意吧。”

　　 叶珺棠说完，迈步向马场走去，朱琛本想走到她身边，奈何枭羽卫众人寸步不让，一个二个凶神恶煞的，朱琛只能一脸憋屈的走在一边。

　　 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对这十二个大汉，他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琛一路上想跟叶珺棠说什么话，却发现每次刚想开口，都有人提前开口跟叶珺棠说话，他只能恨的咬牙切齿的。

　　 一来到马场的马圈，就听到一阵嚣张的笑声。

叶珺棠下意识的抬眼过去，果然便见纪凌站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前，周围几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哄的纪凌很是开心。
　　 许是她们的整容太过庞大，一进来纪凌便看了过来，看到叶珺棠带着人跟朱琛同时进来时，她眉梢微挑，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表妹，既然来了，不如去瞧瞧那匹宝驹？”见都到了马场，朱琛连忙问道。

　　 叶珺棠正欲拒绝，朱琛却不等她开口，便吩咐身边小厮去牵马过来。

　　 纪凌见着，面上带着笑意跟身边人断了聊天，牵着马缓缓走向几人。

　　 “叶郡主跟世子也来跑马啊。”

　　 相比于朱琛，叶珺棠更乐意去跟纪凌聊天，听到纪凌的话，一路上没怎么主动开口的叶珺棠甚至还开口询问了。

　　 “带弟兄们来练练兵，纪指挥使的爱马不错，是什么品种？”

　　 “也不是什么稀世品种，只不过是一匹混血的蒙古种罢了。”纪凌摸了摸爱马的鬃毛，笑道。

　　 “原来如此。”叶珺棠点点头，道：“难怪下官未能一眼看出来。”

　　 纪凌笑笑，随后看向朱琛道：“听闻世子带来一匹宝驹，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朱琛颇为自得的开口道：“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朱琛的小厮匆匆而来，面上有些惶恐，朱琛见着，不由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马呢？”

　　 “马……马……”小厮紧张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朱琛闻言，不由怒道：“快说！”

　　 小厮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巍巍的开口道：“回世子，那马不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现在，站不起来了！”

　　 “你说什么？！”朱琛勃然大怒。

　　 “噗嗤。”不知是枭羽卫中谁先笑出了声，朱琛转头望去，却见几人依旧板着脸，丝毫不示弱的看了回来。

　　 朱琛咬咬牙，瞪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小厮，怒道：“还在这干什么，赶紧带我去看看！”

　　 “是是是。”小厮连忙爬起来，朱琛连句道别也没说，跟着就急匆匆的离去。

　　 朱琛一走，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整个枭羽卫笑作一团，就连纪凌也憋笑到肩膀直抖动。

　　 “不知道是谁干的，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薛泽笑道。

　　 叶珺棠一顿，不自觉的看向纪凌。
　　 纪凌见她看来，收敛了笑意道：“叶郡主看本座作甚，难不成你还以为是本座做的？”

　　 叶珺棠没说话，纪凌被她气笑了，道：“这对本座又没有什么好处，本座为什么要去干。”

　　 她说的理直气壮，一时间叶珺棠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珺棠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纪指挥使跑马吗？”

　　 纪凌白了她一眼道：“跑啊，不然本座干嘛来了？”

　　 “那下官等人就不打扰了。”说完，便招呼着枭羽卫众人去领马。

　　 纪凌也不跟着他们，自己牵着马离开。

　　 牵了马领了弓矢，众人便向里面不远处的丛林走去。

　　 马蹄声阵阵，一只箭矢飞射而出，没入草丛之中，草丛里动了动便没了动静。

　　 枭羽卫一阵嘘声，江昱道：“沐柯，你这眼神可以啊。”

　　 沐柯纵马上前，一个倾身顺手一捞一只兔子便落入了手中，随后笑嘻嘻的回来道：“那可不，也不想想小爷可是玩飞刀的，这眼神若不可以，那还玩什么飞刀。”

　　 “嘿，你小子，夸你一句还要上天了不是？”

　　 “就是，兄弟们，给他点教训！”

　　 众人玩笑着，叶珺棠瞧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郡主，你不露两手？您在不出手，沐柯这小子要飘了啊。”有人起哄道。

　　 “就是。”一有人开头，众人便跟着道。

　　 叶珺棠被他们闹的无法，正巧有一排大雁飞过，叶珺棠便道：“那就露一收把。”

　　 她搭箭弯弓，一张弯弓竟然被拉成满月之势，定睛瞄准便不再做由于，松手，箭矢飞射而出。

　　 那一排整齐的人字行大雁，转头为首的大雁便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沐柯吹了一声口哨，便纵马追了上去。

　　 很快，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只大雁，众人瞧去，却见那箭矢竟然是直接从大雁的嘴部贯穿了进去，整只大雁完好无损。

　　 “开嘴雁！”温蔺低呼一声。

　　 “不愧是郡主，这眼神，比小沐子好多了。”薛泽玩笑道。

　　 “喂，你这一捧一踩，过分了啊！”沐柯不满的开口道。

　　 “哈哈哈。”众人大笑出声。

　　 “行啦，多猎点东西，今晚就烤这些野味吃。”叶珺棠道。

　　 “别说，好久都未吃野味了。”薛泽笑着。
　　 “可不是，京城里珍馐不少，可若说真正的美味还得是这些野味了。”沐柯笑道。

　　 “行了，让你们说的，我都想回去了。”江昱抱怨道。

　　 众人哄笑。

　　 猎了不少野味，一行人收货颇丰厚，笑闹着准备离开。

　　 忽然，听得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横空而出，直射向叶珺棠，距离最近的江昱反应甚快，拔出腰刀一砍，便将一支飞射而来的箭矢斩断在地。

　　 “有刺客！”江昱低喝一声，原本松散的枭羽卫瞬间警惕起来。

　　 一击未成，对方也再没了动静，突如其来的危机就这般消失无踪。

　　 叶珺棠翻身下马，走到那支断矢前，将其拾起。

　　 她眸光一寒，道：“不是上林苑配的。”

　　 不是上林苑，便可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众人面色沉重起来，却听得一阵马蹄声，众人警惕的看了过去，却见纪凌带着锦衣卫赶来。

　　 纪凌先是不解枭羽卫为何这般警惕，却在看到叶珺棠手中的断矢时，面色一沉。

　　 “纪指挥使，你怎么在这。”叶珺棠看着她问道。

　　 “看来你们也遇见了。”纪凌示意叶珺棠看她自己手中的箭矢。

　　 叶珺棠闻言，看了眼手中的箭矢，随后看向纪凌道：“有人意图刺杀朝廷命官？”

　　 纪凌冷哼一声道：“胆子挺大，先是去刺杀了户部侍郎，接着，又是叶郡主你。”

　　 “户部侍郎李大人？他可有事？”叶珺棠闻言，不由开口道。

　　 “受了伤，性命无虞。”纪凌耸了耸肩，显然对旁人的生死有些不屑一顾。

　　 “纪指挥使可有查到什么？”叶珺棠又问道。

　　 今天的纪凌似乎格外好说话，听到叶珺棠这么问，便摇了摇头道：“对方很谨慎，一箭不成便立刻收手转移，现在除了这些箭，还真就没别的线索了。”

　　 说道这，纪凌忍不住啐了一口道：“本座快到手的狐狸都让这群蠢货弄没了，待本座抓到他们，定要将他们的皮剥了，来补偿本座的狐狸皮！”

　　 叶珺棠闻言，不禁有些无语，随后又道：“那陛下那边如何？”

　　 “本座刚从那边过来，陛下那边无事，何况不是还有江小将军跟着吗。”纪凌道。

　　 叶珺棠稍稍放心，随后道：“那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的吗？”

　　 纪凌看着她，眸子一转，道：“本座想请叶郡主跟本座做个戏。”

　　 “做戏？”叶珺棠一双眸子里带着些许不解。

　　 “对，就看那些人，后面敢不敢再出手了。”

　　 纪凌眉梢带着万众风情，却令人不寒而栗。



第37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让整个秋狩都变得严峻起来。

　　 禁军加强防守, 而锦衣卫跟司礼监则层层搜捕, 但那刺客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纪凌勃然大怒, 怒斥手下皆为废物, 竟然连个刺客都抓不住。

　　 户部侍郎李大人深受重伤，幸而有太医相随, 堪堪保住了性命。

　　 另一方面，叶珺棠则率领枭羽卫时刻保护在女帝身侧，所有人的进出跟食物都要进行严密的把控之后, 才会送到女帝面前。

　　 对于第二日要不要继续进行秋狩活动，朝中几名大臣产生了意见分歧。

　　 有人主张继续, 有人主张暂停, 先抓到刺客再说, 众说风云之下，女帝有些头疼。

　　 偏生纪安跟梁王一句话都不说，女帝索性也不说话, 安静的听着。

　　 大殿门忽然被推开，便见纪凌带着人大步走了进来。

　　 “一个刺客就把你们整的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哪里还有个我大明重臣的样子。”纪凌面上一脸不屑的扫过那几个反对的人。

　　 “本座便不信，还有人敢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刺杀。”纪凌眼底闪过一摸狠厉之色。

　　 梁王终是悠悠开口道：“纪指挥使, 大家都知道你武功好，可那刺客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你这般, 岂不是在拿陛下的性命当儿戏？”

　　 他话说的冠冕堂皇，纪凌却嗤之以鼻。

　　 朱明熙若是真出了什么差池，他梁王才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想到这，纪凌淡淡的看了眼梁王道：“王爷在说什么呢？现在保护陛下安危的，可是叶郡主和她手下的枭羽卫，怎么，王爷这是在怀疑叶郡主的能力咯？”

　　 梁王笑了笑道：“怎么会呢？本王只是担心那贼子狡诈罢了，可从未怀疑过叶丫头的能力。”

　　 “是吗？”纪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那不如听听叶郡主是何想法？”纪凌说着，看向了叶珺棠。

　　 梁王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站在女帝身侧的叶珺棠身上，只见她一如既然的沉静，道：“下官是个武将，只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珺棠的一句话，显然已经表明了态度，纪凌略一勾唇，道：“叶郡主都自信能保护好陛下了，不知几位，还有什么担心的？难道是担心自己的命？”
　　 众人面色微变，这个话他们断然是不能说的，见这般情况，也只能咬牙认了。

　　 第二日秋狩活动依旧如约而至，偌大的草场上，禁军严格把守，站在哪一个个宛如肃杀的雕像。

　　 虽有昨日的刺杀，但真到秋狩来临时，还是有不少世家子弟跃跃欲试。

　　 叶珺棠陪伴在女帝身边，一席红色软甲，胸口也绣着一枚银色枭羽。而她身后，便是墨蓝色软甲的枭羽卫众人。

　　 秋狩的活动项目无非是骑射，第一轮便是跑马，已然有不少世家子弟上去报了名，叶珺棠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坐着的纪凌，只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丝毫没有准备上场的意思。

　　 “珺棠你不去玩玩？”朱明熙看向叶珺棠问道。

　　 叶珺棠摇头，道：“臣的职责是保护陛下。”

　　 朱明熙轻笑一声，道：“不用这般紧张，何况这边还有这么多人在，出不得事。”

　　 叶珺棠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朱琛走了过来，冲朱明熙一弓手：“陛下。”

　　 朱明熙敛了笑意，看向他道：“世子有何事？”

　　 “回陛下，臣仰慕郡主骑术已久，一直想讨教一下，不知陛下可愿意借人。”朱琛温笑道。

　　 朱明熙看了眼叶珺棠，随后道：“郡主可不是朕的人，她愿不愿意，还要看她自己。”

　　 叶珺棠薄唇微抿，朱琛的死缠烂打已经让她烦透，正要开口拒绝，却见纪凌站了起来走过来。

　　 “原来世子也仰慕叶郡主的骑术啊，那瞧了，本座也有这个想法，不若一起比比？”

　　 “想不到纪指挥使也有这种想法。”朱琛咬了咬牙，看向纪凌。

　　 “那是，只不过本座不好意思提罢了，既然世子都拉下这个脸来提了，那本座就顺水推舟一下罢了。”纪凌笑靥盈盈，却是暗地里讽刺了一番朱琛的不要脸。

　　 不知是不是叶珺棠的错觉，她总觉得身旁的朱明熙闷笑一声，转头，却看到朱明熙板着脸一脸不悦的看着二人。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应该是她这两日神经太过紧张导致幻听了。

　　 她又看了眼纪凌，道：“既然纪指挥使都开口了，下官自然愿意。”

　　 叶珺棠说的是什么？她说的是纪凌邀请她才同意，至于朱琛？她根本没考虑。
　　 周围明眼人都发觉了这点，朱琛对叶珺棠的爱慕追求所有人都知道，但人叶珺棠完全不理会他，若是寻常人家，众人只会觉得是女方不识趣，但在叶珺棠这，她完全有资本有傲气去拒绝朱琛。

　　 一个手握兵权的女将军，又有皇亲国戚的光环在身，可以说完全不虚于朱琛。

　　 而朱琛的死缠烂打，却是在某些方面自掉身价。

　　 既然答应了纪凌会参加，叶珺棠叫来江离嘱咐了几句，便向不远处的马圈走去。

　　 纪凌见着，也没再理会朱琛，跟着过去了。

　　 被二女接连无视，气傲如朱琛，一时间竟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奇耻大辱！

　　 朱琛恨的咬牙，他发誓，待叶珺棠落入他手中的时候，他定要狠狠的折辱她！

　　 牵了马报了名，纪凌与叶珺棠并肩站在人群中。朱琛强行挤开另一个站在叶珺棠身边的人，站在了叶珺棠另一边，他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到叶珺棠跟纪凌在低语着什么，完全不理会他。

　　 两人声音很低，在嘈杂的环境中，不会武功没有内力的朱琛自然是什么都听不到。

　　 朱琛毫无办法，憋了一口气在心口。

　　 “你确定要这么做？”叶珺棠看向纪凌。

　　 “不是你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纪凌看着叶珺棠。

　　 “万一他们不出手呢？”叶珺棠问道。

　　 “不会的，今天这么多人，不出手他们怎么制造混乱。”纪凌淡笑道。

　　 叶珺棠抿了抿唇。

　　 时间差不多后，两人翻身上马，整理好队形，待一声令下，十几匹骏马飞驰而出。

　　 而在这十几匹骏马中，却有两匹渐渐慢了下来。

　　 一个是纪凌，一个是叶珺棠。

　　 围观的众人傻了眼，相互对视一眼。

　　 这两人在搞什么？

　　 她们已经跟人拉开了距离，面上却未见丝毫紧张。

　　 看着前面的几个世家子弟，两人对视一眼，眸光在众人之中巡视。

　　 有人势头高昂，有人渐渐落于下风，阵线逐渐拉长，日光再头顶上照耀着，两人却被一道光晃了眼睛。

　　 两人面色一寒，双双加速向一人冲去。

　　 似是有所察觉，那人回头瞧了一眼，见两人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面上也是冷了下来，他眸光在众人身上搜寻了一遍，冲一个人冲了去。
　　 两人顺势望去，却见那人竟然是向朱琛冲了去。

　　 “闪开！”纪凌暴喝一声，不明所以的众人连忙为二人让道，竟是让二人畅通无阻。

　　 高台上观赛的女帝发觉了不对，她连忙看向纪安。

　　 “纪公。”

　　 “陛下莫急。”纪安早已知道纪凌的意图，所以并不慌张，而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梁王却是察觉不对，冲朱明熙道：“陛下，那人是刺客，还请陛下派出禁军，保护小儿！”

　　 “哎，王爷别急，禁军从这边除发到那边，是很难追上的，凌儿跟叶郡主在那边，您不用担心。”纪安轻飘飘的笑道。

　　 梁王恨的咬牙切齿，目光落在那追逐的几人身上，哪怕此刻渺小的已经看不出来谁是谁的小点。

　　 朱琛本未曾在意，但在发觉身后不对时，一回头竟然发觉是有人提着刀在追杀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竟是慌不择路的加快了速度。

　　 见朱琛加快了速度，纪凌大骂一句白痴，竟然是直接从马背上跃起，一点马背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刺客。

　　 那刺客也是个狠人，转头一甩三枚暗器飞向纪凌。

　　 速度之快，纪凌不得不闪身躲开，却是被迫断了速度。

　　 却在她闪身快落地时，一只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对视叶珺棠的双眸，还不待她思考，叶珺棠竟然是将她甩向了刺客，力道极大。

　　 那刺客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一幕，却见纪凌直冲而来，不得不持刀对上纪凌。

　　 纪凌显然也没想到叶珺棠会这么做，但这显然也顾不了许多，她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狠狠的劈向那刺客。

　　 迅猛的一刀，那刺客竟然是直接被从马背上弹了下去。

　　 狼狈的在地上一个翻滚，刺客握刀的手虎口已经破裂，鲜血顺势落了下来，纪凌则在那一击后，轻飘飘的落了地，却在足尖刚一点地的时刻，又弹射而出，直逼向刺客。

　　 纪凌的爆发力显然是让刺客猝不及防的，勉力之下连忙横刀意图拦下，却又是被震的后退半步。

　　 然而还不待他喘息，一道红色的身影又来到他身边。

　　 叶珺棠一手握在刺客握刀的右手上，一手卡住刺客下颚，猛一用力。
　　 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后，那刺客竟然是直接被叶珺棠将手跟下巴捏脱臼了。

　　 那刺客痛呼一声，武器应声而落。

　　 叶珺棠顺势回身一踹，膝盖狠狠顶向了刺客的腹部，将人踹飞出去。

　　 剧痛之下，刺客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纪凌将腰刀收回，打量了一眼叶珺棠，不由咂了咂嘴。

　　 这女人，身体素质真好，力量也是极大，偏生她身形纤瘦窈窕完全看不出。

　　 想想刚才自己被甩出去的那一刻，嘶。

　　 纪凌不自觉的揉了揉手腕。

　　 “辛苦了，叶郡主。”纪凌笑道。

　　 “理所应当。”叶珺棠回道。

　　 她看了眼刺客，似是想到什么，道：“朱琛呢？”

　　 纪凌面上一怔。

　　 转身放眼望去，哪里还有朱琛的人影。

　　
第38章
　　 很快便有禁军跟锦衣卫赶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帝跟梁王纪安。

　　 女帝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两人, 见两人都没有受伤时, 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梁王却急了，没有见到朱琛不由大声冲纪凌质问：“纪指挥使, 琛儿呢？琛儿去哪了？！”

　　 原本指挥锦衣卫收拾现场的纪凌闻言, 转头看了眼梁王，怪道：“他自己跑了, 王爷却问本座要人，不觉得奇怪吗？”

　　 梁王一噎，随后怒视着纪凌道：“琛儿跟你们一同, 如今他失踪了，纪指挥使, 你这是失职！”

　　 纪凌不屑一笑, 倨傲的看向梁王道：“王爷, 您搞清楚一个问题，本座的职责一直都是抓刺客，而不是保护世子, 如今刺客已经抓到了，本座又何来失职？”

　　 梁王一时语塞, 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凌儿，不可对王爷无礼。”纪安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笑眯眯的开口。

　　 “啊，抱歉，是本座失礼了, 不过既然这样，作为赔礼，本座这就派人去将世子寻回来好了。”纪凌笑嘻嘻的开口道。

　　 说着招了招手，唤来手下道：“去，把世子寻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是。”手下领命快速离开。

　　 纪凌回头看向脸色级差的梁王，笑未尽眼底：“王爷放心，本座定会将人给王爷寻回来的。”

　　 梁王双拳捏的咯吱作响，他咬了咬牙，道：“那就麻烦纪指挥使了！”

　　 纪凌笑眯眯的开口道：“麻烦是挺麻烦，等世子回来了王爷可得好好跟世子说一下，别再乱跑了，这上林苑别说是刺客，野兽也多，若是伤着了，多不划算。”

　　 纪凌一番话，饶是镇定如叶珺棠差点也想笑出来。

　　 梁王脸色更加难看，纪凌确是没再理会，倒是女帝开口道：“行了，让禁军严密把守上林苑，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确保世子的安危。”

　　 女帝发话后，此事就此作罢，除了锦衣卫去搜寻朱琛的身影，其余人便就此回了行宫。

　　 回了行宫，女帝便将叶珺棠留了下来，她本想找纪凌，但这毕竟不是皇宫，没有密道，两人见面就很不方便。

　　 “今天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明熙问道。

　　 “昨日，臣也遇到了刺杀。”叶珺棠开口，她遇刺的消息并没有放出来，只有刺杀她的人才会知道。
　　 朱明熙面色微沉，随后道：“那你今日……”

　　 “今日是臣与纪指挥使约好的，只是没想到世子会突然掺和进来。”叶珺棠道。

　　 朱明熙顿时明白了，朱琛这是误打误撞了。

　　 但她又忍不住看向叶珺棠道：“你何时与那纪凌关系如此之好了？”

　　 叶珺棠面色一凝，顿了片刻后道：“那纪凌，能助我们除去梁王。”

　　 单纯的只是利用关系。

　　 朱明熙悄悄松了口气，随后道：“梁王要除，但那纪安也不可放过。”

　　 叶珺棠神色一凛，连忙单膝下跪道：“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负陛下所望。”

　　 朱明熙没想到她会突然下跪，听她言语便知是误会了自己的话。

　　 朱明熙上前，伸手将人扶起，随后道：“快起来，朕自然是信你的。”

　　 叶珺棠抿了抿唇，敛眸没有多言。

　　 入夜，叶珺棠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朱明熙的话无疑是给她敲了个警钟，让她不要忘了最初的目的。

　　 的确，梁王跟纪安哪一个都不能留，但纪凌……

　　 叶珺棠隐隐觉得，纪凌并不是她们肉眼看到看到的这般，在她乖张桀骜的表面下，一定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想要去找出来，她想要去看看。

　　 纪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纪凌。”

　　 她低喃一声，终是起身熄了烛火躺在了床上。

　　 翌日一早，锦衣卫传来消息，朱琛找到了，只不过因为慌乱之下跌下了马，腿受伤了。

　　 听说送回梁王那的时候，梁王气的将其破口大骂，狠狠的训了一顿。

　　 这些都是叶珺棠路过纪凌屋子时无意间听到的，汇报的那个锦衣卫声音都带着满满的笑意。

　　 叶珺棠抿了抿唇，没再多听，离开了。

　　 纪凌瞟了眼门口，发觉已经没有人时，看向那锦衣卫道：“昨天那人，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刑房的哥几个在伺候着呢。”锦衣卫回道。

　　 “嗯。”纪凌显然对此并不感兴趣。

　　 “审出来了再来告诉本座，下去吧。”纪凌摆了摆手。

　　 “是。”锦衣卫快步退了下去。

　　 屋中人离开后，纪凌拍了拍手，影子落在了纪凌面前。
　　 “梁王那边有什么动静？”纪凌问道。

　　 “梁王并没有什么异样，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影子回道。

　　 “朱琛走丢的时候也是这样？”纪凌挑眉问。

　　 影子一点头。

　　 “呵。”纪凌冷笑一声：“在人前的时候装作一副担心的模样，人后就漠不关心，老狐狸，跟我装！”

　　 影子没有说话，纪凌又问：“可还有什么异动？”

　　 影子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梁王，对方藏匿的很好，属下查不到。”

　　 纪凌顿了一下，随后道：“还有人在盯着梁王？”

　　 “对。”影子回道。

　　 纪凌沉思片刻，随后忽而一笑。

　　 “没事了，不要去惊扰到那个人。”

　　 若她猜的不错，那个人应该是叶珺棠安排的，看来，在某些方面，她们达到了一致的目的性。

　　 影子素来只是服从命令，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

　　 影子离开后，纪凌倚在椅背上，唇角微扬。

　　 叶珺棠手下的枭羽十二卫，她还真是小看了，她手下应该是有个收集情报的好手，否则，不然在莱州那会也不会在那么迅速的情况下，查清福山县的浑水。

　　 她越来越期待叶珺棠后面的表现了。

　　 刺客被抓，秋狩继续进行，只不过所有的比试项目上，纪凌跟叶珺棠也都没有再参加。

　　 朱琛也没有，毕竟伤了腿连马都上不去。

　　 说来叶珺棠再见朱琛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在见到他一瘸一拐的滑稽模样，叶珺棠清楚的听到自身后枭羽卫里传来的阵阵低笑。

　　 “真丢人。”

　　 “可不是。”

　　 “就这样还想娶郡主，也不看看他那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哪里配得上郡主。”

　　 “咳。”叶珺棠轻咳一声，后面安静了。

　　 叶珺棠顿了顿，道：“要讨论去个没人的地方，这里人多口杂。”

　　 虽然没有直说，但叶珺棠这个态度摆明了也是赞同了他们的话。

　　 今日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无非就是各自狩猎，晚上有个露天宴会罢了。

　　 叶珺棠领了弓箭，随后看向身后的众人道：“今日秋狩最后一天，你们各自去玩吧，晚上回来就是。”

　　 叶珺棠的话如同一纸赦令，话音一落听得一阵欢呼声后，便三三两两的散了去。
　　 最后，只留了江离在叶珺棠身后。

　　 “你不去吗？”叶珺棠看向江离。

　　 江离摇头，道：“属下等会会跟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江离道。

　　 叶珺棠正欲说什么，却见纪凌牵着马走了过来：“哟，叶郡主这是准备去狩猎吗？怎么样要一起吗？”

　　 叶珺棠看了眼江离，江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叶珺棠抿了抿唇，随后看向纪凌道：“也好。”

　　 纪凌弯唇，随后道：“本座在前面等叶郡主。”

　　 说完，便牵马出了马棚，很快叶珺棠也牵马跟了出来。

　　 叶珺棠跟纪凌一同出现已经不是什么罕见事。

　　 两人纵马进了林子，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向里面走去。起初还能见到几个人，后面人便越来越少。

　　 “纪指挥使特意约下官来这，是有什么话要对下官说吗？”

　　 最终，叶珺棠率先开口。

　　 纪凌低笑一声道：“为什么叶郡主会认为本座将你约出来是有话要跟你说，而不是想要杀了你呢？”

　　 叶珺棠神色一凛，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呵。”叶珺棠忽而轻轻一笑

　　 她抬眸跟纪凌对视一样，彼此则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些许东西。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手，一人一弓一箭，擦着彼此的面颊没入后面的树冠。

　　 两声闷哼后，两道黑影落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本座忍了你们一路了，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出来吧。”纪凌收了弓箭，淡笑道。

　　 林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凌面色一寒，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不识抬举！”

　　 说着，寒光一闪，雁翎刀落在了手中。

　　 下一刻林中树叶颤动，数枚短矢从里面飞射出来，直指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叶珺棠也拔剑握在手中。

　　 两人身法极快，一阵叮叮当当后，短矢都被扫开，两人毫发无损。

　　 “就凭这点雕虫小技，还想要了本座的性命，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纪凌不屑的嗤笑一声。

　　 叶珺棠没有负荷，她眸光沉静，却带着些许杀意。

　　 就在这一刻，数道黑影，从林中杀了出来。

　　 纪凌唇边勾了一抹残忍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老奸巨猾纪指挥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橙七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 47瓶；3527979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嗖嗖。”

　　 两发短矢钉入了树干，树林里, 两道人影飞快的闪过。

　　 身旁两处, 却有数道黑色的紧随而至。

　　 “真是阴魂不散！”

　　 纪凌啐了一声，手中雁翎刀一抖, 身子一侧刀锋划过追的最近的黑衣人的脖子, 随后脚步不停，飞快的继续向前冲。

　　 叶珺棠抿唇不语, 将没入黑衣人身体的长剑抽出，随后紧随纪凌的步伐。

　　 “看来那人铁了心要咱们死了。”叶珺棠抿唇。

　　 纪凌笑了笑，挥刀磕开飞来的短矢道：“不, 他是想我死，叶郡主的话, 对他还有用。”

　　 叶珺棠面色一冷, 道：“所以你便拉我来做挡箭牌？！”

　　 纪凌肆意一笑道：“没办法, 本座还不想死。”

　　 叶珺棠抿唇，隐隐有些不悦。

　　 突然，两人脚步一顿。

　　 树林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已然到了开阔地。

　　 纪凌佩刀在手中一转，唇边勾了一抹嗜血残忍的笑意。

　　 “现在, 到了咱们反击的时候了。”

　　 黑衣人追了出来，放眼望去, 竟然还有十几余人。

　　 两人转身，看向黑衣人，与纪凌不同的时, 叶珺棠的眉眼始终是清清冷冷的，便是此刻，也是始终是波澜不兴的模样。

　　 “上。”黑衣人中不知是谁开的口，十几人便立马扑向两人。

　　 两人反应也极度迅速，几乎是下意思的背靠背，迎击敌人。

　　 算上来，这应该是她们第二次并肩作战，但不知为何，却都心甘情愿的将后背交给对方。

　　 对手也不弱，虽说在树林里被她们以奇招除去几人，但剩下的人依旧不可小觑。

　　 对方来势汹汹，竟是逼得两人不得不全力抵抗。

　　 双方交手，黑衣人默契的配合叫二人有些疲于应对，在以换取对方性命的条件下，两人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些许小伤。

　　 当雁翎刀再度划过最后一人的脖子时，纪凌冷眼看着一地的尸体，沉默不语。

　　 叶珺棠收了佩剑，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纪指挥使可知这里是何处？”

　　 她成年后基本没来过上林苑，少年时也只不过是在上林苑圈出来的围猎场随同叶振转过，从未来过此处，再加上，方才两人奔走时只是为了躲开黑衣人的追杀，并没有仔细注意过周围，无奈下，她只得看向纪凌。
　　 她本以为作为上林苑安全的负责人，纪凌应当是知道的，谁知人一耸肩道：“不知道。”

　　 叶珺棠定定的看向她，纪凌摊手道：“这里本座真的不知，此处已经脱离上林苑围猎场的范围了。”

　　 叶珺棠有些头疼，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纪凌理了理衣袍，又简单的撤下几块布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又看了眼叶珺棠被划破的袖口，道：“叶郡主不处理下伤口？”

　　 叶珺棠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抿了抿唇没说话，也跟着简单处理了一下。

　　 两人处理好伤口，纪凌起身就走，叶珺棠见着，不由问道：“纪指挥使这是去作何？”

　　 “叶郡主莫非想要一直待在这？这些杀手，可是没那么容易会放过咱们。”纪凌指了指一旁的尸体。

　　 叶珺棠拧眉道：“这些刺客，似乎都是冲着纪指挥使你来的吧。”

　　 “是啊。”纪凌耸耸肩，嬉皮笑脸的开口道：“不过叶郡主觉得，他们若是只看到你没有看到本座，你猜他们会不会问你要人呢？当然，本座自然不介意叶郡主帮本座拦下他们。”

　　 “纪指挥使便不担心，下官将你的位置告诉他们？”叶珺棠道。

　　 纪凌无所谓的开口道：“叶郡主便是告诉了他们方向，进了林子只要本座想，你们便是将那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本座。”

　　 纪凌说的是实话，她的轻功极好，若是刻意之下，只怕叶珺棠也追不上她。

　　 “怎么样，叶郡主，是要一起走呢？还是您打算留下来帮本座拖住刺客？”纪凌笑着问道。

　　 叶珺棠顿了顿，随后迈步向纪凌走去。

　　 见着，纪凌笑了笑，没有嘴欠的再说什么，两人快步向深处走去。

　　 “纪指挥使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叶珺棠问道。

　　 如今她们丢了方向，在林子里虽然吃喝可以想办法，但一直在此待着也不是办法，女帝那边，叶珺棠着实放心不下。

　　 “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村子，问问方向吧。”纪凌皱眉。

　　 若说担心，她才是最担心的那一个，如果她猜的不错，这批刺客跟前两拨的刺客都是一伙人指派的，为的便是刺杀朝中大臣，引起朝野动荡，若那人有心，在祸水东引到女帝身上，世人迷信，定会觉得是女帝的无能才导致现在这般情况出现，如今她被动的陷在这里，也不知女帝那边的情况如何。
　　 “纪指挥使认为，这些人的目的是何？”叶珺棠突然开口道。

　　 纪凌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叶珺棠这是在诈她，她笑了笑道：“管他目的是何，但他既然敢犯到本座的头上，待本座回去后，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她唇边笑意森冷，一双眸子布满阴鸷戾气。

　　 叶珺棠见着，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随后道：“纪指挥使可有怀疑的人？”

　　 纪凌嗤笑一声：“这天下间想要本座性命的人多了去了，但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本座不需要怀疑谁，因为只要他想让本座死，怎么都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便是他用生命忏悔的时刻了。”

　　 她的倨傲跟不屑令叶珺棠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纪凌自然也不会自己跑去再让叶珺棠问什么，两人一路无言。

　　 日暮西沉，纪凌甩去刀锋上的血迹，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尸骸，眸色微冷。

　　 “不识好歹的东西，赶上门来送死。”纪凌冷声道。

　　 叶珺棠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骸，没说什么，只道：“走吧，在天黑之前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纪凌收起刀，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便同叶珺棠继续走。

　　 也算她们运气好，入夜前寻到了一处山洞，洞口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纪凌打了些许野味回来，叶珺棠早已生好了火，看着纪凌将捉来的山雉处理好，架到火上。以往乖张跋扈的面容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不再那么难以靠近，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专注的对着面前的山雉。

　　 山洞内一时安静无比，只听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叶郡主，本座知道本座生的好看，但你也没有必要这般目不转睛的盯着本座看啊。”纪凌忽而抬眸，笑的狡黠。

　　 叶珺棠面上一僵，随后偏开头，带着被抓包的些许尴尬开口道：“自以为是。”

　　 “呵。”纪凌低低一笑，随后翻了下手中的山雉道：“本座自以为是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叶郡主认识本座这么久了，也该了解本座的作风了。”
　　 了解么？

　　 叶珺棠抿唇，下意识的开口道：“可下官了解的，是真的你吗？”

　　 纪凌动作一顿，抬眸静静看着叶珺棠，对上那双眸子，叶珺棠竟然品出了一抹警告的意味。

　　 “叶郡主，你跟本座很熟吗？”纪凌嗤笑一声道。

　　 叶珺棠哑然。

　　 “叶郡主想要了解本座，本座劝你还是省了这份心吧。”纪凌淡淡道。

　　 “为什么。”叶珺棠捏了捏指尖，问道。

　　 “因为本座不想，也不喜欢。”纪凌看着她，眸中带着些许杀意：“如果叶郡主要一意孤行，虽然很可惜，但本座一定会立刻除掉你。”

　　 “是吗。”叶珺棠拨弄了一下烛火，没再说话。

　　 诡异的宁静，令纪凌有些心烦气躁，看着烤的差不多的山雉，纪凌取了一只递到叶珺棠面前。

　　 叶珺棠抬眸看了眼纪凌，纪凌被她看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吃吧，没毒。”

　　 叶珺棠没吭声，伸手接过看了眼，随后低低开口道：“多谢。”

　　 纪凌眉梢一扬，没有再说什么。

　　 吃饱喝足，熄了篝火，两人各自倚在一边，闭眼小憩，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熟睡，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刻，杀手会出现在何处。

　　 ……

　　 纪凌跟叶珺棠失踪的事情，很快弄得满朝文武皆知，奉命搜查的陶清川快步来到女帝所在的宫殿内，纪安梁王以及叶振薛泽都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陶清川一抱拳，随后开口道：“卑职顺着先前见过指挥使跟叶郡主的人所指引的方向一路查下去，发现了不少黑衣人的尸体。”

　　 “黑衣人？莫非又是刺客？”纪安开口，声音有些尖锐。

　　 “回督公，属下大胆猜测，有人是要暗杀指挥使，或者说，暗杀叶郡主。”陶清川道。

　　 “那可有找到叶郡主的影子？”朱明熙皱眉开口。

　　 叶珺棠跟纪凌一同失踪，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现在虎狼环绕的情况下，她实属担心二人，但在外人眼里，她只能担心叶珺棠一人。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找到叶郡主。”陶清川道。

　　 “继续去查，务必要将叶郡主和纪大人一同带回来。”女帝开口道。

“陛下。”薛泽上前一步道：“卑职请求率领部分枭羽卫，一同巡查郡主下落。”
　　 朱明熙知道，薛泽这是不放心锦衣卫的人，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叶珺棠是被纪凌带走然后失踪，现在虽然有证据表明他们受到了刺杀，可是，是受谁指示却不得而知。

　　 “准了。”女帝开口。

　　 “谢陛下。”薛泽抱拳退下。

　　 “好了，诸位忙了一宿，都也累了，尤其是叶老将军，身子重要，郡主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归来。”女帝宽慰道。

　　 “老臣明白，谢陛下关心，既然如此，臣等就先告退了。”叶振抱拳道。

　　 女帝颔首，叶振带着薛泽率先离开，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请辞，很快，大殿内空旷了起来。

　　 女帝敛眸，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忧。

　　 纪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慕 5个；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rikaLind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清晨的林子里，薄雾中带着阵阵鸟鸣。

　　 让所有人担心的两人此刻正慢慢晃悠在林子里。

　　 昨夜开始, 刺客便再未曾出现, 两人补了个眠，一大早便继续寻找出路。

　　 索性也是运气好, 逐渐的两人见到了些许人来过的踪迹, 当是附近的猎户。

　　 待二人从林子里出来时，已然到了晌午, 不远处有几户零星的小屋，想来是这边的住户了。

　　 “可算是出来了。”纪凌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叶珺棠没有理会，兀自上前敲响一家院户的门, 很快，便有一名中年妇人从里面出来, 见到二人时面上有些诧异, 却还是上前来开了门。

　　 “二位大人是？”妇人打量了一眼二人, 纪凌没有穿锦衣卫的服饰，只是一身黑色劲装，而叶珺棠一身绯红软甲, 虽然已然有些破破烂烂，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叶珺棠略一拱手道：“叨扰夫人实属惭愧, 只不过我二人迷失在林中许久，寻到此处, 便想问问，如何才能出山？”

　　 叶珺棠教养极好，妇人见着忙道：“大人折煞草民了, 这附近的林子里凶兽多，两位大人看起来似乎受了些伤，可要进来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与世隔绝的此处，这妇人质朴而良善的关怀并不似是作假。

　　 叶珺棠顿了顿，看了眼自己也纪凌，两人身上虽无大伤，但小伤如果不处理好，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叨扰了，事后我会付些许银两作为报酬交换。”叶珺棠也不再推脱。

　　 纪凌没想到叶珺棠会答应，眉梢微挑，正欲说什么。

　　 妇人却笑着说不用，便要将两人引了进来。

　　 纪凌开口道：“夫人便不好奇我二人身份，若我二人是坏人，夫人此举便不怕是引狼入室？”

　　 纪凌话音一落，空气中顿时安静下来，那妇人的面上顿时出现了犹疑和惊恐，看着两人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叶珺棠微恼，不由瞪了一眼纪凌，偏生对方还一副没有说错的无辜模样，叶珺棠只觉得头疼，随后看向妇人道：“夫人不必惊恐，我这友人速来信口胡言，在下乃是京中大理寺少卿叶珺棠，此番是为查案被贼子追杀，这才误入此地，夫人若不信，在下有腰牌可以作证。”
　　 说着，便取出自己的腰牌递到妇人面前，上面赫然刻着大理寺少卿的纹样。

　　 镀金的字样不似作假，听闻人是京城中的大官，妇人面上顿时有些紧张，道：“是草民愚钝了，大人快些请进。”

　　 说着，恭恭敬敬的便将二人迎了进来，纪凌跟在后面撇撇嘴，正想说什么便见叶珺棠瞪了她一眼，禁止她再开口。

　　 纪凌咂咂嘴，识时务的闭嘴了。

　　 妇人引了两人来到里屋，又备上了热水跟金疮药，取了两件新衣裳为两人放在一旁，便退了出去。

　　 两人背对着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用热水将身上的伤口清洗一番，便上药换上干净的衣服。

　　 叶珺棠的伤口多半在手臂，所以很快便收拾好，她抬手将那一头长发以红色发绳束起，转身却看到纪凌背对着铜镜努力向身后看去，隐隐绰绰的，可以看到一处伤口。

　　 因为是在后背，纪凌斜跨跨的穿着衣裳，露出半边雪白的脊背与紧实的手臂，她眉宇微皱，显然伤口的位置很不方便她上药。

　　 叶珺棠顿了顿，举步上前走到纪凌身后，察觉到她的到来，纪凌抬眸看着她，眸光中隐隐有些警惕。

　　 “我来帮你。”叶珺棠开口。

　　 纪凌面上有些讶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而叶珺棠以行动向她证明了，她没有听错。

　　 叶珺棠就手取过了纪凌手中的金疮药，开口道：“往下趴一点。”

　　 纪凌下意思的就趴下去了一点，随后反应过来不对，便要起身，奈何叶珺棠似是有所察觉，伸手将纪凌牢牢按住。

　　 “你！”纪凌羞恼万分，恶狠狠的看向叶珺棠。

　　 “闭嘴。”叶珺棠拧着眉开口，方才站的远没有发觉，离得近了，叶珺棠才发觉纪凌雪腻的后背上，纵横着各式各样的伤痕，许是时间长的缘故，都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出来。

　　 叶珺棠薄唇紧抿，随后将金疮药一点点撒在了纪凌后背上的伤口上。

　　 从未被人这般拿捏住的纪凌咬了咬牙，偏生叶珺棠掌心炙热，熨贴在肌肤上，令人想忽视都难。

　　 叶珺棠上药上的仔细，确认无漏后，取过一旁的纱布就要为纪凌缠上。
　　 纪凌别扭极了，道：“本座自己来就好。”

　　 叶珺棠没理会她，帮她包扎好后，这才起身，声音淡淡：“好了。”

　　 纪凌飞快的拉过一旁的袖子穿上，加那一片雪白隐藏在了衣袖中。

　　 她抬手将夹在衣衫中的乌黑长发撩了出来，白皙修长的脖颈染上了淡淡分红略略扬起，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你我同为女子，纪指挥使羞涩什么？”叶珺棠勾了勾唇，问道。

　　 “你！”纪凌显然没想到叶珺棠会突然开口说这些，面上本就有些挂不住的她更是恼火三分，偏偏转头便见以往冰冰冷冷，在她面前连个多余眼神都没有的叶珺棠勾着唇，笑的很淡。

　　 她突然哑了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外面等着，纪指挥使慢慢收拾。”叶珺棠说完，转身向外面走去。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粗布衣衫，却就是这样的一身，显得她气质清冷高贵，不容亵渎。

　　 屋门合上，唤回了纪凌的神志。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对，这样的情况太过不对了，她必须跟叶珺棠说清楚，她们是敌人，叶珺棠应该用对敌人的态度来对她才对。

　　 纪凌吐出一口浊气，取过一旁的外袍穿好，长发冠起，这才出了门。

　　 门外叶珺棠正在跟那妇人说着什么，妇人很是热情的招呼着，见到纪凌出来，妇人笑道：“这位大人也出来了，草民这就去盛饭，两位大人吃了饭再赶路也不迟。”

　　 说着，便快步退了下去。

　　 叶珺棠眸光落在了纪凌身上，纪凌问这主人家要了一席黑色男装，乍一看去，只觉得这是个妖孽郎君。

　　 叶珺棠收了目光道：“我问过这家主人了，这里离最近的镇子不远，快的话一个半时辰就能走到，到了镇子咱们买了马就可以直接回山林苑了。”

　　 “嗯。”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的纪凌只得应了一声，在桌前坐了下来。

　　 叶珺棠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把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无言，直到主人家把饭菜端上桌，招呼着两人吃饭。

　　 饭菜是山里常见的野菜粗粮，妇人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我们这只有这些，怠慢两位大人了。”

　　 “无妨。”叶珺棠淡笑一声，取筷箸便准备夹菜，却似是想到什么看向一旁的纪凌。
　　 却见纪凌无比自然的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入口中，不见丝毫异样，顿时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以纪凌的个性当是吃不惯这些才是，生怕她突然发难，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想到这，叶珺棠却突然沉了眉。

　　 她何时，对纪凌这般上心了？

　　 一顿饭用的很不是滋味。

　　 用过饭，纪凌起身从腰中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随后道：“我们换下来的衣服，你最好烧干净，任何人向你问起，就说不知，明白吗？”

　　 强硬的气势压的那妇人透不过气来，只得僵硬的点点头。

　　 叶珺棠则闻声道：“照她说的做吧，不然，会给你带来麻烦。”

　　 “好，大人放心。”妇人连忙点头。

　　 纪凌没再说话，取过自己的佩刀便率先出了门，叶珺棠见着，歉意的冲妇人点点头，随后也拿了武器跟着出去。

　　 顺着妇人指引的方向，两人一路无言的走着，气氛微妙的恢复到了原点。

　　 果不其然，一个多时辰后，两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镇，两人找了马贩，买了两匹快马，便快马加鞭敢去上林苑行宫。

　　 幸好此处离的不远，日暮时分，两人赶到了上林苑。

　　 失踪的两人回来后，立刻被女帝传唤了过去，两人先是回自个院中换了身衣服，这才来到女帝面前，殿内，梁王纪安与叶振已经在一旁一同候着了。

　　 “臣参见陛下。”两人行礼，但比起叶珺棠的严禁，纪凌就显得懒散许多。

　　 女帝微微一皱眉，道：“两位爱卿辛苦了，刺客一事，朕已命人着手去查，两位身子可还好？”

　　 纪凌笑了笑，道：“自是极好的，陛下放心，臣贱命一条，没那么容易死。”

　　 带刺的语气令朱明熙皱眉，同样皱眉的还有叶珺棠。

　　 “哦，对了，至于刺客一事，陛下不用转交给他人，那些人是冲着本座来到，可怜叶郡主跟着本座受了无妄之灾，本座心眼小，有些债，本座要自己讨回来。”纪凌笑着，眸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梁王身上。

　　 “本座要让那些人涨涨记性，老虎的尾巴，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骤然的杀意，一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内。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买定离手了，看看谁攻谁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08218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从大殿内出来，叶珺棠便与纪凌分道扬镳。

　　 随着叶振来到他屋中, 叶振示意她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振道。

　　 叶珺棠回道：“便是如纪凌所言, 原本我二人是为了狩猎，却不想在半途中发觉刺客, 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才往深处走了些，后面为了甩掉刺客, 不得不绕了一大圈。”

　　 听完，叶振略略颔首，随后道：“辛苦了, 没有事情便好，你娘亲昨夜担心你一宿没睡, 你去看看她吧。”

　　 “是, 女儿告退。”叶珺棠起身一抱拳, 退出了叶振的屋子。

　　 她一出来，便看到枭羽卫众人在不远处候着，见她出来, 一瞬间有些骚动，随后又恢复平静。

　　 叶珺棠冲他们点点头, 随后走向另一旁的屋子，敲了敲门。

　　 “进。”朱雨薇的声音传来出来。

　　 叶珺棠推门而入, 看着那烛光下的锦衣妇人，叶珺棠轻唤一声：“娘亲。”

　　 朱雨薇连忙抬头看来，随后快步上前拉住叶珺棠双手, 目光仔仔细细扫过人，待确定无事后悄然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你这孩子，担心死娘了。”

　　 叶珺棠反握住朱雨薇的手，拉着她坐下道：“女儿没事，让娘亲担心了。”

　　 朱雨薇摇摇头，道：“你没事娘就放心了，你的性子娘再清楚不过了，如今虎狼环伺，娘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安就好。”

　　 叶珺棠眉眼温软，道：“娘亲放心，女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朱雨薇略一颔首，随后道：“好了，你辛苦了这么久，一定没有好好休息，快回去歇息吧。”

　　 “好，那娘你也早点休息。”叶珺棠起身颔首。

　　 朱雨薇淡淡笑道：“去吧。”

　　 叶珺棠这才离开，贴心的将屋门关好后，走向不远处的枭羽卫。

　　 “我没事，走吧，都回去休息了。”叶珺棠道。

　　 沐柯闻言笑道：“你看我就说，咱们叶郡主怎么可能会在纪凌那小人手中吃亏，这不是没事嘛。”

　　 薛泽瞪他一眼，随后看向叶珺棠道：“郡主，刺客的事情，温蔺已经才查了。”

　　 “嗯。”叶珺棠颔首，随后看向沐柯道：“梁王那边有何异动？”

　　 沐柯收敛了笑意道：“梁王最近也就跟他府上的几个幕僚走的近，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都没有异常。”
　　 “盯着那几个幕僚，看看他们有没有动作。”叶珺棠道。

　　 “郡主是怀疑，刺客是梁王派的？”薛泽道。

　　 “不是怀疑，是一定。”叶珺棠淡淡开口道：“现在最想要纪凌性命的，只有梁王。”

　　 “卑职明白了，郡主放心。”沐柯抱拳道。

　　 “小心些，梁王手下的死士，看起来不少。”叶珺棠道。

　　 “是。”沐柯应声。

　　 回了院中，叶珺棠看了眼纪凌的屋子，里面还亮着烛光，吩咐众人下去休息后，叶珺棠回了自己屋中。

　　 燃起烛火，叶珺棠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一个匣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个药膏。

　　 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瓶身，片刻后，叶珺棠起身推开门走到纪凌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何人？”张扬带着些许警惕的声音响起。

　　 “我。”叶珺棠开口。

　　 片刻后，叶珺棠听到了里面传来慢慢走动的声响，很快，屋门被打开，只着中衣的纪凌懒散的看着她。

　　 “叶郡主大晚上不睡觉跑本座这作何？”她轻挑眉梢，开口道。

　　 “纪指挥使在上药？”叶珺棠扫了一眼纪凌，淡淡的金疮药的味道晕绕在鼻翼。

　　 纪凌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叶郡主，若不是看在叶将军的份上，你这般冒犯，足以让本座对你下手了。”

　　 叶珺棠没理会，将手中的药瓶塞到纪凌手中道：“既然如此，纪指挥使赶紧把身上的伤养好，下官不愿意乘人之危，这玉露膏有止血生肌淡化伤痕的作用。”

　　 纪凌眸光一寒，冷声道：“本座不需要叶郡主的施舍与同情。”

　　 “那巧了，下官也不会施舍同情纪指挥使，只是你我终有一日会决出个你死我活，在那之前，下官不想乘人之危。”叶珺棠凝视着她的双眸，淡淡开口。

　　 纪凌忽而大笑出声，道：“好一个叶郡主，真是大言不惭，不过你放心，能杀了本座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到是叶郡主自己，可要小心，不要哪天在阴沟里翻了船，平白坏了本座的兴致。”

　　 叶珺棠面色不变，道：“纪指挥使放心，下官不会叫纪指挥使失望的。”

　　 “如此最好。”纪凌冷然开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叶郡主请回吧，本座要休息了。”
　　 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又看了一眼纪凌手中的药瓶道：“纪指挥使记得用，没毒。”

　　 说完，便不给纪凌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目送人走远，纪凌看着手中的小药瓶，有些头疼。

　　 她关上门走到桌前，凝视着手指的药瓶犹豫片刻将其打开，淡淡的清爽香气从瓶口溢出，纪凌用手指稍稍挖取一点，莹润的药膏微凉，她眸光闪了闪，最终伸出胳膊，将药膏涂在了伤口上。

　　 微凉的药膏涂在肌肤伤口上，不痛不痒。

　　 “想不到这叶珺棠手中还有这种好东西。”待将药都涂在伤口上后，纪凌捏着瓶子低估着。

　　 不过想想也是，叶珺棠到底还是个女儿家，爱美之心是必然会有的，沙场上刀剑不长眼，若是留了伤，那就太难看了。

　　 纪凌眼前突然浮现出叶珺棠的模样，柳眉凤眸，瑶鼻薄唇，五官端正带着些许凌厉，不说话光是站在那就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若是唇角勾着淡淡笑意，这些沙场上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柔柔和和的，才像是一个温婉的姑娘家。

　　 纪凌不自觉的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药瓶妥帖收好，熄了烛火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

　　 一场秋狩接二连三的出现刺杀，好在已经结束，女帝当即下令回朝，回朝后，又着令大理寺协助锦衣卫严格彻查此事，务必要将此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还不带两边动起来，一道急报传入京中。

　　 顺庆府发生地动，死伤过万。

　　 这一道消息，令朝野哗然。

　　 自女帝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天灾，大范围的死伤下，连带着竟然还出现了瘟疫。

　　 朝中局势动荡，国库下发赈灾粮，但因为先帝贪图享乐，国库内根本没有太多粮食，此番赈灾更是杯水车薪，无奈之下，女帝只得下令征粮征药，一时间粮食价格飞涨，怨声载道流言飞起。

　　 道是女帝无能，才引得这些天灾人祸。

　　 消息传入女帝耳中，气的女帝险些掀了桌子。

　　 叶郡主站在下方，见女帝盛怒，便道：“陛下，臣怀疑，这一系列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女帝闻言，迅速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想前因后果，先是秋狩时有朝臣遇刺，接着回来就是顺庆府地动，恰好国库正处于一个尴尬期，接着在征粮时便粮价以一个不寻常的速度飞涨，引发民怨。
　　 她沉静的坐在龙椅上，思索片刻后道：“珺棠你是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借天灾疯狂敛财？”

　　 “是。”叶珺棠开口，直言道：“而他们的目的，是陛下您。”

　　 朱明熙面色冷凝，她当然明白叶珺棠的意思，借着天灾民怨，以天道为由，借着他们所敛的暴利组成军队，好将自己顺利的赶下台，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好一个替天行道！

　　 朱明熙咬了咬牙，双手握拳咯吱作响。

　　 事到如今，能有此想法的，只有梁王。

　　 偏生这是个老狐狸，无论现在外面呼声如何，始终待在自己王府里，修身养性，看似漠不关心，实则早已布好了棋局，只等待着自己顺着他设下的陷阱一步步深入，最后，被他拉下马来。

　　 “查！”朱明熙冷冷开口，眸光阴狠：“给朕查！既然他这么想要朕死，那朕偏要看看，是他笑到最后，还是朕笑到最后！”

　　 叶珺棠自然明白女帝口中的“他”是谁，当即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

　　 另一边，东厂后院里，纪安端着一盒鱼食，站在后院小池边上，一点点往池塘里撒着鱼食，看着锦鲤们争先夺后的抢食，他勾了勾唇角。

　　 “这梁王，咱家该说他是急性子呢，还是不该说呢。”

　　 他身后不远，站着纪凌，只见纪凌轻蔑的一笑道：“想来怕是夜长梦多，这才忍不下去准备出手了。”

　　 “梁王这次，备了一副好棋啊。”纪安将鱼食交给一直候在身旁的随侍手中，随后又取了帕子仔细的擦了擦双手。

　　 “义父，这一次我们还要插手吗？”纪凌笑着问道。

　　 纪安转头看向她，笑得意味深长道：“梁王想要杀你，你怎么看？”

　　 纪凌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后看向纪安道：“我的命是义父给的，就看义父想辅佐谁了。”

　　 纪安笑了笑，道：“这嘴儿真甜，这梁王啊，是个老虎，猫教会了老虎，老虎却想来杀了猫，真是可笑，殊不知，猫的心眼，才是最多的。”
　　 纪凌听完，眼底一寒转瞬即逝，随后单膝下跪道：“义父想让女儿怎么做？”

　　 纪安看向远处，淡淡开口，带着森冷杀意。

　　 “梁王蹦跶的够久了，该歇歇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看，嗯，一让你们压攻受就全都出来了，十几个评论，以前只有几个，森气！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26112400、葑宸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朝中局势风起云涌，纪安一派人趁此之时于大殿上主动提出, 如今谣言四起, 恐有奸佞作祟。

　　 女帝看着他，眸光中闪过一抹寒意, 随后道：“周大人可有何良策？”

　　 周鸣为吏部尚书, 听闻女帝开口忙道：“臣以为，不如着纪指挥使带人去查查看, 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臣觉得，很有可能跟之前刺杀朝臣之事有所关联, 纪指挥使又是一直负责此案的人，交给纪指挥使, 再合适不过。”

　　 “是吗。”女帝淡淡看了他一眼, 无端的, 令他有些心惊。

　　 “那郡主怎么看？”女帝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身为郡主身居高位的叶珺棠。

　　 叶珺棠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此等案件, 本该是由大理寺负责，纪指挥使负责刺客一案本就辛苦, 谣言之事，臣恳请陛下交给臣来察查。”

　　 叶珺棠话音一落, 周鸣一瞬间懵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纪凌，却见纪凌盯着叶珺棠, 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似是察觉到周鸣窥探的目光，纪凌淡淡一瞥，吓得周鸣连忙收回了目光。

　　 纪凌终是懒洋洋的开口道：“想不到叶郡主竟然这般关心本座，倒真是叫本座受宠若惊呐。”

　　 叶珺棠看向她，道：“刺客一事还未有着落，恐怕纪指挥使有些□□乏术，但谣言一事也是要务，不可懈怠，且本就是大理寺的事情，怎敢再劳烦纪指挥使。”

　　 “不劳烦，本就是本座该做之事。”纪凌笑眯眯的回道。

　　 叶珺棠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女帝道：“那不如看看陛下怎么决定吧。”

　　 纪凌皱眉，也看向女帝。

　　 女帝面色不变，道：“珺棠说的有理，纪大人专心负责好刺客一事便可，谣言让郡主去处理吧。”

　　 纪凌面上一寒，女帝又道：“若二者真有关联，还需郡主跟纪大人想扶相持，共同查出真相。”

　　 闻言，纪凌面上稍显缓和，她看了眼叶珺棠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叶郡主，多多指教了。”

　　 叶珺棠神色一如既往：“也请纪指挥使多多指教了。”

　　 ……

　　 朝会一散，叶珺棠被纪凌拦在了奉天门门口。

　　 “纪指挥使有何贵干？”叶珺棠看着挡在面前的纪凌，淡淡开口道。
　　 “只想问下叶郡主有何打算？”纪凌笑道。

　　 “暂时没有，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吧。”叶珺棠道。

　　 闻言，纪凌嗤笑一声道：“我以为叶郡主在朝会上那般大言不惭是有了什么打算呢，没想到，竟然是只凭一腔孤勇而已，倒是本座看错了叶郡主。”

　　 叶珺棠看着她，淡笑道：“且不说下官是否是一腔孤勇，但纪指挥使，你我立场不同，就算有打算，下官为什么要告诉你？”

　　 纪凌一噎，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见纪凌不再说话，叶珺棠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

　　 目送叶珺棠的背影远去，纪凌咂了咂嘴。

　　 这叶珺棠，自己似乎好像越来越吃不住了。

　　 纪凌眉梢微沉，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到锦衣卫，就见沐柯在屋中候着，见到叶珺棠当即一抱拳。

　　 “郡主，查到了。”沐柯道。

　　 “哦？说说看。”叶珺棠回到位置上坐下来，看向沐柯。

　　 沐柯眉眼肃穆，道：“梁王手下有名幕僚，最近有跟西南那边人接触。”

　　 叶珺棠眉梢微皱道：“消息可靠吗？”

　　 沐柯连忙点头，道：“属下亲眼所见。”

　　 “嗯。”叶珺棠沉沉应了一声，随后又道：“谣言之事，查出来是谁传的了吗？”

　　 沐柯面露难色道：“郡主，你知道的，谣言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已经不好查了。”

　　 叶珺棠抿唇，此事她自然也知道，思索半晌后道：“那能不能想办法转移谣言，让人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不是在说这个，而是在说另一个？”

　　 沐柯一点就通，道：“郡主的意思是以谣止谣？”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对，这样可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不仅如此，传谣后面的人一定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一定会再次行动，到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沐柯听了，不由笑道：“那郡主打算怎么做？这谣言必须必眼下这个，更引人注目才是。”

　　 叶珺棠沉思片刻，忽而一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以牙还牙！”

　　 沐柯看向叶珺棠，只见她薄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听完，沐柯乐不可支，道：“郡主高见，卑职这就去准备。”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隐秘点，不要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郡主放心便是，保证不露出一点马脚。”沐柯嘻嘻笑道。

　　 叶珺棠对他办事，素来很放心，听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让他走了。

　　 第二日，果不其然，一条不经意的消息被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道是天灾之下还有人倒行逆施罔顾国法，甚至起了以下犯上不臣之心，所以才有了前面女帝不仁的闲言碎语，不仅如此，甚至有人还说，这粮价疯涨是粮商故意抬价，为的就是发个国难财。

　　 闲言碎语穿着穿着，不知怎的，竟然穿出梁王欲反的话来，而且还传到了女帝面前。

　　 大殿之上，女帝面色阴沉的可怕，看着面前的奏疏深吸一口气吐出，眸光落在了梁王身上。

　　 “梁王叔，这些，你怎么跟朕解释？”

　　 梁王到底也是老奸巨猾，见到这般情况，便知道是有人故意在设计他，好让他露出破绽，那设计之人应该是没有掌握到确凿证据，这才用了留言一招。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女帝不信自然是不可能，何况他们本就有嫌隙，只要他一慌，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他面上格外的淡定从容，上前一步拱手道：“还请陛下明察，本王近日都待在府上养花弄草，不知是碍到哪位大人的眼了，竟然这般污蔑本王。”

　　 女帝死死盯着他，一旁的纪安悠悠开口道：“陛下，这谣言不可轻信，但也非不可信，所有事情都是有所依据的，咱家发现，这留言起来后，先前对陛下不利的留言就被压了下去，这凡是都是有个因果关系的，王爷是黑是白，待叶郡主查清楚后，不就知道了吗？”

　　 这话乍然一听似是在为梁王说情，可在场众人都知道，纪安其实在向梁王发难。

　　 果然，接着便听纪安开口道：“这外面的污言碎语传到王爷耳朵里，平白坏了王爷的闲情逸致，不若这样，陛下，让王爷回府上好好休息，这后面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王爷去操心了，就交给叶郡主去办，叶郡主是个公正的人儿，王爷若无事，想来郡主一定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闻言，梁王面色为寒，正欲开口，便听女帝开口道：“就这样吧，此事就交给郡主去办，王叔这几日还是待在府上，哪里都别去了，留言正盛，若是起了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女帝这一开口，便再无缓和的余地，梁王深吸一口气，随后跪拜在地，大声道：“谢陛下开恩。”

　　 梁王此举，显然让不少人有些微怔，便是连叶珺棠也没想到梁王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纪凌看了一眼，却是冷笑一声，眸光不经意的划过叶珺棠的面庞，看着她发怔的模样，暗自叹息。

　　 还是太嫩了些。

　　 梁王这招苦肉计不得不说挺高，被人这般打脸还能忍下不发作，实属是个可怕的敌人，而这一的敌人，往往会在后面，在他顺风得势的时候，会加倍的还给对方。

　　 所以，他只能死。

　　 若是等梁王缓过气来，只怕遭殃的，不仅仅是纪安和她，还有女帝跟叶珺棠。

　　 尤其是叶珺棠。

　　 纪凌唇边忽而勾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叶珺棠倒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虽然不是什么上上策，但也是最为简单有效的一招。

　　 被自己看上的儿媳妇摆了这么一道，梁王岂能忍？

　　 若是朱琛娶不到，待大事得成之日，只怕就是叶家满门抄斩的时候，但若是朱琛娶到了，只怕日后是无尽的羞辱与折磨，到最后等着叶珺棠的只有凄惨死去，而叶家，也一定会被莫须有的罪名弄得家破人亡。

　　 就跟卫国府一样。

　　 纪凌捏了捏拳头，眼底隐隐闪过一抹杀意寒芒，随后又被一阵恶心取代。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叶珺棠落在梁王的手中，叶珺棠是何等心高气傲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若是委身于朱琛，论谁都会觉得委屈，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叶珺棠嫁给朱琛。

　　 这条路上的所有苦难，她一个人来背负。

　　 朱明熙也好，叶珺棠也罢，她们到最后只用去享受她们的人生就好。而她的人生已经一片黑暗，不见丝毫光明，既然如此，何不将所有罪孽都背负在身上。

　　 此身早已深陷地狱，便也再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写下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真的好心疼纪指挥使，一个人背负所有。
　　 有问感情戏的小可爱，作者菌只能说，慢慢来，不要急，反正都会在一起，看她们表面互呛内里还担心对方不是很好嘛！拒绝催感情戏，别问，问就是还不爱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如夢似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冥亚 20瓶；如夢似月 12瓶；吉良吉影、芬怒的燕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梁王被软禁，对朱明熙而言是一件好事。

　　 入夜, 朱明熙来到密室中, 纪凌早早在那候着。

　　 看到纪凌，朱明熙弯眸笑道：“阿凌, 你这招真的是高。”

　　 “嗯？”纪凌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朱明熙。

　　 “谣言啊。”朱明熙看向她, 却发觉她皱着眉头，不由顿了一下, 道：“不是你做的？”

　　 纪凌好笑的摇摇头，道：“还真不是我做的。”

　　 她顿了一下，随后笑道：“不过我想, 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

　　 看她面上笑意，朱明熙顿悟道：“是珺棠？！”

　　 “嗯。”纪凌颔首, 随后笑道：“除了她, 也没别人了, 谣言止于谣言，还把风向带的顺着我们这么一方，可真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朱明熙笑了笑, 道：“能得到你的夸赞，看来她的确干的不错。”

　　 纪凌淡笑一声,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道：“这一次, 绝对不能让梁王再翻身了。”

　　 “为何？”朱明熙问道：“这样做不是风险很大吗？”

　　 “如果这次让梁王缓过气，明熙，他第一个要动的不是我也不是你, 而是叶珺棠。”纪凌沉声道。

　　 朱明熙闻言，抿了抿唇。

　　 纪凌道：“此事本就是你我将那叶珺棠拉了进来，有些东西不该她去承担。”

　　 朱明熙轻叹一声，道：“你总是这般，替他人考虑，阿凌，你何时也能这般设身处地的为自己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考虑怎么样死会洒脱一点吗？”纪凌玩笑道。

　　 朱明熙面色顿时一变，纪凌见着，自觉自己说的话不怎么好笑，讪讪开口道：“不说这个了，总之梁王那边我会帮你多盯着些，你不必担心。”

　　 朱明熙深深的看了一眼纪凌，道：“阿凌，答应朕，活下去。”

　　 纪凌顿时沉默了，朱明熙见着，不由急了，她上前抓住纪凌的胳膊，道：“活下去，为了那些还爱你的人。”

　　 纪凌忽而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将朱明熙的手拿开，盯着朱明熙的眸子道：“这世间还爱我的，已经死了，十八年前，都死绝了。”

　　 她眸中充斥着憎恨跟愤怒以及无法言说的绝望。

　　 “所以，还有谁爱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令朱明熙眼眶酸涩，心口发疼，她张了张口，她想告诉纪凌她爱，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同为女子，她却动了这种无耻的禁忌之心，且不说纪凌会不会接受，但是连让她相信，都很难。

　　 她的心仿佛被坚冰隔绝，任何人都难以触碰。

　　 “回去吧，很晚了。”纪凌淡淡开口，没有了方才的亲近。

　　 朱明熙咬了咬唇，双手作拳紧握片刻，终是泄气般松了下来。

　　 “嗯，你也好好休息。”

　　 纪凌没有再说什么，率先离去，朱明熙望着她的背影，一滴泪悄然而落。

　　 她该怎样，才能让纪凌放弃一心寻死的想法？

　　 朱明熙陷入了迷茫不安之中。

　　 与这边不同，叶府那边确实一阵喜气洋洋。

　　 “嗨，今个真是大快人心，这梁王竟然就这么被软禁起来了。”叶珺棠的书房内，沐柯笑嘻嘻的开口道。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梁王这就叫做自作自受。”薛泽说道。

　　 叶珺棠见众人高兴的模样，不由出言提醒道：“别掉以轻心，那梁王并非等闲之辈，从今日大殿上他的举动便能看出来，临危不乱，若非是陛下与他有嫌隙，换做他人定会觉得他是无辜的。”

　　 “无辜？”沐柯啐了一声，道：“他梁王若是无辜，可曾对得起那顺庆府活活饿死的百姓？！”

　　 “沐柯。”江昱皱了皱眉。

　　 “这么容易感情用事，你叫郡主怎么信任你。”江离瞥了他一眼。

　　 “我……”沐柯被这两人一通数落，脸色顿时涨红。

　　 “小柯也就是说说气话罢了。”温蔺笑了笑，随后看向叶珺棠道：“郡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利用梁王不能干涉外界的情况，查，最好能将梁王的底细查个清楚。”叶珺棠道。

　　 随后她又看了眼沐柯道：“沐柯，你继续带人盯着梁王跟他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是！”沐柯抱拳应声。

　　 “江昱。”

　　 叶珺棠看向江昱，江昱连忙上前一步抱拳。

　　 “郡主。”

　　 “你同阿离前往顺庆府，看看那边的情况，切记，万事小心。”叶珺棠嘱咐道。

　　 “是，郡主放心。”江昱江离二人抱拳应声。

　　 “温蔺。”叶珺棠又看向温蔺。
　　 “郡主。”温蔺回看向她。

　　 “你辛苦一下，走一趟太原府。”叶珺棠道。

　　 “太原？”温蔺微微一愣，若他记得没错，太原府应当是梁王的老窝。

　　 “嗯。”叶珺棠颔首：“我要一五一十的清楚知道太原府的情况。”

　　 温蔺顿时明了，随后道：“郡主放心，卑职一定不负众望。”

　　 叶珺棠点点头，随后又扫了一眼众人，道：“梁王狡诈，若不能除，只怕后患无穷，道阻且艰，众君共勉。”

　　 “郡主放心，我等誓破梁王阴谋！”众人抱拳道。

　　 而相对的，梁王府。

　　 朱琛看着坐在首座上，一点没有被软禁后惶恐不安，反而惬意悠闲的梁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父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陛下都体恤本王这把老骨头了，那自然是要好好歇一阵了。”梁王笑眯眯的开口道。

　　 “可是那纪凌跟叶珺棠……”朱琛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怕什么。”梁王轻哼一声，随后瞥了一眼朱琛道：“本王早已做了万全准备，叶珺棠，哼，想不到竟然是她摆了本王一道，不过若是以为可以趁着本王被软禁的时间就想要找到干掉本王的证据，只能说是白费心思。”

　　 “是，父王高见。”朱琛连忙道。

　　 梁王横了他一眼，道：“你呀你呀，就不能多学学，一天到晚心思都在女人身上，等得了这天下，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朱琛面上尴尬，连忙道：“儿子知道了。”

　　 “哼。”梁王轻哼一声，随后道：“这几日就在府上待着吧，多跟宋先生学学。”

　　 “是。”朱琛应声。

　　 这边梁王胜券在握，却是苦了叶珺棠。

　　 连日下来，无论是从顺庆府传来的书信，还是从太原府来的书信，都道是没有半点异常，甚至是很平静，原本疯涨的粮价在朝廷的压制下也渐渐回到了相对正常的一个价格，虽然还是偏高，但也不至于让普通百姓买不起。

　　 捏着文书，叶珺棠眉宇紧锁。

　　 薛泽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叶珺棠这般模样，不由道：“郡主，您先歇歇吧，您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合眼休息了。”

　　 这几日，叶珺棠几乎没有怎么休息，便是用膳的时候，手边都还有各式文书。
　　 叶珺棠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随后道：“有新的消息吗？”

　　 薛泽摇摇头，道：“没有。”

　　 叶珺棠轻叹一声，眼底有些烦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叶珺棠摆摆手道。

　　 “郡主。”见叶珺棠执意如此，薛泽急了，他突然想起一人，道：“郡主，那纪凌不是也在查梁王？论消息情报网当属她手下的锦衣卫，郡主何不如去问问她。”

　　 “纪凌？”叶珺棠有些浆糊的脑子瞬间清明了些，随后又想起自己之前在奉天门前跟纪凌说的话顿时有些头疼，道：“只怕纪凌不会与我说。”

　　 薛泽不解的眨了眨眼，嘀咕道：“那纪凌不是对郡主您一直格外有耐心？”

　　 “薛泽。”叶珺棠皱眉，面上隐隐有些不悦。

　　 薛泽自觉说错话了，连忙道：“是卑职胡言了，郡主莫怪。”

　　 “无妨。”叶珺棠摆了摆手，却不禁沉思起来。

　　 薛泽说的也的确是事实，虽然不知道为何，但那纪凌，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向自己发难过，虽然每次都是恶语相向，但却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便也无所谓了，虽不知为何纪凌待她不同，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突破口。

　　 她顿了顿，道：“你去一趟锦衣卫。”

　　 “啊？”薛泽没料到叶珺棠会突然开口来这么一句，顿时有些不解。

　　 “去锦衣卫，请纪指挥使，就说我要见她。”叶珺棠道。

　　 薛泽满脸不情愿，但见叶珺棠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只得抱拳应了一声退下，赶去锦衣卫。

　　 而叶珺棠则起身，走向一旁的软塌。

　　 既然晚上要去见纪凌，她得好好休息一下，才好应对。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纪凌竟然拒绝了。

　　 薛泽看着叶珺棠黑了脸，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而另一边的纪凌，在再一次将手中的文书丢开后，看着下面下跪的众锦衣卫，不由怒喝了一声。

　　 “一群废物，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查到，本座养你们有何用！”

　　 众人低着头，不敢多言。

　　 纪凌气的牙痒痒，却也知梁王狡诈，应当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查不到，也不该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正欲开口却听得嘭的一声。
　　 她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瞪向门口，正欲破口大骂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时没有开口。

　　 来人红衣似火身影挺拔，眉眼锋利带着寒气。

　　 而她身后，是来不及阻拦的锦衣卫众人，在对上纪凌的眼神时，都不自觉抖了抖。

　　 纪凌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来人。

　　 “叶郡主，本座这锦衣卫，你就这么喜欢闯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飙了回手速，咱们叶郡主又不负众望的闯了锦衣卫。

　　 纪指挥使：修门不要钱的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青琯 100瓶；千葉の堕天圣黑猫 20瓶；芬怒的燕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纪凌太阳穴边的青筋直跳, 看着叶珺棠的眸光里都弥漫着寒意。

　　 叶珺棠不为所动, 反而看向纪凌，淡淡道：“看来纪指挥使这里进展也不怎么样。”

　　 纪凌面色不愉, 道：“叶郡主不查你的事情, 跑本座这里作甚。”

　　 叶珺棠不语，扫了一眼屋中众人又看向纪凌。

　　 纪凌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随后不耐烦的一挥手道：“都下去吧。”

　　 闻言，原本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如获大赦, 鱼贯而出带上了门。

　　 纪凌回到位置上，一脸阴沉的坐了下来道：“叶郡主有什么事直说吧。”

　　 叶珺棠见着, 便看向她道：“这般下去, 若还无法查到梁王的证据, 你我都会陷入被动之中，待梁王出来，可能就是你我被动挨打之时。”

　　 闻言, 纪凌不由一笑，随后道：“叶郡主是想让本座做什么？”

　　 “梁王把所有东西藏的隐秘, 但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叶珺棠道。

　　 纪凌双眸微眯，轻哼一声道：“梁王府。”

　　 “天子脚下, 很多人都不会想到，梁王胆子如此之大，竟然敢把东西藏在这。”叶珺棠道。

　　 “所以, 叶郡主有什么好的提议？”纪凌懒散的往后一靠，一抬下巴看着叶珺棠问道。

　　 “夜探梁王府。”叶珺棠看向她。

　　 “你一个？”纪凌眉梢一挑。

　　 “你跟我。”叶珺棠道。

　　 纪凌嗤笑一声，随后道：“本座为什么要听你的？”

　　 “梁王府我虽叫沐柯去盯着，但是，沐柯却不敢轻易进到梁王府深处，纪指挥使可知这是为何？”叶珺棠道。

　　 不用叶珺棠说，纪凌自然也清楚，当初影子初探梁王府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同寻常，但梁王一直活跃的几个点却很普通，甚至说，梁王出现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异常，故而一直未曾在意，现下叶珺棠再提起，就令人值得深思了。

　　 “叶郡主的意思是……”纪凌看向叶珺棠，神色难以捉摸。

　　 “梁王府的深处，可能藏着我们想要的东西。”叶珺棠道：“以沐柯等人的实力却不敢深入的地方，能去的，下官也只能想到纪指挥使了。”

　　 纪凌轻笑一声，随后起身走到叶珺棠面前道：“叶郡主这是想拉本座做个垫背的？”
　　 叶珺棠盯着她道：“现在能让下官放心将后背交出去的，目前只有纪指挥使了。”

　　 纪凌一顿，又止不住的头疼起来。

　　 “叶郡主便不怕本座在背后捅你一刀？”纪凌冷声道。

　　 叶珺棠看着她，眸光赤诚：“梁王没倒之前，我想纪指挥使的刀还不会挥向下官。”

　　 “叶郡主，盲目的自信便是自负了。”纪凌冷哼一声，道。

　　 叶珺棠回道：“下官信的不是自己，而是纪指挥使。”

　　 “你！”纪凌拧眉。

　　 冥顽不灵，这叶珺棠怎么就那么不明白她的意思，非但不跟她保持距离，还要往前凑，若是她真的跟了纪安，指不定真的会在背后捅叶珺棠一刀，只是她不能，叶珺棠必须得活着。

　　 纪凌只觉得头疼，却毫无办法。

　　 叶珺棠这分明是吃定了自己不会拿她怎样，这样的情况对自己而言太过被动了。

　　 见纪凌半天没有开口，叶珺棠便道：“今夜子时，梁王府后门，下官恭迎纪指挥使。”

　　 说罢，转身便准备离开。

　　 纪凌闻言，眉梢一皱道：“若是本座不去呢？”

　　 “那就下官自己去。”叶珺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纪凌咬咬牙，却无可奈何。

　　 叶珺棠从锦衣卫出来，薛泽便连忙迎了上去，他看了眼叶珺棠的脸色，见没有一开始那么阴沉，便松了口气。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叶珺棠一脚踹开了锦衣卫的大门，不顾阻拦直直走了进去的，现在面色有所缓和，想来是跟纪凌谈妥了。

　　 “郡主，那纪凌愿意合作了？”薛泽问道。

　　 叶珺棠摇摇头：“不知道。”

　　 薛泽一噎。

　　 不知道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高兴的样子？

　　 这话薛泽不敢说出来，还在震惊中便听到叶珺棠开口。

　　 “走了。”

　　 薛泽回过神，便见叶珺棠的身影已然走远，便连忙追了上去。

　　 入夜，梁王府后门。

　　 叶珺棠一席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隐匿于梁王府后门街道的一条小巷里。

　　 她抬头望了眼夜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却还不见纪凌的踪影。

　　 叶珺棠收回了目光，面罩下薄唇微抿，时间已到，她不能再耽误了。
　　 念及此，叶珺棠身形一动，下一刻，已经悄然的落在了梁王府的院中。

　　 她刚想走，却在这一刻神经骤然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子一转，右手作爪抓向危险的来源地，却在对上那双满是促狭笑意的狭长狐狸眼时，收住了动作。

　　 “真是危险，本想逗逗叶郡主，却没想到叶郡主反应这么大。”纪凌小声开口道。

　　 叶珺棠放下手，看向纪凌道：“下官还以为，纪指挥使不会来了。”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本座。”纪凌耸耸肩，随后又道：“而且，本座也很好奇，这梁王府内到底有什么东西。”

　　 叶珺棠悄然勾了勾唇，没有多说什么，向前走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走吧。”

　　 看着叶珺棠的背影，纪凌啧了一声，却还是认命的跟了上去。

　　 梁王府落地面积不小，两个人从门进来，首先进的就是梁王府的东跨院，房梁上，望着已经陷入一片夜色之中的梁王府，叶珺棠低声开口。

　　 “这梁王经常出没的便是前堂跟东跨院，他的书房花圃都在这里，便是以往接见幕僚都在此处。”

　　 这点，纪凌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只是道：“叶郡主功课做得挺全啊。”

　　 “对付梁王，任何一点上都得万分小心，一旦出了差错，便会功亏一篑。”叶珺棠回道。

　　 纪凌笑了笑，随后又道：“还有呢？”

　　 “梁王府最诡异的，当属西跨院。”叶珺棠道。

　　 纪凌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叶珺棠便接着道：“梁王包括朱琛都从未踏足过西跨院，甚至是下人都不会进去。”

　　 纪凌笑了笑，道：“也可能是没人住。”

　　 “不。”叶珺棠斩钉截铁的打断纪凌的话，道：“这绝不可能，因为沐柯曾经亲眼看到西跨院的屋中亮起了灯，里面还有人的影子。”

　　 纪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道：“看来这梁王府里的玄机不少呢。”

　　 随后她看了眼叶珺棠道：“所以，咱们今晚的目的，就是这梁王府的西跨院了？”

　　 叶珺棠颔首：“没错。”

　　 纪凌扫了眼下方，道：“既然如此，走吧。”

　　 “嗯。”

　　 两人不再做停留，快步向王府西跨院赶去，足下生风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绕过东跨院，便来到了西跨院，正如叶珺棠所言，一片死寂，周遭连一点生活着人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纪凌小心翼翼的扒开一片房瓦，放眼向下看去，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叶珺棠没有说话，只是跟纪凌交换了一个眼神，用眼神示意她怎么样。

　　 纪凌摇了摇头。

　　 叶珺棠没有说什么，两人双双落在了院子里。

　　 与东跨院不同，一踏足西跨院便察觉到这里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在这种气氛下两人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防备着。

　　 交换了一个眼神跟手势，两人便向不同的方向走去，然而还没等两人踏出去一步，一股由心而生的危险感令两人同时收回了脚步，背靠着背，警惕的盯着四周。

　　 “贵客远道而来，还望莫怪鄙人招待不周。”

　　 温和有礼，谦虚不卑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无端令人胆寒。

　　 “何人装神弄鬼。”纪凌拧眉厉声开口。

　　 “二位前来，却不以真面目示人，实属失礼，不如去了让鄙人瞧瞧，是何方高人。”那声音又道。

　　 纪凌刚想开口，却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连忙闪身就手拉过叶珺棠一同跳开。

　　 “叮叮。”几声后，纪凌定睛仔细看去，原本她们站着的位置上正钉着几根如牛毛般纤细的银针。

　　 纪凌面上一寒，道：“装神弄鬼，再不出来休怪我一把火烧了你这！”

　　 “年轻人怎么如此心浮气躁。”那四面八方袭来的声音终于停止，纪凌跟叶珺棠却在这一瞬同时向一个方向看去。

　　 一处屋子门口站立了一名粗布灰衣白面书生，那书生面上带着和煦笑意，看起来平平凡凡，却令人无端生畏。

　　 纪凌跟叶珺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再看向男子时充满了防备。

　　 “你是何人。”叶珺棠开口问道。

　　 “鄙人乃是乡下一介书生，姓宋名子咎。”书生淡笑回道。

　　 纪凌面色却是一变。

　　 “夺命秀才宋子咎。”

　　 一个曾经以一己之力，灭了江湖上一个门派的书生。

　　 “哎呀，被认出来了。”宋子咎似是不好意思一般笑了笑，随后看着二人温笑道：“作为礼尚往来，两位姑娘是否也该告知鄙人你们的身份了？”
　　 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冲向了宋子咎。

　　 “哎呀，这真是。”宋子咎看着冲到面前的两人，唇边勾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既然不愿说，那就只能请你们把命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妻妻联手，天下无敌。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弥陀佛么么哒 30瓶；沉迷吸猫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夜色如墨，不见一丝明亮。

　　 一处院落内, 三道身影飞快的交错着。

　　 再被一掌震开, 纪凌愣是被迫向后划出一丈之远，叶珺棠见着, 变爪为拳, 击向宋子咎的胸口，却被宋子咎轻而易举的躲了开。

　　 纪凌眉梢紧皱, 这宋子咎的武功着实厉害，竟然在她与叶珺棠的联手之下，不仅应对自如, 还叫她二人陷入被动之地。

　　 此人想来一定是梁王手下的一张王牌了。

　　 叶珺棠看着躲开的宋子咎，不自觉眼神瞟向不远处的纪凌, 却在这分心的一瞬, 宋子咎那鬼魅的身形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叶珺棠瞳孔一缩，便见宋子咎二指一并竟是直刺向她咽喉！

　　 来不及多想，叶珺棠猛的一个下腰躲过, 随后乘势身子一拧一转，抬脚以雷霆之势踹向宋子咎的腹部。

　　 宋子咎显然也没想到叶珺棠反应如此迅速, 当即一收势，身子一低抬手欲做格挡, 却不想叶珺棠力气惊人，竟然踹的他倒退数步。

　　 叶珺棠刚想乘势追击，却不想被人拉住了腰部, 回头一看便见纪凌面色冷凝。

　　 “走。”

　　 纪凌说完，还不带叶珺棠开口，从腰带中取出两个小球，猛然砸在了地上，嘭的一声烟雾弥漫，令宋子咎停下了追人的脚步。

　　 呛人的硫磺味令宋子咎不自觉的捂住口鼻，另一手扇了扇，待到烟雾散去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

　　 对此宋子咎并不意外，只是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转身回了屋中。

　　 没有点亮烛台，宋子咎转动在桌上摆放的砚台。只听得一阵嘎吱声后，不远处的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方暗道。

　　 宋子咎没有犹豫的踏入进去，片刻后，书柜再度缓缓合上。

　　 一路走下去，终是见到一点亮光，再走过去便见一处真正意义上的书房。

　　 烛光将此处照的通亮，一排排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书本，一方楠木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单看过去，哪一个都不是寻常人家买的起的。

　　 不远处的一方茶几上，正对坐着两人，赫然便是梁王跟梁王世子。

　　 “宋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梁王温笑开口。

　　 “啊，只不过是赶走了两个有趣的蚂蚁罢了。”宋子咎摆了摆手，走到茶几边做了下来，端起桌案上还有些温热的茶水，浅抿了一口。
　　 “哦？那宋先生可知道他们的身份？”梁王问道。

　　 “身份嘛。”宋子咎勾了勾唇，道：“两个女人罢了。”

　　 朱琛忽然一怔，看向梁王道：“父王，难道说是？”

　　 梁王双眸微眯，唇角勾起道：“真是两个不安分的丫头，竟然还执着着不肯放弃。”

　　 “那两个人的话，就是王爷一直提及的叶珺棠叶郡主跟纪凌纪指挥使吧？”宋子咎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

　　 “不错。”梁王略略颔首。

　　 “挺有胆识，但是还不够，还是太嫩了些。”宋子咎唇边勾着一抹轻蔑的笑意，缓缓开口。

　　 “无须在意，若非是看中叶家的兵权，那个叶珺棠，根本不足畏惧，但是无所谓了，孟婆也快入京了。”梁王笑的云淡风轻。

　　 “哦？想不到那位婆婆竟然也来了，嘛，想来不久以后的京城，会变成一处人间炼狱吧。”宋子咎看了眼梁王说道。

　　 梁王笑了笑，道：“太夸张了宋先生，本王对那些没有兴趣，本王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

　　 宋子咎勾了勾唇，看着桌案上清澈的茶水。

　　 “九五之尊吗。”

　　 另一边，纪凌拉着叶珺棠终于逃离了梁王府，隔着两条街的地方，两人靠着墙，确定无人跟过来后，纷纷松了口气。

　　 “那个宋子咎，到底是何方神圣？”叶珺棠皱着眉头，问道。

　　 “说起来，叶郡主远在边关，对这些事应该不怎么清楚，那个宋子咎，本是一格无名无籍的秀才书生，但有一日，江湖上风头正盛的仲青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而那个人，就是宋子咎。”

　　 “什么……”叶珺棠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道：“一个人灭了一个门派？”

　　 “对，从掌门到洒扫弟子，没有一个人活下来。”纪凌勾着唇，淡淡道。

　　 叶珺棠是说不出的震惊，道：“确定是他一个人？”

　　 “嗯，因为那个杀人手法都是出自同一个人，而且，有人亲眼看到宋子咎从里面出来，哦对，还记得宋子咎丢向我们的银针吗？”纪凌道。

　　 “记得。”叶珺棠颔首。

　　 “那里面每一具尸体上，都有这么一根银针，一模一样。”纪凌说道。
　　 叶珺棠面色凝重，道：“那看来，这个宋子咎一定是梁王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了。”

　　 “不仅如此。”纪凌开口道：“仅凭宋子咎一人，还是难成大事，怕就怕梁王还有后手。”

　　 纪凌双眸微眯，叶珺棠见着眉宇紧皱道：“你是说，梁王还有后手。”

　　 纪凌轻笑一声，道：“叶郡主不会以为，梁王那么大的一处院落，就养宋子咎一个人吧，”

　　 叶珺棠自然不会那么天真，她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纪凌听着，不由轻笑一声道：“叶郡主在说什么呢，至少，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个宋子咎，而且也领教了他的本事，已经可以说是有收获了。”

　　 叶珺棠微微一怔，没想到纪凌竟然会这么说。

　　 “而且。”纪凌唇边勾了一抹嗜血的笑意：“梁王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本座倒要好好领教一下，这夺命秀才宋子咎的武功。”

　　 今夜不过是一番试探，她才不会傻傻的用全力，让宋子咎发觉自己的底牌。

　　 “好了，今夜夜色已深，叶郡主，该回去休息了。”纪凌抬手揉了揉脖子，说道。

　　 突然，她手指一顿，似是察觉到什么领她难以置信的东西一般，她僵硬的偏了偏头，露出一角的月光照印下的一根没入她后颈的银针。

　　 叶珺棠自然也看到了，一双美眸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呼一声。

　　 “纪指挥使，你……”

　　 先前并无感觉的眩晕感此刻弥漫上来，纪凌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叶珺棠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揽入了怀中。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叶珺棠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怀中人微弱的呼吸却令她明白不可再耽搁，当即将人拦腰抱入怀中，足下一点飞快离开。

　　 叶珺棠将纪凌带回府，让她趴在自个床上，便飞快去了隔壁敲响薛泽的门。

　　 “郡……郡主？”看着一身夜行衣的叶珺棠，薛泽一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你执我令牌，速速去白太医府上，请他前来。”叶珺棠语速飞快的吩咐道。

　　 “啊？郡主，你受伤了？”薛泽当即有点急，连忙打量起叶珺棠。
　 叶珺棠对薛泽的这个反应一时间有点头疼不已，道：“我没事，你速速去，一定要将人请来。”
　　 她说的认真严肃，薛泽见着不敢再耽误，当即拿了叶珺棠的令牌飞快离开。

　　 小半个时辰后。

　　 一位满头花白的老者在薛泽的陪同下来到了叶府，当叶珺棠将人迎进屋中的时候，薛泽看到在床上躺着的人，当即惊呆在原地，下意思的看了叶珺棠。

　　 结果叶珺棠根本没有理会，而是冲那老者说道：“白老，深夜叨扰实属有愧，还望白老莫怪，且先看看她的伤势。”

　　 白老是朝中有名望的太医，与叶家交情匪浅，在看到床上之人的时候也是有些吃惊，道：“这不是那纪凌吗？”

　　 “正是纪指挥使。”叶珺棠大方承认，随后道：“至于缘由待日后有空再跟白老解释，现在还请白老先为她看看，她似乎是中了毒。”

　　 听闻叶珺棠这么说，白老也不再纠结，上前一步眸光落在了纪凌脖子上的银针上，他眸光微沉，取来一张帕子小心翼翼的将那银针自纪凌后颈中取了出来，随后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

　　 “白老，怎么样？”叶珺棠不由问道。

　　 白老将银针放到一旁，随后道：“郡主放心，这个毒并不致命，就是一些麻痹跟眩晕的作用。”

　　 闻言，叶珺棠似是松了口气道：“那这么说，纪指挥使性命无虞？”

　　 白老略略点头，道：“待她休息一夜便好，为了确保安全，我再配些解毒的药，让她按时服用便可。”

　　 叶珺棠抬手冲白老抱拳一礼：“有劳白老了。”

　　 “无妨。”白老笑着摆摆手。

　　 “薛泽，你带白老先去拿药，然后送白老回去，明白吗？”叶珺棠问道。

　　 薛泽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纪凌，不情不愿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郡主。”

　　 “去吧。”叶珺棠略一颔首，随后看向白老道：“白老慢走，赎晚辈不能远送了。”

　　 “无妨。”白老摆摆手，便同薛泽离开。

　　 待两人离去，叶珺棠关好门窗，随后看向床上躺着的纪凌，头痛的抬手揉了揉额角，轻叹一声。

　　 随后上前将纪凌翻了个身，让她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便熄了烛火，推门离去。

　　 主卧被纪凌占了，她就只能去书房将就一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纪指挥使成功睡到了郡主的床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慕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漂亮姐姐请正面撩我、千葉の堕天圣黑猫、巅峰丶绯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漂亮姐姐请正面撩我 10瓶；会飞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清晨一早，伴随着窗外阵阵吵人的鸟叫声, 床上躺着的人终是极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清川！去把那些该死的鸟给本座打下来炖汤！”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清冷的嗓音随之传来。

　　 “这里可不是你的锦衣卫，没人能替你打鸟。”

　　 床上之人瞬间如受惊的猎豹, 瞬间弹坐起来, 却在刚坐起的一瞬，眼前一片眩晕就要往前栽去。

　　 “小心。”一双手适时的出现, 扶住纪凌的身子。

　　 强忍着眼前的不适，纪凌抬手扶着额头，待缓过来后这才看向来人。

　　 一如既往的明艳红衣, 在京城几个月，肌肤已经逐渐从蜜色变得莹白, 那张素颜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叶郡主？本座这是？”纪凌皱了皱眉。

　　 她记的昨夜她们从王府逃走, 却不知自己何时竟然中了那宋子咎一针, 突然就晕倒了过去。

　　 想到这，纪凌神色一凛，向后颈摸去。

　　 “放心吧, 昨夜我请了白老过来为你看过，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眩晕跟无力感会持续一阵子。”叶珺棠松了手，走到一旁的桌前倒了一盏茶水递到纪凌面前。

　　 纪凌抬手接过, 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道：“这是叶郡主的闺房？”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道：“稍后会有人把早膳跟药送过来, 纪指挥使最好先收整一下。”

　　 纪凌打量了一下自己，还是那一身夜行衣，只不过稍显凌乱，她看向叶珺棠道：“那还得问叶郡主借身衣裳了。”

　　 叶珺棠看着她，那双狐狸眼一如既往的透露着狡黠，令她为之头疼。

　　 叶珺棠轻叹一声，终是开口道：“稍等片刻。”

　　 叶珺棠来回很快，为纪凌拿了一套湛蓝色的云纹长衫，道：“一套男装，还请纪指挥使将就一下。”

　　 纪凌也不推托，拿了衣物便进了一旁的屏风后换上，漱口洗脸后，再回到前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跟汤药。

　　 一旁站着个小丫鬟，而叶珺棠早已不知所踪。

　　 纪凌眉梢微挑，道：“叶郡主呢？”

　　 “郡主去了大理寺，她吩咐过了，纪大人用过早膳喝了药就可以离开了，药方就在这，要纪大人回去后按时服用。”说着，将一张纸递到纪凌面前。
　　 上面共计写了五六种药材，以及每次熬煮需要多少分量，没多少时辰喝一次，纪凌扫了一眼便贴身收了起来。

　　 “你下去吧，本座用过后自会离开。”纪凌摆了摆手，道。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便乖觉的退了出去。

　　 屋中就剩下纪凌一个人，用过早膳，喝了药后，便自觉准备离开，却不想刚出叶珺棠的院子，便撞见了叶振。

　　 对于纪凌的出现，叶振似乎并不意外，想来叶珺棠已经跟叶振提起过。

　　 “叶将军。”纪凌抱拳，含笑开口。

　　 “嗯。”叶振略一颔首，旋即打量了一番纪凌后道：“纪指挥使这是要离开了？”

　　 “承蒙叶郡主照料，虽有恩情，只不过日后可能还会刀剑相向，本座就不多留了，不过叶将军放心，本座虽是恶人，却也不会以怨报德，梁王的事情上，本座会多帮叶郡主的。”纪凌漫不经心的笑着。

　　 “既然如此，那纪指挥使慢走。”叶振说着，侧身为纪凌让开了路。

　　 纪凌眉梢一挑，道：“告辞。”

　　 言罢，便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纪凌并没有直接回锦衣卫，而是抄小路来到了怡春阁后院后门，开门的小厮一见是她，立马将其引进了姜五娘的屋中。

　　 姜五娘还在熟睡中，就被一阵敲门声骚扰醒来，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道：“什么事？妈妈我还困着呢！”

　　 “妈妈，大人来了。”小厮连忙道。

　　 姜五娘一听，暗自翻了个白眼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哎。”小厮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冲纪凌一拱手，飞快离去。

　　 纪凌在门外等了片刻，不多时门便被打开，姜五娘看到眼前的人顿时呆愣在原地。

　　 纪凌见着，不由打趣笑道：“怎么了五娘，见我这一身男装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模样，莫不是被我迷了去？”

　　 姜五娘毫不客气的一翻白眼，道：“呸，不要脸。”

　　 随后顿了一下又道：“这身衣裳哪来的？”

　　 纪凌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笑了笑却还是有所隐瞒道：“友人的，借来穿穿。”

　　 姜五娘登时变了脸色，纪凌见着道：“怎么了五娘？”

　　 姜五娘将她拉入屋中，随后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后这才把门关上，转头看向纪凌道：“你来此处可有跟那位友人说过？”
　　 纪凌顿时有些好笑，她还没跟叶珺棠好到连这种事都能告诉她，便笑着摇摇头道：“自然没有。”

　　 姜五娘顿时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随后又深深看了眼纪凌道：“你跟你那位友人，最好离得远点。”

　　 “怎么了五娘？”纪凌眉梢一挑。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人找牡丹询问石光济的事情吗？”姜五娘正色开口。

　　 “记得。”纪凌颔首，随后似是想到什么般，笑道：“五娘，你不会是向告诉我，那个人就是这衣服的主人吧？”

　　 姜五娘没好气的开口道：“正是，你呀，长个心眼吧，当心被你那所谓的友人坏了事自己还不知道。”

　　 纪凌唇边勾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倒是本座小瞧她了，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这勾栏之地来了。”

　　 姜五娘瞪了她一眼道：“我这地，谁都能来，要说还是你不小心，若是被那人抓到了把柄，我看你如何是好。”

　　 纪凌无奈举手道：“是是是，是我疏忽大意了，以后不会了，五娘放心，我一定小心提防。”

　　 姜五娘见着，这才放过了她，道：“行了，一大清早你来我这可是有什么事？”

　　 “五娘可曾听说过夺命秀才宋子咎？”纪凌开口道。

　　 姜五娘眉梢微皱，道：“听过，在这勾栏之地久了，五湖四海什么消息听不到，只不过听说此人两年前便销声匿迹了，怎么了？”

　　 “两年前。”纪凌眉梢微皱。

　　 若是照五娘这么说，那宋子咎莫非两年前就投奔了梁王？若真是如此，只怕梁王在谋划一场大事，而现在的所有，只不过是在为那件大事做铺垫？

　　 纪凌无端的有些胆寒。

　　 “五娘，我要你帮我个忙。”纪凌开口道。

　　 “什么事？你直说便是。”姜五娘道。

　　 “我要你帮我去查一下，那宋子咎两年前是否跟梁王接触过，同时她们还接触过何人，越详细越好。”纪凌眉眼满是凝重。

　　 姜五娘见着，便知此事非同小可，便道：“好，不过时间太久，恐怕会费些时间。”

　　 “嗯，不过还是要尽快，梁王那老狐狸，不知咋打什么鬼主意。”纪凌沉声道。
　　 “好。”姜五娘颔首。

　　 纪凌看向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似极了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

　　 另一边，叶珺棠整理好手边的文书，唤来了薛泽。

　　 “郡主，您找我？”薛泽走进来，抱拳道。

　　 “嗯，去给江昱江离还有温蔺传信，叫他们回来吧。”叶珺棠道。

　　 薛泽微微诧异，道：“郡主，不查了？”

　　 “嗯，没必要再去查那边了。”叶珺棠眸光微闪，道：“顺便告诉沐柯，梁王府西跨院，千万不要轻易前往。”

　　 薛泽面上虽有不解，却还是领命退下。

　　 叶珺棠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眉宇紧缩，只见远方划过一片闪电就听得轰隆一声，一声闷雷响起，不多时大雨便急速坠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沿着屋檐落下，形成了一道道水帘。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晚上。

　　 屋中摇曳着烛火，叶珺棠提笔看着手边写了一半的文书，眉眼沉沉。

　　 窗外雨声未歇，却听得一阵飞快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屋门被敲响，传来薛泽的声音。

　　 “郡主。”

　　 “进。”叶珺棠终是放下手中的狼毫，开口道。

　　 便见薛泽推门而入，身披黑色皮质斗篷，面上带着焦急之色。

　　 “怎么了？”叶珺棠见着，不由开口问道。

　　 “西南那边出事了。”薛泽喘了口气，道。

　　 叶珺棠瞳孔一缩，噌的站了起来道：“可是江昱跟江离出事了？”

　　 薛泽点点头，满脸担忧跟凝重道：“他们，失踪了。”

　　 叶珺棠僵在了原地。

　　 另一边，纪凌脱下外衫挂到一旁的架子上，随后走到桌前准备熄了烛火，却在这时，后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以及瘙痒，纪凌闷哼一声，抬手向后颈抓去，却没有半点异样，然而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却清晰刻骨的存在。

　　 “来人！”纪凌大喝一声，便有一锦衣卫急忙推门而入，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傻了眼。

　　 “指……指挥使？”在他眼里，纪凌双眸通红，面目狰狞犹如地狱来的恶鬼一般，吓得他腿脚都在打哆嗦。

　　 “去白府，请白太医！”纪凌咬牙道。

　　 “是是是。”那锦衣卫拔腿就跑，不敢多待。
　　 纪凌咬着牙，暗骂自己大意了，那夺命书生的银针，怎么可能就是单纯的麻药，那里面一定还混入了别的东西。

　　 突然，她大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陷入了一片空白，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纪指挥使会怎么样呢？预知后事，请看下回！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青琯 50瓶；阿中 3瓶；吉良吉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恨。

　　 胸口充斥的怒火，几欲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刻骨的疼痛, 埋藏在骨血里的怨恨, 这一刻，似是不受控制的野马, 脱缰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受尽屈辱忍气吞声，凭什么, 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人却依旧能高高在上！

　　 她好恨！

　　 “那就杀了他们吧。”轻柔的女声带着蛊惑的意味，似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一步一步将人引入深渊。

　　 “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轻柔的女声愈发尖锐刺耳, 宛若厉鬼, 叫嚣这要取了那害死自己之人的性命。

　　 纪凌陡然睁开了眼，双眸猩红恍若血玉，煞气四溢。

　　 ……

　　 白老是在家中被人吵醒, 锦衣卫突然带人冲了进来，指名点姓要带他走。

　　 他的妻儿以为他怎么惹到了锦衣卫, 都是一脸担忧害怕，生怕白老这一去便落入了锦衣卫的冤狱, 再也出不来了。

　　 但这些个锦衣卫一个个都是一脸不耐的模样，没人胆敢多言一具，生怕将人惹恼了, 原本还可能有一线希望的白老，就更回不来了。

　　 “爷爷。”却见一个女子从白家人中跑了出来，看向白老的眼里满是担忧。

　　 白老看向她，却发现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不由低喝道：“霜霜，回去。”

　　 “爷爷！”白霜霜面上有些急，看向周遭锦衣卫的眼神都有些怨怼。

　　 “回去霜霜，爷爷没事。”白老安抚道。

　　 “可是……”白霜霜轻咬下唇。

　　 “有完没完了，赶紧的！”一旁的锦衣卫不耐的轻喝一声。

　　 白老眉头紧皱，看向白霜霜道：“霜霜，听话，爷爷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待白霜霜开口，便看向那锦衣卫道：“走吧。”

　　 白老在白家人的目送下被锦衣卫带走，白霜霜见着不由咬了咬唇。

　　 待锦衣卫走后，白家老太太这才呜咽出声：“这天杀的锦衣卫，老爷被他们带走了，焉能有活路啊？！”

　　 白霜霜咬了咬唇，快步向大门外跑去。

　　 “霜霜！你去何处？！”白父见着连忙大喝一声。

　　 白霜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下父亲，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衣衫，眸光却是坚定无比。

　　 “我去求叶郡主，爷爷与叶大将军交好，定是因为昨夜叶郡主又将爷爷叫走，才有了今日那锦衣卫上门，我去求她，求她救爷爷！”白霜霜道。
　　 白父愣了一下，白霜霜却是不待白父再开口，快步跑没了影。

　　 ……

　　 另一边叶珺棠却是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江昱江离二人在顺庆府失踪，那想来一定是梁王做的手脚，这二人落入梁王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亦或者，梁王不会要她们的命，而是拿她们，要挟自己！

　　 想到这，叶珺棠不禁咬了咬牙，若真是那般，她怎能弃江昱江离二人不顾？！

　　 叶珺棠的神色变化全都落在了薛泽眼中，想出言安抚却又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看着叶珺棠自己一个人心急。

　　 却在这是，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很快，便有人敲响了门。

　　 “郡主。”

　　 叶珺棠停下脚步，薛泽连忙上前打开了门，便见一小厮在门外。

　　 小厮见门打开，越过薛泽看到不远处的叶珺棠，一拱手道：“郡主，门外有个姑娘求见，自称是白老的孙女。”

　　 “白老的孙女？”叶珺棠有些诧异，随后道：“这么晚了，她有说什么事吗？”

　　 小厮摇头，随后道：“不知道，那白姑娘说是有要事要告诉郡主，所以一定要当面告知。”

　　 叶珺棠心下诧异，却还是道：“快快将人请进来。”

　　 “是。”

　　 小厮快步退下，不多时领着一位浑身被雨水湿透，衣摆处满是泥泞的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一见到叶珺棠，当即下跪道：“民女白霜霜见过郡主，还请郡主救爷爷一命。”

　　 叶珺棠一听，面上微凝，上前将白霜霜扶起道：“且先起来，慢慢说，可是白老出什么事了？”

　　 闻言，白霜霜飞快点头，道：“今夜锦衣卫忽然来人，将爷爷带走了！”

　　 “锦衣卫？！”叶珺棠眉梢一拧。

　　 纪凌为何会突然找白老？莫非是那银针上有什么问题，而白老又是唯一一个给她看过的太医，会再找白老也情有可原，深夜急召，想来是出大事了。

　　 “郡主。”薛泽闻言，连忙开口：“那纪凌不会恩将仇报吧？”

　　 叶珺棠没有回答，面上有些凝重，道：“薛泽，备马，随我去一趟锦衣卫！”
　　 “是！”薛泽听罢，急匆匆离开。

　　 叶珺棠看向白霜霜，安抚道：“白小姐且放心，白老不会有事，待我前去瞧瞧。”

　　 白霜霜咬了咬唇，抬手抓住叶珺棠的手腕，盯着她道：“叶郡主，民女可以一起去吗？民女担心爷爷的安危，想亲眼确认一下。”

　　 叶珺棠愣了一瞬，看了她片刻，随后轻叹一声道：“也罢，只不过那纪凌脾气古怪，你且跟着薛泽他们，不要开口，一切都交给我。”

　　 闻言，白霜霜连连点头道：“郡主放心。”

　　 很快，薛泽将马备好，叶珺棠取来雨衣递给白霜霜一套，随后自己穿好，取过佩剑，便带着二人飞快赶往锦衣卫。

　　 不知为何，越接近锦衣卫，叶珺棠便越是心慌的厉害，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还未至锦衣卫，远远地，叶珺棠便隐隐嗅到一阵血腥味，她眉梢紧皱，低喝一声加快了马速。

　　 越是接近锦衣卫，血腥味便越是浓重，当她们终于拐过一条街来到锦衣卫的地盘上时，便听得阵阵刀剑碰撞的声音，与随之而来的惊恐惨叫。

　　 “爷爷！”白霜霜突然唤了一声。

　　 叶珺棠顺势看去，便见白老被一队锦衣卫护卫着，而那些锦衣卫直视向前方，畏畏缩缩的，似是看到了什么令他们惧怕的东西一样。

　　 白老自然听到了白霜霜的呼唤，一转身向后看来却见白霜霜跟叶珺棠赶了过来，当即脸色大变，大喊道：“霜霜，叶郡主，别过来！”

　　 叶珺棠闻言，面上顿时凝重起来，还不待她细想白老的话是何意的时候，锦衣卫的大门却突然被从里撞开，一名被拦腰斩断的锦衣卫飞了出来，倒在地上，血水顺着雨水的冲刷，蔓延开来，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亲眼见到这般残忍的场面，白霜霜顿时脸色煞白，几欲作呕。

　　 叶珺棠却是握紧了手中的佩剑，一双美眸里却满是担忧。

　　 刀锋划着青石板的刺耳声音响起，便见一人提着刀从门内走了出来，鲜血染红了中衣，妖冶渗人，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着面颊披散着，她低着头，步履缓慢，却带着令人胆寒窒息的森罗杀意。

　　 一步一步，在雨幕中，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前来索命。
　　 恐惧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离得最近的锦衣卫丢盔弃甲，掉头就要跑，然而却在这一瞬，那人却似是化作一道红影，瞬间出现在跑的最快之人的身后。

　　 “噗嗤。”

　　 一声闷响后，雁翎刀精准的贯穿了那名锦衣卫的心脏。

　　 似是不敢相信一般，那锦衣卫缓缓移动眼珠，看着那穿过自己胸口的雁翎刀。

　　 那雁翎刀却又陡然被抽出，鲜血泊泊涌出，那锦衣卫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鬼……鬼啊！”终是有人受不住眼前这令人恐惧的一幕，失控般喊了出来。

　　 那人似是有所感悟，缓缓抬头，精致的面容上是凌乱的鬓发，一双血玉般猩红的双眸，闪烁着妖冶的光。

　　 叶珺棠呼吸一窒。

　　 纪凌。

　　 她掐了掐自己，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终是一咬牙喝道：“纪凌！你在做什么！”

　　 似是听懂了一般，叶珺棠看到纪凌咧了咧嘴角，森寒诡异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

　　 笑声刺耳，不知为何，叶珺棠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无力感。

　　 纪凌似是终于笑够了一般，她看向叶珺棠，薄唇微动。

　　 一股寒意自叶珺棠身后弥漫开来。

　　 她说，要她们陪葬。

　　 陪葬？给谁陪葬？

　　 然而却还不待叶珺棠细想，便听到一阵惊呼。

　　 “爷爷！”

　　 白霜霜的喊叫将叶珺棠的心神拉了回来，却在下一刻，瞳孔骤然紧缩，纪凌不知何时冲到了白老的面前，左手死死的遏制住白老的咽喉，红眸在这一瞬变得疯狂，那副模样，俨然是打定主意要了白老的命。

　　 叶珺棠不敢再分神，足下一点纵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笔直的冲向纪凌。

　　 纪凌似是有所察觉，握刀的手一转，冰冷的刀锋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划向冲来的叶珺棠。

　　 叶珺棠反应极其迅速，瞬间拔出腰间佩剑，挡下了纪凌的一击，随后不待纪凌动作，抬脚狠狠踹向了纪凌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令纪凌松开了白老，自己则直挺挺的向后飞去。

　　 “嘭！”

　　 身子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纪凌低吼一声，红眸中踊跃着凶狠的光。

　　 “杀了你，杀了你，我要你们全都去陪葬！”
　　 似是咒语般，纪凌口中不断的重复呢喃着这一句话。

　　 叶珺棠眉梢紧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只得，纪凌口中呢喃的，可能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无助时的想法。

　　 纪凌身上，是清晰能感受到的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叶珺棠的心头，蓦然一疼，脑海里仅剩下一个想法。

　　 纪凌曾经，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惨一指挥使，咳咳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锦衣夜行?? 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雨愈下愈大，时不时天边还擦过一抹闪电, 伴随着闷雷声, 却悄然藏匿下了，京城里这波血雨腥风。

　　 叶珺棠凝视着眼前俨然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纪凌, 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纪凌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叶珺棠直觉跟那宋子咎的银针脱不得干系，是她们大意了, 但现在，她得先让纪凌清醒过来！

　　 想到这，叶珺棠面色凝重, 足下发力，提剑飞快冲向纪凌。

　　 纪凌似是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她有威胁一般, 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雁翎刀毫不犹豫的劈向叶珺棠。

　　 叶珺棠侧身闪过, 意图绕到纪凌身后，谁知哪怕是在失控状态下，纪凌的反应也很迅速, 只见她手腕一翻，雁翎刀向后一送。

　　 叶珺棠不得不停下脚步, 横剑挡下。

　　 纪凌却借势身子一转直面向叶珺棠，左手毫不犹豫的向叶珺棠的咽喉抓去, 叶珺棠一咬牙，握剑的手骤然发力，硬生生将纪凌震开后退半步, 借着机会，叶珺棠飞快上前一步，握住纪凌握刀之手的手腕，猛然一发力，将纪凌的手腕卸脱臼。

　　 纪凌闷哼一声，脱臼的手无力再去握刀，雁翎刀从手中落了下去，就在叶珺棠刚打算松口气时，却见纪凌那完好无损的左手如鬼魅般伸出握住了掉落的雁翎刀，用力一会。

　　 叶珺棠下意识的向后撤去，却还是慢了半拍，刀锋自锁骨处划过叶珺棠的右肩，鲜血四溅。

　　 叶珺棠闷哼一声，白霜霜见着，不由惊呼出声：“叶郡主！”

　　 就在这时，叶珺棠明显的发觉纪凌的动作一顿，那双血玉般红眸，显而易见的挣扎了一下。

　　 叶珺棠一咬牙，顾不得右键的伤口，闪身来到纪凌身后，一记手刃毫不犹豫的劈向了纪凌的后颈。

　　 雨幕中，纪凌的身子晃了晃，雁翎刀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随后便见纪凌向前倒去，叶珺棠眼疾手快，拉了纪凌一把，让纪凌靠在了她怀中。

　　 叶珺棠瞧了一眼，只见纪凌面色苍白，一双凌厉的眉此刻却痛苦的紧皱着，叶珺棠的唇不自觉的紧抿。

　　 但见纪凌终于被制服，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白霜霜迅速反应过来，她小跑到叶珺棠面前，看着她血流不止的左肩惊呼一声道：“叶郡主，你的伤！”
　　 “不碍事。”叶珺棠摇了摇头，将长剑收入剑鞘，未曾受伤的左手用力拦住纪凌，转身看向白老道：“白老，今夜您受惊了，只不过，恐怕晚辈现在还得叨扰您了。”

　　 说着，叶珺棠看了眼怀中的纪凌。

　　 白老见着，自然是明白叶珺棠的用意，便点了点头，道：“好说，正好叶郡主你的伤也需要看看。”

　　 叶珺棠一颔首，随后看了眼薛泽道：“你护送白老跟白小姐先回府换身衣服再来。”

　　 她说完，顿了下看向带白老前来的锦衣卫们道：“你们锦衣卫，除了纪凌，还有谁当家，不在里面的？”

　　 “还……还有陶镇抚使。”那锦衣卫连忙道。

　　 叶珺棠一颔首，道：“那就叫他先来主持锦衣卫的大局吧。”

　　 叶珺棠说完，拦着纪凌纵身一跃，上了不远处的马儿，一牵缰绳向将军府快步离去。

　　 回到府上，叶珺棠没有惊动叶振跟朱雨薇，命下人打来两桶热水，便关好了房门。

　　 她跟纪凌已经浑身被雨水淋透，尤其是纪凌，一身中衣已经被血染透，浓厚的血腥气让叶珺棠这个哪怕是从边关下来的人都皱了皱眉头。

　　 安全起见她先是点了纪凌的睡穴跟麻血，让纪凌没有这么快醒来，也不能随意动弹，接着快速为纪凌脱去了中衣，随后将人放进浴桶中，她先是简单的为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才取来毛巾为纪凌擦洗身子。

　　 纪凌的肌肤很白，白的似血，正因如此，那背上的疤痕才是那么清晰可见。

　　 先前只是见到了一小部分，现在再看，纪凌的背上纵横交错着各式各样的伤痕，虽然很淡，却在纪凌的肌肤上显而易见。

　　 叶珺棠的手不自觉的轻颤，对纪凌，却是更加的好奇。

　　 纪凌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珺棠神色复杂，为纪凌洗去一身血污后，这才将人捞了出来，擦干身子，为她换上了自己的中衣。

　　 她将纪凌放在了自己的床上，随后自己走进屏风后，脱去衣裳步入热水中，小心避开伤口快速擦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

　　 薛泽也是这个时候带着白老过来，同行的还有白霜霜。

　　 叶珺棠让下人将水抬下去，随后引白老进了屋中，为纪凌把脉。
　　 白老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纪凌，然后又看向叶珺棠道：“郡主，你身上还有伤，先处理一下吧。”

　　 叶珺棠刚要开口拒绝，便听得白霜霜道：“我来给叶郡主上药，爷爷你不用担心。”

　　 闻言，叶珺棠便冲白老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先给纪凌看看。

　　 见她坚持，白老也没说什么，让白霜霜取来金疮药，为叶珺棠上药，自己则上前为纪凌把脉。

　　 探上纪凌脉搏，过了片刻后，白老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叶珺棠见着，一边让白霜霜为自己上药，一边问道：“白老，怎么了？”

　　 “她的脉相很奇怪，时虚时强，时燥时缓。”白老开口道。

　　 叶珺棠眉梢一皱，联想起纪凌之前的表现，道：“白老，这会不会就是走火入魔的现象？”

　　 白老闻言，似是悟到了什么，道：“的确，神志不清的发狂，古怪诡谲的脉象，的确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可是却又很奇怪，她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银针。”叶珺棠断言道，见白霜霜为她包扎好伤口，她先是冲人略略颔首，随后拉好衣襟起身走到白老身边，看向床上躺着的纪凌。

　　 “应该是那银针里混入了什么东西。”叶珺棠道。

　　 白老思索了一下，道：“那便是怪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叶珺棠皱眉，随后道：“白老，那锦衣卫去找您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白老微微摇头，道：“并没有，只是一直催促着我，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很着急害怕的模样。”

　　 “嗯。”叶珺棠沉吟一声，随后冲门外唤道：“薛泽。”

　　 薛泽推门而入，抱拳道：“郡主。”

　　 “你速去锦衣卫，将今日去请白老的那几个锦衣卫带过来，我有事要问他们。”叶珺棠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薛泽应声离开。

　　 薛泽离去，屋中又陷入了沉静，叶珺棠拧着的眉一刻都未曾松开。

　　 “叶郡主，今日这事一出，明日朝堂上可能又会掀起一阵波澜。”白老道。

　　 叶珺棠闻言，不由头疼的抬手捏了捏额头道：“晚辈明白，白老放心，晚辈自会应对。”

　　 “那便好。”白老叹了一口气，随后犹豫了一下道：“叶郡主，冒昧问下，郡主何故想要救这纪凌？”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无奈一笑道：“不瞒白老，我对纪凌，更多的感兴趣，我总觉得，她身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我想摸索清楚，看看，是否跟纪安有关系，又或者，可以对纪安的势力更了解几分。”

　　 白老闻言，略一颔首：“原来如此，郡主心细。”

　　 “白老过誉了。”叶珺棠淡淡一笑。

　　 其实她说谎了，不知为何，打心眼里叶珺棠的直觉告诉她纪凌不是个恶人，虽然她干尽坏事，更无法称之为是个好人，但她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莫名其妙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她本与纪凌交恶，虽然纪凌极力表现的对她态度极其差劲，但自打在莱州纪凌故意引自己撞破赵佑跟那罗刹鬼的会面，事后还死不承认的时候，叶珺棠就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纪凌并不想跟她交恶，甚至，纪凌想要她活着，活着去做什么事。

　　 但她猜不透纪凌的想法，她总是能笑靥盈盈三言两语的就将事情轻易揭过，根本不打算让自己去揣测她的想法。

　　 纪凌。

　　 叶珺棠抿唇看向纪凌，眸光复杂。

　　 很快，薛泽便带着人回来，那锦衣卫显然是被今晚的情况给吓到了，在看到床上躺着的纪凌时，还不自觉的一哆嗦。

　　 “就是你带人去请的白老？”叶珺棠等人坐在桌前，看着被带进来的锦衣卫开口问道。

　　 那锦衣卫咽了咽口水，回道：“正是。”

　　 “是为何要请白老？”叶珺棠又问。

　　 锦衣卫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犹犹豫豫的不肯说实话。

　　 叶珺棠见着，放下手中的姜茶看着他道：“你最好实话实说，事关你家指挥使的性命，若她出了差池，纪安还能放过你？”

　　 那锦衣卫顿时一个哆嗦，连忙道：“我说！我说！”

　　 随后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面上却还是有些难看，道：“是纪指挥使叫我去的，她喊我进去的时候我吓傻了，当时纪指挥使一手捂着后颈，看起来特别痛苦，那个眼睛……对，眼睛，就跟你们看到的一样，仿佛被血染红了。”

　　 叶珺棠面色一沉，转头看向白老，白老见着便冲她一颔首。

　　 叶珺棠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果然，是那根银针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纪指挥使这次是真的被看光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这一折腾，一宿便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还有早朝, 叶珺棠休息不得, 换了官袍，又命薛泽等人严加看守纪凌, 待人醒来后, 切莫惹她，除去离开, 一切皆听她安排。

　　 薛泽见识过昨夜纪凌发疯的狠劲，若是真发起疯，他同其他枭羽卫也不一定能在她手中讨了便宜, 当下便应了下来。

　　 叶珺棠收拾好出门，正好撞见也要去上朝的叶振, 当即抱拳道：“父亲。”

　　 “嗯。”叶振应了一声, 随后看向她道：“昨夜后院出了何事？白老怎么来了府上。”

　　 叶珺棠闻言, 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数告知了叶振。

　　 叶振听完眉宇紧锁，道：“世间竟有此怪事？”

　　 叶珺棠颔首：“此事为女儿昨夜亲眼所见。”

　　 “嗯。”叶振应了一声，随后道：“昨夜出此大事, 想来今日朝会又要不得安宁了。”

　　 他想了想接着道：“纪安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

　　 “纪凌现在情况不对，且也是与女儿有关, 虽与她家不对付，但女儿不喜胜之不武。”叶珺棠回道。

　　 叶振最是了解叶珺棠的性子, 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想做什么便去做，有为父在，那纪安还不敢怎样。”

　　 叶珺棠微微一惊, 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见叶振已然翻身上马，看着她道：“再不走要迟了。”

　　 叶珺棠不敢怠慢，当即上了马随叶振一同前往皇宫。

　　 奉天门前，百官齐聚。

　　 果不其然昨夜之事已经传了出去，提及此事众人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听说昨个锦衣卫尸骸遍野，血把地砖都染红了。”

　　 “可不是，今早还看到有锦衣卫在清理。”

　　 “那得是一副怎样的人间地狱惨相啊！”

　　 ……

　　 如此芸芸，但有更多的人，却是幸灾乐祸。

　　 “想不到她纪凌竟然也有今天。”

　　 “哼，杀的人太多，厉鬼缠身，这是索命来了！”

　　 “这一下，锦衣卫可是毁在了她自己手里，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

　　 叶珺棠听着，眼帘微垂，什么话也没说。

　　 很快，便听到一阵唱礼声，叶珺棠机械的随着百官行礼。

　　 “众卿平身。”女帝开口，声音竟然带着些许不耐。
　　 叶珺棠随众人起身，抬头看了眼女帝，只见女帝面容沉静，那双黑眸下隐藏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淡淡情绪，细看下去，女帝的唇角微微勾着。

　　 叶珺棠微微一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往昔女帝处处受制与纪凌，如今，纪凌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最开心的，也当是女帝才是了。

　　 叶珺棠胸口充斥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眼珠一转，再看向纪安，却见纪安也在看着他，面上笑意浅浅却未及眼底，平白的透露出一股森寒之气。

　　 二人静默的对视了几秒，最终纪安冲她笑了笑，随后看向朱明熙道：“陛下，可以开始了。”

　　 朱明熙闻言，一手支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百无聊赖的撑着头看向下方众臣，开口道：“众爱卿可有事可奏？”

　　 女帝话音一落，便见一人迅速站了出来，叶珺棠瞧了一眼，是左都御史陈大人。

　　 “启禀陛下，昨夜发生一起惨绝人寰的凶杀案，凶手锦衣卫指挥使纪凌残害同僚，至使数十名锦衣卫被剥夺了性命，实在是罪大恶极，还请陛下明察秋毫严厉处置！”

　　 女帝闻言，坐正了身子道：“此事朕也有所耳闻，不知众卿有何意见？”

　　 “回陛下，如此残忍的手段，若不将其捉拿，只怕后面我京城难有宁日啊！”

　　 “陛下，纪凌武功高强，若不拿下，若是日后她有了别的邪念，只怕我们会防不胜防啊！”

　　 “也不能这么说，纪指挥使突然发狂一定是有愿意的，如不彻查就轻易定罪，只会叫百姓惶恐不安。”

　　 “那纪凌怕不是被那些让她害死的冤魂缠绕，才变成了现在这一幕吧！”

　　 “信口胡言，鬼神之事哪有那么邪乎？”

　　 “那你且说说，还能是为了什么？”

　　 朝堂上吵作一团，女帝面色不愉，眸光有些阴沉，昨夜到底发生何事她并不知晓，但听旁人传言，想来纪凌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她心里着急，可却一点都不能体现出来，这下听着下面的百官争论，反而惹的她愈发心烦。

　　 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以往纪凌在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会这么说的！

　　 就在这时，许久未曾开口的纪安突然开口，这一刻，朱明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般感激还有纪安的存在，至少纪安，不会看着纪凌出什么问题，尤其是，在他可以拿纪凌当刀子使用的时候。
　　 “昨夜之事，似乎叶郡主也在场？而且，还将凌儿带走了？”纪安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无端让朱明熙放了心。

　　 她下意识的看向百官之中的叶珺棠，果不其然，百官在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也全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放在了叶珺棠身上。

　　 叶珺棠面上镇静自若，举步走出百官队列，冲女帝一拱手道：“回陛下，纪公公所言属实，昨夜因为一些突发现象，臣带人来到锦衣卫，却正好撞见纪指挥使发病的模样，制服纪指挥使后，臣将人带回了府上，并请白老为人查看，白老看过后，道是有人给纪指挥使下了毒，才致使纪指挥使无缘无故发狂，但因不知道此毒的特性，恐纪指挥使再发病，臣将人留在了叶府，由臣手下枭羽卫严加看守，直到查出源头为止。”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叶珺棠竟然将人带回了家还请白老为人看病。

　　 别人不信，但白老的话他们却不得不信，白老是如今太医院里最刚正不阿的一位太医，由他说出来，比起旁人的言论，更可信许多。

　　 只是可惜了。

　　 不能就这么除掉纪凌。

　　 有人不禁扼腕叹息。

　　 朱明熙闻言，道：“哦？原是如此，既然这样此事就全权交给叶郡主，事关我大明官员，务必要差个水落石出！纪公觉得如何？”

　　 说着，朱明熙看了一眼纪安。

　　 只见纪安笑了笑，那双阴鸷的眸子闪过一抹算计，道：“自然可以，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咱家的司礼监，兴许也可以帮到点叶郡主。”

　　 叶珺棠一抱拳，冲女帝道：“微臣遵旨。”

　　 一场朝会，就这么散了去，叶珺棠刚出奉天门，便被纪安喊住。

　　 叶珺棠转身，便见纪安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略一拱手道：“纪公公。”

　　 “昨夜之事，还真是辛苦叶郡主了，凌儿的身子可有大碍？”现在的纪安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为女儿操心的慈父，可叶珺棠心里就是觉得虚假。

　　 假仁假义，假心假情。

　　 虚伪至极！

　　 “京城出了案子，本该就是大理寺的职责，何况昨夜碰巧赶上罢了。”叶珺棠道。
　　 “是吗，凌儿前夜深夜离开，郡主可是知道什么？”纪安看着她，笑道。

　　 那笑意挂在纪安脸上，却令叶珺棠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纪凌只不过是纪安的义女，以纪安的为人，别说是义女，便真的是亲生儿女，恐怕都不会信任，像纪凌这样的人，纪安凭什么对她放心？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将纪凌的一举一动实时记录下来，并且汇报给纪安，如果纪凌有任何异动，那么，纪安也会随时出去她！

　　 叶珺棠深深看了眼纪安，道：“是，下官知道，那夜下官邀请纪指挥使一起，夜探梁王府。”

　　 “哦？”对于叶珺棠的坦诚，纪安有些许诧异，故作关怀道：“原来如此，可是在那梁王府遇到了什么，才导致凌儿昨夜发狂。”

　　 叶珺棠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很快睫翳微敛隐藏了下去，她思索片刻，如今只靠她跟纪凌显然不行，以纪安的性子，若是后面出了什么事，定然会将纪凌当做弃子舍弃了，与其这样，不如先将纪安拉下水，不能让他再若无其事的在一旁冷眼旁观了！

　　 叶珺棠沉吟一声，随后道：“遇见一个人，下官与纪指挥使联手都没能讨到半点好处，反而还累的纪指挥使被暗算受伤。”

　　 “哦？是何人有这般手段？”纪安有些诧异，纪凌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她的实力如何他自是最清楚的，这叶珺棠在边关八年，屡建奇功，想来也不是凡夫俗子，什么人能在她二人手中讨了便宜？

　　 叶珺棠望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夺命秀才宋子咎。”

　　 果不其然，叶珺棠话音一落便见纪安面色微变，但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如初。

　　 “想不到，那梁王竟然连他都请到了。”纪安双眸微眯，眼底深处划过一抹阴狠。

　　 叶珺棠乘势道：“与纪公耽搁许久，下官得先回去了，至于纪指挥使，待查明情况，下官自是会放人。”

　　 纪安闻言，不由笑道：“如此，便劳叶郡主多操心了。”

　　 “无妨。”

　　 叶珺棠看着他，神色肃穆。

　　 “下官也只是为陛下办事，梁王，只是个开始。”

　　 纪安闻言，不由勾了勾唇。

　　 “如此，便祝叶郡主，旗开得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新因为作者菌八年老同学来看我了，就带她们出去转了转，耽误了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告别纪安，叶珺棠没有去大理寺, 反而着人去告假后便连忙赶回自家府上。

　　 踏入院子, 薛泽便迎了上来，其他几人也看向她。

　　 “郡主。”薛泽冲人抱拳。

　　 “嗯。”叶珺棠颔首, 问道：“她可醒了？”

　　 薛泽摇头：“屋内没动静。”

　　 叶珺棠顿了顿随后道：“我知道了, 你们下去吧。”

　　 薛泽有些诧异道：“可是郡主，若是她……”

　　 “她若是发起狂来, 只怕你们都不是对手。”叶珺棠淡淡道。

　　 薛泽愣了一下，他自然明白叶珺棠的意思，若是纪凌发了狂, 除了叶珺棠，其他他们几个在这只会碍手碍脚, 反而会误了叶珺棠。

　　 “那我们在院子外候着, 郡主有事直接传唤便是。”薛泽道。

　　 叶珺棠点头, 薛泽便带着枭羽卫离开。

　　 叶珺棠举步推开主屋的门走了进去，合上门后叶珺棠向里屋走去，床铺上的那人闭着眼, 不见一丝一毫的嚣张跋扈之姿。

　　 叶珺棠看着她，开口道：“可觉得好些了？”

　　 床铺上的人平静的睁开了眼, 缓缓坐了起来，道：“昨夜, 多谢了。”

　　 叶珺棠顿了一下，道：“你都知道了？”

　　 “你手下的人，太聒噪了些。”纪凌淡淡道。

　　 “不必担心, 白老会尽快查出是什么东西操控了你的神智。”叶珺棠道。

　　 “你也真是敢做，把我留在叶府，就不怕我再一发狂，就血洗了叶府吗？”纪凌勾了勾唇，嗤笑一声。

　　 叶珺棠闻言不禁皱眉，她走到纪凌面前盯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有我在，纪凌，我不会让你杀人。”

　　 纪凌闻言，突然张狂大笑道：“叶郡主好生厉害，竟然还能让本座不杀人，本座发起狂自己都控制不住，叶郡主又有何能耐？”

　　 “因为你不会让我死。”叶珺棠镇定自若的看着她。

　　 屋中顿时寂静无声。

　　 “呵。”纪凌冷笑一声，看向叶珺棠的眸子里满是讥诮：“叶郡主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了，本座留你只不过是为了除掉梁王，待梁王死后，本座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叶珺棠没有开口，那双黑瞳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纪凌。

　　 被她这般看着，纪凌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要被她窥探无虞。
　　 这种狼狈的情况让纪凌不禁暗恼，神色也愈来愈阴沉。

　　 叶珺棠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颈上，纪凌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错愕。

　　 “何必等到那时，我的命现在就在你的手中，你只需要动动手，便可要了我的命，薛泽他们都在外院，杀了我，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叶珺棠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哪怕这一刻她的命，掌握在纪凌的手中。

　　 纪凌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捏着叶珺棠的脖子不自觉的发力。

　　 叶珺棠面色涨红濒临窒息，却始终一言不发，依旧静静注视着纪凌。

　　 纪凌前所未有的烦躁，她募得松开手，重获呼吸的叶珺棠止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纪凌冷冷注视着，等她缓过来。

　　 “叶郡主倒是提醒了本座，只不过是本座现在还不能杀你，现在梁王起势，本座再得罪叶府，这不是自掘坟墓吗？”纪凌嗤笑一声。

　　 叶珺棠缓过来，面上依旧有些红润，纪凌看着她脖子上明显的五指印，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叶珺棠看了她一眼，道：“纪指挥使深谋远虑，倒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我已经给了指挥使一次机会，既然没珍惜，那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纪凌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起身下榻就要往外面走去。

　　 “纪指挥使要去何处？”叶珺棠问道。

　　 “叶郡主莫非真的打算将本座囚在叶府？若是本座真发了狂，你这叶府可还能安好？”

　　 叶珺棠却又道：“这倒是了，不过以纪指挥使的本事，恐怕大理寺的大牢也困不住纪指挥使。”

　　 了

　　 “所以呢？”纪凌挑眉看她。

　　 叶珺棠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便只能委屈纪指挥使几日了？”

　　 纪凌心生不妙。

　　 白老一宿没睡，待叶家人都去上朝后，自己也没有回府休息，而是急匆匆来到太医院书库。

　　 纪凌的症状实属罕见，他得好好查一查。

　　 这一查，便又是三日过去了。

　　 这三日他几乎是宿在了太医院，当他终于查到后，竟是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叶府。

　　 听闻白老来，叶珺棠当即便将人请进了屋。

　　 “见过郡主。”白老进门后连忙行礼道。
　　 “白老无须多礼。”叶珺棠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白老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却见纪凌臭着张脸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白老不由看向叶珺棠。

　　 叶珺棠见着，唇角勾了勾道：“以防万一，我点了她的穴。”

　　 白老顿时明了，不由点了点头。

　　 纪凌发起疯来不是人，还是点了穴保险点。

　　 叶珺棠将白老请进座，道：“白老今日前来，可是纪指挥使的毒有眉目了？”

　　 白老颔首，随后道：“老臣翻阅古籍，查到纪指挥使中的不是毒，而是一种蛊。”

　　 “蛊？”叶珺棠面色微变，纪凌的脸色也顿时凝重了些。

　　 “对，这当是出自西南的一种蛊，名唤迷心蛊。”白老道。

　　 “迷心蛊？”叶珺棠顿了顿，又道：“可有解法？”

　　 白老面露尴尬之色道：“郡主，你是知道的，宫中一向忌讳巫蛊之术，故而虽有记载，却没有细说，更莫谈解法了。”

　　 叶珺棠面色一沉，纪凌翻了个白眼。

　　 白老看了眼纪凌，犹豫了一下道：“纪指挥使为何不肯说话？”

　　 闻言，纪凌凶神恶煞的瞪了眼叶珺棠。

　　 恍惚间白老似乎听到叶珺棠低笑一声，想仔细听去却已然听不到。

　　 “纪指挥使这张嘴惯来不讨喜，所以我点了她的哑穴。”叶珺棠说的时候，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白老顿时对叶珺棠高看几分。

　　 能让纪凌这般憋屈的，除了叶珺棠之外，还真没别人了。

　　 玩笑归玩笑，叶珺棠却始终没有忘记正事，她看向白老道：“白老，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

　　 纪凌听着，眉眼间也满是担忧的看着白老。

　　 白老摇了摇头：“老夫无能。”

　　 纪凌眼底暗淡下去，叶珺棠见着也不自觉抿了抿唇。

　　 “不过……”白老又开口，刚一开口两人便同时看向他，竟然有些眼巴巴的感觉。

　　 白老压下心底的怪异感道：“此蛊源自西南苗疆，且苗疆人善蛊，若是去了那里，说不定有可能可以找人给纪大人解蛊。”

　　 “西南……”叶珺棠沉吟一声。

　　 江氏兄妹也是去了西南顺庆府才失踪，这几日虽派出不少人，可却一点音讯都没有，倘若能趁此机会前去西南，说不定可以查一下她二人的踪迹。
　　 想到这，叶珺棠心下便有了主意，她开口道：“多谢白老，我明白了。”

　　 白老见着便道：“郡主不会是打算前去西南吧？”

　　 叶珺棠点头，一旁的纪凌听了却是死命瞪着叶珺棠。

　　 白老面上也有所担忧，叶珺棠没理会纪凌而是冲白老道：“白老放心，我并非一时兴起，此去西南我还有要事。”

　　 白老闻言，便知叶珺棠去意已决，只得轻叹一声道：“也罢，郡主一路小心。”

　　 叶珺棠起身冲白老一拱手。

　　 “多谢白老。”

　　 送走白老，叶珺棠再回屋的时候，就见纪凌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叶珺棠无奈，只得上前为纪凌解开哑穴。

　　 “你不该这个时候去西南。”

　　 果不其然，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叶珺棠面色不变，道：“纪指挥使莫要搞错了，我去西南，并非全是为了你。”

　　 纪凌闻言一顿。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纪凌心里好奇，她被叶珺棠困在她屋中三日，与世隔绝了许久，因着叶珺棠几乎片刻不离的状况，她都无法从影子那里得到情报，故而几乎是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我有两个手下，在顺庆府查案时，失踪了。”叶珺棠解释道。

　　 纪凌顿时明了。

　　 果然不是因为她。

　　 纪凌自嘲般扯了扯唇角，随后道：“你打算何时出发？”

　　 “明日就走。”叶珺棠道。

　　 纪凌一顿，道：“这么急？”

　　 叶珺棠没回她，而是转身向门外走去，唤来了薛泽。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晌，纪凌没有去理会，放任自己神游天外。

　　 她许久没有这般放松过，虽说每日都会被叶珺棠点了穴道，可并不用去操心考虑太多，左右都有叶珺棠在操心，她便乐得清闲。

　　 两人彼此默契的没有谈论到那夜的事情，但那夜失控是纪凌一生最大的败笔，若是她在无意识间说出什么……

　　 纪凌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在想什么？”叶珺棠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一抬眸就见叶珺棠端着晚膳放到桌上，纪凌抿了抿唇道：“没什么。”

　　 叶珺棠也没说什么，抬手解了纪凌的穴道，开口道：“吃饭吧。”
　　 纪凌看了眼满桌菜色，心事重重的拿起了筷箸。

　　 “本座那日，可有说什么？”

　　 叶珺棠筷子一顿，抬眸看向纪凌，却发现她低着头，让人瞧不清神色。

　　 想到那夜纪凌的模样，叶珺棠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

　　 “你说，要我去给他们陪葬。”

　　 纪凌身子明显一颤。

　　 “所以，他们是谁？是你真正的家人吗？”叶珺棠开口。

　　 “闭嘴！”纪凌厉声喝道，杀气瞬间铺开。

　　 叶珺棠愣在原地。

　　 她看到纪凌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掉马是不可能现在掉的，掉马还要好一阵的，别心急（其实就是作者菌还没虐，没虐怎么可能掉马，天真）

　　 .

第51章

　　 一顿晚饭吃的不甚滋味，用过晚饭, 叶珺棠将碗筷端了出去, 便看到纪凌端坐在床榻上闭目打坐。

　　 叶珺棠没有打扰她，兀自去了外间, 取了药膏解开绷带, 为自己上药。

　　 绷带陡一散落，便见到一处狰狞可怖的刀疤, 叶珺棠瞧着，不自觉皱了皱眉，取了药膏小心翼翼的抹在伤口上。

　　 “这是我做的？”纪凌的声音突然传来。

　　 叶珺棠手一顿, 便见纪凌从里间走了出来，站在那眸光静静的落在了自己肩上的那处伤口。

　　 不知为何, 叶珺棠面上有些灼热,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 令她颇为不好意思，她偏开头轻咳一声，道：“不碍事。”

　　 却许久未曾听到纪凌回声, 她回过头瞧去，却见纪凌神色怔怔, 似是在看她的伤口，又似是在看别的, 那遥远的过去。

　　 叶珺棠见着，薄唇抿了抿，道：“纪指挥使？”

　　 纪凌回神, 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叶珺棠的身体出了神，饶是她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薄红，她转过身去不再看叶珺棠。

　　 “抱歉。”

　　 叶珺棠愣了一瞬，随后勾唇道：“难得听纪指挥使认错。”

　　 纪凌一噎，面上隐隐有些懊恼。

　　 这叶珺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眼见纪凌拔腿要走，叶珺棠适时出声，声音低沉：“抱歉，今日是我多嘴了。”

　　 纪凌止步，她自然明白叶珺棠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过问她家人一事，纪凌心底叹息，本也不算是叶珺棠的过错，不过好在那日自己并未透露太多。

　　 “无妨。”纪凌终是开口道：“还请叶郡主记住，有的东西不该问别问，不该知道的，也不要妄想去知道。”

　　 纪凌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里间。

　　 目送纪凌的身影离去，叶珺棠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继续将药上好，裹上纱布穿好衣襟向里屋走去。

　　 纪凌倚在床榻上，神色慵懒，取了一本书瞧着。

　　 纪凌天生媚骨，往往只是一件平凡的事，却都能做的妩媚勾人，譬如现在，眼眸微眯，唇角微扬，却已然如同一幅美人卧床画，摄人心魄。

　　 叶珺棠顺势瞧了眼纪凌手中的书，却是一本兵书。

　　 叶珺棠收了目光，向一旁的软塌走去。
　　 “叶郡主。”纪凌突然出声。

　　 叶珺棠转身看向她，便见纪凌扬了扬手中的兵书道：“你这屋中怎么尽是这种过分正经的书本，连一两个话本都没有？”

　　 叶珺棠眉心微挑，随后道：“你若不爱看，不看便是。”

　　 纪凌啧了一声，道：“无趣。”

　　 叶珺棠上前，从她手中收了书，看着她道：“若是无趣，那便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纪凌撇撇嘴躺了下去，叶珺棠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看着纪凌睡去后，叶珺棠熄了灯躺在了一旁的软塌上。

　　 一夜无话。

　　 第二日，叶珺棠起了个大早唤醒纪凌，用过早膳，薛泽来报道是都已准备就绪，叶珺棠颔首，便准备出发。

　　 却在这时，小厮匆匆来报，道有人求见。

　　 叶珺棠有些困惑，却还是叫人将人请了进来，看到来人时略微一惊。

　　 “白姑娘。”

　　 “见过叶郡主。”白霜霜冲人问安。

　　 “白姑娘不必多礼。”叶珺棠道。

　　 一旁的纪凌却是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哟，白姑娘好生无礼，见了本座竟然不问安。”

　　 白霜霜这才看向她，不情不愿的开口道：“见过纪指挥使。”

　　 纪凌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理会转而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咱们该出发了。”

　　 叶珺棠扫了她一眼，却是有些无奈，转头冲白霜霜道：“白姑娘，你来可是有何事？”

　　 白霜霜见着，便道：“我奉爷爷之命，同叶郡主一同去西南。”

　　 “哦？”叶珺棠有些诧异，道：“白老竟然要姑娘同我们前去？”

　　 白霜霜颔首，道：“爷爷说郡主身上有伤，纪大人又不知何时会突然犯病，他老人家身子不好不能长途跋涉，便要我随郡主一同前去。”

　　 “原来如此。”叶珺棠颔首。

　　 一旁的纪凌却是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悦。

　　 “纪指挥使怎么了？”叶珺棠看向她。

　　 “没什么。”纪凌起身向外走去，踏出门口后道：“既然要走，那就快些的，啊，顺带一提，白姑娘既然要跟着，那便自己小心些，若是遇到了麻烦，本座可没兴趣去救你。”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谁要你救。”看着纪凌的背影，白霜霜嘀咕了一声。
　　 叶珺棠面上有些无奈，冲白霜霜道：“她平素就是这般，还请白姑娘莫怪。”

　　 白霜霜连忙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

　　 “那就好，走吧。”叶珺棠说完，便也向外走去。

　　 白霜霜连忙跟了上去。

　　 叶珺棠备了一辆马车，原本是给纪凌准备的，但白霜霜来了后，马车里就得坐两个人，但纪凌的性子叶珺棠最是清楚，白霜霜跟她坐在一起，指不定要被她怎么欺负。

　　 无奈之下，叶珺棠询问过后，便要白霜霜与她公乘一骑，留纪凌一人独占一辆马车，让薛泽驾车。

　　 准备好后，四人便匆匆出发。

　　 白霜霜当是第一次出京城，对外界一切事物好奇的很，不时向叶珺棠询问问题，而叶珺棠也是耐心跟人解答。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可以让马车里的纪凌听得一清二楚，听着两人的谈笑风生，纪凌不知怎的有些烦躁，可偏生她被叶珺棠点了穴，动弹不得。

　　 本想出声制止，但却咬了咬牙，没有啃声，依旧闭目养神。

　　 入暮时分，一行人来到了第一个落脚点。

　　 寻了一处客栈，叶珺棠要薛泽去定三间房，自己便入了轿子，却见纪凌冷着一张脸，分明写着不悦二字。

　　 叶珺棠愣了一瞬，伸手解了纪凌的穴道，开口道：“纪指挥使这是怎么了？”

　　 纪凌抬眸扫了人一眼，懒懒开口道：“本座倦了，要沐浴休息。”

　　 叶珺棠一顿，侧身让道开口：“走吧，到地了。”

　　 纪凌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没理叶珺棠径自下了马车向客栈里走去。

　　 叶珺棠凝视着纪凌的背影，若有所思。

　　 薛泽去打理房间，白霜霜则跟小二说着什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开口道。

　　 “叶郡主，我叫了晚膳，可要一起用？”

　　 半晌却为听到回复，白霜霜一转头，便见纪凌环臂在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由一惊。

　　 叶珺棠姗姗来迟，却见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不免有些奇怪，道：“怎的在此处站着？”

　　 白霜霜在纪凌的注视下，面色涨红不知该如何开口，纪凌却是收回了目光道：“既然叶郡主有佳人相约，本座便不打扰了。”

　　 说着，便向楼上走去，正巧看到薛泽下来，问了房间，纪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纪凌莫名其妙的态度让叶珺棠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白霜霜见着，以为是纪凌惹了叶珺棠不悦，忙道：“叶郡主，我叫了晚膳，叶郡主用了再上去也好。”

　　 叶珺棠闻言不好拒绝，便道：“也好。”

　　 白霜霜面上有些欣喜，便邀了叶珺棠入座，叶珺棠却是先唤了小二来。

　　 “姑娘，你有什么吩咐？”小二连忙笑问。

　　 “去送一桶热水上去到刚刚上去的那个女子的房间，再送一套被褥上去。”叶珺棠吩咐道。

　　 “好的。”小二连忙点头应声。

　　 吩咐完后，叶珺棠便到白霜霜面前坐下。

　　 白霜霜道：“叶郡主方才是给纪指挥使要的沐浴水？”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

　　 白霜霜看了眼叶珺棠道：“我听爷爷说，这纪凌在京中为虎作伥，叶郡主为何还要对她的事情这般上心？”

　　 叶珺棠顿了一下，随后道：“这是我欠她的，她助我许多，便是在日后，我也不想乘人之危。”

　　 白霜霜闻言，有些诧异，随后道：“可惜叶郡主不是男子，若不然，叶郡主当真可以说是君子无双了。”

　　 叶珺棠不甚在意，待饭菜上来后，叶珺棠想到楼上那人也还未曾吃，便要小二再去准备两个下酒的小菜，备上一壶酒。

　　 吩咐好后，这才动手取了筷箸。

　　 至于楼上，纪凌在回了屋后，不久便有人敲门，纪凌有些不悦，上前开门却见小二在门外。

　　 “何事？”纪凌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常年当上位者，她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令小二不自觉一颤，嗫嚅片刻后道：“楼下有个红衣姑娘，让小的给姑娘送热水来。”

　　 纪凌一怔，下意识的让了个道，小二便连忙指挥着人将热水跟被褥送了进来，然后迅速离去，生怕惹纪凌不悦一般。

　　 待人离去，纪凌上好了门闩，走到屏风后，看着木桶中的热水，轻笑一声，脱去衣袍踩进了热水中。

　　 叶珺棠用过晚饭，与白霜霜告辞后，便拎着饭盒便上了楼。

　　 站在房门前，叶珺棠敲响了门。

　　 很快，门便被打开，放眼望去，便见纪凌一手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向里面走去。
　　 “我给你带了晚膳，可要用点？”叶珺棠关上门，将饭菜放到桌上。

　　 纪凌转头看向她，眉梢微挑道：“可是你从白姑娘请你的饭菜里挑的？”

　　 叶珺棠无奈，道：“也不知为何你与白姑娘过不去，放心吧，我新叫了两个下酒小菜，还给你带了壶好酒，可是满意？”

　　 纪凌看着桌上还热气腾腾的小菜，跟那一壶小酒的时候，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明媚许多，丢了手中擦拭长发的毛巾，唇边含笑。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一人一情敌，何日在一起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子慕、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烛光摇曳，看着纪凌慵懒举杯小酌的模样, 叶珺棠一时有些失神。

　　 若是放在以往, 她很难想象自己竟然能心平气和的跟纪凌坐在一起喝酒。

　　 可如今……

　　 “叶郡主可是有烦心事？”纪凌突然开口问道。

　　 叶珺棠回神，闻言道：“没有。”

　　 纪凌一手支着头, 头微偏, 勾唇笑得撩人：“这几日叶郡主动不动瞧着本座发愣，怎么, 可是被本座的美貌迷住了？”

　　 叶珺棠一噎，扫了一眼纪凌道：“纪指挥使这自以为是的毛病哪日也该治治了。”

　　 纪凌不甚在意的一耸肩，斜斜倚在椅背上, 道：“若非无资本，本座又怎会说出这句话？”

　　 叶珺棠眼皮一跳, 她看向纪凌, 许是刚沐浴完的缘故, 纪凌只着中衣，腰带松松散散的束着，衣襟松垮, 隐隐可见内间惑人风光。

　　 叶珺棠偏开了目光，纪凌说的没错, 她的确有这个资本，只要她愿意, 不知有多少人会对她趋之若就。

　　 叶珺棠眸光落在了桌上已经被用的七七八八的酒菜上，道：“可是用好了，用好了我便送下去了。”

　　 纪凌放下手中酒盏, 道：“好了。”

　　 叶珺棠起身，将酒菜都收回饭盒之中，随后放到了门外。

　　 纪凌甚是自觉的走到床铺上，叶珺棠没说什么，取来小二新备的被褥在一侧打了地铺。

　　 纪凌瞧着，双眸微敛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夜色渐深。

　　 梁王府内一片寂静，灯火尽熄。

　　 而在外人所不知的梁王府地下，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宋子咎优雅的为眼前二人各倒一盏。

　　 梁王抬手接过，随后眸光却又落在不远处下跪之人的身上。

　　 “你的消息，可属实？”

　　 “王爷放心，卑职所言句句属实，那叶珺棠跟纪凌已经离开了京城，向西南而去。”下跪之人连忙道。

　　 “真是可惜，那一夜的好戏本王竟然没有见到。”梁王端着茶盏浅抿一口，笑道。

　　 “中了孟婆的迷心蛊，这本就杀人不眨眼的纪指挥使便成了杀人饮血的恶鬼，真是可惜了，难得一个美人。”宋子咎笑道。

　　 “哦？想不到宋先生竟然会对女子感兴趣。”梁王不由看了他一眼。
　　 “错了王爷。”宋子咎看着他，笑意温和却令人胆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那纪指挥使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不过鄙人对美色不过就是单纯的欣赏罢了，比起美色，那纪凌更让鄙人在意的，她会变成怎样一个杀人工具。”

　　 梁王闻言，不自觉张狂大笑出来：“届时，只怕不用咱们出手，那纪凌发狂起来便能血洗了京城，到时候，再顺势将其拿下，整个京城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宋子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道：“迷心蛊还需要催发，还得劳烦王爷送几批引子过去。”

　　 “放心，本王会给她们送去上好的引子的。”梁王的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孟婆那可有消息了？”梁王说完，又看向宋子咎。

　　 “孟婆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她们从西南回来，会让她们大吃一惊的。”宋子咎笑着说。

　　 “嗯。”梁王点头，随后似是有所担心般道：“世间真无第二个人可以解开迷心蛊了？”

　　 宋子咎笑了笑，那张俊脸带着些许残忍。

　　 “能解开此蛊的，只有孟婆与她师姐，可是啊，她的师姐早死了，被孟婆亲手所杀。”

　　 闻言，梁王抚掌大笑，道：“好好好，若能成事，先生与孟婆便是我大明的恩人！”

　　 宋子咎笑了笑：“王爷放心，大事必成！”

　　 ……

　　 第二日，起床梳洗过后，两人出门，便正巧见到白霜霜出门，看到叶珺棠，白霜霜眸中一喜，看到她身旁的纪凌，不自觉的撇撇嘴。

　　 “叶郡主，纪指挥使。”

　　 “白姑娘。”叶珺棠冲人一颔首。

　　 纪凌却是打了个哈欠，道：“本座在下面等你们。”

　　 说完，便绕过两人下了楼。

　　 叶珺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眉眼间满是无奈之色，旋即她看向白霜霜道：“白姑娘，下去用早饭吧。”

　　 白霜霜闻言，只好应声同意。

　　 两人下楼，薛泽早已叫了早饭，而纪凌已然入座用饭，叶珺棠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坐在了纪凌身边。

　　 用过早膳，便要继续赶路，纪凌上了马车，却在准备入内的时候顿住。

　　 “怎么了？”叶珺棠见着，不由问道。

　　 纪凌眸光落在了不远处等着叶珺棠的白霜霜身上，唇角一勾朗声道：“这连日赶路本座连动都不能动，实在无趣的很，本座瞧着白姑娘生性活泼，本座也大发一回善心，请白姑娘马车里头坐，同本座说说故事，郡主，你可同意？”
　　 叶珺棠万万没想到纪凌开口竟然是为了这事，她顿了一下，看向白霜霜道：“得看白姑娘意下如何。”

　　 白霜霜自是不愿的，开口没好气道：“纪指挥使抬举了，民女嘴笨，若是惹恼了纪指挥使，民女实在是担待不起。”

　　 纪凌却不理会，道：“白姑娘自谦了，昨日不还是对叶郡主有说有笑的，怎的今日便不行了？”

　　 “那是因为……”白霜霜急匆匆的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什么？嗯？”纪凌尾音上扬，令人心神荡漾的同时却又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压制力。

　　 白霜霜还想回几句，却在对上纪凌玩味却带着杀意的眸子时，哑了嗓子。

　　 这是京城中人人惧怕的阎王，若是真的惹怒了她，白家不过是世代医者，如何能与之抗衡？虽说有叶珺棠在册，纪凌不敢造次，可若是在京城那边呢？万一纪凌动了什么手脚嫁祸白家，那白家岂不是要毁了？

　　 纵使千般不愿，白霜霜却还是依旧咬了咬牙，向纪凌走了过去。

　　 对于白霜霜的识时务纪凌轻笑一声，随后，便掀帘坐了进去，白霜霜瞪着马车帘，似是透过马车帘在瞪里面的人。

　　 叶珺棠见着，便道：“白姑娘，不必勉强，若是不愿我同她说说。”

　　 谁想，话音刚落那车帘又被掀开，纪凌沉着脸面色不愉道：“怎么，叶郡主这是在怪本座抢了你的人了？”

　　 叶珺棠闻言，下意识皱眉，却听得白霜霜急切道：“我没事的，叶郡主不必担心，不就是说故事给纪指挥使吗？算不得难事。”

　　 叶珺棠不甚放心，看向纪凌却见纪凌一脸漫不经心的坐回了马车，对上她的眸子，唇边勾了一抹讥笑道：“怕什么，反正你要将本座点了穴，本座能待她如何？”

　　 叶珺棠抿抿唇，上了马车深深的看了眼纪凌，在纪凌不耐烦的神色下，终是伸手点了她的穴道，这才转身离去。

　　 转身时却未曾注意，纪凌唇边勾着一抹未进眼底的讥笑。
　　 叶珺棠下了马车，冲白霜霜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番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向一旁的骏马走去。

　　 白霜霜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咬了咬唇却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里纪凌闭目养神，白霜霜被她这一副随意的姿态气到，却还是乖乖开口道：“纪指挥使想听什么故事？”

　　 纪凌懒懒开口，道：“随意吧，但得哄的本座开心。”

　　 白霜霜咬牙，恨不得立刻撕碎纪凌这张嘴脸。

　　 奈何纪凌慵懒睁眼，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却似是毒蛇的双眸，死死盯着猎物一般，白霜霜心头一寒，不敢再忤逆纪凌，只得耐着性子给纪凌说故事。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走着，叶珺棠一路担心这马车里的二人，生怕会闹什么不快，中午歇息的时候，叶珺棠选择了在一处湖边停下，白霜霜从马车上下来，便向薛泽讨要水。

　　 叶珺棠见着，不免有些诧异道：“白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白霜霜取过水袋狠狠的灌了几口水，换过来后，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这纪指挥使太难伺候了些，声音不能大不能小，不逗她高兴还得继续说，她板着个脸，是能将她哄高兴了去！”

　　 叶珺棠闻言，沉默片刻。

　　 “叶郡主你说，这纪凌是不是太过分了些！”白霜霜气冲冲的开口道。

　　 “辛苦了。”叶珺棠安抚一句，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拿了干粮便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纪凌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听着白霜霜说了一上午的故事，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索性现在人不在，可以放松些。

　　 车帘忽然被掀开，纪凌抬眸一看，便见叶珺棠坐了进来。

　　 “怎么，兴师问罪来了？”纪凌懒洋洋的开口。

　　 叶珺棠没有说话，伸手解了纪凌的穴道，开口道：“吃点东西，等会还要继续赶路。”

　　 纪凌有些讶异，不由看着她道：“本座还以为，叶郡主要为白姑娘打抱不平来着？”

　　 叶珺棠抬眸看了眼她，缓缓道：“我为什么要替她打抱不平，反正觉着吵受罪的人是你纪指挥使又不是她。”

　　 纪凌拿水袋的手一顿，面色一黑。

　　 这叶珺棠，是想活活气死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纪攻的大旗摇摇欲坠，叶攻的大旗坚不可摧

　　 纪指挥使你怎么肥四！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橙七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嘉言懿行、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白霜霜不知中午时叶珺棠同纪凌说了什么，待她重回马车上后, 纪凌便以休憩为由要她安静不准出声。

　　 白霜霜乐得清闲, 便也不去理会她。

　　 连日赶路，一行人来到了襄阳城, 连续在马车里憋屈许久的纪凌, 终是忍不住闹了起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紧着时间赶路了, 定是要休息一日。

　　 叶珺棠想了想，的确这几日是连着赶路，且纪凌总是一个姿势被拘束在马车里, 能让她忍这么久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再看白霜霜面上也有倦色, 便索性答应了。

　　 本以为纪凌能安生在客栈休息, 却不想第二日一早, 她便被纪凌拽了出来。

　　 襄阳城此刻热闹非凡，叶珺棠看着前面东瞅西逛的纪凌无奈开口道：“纪指挥使，你这是在找什么？”

　　 “嘘。”纪凌转身看向叶珺棠, 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道：“既然出来了, 就不用再唤本座指挥使了。”

　　 叶珺棠眼眸微眨，随后道：“那我唤你什么？”

　　 “嗯……容本座想想。”纪凌沉吟一声, 随后四处张望了一遍，眸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间成衣店。

　　 她忽而勾唇，道：“先陪本座买个东西。”

　　 叶珺棠拧眉不解。

　　 半个时辰后, 叶珺棠颇为无奈的看着眼前那一身黑色对襟银边流云窄袖长衫，玉冠束发的俊美郎君，有些头疼。

　　 “纪……凌，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纪凌不叫她唤指挥使，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唤她名字。

　　 “嘘。”她食指立于朱唇前，那一双狭长风流的狐狸眼眨了眨，道：“纪凌这个名字，哪怕是在这里都会有人认得出，让本座想想。”

　　 她沉吟片刻，随后手中玉骨折扇一张，肆意笑道：“宁凌，叶郡主便唤我这个名字罢了。”

　　 “宁凌？”叶珺棠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她看向纪凌道：“纪指挥使，你到底要作何？”

　　 “叶郡主先别急，且随本座来。”纪凌收了折扇，随意一晃，便继续向前走去。

　　 叶珺棠此刻好奇无比，她很想知道纪凌到底在耍什么把戏，索性便跟了上去，量她纪凌也拿她无法。

　　 纪凌带着叶珺棠来到襄阳城里最是热闹的街道，竟是直接进了一处钱庄。
　　 伙计一见二人，连忙迎了上来笑道：“两位是来存银还是？”

　　 “去告诉你家当家的，就说我来取那一文钱了。”纪凌拉过一张椅子，随意落座笑道。

　　 伙计面色一变，连忙道：“二位先坐着吃茶，小的这就去。”

　　 说罢，一边叫人前来张罗，一边快步跑向后院。

　　 叶珺棠旋即也落座，接了伙计递来的茶水，看向一旁悠悠品茶的纪凌。

　　 她不知纪凌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她口中说的一文钱，究竟与这钱庄当家之人有什么关系？

　　 看着钱庄规模当是不小，若是与纪凌有关，那她身后又有多少私产，这些东西，又会给她多少利润？

　　 叶珺棠看向纪凌的目光顿时有些凝重。

　　 不仅把控的朝政，若是还把控了大明的经济。

　　 那大明改朝换代，便是迟早的事情。

　　 “叶郡主不用拿那般吓人的目光看向本座，这钱庄，可同本座半点关系都没有。”纪凌放下茶盏，幽幽开口。

　　 “特意前来问这的当家要一文钱，纪指挥使却说是与自己没关系？”叶珺棠声音微冷。

　　 “嗯，这倒也是。”纪凌若有所思，随后略一耸肩，笑道：“那就换个说法吧，这钱庄的钱，可是跟本座没半点关系。”

　　 叶珺棠还想说什么，却见方才离开的伙计快步回来，冲二人一抱拳后，看向纪凌道：“小人不知宁大官人前来，多有怠慢，我家先生已在里面恭候，还请大官人移步。”

　　 “好说。”纪凌放下茶盏，随后看向叶珺棠道：“既然你这般好奇，便同我前去瞧瞧，也好安了你的心。”

　　 叶珺棠抿唇起身，跟在了纪凌身后。

　　 方才那伙计冲纪凌唤的是“宁大官人”而不是“纪指挥使”，由此便可以看出纪凌并没有用真实身份在这家钱庄当家面前露面，难道真的如纪凌所言，她与此处，没有半点金钱关系吗？

　　 二人随伙计入了后院，便见不远处一树红叶的枫木下，一白衣男子端坐在石桌前。

　　 乌发如瀑，面若冠玉，剑眉星眸，唇红齿白。

　　 坐在那处悠闲的沏着茶，雍容闲雅，如玉公子。

　　 纪凌勾着唇，朗声道：“多年未见，容郎还似往日般闲情逸致，躲在此处每日烹茶泼墨，好不快哉。”
　　 容璟唇角微扬，抬眸看向她，温声轻笑道：“倒不似宁郎肆意洒脱，每每只有有事之时，才会想起寻我，平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令人头疼。”

　　 纪凌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笑道：“你欠我十文钱，一文钱一件事，如今仅做了七件，还有三件未完，待还完了后，再不相欠时你也就不用为此头疼了。”

　　 容璟闻言，那双星辰般的眸子有所暗淡，正要开口却见纪凌兀自坐在了他面前，取过他方倒的一盏清茶，抿了一口。

　　 “想不到这个时节还能喝到这般好的毛尖。”纪凌赞叹一声，随后冲身后跟来的叶珺棠招手，道：“快来尝一尝，容郎的茶可比外面茶楼的茶水，不知好多少倍。”

　　 容璟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纪凌身后的叶珺棠身上，但见她红衣似火面如寒玉，一冷一热却是令人不觉违和，反而有些许惊艳。

　　 “这位是？”容璟看向纪凌问道。

　　 “这位啊。”纪凌唇边勾了一抹玩味笑意，偏头看向叶珺棠道：“她姓叶，你便唤她叶姑娘吧。”

　　 “叶姑娘。”容璟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方才只顾与友人说笑，怠慢了姑娘，还望姑娘莫怪，快快请坐。”

　　 “无妨。”叶珺棠摇了摇头，坐在了纪凌身边。

　　 “说起来，我还未曾向叶姑娘介绍我这位好友呢。”纪凌把玩着手中茶盏，唇角勾着，那双眸子却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想来叶姑娘也该听说过她的名号。”纪凌看着她肆意一笑。

　　 “容璟，这就是他的名字。”

　　 叶珺棠看着纪凌，眸色一沉。

　　 方才听她唤容郎时，便有所猜测，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向已经表明容璟的名字。

　　 容璟大名，放眼整个大明，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容璟，大明第一富商。

　　 一个只手垄断数项产业，富可敌国的人，令叶珺棠如何也联想不到，竟然是眼前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

　　 纪凌却丝毫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反倒是兴致盎然的欣赏着叶珺棠阴沉沉的脸色。

　　 “做甚这般看着我，我可没问容郎要过一文钱，不信你且问他。”纪凌努努嘴，示意叶珺棠看着容璟。

　　 容璟见着，低声一笑道：“宁郎的确从未问我要过钱财。”
　　 “你听，叶姑娘这般可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纪凌笑眯眯的开口。

　　 叶珺棠端过一旁茶盏，浅抿一口道：“宁公子怕是忘了一句话。”

　　 纪凌眉梢一挑，道：“什么话？”

　　 叶珺棠放下茶盏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凑巧，我便是个女子。”

　　 纪凌闻言面上一僵，叶珺棠却不再看她，反而冲容璟略一颔首道：“容大官人的茶，的确不凡。”

　　 纪凌咬牙切齿，容璟瞧着不由轻笑一声道：“叶姑娘谬赞了，不过宁郎生性桀骜，却不想也会有人能让他吃瘪一回。”

　　 叶珺棠淡笑一下，却没再回话。

　　 纪凌没好气的看了眼容璟道：“容郎却不知，你面前这位可不是寻常姑娘，动起手来可是丝毫不逊于我。”

　　 容璟面露诧异，看向叶珺棠由衷钦佩道：“想不到姑娘竟然是一位女中豪杰。”

　　 纪凌则又道：“别看容郎生意做得好，却是一个十足的文弱书生，半点武功都不会。”

　　 这回却是换做叶珺棠有些诧异了，道：“容大官人竟然不会武功？”

　　 容璟面露无奈之色道：“少时身子伤了元气，遂与武学无缘了，真真羡慕姑娘与宁郎，有武傍身，仗剑走马好不快哉。”

　　 叶珺棠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她与纪凌习武，哪是为了仗剑走马，她习武不过是为了传承家业保家卫国，至于纪凌……

　　 叶珺棠看向纪凌，面色凝重。

　　 到底为何，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不说这个了。”容璟笑了笑，看向纪凌道：“宁郎这次来，又是要我作何？”

　　 纪凌闻言，便收了玩笑，严肃看向容璟道：“容郎可是听说过迷心蛊？”

　　 容璟面色微变，道：“先前游走苗疆时，有所耳闻，是个相当厉害凶煞的蛊，宁郎问这个作何？”

　　 纪凌沉声道：“那你可能查到这迷心蛊的持有者是何人，又与京中梁王是何关系？”

　　 容璟颔首，道：“最迟三日，我便给你答复。”

　　 纪凌起身，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容郎了。”

　　 “你我至交好友，何须说这些。”容璟笑着摆摆手，随后看着二人道：“宁郎与叶姑娘远道而来，便在我这用了午膳再走吧。”
　　 叶珺棠刚想拒绝，便听纪凌笑道：“容郎府上的珍馐，我倒是许久都为尝过了，若不留下来，岂不是太过吃亏？”

　　 听到纪凌都答应了，叶珺棠面上有些无奈，遂只好冲容璟拱手道：“有劳了。”

　　 “无妨。”

　　 容璟说罢，便传唤小厮准备午膳。

　　 看着容璟，叶珺棠薄唇微抿，心中沉沉。

　　 她看的出来，容璟待纪凌不同，若是纪凌真的开口，容璟想来不会拒绝，有容璟助力，那纪安之势，无人可挡。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卡文，故而更新慢了些许，嗯……我又来更新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吃饱喝足后纪凌便同容璟告了辞。

　　 令叶珺棠颇为诧异的事, 容璟分明是想留纪凌多待一阵，却是到最后都未曾开口。

　　 出了钱庄, 纪凌兴致颇高, 相反的，叶珺棠却是心事重重。

　　 纪凌眼角余光扫向叶珺棠, 眸中却是有些无奈。

　　 自己带她来，可不是为了让她怀疑自己的。

　　 纪凌脚步一顿，轻笑开口道：“叶郡主在想什么？”

　　 叶珺棠见她停下, 便也停下了动作，淡声道：“没什么。”

　　 “让本座想想。”纪凌以折扇撑头, 唇边却勾着一抹肆意的笑意, 眼珠微斜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是在想, 若有了容璟的支持，那我纪家将无人可挡了，是也不是？”

　　 叶珺棠抿唇, 没有回话。

　　 纪凌轻笑一声，道：“如果是那样, 叶郡主觉得，本座会带你来这里吗？”

　　 叶珺棠微怔,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而纪凌见着，则是撑开折扇慢慢摇晃着向前走去。

　　 “走吧, 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你那手下和你那白姑娘要着急了。”

　　 纪凌的声音慢悠悠的穿越人群传到叶珺棠耳边，令她轻叹一声。

　　 是了，纪凌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底细向自己摊牌，若是那容璟真的能帮纪凌夺取天下到底话，那便不会等到现在了。

　　 是自己小人了。

　　 叶珺棠抿唇，终是迈步向纪凌走去。

　　 眼角余光瞥到叶珺棠跟上，纪凌放慢了步子，唇边笑意虽然张扬却柔和许多。

　　 两人是并肩回到客栈的，客栈里薛泽不知为何被白霜霜缠上，正面露苦恼之色，恰巧看到两人回来，连忙高呼一声。

　　 “郡主，您回来了！”

　　 他面前的白霜霜闻言，连忙转身，看到二人的时候连忙离薛泽远了几分，生怕被人误会一般。

　　 薛泽却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上前道：“您回来的可真是时候，白姑娘刚吵着要我去寻你们，”

　　 叶珺棠闻言道：“寻我作甚？”

　　 薛泽意有所指的看向不远处的纪凌，叶珺棠顿时明了，拍了拍他的肩道：“放心吧，没事。”

　　 “叶郡主，你们可曾用过午饭？”白霜霜上前问道。

　　 “用过了。”叶珺棠颔首，随后偏头看向纪凌道：“可还用在这多待些时日？”
　　 叶珺棠突然这么问，白霜霜与薛泽倒是突然一惊，任谁也没想打这次竟然是叶珺棠主动开口停留。

　　 这便算了，却见那纪凌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叶珺棠没有多问，只是略一点头，随后看向薛泽道：“你且去准备吧，明日我们照常出发。”

　　 薛泽惯来跟在叶珺棠身边，于他而已，不管叶珺棠下什么命令，他只用照做便是，故而叶珺棠说完，他也并未询问什么，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白霜霜见着，也想去帮忙，却听纪凌唤住了她。

　　 “白姑娘且留步。”

　　 白霜霜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看见纪凌，却见纪凌面上带着算计的笑意，开口道：“连日来本座无趣的很，向要白姑娘走一遭，去帮本座买几本话本。”

　　 白霜霜闻言一噎，怒视着纪凌道：“为何要我去？您自己不是有手有腿吗？”

　　 纪凌颔首，煞有介事的开口道：“白姑娘说的对，只是本座若是要出去，恐怕还得让叶郡主陪着了。”

　　 叶珺棠颇为无语的看向纪凌，却见白霜霜气的一跺脚，道：“去便去！”

　　 说完，白霜霜便气冲冲的冲出了客栈大门。

　　 目送白霜霜离去，看着纪凌面上得意的笑容，叶珺棠无语道：“你作甚总是和她一个小姑娘过意不去？”

　　 纪凌闻言，看向叶珺棠道：“怎么？叶郡主莫不是心疼了？”

　　 饶是叶珺棠教养再怎么好，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白了纪凌一眼。

　　 “幼稚。”

　　 说罢，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纪凌一耸肩，跟了上去。

　　 白霜霜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身上抱着一摞话本，见到纪凌，就毫不犹豫的塞到她怀中。

　　 纪凌看着怀中一尺多高的话本，随后看向白霜霜道：“买这么多本座可不会给你报销银钱的。”

　　 白霜霜没好气的开口：“就没打算问你要！”

　　 说完，便又气冲冲离开。

　　 目送白霜霜离去，纪凌咂了咂嘴道：“这白大小姐好大的脾气。”

　　 一旁的叶珺棠闻言，不由道：“白姑娘的脾气再大也比不得你，动辄生气起来，要牵连众多无辜人。”

　　 “本座乐意。”纪凌轻哼一声，随手取了一个话本，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纪凌眯了眯眼，唇角勾了一抹玩味笑意。
　　 “而且呢，本座这人，脾气不好就算了，心眼也小，若是不高兴了，本座有点是法子折腾人。”纪凌慢悠悠的翻动着书页，开口道。

　　 叶珺棠不明所以，不知道纪凌突然说这个是为何事。

　　 但是，第二日她便知道了。

　　 听着马车里传出来令人酸倒牙的故事时，叶珺棠便明白纪凌昨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真的小心眼。

　　 午间休息时，看着一脸牙疼模样的白霜霜，叶珺棠一时间有些同情，进到马车里给纪凌送吃的时候，便见纪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当真是笑死本座了，叫她给本座买这种痴儿怨女令人倒牙的话本，既然这样本座怎能辜负了她的好意，当是得让她亲自念出来才是。”纪凌笑的张狂。

　　 看着大名鼎鼎的阎王爷纪凌纪指挥使宛如孩童般跟人较真的模样，叶珺棠有些头疼。

　　 若是叫京城里那些惧怕她的人瞧到，怕不是以为纪凌被鬼上身了。

　　 四人赶路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叶珺棠有意要等容璟的消息，却没有想到，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一队不速之客。

　　 叶珺棠勒马，冷眼看着前方的几名黑衣人，厉声道：“来者何人？”

　　 为首者桀桀一笑，道：“叶郡主不必管我等是何人，只需将那纪指挥使交出来便是。”

　　 叶珺棠面色一沉。

　　 出来几日，她们都未曾以真实身份示人，知道她们动向的人少之又少，却不想，还是这么快就被人追了上来。

　　 “既然知道本官身份，竟然还敢向本座要人？”叶珺棠厉声斥道。

　　 若她察觉的不错，她们已经被人保卫，对方人数远远在她们之上，只靠她与薛泽，恐怕会有些□□乏术，至于纪凌，叶珺棠不敢让她动武，若是刺激到了她体内的迷心蛊，惹的她犯病，只怕会是更难收拾。

　　 她觑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心底飞快的思虑着如何脱身。

　　 那人却好似看穿叶珺棠的想法了一般，笑道：“叶郡主不必白费心思，此处我等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叶郡主不如乖乖将纪指挥使交出来，我等便放叶郡主离开。”

　　 叶珺棠面色不变，道：“我曾只身连闯蒙古十三营，毫发无损，你莫不是以为凭你们几个，也想困住我吗？”
　　 那人面色微凝，随后笑道：“叶郡主，这是想试一试的节奏。”

　　 叶珺棠不语，驾驭马匹来到马车一侧，冲同样虎视眈眈盯着那些黑衣人的薛泽低声开口。

　　 “待会交起手来，你便架着马车快逃。”叶珺棠凝视着不远处的黑衣人头子，沉声开口。

　　 薛泽闻言，不由低声制止道：“可是郡主，那样的话你就危险了。”

　　 “他们奈何不了我。”叶珺棠拍了拍薛泽的肩，便拔剑只向了那黑衣人头子。

　　 黑衣人见着，手一挥，便见数道黑影从两旁的林子里杀了出来。

　　 叶珺棠面色一冷，剑锋毫不犹豫的抹过最近一名刺客的脖子，不待听他呜咽落地，便身子一跃，脱离马匹冲向刺客群。

　　 “走！”

　　 她大喝一声，薛泽一咬牙，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驾！”

　　 吃痛的马儿撒开蹄子狂奔起来，气势汹汹，逼得前方挡路的刺客不得不躲开。

　　 眼见，薛泽等人就要突围，为首的刺客立马指挥着人去追，却不想叶珺棠如鬼魅一般缠上了上来，逼得刺客们不得不与她交手。

　　 叶珺棠出生将门，在边关历练八年，被以多打少却是她从来不惧的，战场人想她死的比眼前还要多，但她都还活的好好地。

　　 刺客们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故而再不将注意力留在叶珺棠身上，反而是一部分人缠上她，而另一部分人选择追向薛泽等人的马车。

　　 叶珺棠想去阻拦，奈何那些奉命缠住她的刺客又如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刺客冲向薛泽那边。

　　 而另一边，薛泽奉命带着纪凌跟白霜霜逃命，却在看到身后越追越近的刺客时，忍不住啐了一口。

　　 “奶奶的，爷爷我何时这般屈辱过。”

　　 “停车。”纪凌忽而开口。

　　 薛泽咬牙，面上带着些许不耐烦道：“你当我不愿意吗，若不是郡主命令，我怎会带着你们逃跑。”

　　 “是吗？”那从耳边传来的戏谑笑意，令薛泽下意识回头，便见纪凌不知何时解开穴道出了马车里。

　　 “你！”薛泽面上满是震惊。

　　 “那便带着她离开。”

　　 纪凌说罢，纵身跃上了车顶，看着越追越近的刺客，纪凌唇边勾着一抹森寒笑意。
　　 足尖骤然发力，纪凌便如离弦之箭一把，冲向了追的最近的刺客。

　　 鲜血四溅。

　　 那名刺客瞬间倒了下去。

　　 看着追上来的刺客，纪凌懒洋洋的站在原地，唇边勾着残酷乖僻的笑意。

　　 “想抓本座的尽管上便是，本座倒要看看，谁能抓得走本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纪指挥使在郡主眼里依旧是个：纪·幼稚鬼·凌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纪凌忽然主动出现在众人面前，别说薛泽, 便是刺客们此刻都惊呆了。

　　 她身长玉立, 一贯慵懒的仪态，唇边勾着一抹随性笑意, 而她方才杀人的利器, 却是手中未见半分血迹的玉骨折扇。

　　 哪有传闻中半点不敢动武的样子。

　　 刺客对视一眼，看着纪凌的目光沉重起来。

　　 薛泽见纪凌竟然主动下车, 当初便也想跟着下来，却被纪凌呵退。

　　 “滚回去，带着那个姓白的走远点, 本座杀起人来，可是不会管你我的。”纪凌厉声道。

　　 薛泽面色涨红, 可却没办法, 谁都不知道纪凌会何时犯病, 若是真的突然发狂，薛泽看了眼马车里，他自己都不是纪凌的对手, 这白姑娘好心跟出来，若是为此丢了性命, 叶珺棠定会怪罪。

　　 薛泽一咬牙，转头上了马车, 一声高喝后，带着白霜霜离去。

　　 余光看着马车远去，纪凌唇边笑意轻松许多, 看着刺客的眼底闪着彻骨寒意。

　　 “好了，该解决我们的事情了。”

　　 纪凌笑着，手中折扇一合，下一刻，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另一边，叶珺棠独自一人缠住了十几名刺客，刀光剑影之中，叶珺棠身影如同鬼魅，灵活的穿梭着。

　　 倒在她剑下的刺客愈来愈多，一往无前的气势，令刺客犹豫间不敢轻易再上前。

　　 长剑一甩，溅落一地血迹，叶珺棠面色冷然的看着眼前的刺客。

　　 “叶郡主何故这般护着那纪凌，莫非叶郡主是想要帮那纪凌跟纪安吗？”为首者不由质问道。

　　 叶珺棠睨着人道：“帮她，纪凌现在是我大理寺看管人物，只要她还是为我大理寺所管，本官便不会将她交出去。”

　　 见叶珺棠丝毫没有想让路的想法，为首者面上沉重，心知再这么下去定然不会有所结果，便道：“既然叶郡主执意如此，那待到日后，还望叶郡主不要后悔！”

　　 叶珺棠抿唇不语，那刺客一挥手，原本围住叶珺棠的刺客四散开去。

　　 目送众人离开，在感觉不到杀气后，叶珺棠这才松了口气，将长剑收入剑鞘。

　　 转身面向薛泽等人离开的方向，足下踏着轻功，一路追去。

　　 却是在越是追去便越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叶珺棠心头警铃大作，连忙加快了速度，一个转弯过后，叶珺棠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道路两旁倒下了数名刺客，而在那刺客尸体的前方，便见一个黑衣女子，她手中的长剑洞穿了一个刺客的身躯，唇边还勾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女子转头看来，却在看到来者是叶珺棠时忽而明媚一笑，随意松了手，便见那刺客带着剑倒在了一旁的血泊之中。

　　 “都解决了？”一如既往的慵懒声音，带着满满的漫不经心的意味。

　　 “嗯。”叶珺棠沉眉应了一声，向纪凌走去。

　　 未至身前，便听得叶珺棠再度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纪凌闻言，嗤笑一声，拿脚尖踹了踹地上躺着的死尸，不屑道：“这些人指名点姓要见本座，本座又怎能弗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叶珺棠皱眉，道：“你便不怕，你体内的蛊发作吗！”

　　 纪凌看着她，眸中冷然：“叶郡主且放心，本座让拿薛泽带着白姑娘走了，便是真的发作，本座也伤不了她们分毫。”

　　 又是这种语气，叶珺棠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双拳，若是可以她真想一拳头砸在纪凌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看着纪凌冷声道：“纪指挥使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识。”

　　 纪凌沉默一瞬，眸光深沉的凝视着叶珺棠道：“不是那个意识，那是哪个意思？莫非，叶郡主还好心的会去担心敌人的情况。”

　　 说到最后，纪凌眸光带着深深的讥笑。

　　 叶珺棠被她这般态度激怒，她伸手恶狠狠的抓过纪凌的衣襟，瞪着纪凌的双眸道：“纪凌，你莫要忘了，你现在是被大理寺看管之人，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得好好活着，至少，你得活着把纪安的事情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才行！”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纪凌敛眸，抬手将叶珺棠抓着她领子的手拿开，随后漫不经心的转身道：“烦死了，叶郡主既然这般信誓旦旦，那可得小心点，可别在本座死前先死了。”

　　 叶珺棠知道，纪凌这样便算是松口了，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道：“薛泽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我只是叫他带着白姑娘先走。”纪凌耸了耸肩。

　　 “那便追上去看看吧。”叶珺棠向前走去。
　　 纪凌见着，便想要跟着去，却在刚迈步的一瞬，纪凌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前栽去。

　　 身后突然传来倒地声，叶珺棠连忙回头，却见纪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连忙上前将纪凌扶起，抬手探上纪凌的鼻吸，却发现微弱的厉害，叶珺棠一声有些心慌。

　　 叶珺棠一咬牙，索性将纪凌背在身上，拿过佩剑，足下发力，向着薛泽等人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但到底双足不及马车，更何况叶珺棠身后还背了个人。

　　 眼见入夜，叶珺棠却依旧快要没有了体力，身后纪凌的情况并不算好，然而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敢轻易走夜路，谁也不知道那些刺客会不会又突然赶来。

　　 叶珺棠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最后一沉眉背着纪凌一头扎入林子里去。

　　 也算是她们运气好，走了没多久，便见到一处天然的石洞，叶珺棠没有犹豫，背着纪凌进了山洞。

　　 确定山洞里没有任何危险后，叶珺棠将纪凌留在山洞，外出寻了树枝回来，借着火折子点燃篝火，山洞里顿时暖和起来。

　　 叶珺棠这才有功夫查看纪凌的情况。

　　 只见纪凌面色红润，眉眼紧皱，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

　　 叶珺棠眉头一紧，伸手探上纪凌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叶珺棠微微一惊。

　　 叶珺棠头疼无比，怎么也没想到，纪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染了风寒。

　　 认命般叹了口气，索性方才寻树枝时，在不远处看到一处小溪，叶珺棠起身，她看了周身，索性身边还有一个空了的水袋，叶珺棠便寻到小溪边，装了溪水后便又急匆匆的回到山洞中。

　　 将纪凌扶起，随后将水袋递到她唇边，好在纪凌虽然昏迷但还有一丝意识在，察觉到清凉的溪水，便自动的饮用起来。

　　 待用的差不多时，纪凌头一偏，不喝了。

　　 叶珺棠让她平躺下来，犹豫了一下，叶珺棠扯下自己的衣摆，用溪水浸透拧到半干后，叠好搭在了纪凌额头上。

　　 做好这一切后，叶珺棠这才放松般躺在了一边，一日未曾好好休息，便是叶珺棠此刻也都有些困倦。

　　 索性倚着一旁的石壁，闭眼假寐。
　　 夜渐深，篝火不知何时熄了，月光沉入云中，黑压压的一片。

　　 躺在地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一双眸子猩红如血玉。

　　 她悄然起身，眸光落在了不远处倚在石壁上闭眼假寐的人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她缓缓凑近，待差不多时，抬手向人脖颈探去，却见那闭眼休憩之人皱了皱眉，偏开了头。

　　 纪凌顿了一下，却发现人偏开的同时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眼底闪过一抹红光，嗜杀的想法在脑海里不断冲撞着，当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微凉的肌肤，纪凌面上出现一抹欣喜之色，便欲发力。

　　 突然，那假寐之人睁开了双眼，不待纪凌反应便被叶珺棠一手握住了手腕，随后叶珺棠猛然发力如同猎豹一般暴起，将纪凌压制在身下。

　　 被人突然压在地面上，纪凌奋力挣扎着，叶珺棠一手扣住纪凌的手腕，手臂抵着纪凌的后背，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别动。”叶珺棠皱眉喝道。

　　 纪凌低声嘶吼挣扎着，面上有些狰狞，奋力想要扭头瞪向身后压着自己的人。

　　 这时便可看出叶珺棠天然的优势，叶珺棠的一身蛮力，愣是控制住了还在发狂阶段的纪凌，任凭她如何挣扎。

　　 “纪凌，清醒些，纪凌！”叶珺棠低声唤着，希望能将人唤醒。

　　 然而那人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挣扎着，额前脖颈上都暴出了青筋。

　　 叶珺棠已经快要压不住纪凌了，再这样下去，若是真的等纪凌脱身，若是她暴起发力，体力损耗许多的自己定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看着纪凌狰狞的面容，叶珺棠咬了咬牙。

　　 “对不住了。”

　　 叶珺棠说完，以手为刃狠狠的劈向纪凌的脖颈。

　　 然而就是这一刻的松懈，让纪凌抓住了机会，她骤然发力将叶珺棠掀开，叶珺棠撞到一旁的石壁上跌落下来，不仅闷哼一声，然而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纪凌便伸手死死的扼制住了她的咽喉。

　　 “纪……”纪凌的手在不断的发力，叶珺棠面色涨的通红，看着那张猩红的眸子，突然生出了一抹绝望。

　　 她看着纪凌狠戾的面容，艰难的起唇，然而却没能发出声音。

　　 纪凌。

　　 她唤道，随后她又动了动唇。

　　 别怕。

　　 纪凌的身子陡然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家暴现场（bushi）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萝莉与野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阿娘，外面来了好多人。”

　　 “别怕, 阿娘在。”

　　 那双红玉般的眸子顷刻间布满了迷茫不安, 以及无知与天真，叶珺棠一直注视着纪凌的变化, 感觉扼制自个脖颈间的力道逐渐变小。

　　 呼吸逐渐恢复, 然而叶珺棠不敢轻举妄动，此刻的纪凌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顷刻暴起。

　　 看着纪凌的神色，叶珺棠犹豫片刻, 终是起唇唤了一声。

　　 “纪凌。”

　　 纪凌怔了一瞬，随后看着被自己捏住咽喉的叶珺棠, 恍若受惊般忽然弹开, 松开了叶珺棠, 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蜷缩的蹲坐在那。

　　 “咳咳。”叶珺棠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脖颈间有些生疼, 不用想肯定是紫了一片。

　　 待缓过来后，她这才看向角落里的纪凌, 但见纪凌缩在那里，一双璀璨的红眸此刻竟然怯怯的看着自己。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锦衣卫指挥使威风凛凛的模样。

　　 “纪凌？”叶珺棠见着, 不由皱眉轻唤一声。

　　 缩在那处的女人颤了颤，没回答。

　　 叶珺棠见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迷心蛊, 不过就是蛊惑人回忆起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然后将其无限扩大，激发出潜藏在人心中的恶念，而偏偏这个时候的人却是最恐惧与无助的时候，自己方才那句别怕，想来是误打误撞说到了那时纪凌心里最柔软的一瞬间。

　　 想到这，叶珺棠看着现在这个状况的纪凌，心口微疼，那样嚣张跋扈的人，她的少年时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她起身，缓缓走向纪凌，女人见她走过来，先是往后缩了缩，却发现避无可避后，那双红眸转而恶狠狠的瞪向她，口中发出一阵低吼，似是警告般。

　　 叶珺棠脚步一顿，不敢再去刺激纪凌，她想了想，冲纪凌伸出了手，面上柔和，轻声唤道：“别怕。”

　　 果然，那原本还凶神恶煞盯着她的人瞬间变得迷茫懵懂起来，看着她伸出的手，眸中多了几分犹豫。

　　 “别怕，来我这。”叶珺棠又道，语气尽可能的温和。

　　 那缩在角落的女人咬了咬唇，随后犹犹豫豫的将手交给了她。

　　 叶珺棠莞尔，拉着她站了起来，确定现在的纪凌对她没有敌意后，柔声道：“时间还早，要不要休息？”
　　 纪凌没有回答，那双红眸此刻干净纯粹，懵懂的如同稚子。

　　 叶珺棠看着已经熄灭的篝火，再看被她牵着的女人，顿时有些头疼，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再去减点树枝烧火，你在这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便要松开纪凌的手，谁知纪凌见她要松手，竟然是死死抓着了她的手腕不放，力道之大，令叶珺棠不自觉闷哼了一声。

　　 似是发觉自己弄疼了叶珺棠，纪凌手足无措的松开了叶珺棠的手，似是害怕般看着叶珺棠。

　　 叶珺棠揉了揉手腕，看着一脸愧疚的纪凌，却是一点火气都没有，她面上温和，道：“我不是要走，我只是去找点柴火。”

　　 谁想纪凌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自己，生怕自己将她丢下一般。

　　 叶珺棠无奈，只好道：“那你同我一起去。”

　　 话音刚落，便见女人的眼里满是欣喜，抬手向抓她手，却又仿佛想起自己方才抓疼她，犹豫了一下，转而抓住了叶珺棠的衣袖。

　　 小心翼翼的。

　　 叶珺棠心尖一软，轻叹一声拉过纪凌的手握住，看着女人惊喜而诧异的模样，叶珺棠面颊不自觉微红，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

　　 拾了些许枯木枝，叶珺棠冲向生了火，折腾半宿她已然有些困倦，而一直缠着她的女人早已犯困，老老实实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看着女人乖巧的睡颜，再想到方才女人那一系列的举措，叶珺棠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样的纪凌，看起来，还蛮可爱。

　　 抱着这种想法，叶珺棠不由仔细打量起纪凌来，身形消瘦，眉眼深邃而立体，鼻梁微挺，薄唇红润，是个一眼便能令人惊艳的绝色女子，令人难忘，只不过以往所有人对她的印象皆是嚣张跋扈，助纣为虐等等一系列负面判定，便是她长得再好看，在他人眼里也是个十恶不赦的红颜祸水。

　　 叶珺棠收了目光，瞌上眸子。

　　 除了偶尔会发狂，这么看来，现在的纪凌比之前可爱太多。

　　 ……

　　 清晨露重，偶尔还能听到一阵鸟鸣，察觉到身侧有动静，叶珺棠凌厉的睁开了双眸，却在对上眼前的人时怔住。
　　 女人肌肤赛雪，薄唇红润，而那双血玉般的红眸确实比玛瑙还要好看许多。

　　 女人无辜的看着她，眸光澄澈。

　　 叶珺棠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纪凌的眸子，怎么还是红色，而且，好像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纪凌？”她轻唤一声。

　　 女人立马紧皱的看向她。

　　 “你……”叶珺棠犹豫了一番，随后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闻言女人歪了歪头，看着她，一副迷茫不解的样子。

　　 叶珺棠不由扶额轻叹。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大名鼎鼎的纪指挥使现在变的痴痴傻傻了，她该如何是好。

　　 突然，她的衣袖被轻轻拽了拽，叶珺棠顿了下，移开手，便见纪凌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眸光里满是担忧。

　　 叶珺棠见她这般模样，心底顿时柔软的不可思议，她牵了牵唇角，冲女人道：“没事，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女人这才放心下来，乖巧一笑。

　　 叶珺棠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不少见纪凌笑，而且笑的比现在勾魂摄魄，而现在，偏生一个纯粹乖巧的笑容，却令她不自觉红了面颊。

　　 面颊滚烫，叶珺棠不敢再对视上纪凌干净而纯粹的眸子，连忙起身道：“饿了吧，收拾一下，咱们继续赶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落脚地。”

　　 身后女人乖乖巧巧的跟上。

　　 叶珺棠走了两步忽而转身，见她停下，女人也跟着停下，察觉到叶珺棠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女人显得有些局促。

　　 叶珺棠轻叹一声，随后又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带，便向女人的面部靠了过去。

　　 “别动。”

　　 女人听着，果然停下了身子，接着，便见叶珺棠将布带遮在了她眼眸上。

　　 小心翼翼的系好绳结，既不会让纪凌感觉到难受，又不会掉落后，叶珺棠松了手，看着双眼被蒙住的纪凌，叶珺棠伸手牵过了纪凌落在身侧的手。

　　 “走吧。”

　　 眼前一片漆黑，女人似乎有点怕，叶珺棠有所察觉便握紧了她的手。

　　 “别怕，抓紧我。”

　　 穿过树林，重新回到官道上后，叶珺棠便一手牵着纪凌，一手提剑时刻警惕着四周，并时不时在一旁道路的树干上留下记号，以便万一后面薛泽来寻，而又找不到她们。
　　 走了一路，日头渐上，终于在午后，见到了一处小村落。

　　 叶珺棠拉着纪凌上前，正值晌午，农家汉子还在地里干活，穿过稻田，叶珺棠寻到了一位老者，向人询问薛泽等人的去向。

　　 “老人家，您昨日可有见到一个男子架着一辆马车来这里？马车上还有一个姑娘。”叶珺棠谦和有礼的开口。

　　 看着面上衣着不凡的红衣女子，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道：“没有，昨个并没有外人来村子。”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多谢老人家。”

　　 她顿了一下，随后道：“老人家，这里哪里可以寻到吃食，我同……”

　　 叶珺棠转头看了眼纪凌，想了一下道：“我同家姐走了一路，想寻点吃的果腹。”

　　 老者目光落在叶珺棠一直牵着的黑衣女子身上，却见那女子姣好的面容上裹了一条布带，不由道：“你们去前面的村子里就行，你这位姐姐是怎么了？”

　　 听到有人询问自己，叶珺棠明显察觉纪凌握住她的手用了几分，她以拇指轻抚纪凌手背作为安抚，随后冲老人道：“家姐眼睛受伤，见不得光，故而只能蒙眼示人。”

　　 “原来如此，倒是个可怜的孩子。”老者轻叹一声，随后拿过一旁的农具道：“既然这样，你们随老头子来吧，我家老伴想来已经做好了午饭，如不嫌弃，就跟着一起来吧。”

　　 叶珺棠听着，不由一笑道：“有劳老人家了。”

　　 “没关系。”老者笑了笑。

　　 两人随着老者回了村落，一路上见着老者带着两个年轻漂亮衣着不凡的姑娘，不少人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纪凌虽然目不能视，但她多年习武，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有些紧张。

　　 叶珺棠牵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以此来安抚人。

　　 随着老者回到他家中，便见一面目慈祥的老太太走了出来，见到老者带着两个姑娘，面上有些诧异。

　　 “这两位是？”

　　 “路过讨点吃的，我见她阿姐眼睛受伤，索性便带到咱们家来了。”

　　 老者解释道。

　　 “哎，正好做的多，我去准备碗筷。”老婆婆见着，笑着应了一声，便进了里屋。

　　 “进来吧。”老人家看着两人，笑道。
　　 叶珺棠颔首，随后看向纪凌道：“走吧。”

　　 纪凌懵懂应了一声，随后“看”向老者的方向，犹豫了片刻，便听她小声开口。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纪指挥使巨可爱！！！

　　 ——纪指挥使清醒小剧场——

　　 纪：叶郡主好生要脸，谁是你家姐。

　　 叶：纪指挥使说是谁？

　　 纪：反正不是本座，因为你是本座的妻子。

　　 叶：……纪指挥使好生要脸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慕、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527979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女人的声音低若蚊蝇，却恰巧让其余两人听清。

　　 叶珺棠面上有明显的错愕, 那老者未曾注意叶珺棠的神色, 看着眼前有些局促不安的黑衣女人，老者和蔼一笑道：“没关系的, 进来吧, 吃饱了你们再赶路也不迟。”

　　 老者说完，冲二人略一颔首, 向里面走去。

　　 叶珺棠却是看着纪凌，面上神色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纪凌说谢谢，而且还是在她自己潜意识里很小的一件事上。

　　 现在纪凌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某个点，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纪凌本身其实并不是个恶人。

　　 她的潜意识里, 还有着人性最善良柔软的一面。

　　 察觉到叶珺棠在看着自己, 女人咬了咬唇，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叶珺棠回过神来，自觉方才有些失礼, 不由轻咳一声道：“无妨，走吧。”

　　 说着, 便牵着她进了屋。

　　 屋里，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老者见她们进来，便笑着招呼她们入座。

　　 叶珺棠牵着纪凌入座，老者道：“快吃吧。”

　　 叶珺棠颔首, 遂取过碗筷准备用膳，忽然想起什么，偏头便见身旁的女人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蒙着双眼，看不见眼前的饭菜，更别谈自己用饭了。

　　 叶珺棠心底轻叹一声，一手取汤勺，端着碗在她面前，舀了一勺稀饭，吹了吹递到纪凌唇边。

　　 “张嘴。”

　　 纪凌犹豫了一下，随后乖乖张开了口，叶珺棠小心翼翼的给她喂粥。

　　 因为纪凌的极力配合，叶珺棠喂饭的过程也十分顺利，待一碗饭用过，叶珺棠取过帕子为纪凌擦了擦唇，这才自己用了起来。

　　 老婆婆见着，不由一笑道：“你们姊妹二人的关系可真好。”

　　 叶珺棠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老婆婆一定不会相信，在这之前，她们还是一对仇敌。

　　 用过膳，叶珺棠便塞了一锭银子给老者，老者见着连忙推脱着，叶珺棠却是强硬的让人收下，拗不过叶珺棠，老者只能叹息一声，随后看了眼叶珺棠腰间的佩剑道：“姑娘看起来是个习武之人，既然这样，为了方便您二人赶路，老头子带你去买个马吧。”

　　 叶珺棠闻言，面上有些惊喜，道：“这村子里有人卖马？”
　　 老者颔首道：“这村子里又一个马商，他家专门卖马的。”

　　 “如此，便多谢老人家了。”叶珺棠拱手一礼。

　　 “不妨事不妨事。”老者连忙道。

　　 说完，便由老者引路，两人一路来到村子里一处小院前，看的出来，这家人当是这个村子里最有钱的人，白墙红瓦，相对其他的木屋，要好太多。

　　 老者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开门，老者见着来人笑道：“张老爷在家吗？”

　　 小厮看了眼老者，目光又落在老者身后的叶珺棠纪凌二人身上，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忙道：“在的在的，老伯你有什么事？”

　　 “这两位姑娘路过此地，想要买匹马当坐骑。”老者道。

　　 小厮见两人衣着不凡，便道：“稍等片刻，我去跟我家老爷说声。”

　　 说着，合上了门匆匆离去。

　　 片刻后，门再度被打开，那小厮笑道：“几位，里面请，我家老爷在候着了。”

　　 叶珺棠颔首，牵过纪凌便随老者同侍从进了院子。

　　 大堂里，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的男子坐在那，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见到几人进来时，看清叶珺棠同纪凌的容貌时，眼底有着明显的贪欲。

　　 “张老爷。”老者毕恭毕敬的冲那人开口。

　　 “这不是老伯嘛，这两位是？”张老爷眸光贪婪的扫过叶珺棠同纪凌的身子，眯着眼笑问。

　　 老者正欲开口，却听叶珺棠率先道：“我等只是路过，前来买匹马而已。”

　　 声音清冷孤傲，面上淡然却带着天生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原来如此。”那张老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不知道两位姑娘打哪来，又要去何处。”

　　 叶珺棠神色淡淡道：“自京城来，寻友人去。”

　　 一听是从京城来的，再见两人衣着不凡，指不定是当朝某位大户人家的子女出来游山玩水，那张老爷顿时不敢再有旁的心思，连忙道：“既然这样，那姑娘随我来吧。”

　　 张老爷起身，带着几人来到后院马厩。

　　 马厩里圈着四五匹马，张老爷见着，便极度自豪的开口道：“这些都是好马，就看姑娘喜欢哪个了。”

　　 叶珺棠扫了一眼，她出生将门，自幼与马匹为伴，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些马并没有那张老爷说的那般好，都是普通品种，随意挑了一匹枣红色骏马，便道：“多少银钱。”
　　 那张老爷搓了搓手，贼兮兮的笑道：“看姑娘是个贵客，多的不说，就八十两银子。”

　　 叶珺棠闻言，抬眸冷眼睨着那张老爷，道：“张老爷好生大的胃口，这不过几匹普通品种的马匹，竟然能开到八十两的高价。”

　　 叶珺棠话音一落，便见那张老爷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叶珺棠竟然会看出来，然而那张老爷却是死鸭子嘴硬道：“你这姑娘，不会看在这胡说什么，这些可都是好马，八十两怎么就高了去。”

　　 “四十两，多一文没有。”叶珺棠不予理会，直言道。

　　 那张老爷面色铁青，不愿说话。

　　 叶珺棠见着，牵过纪凌的手冲老伯道：“也罢，不买了，老伯走吧。”

　　 说罢，便要牵着人离开。

　　 见人要走，那张老爷面色极差，终是咬了咬牙道：“等一下，六十两！”

　　 叶珺棠脚步一顿，随后继续牵着人离开。

　　 张老爷眼瞅着人就要离开，一咬牙道：“成交！”

　　 片刻后，叶珺棠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纪凌站在街道上冲老者一颔首道：“有劳老人家您了。”

　　 “无妨无妨，倒是老头子差点害的姑娘被那张老爷黑了银钱。”老者颇为不好意思的笑道。

　　 叶珺棠笑了笑，道：“是他心黑，怪不得您。”

　　 随后顿了顿道：“时候不早，我等就先离开了。”

　　 “好好好，姑娘慢走。”老者笑道。

　　 叶珺棠一颔首，随后让纪凌先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跃了上去，双手牵着缰绳，将纪凌圈在怀里，脚蹬轻击马腹，轻喝一声。

　　 “驾。”

　　 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却是在两人走后，那边的张老爷气的砸了一套茶具。

　　 “真是气死老爷我了，哪里来的两个黄毛丫头，竟然敢如此嚣张。”

　　 小厮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家老爷发火，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老爷不是问了，那红衣服的姑娘说她二人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又怎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么简单的理她们竟然也不懂？”张老爷咬牙切齿的开口。

　　 小厮见状不由道：“那姑娘手中还提了把剑，方才那副架势，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
　　 “你懂个屁。”张老爷怒斥一声道：“现今是个什么世道，这些大家小姐带着剑就是故意让人以为她们会武，从而好让人不敢去欺负她们。”

　　 “是是是，小人愚钝。”那小厮连忙奉承着，面上却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发了一通火后，那张老爷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道：“老爷我刚才瞧着，同那红衣女进来的黑衣女眼睛似乎受了伤，绑了布带遮住眼睛？”

　　 小厮回想了一下，道：“的确如此，那姑娘也是个妙人，只可惜看不见眼睛。”

　　 说到这，小厮面上有些惋惜。

　　 “瞎子么。”那张老爷舔了舔肥厚的唇瓣道：“我见她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跟着那红衣女身后，想来是个懦弱性子，去传信给那个人，要他带人走一遭，最好能将那两个人都捉了回来，老爷我要教教她们，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小厮见着，便知道自家老爷又要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却又不敢多言，只得应声，快步离去。

　　 而这一切，早已走远的叶珺棠等人自然不会知道。

　　 她们已经走了一日，却还未曾见到薛泽等人的身影，不免有些凝重，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竟然到现在都未曾见到。

　　 身后人沉重的心思似乎感染到了前面的女人，女人犹豫了一下，抬手轻抚上叶珺棠的手背。

　　 女人的手指因为常年习武不算柔软，甚至还带着些许薄茧，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双手安抚住了叶珺棠。

　　 也对，那些人要的是纪凌，而且看样子还不想与自己交恶，想来应该不会对薛泽跟白霜霜下手。

　　 这般想着，叶珺棠心里松了口气，看着女人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我没事，放心吧。”

　　 女人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叶珺棠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纪凌的发顶。

　　 难得见纪凌这么乖巧听话的时候，却是惹人怜爱极了。

　　 “待寻了薛泽跟白霜霜她们，我们就去向办法治你的眼睛。”叶珺棠轻声安抚道。

　　 “到时候，你就不用蒙着眼了，也就……”

　　 叶珺棠顿了一下。

　　 也就什么呢？也就能恢复原样，变成以前的纪指挥使了吗？

　　 一瞬间，叶珺棠甚至不想解了纪凌身上的蛊了。

　　 就让她像现在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纪指挥使依旧很可爱~

　　 .感谢在2019-11-11 17:31:34~2019-11-12 18:3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夢似月 10瓶；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夕阳黄昏，两人来到一个小镇外, 便见不远的镇子门口, 开了家茶馆。

　　 叶珺棠催马上前，此时茶馆里几乎没什么人, 只有零星几个喝茶的, 见到叶珺棠催马上前，茶馆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客官, 吃茶吗？”

　　 叶珺棠勒马，看着小二道：“小二哥，你这两日可有见到一个马车进镇？驾车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叶珺棠开口问道。

　　 闻言, 小二哥沉思了片刻道：“姑娘，实不相瞒, 这阵子是去往蜀地的要道, 每天车来车往的, 小的还真未曾注意过。”

　　 叶珺棠闻言薄唇微抿，颔首道：“多谢。”

　　 说着，便要驾着马离开。

　　 “哎, 姑娘！”小二哥突然又唤道。

　　 叶珺棠停住，转头看向他。

　　 被她这般看着, 小二哥瑟缩一下，随后又小心笑道：“小的看您前面的这位姑娘面色有些不好, 可要下来喝碗茶，歇一歇？”

　　 闻言，叶珺棠连忙看向怀中女人, 面色的确有些苍白，那张薄而红艳的唇此刻也有些起了皮。

　　 叶珺棠犹豫了一下，随后翻身下马，随后伸手握住纪凌的手，道：“下来。”

　　 肢体的记忆还有所保留，纪凌下马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叶珺棠将马交给小二，淡声道：“来壶茶。”

　　 “好嘞！您稍等！”小二笑眯眯的牵过马拴在一旁，随后便进了茶铺准备去了。

　　 叶珺棠拉着纪凌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不时有打探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然而更多的，是看向她身侧的纪凌，这令叶珺棠不自觉皱了眉。

　　 果然，在众人的目光下，纪凌显得很不安。

　　 叶珺棠见着，眉眼凌厉的扫过那些窥探之人，见她眼神不善的样子，那些个人悻悻地收了目光。

　　 “姑娘，茶来啦。”店小二端着茶，放到了二人面前。

　　 叶珺棠略一颔首：“多谢。”

　　 “不客气，您慢用。”小二笑眯眯的开口。

　　 叶珺棠取过一旁的茶壶，便往碗里倒茶。

　　 突然，身旁的纪凌不知为何突然暴起，一掌扫掉了叶珺棠手中的茶壶，听得“啪”的一声，茶壶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跟茶叶更是倾洒出来，险些溅到叶珺棠身上。

　　 还不待叶珺棠开口，便见纪凌迅疾出手，一手扼制住了那店小二的脖子，虽然被遮住了眉眼，但叶珺棠依旧能感觉到来自纪凌身上的戾气。
　　 叶珺棠没有想到纪凌会突然发狂，连忙喝道：“住手，快将人放开。”

　　 纪凌并没有听话，她动了动唇，道：“茶里……迷药……”

　　 叶珺棠面色顿时一寒，却在这时，茶馆中那零星几人纷纷拔出了武器对上二人，叶珺棠没有理会，看向被纪凌快要掐死的小二，看他挣扎的模样，叶珺棠眉眼浮上了一层杀意。

　　 但她却是上前，拍了拍纪凌的手道：“你去旁边坐着，我来，别怕，你现在不能动手。”

　　 纪凌犹豫了一下，随后叶珺棠便看到纪凌的手臂微微颤动着，似是下了很大的毅力一般，松开了手，额前冒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叶珺棠见着有些心疼，纪凌这完全是在跟自己体内的蛊博弈，硬是听她的话，将体内汹涌的杀心扼制下去。

　　 叶珺棠薄唇紧抿，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却只觉面前寒光一闪，那些拿着武器的人，只一个瞬息，就全都倒下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店小二。

　　 店小二此刻早已吓傻了，见叶珺棠向他走来，连忙跪下冲入磕头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叶珺棠冷眼觑着他，那来自沙场上的杀伐气势，几乎压的那店小二都喘不过气来。

　　 “我只问一次，谁指示你们来的。”叶珺棠的声音冷若坚冰，令人恍若深处寒冰地狱一般。

　　 那店小二浑身颤抖着，哆嗦的开口道：“是……是那个张老爷……是他给我们哥几个给的银钱，要我们为他做事的，大人饶命啊。”

　　 却听叶珺棠冷声道：“她平素最恨别人将主意打到她身上，若是她还醒着，只怕会让你生不如死。”

　　 店小二如今已然完全吓傻，耳朵懵懵的，快要听不清叶珺棠说什么。

　　 “我且先不杀你，去给你那张老爷说一声，这笔账，很快就有人会去跟他算，他便是跑到天涯海角，那些人也会找到他。”

　　 叶珺棠说完，不再看那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上的店小二，走向不远处蹲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纪凌身前。

　　 叶珺棠蹲下身子，抬手轻抚上纪凌的发顶，柔声安抚道：“没事了，别怕，都过去了。”
　　 纪凌这才抬头看向她，额间汗涔涔的，叶珺棠忍不住取了帕子为她仔细擦去汗水，抬手轻抚着遮住纪凌双眸的布带，做无声的安抚。

　　 很快，纪凌平静下来，随后冲叶珺棠摇了摇头，似是在向人说自己已经无事了。

　　 叶珺棠莞尔，拉着她站了起来，牵了马便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大批捕快赶来，将小茶馆统统围住。

　　 看着茶馆里已经没气了的六七个死人，再看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店小二，捕头面色铁青，大喝道：“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残忍行凶！”

　　 叶珺棠眉梢一挑，转头看向来人，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

　　 那捕头却见叶珺棠不言不语，面色顿时一凝道：“来人，将人拿下！”

　　 “是！”那些捕快应声，便作势要上前将人拿下。

　　 “慢着！”却听得一声大喝，却是叶珺棠十分熟悉的嗓门。

　　 叶珺棠顺势望去，果然是薛泽。

　　 “薛将军。”那捕头看着纵马疾驰而来的薛泽，面上有些不解。

　　 薛泽没有理他，待到接近后迅速翻身下马，快步行到叶珺棠面前，一撩衣摆猛地下跪道：“郡主，属下来迟，还请郡主赎罪。”

　　 薛泽的一番话确实当场让那捕头呆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叶珺棠显然也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寻到了薛泽，她面上染了笑意，道：“无妨，起来说话。”

　　 “是。”薛泽笑着起身，却看到那蒙着眼瑟缩在叶珺棠身后不敢见人的人时，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郡主……她……”

　　 叶珺棠一听，看了眼身后被眼前阵仗吓到的纪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薛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郡主一脸无奈宠溺的揉了揉那个京城里第一阎王的脑袋，重点是那个阎王竟然还乖巧的受了？

　　 他才离开了一天，这都发生了啥？！

　　 “出了点事，对了，白姑娘呢？”叶珺棠问道。

　　 “白姑娘在镇里的驿站，属下寻了这里的知县，请他们安排人手来寻郡主，却没想到……”薛泽开口。

　　 叶珺棠一颔首，随后道：“无妨，走吧，先去寻白姑娘。”

　　 “是。”

薛泽连忙应声。
　　 “等一下！”

　　 却在这时，方才的捕头却又开口，却见他那张国字脸上满是正气，道：“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您便是郡主，杀了人也得接受律法的制裁！”

　　 “大胆！”薛泽大喝一声，正欲斥责，便见叶珺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冲她一摇头。

　　 薛泽见着，便收了声站到一旁。

　　 “敢问这位捕头姓甚名谁，我所犯何事？”叶珺棠道。

　　 “在下严正，郡主所犯之罪乃是故意杀人。”严正道。

　　 “那严捕头如何知道，是我故意杀他们，而不是他们本欲陷害我，却被我发现所杀呢？”叶珺棠又道。

　　 “这……”严正犹豫了一下，道：“待进了公堂，是非黑白自由决断。”

　　 叶珺棠一颔首，随后道：“不若这般，此处正好还有一人或者，捕头不如将他带来，我们现场对质。”

　　 叶珺棠言辞义正，那严正犹豫了一下，便使唤身旁一个捕快将那小二带了过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小二被带了过来，一见到叶珺棠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且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说出，若敢有一具假话，大刑伺候。”严正喝道。

　　 “小的说，小的都说！”

　　 那小二一阵磕头，随后道：“我兄弟几个是接到了那张老爷的信，那张老爷信上说有个红衣女人带着一个黑衣的瞎女人从他那买了马，没能让他赚到好处，便唆使我们哥几个给她们点教训，叫我们将人绑了随意处置，只不过……只不过……”

　　 那小二吞吞吐吐的，眼神不自觉的看了眼叶珺棠身后的纪凌。

　　 “只不过甚么？”叶珺棠厉声开口。

　　 那店小二一哆嗦，道：“只不过那张老爷看上了那盲眼的姑娘，向要收了她，供他肆意玩弄。”

　　 叶珺棠顿时面如寒霜，令周围众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意图绑架朝廷命官，并有此令人作呕的想法，本就该死，严捕头，你觉得呢？”

　　 便是声音也恍如是那寒气逼人冰箭，字字穿心。

　　 严正也没想到会有这一茬，面色顿时铁青，怒视着那小二道：“大胆贼人，若是放了尔等，还不知尔等日后还会祸害哪家姑娘！

来人！拿下！”
　　 “是！”

　　 很快，便有两个捕快上前，压着那小二便向镇子里走去。

　　 严正看向叶珺棠一抱拳，道：“小人有眼无珠，险些错怪了郡主，还望郡主海涵。”

　　 “无妨。”叶珺棠淡淡开口道：“只不过严捕头须得记住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话音刚落，叶珺棠却是自己怔住，她看了眼身后的纪凌，眉头微皱。

　　 肉眼看到的往往是最直接也是最容易蒙蔽自己的东西，若是不去看，仔细感受，便能察觉到事物不同的一面。

　　 就像纪凌，那些嚣张跋扈，恶毒阴险，会不会就是她做出来迷惑人的一张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实力护妻

　　 .感谢在2019-11-12 18:31:15~2019-11-13 18:0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落、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进了镇子，薛泽带着叶珺棠二人去了下榻的驿站, 一进去, 白霜霜见到叶珺棠回来顿时欣喜若狂，连忙迎了上来。

　　 “叶郡主, 你们回来了。”

　　 叶珺棠冲她一颔首, 随后冲薛泽道：“你先前为我麻烦了此处知县，但我现在走不开, 你走一遭，替我道声谢。”

　　 薛泽抱拳道：“是，郡主放心。”

　　 言罢, 快步离开了驿站。

　　 而后叶珺棠的目光又落在了白霜霜身上，道：“白姑娘, 我有一事还得拜托你。”

　　 “郡主且说是何事, 能帮小女一定尽全力帮。”白霜霜道。

　　 叶珺棠一颔首, 随后道：“随我来。”

　　 说着，叶珺棠一手拿着方才薛泽交给她的钥匙，一手牵着纪凌向楼上走去。

　　 白霜霜这才注意到纪凌的不同, 但见她的双眸被布带所缚，足下微乱的跟在叶珺棠身侧, 白霜霜眸光下移，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 还不待她诧异，便听得叶珺棠开口，声音温柔似水。

　　 “小心点, 有台阶。”

　　 白霜霜：“？？？”

　　 白霜霜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出幻觉了。

　　 这什么情况，才一天而已，她都错过了什么！

　　 直到两人都上了楼，白霜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屋内，叶珺棠让纪凌在床上坐下，随后伸手，取了一只束缚在纪凌眼部的布带，突然的光亮让纪凌很是不适，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后面进来的白霜霜倒吸一口冷气。

　　 是那双令她记忆深刻的猩红血眸。

　　 “叶郡主，她……”

　　 白霜霜诧异的看向叶珺棠，纪凌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迷心蛊发作的缘故，但现在的纪凌跟之前蛊毒发作便要杀人饮血的纪凌完全不是一个人。

　　 现在的纪凌除了那双眼睛，处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

　　 太匪夷所思了。

　　 而让白霜霜更加匪夷所思的，便是纪凌对叶珺棠的态度。

　　 譬如现在。

　　 白霜霜看到纪凌这幅模样，就想拉着叶珺棠往后退，手却在刚碰上叶珺棠胳膊的时候，便见方才弱小无害的纪凌面上突然变得阴冷森寒，那双血玉双眸如同修罗恶鬼般盯着自己。
　　 白霜霜无端打了个寒颤，连忙收了手。

　　 她心底里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如果她真的将叶珺棠拉走，纪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杀了。

　　 叶珺棠自然也发觉了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无奈好笑。

　　 纪凌这厮，真是搞不懂她，便是现在对白霜霜都还有深厚的敌意。

　　 她抬手顺了顺纪凌的发顶，柔声道：“没事没事，别怕。”

　　 白霜霜眼睁睁的看着叶珺棠用一副温柔面孔轻声安危着眼前那个想暴起杀人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竟然乖巧的蹭了一下叶珺棠的手心，随后淡淡看了眼自己。

　　 明明这一眼什么感情都没有，白霜霜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来自女人的挑衅。

　　 气得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纪凌绝对是故意的！绝对！

　　 这一切叶珺棠并不知道，安抚好女人后，叶珺棠看向白霜霜道：“如你所见，迷心蛊的发作让她现在变成了现在这样，脆弱敏感，看起来像个懵懂稚子，但若是被激怒杀意会促使她杀了所有人，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压制住她体内的蛊？”

　　 白霜霜听完，内心里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

　　 活该这纪凌变成这样，让她没事点自己的穴道。

　　 想到昨日在马车上，本以为被点了穴的纪凌突然站了起来她有多吃惊，刚想问什么就被她点了穴道，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了车厢。

　　 若不是后面薛泽几次呼唤都不见她下车亲自上来查看，她怕是能被那混蛋定上一日！

　　 但叶珺棠问，她也不好不回答，便道：“她身中迷心蛊，便是爷爷也毫无办法，如今只能尽快寻到那能解蛊之人，解了她身上的蛊，现在只能安抚住她的情绪，不要刺激她，让她一直保持一个平稳的心境，我给她开些安神的药，每晚睡前喝上一点。”

　　 叶珺棠颔首，随后看向她，神色郑重道：“那就劳烦白姑娘你了，如你所见，她现在也就只听我的，我怕我离开后，她会发作。”

　　 白霜霜一脸懵逼。

　　 她刚刚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白霜霜磨了磨后牙槽，认命了。

　　 白霜霜离开后，叶珺棠看了眼有些神色恹恹的纪凌，不由道：“可是累了？”

　　 听到她的话，女人咬了咬唇，点头。
　　 叶珺棠弯了弯唇，道：“我先去要些吃的，你乖乖在这等我，别乱跑。”

　　 女人没有出声，就是那么望着她。

　　 红眸纯粹而干净，令叶珺棠心尖不自觉一颤。

　　 “我很快就回来，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别怕。”

　　 叶珺棠神色温柔，女人见着，片刻后点了点头，红唇轻起。

　　 “等你……”

　　 乖乖巧巧的模样，令叶珺棠竟然萌生出了想要揉捏她的冲动。

　　 慌忙扼制住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叶珺棠转身出了房间，下到楼下，叫来小二，要了几道菜，又要了一桶热水。

　　 纪凌速来好洁，昨夜折腾了一宿，白日里又风尘仆仆的赶路，身上都是土，若是还在清醒的时候，恐怕早已闹开了。

　　 想到这，叶珺棠不自觉的轻笑了一声。

　　 出来的有点久，想到屋中还有人在等她，叶珺棠便连忙起身回了屋中。

　　 推开屋门，便见纪凌乖觉的在床上坐着，跟她方才离开时的坐姿一模一样，动都未曾动一下。

　　 叶珺棠心口有些酸涩。

　　 只是叫她不要乱跑，却没想到她竟然坐在哪里动都未曾动一下。

　　 见她回来，女人面上有些欣喜。

　　 叶珺棠上前道：“久等了，我要了沐浴的热水，你待会去洗洗。”

　　 女人的眸子晶亮，显然有点高兴。

　　 很快，沐浴的热水先送了上来，叶珺棠谢绝了小二将热水送进来的好意，自己先将浴桶送进了屋中，然后再一桶一桶的倒进热水。

　　 做好这一切，叶珺棠上了门闩，拉着纪凌走到屏风后的浴桶前，看着热气袅袅的浴桶，叶珺棠道：“把衣服脱了吧。”

　　 女人眨了眨眼，便伸手去解身上的腰带，奈何腰带系的有点紧，女人解了一阵没解开，眉眼间顿时染上了一层不耐，作势便要将其撕了去。

　　 叶珺棠见着，连忙将人拦下，随后颇为无奈的替人解了腰带脱了衣袍，莹白如玉玲珑窈窕的身子，便这般绽放在叶珺棠的眸中。

　　 叶珺棠呼吸一滞，面前的女人似是有所不好意思，动作有些扭捏，面上绯红一片，那双眸子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的意味。

　　 叶珺棠不是第一次看到纪凌的身子，上一次还是纪凌睡熟的时候，但这种清醒的时刻，还是第一次。
　　 叶珺棠觉得自己心脏跳的有些厉害，她捏了捏拳，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冲女人道：“进去吧，外面冷。”

　　 女人这才乖乖踏入了热水中，看不到那令人血脉膨胀的娇躯后，叶珺棠自个也冷静下来，却忍不住唾弃自己一声。

　　 都是女子，她在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取过一旁的毛巾上前，为纪凌擦洗身子。

　　 女人娇俏的身子掩藏在水面的花瓣下，却是给了人一种欲语还休的神秘感，即便是隔着毛巾，却也能感受到掌心下女人玲珑的曲线。

　　 叶珺棠第一次觉得替人沐浴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明明同为女子，明明她有的自己也有，可是为甚会觉得这般难为情呢？

　　 尤其是被那双红玉般的眸子注视的时候，让叶珺棠莫名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太难了。

　　 好不容易替人沐浴完，从薛泽带回来的包裹中取了一套干净衣裳让人换上，叶珺棠这才松了口气。

　　 恰巧小二送饭菜上来，叶珺棠便取了一条白绸为纪凌缚上双眼，让小二将饭菜送进来，并要人再送一桶热水上来。

　　 小二未曾注意到一旁的纪凌，应了几声便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咳。”叶珺棠轻咳一声，看向不远处的女人道：“好了，过来吃饭吧。”

　　 女人这才转过身来，乖乖摸索着坐到叶珺棠身边，不动了。

　　 叶珺棠端着碗筷的手一顿，偏头就看到女人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她的手不自觉的一顿。

　　 叶珺棠好气又好笑，却还是认命的给人喂饭。

　　 “张嘴。”

　　 女人乖乖张口，含下一口饭菜后，眉宇微弯，似有笑意。

　　 叶珺棠瞧着，眼眸中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宠溺笑意。

　　 “慢点。”

　　 说着，还拿着帕子为纪凌擦了擦沾了酱汁的唇角。

　　 “喜……喜欢……”

　　 女人咽下饭菜后，动了动唇突然说道。

　　 叶珺棠愣在原地，心口酥酥麻麻的，缠绕着一股莫名的悸动。

　　 她咬了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干什么？她又在想什么？现在的纪凌只不过是因为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单纯的就是谁对她好就对她好罢了，喜欢也好厌恶也罢，这都不该是她要去想的。

　　 有的东西，不是她们该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甜你们评论还这么少，说得过去吗？

　　 .感谢在2019-11-13 18:04:13~2019-11-14 18:0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芬怒的燕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好不容易喂完了饭，叶珺棠松了口气, 照例给她擦了擦唇角, 将碗筷送了出去，恰逢小二送来新的沐浴水, 叶珺棠便要纪凌在外面带着, 自己则进到屏风后沐浴。

　　 热水浸过肌肤，倚在浴桶边上, 叶珺棠开始沉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纪凌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她得赶紧找到能那解蛊之人。

　　 容璟那边暂时还未有消息传来，不过所幸她们也快到顺庆府的地界, 到时候，可以去那里看看。

　　 想到这, 叶珺棠吐了一口浊气。

　　 也不知江昱跟江离如何了, 温蔺那边也至今未曾有消息传来。

　　 叶珺棠抬手揉了揉眉心, 待沐浴净身后，叶珺棠裹着中衣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在床上安静坐着的女人下意思“看”了过来。

　　 叶珺棠刚想说什么, 便听得房门被敲响。

　　 “郡主。”

　　 白霜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珺棠上前开了门，便见白霜霜提着饭盒站在外面, 见到叶珺棠道：“我来送药了。”

　　 叶珺棠颔首，正欲叫人进屋, 却见薛泽匆匆赶来，神色有些焦虑，但见白霜霜在这, 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

　　 叶珺棠见着，便冲白霜霜道：“白姑娘，我与阿泽有要事商议，可否劳烦你帮忙给纪凌喂个药？”

　　 白霜霜呆滞了一瞬，要她去伺候纪凌，这是真的在难为她！

　　 可见叶珺棠似乎是真有急事，白霜霜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无妨，我去便是。”

　　 叶珺棠唇角微弯：“多谢。”

　　 白霜霜拎着食盒进了屋，顺便贴心的为二人带上了门，走廊里，便只剩下叶珺棠与薛泽二人。

　　 “出了何事？”叶珺棠压低了嗓音问道。

　　 “郡主，我们收到消息，有阿离她们的下落了。”薛泽沉声道。

　　 叶珺棠瞳孔微缩，道：“她二人在何处？”

　　 “还在顺庆，有人在顺庆见到过她们，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甚清……”薛泽拧眉道。

　　 叶珺棠眉宇紧皱，正欲说什么，却听得屋中传来一阵瓷器破碎之声，接着编听得白霜霜的尖叫。

　　 叶珺棠眼皮一跳，顾不得许多转身推门而入，却见到纪凌不知何故突然暴起，单手死死攥着白霜霜的手腕。
　　 “纪凌！”叶珺棠惊呼一声，连忙上前道：“放手。”

　　 纪凌却不依，红唇紧抿道：“药。”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道：“快放手，她不是要害你，这药没有问题，听话。”

　　 纪凌闻言，面上有些犹豫。

　　 “你信我，我不会害你。”叶珺棠上前，轻轻握住了纪凌的手腕，温声哄道。

　　 “我不会害你，亦不会伤你，更不会叫别人伤害你。”

　　 纪凌面上似是有些恍惚，却终是松开了扼制住白霜霜手腕的手，乖乖巧巧的站在一边。

　　 叶珺棠松了口气，白霜霜握住自己已经被捏的紫青的手腕轻轻抽泣，若是叶珺棠再慢上些许，只怕她这手腕就要保不住了。

　　 想到这，白霜霜心口有些怨怼，她看着纪凌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非是看在叶郡主的面子上，谁愿意管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匪徒！”

　　 说罢，白霜霜气的一跺脚，转身跑出了屋子。

　　 叶珺棠顿觉有些头疼，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薛泽，示意人跟上去。

　　 薛泽无法，叶珺棠都这般示意了，他只有跟上了白霜霜，去看着人。

　　 两人都离去后，叶珺棠颇为无奈的看着纪凌，无声的叹了口气。

　　 造孽啊。

　　 看着满地残渣碎片，叶珺棠唤了小二让人收拾了去，并重新要了一副碗勺。

　　 重新盛了汤药，叶珺棠拉着纪凌在床边坐下后，便亲自给纪凌喂药。

　　 有叶珺棠在身侧，纪凌总算是肯乖乖配合吃药，待一碗药下去后，纪凌的眼皮子困倦的眨了眨。

　　 叶珺棠将人安置在床上，看着人逐渐睡熟后悄然松了口气，然而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不是第一次了。

　　 前有济南会仙楼的毒药，后有今日茶馆里的迷药，再加上白霜霜为了让纪凌熟睡，用药中多多少少加了助眠的药物，然而纪凌每一次，都能察觉出来。

　　 一两次是意外，但多了呢？

　　 究竟得是经历过了什么，才能对这些药物如此敏感，甚至不用用眼去看，仅仅依靠嗅觉，就能察觉出那些旁人眼里无色无味的毒药？

　　 叶珺棠自觉自己做不到纪凌这种地步，亦或者说，这天下没有人能做到这样，除了纪凌。

　　 哪怕在这种时候，这种刻在她身体骨子里的直觉，都不会遗忘。
　　 纪凌。

　　 叶珺棠深深看了眼床榻上女人的睡颜。

　　 纪凌这个人，越是接近，却越是难懂，你永远不知道，真正能拨云见雾的时候，会在何时。

　　 叶珺棠轻叹一声，却听得一旁面向街市的窗子传来一阵咚咚声。

　　 叶珺棠眸光一寒，她起身走向窗子，却在开门后，看到一只白鸽落在窗沿上，时不时用喙啄一下木窗。

　　 鸽子的腿部，绑有一个细管，里面塞了一张字条。

　　 叶珺棠顿了一下，伸手取出那张字条。

　　 展开，却只见一个地名，以及字条下方落的一个容字。

　　 叶珺棠顿时明了，这是容璟送来的消息，那上面的地名，想来应该就是能找到解蛊之人的地方了。

　　 长兴巷。

　　 叶珺棠攥紧了字条，轻轻摸了摸信鸽道：“辛苦了。”

　　 那信鸽似是听懂般，咕咕一叫便展翅飞走了，很快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叶珺棠合上窗户，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取了一旁早就备着的被褥在一旁铺开，躺了下去。

　　 一夜无梦。

　　 如今已然知道的江离等人的下落，也知道了该到何处去寻能解纪凌体内之蛊的人，巧的是，容璟给的地址，恰巧也在顺庆府里。

　　 确定了方向，叶珺棠等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顺庆府，终于，在两日后，四人来到了顺庆府。

　　 连日赶路下来，不知是白霜霜的药物的原因，亦或者是因为蛊毒的缘故，纪凌愈发嗜睡，平日里清醒不过三个时辰，便又要睡去。

　　 叶珺棠担忧纪凌的身体状况，便请白霜霜为她看看，白霜霜虽然对先前纪凌伤她一事有所介怀，但也只跟现在的纪凌计较这些不仅没用反而叫她自己生一肚子气，当然，便是纪凌清醒着，白霜霜也自觉自己在她那占不到任何便宜，索性也就放弃了。

　　 一番查探后，白霜霜拧紧了眉。

　　 “如何？”叶珺棠见着，不由问道。

　　 白霜霜收了手，道：“便是怪了，她的身子并没有任何异常，今晚我药的剂量放小点，明个再看看吧。”

　　 闻言，叶珺棠只好点头，随后道：“辛苦你了白姑娘。”

　　 白霜霜面上染了一层薄红，道：“不碍事不碍事。”
　　 叶珺棠颔首一笑，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恰在此时，薛泽从外回来，便冲叶珺棠一抱拳。

　　 “城中情况怎么样？”叶珺棠问道。

　　 “地动过后还在重建中，只不过……”薛泽面色有些难看。

　　 “只不过什么？”叶珺棠直觉并不是什么好事。

　　 薛泽咬牙切齿道：“这里的知府中饱私囊，朝廷下发的抚恤粮十万石抚恤粮并未全部下发给难民，叫他们私藏了有三成左右！”

　　 叶珺棠面色顿时冷凝起来，拍案而起道：“真是太过可恶，若非我来此，恐怕朝廷到现在还不知道此事！”

　　 似是叶珺棠的强烈反应，令一旁原本昏昏欲睡的纪凌被惊的有些清醒，叶珺棠见着，连忙伸手下意识的安抚了纪凌。

　　 纤细的手指顺过发梢，纪凌舒服的眯了眯眼。

　　 叶珺棠见着，不自觉勾了勾唇，随后道：“这件事我知道了，那长兴街呢？”

　　 薛泽面上更是古怪，道：“那里早已荒废，并未见到人影。”

　　 闻言，叶珺棠怔愣了片刻，道：“你确定？”

　　 薛泽点头，道：“确定，属下还亲自去看了，的确空无一人。”

　　 叶珺棠此刻的面色更加凝重起来，她捏了捏拳，神色郁闷。

　　 本以为得到了消息就能柳暗花明，却未曾想当踏入顺庆府后竟然还有这般多的事，且先不说没有寻到江离江昱二人，便是连容璟提供的线索都令人不禁存疑，更令人气愤的，便是如今那顺庆知府，竟然敢欺上瞒下贪赃枉法，实在是罪不可赦！

　　 似是察觉到叶珺棠心情不好一般，一旁的纪凌伸手，握住了叶珺棠紧攥的拳头，叶珺棠怔愣了一瞬，转头便看到纪凌那双澄澈干净的红眸。

　　 仿佛淅沥春雨，浇散了叶珺棠心头的愁云。

　　 “我无事。”叶珺棠出言安抚道。

　　 随后，她看向薛泽道：“这几日你辛苦些，去寻一下阿离她们的下落，若是寻到了，就将她们待回来，自己要小心。”

　　 “郡主放心。”薛泽颔首。

　　 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看向身边的纪凌道：“明日我带她亲自走一趟长兴街，容璟不会无故给纪凌一个无用的地址，那里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人，明日我亲自去看看，看看这条街有什么玄机。”

　　 薛泽闻言，不由深深看了一眼纪凌。

　　 叶珺棠现在，愈发重视纪凌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一个脑洞，很是喜欢，下一本就决定是它了！

　　 保证甜宠

　　 .感谢在2019-11-14 18:03:01~2019-11-15 18:0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慕 2个；阿狼、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冥亚 3瓶；唐方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京城。

　　 叶珺棠等人已经离京城近半月，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朱明熙心中焦虑, 纪凌如今身子如何可有什么大碍这些她一概不知, 且不说叶珺棠是不会告诉她这些事，便是纪凌自己, 如今身在叶珺棠身侧更是无法将消息传来。

　　 朱明熙轻叹一声, 却有小宫女匆匆而来。

　　 “陛下，长乐长公主求见。”

　　 朱明熙回过神, 道：“请进来。”

　　 很快，便见粉衣少女轻快的跑了进来，还未待看清便一头扎进了朱明熙的怀中, 软软的唤了一声。

　　 “皇姐。”

　　 朱明熙面上不禁柔和下来，拍了拍怀中少女的后背, 笑道：“怎么了阿慈？”

　　 朱明慈自朱明熙怀中抬起头来, 道：“皇姐, 能不能要那陶清川不要再跟着我了。”

　　 朱明熙顿时反应过来，无奈笑道：“可是他惹阿慈不快了？”

　　 朱明慈噘了噘嘴道：“我去何处他都要跟着，甚是讨厌。”

　　 朱明熙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如今时局动荡, 梁王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么，那陶清川虽是纪安的人, 可某种程度上，却是能保护你的最佳人选。”

　　 朱明慈听完看了眼朱明熙, 却见她笑着，面上却是隐隐的无可奈何，再想到她如今的处境, 朱明慈便也不敢再闹，只道：“我知道了皇姐。”

　　 朱明熙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不说这个了，近日功课如何？朕最近没有见到姜太师，都没来得及过问。”

　　 “自然是好的。”朱明慈从她手下挣脱，气鼓鼓的看着她道：“皇姐就知道拿这个欺负我。”

　　 朱明熙不免好笑道：“朕就是问问，怎的就是欺负你了。”

　　 “就是欺负。”少女娇嗔道。

　　 朱明熙莞尔笑道：“好好好，那是朕错了，阿慈莫气，你前几日不是很喜欢那颗南海夜明珠珊瑚吗？就送你赔罪了可好？”

　　 朱明慈眨了眨眼，一副小心思得逞的模样笑道：“自然是好，那阿慈就回去等着了。”

　　 说完，便从朱明熙身上下来，有模有样的一行礼道：“臣妹告退。”

　　 朱明熙见着哭笑不得，朱明慈嘻嘻一笑，跑了出去。

　　 朱明慈走后，朱明熙沉默片刻，将陶清川叫了进来。
　　 屏退四下，合上屋门，朱明熙直视向陶清川道：“阿凌可有消息传来。”

　　 “未曾。”陶清川一如既往的话少。

　　 朱明熙眉梢紧拧道：“锦衣卫便没人跟着？”

　　 “陛下认识指挥使多年，该是知道她的性子，她最讨厌有人跟着她。”陶清川道。

　　 朱明熙一顿，突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陶清川见着，便道：“且陛下也无需担心，指挥使身边不是还有叶郡主吗，臣观叶郡主，对指挥使并无杀心，且叶郡主的实力不逊于指挥使，有她在，指挥使定然无事。”

　　 朱明熙闻言，愣了片刻后忽而一笑：“是朕关心则乱了。”

　　 陶清川犹豫了一番，随后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您不该过多的关心指挥使。”

　　 朱明熙抬眸看他，这一刻，那身为帝王的威严自朱明熙身上弥漫开来，半晌后，朱明熙动了动红唇。

　　 “为何？”

　　 陶清川单膝下跪，声音不卑不亢道：“陛下的关心，会让纪安起疑，更会害了指挥使。”

　　 室内久久一片沉寂。

　　 “好。”

　　 终于，他听得女帝开口，语气却是疲惫不堪的嘶哑。

　　 “朕知道了，你出去吧。”

　　 女帝摆了摆手，那张年轻明媚的容颜上，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陶清川终是没再说什么，一抱拳，便退了出去。

　　 满室寂静。

　　 “哗啦！”

　　 屋中突然响起瓷器破碎的声音，吓得门外候着的小太监连忙推开门，便见女帝怒气冲冲的站在那，脚边还碎了一个红梅白釉花瓶，再听到开门声后，女帝望了过来，双眸待着猩红的血丝。

　　 “滚。”

　　 冰冷的声音宛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吓得那小太监一哆嗦，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女帝见过长公主后又传来陶清川，却在陶清川走后大发雷霆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纪安的耳朵里。

　　 纪安叫来了陶清川，还意外的为人赐座。

　　 “督公叫卑职来，是为何事？”陶清川看着纪安问道。

　　 “小陶啊，你跟着凌儿多少年了？”纪安问道。

　　 陶清川听着，便道：“回督公，卑职是少主入府一年后到她身边的，如今已有十七年。”

　　 “十七年了。”纪安突然长叹一声道：“你跟在她身边，也是学了不少。”
　　 陶清川不语，他搞不清楚纪安问这个是为了什么，但他清楚，他不能问，纪安更不会让他问。

　　 果然，纪安再度开口，却是转移了话题。

　　 “今日，去见了陛下是为何事啊？”

　　 “回督公，陛下是为了卑职跟在长乐长公主身边一事。”陶清川道。

　　 “长乐长公主啊。”纪安沉吟一声，随后笑了笑道：“咱们这位陛下，可真是疼在这个妹妹啊。”

　　 陶清川则道：“这毕竟是她唯一的妹妹了。”

　　 纪安笑了笑，随后道：“凌儿不在，你就替她多关照一下陛下，至于长乐长公主，留在身边盯紧了，让咱们陛下明白，她该站哪边。”

　　 “是。”

　　 陶清川抱拳应声。

　　 “对了，梁王府最近来了个客人，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梁王很快就能出来了，梁王这个人啊，野心太大了，压了他那么久，却不想他背地里竟然网罗了那么多的高手，倒是我的失误了。”纪安淡淡道。

　　 陶清川听着，起身抱拳道：“请督公指示。”

　　 “先不急，等他出来的，去寻凌儿，等她解了蛊就带回来。”纪安吩咐道。

　　 陶清川敛眸应声：“是。”

　　 ……

　　 不同于京城里的风雨欲来，顺庆府里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清晨，用过早食，叶珺棠仔细为纪凌缚上眼带，便牵着人出了客栈。

　　 入眼，依旧是满目疮痍，不少人忙碌着重建家园，两人行走在街道上，时不时有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叶珺棠未曾多顾，按照薛泽所绘的地图，向长兴街走去。

　　 长兴街位于顺庆府的西南，幸而并不算远，然而却在叶珺棠来到此处后，看着眼前的一幕皱了皱眉。

　　 地动毁了过半的房屋，然而便是没有地动此处也已经是满目疮痍，墙壁上挂满了壁虎，蛛网连结，哪里还有点人气。

　　 叶珺棠眉梢紧拧。

　　 难道容璟给的地址真的是错的？

　　 忽然，身边的纪凌却攥紧了她的衣袖，全身骤然紧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两位姑娘，你们来这作何？”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

　　 叶珺棠眉头一皱，转身便见一粗布衣衫面容丑陋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
　　 叶珺棠心头起疑，却还是恭敬道：“我等前来寻人。”

　　 那老婆婆却道：“这里荒了十几年了，从未有人住过。”

　　 叶珺棠扫了一眼老婆婆，随后道：“是吗？那敢问婆婆拎着一壶酒是要去何处，前面可没有路了。”

　　 一瞬间，街道安静下来，叶珺棠不自觉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哈哈哈。”突然，不同于方才苍老难听的嗓音，一个妖媚蚀骨便是连纪凌都比不得的女声忽而笑出声。

　　 叶珺棠眉梢紧皱，捏着剑柄的手不自觉用力几分。

　　 却见方才那老者，自后颈中取出什么，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原本佝偻着的瘦小老人，直起了身子，浑身似是雨后春笋般舒张开来。

　　 矮小丑陋的老太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身形倾长容貌妩媚的艳丽女子。

　　 “易容术。”叶珺棠惊呼一声。

　　 江湖上易容术被分为两种，一种最简单的便是一张面具，轻易换成了他人的容貌，但这种却无法改变人的身形特征，反而容易暴露，而另一种，对江湖人来说更接近于一种禁术。

　　 那是在身体里下了蛊，然后依靠两根银针，刺入脑后风府风池两大穴位，从而改变自己的身体容貌，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认不出此人原本的样貌。

　　 然而此术之所以被人称之为禁术，便是要以身养蛊，蛊虫之厉害，若有一个不慎，便可能随时会被蛊虫反噬丢了性命。

　　 叶珺棠面色有些凝重，而她身侧的纪凌突然低吼一声，竟然是直接松开了叶珺棠，向那女子冲去。

　　 “纪凌！”

　　 叶珺棠惊呼一声，纪凌速度之快，眼见就要接近那女子时却看到那女子勾了勾唇角，抬手打了个响指。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纪凌竟然就这般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纪凌！”

　　 叶珺棠顾不得许多，箭步冲到纪凌身侧，拔剑向那女人用力一挥，却见那女人笑着向后一倒，后退两步，不仅轻松躲过了叶珺棠的剑，更是与叶珺棠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叶珺棠眸光死死盯着那女人，却是忍不住担忧纪凌的身体情况。

　　 似是看出叶珺棠的想法一般，那女子掩唇轻笑一声道：“不用担心，你这朋友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你究竟是何人？！”叶珺棠厉声询问。

　　 “九寨孟婆，巫青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陪母上逛街逛了一天，晚上才有空码字，坚持日更不断！

　　 .

第62章
　　 九寨孟婆。

　　 叶珺棠心里念叨了一声，却是有些困惑不解。

　　 且不说她常年深处军营, 对江湖上的一些事情本就不甚了解, 更莫说，九寨孟婆, 这个本就不在中原武林的人。

　　 似乎是看出来叶珺棠并不知道一般, 巫青云轻声娇笑一声。

　　 “看起来是个外地的，不过我说一个东西, 你就知道了。”

　　 “什么。”叶珺棠拧眉。

　　 “迷心蛊。”巫青云勾了勾唇角。

　　 叶珺棠瞳孔皱缩，危险的盯着巫青云。

　　 “拿我的蛊去害人，啧。”巫青云轻哼一声, 随后看了眼叶珺棠见人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不由笑道：“不用这般看着我，行了, 带着你朋友跟我来吧。”

　　 巫青云说罢, 便不再看二人兀自绕过二人向长兴街里面走去。

　　 叶珺棠看着人的背影, 咬了咬牙，将一旁的纪凌扶起背在身后，快步追了上去。

　　 跟着巫青云一路走来, 叶珺棠这才发觉长兴街根本不是这条街道的重点，在一处破庙后, 巫青云打开暗门，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枫叶石桥, 溪水涓涓，不远处一座小院，似是在恭候离家而归的主人。

　　 巫青云带着二人进了院子, 推开偏室的门冲叶珺棠示意道：“把她放到床上去。”

　　 叶珺棠依言，将纪凌放到不远处的榻上，随后目光落在巫青云身上。

　　 便见巫青云上前，动手掀开纪凌的眼皮，瞧了瞧，却是忽而一笑。

　　 “前辈，她怎么样了？”叶珺棠问道。

　　 巫青云收了手，随后看向叶珺棠道：“你与她是什么关系？又为何会惹上这蛊。”

　　 叶珺棠顿了一下道：“她是我友人，至于这蛊，是源自夺命秀才宋子咎的银针。”

　　 “宋子咎？”这回却是换巫青云困惑了，只听她喃喃自语道：“竟不是她？”

　　 叶珺棠并未听清，不禁唤道：“前辈？她身上的蛊可能解？”

　　 巫青云却看着她笑道：“小丫头，想让我帮你，那你且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前辈请问。”叶珺棠回答。

　　 “那个叫宋子咎的男人身边可还有女人，名唤杨绣。”

　　 叶珺棠听罢，略一摇头，道：“不知，晚辈只见到了宋子咎一人，并未见过名为杨绣的女人。”
　　 巫青云眉头紧锁，嘀咕道：“这不该啊。”

　　 “前辈那她……”叶珺棠担忧的看了一眼纪凌，生怕巫青云反悔。

　　 “我会救她，但我要你们从这离开后，替我去查一个人。”巫青云道。

　　 “杨绣？”叶珺棠看向她。

　　 巫青云轻笑两声：“不错，小丫头，那宋子咎能得到这个蛊，与杨绣脱不得干系。”

　　 叶珺棠面上顿时凝重起来。

　　 如果按照巫青云这么说，那杨绣与宋子咎的关系非同小可，从宋子咎能从她手中得到迷心蛊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是这样，那如果杨绣也投奔了梁王。

　　 这后果，叶珺棠不敢想。

　　 “前辈与那杨绣有仇？”叶珺棠看向巫青云。

　　 巫青云面色冷凝，嗤笑一声道：“有仇？何止有仇，她为夺取孟婆一位，不惜想要杀了作为师姐的我，你说，我该不该跟她有仇？”

　　 叶珺棠微惊，她没想到巫青云与杨绣竟然是同门师姐妹，不过仔细想来，两个人都善用蛊，倒也能说的清楚了。

　　 “行了，她留在我这解蛊，你可以走了。”巫青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叶珺棠微微错愕，道：“可是，她若是醒来不见我……”

　　 巫青云看着她，笑问道：“看不见你，会怎样？”

　　 叶珺棠忽然噎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告诉巫青云纪凌看不到她会发狂？可先前纪凌已然发狂一次，却是连巫青云碰都未曾碰到，就被制服。

　　 巫青云见着，不由笑道：“怎么样，现在知道了，你留在这里根本没用，何况我救人，速来不喜身旁有人。”

　　 叶珺棠抿了抿唇，双拳紧握。

　　 巫青云也不催她，就是在那静静等她。

　　 终于叶珺棠长舒一口气，冲巫青云抱拳道：“如此，便有劳前辈了。”

　　 “无妨。”巫青云耸肩。

　　 叶珺棠还是走了，将纪凌留在了巫青云处，自己回到了客栈。

　　 客栈里，白霜霜见到就叶珺棠一人回来时，不禁咦了一声，道：“叶郡主，怎的就你一个，那纪凌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

　　 叶珺棠闻言，抿了抿唇道：“寻到了可救她之人，便将她留下解蛊了。”

　　 白霜霜诧异道：“居然还真找到了。”

　　 叶珺棠抬手揉了揉额头道：“嗯，阿泽可有回来？”
　　 白霜霜摇头：“未曾。”

　　 叶珺棠顿了一下，随后道：“若是阿泽回来了，劳烦你要他来我屋中一趟。”

　　 “好。”白霜霜颔首。

　　 叶珺棠上了楼，推开房门却是一怔。

　　 屋内摆设与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那个即便是蒙着眼，也总会在她推开门的第一时间望向她的人。

　　 叶珺棠自嘲的一笑。

　　 她在想什么？这几日的相处莫不是真的叫她以为纪凌是那温和无害弱小之人了？

　　 那是纪凌，杀人不眨眼的纪凌。

　　 等她醒来，她就是那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锦衣卫指挥使，哪里还会是那个怯懦乖巧的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那一刻，叶珺棠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她的眸光黯淡下来。

　　 薛泽是傍晚回来的，听闻叶珺棠找他便急匆匆上了楼敲响了叶珺棠的房门。

　　 “进。”

　　 听到叶珺棠的传唤，薛泽这才推门而入，却见屋中仅有叶珺棠一人，心中诧异，却还是抱拳道：“郡主，您找我？”

　　 “嗯。”叶珺棠颔首，随后道：“书信一封，我要你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薛泽微微诧异，而后道：“郡主您吩咐。”

　　 叶珺棠起唇低语几句，薛泽听闻愣在原地。

　　 “可是这样的话，郡主……”薛泽拧眉，显然有点无法接受叶珺棠的打算。

　　 “就照我说的去做吧。”叶珺棠淡声道。

　　 薛泽张了张口，却见叶珺棠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只好轻叹一声道：“属下这就去办。”

　　 “嗯。”叶珺棠敛眸，轻应一声。

　　 薛泽离开后，叶珺棠望着客栈楼下的街市陷入了沉思，突然，两道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叶珺棠怔了一瞬，眼见两人就要拐进不远处的巷子，叶珺棠未作多想便跳出窗子，追了上去。

　　 夜幕时分，街上行人渐少。叶珺棠一路向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跑去，巷子里，昏暗深幽，却瞥见一抹衣袂消失在拐角处。

　　 叶珺棠眉梢微皱，她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本来疾步匆匆的她脚步放缓了许多，慢慢向巷子里走去。

　　 待她步入深处拐角处却发现此处早已人影空空。

　　 叶珺棠停了片刻，凝视着巷道深处，神色不辩，正欲离开，却瞥到足下落了一方手绢。
　　 叶珺棠瞳孔微缩，顾不得许多将其捡起。

　　 她对此物甚是熟悉，正是枭羽卫唯一的女儿家江离随身所带之物。

　　 叶珺棠攥紧了手绢咬了咬牙。

　　 现在的情况与她而言并不算好，不知江离二人是被他人所抓而故意找了两个身形相似之人引她前来，还是说她二人被人操控，宛如提线傀儡。

　　 若是前者，只需将人救出就好，但若是后者。

　　 叶珺棠眸中待着滔天怒火。

　　 那她一定要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回到客栈，薛泽诧异的看向从外面回来的叶珺棠，不由道：“郡主，您何时出去的？”

　　 叶珺棠将手绢拿出来，展现给薛泽看，果然，薛泽一见手绢大惊道：“这不是阿离的吗？她最是重视这块手绢了，郡主，你是从何处寻到的？”

　　 叶珺棠面色冷凝，道：“不是我寻到的，是有人故意引我过去将手绢交给我的。”

　　 薛泽闻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两人面色具是有些凝重。

　　 叶珺棠吐出一口浊气，道：“信送出去了吗？”

　　 薛泽颔首：“送出去了。”

　　 “嗯。”叶珺棠沉吟一声，随后道：“密切注意客栈周边的动静，等京城那边的消息。”

　　 “是。”薛泽抱拳应声。

　　 而令叶珺棠没有想到的事，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没等到京城里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人。

　　 “下官顺庆知府见过叶郡主。”

　　 看着面前下跪的中年发福男子，叶珺棠眉梢微皱，随后道：“王大人不必多礼。”

　　 “谢郡主。”听完叶珺棠的话，王富成这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瞧着他油光满面的模样，叶珺棠的神色有些冰冷。

　　 “王大人来寻本官，可是有事？”叶珺棠道。

　　 王富成笑的谄媚，道：“下官听闻郡主来了顺庆府，便特意过来拜见一番，若是郡主不弃，可以搬到知府府内小住，总比在这人多之地要好。”

　　 “不必了。”叶珺棠未曾多想便拒绝道。

　　 “本官来顺庆，只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待私事了却，就会离开，王大人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旁的心思可莫要生出。”叶珺棠眸光睨着他。

　　 无端的王富成不自觉的冒了冷汗，他动了动肥厚的嘴唇，道：“还请叶郡主指示。”

　　 “将私吞是救济粮拿出来还给百姓，本官便可既往不咎。”

　　 作者有话要说：弱小可怜无助的指挥使下线了

　　 .感谢在2019-11-16 21:17:16~2019-11-17 18:0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C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屋内一片安静，叶珺棠凝眸注视着王富成, 却见人在听完自己一番话后突然镇定下来。

　　 “原来郡主所问是为这事。”王富成笑了笑道。

　　 叶珺棠见着, 明眸闪了闪道：“看来王大人知道本官想说什么。”

　　 王富成拱手笑道：“郡主不知，下官这么做, 是有原因的。”

　　 “哦？”叶珺棠面色不变, 道：“是何原因？”

　　 “郡主可了解这地动？”王富成问道。

　　 叶珺棠眉梢一挑，示意人继续说下去。

　　 王富成见着, 便继续说道：“地动之事可大可小，小可不予理会，大则毁天灭地, 而大地动之后往往会伴随着余动，这余动的威力谁都说不好, 如今朝廷下发的抚恤粮有限, 若是全拿去赈灾, 后面若是再有余动，这个谁都说不准不是，故而得留一些, 以备不时之需。”

　　 “是吗？”叶珺棠看着他言辞凿凿的模样，忽而一勾唇道：“既然如此, 不知王大人可否带本官去瞧瞧那些抚恤粮？”

　　 王富成看着叶珺棠神色淡然，却勾着唇一时间也不知她心里如何打算, 便只道：“自然是可，待郡主忙完之后，随时可以去看。”

　　 “不碍事。”叶珺棠起身看着他道：“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王大人来了，恰巧本官现在也无事，就现在过去吧。”

　　 王富成听着，面色微变。

　　 叶珺棠睨着他，道：“怎么，莫不是王大人现在不方便？”

　　 王富成忙道：“自然不是，郡主要去，下官就跟您带路。”

　　 “嗯，那就走吧。”

　　 叶珺棠说罢，唤来薛泽白霜霜二人，便下了楼，王富成见着，只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顺庆府知府府衙内。

　　 王富成让手下衙役打开了粮仓的门，随后冲身边的叶珺棠道：“郡主，就是这了。”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走进了粮仓中。

　　 粮仓内，百十袋粮食堆在里面，叶珺棠扫了一眼，叫来了王富成。

　　 “将抚恤粮的账本给本官拿来。”叶珺棠道。

　　 “是。”王富成连忙唤来同知，让人将抚恤粮账本拿了上来。

　　 叶珺棠拿过账本，却是看也没看就交到了薛泽手中道：“辛苦一下，去点一下数量吧。”
　　 “是。”薛泽应声，接过账本便亲自去点粮草的数量了。

　　 看着薛泽去点粮草，叶珺棠道：“这里就交给他吧，还请王知府带我去难民营转一转。”

　　 王富成面色一变，道：“郡主不知，那难民营的人各个刁蛮无礼凶残至极，郡主金枝玉叶还是莫去的好。”

　　 “金枝玉叶？”叶珺棠忽而嗤笑一声，那属于沙场将领杀伐果决之气势忽然铺散开来，压的王富成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想起，眼前的这位郡主哪里是其他皇亲国戚能相比的，十六岁去的边关，一待便是八年，以自身之力上升为一军将领，她手下的亡魂，岂是他能算的清楚的？

　　 “王大人觉得，本官会怕？”叶珺棠凝视着他，问道。

　　 王富成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只是……”

　　 “怎么，莫非是王大人怕了？”叶珺棠勾了勾唇。

　　 王富成顿时面如猪肝色，叶珺棠唇边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胆小如鼠连个女子都不如。

　　 “自……自然不是……”王富成连忙道。

　　 “那就走吧。”叶珺棠说完，便不再看王富成向外面走去。

　　 王富成一咬牙跟了上去。

　　 难民营的状况比叶珺棠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

　　 帐篷少得可怜，不少人露宿街头饿的干瘦，脏乱恶臭令人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叶珺棠见着，眉宇紧缩，面色沉郁。

　　 王富成看着女人阴沉沉的模样，不由一瑟缩。

　　 “王富成！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叶珺棠厉声喝道。

　　 王富成一哆嗦，竟然差点跪了下去。

　　 “郡……郡主……”

　　 叶珺棠睨着他道：“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你若不将难民营的情况处理好，那你项上的那顶乌纱帽，就别想再要了！”

　　 “是是是。”王富成连忙应声，却是暗自咬牙心生恨意。

　　 叶珺棠没有理会他，眼前的情况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若非是不能杀他，她倒真是想杀了这狗官以谢民愤。

　　 她突然有些羡慕纪凌，像王富成这样的贪官杀了便杀了，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就像当初杀孔方明一样。

　　 想到这，叶珺棠瞳孔骤然一缩，有什么东西打通了她的思路，一系列毫无关联的事情却在这一刻串联在一起，向叶珺棠传递着一个讯息。
　　 叶珺棠攥紧了拳头，忽然转身离去。

　　 王富成被叶珺棠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叶珺棠远去。

　　 叶珺棠随手从衙役手中接了匹骏马，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长兴街。

　　 长兴街一如既往的破败，来到破庙前，叶珺棠翻身下马，便顺着巫青云带她走过的路线推开暗门，来到巫青云所在的小院。

　　 巫青云正坐在院中饮酒，见到她来似是有些诧异道：“你怎的来了？”

　　 “前辈，晚辈冒昧打扰实属失礼，但我那友人可曾好些？”叶珺棠抱拳问道。

　　 巫青云闻言，面色怪异道：“你那友人早就好了，不是昨日离开寻你去了吗？”

　　 叶珺棠愣在原地，片刻后道：“您说什么？她昨日便已清醒了？”

　　 “是啊。”巫青云放下手中的酒盏看着她道：“昨日清醒后就要离去，我将你留给我的地址给了她，怎么，她没有去找你？”

　　 叶珺棠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捏着拳苦笑一声。

　　 这不是早该想到的吗，纪凌痊愈后，又怎会顾忌她？

　　 巫青云瞧出奇怪来，道：“到底怎么回事？”

　　 叶珺棠回过神，冲她摇摇头，随后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前辈要晚辈去寻的人，晚辈一定会寻来，请前辈放心，晚辈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便告辞了。”

　　 言罢，匆匆而来却又匆匆而去。

　　 目送叶珺棠离去，巫青云似是察觉到什么，勾了勾唇。

　　 “中原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叶珺棠出了破庙，站在长兴街外长舒一口气。

　　 纪凌走了，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告别没有见面，于纪凌而言，自己只是她的对手，未来的敌人，所以道不道别也没有关系。

　　 手指捏的咯吱作响，叶珺棠猛地朝空气挥出一拳，气劲裹挟，竟然是直接在不远处的墙上砸出一个大洞来。

　　 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叶珺棠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便大步离开了长兴街。

　　 纪凌离开了，可她还有她该做的事情。

　　 她最初要来顺庆府的真正目的可不是给纪凌解蛊的，而是要去寻回失踪的江昱江离兄妹。

　　 回到客栈，薛泽还未回来，彼时白霜霜留在了薛泽身边帮她打点抚恤粮的数量，故而只有她一人。
　　 推开房门，叶珺棠回到屋中，为自己倒了一盏茶。

　　 先前一段时间光顾着纪凌的事情，都未曾仔细梳理江离江昱的事情，从失踪再到有人看到他们出现在顺庆府，恰巧她们此刻又要赶往顺庆府，一系列的举措好像是在引她们来这。

　　 接着，又是故意让自己看到她二人，或者说是伪装成她二人的人，然后留下了江离的帕子。

　　 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又或者说，是有人故意要她们待在这边？

　　 想到这，叶珺棠眸光骤然一寒。

　　 送去京城的信迟迟没有音讯，自己又被迫待在这顺庆府不能回去，梁王，他到底想做什么？！

　　 “咚咚。”

　　 房门被突然敲响。

　　 “郡主。”

　　 薛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叶珺棠收了心绪，开口。

　　 薛泽推门而入，看向叶珺棠道：“郡主，都打点完了，的确是那三成抚恤粮。”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我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一般道：“不用再等京城的消息了，明日让王富成张贴告示，一定要尽快找到江离江昱二人，我们已经离开京城太久了，朝中虽有父亲在，但恐怕后面也有心无力。”

　　 薛泽诧异的看着叶珺棠道：“您是说，梁王他……”

　　 叶珺棠颔首：“证据不足，我与纪凌都被支了出来，无人去查他的事情，且本就是我们兴起的谣言，能困他这么久已经可以说是不容易了。”

　　 叶珺棠说罢，又长叹一声道：“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一下将我们支了出来，不仅毫无收获，还让他平白得了个无辜受冤的委屈，陛下那边，恐怕是要难做了。”

　　 “呸，梁王这个老东西，心思可真多。”薛泽忍不住啐了一声。

　　 “是我们太嫩了。”叶珺棠面上冷凝，道：“当我们以为梁王会乖乖在府里待着不作为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郡主，那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办。”薛泽拧眉。

　　 叶珺棠倚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鼻梁，半晌才终于开了口。

　　 “三天，最迟三天，若是还找不回她二人，我们就得离开。”

　　 薛泽闻言大惊道：“那就不管他们俩了？”

　　 叶珺棠抬眸看着他，神色沉重。

　　 “阿泽，我们必须得学会取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辞而别的纪指挥使

　　 .感谢在2019-11-17 18:05:32~2019-11-18 18:5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处安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鸦羽濯清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二日一早，薛泽便去寻了王富成, 很快, 大街小巷贴满了寻人告示，顺庆府的衙役也全部发派出去寻人。

　　 叶珺棠也再未曾提及纪凌, 整日忙碌在寻人之中,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顺庆府都叫他们翻了个遍, 却没有寻到江离江昱二人。

　　 这让叶珺棠内心焦躁万分，可她却不能表现在面上。

　　 寻不到人，她与薛泽都不好受, 但总归有个人，得要去做那个取舍的恶人。

　　 三日很快过去, 依旧没有二人的消息。

　　 叶珺棠面色冷淡, 王富成派人前来, 道是难民营依照她的要求整顿完毕，请她去瞧瞧。

　　 叶珺棠揉了揉眉心，应了下来。

　　 待人走后, 叶珺棠唤来了薛泽，却见他一个大老爷们脸上满是伤感。

　　 “作甚哭丧个脸。”叶珺棠皱眉道。

　　 薛泽见着一咬牙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叶珺棠见着忙道：“你这是作甚, 快起来。”

　　 薛泽猛地摇头道：“郡主，卑职知道, 郡主忧心国事，但老二和阿离更是我等手足，便是郡主责罚我也好, 卑职请郡主将卑职留下，待寻得他二人后，再回京城。”

　　 叶珺棠闻言，面色冷凝。

　　 片刻后，她终是开口道：“阿泽，还记得当初你刚到军营，我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薛泽浑身一颤，道：“记得。”

　　 “告诉我，是什么。”叶珺棠冷声问道。

　　 薛泽咬牙道：“当以军令为天职！”

　　 “那便服从军令！”叶珺棠喝道。

　　 薛泽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叶珺棠看在眼里，薄唇动了动，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起身道：“你在这收拾一下吧，我去一趟难民营，回来后我们就离开。”

　　 “是。”万般无奈之下，薛泽最终应声道。

　　 叶珺棠心底轻叹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屋中。

　　 客栈外，知府府的衙役已经在候着，叶珺棠上了马，同人离开。

　　 一路来到难民营前，果然便见王富成在那候着，见到叶珺棠连忙迎了上来。

　　 “郡主，您来了。”王富成笑的一脸谄媚。

　　 “嗯。”叶珺棠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一旁的衙役自己走上前。

　　 难民营里已经被收整干净，帐篷也都搭建出来，难民营里总算是规整起来。
　　 “郡主您看……”王富成看了她一眼。

　　 叶珺棠心里是止不住的厌恶，这种趋炎附势之人，若非是自己来了还不知该如何对付这顺庆府的百姓，若是因此再失了民心，必然会有人以此为借口来抨击女帝。

　　 想到这，叶珺棠眸光深处一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王富成。

　　 “王大人辛苦了。”

　　 王富成未曾察觉叶珺棠的变化，或者说这位郡主一直都是一副冷然的模样才让他未曾察觉。

　　 听到叶珺棠的话，他连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下官该做的。”

　　 叶珺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正欲说什么，却见一衙役飞快跑来，附在王富成耳边说了什么，便见王富成当即变了脸色，近乎是惊呼出声。

　　 “你说什么？那个活阎王来了？！”

　　 叶珺棠听着，指尖忽而一颤。

　　 这天下，能被人称之为活阎王的人，她平生就只能想到一人。

　　 纪凌。

　　 她不自觉的捏了捏指尖，面上没有表示，只是淡淡看着王富成。

　　 王富成面上有些扭曲，但很快平复下来，他看向叶珺棠道：“郡主，此处已经解决，不知郡主可还有事？”

　　 “无事了。”叶珺棠道：“这是谁来了，竟叫王大人这般惧怕？”

　　 王富成面颊抽了抽，随后道：“倒也没什么，郡主若是有事要忙的话，下官就不叨扰了。”

　　 “不急。”叶珺棠淡笑一声，道：“本官也想见见，是何人能被王大人称之为活阎王。”

　　 王富成一噎。

　　 叶珺棠却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从衙役手中取过自己的马匹，看向王富成道：“便请王大人带路了。”

　　 王富成纵使心中万般不愿，此刻也不能说什么，只好乖乖带路。

　　 果不其然，一到知府府门口，便见一队锦衣卫在两旁候着，叶珺棠瞧着，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唇角微勾，无声的冷笑。

　　 到了门口，出来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陶清川。

　　 陶清川见着叶珺棠跟着王普成一同回来，不由微微一愣。

　　 “陶镇抚使，别来无恙。”叶珺棠下马，冷声开口带着敌意。

　　 陶清川搞不清楚叶珺棠为何对他这般敌意，按道理来说，是叶珺棠往京城送的信，他本以为自家指挥使趁着这次机会跟叶珺棠说清楚了，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纪凌绝对一个字都没有说。
　　 “叶郡主。”陶清川抱拳回礼。

　　 叶珺棠一颔首，道：“王大人回来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陶清川一顿，他似乎明白叶珺棠的敌意是针对谁的了，犹豫了一下终是道：“叶郡主，王大人，里面请。”

　　 明明是王富成的府邸，却叫那人搞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王富成在她眼里，似乎只是一个蝼蚁一般。

　　 叶珺棠的唇角不自觉向上翘了翘，却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当即抿紧了唇，神色冷凝。

　　 果然，一进院子，远远地便见那一身玄色蟒袍的女人吊儿郎当的坐在首座，一手撑着头笑的肆意，却在对上她的双眸时微微一顿，机会是一瞬间，女人又恢复了原样。

　　 王富成一见纪凌，当即快步上前下跪，额头抵着青石地板道：“下官见过纪指挥使。”

　　 纪凌看着他，唇边笑意不减，说出的话语也是那般笑语盈盈。

　　 “起来吧王大人。”

　　 王富成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纪凌道：“不知纪指挥使屈尊驾临，是为何事。”

　　 纪凌把玩着拇指间的白玉扳指，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什么，本座来办点事，不过这几日本座见到了点东西，不由想夸夸王大人。”

　　 王富成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道：“不知纪指挥使是看到了什么？”

　　 纪凌单手撑头，双眸微眯，似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一般，朱红的薄唇勾了勾，道：“自然是要夸夸王大人下辖之地的治安，竟然有人敢在城里公然行刺本座。”

　　 纪凌的话音刚落，叶珺棠眉梢不自觉的紧皱，而那王富成却被吓得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纪指挥使饶命，都是下官疏忽了，下官一定严查。”

　　 王富成哆嗦着，生怕纪凌一个不高兴，就要了他的性命。

　　 “饶你？”纪凌忽然轻笑一声，她缓缓坐起了身子，随后起身走到王富成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王富成，道：“本座要是在你这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知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够不够给本座赔？”

　　 王富成闻言，霎时间面色惨白，近乎哀求道：“不要，指挥使，求您了，不要杀我家人，求您了。”
　　 “嗯。”纪凌沉吟一声，眸光却落在了一旁站着的叶珺棠身上，她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这样吧，你且看看叶郡主愿不愿意救你。”

　　 纪凌的话音一落，那王富成似是看到希望一般，连滚带爬的跑到叶珺棠足边，伸手死死的扯住了叶珺棠的衣摆。

　　 “叶郡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求您。”

　　 叶珺棠扫了眼腿边的王富成，眸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笑的一脸玩世不恭在那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纪凌身上。

　　 “纪指挥使这是何意。”叶珺棠终是开口，声音冰冷。

　　 纪凌笑道：“没什么，叶郡主不是老好人嘛，你若是想就他，本座救卖你一个面子，怎么样。”

　　 叶珺棠嗤笑一声，突然一挥手将衣摆从王富成手中扯出，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冷声开口道：“纪指挥使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何况这个面子，纪指挥使这般没诚意，那下官也不需要了。”

　　 显然对叶珺棠的做法纪凌有些略微惊讶，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她转头看向王富成啧啧两声道：“你看看，连叶郡主这样的人都不愿意救你了，你说本座，如何饶你呢？”

　　 王富成登时面如死灰。

　　 纪凌不甚在意的开口道：“也罢，你的家人本座就不牵连了，带下去。”

　　 纪凌话音刚落，王富成便被几个锦衣卫拖了下去。

　　 见人离开，纪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困死本座了，清川，备软轿，本座要回去歇息了。”

　　 说着，便要离开。

　　 “纪指挥使的蛊，可好全了。”叶珺棠突然开口道。

　　 纪凌脚步一顿，背对着叶珺棠忽而一笑，随后转头看向叶珺棠道：“说来也是，本座还未曾向叶郡主道声谢，托叶郡主的福，本座已经好全了，不过呢，本座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人情呢，本座放叶郡主客栈的屋子里了，叶郡主回去，便能看到了。”

　　 纪凌说罢，竟是再不看叶珺棠一眼大步离开。

　　 待人走后，叶珺棠紧攥的双拳这才松开，指甲嵌入皮肤以及刺出了鲜红的印子，她闭眸缓了缓，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回到客栈，还未踏进去，便见薛泽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看到叶珺棠后面露喜色。

　　 “郡主！老二和阿离他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嚣张跋扈的纪指挥使回来了。感谢在2019-11-18 18:58:49~2019-11-20 17:2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梁汀677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36706511、无处安放、子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酒 35瓶；橙七の、板板、歇斯底里 10瓶；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叶珺棠是在自己屋中见到江离江昱二人的，彼时二人还处于一种昏迷不醒的状况。

　　 叶珺棠看着昏睡的二人, 眉头紧锁, 道：“怎么回事？”

　　 薛泽摸了摸脑袋道：“方才属下唤来小二准备退房，却没想到一开门便看到她二人在这, 属下试着唤过, 但没唤醒，请白姑娘来看道是一种烈性蒙汗药, 不过明日应该就能醒来。”

　　 叶珺棠面色冷凝，道：“可有可疑人来过客栈？”

　　 薛泽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叶珺棠攥了攥拳, 随后道：“去查一下锦衣卫在何处落脚。”

　　 “锦衣卫？！”薛泽惊呼一声道：“他们来了？”

　　 “来了。”叶珺棠沉声开口道：“去查一查，我要知道他们在何处。”

　　 “那我们今日？”薛泽看了眼叶珺棠。

　　 叶珺棠抬手揉了揉眉心, 道：“不走了, 等她二人醒来后再走。”

　　 “哎, 那属下这就去！”薛泽连忙应声，随后飞快离开。

　　 叶珺棠看着屋中还在昏迷的二人，双眸微敛。

　　 她必须要找纪凌问个清楚。

　　 索性薛泽并未要她多等, 或者说，那人行事一向高调, 那一队锦衣卫往那一摆，谁还能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薛泽本想同叶珺棠一起去, 但被叶珺棠拒绝，要他留下来帮白霜霜照看江离江昱二人。

　　 薛泽也的确放心不下他二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叶珺棠只身匹马的又来到了锦衣卫的驻地。

　　 顺庆府最豪华的客栈。

　　 客栈已经被锦衣卫包了下来, 里外都有锦衣卫的人驻守，叶珺棠他们都不陌生，见到她来就想去向纪凌禀报。

　　 “不必了，我自己去见她。”叶珺棠沉声道。

　　 那名锦衣卫有些犹豫，恰巧陶清川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叶珺棠有些诧异，不由向那名锦衣卫询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镇抚使。”那锦衣卫连忙看向陶清川。

　　 “纪凌在何处。”不待那锦衣卫开口，叶珺棠率先道。

　　 陶清川顿时明白了，随后道：“指挥使在休息，叶郡主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她。”叶珺棠直言道。

　　 陶清川面色不变：“指挥使在休息，现在不能见郡主你。”
　　 “是不能见，还是不想见。”叶珺棠道。

　　 陶清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珺棠却是不愿多言，竟是要直接绕过陶清川上去。

　　 陶清川连忙伸手欲挡，却不想叶珺棠一个眼神过来，他怔愣在原地。

　　 冰冷而无情，酝酿着刻骨的杀意。

　　 见他不动了，叶珺棠没再多说什么，兀自上了楼。

　　 纪凌的确在休息，迷心蛊虽然被解，但她的身体却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变得嗜睡。

　　 但即便如此，多年来磨砺出来的警惕却还是让她在叶珺棠上楼的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察觉到熟悉的内力，纪凌颇为无奈。

　　 她终是懒洋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着人推门而入。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人到了门口后竟然停下了，就站在那久久未曾动手推门，亦或者是敲门。

　　 纪凌觉得好笑，终是率先开了口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外面的人这才推门而入，便看到那人只着中衣从里屋走了出来，眉眼间还有所困倦。

　　 “纪指挥使这是去偷鸡摸狗了吗，怎的这般困倦。”叶珺棠开口道。

　　 不知是否是因为与纪凌相与久了的缘故，这说话夹枪带棒的功夫都从纪凌那学到了。

　　 谁知纪凌沉思片刻，忽而看着她笑道：“偷鸡摸狗么，如果叶郡主房中的那两位是鸡或者狗，那还真就是了。”

　　 叶珺棠一顿，随后目光死死的锁在纪凌面上，道：“纪指挥使神通广大，下官想要请教一下，你是在何处寻到他二人的。”

　　 纪凌听着，不由打了个哈欠道：“叶郡主真是扫兴，人都给你找回来了，哪里还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不能叶郡主怀疑是本座把人藏起来了吧。”

　　 叶珺棠沉默片刻，她心里自然明白不可能是纪凌将人藏了起来，她只是好奇，纪凌莫不是从孟婆那出来，就去寻她二人了，亦或者说，从孟婆处出来……

　　 她忽然想起上午她在知府府内说的话，不由抬眸看向纪凌道：“那些个人，还不知道你蛊解了的事情，是吗。”

　　 纪凌不得不感叹一声，叶珺棠的脑子是真的好使，明明说的不相干的事情，她却能那么快的反应过来。

　　 “啧，几个跳梁小丑罢了。”纪凌嗤笑一声，随后看向叶珺棠道：“不过也多亏了他们，倒是叫本座找到了他们的大本营，顺便给端了，没想到却在里面发现那两位小将军，本座说了，本座不喜欢欠人情，怎么样，本座这算是将人情还上了吗？叶郡主？”
　　 她尾音上挑，带着明显的愉悦打趣。

　　 叶珺棠心里啧了一声，这人还是走火入魔的时候乖巧。

　　 想到这，叶珺棠忽而一笑，道：“这就还上了，纪指挥使可还记得你走火入魔的那些日子。”

　　 纪凌的面色有一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道：“不记得了，怎么，莫不是本座做过什么事让叶郡主这般记忆深刻？”

　　 话一说完，纪凌便想要抽自己一耳光，没事说这个干嘛！

　　 果然，就见叶珺棠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道：“的确是记忆深刻，让下官着实想不到纪指挥使还有这般惹人怜爱的一面。”

　　 叶珺棠一直盯着纪凌看，果然，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纪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紧张，叶珺棠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纪凌此刻却是恨不得掐死方才问问题的自己，却不敢在叶珺棠面前表现出来，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细节都被叶珺棠纳入眼底。

　　 “惹人怜爱？”纪凌嗤笑一声，道：“那些事情本座皆不记得了，叶郡主只要记得，只要本座还活着一天，锦衣卫酷吏的阴影，就会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对于她的狠话，叶珺棠不自觉皱了皱眉头，随后见她娇笑一声道：“对了，本座跟叶郡主毕竟是两路人，这次事情，你我互不相欠，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叶珺棠听着，便知道这个女人又要跟她划清界限，但她怎能允许，她迟早要将纪凌那张假面扯了去，看看她心里真实的模样。

　　 “纪指挥使这么快就想跟下官撇清关系，但，想来梁王不会同意。”叶珺棠道。

　　 叶珺棠不提还好，提起她就想到前阵子见到陶清川后，听他告诉她京城里的事，她早就料到梁王会出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她必须赶紧回去部署，不然，她们真的会被梁王牵着鼻子走。

　　 “梁王出来，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便是你我，我还好点，他想得到叶家的兵权，就会对我礼让三分，但纪指挥使不一样了，梁王想要的，是你的性命。”叶珺棠淡淡道。
　　 纪凌听着叶珺棠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由感叹一声，果然是时间久了，这个女人已经开始适应官场上的作风，甚至，看的很清楚。

　　 但纪凌到底是在这里面沉浮了许久，听到叶珺棠的话不由轻笑一声道：“那又如何？动我，那老狐狸还得掂量掂量。”

　　 “是，你背后还有纪安，可若是你被舍弃了呢？”叶珺棠看着她，直言道。

　　 纪凌一瞬间眯了眯眸子，眸光危险的盯着叶珺棠。

　　 “纪安是个老狐狸，更懂得审时度势，何况纪指挥使又不是他的亲女儿，牺牲一个义女换来荣华富贵，纪指挥使猜，他会不会做呢？”叶珺棠并未惧怕纪凌的神色，只是盯着她说道。

　　 几乎是一瞬间，纪凌的杀意便铺天盖地的席卷上来，亦不知她如何动作，转眼便到了自己身前，一手狠狠的掐住了叶珺棠的脖子。

　　 “叶郡主，这是来挑拨离间的？”她眼神轻蔑的看着被自己遏制住咽喉的女子，唇边笑意冷然。

　　 叶珺棠面色毫无惧色，便是被人捏住了致命的咽喉神色依旧坦然。

　　 “我只是在告诉纪指挥使一个事实，不是吗？”叶珺棠道。

　　 纪凌的眸子冷了又冷，她猛地一挥手，叶珺棠被甩的向后退了两步，刚站定便听得纪凌开了口。

　　 “我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但你若再敢挑拨离间，且莫怪本座手下无情！”

　　 叶珺棠抬眸，对上纪凌森冷的目光，一时间也拿不清纪凌到底在想什么，纪凌的心思太深，远不是她胡乱猜测能猜的到的。

　　 叶珺棠站直了身子，看着纪凌道：“无妨，纪指挥使好好考虑一下，下官可以等纪指挥使的回复。”

　　 说罢，告辞转身。

　　 目送叶珺棠离去，纪凌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边也勾了一抹笑意。

　　 叶珺棠啊叶珺棠，竟然学会了攻心，而下手的目标却换做了自己。

　　 不过若是换做自己来，最好的办法，也是将她自己策反了吧。

　　 纪凌想到这，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却又想到方才的事情，眉头紧皱。

　　 她方才，似乎伤到了叶珺棠。

　　 她眉梢拧了半晌，终是吐了一口浊气。

　　 管她呢，反正再不济还有个白霜霜能救她，与自己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若干年以后。

　　 纪指挥使：真香

　　 .感谢在2019-11-20 17:25:36~2019-11-21 17:4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无处安放、子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绛寒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江离跟江昱第二日一早就醒了，二人醒来的第一时间薛泽便叫来了叶珺棠。

　　 “郡主。”二人一见到叶珺棠, 连忙起身下跪。

　　 “快快起来。”叶珺棠上前, 一手一个将人扶起。

　　 “身子可有好些？”叶珺棠询问道。

　　 江昱闻言面露赫意，道：“姑且没什么大碍, 叫郡主费心了。”

　　 叶珺棠看着他道：“人没事就好, 你们是遇到何事，怎会被人突然掳了去？”

　　 闻言, 江昱江离面上有些沉重，犹豫片刻江昱终是抱拳道：“还请郡主恕罪，我二人……根本不记得这些天发生了何事。”

　　 叶珺棠面色微变, 他二人却难堪的低下了头。

　　 片刻后只听得叶珺棠道：“记不得便记不得了，人回来便好, 我说过, 你们的命是我救的, 我要你们活下去，哪怕我曾经有一刻想要放弃你们，但你们依旧得活下去, 不为了我，为你们自己。”

　　 她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江昱江离二人还在愣神, 薛泽却是心中五味陈杂。

　　 或许江离江昱二人不知，但他最是清楚，就在昨天清晨, 叶珺棠就已经放弃想要继续再找他二人的事情准备回京，其实在那一刻，最受煎熬的，还是叶珺棠。

　　 就像她说的，他们都是被她救下看中留在身边的，枭羽十二卫，从来只有十二个人和他这个主帅副将，叶珺棠出生入死，身边也总会有他们十三个人，而且无论在何种境地，她教给他们总共两句话。

　　 第一句：当以军令为天职。

　　 第二句：活下去。

　　 活下去，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叫他们最是震撼。

　　 这对一个军人，他们从没有考虑活着从沙场上下来，可她却义无反顾的，每每将他们从鬼门关带了出来。

　　 她不止是个军人，更是个将领，是大明的郡主，她必须要替大明考虑，她的取舍，何尝不是对她的残忍呢？

　　 “郡主……”薛泽嚅嗫了片刻，刚想开口却被叶珺棠打断了。

　　 “好了，阿泽，你去叫白姑娘过来一下，先为老二跟阿离看看，确定身子无恙后，我们就出发。”叶珺棠双眸清澈，似是看出他想说的话一般，巧妙的制止了。

　　 “是。”薛泽在叶珺棠身边跟的最久，也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见她这么说便也止住了话题，快步出了门去寻白霜霜。
　　 白霜霜来的很快，在仔细为两人检查了身子确定无事后，薛泽便询问叶珺棠是否离开。

　　 结果叶珺棠出奇的沉静了片刻后，看着他道：“去一趟锦衣卫哪里，看看她们什么时候回。”

　　 薛泽：“？？？”

　　 无怪薛泽这么大反应，只是自家郡主这段时间来太关心锦衣卫那家的人了。

　　 “咳。”叶珺棠不自觉的轻咳一声，随后道：“如果去了，就顺便帮我问问，她考虑的如何，我随时等她的答复。”

　　 薛泽这才反应过来，心道原是为了正事。

　　 他当即一抱拳道：“郡主放心，属下这就去。”

　　 “嗯，快去快回。”叶珺棠心虚的垂下眼睑。

　　 薛泽不疑有他，飞快离去。

　　 江离江昱没有事了，叶珺棠便要客栈厨房送了清淡的吃食来，看着两人用膳，不多时，薛泽回来了，面上还有些难看。

　　 叶珺棠算了下时间，最多也就两炷香的时间，刚好够一个来回，不由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问了吗？”

　　 薛泽看了眼叶珺棠，犹豫了片刻道：“郡主，他们走了。”

　　 一瞬间，不知是不是薛泽的错觉，整个屋子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本就要入冬了，这一下更是让他们直接体会到寒冬的酷寒。

　　 就连江离江昱都停下了用食，小心翼翼的看着叶珺棠。

　　 “呵。”叶珺棠忽而一笑，却是惊呆了屋中其余人。

　　 叶珺棠的笑冷而妖冶，那是她们从未见过的，绝美而狠戾的笑意。

　　 但很快，叶珺棠便收敛了笑意，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吃，用完了收拾一下我们就赶路，可能要快马加鞭，京城那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珺棠说完，便率先出了屋子。

　　 叶珺棠走后，屋中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她们当中最为心细的江离开了口：“阿泽，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郡主跟那锦衣卫的女人出了什么事？”

　　 薛泽闻言，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两人。

　　 江离听完，许久没有开口。

　　 “阿离，你可是想到了什么？”薛泽连忙问道。

　　 江离拧着的眉松了片刻，随后看了眼薛泽，意味深长的开口道：“郡主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阿泽，我等虽与郡主有过命的交情，但她始终是主子，主子的事情除非她愿意说出来，其他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
　　 薛泽：“……”

　　 所以你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但江离的话不无道理，薛泽跟了叶珺棠这么久，也知道自家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件事就被这么揭过了。

　　 待二人用过吃食便连着赶路，因为着急便不能再坐马车，索性除了叶珺棠还有江离在，江离便自动承接了驮白霜霜的任务。

　　 白霜霜看了看叶珺棠，最后，上了江离的马。

　　 快马加鞭，顺庆到京城的路，她们花费了六日便赶到。

　　 而回京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梁王出府了。

　　 这个消息对所有人来说并不意外，甚至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王爷什么时候能出来。

　　 毕竟没有证据的谣言，和一个没实权的皇帝，怎么都不能拿捏他半分。

　　 更何况锦衣卫那个活阎王出了事，大理寺的叶珺棠又同她去了顺庆府，东厂那位又是个不轻易自己出手的老狐狸，这些前提条件下，梁王会出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梁王出来了，女帝作为小辈，皇叔被“冤枉”虽然没有受刑，但禁足一月之久多少还是有些“委屈”在里头，她作为皇帝须得识大体懂分寸，这不，梁王一出来，便要给人举办酒宴安抚。

　　 而酒宴的日子，恰巧也在叶珺棠回京的第二日。

　　 她看着手中熨金的请帖，奇怪道：“给梁王的酒宴，为何要我也前去？”

　　 薛泽看着她道：“好像是梁王的请求，道是郡主为了给他洗清罪名辛苦了。”

　　 说到这薛泽面上有些厌恶，道：“这老狐狸，这般不要脸的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叶珺棠神色淡定，不见丝毫意外，道：“梁王这种人又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叶珺棠说完，随后道：“去叫阿离来，今晚她同我入宫。”

　　 薛泽连忙应下。

　　 入夜。

　　 紫禁城里灯火通明，乾清殿上歌舞升平。

　　 酒宴上除了叶珺棠之外还来了不少人，纪家父女，三品以上的高官，算起来，自己当是这里面官职最低的，若非是有个郡主的名头。
　　 当然，叶珺棠对此并不在意，她本就不在意这次的酒宴，她来只为了一个人。

　　 那人一席玄色蟒袍，唇边勾着肆无忌惮的笑意，一双风情万种狐狸眼下潜藏的却是不为人知的城府心机。

　　 这酒宴的主角本该是梁王，可不论谁都无法被这样一个张扬肆意的明媚女子吸引注意，哪怕眼前这个女人是蛇蝎。

　　 一直站在叶珺棠身后，将叶珺棠神态收入眼底江离心里不由一咯噔。

　　 她自小心思细腻，善揣度人心，她自认为对叶珺棠还算了解，叶珺棠这个人善恶分明，对待敌人跟友人是两种情况，泾渭分明，从来不会像是对纪凌这般模糊不清。

　　 思想上，纪凌是恶人，所以所有人不论见没见到她都会对她有所偏见，她也不例外，更遑论是嫉恶如仇的叶珺棠？可偏偏又是叶珺棠，对待纪凌模糊不清的态度，却让她忍不住思索起来。

　　 这纪凌，当真是个恶人吗？

　　 而另一边的纪凌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况，她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人，唇边勾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纪指挥使。”男人笑着看她，便是到了中年却依旧俊美的脸上带着的沧桑怕是会让不少小姑娘动心。

　　 纪凌这才端着酒盏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看着梁王。

　　 “王爷，恭喜啊。”

　　 梁王大笑两声，道：“纪指挥使这话可没有什么诚意啊。”

　　 话音刚落，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硝烟味。这自然也叫不远处一直注意着纪凌的叶珺棠收入眼底，她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纪凌娇笑一声，道：“王爷惯是会开玩笑，本座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向王爷祝贺呀，王爷怎能说没诚意呢？”

　　 “不过嘛。”纪凌晃动着手中的酒盏，盯着梁王，那双眸子深处是不为人知的讥诮。

　　 “倒是王爷，偶尔少了那么些许诚意，古人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凑巧，本座两者皆占，还得请王爷多多海涵才是。”

　　 伶牙俐齿，一回头却是再说梁王自己不厚道，她只是耍个小性子而已，还直言梁王若是计较，便是连女子跟小人都不如。

　　 叶珺棠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她不由勾了勾唇。

　　 天底下敢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怕是只有她纪凌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郡主疯狂记小本本。

　　 前几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翻评论看看有哪些秀儿，今天还会有秀儿吗？

　　 .感谢在2019-11-21 17:41:03~2019-11-22 17:4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到感谢才想起没取名 26瓶；咕咕咕咕咕咕 20瓶；冥亚 6瓶；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电光火石之间，硝烟味便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上。

　　 “够了。”高坐在龙椅上的朱明熙明显有些不悦, 她拧眉看向二人道：“皇叔何必自己扫兴。”

　　 梁王轻笑一声道：“陛下所言甚是。”

　　 随后深深的看了眼纪凌, 道：“本王也的确不该计较太多，未免有失风度, 让纪指挥使见笑了。”

　　 “不敢当不敢当。”纪凌勾了勾唇角, 笑道。

　　 “凌儿，不可对王爷无礼。”纪安适时开口道。

　　 纪凌顿时恭敬起来, 道：“是，义父。”

　　 一场闹剧，就这么潦草收场, 作为旁观者，叶珺棠将这一切只是收入眼底, 却并未开口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女帝借口倦怠便先离席。

　　 女帝一走, 叶珺棠便起身准备离开。

　　 “叶丫头。”

　　 好巧不巧，梁王带着朱琛这会走了过来。

　　 “王爷。”叶珺棠略一行礼。

　　 “叶丫头不必多礼。”梁王笑着，随后看着她道：“叶丫头这是准备回去了？”

　　 “是。”叶珺棠并不避讳, 直接承认。

　　 “正好，本王也准备回了。”梁王笑道：“既然如此, 那便一起走吧。”

　　 叶珺棠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人群, 却见纪凌与旁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一般。

　　 “王爷不再多待一会？这毕竟是陛下给您办的酒宴。”叶珺棠道。

　　 梁王一听，随后不由笑道：“无碍, 陛下已经离去，本王也该走了。”

　　 叶珺棠无法，只好道：“如此也罢，王爷请。”

　　 “叶丫头请。”梁王笑呵呵的开口。

　　 叶珺棠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梁王走了出去，却没注意到，待她们离开大殿后，纪凌从她身上收回的目光，带着丝丝寒意。

　　 夜色正浓，梁王走在前头，叶珺棠与朱琛略落下一步跟在后方。

　　 “表妹，这次你同纪凌一同前往顺庆府，想来吃了不少苦吧。”朱琛问道。

　　 “还好。”叶珺棠淡淡回道。

　　 “纪凌心性狭隘，又孤僻乖张，表妹受了委屈可莫要容忍她，只会助长她的气势。”朱琛忙道。

　　 “多谢世子好意，我自有分寸。”叶珺棠不咸不淡的回道。

　　 朱琛一时语塞，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珺棠仿佛就是一块捂不化的冰块，他自认风流倜傥，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有信心拿下，可是在叶珺棠这里，屡战屡败。

　　 男人就是一个奇怪的物种，天生带着征服欲，像叶珺棠这般冷淡又貌美的冷美人，越是拒绝偏生越能让男人更加想要去征服她。

　　 撕去她高冷的外表，看着她的脆弱无助。

　　 这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朱琛并不死心，随后笑道：“也是，凭借表妹的本事，那纪凌定然拿你无法。”

　　 这般阿谀奉承让叶珺棠面上更冷了几分，索性已经到了奉天门外，江离已经牵来了马，叶珺棠便冲梁王父子一拱手道：“父亲还在家中等候，微臣就先告退了。”

　　 梁王笑呵呵的开口道：“也罢，叶丫头回去后代本王问大姐跟叶大哥好。”

　　 “是。”叶珺棠应承一声，便转身离开，上了马带着江离离去。

　　 目送叶珺棠的背影，梁王原本笑呵呵的面容顿时寒了下去。

　　 “父王。”朱琛见着，连忙上前看向梁王。

　　 梁王看了眼自己恨铁不成钢的长子，眸中有些恼恨道：“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朱琛却是委屈，小声道：“那叶珺棠又不是一般女子。”

　　 “你还有理了！”梁王瞪了他一眼。

　　 “儿子不敢。”朱琛连忙回到。

　　 “哼。”梁王冷哼一声，随后道：“这几日你把府中收拾出一间院子来，她要回来了。”

　　 梁王说罢，便大步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只留朱琛一人站在原地双拳紧握面色狰狞。

　　 本以为梁王一出来会有大动作的纪凌，又一次失算了。

　　 这几日梁王安分守己，面色还带着喜色，与之相反的却是朱琛不知为何情绪低落，有人问起还会被大声怒斥。

　　 得到这个消息，纪凌双腿交叠翘在桌面上，把玩着手中的扳指面带困惑。

　　 “这倒是奇了，这位世子不是一向是喜梁王所喜，厌梁王所厌么？怎么这次这父子俩的情绪不在一条线上了。”

　　 “卑职去打探过，但梁王府的人嘴很紧。”陶清川说道。

　　 纪凌对此并不意外，道：“若是那么容易打探到，又岂能让梁王快活到这时。”

　　 “是卑职思虑不周了。”

陶清川道。
　　 纪凌摆了摆手，道：“无妨。”

　　 说着，她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道：“那边有什么情况？”

　　 陶清川顿时反应过来，纪凌这时在问纪安那边，他想了想道：“目前没有什么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纪凌看向他。

　　 陶清川想起那日纪安没头没尾的话题，便同纪凌说了，片刻后边见纪凌的面色沉了下来。

　　 “老狐狸。”纪凌眸光中带着隐约的恨意。

　　 陶清川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见纪凌神色不对又想起纪安冲他说的话，当即捕捉到一点头绪，连忙下跪道：“指挥使放心，卑职效忠的，永远是您一人。”

　　 他低着头，没有去看纪凌。

　　 他是跟在纪凌身边长大的，对她的情绪最为了解。

　　 纪凌跟纪安一样，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便是对自己，也是一样，哪怕跟在她身边十几年。

　　 但陶清川是能理解的，纪凌的不信任与纪安的不同，她要复仇，就必须小心翼翼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所以她将自己伪装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只信她自己。

　　 片刻后，终是听到上方的女人开了口，幽幽轻叹。

　　 “起来吧，我若是不信你，便不会将你留在身边。”

　　 陶清川愣了一瞬，随后起身看向纪凌。

　　 却见纪凌面色冷静，薄唇轻启道：“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陶清川道：“指挥使您说。”

　　 “我要你，接受纪安的拉拢。”纪凌声音冷然。

　　 陶清川顿时满脸惊愕，看向纪凌道：“可属下不是已经。”

　　 纪凌摇摇头，道：“不够，仅仅那一点远远不够。”

　　 纪凌起身，背对着陶清川道：“我于纪安来说，不过是一把刀，一把十分锋利的刀，但是，这把刀太锋利，有时候也会伤到主人，所以，他随时会舍弃，选用另一把刀。”

　　 “指挥使的意思是，叫卑职去做那把刀？！”陶清川惊呼出声。

　　 纪凌沉声道：“因为我太利了，所以他不会将很多事告诉我，但你不同，只要你有野心，他就会磨砺你，然后用你随时将我取代，为此，他会拉拢你，然后带你见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陶清川顿时明白了纪凌的想法，他攥了攥拳道：“那您岂不是。”
　　 “不用为我担心，我还不至于被你轻而易举的拉下去。”纪凌笑着开口，依旧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为了保持，便是将自己也算计进去，那又如何，反正她早已不在乎生死，她要的只是最后的结果。

　　 陶清川见她心意已决，便知再劝无果，只有双膝下跪重重一磕头。

　　 “指挥使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望。”

　　 “起来吧，动不动跪跪跪的。”纪凌淡笑道。

　　 陶清川这才起身。

　　 “在这屋中待的憋闷，本座出去走走，如果有人来寻就叫他们候着。”纪凌打了个哈欠，便推门向外走去。

　　 目送纪凌走远，陶清川攥紧了双拳。

　　 “陶镇抚使。”突然有一名锦衣卫匆匆而来。

　　 陶清川见了，不动声色的松开紧握的双手，神情淡然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锦衣卫连忙凑到陶清川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陶清川眉梢紧拧，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入宫。”

　　 说罢，便同人向外面走去。

　　 叶珺棠本是在家中读书，朱雨薇见她回来以后不是待在大理寺就是将自己关在房中看书，便替她担忧，担心她操劳过度，累着身子，恰巧今日休沐，便说什么都要将她从屋中带出来转转，倒是入了冬，该填几件衣裳了。

　　 叶珺棠无法拒绝母亲好意，便只得应了。

　　 母女二人出门并未叫上侍女，叶珺棠在朱雨薇身边，根本不用去考虑自身安全的因素。

　　 叶珺棠扶着朱雨薇，母女二人说着体己的话，走在人群中，周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终是到了布匹店，叶珺棠偏爱红色之类的鲜艳颜色，朱雨薇为她选了两匹布，确定人喜欢后边要店中小二打包送去将军府。

　　 小二接了银子，便腿脚麻利的去办事，叶珺棠本以为能回府，却不想朱雨薇偏生要拉着她去喝茶。

　　 叶珺棠无奈同意，便要扶着朱雨薇出门，然而还未待出布匹店的大门，便听得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抢钱啊！”

　　 叶珺棠眸光一寒，叮嘱朱雨薇在这等她后，便冲了出去，也是她运气好，一出去便见那贼人慌慌张张的向她跑来。

　　 她身子一转，刚欲出手却见一身着雪青色锦衣的“公子哥”从天而降，三两下将那贼人制服了去。
　　 只见那人摇着折扇，白净带着灵气的面上偏生贴了两撇不伦不类的胡须，带着不知哪里学来的风流公子的痞气笑着开口：“小爷刚回京城就遇见了乐事，喂，抢人家姑娘的钱包，你不害臊么？”

　　 叶珺棠看了眼那女扮男装到几乎能被人一眼认出的地步的少女，心中好笑，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纪凌穿上男装的模样。

　　 虽然阴柔，却不失邪魅，一不小心还真就容易将人唬了去。

　　 “叶郡主？”

　　 那熟悉的邪魅声音突然想起，叶珺棠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一偏头却见纪凌站在不远处，唇边勾着。

　　 叶珺棠忽然沉默了。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你们的小剧场是想笑死我吗？！

　　 .感谢在2019-11-22 17:42:31~2019-11-23 18:0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苏～w～ 10瓶；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因为方才那姑娘的行侠仗义, 不少人都被那边吸引了去。

　　 叶珺棠没有再管那边的事情, 向纪凌走去，道：“纪指挥使怎么来这了。”

　　 “怎么, 本座出来喝喝茶听听曲, 不可以吗？”纪凌眉梢微挑。

　　 叶珺棠勾唇，笑道：“自然是可。”

　　 纪凌面上不动声色, 内心却有些担忧。

　　 叶珺棠对付她越来越游刃有余了，这样下去，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 很容易让纪安起疑心。

　　 纪凌不禁头疼。

　　 “阿棠。”身后传来了朱雨薇的呼唤。

　　 叶珺棠顿了一下，转头见朱雨薇在寻自己, 连忙上前唤了一声：“娘亲。”

　　 朱雨薇见到她,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叶珺棠, 见人无事松了口气道：“你呀，这性子何时才能稳重些。”

　　 叶珺棠笑了笑，道：“我无妨, 娘亲不用担心。”

　　 朱雨薇嗔了她一眼，道：“你啊。”

　　 纪凌远远的看着,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羡慕。

　　 她也曾像叶珺棠一般，有个疼她爱她的娘亲, 有个严厉管教的父亲，可是因为部分人的私欲，这一切全毁了。

　　 纪凌攥紧了双拳, 双眸敛着看不清神色。

　　 “纪指挥使？”叶珺棠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纪凌回过神，却不知叶珺棠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她收敛了心事，看着她道：“叶郡主有何事？”

　　 “无事。”叶珺棠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纪凌，方才她察觉到纪凌情绪有些不对，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纪凌眸光一扫，却已不见朱明熙的身影，眉梢微皱道：“郡主不陪大长公主吗？”

　　 “娘亲回府了。”叶珺棠盯着她道：“纪指挥使不是要去喝茶听曲吗？正好下官也闲来无事，不如一起吧。”

　　 纪凌面色一凝，看着叶珺棠片刻道：“本座突然不想去了。”

　　 谁知叶珺棠轻笑一声道：“纪指挥使是不想去，还是不想看到下官？”

　　 纪凌愣了片刻，她没想到叶珺棠问的这么直接。

　　 “纪指挥使自打清醒后就躲着下官，莫非是想起来什么了？”叶珺棠直视着她。

　　 纪凌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叶珺棠有用，她有点想要了她的命。

　　 “想起来什么？”纪凌冷笑一声，道：“叶郡主不会想拿本座无意识的行为威胁本座吧。”
　　 “当然不是。”叶珺棠耸了耸肩，随后道：“不过说起来，纪指挥使还是那时候惹人喜欢一些。”

　　 纪凌却是一脸厌恶：“本座不需要旁人喜欢。”

　　 叶珺棠笑道：“知道纪指挥使心高气傲，可是若不快点走，待会茶楼人满了。”

　　 “满了便满了，本座又……”

　　 然而，还不待纪凌说完，叶珺棠却是毫不犹豫的拉着纪凌向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叶珺棠！”纪凌咬牙低喝，足下站定瞪着叶珺棠怒道：“你给本座放手！”

　　 眼瞅着人要发怒，叶珺棠眯了眯眼，寻思着怎么让纪凌不犯倔。

　　 “呀，表妹，可真是巧啊。”

　　 对峙的二人皆是一顿，叶珺棠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走来的朱琛，随后看了眼被她拉着的纪凌，眼巴巴的带着些许恳请的意味。

　　 纪凌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动了走到叶珺棠身边站定，却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朱琛自然没想到会见到叶珺棠，更没想到的是，叶珺棠竟然会跟纪凌在一起。

　　 “世子。”叶珺棠冲来人略一颔首。

　　 “哟，这不是世子么？怎么今个有空出来了？”纪凌的嘴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譬如现在，朱琛这些日子，因为那个人的回来忙的不可开交，他本不乐意，可他父王最是看重那人，即便这看重甚至高过自己这个嫡长子，为了梁王的欢心，他也不得不去做，偏生纪凌还拿这点戳他痛处，令他着实恼火。

　　 但心上人还在面前，便是再恼火他也不愿在人面前失了风度。

　　 “这不是纪指挥使么，先前听闻纪指挥使病得不轻，怎么，如今是已经完全好了么？”朱琛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纪凌是何人，他朱琛怎么可能会在纪凌的嘴皮子下占到上风，果然便听纪凌道：“哎呀，这还得多亏了叶郡主，若没有叶郡主，本座也好不了那么快呢。”

　　 纪凌是个不愿吃亏的主，既然叶珺棠想用她膈应朱琛，那她不妨也利用她一下，让朱琛最好多误会下叶珺棠与她的关系很好，这样，以朱琛的心性是决计不会忍的。

　　 果然，便见朱琛面色难看许多，却是忍了忍道：“那是表妹心善，不过纪指挥使这样的人，以后出门还是小心为妙。”
　　 言语中的嘲讽，却是令旁边的叶珺棠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哈。”纪凌却是完全不在意，嬉笑一声道：“那还真是有劳世子替本座操心了。”

　　 见人完全不吃言语上的亏，甚至远在自己之上，朱琛咬牙切齿，刚想说什么就听得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叶珺棠终是出了声。

　　 “纪指挥使不是还要请下官喝茶吗？”叶珺棠的语气冷淡，面对朱琛她着实没有什么好心情。

　　 纪凌在心底啧了一声，这叶珺棠还真敢说，前一刻还是她要拉着自己去喝茶，转头在朱琛这就变成了自己请她喝茶。

　　 呵，善变的女人。

　　 “叶郡主若不提醒，只怕本座跟世子聊天都要忘了，差点耽误了。”腹诽归腹诽，但纪凌没道理不趁着这波机会再让朱琛在叶珺棠面前丢个人。

　　 这语气完全是一副，我没忘，只是朱琛非要拦着我说话才耽误的。

　　 朱琛顿时面色铁青，明明是这女人非要在他跟表妹说话的时候突然开口呛自己，不然自己又怎会理她！

　　 但叶珺棠明显偏颇向了纪凌，她看向朱琛道：“世子还有事吗？”

　　 朱琛一噎，道：“没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冲朱琛一颔首，同纪凌离开，只留朱琛一人在原地气的跳脚。

　　 二人上了茶楼，叫了茶水跟点心，纪凌抿了口茶水看着叶珺棠，忽而一笑。

　　 “纪指挥使笑什么？”叶珺棠疑惑的看向她。

　　 “没什么。”纪凌放下手中的茶，自觉有必要警醒一下叶珺棠。

　　 “就是想知道，陛下当初叫你回来本是为了对付本座，若是叫她现在知道你不仅不对付本座，还要同本座过来吃茶听曲，你觉得陛下会是什么想法？”纪凌勾着唇，那抹戏谑的笑意在唇边荡开。

　　 谁知叶珺棠却是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原来为这事，我能理解而为，纪指挥使这是在为我着想吗？”

　　 纪凌面色一凝，差点被叶珺棠一句话堵的气都上不来，她寒着脸道：“叶郡主何时这般自以为是了！”

　　 “是不是自以为是，这点恐怕只有纪指挥使知道。”叶珺棠淡然一笑。
　　 纪凌面色冷峻，这般下去她的身份迟早暴露，虽然告诉叶珺棠也无妨，依照叶珺棠的聪明程度应该能配合好她，可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的身份是个惊天秘密，她不敢随意让人知道。

　　 若是在事成之前出了差池，只怕她多年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这点，她万万不敢去想。

　　 她抬眸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不必再费尽心思的刺探本座，实话告诉你，本座帮你的确是有目的，义父的宏图伟业怎能由一个梁王出来败坏，叶郡主还真当自己有什么特别了？”

　　 “不过嘛。”纪凌单手撑头，歪着脑袋笑的肆意：“不过若是本座也是男儿，叶郡主就该好好想想，本座是不是想跟那朱琛抢叶老将军女婿的身份了。”

　　 叶珺棠没想到纪凌能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不由皱眉道：“若是那般，只怕你早就没了命。”

　　 纪凌哈哈一笑道：“那便是了，世人行事皆为利欲，本座行事更是重利，像叶郡主这样的人，若是跟了梁王身旁那对本座是大为不利，那本座只好借叶郡主的手去对付梁王，让梁王觉得，郡主不会跟他们在一条船上，这样，他的想法就会摇摆不定，也就更好被本座拿捏罢了。”

　　 “至于帮叶郡主，本座说了，本座不喜欠人情，叶郡主变相帮了本座，本座自然是要还的。”

　　 纪凌面上毫无破绽，说的那般随意轻松，叶珺棠一时拿捏不准，不由道：“纪指挥使不怕我听了这句话，转头联合梁王对付你们？”

　　 纪凌不慌不忙，只道：“梁王的性子与朱琛的性子，叶郡主想来已经了解了，你若嫁过去，待没了利用价值之后，他们会对你怎么样，会对叶府怎么，这些，叶郡主是能想到的不是吗？”

　　 叶珺棠自然是明白的，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出声，纪凌看在眼底，随后轻笑一声道：“是了，你最是清楚的，何况你堂堂一将军怎么会甘心被困于后院之中，所以，叶珺棠。”

　　 这是纪凌第一次唤她的全名，以往都是轻挑的“叶郡主”，陡然叫她全名还带着正色，令叶珺棠不禁看向她，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与本座联手除掉梁王，待梁王除去之后，本座给你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3 18:07:46~2019-11-24 18:0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从茶楼出来，叶珺棠耳边依旧是纪凌的话。

　　 给她一个答案, 给她一个什么答案？

　　 叶珺棠无法揣测, 她脑海里隐隐有个念头，但她不敢随意确定, 因为纪凌的心思她自认是猜不到的。

　　 她轻叹一声, 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纪凌已经走远的背影也转身离去。

　　 另一边, 梁王府。

　　 朱琛在被叶珺棠纪凌二人弗了面子，回到自个屋中便大发雷霆，随侍跟在一旁战战兢兢的, 生怕惹了朱琛不快。

　　 “纪凌！迟早有一日，我要将她踩在脚下, 尽情折辱！”朱琛咬牙切齿的开口。

　　 随侍不敢说话, 却有一小厮匆匆而来, 下跪道：“世子，王爷叫您去前厅，说是……郡主回来了”

　　 朱琛面色一变, 面上更是扭曲：“想不到这小贱人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随侍连忙上前，道：“世子爷息怒, 王爷还在前厅等着呢。”

　　 朱琛深吸一口气吐出，面上神色收了收恢复了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知道了, 我这就过去。”

　　 朱琛还未到前厅，便听得梁王爽朗的大笑与少女娇俏的笑语，他面上变了变终是克制下自个心底的布满, 含笑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梁王坐在首座，下手坐着一名身着雪青色锦衣男装的少女，面上贴着两撇不伦不类的胡须，不知在跟梁王说着什么。

　　 若是叶珺棠在此，定会吃上一惊，这少女竟然是上午行侠仗义的少女。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少女转头看向朱琛，唇角微勾，却是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娇唤一声。

　　 “咦，大哥哥来了。”

　　 梁王闻言，这才从少女面上移开，看向朱琛，面上不见方才喜色，倒是一脸淡然。

　　 “琛儿来了。”

　　 朱琛不自觉握了握拳，唇边却还是带着浅笑冲梁王一行礼，道：“父王。”

　　 随后起身看向少女，面上带着贴心笑意道：“小妹回来了。”

　　 “大哥哥多年不见，可曾想筠儿了？”少女灵动的双眸眨了眨，朱琛却从中读到些许嘲讽之意。

　　 朱宛筠，梁王侧妃之女，自幼深得梁王喜欢，聪明伶俐，及笄之年被封为清河郡主，后前往西域游学，若非不是男儿，只怕朱琛这世子位，便要保不住了。
　　 朱琛牵了牵唇角，道：“自然是想极了，筠儿在西域多年，大哥哥怎能不想。”

　　 何止是想，他甚至恨不得除了她！明明他才是嫡长子，可他父王眼里只有那个早死的侧室所出的这个黄毛丫头！无论他做的多好，在他父王眼里，永远只有这个丫头。

　　 这叫他怎能不恨。

　　 “是吗？”朱宛筠看着她，唇边笑意令朱琛心生厌恶，只见她樱唇轻起：“筠儿也想大哥哥了。”

　　 朱琛暗自咬牙，瞥见朱宛筠面上的两撇胡须，皱眉道：“好好一个姑娘怎的这般装扮，还不快去洗洗收拾一下。”

　　 朱宛筠摸了摸面颊上的两撇胡须，轻笑道：“瞧我，大哥哥不说我都忘了。”

　　 说着，将那两撇胡须私下，露出少女娇俏的面容。

　　 梁王见着，不由笑道：“你这顽皮的性子，真不知何时才能收敛点。”

　　 朱宛筠笑了笑，随后偏头看向朱琛道：“我来时的路上，听家中老奴提起，父王准备给大哥哥说一门亲事？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入了大哥哥的眼？”

　　 朱宛筠不提还好，一提便令朱琛想起白日里被纪凌愚弄在叶珺棠面前丢了好感的事情，当即面色一僵。

　　 朱宛筠见着，毫不客气大笑出声，道：“大哥哥，你不会还没有将人追到吧？”

　　 被人这般说出自己的痛处，饶是泥人都多了三分火气，何况朱琛不是泥人，他被叶珺棠爱答不理这么久，想他梁王世子，不知多少女人都想当她的女人，偏生这个叶珺棠除外，对此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他最讨厌的人提起，真可谓是怒火中烧。

　　 但即便再怒，他也知道在梁王面前他决计不可冲朱宛筠发火，只是冷声道：“叶郡主又不是寻常女子，你一个女儿家家，懂什么。”

　　 朱宛筠却不恼，只是笑嘻嘻的开口道：“大哥哥别生气，不若这般，改日我同你去见见她，说不准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呢。”

　　 朱琛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叶珺棠对他置之不理，他便不信朱宛筠去了叶珺棠会给她好脸色，一想到朱宛筠吃瘪的模样，朱琛便来了兴致。

　　 只见他一笑，道：“若是小妹想去，那改日带你去见见也无妨。”

　　 朱宛筠嘻嘻一笑，道：“那便麻烦大哥哥了。”
　　 梁王见兄妹叙旧完，便开口道：“筠儿长途跋涉也该累了，你的屋子本王已经叫你大哥给你收拾出来了，先去休息一下，明日本王带你入宫。”

　　 朱宛筠闻言，便道：“确实有些累了，那父王，女儿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晚膳时本王再叫人去唤你。”此刻的梁王，俨然是个慈父模样。

　　 朱宛筠笑嘻嘻的行礼，随后便如同一只花蝴蝶般，轻快的跑了出去。

　　 见人离开，朱琛本还想冲梁王说什么，便见梁王挥了挥手道：“你也下去吧。”

　　 朱琛动了动唇，终是不甘心的拱手道：“那儿子下去了，父王好好休息。”

　　 见梁王没再说什么，朱琛咬着牙离开。

　　 回到屋中，朱琛气的砸了一套茶具。

　　 “贱人，不在西域待着，还回来作甚！”朱琛双眸通红，瞠目欲裂。

　　 随侍见着，不由小声开口道：“世子爷，小的去打听了一下，郡主似乎是王爷唤回来的。”

　　 闻言，朱琛面上变了又变，他咬了咬牙，片刻后道：“去请宋先生。”

　　 随侍见着，只好应声快步离开。

　　 四下无人，朱琛眸露寒光。

　　 他本不想对朱宛筠如何，如果她乖乖待在西域，待有一日他临大宝之时，就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朱宛筠会回来，还是被他父王唤回来的，有的东西他不敢去赌。

　　 梁王对他跟对朱宛筠本就是不平等的存在，如果有一天，他可以肯定，梁王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哪怕自己是嫡子，是男儿那又如何？现在在那九五至尊宝座上坐着的，不一样是个女子？

　　 所以，他必须早做打算，朱宛筠，他留不得。

　　 第二日，刚下朝的梁王带着朱宛筠便又进了宫，小太监将梁王的拜帖送到御书房，女帝摊开看了一眼，眉梢微皱。

　　 “清河郡主？”她沉吟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

　　 三年前，梁王侧室独女及笄，当及上书请先帝赐封号，先帝当时的确下过一封圣旨，赐那女子为清河郡主。

　　 不过后来听说那位郡主去了西域，看样子，梁王现在将人叫回来了。

　　 女帝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这个时候将此女唤回来，想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主，那就让自己先试试水，然后交给纪凌去处理吧。
　　 “请进来。”女帝眉目舒展，开口道。

　　 “是。”小太监匆匆退了下去，不多时，梁王父女便走了进来。

　　 “老臣见过陛下。”“臣女见过陛下。”

　　 “皇叔请起。”女帝略带威严的嗓音自前方传来，朱宛筠不由好奇的抬眸，打量了一眼女帝。

　　 一身明黄色龙袍，头带珠帘帝冕，那一双柳眉扬起，眼尾微勾，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陛下。”梁王起身，朱宛筠适时的收了目光，跟在梁王身边。

　　 “这位便是清河郡主了吧。”女帝的眸光落在了那紫衣华服的少女身上。

　　 “臣女朱宛筠，见过陛下。”朱宛筠礼数周全，声音恭敬，叫人挑不出毛病。

　　 “免礼，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女帝开口。

　　 朱宛筠眨了眨眼，抬头对上了女帝漆黑的双眸。

　　 沉着冷静，深沉而难以捉摸。

　　 这位女帝，看起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傀儡呐。

　　 朱宛筠不自觉勾了勾唇。

　　 朱明熙看着少女，柳眉杏眸，瑶鼻樱唇，不同于梁王的俊朗英气，小家碧玉却是带着另一番灵动。

　　 那双褐色的明眸，清澈干净，却令女帝心生警惕。

　　 梁王的女儿，又岂会是那种干净剔透的人。

　　 “说起来，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宛筠。”女帝声色不变，开口仿佛在唠家常。

　　 梁王闻言一笑，道：“筠儿自幼跟着老臣在太原长大，及笄后又前往西域求学，也是这几日才回来的，陛下没见过也不怪。”

　　 “嗯。”女帝应了一声，随后又看向朱宛筠道：“既然来了京城，便在京中好好玩玩。”

　　 “臣女能来找陛下吗？”朱宛筠突然道。

　　 对上少女的明眸，珠帘下女帝眉头轻蹙，随后道：“自然是可，不过朕政务繁忙，只怕会扫了宛筠的兴。”

　　 本以为少女会知难而退，却见少女轻盈一笑，明眸皓齿。

　　 “没关系，陛下忙陛下的，宛筠在一旁候着便是。”

　　 女帝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梁王见着便道：“筠儿在西域野惯了，还请陛下赎罪。”

　　 “无妨。”

　　 女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宛筠，双眸微眯。

　　 “宛筠赤子心性，朕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了，梁王线的人差不多齐了，开搞！

　　 .感谢在2019-11-24 18:02:05~2019-11-25 18:0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咕咕咕咕咕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深夜，密室中。

　　 烛火摇曳, 对应着两个女子, 一个面色凝重，一个面色随意。

　　 “找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纪凌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 问道。

　　 “梁王有一个女儿, 清河郡主，你是知道的吧。”朱明熙看着她问道。

　　 “嗯, 当年去宣旨的人就是纪安手下的一个跟班。”纪凌道，但思及朱明熙不会无缘无故问一个人，便道：“怎么了？”

　　 “梁王今天带她来见我了。”朱明熙沉声道：“她在西域三年, 梁王无缘无故将她在这时候召回来，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希望你能查一下。”

　　 “西域。”纪凌沉吟一声, 眉梢微皱道：“锦衣卫还没有能力将手伸到西域去。”

　　 朱明熙面色凝重起来。

　　 纪凌轻笑一声, 又道：“如果真按照你这么说，这梁王真够可以的，先是一个宋子咎, 然后又是一个杨绣，最后没想到的是又来了个清河郡主, 梁王三年前便将这位郡主送去了西域，看来, 他在先帝在的时候，就有所谋划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朱明熙拧眉。

　　 “不急，哎, 你先告诉我，梁王带她去见你，都说了什么？”纪凌说道。

　　 朱明熙便将晌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纪凌说了，说完她看向纪凌道：“就这么多了。”

　　 “嗯。”纪凌沉吟一声，忽而一笑。

　　 “怎么了？”朱明熙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个郡主，怎么一个一个都那么有趣。”纪凌笑道。

　　 听着朱明熙说朱宛筠跟她说的话，纪凌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的叶珺棠，不由轻笑一声。

　　 朱明熙无语，道：“谁让我大明现在就这两个郡主了呢，好了，别纠结这个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朱宛筠，咱们该怎么对付。”

　　 “很简单啊。”纪凌一摊手。

　　 “嗯？”朱明熙看着她，不明所以。

　　 “这小郡主不是想跟着你么，那你就让她跟着呗。”纪凌说的一脸随意。

　　 “哈？”朱明熙怔了片刻，张了张口，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她如果跟着我，那我岂不是……”

　　 朱明熙纠结着，却不想纪凌打断她道：“反正你现在也接触不到什么实政，就让她跟着好咯，反正人在自己身边带着，还能随时盯着点，就算梁王想做什么，听你的话梁王应该是很重视这个女儿，他也不会随意动手的。”
　　 朱明熙眉毛轻拧，道：“你还真敢说啊。”

　　 纪凌笑着一耸肩，道：“没事，你不高兴可以先记着，等你手握实权的时候想怎么处置我都行，就算是斩了我，我也没意见。”

　　 “胡说什么呢。”朱明熙面色不愉道：“我不会杀你。”

　　 纪凌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没再纠结。

　　 朱明熙桌下的手不自觉握着衣衫布料，指尖用力的有些发白。

　　 她不会处置她，她只想将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待她大权在握之后，许她后半生。

　　 纪凌打了个哈欠，随后道：“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好。”朱明熙松了手，面上不动声色。

　　 “噢，对了。”纪凌起身，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开口道：“那朱宛筠的事情我会去纪安耳边说说，然后去帮你查一下，但是，别抱太大希望了。”

　　 朱明熙闻言，神色温和的看着她，勾了勾唇：“我信阿凌你的，你去做便是。”

　　 纪凌摇头轻笑一声，随后离开了密室中。

　　 纪凌离开后，朱明熙又在桌前坐了片刻，这才离开。

　　 第二日，果不其然，一下朝朱宛筠便来寻朱明熙。

　　 听小太监汇报的时候，朱明熙正在御书房换下朝服，听着小太监的话，又想起昨日纪凌跟她说的事情，沉吟一声，随后道：“请她进来吧。”

　　 “是。”

　　 小太监匆匆退了下去，朱明熙换了一身常服，便从内殿走了出来，果然便见到在大殿中等候的少女，少女很是乖巧的站在哪里，偶尔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朱明熙没有急着出去，她站在屏风后仗着少女不敢明目张胆的张望，打量着少女。

　　 少女肌肤很白，明眸皓齿，瑶鼻樱唇，一席雪青色的衣裙衬的她娇小可人，一双眸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像是一只迷路的雪兔，明明紧张却故作镇定。

　　 朱明熙突然一顿，眸色一沉。

　　 可若是分明镇定却故作紧张呢？

　　 朱明熙唇边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冷笑，终是发出动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朱宛筠听到动静，连忙偏头看来，却见女帝走了出来连忙行礼道：“臣女参见陛下。”
　　 “无妨，起来吧。”女帝的声音沉着冷静，落地有声。

　　 “谢陛下。”朱宛筠乖巧应了一声，随后起身敛眸不去看女帝。

　　 女帝看着下首之人低眉顺目的模样，她眼帘微垂看着手指上的殷红蔻丹，忽而道：“宛筠为何垂着头跟朕说话，可是朕长得太过吓人，竟叫宛筠不敢看朕了？”

　　 语气清淡，喜怒不明。

　　 朱宛筠抬眸看向女帝，笑的明媚却不失礼数，道：“陛下是君，臣女是民，哪有民直视君的道理？臣女若是坏了礼数，惹了陛下不快可如何是好？”

　　 伶牙俐齿，镇定自若。

　　 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呢。

　　 女帝轻笑一声，她看向朱宛筠道：“皇叔教了个好女儿，好了，你也是朕的堂妹，不必拘着了，宫中没有旁人的时候，可以放轻松些。”

　　 朱宛筠此刻却直视着她，不容躲闪道：“那宛筠，可以唤陛下堂姐吗？”

　　 女帝怔了一瞬，迎着少女直视而来的目光，女帝略一眯眼，唇边微扬。

　　 “自然是可。”

　　 话音刚落，便见少女唇边勾了笑意，明媚动人，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甜腻，娇娇软软的唤了一声。

　　 “堂姐。”

　　 女帝指尖不自觉一颤。

　　 ……

　　 自那日以后，朱宛筠有事没事便往宫中跑，与女帝关系神似亲密。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纪安耳中，纪安本就是多疑之人，先前女帝为了对付梁王看似与他们联手，但谁都不知道，女帝到最后会不会投向梁王一方。

　　 这点，是纪安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他当即将纪凌叫了过来，纪凌当然知道纪安叫她是为了何事，但为了不让纪安看出什么来，却还是在以进屋就笑着问道。

　　 “义父，您唤女儿来是为何事？”

　　 纪安不介意在纪凌面前演一个慈父的扮相，纪凌于他还有用，只要有用，演演戏又有何妨，故而在看到纪凌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慈笑。

　　 “凌儿来了，坐吧。”

　　 纪凌也不推托，在纪安下首坐了下来。

　　 纪安见着，便笑道：“梁王府的那个郡主，你可知道？”

　　 纪凌听着便道：“说到此事，女儿也想问问义父的意思，那清河郡主频繁入宫寻陛下，女儿有些担心，不知义父有什么想法。”
　　 纪安一听，见纪凌也时刻关注着梁王那边的动静，唇边笑意深了几分，道：“梁王这个女儿，可不能小瞧，短短几日便收了咱们陛下的心呢。”

　　 纪凌闻言，道：“可需要女儿去敲打敲打？”

　　 纪安想了想，道：“也好，让咱们陛下别忘了，她现在的处境。”

　　 纪凌会心一笑，起身拱手道：“义父放心，女儿这就去办。”

　　 “去吧。”纪安挥了挥手。

　　 纪凌笑着告退，出了东厂，便一路赶到了宫中，打听到女帝的去处，便一个人气势汹汹的寻了过去。

　　 她是在御花园中寻到的二人，彼时不知朱宛筠说了什么，竟逗的女帝开怀大笑，纪凌见着眉梢一挑。

　　 她只是说让朱明熙盯着点朱宛筠，没想到朱明熙竟然做到这种地步，还不待她去跟纪安说什么，纪安便有些坐不住了。

　　 想到这，纪凌勾了勾唇角，却是吓得一旁的小太监一身冷汗，看着女帝与那清河郡主的时候，都有些同情。

　　 这位纪指挥使，又不知道要怎么气陛下了。

　　 纪凌也没再耽误，抬脚走了过去，声音嚣张又放肆。

　　 “哟，清河郡主这是说了什么，竟然逗得陛下这般高兴？”

　　 阴阳怪气的语气，令所有听到纪凌声音的宫女太监都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女帝眉梢一皱，抬眸看向大步走来的纪凌，眼底隐有不悦。

　　 “什么风，竟然把纪指挥使请来了。”

　　 不同于先前的轻松愉快，女帝的语气骤然冷了几个度，朱宛筠察觉到后，不自觉看向来人。

　　 但见她玄衣蟒袍，那张祸国殃民的面容上满是不屑轻视之时，眸光闪了闪，却还是带着笑意。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纪指挥使了吧？”

　　 纪凌眉梢微挑，看向一旁的少女，唇边笑意玩味。

　　 从容自若，梁王这个女儿还真不能小看。

　　 “这位，想来就是梁王的掌上明珠清河郡主了吧。”纪凌笑着，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朱明熙身上。

　　 “噢，对了。瞧陛下这般喜欢，清河郡主又与长乐长公主年岁相仿，怎么，陛下这是想给长乐长公主找个伴读吗？不过郡主从西域回来，应该是学了许多东西，有她在长乐长公主身边，陛下也能放心长乐长公主的学业了。”
　　 耳边是纪凌轻挑的语气，朱宛筠很明显的看到女帝的面色顿时冷若寒霜。

　　 “阿慈的事情，便不劳纪指挥使操心了。”

　　 “何况，朕留宛筠，也只是想她陪朕说说话而已，怎么，纪指挥使连这个都要管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你们都在嗑这个俩，我只想说，你们也真敢嗑！

　　 不过嘛，为了让你们嗑的放心，我就小声透露一下。

　　 陛下跟郡主，不是真的堂姐妹

　　 咳，好了，言尽于此，那什么，我还要在吹一波冰雪奇缘2，迪士尼这次真的良心，细节真的无可挑剔，女王新造型好美好温柔啊呜呜呜，虽然姐妹CP被迫分开，但是安娜小天使心里真的永远都是艾莎是第一位的！

　　 .感谢在2019-11-25 18:04:48~2019-11-26 20:2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个飞 15瓶；溪谷回流、鸦羽濯清涟、你想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女帝的气势分毫不让，纪凌好整以暇, 似乎并不为此着急, 甚至，有种女帝会屈服的把握感觉。

　　 在两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朱宛筠微微勾了勾唇。

　　 她起身面对纪凌, 笑道：“早就从父王耳中听闻纪指挥使的大名，今日一见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哦？”纪凌慵懒的眸子睨着朱宛筠, 勾着唇道：“不知郡主有何见教。”

　　 朱宛筠轻笑一声，随后道：“见教谈不上，不过纪指挥使似乎对自己身份有点看不清呢？”

　　 “呵。”纪凌眯了眯双眼, 道：“愿闻其详。”

　　 朱宛筠随意一笑，转身背对着纪凌道：“说起来, 堂姐是君, 而你是臣, 本郡主就算再不济，也是皇家的郡主，皇家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朱宛筠说罢，略微侧颜, 那双褐色的眸子带着挑衅的笑意看着纪凌。

　　 纪凌眉梢微挑，唇边弧度愈发上扬。

　　 真是想不到, 这小妮子，真够胆子的。

　　 朱明熙在一旁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说来, 她还真没想到这朱宛筠竟然这么不给纪凌面子，便是叶珺棠，在初见的时候都还保持着一定的礼数。

　　 她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看看纪凌怎么对付这个朱宛筠。

　　 谁知纪凌跟朱宛筠在对上许久后纷纷笑出了声，纪凌笑着看着她道：“想不到小郡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王爷当真是得了个好女儿。”

　　 “纪姐姐过奖了，宛筠小时候便听父王提起过你，宛筠若有一日能像纪姐姐一样厉害就好了。”少女笑着，双眸弯如月牙，双颊还带着酒窝，看起来甜美而天真。

　　 更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纪凌深深的看了眼朱宛筠，正欲说什么，却见一名锦衣卫匆匆而来，凑到纪凌耳边低语几句。

　　 纪凌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挥了挥手示意人退下后，随后看向二人道：“既然陛下跟小郡主还有话要说，那本座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朱明熙一句话未说，便见朱宛筠笑着冲纪凌摇了摇手道：“纪姐姐再见。”

　　 纪凌随意一挥手，便带着人离去。

　　 纪凌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但见方才那名锦衣卫在纪凌耳边说了什么，令纪凌变了脸色，这才匆匆离开，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堂姐，堂姐？”

　　 耳边朱宛筠的呼唤让朱明熙回过了神，朱明熙不由看向她，少女一派纯真的模样让朱明熙心底发寒。

　　 这样的人如果是一个对手，那真的太可怕了。

　　 似是发觉朱明熙看她的眼神变得深沉而缜密，朱宛筠并不意外，只是笑道：“堂姐可是生宛筠的气了？”

　　 “朕为何要生你的气？”朱明熙反问道。

　　 “那纪凌不简单，她既然想对我下下马威，那我何不借此让她对我心生警惕，她摸不清我，自然也不会对我轻举妄动了。”朱宛筠笑着解释道。

　　 “那宛筠你……”

　　 朱明熙看着她，神色不变。

　　 “究竟是赤子心性，还是……”

　　 朱明熙勾唇，笑的漫不经心。

　　 “处心积虑。”

　　 朱宛筠忽而一笑，看着朱明熙道：“堂姐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否则，又怎会将我留在身边？”

　　 朱明熙眸色一沉。

　　 “何况，我跟纪凌做戏，为的可是堂姐你啊。”朱宛筠眨了眨眼，笑道。

　　 “哦？”朱明熙慵懒的一笑道：“说说看。”

　　 “堂姐的处境很不妙，如果我猜的不错，长乐长公主应该就是那纪凌用来威胁您的人，您不仅跟纪凌不对付，还跟我父王不对付，已经有一个纪凌，您又怎会让我父王的人再去接近长乐长公主呢？”朱宛筠笑道。

　　 朱明熙看着她的眸光又深沉了几分，片刻后，她冲周围随侍的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领会，贴心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两人。

　　 见人都离开，朱宛筠一点都不紧张，依旧是笑靥盈盈的看着朱明熙。

　　 朱明熙起身站起，走到朱宛筠面前，她比朱宛筠略高些许，一双凤眸睨着朱宛筠带着无形的压迫。

　　 “你倒是镇定。”

　　 朱宛筠笑道：“我信堂姐。”

　　 朱明熙忽而一怔，看着朱宛筠的眸色中涌现出一抹复杂。

　　 “朱宛筠，朕不知道梁皇叔叫你待在朕身边是为了何事，但朕不介意告诉你，不管是你父王，还是纪凌她们，朕从未想过认命。”

　　 “朕生来，便该是这皇位的继承人，任何想取而代之的人，朕都会让他们后悔。”

　　 朱明熙的声音不大更像是低语，但朱宛筠的心不由跟着她的话语重重一跳。
　　 她抬眸看向朱明熙，柳眉凤眸，带着天生的傲气与威严，令人难以质疑她的话。

　　 她是天生的王者，她才该是大明的皇帝。

　　 女人完全没将自己当做敌人的女儿而有所警惕，反而嚣张的摆出自己的立场。

　　 朱宛筠勾唇。

　　 这个皇帝，没有她父王说的那么无能。

　　 “堂姐就这么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我，真的好吗？”朱宛筠看着她笑问。

　　 朱明熙朗声大笑，道：“他们不傻，可他们现在不能拿朕如何。”

　　 是了，梁王跟纪安早就察觉到她的心思了，但他们没在把对方咬死之前，谁都不会对女帝下手，这样，反而给了女帝机会。

　　 “我果然没看错，堂姐不是普通凡人。”朱宛筠笑道。

　　 “但宛筠，也没有骗堂姐。”朱宛筠又道。

　　 朱明熙眉梢一挑，示意她说下去。

　　 只见朱宛筠眉眼弯弯，笑的可人。

　　 “宛筠进宫，的确是为了堂姐。”

　　 ……

　　 纪凌是从宫中出来的时候，陶清川便已经带着一队锦衣卫候着，见到纪凌出来，连忙迎上去。

　　 “指挥使。”

　　 “怎么样了？”纪凌问道。

　　 “大理寺那边已经先过去了。”陶清川回道。

　　 纪凌闻言，顿了一下道：“可是叶珺棠带人去的。”

　　 “正是。”陶清川应声。

　　 纪凌抿了抿唇，随后道：“走吧。”

　　 接过侍从送上来的马，纪凌翻身乘坐上去，陶清川见着，一挥手，众人纷纷上马跟着纪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京城鼓楼。

　　 纪凌带人去的时候，不少人围聚在一起，看着眼前的鼓楼，窃窃私语着。

　　 “都闪开！”

　　 锦衣卫中有人大喝一声，百姓们见到来人是锦衣卫连忙给人让出了一条通道，看着几人进去。

　　 鼓楼周围已经由大理寺的衙役围了起来，远远的可以看到叶珺棠的副官，薛泽在指挥着人说着什么。

　　 大理寺丞陆建见到纪凌这个活阎王过来，心底暗骂一声却还是迎了上去，行礼开口道：“下官见过纪指挥使。”

　　 “嗯。”纪凌满不在意的应了一声，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锦衣卫，向里走去，环视四周却只见到薛泽一个人站在外面吩咐着事，不见叶珺棠的人影。
　　 “你们叶郡主呢？”纪凌没理会陆建，直接问道。

　　 陆建闻言，见纪凌冲叶珺棠而来不由皱眉，道：“叶少卿在里面。”

　　 “嗯。”纪凌应了一声，便带着人进了鼓楼。

　　 鼓楼内部很大，第一层中间放了张桌子，白布勾勒出了一个人形，而纪凌要找的那个人却站在楼梯口处跟她手下的江离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似是有所察觉，叶珺棠抬眸望了过来，在看了一眼纪凌后又继续跟江离说着话。

　　 纪凌脚步一顿，与叶珺棠相熟后，她何曾受到叶珺棠这般冷遇，竟然在看到她后还在跟旁人说着什么，完全没打算理会自己。

　　 纪凌眉头拧了一瞬，随后舒展，朗声开口：“叶郡主！”

　　 被人大声呼唤了一声，纪凌明显见到叶珺棠皱了皱眉，向她看来，跟江离说了什么便走了过来。

　　 “纪指挥使有什么事吗？”叶珺棠的声音分明是那种疏离的冷淡。

　　 叶珺棠平日就待人冷淡，纪凌习惯只好也分得清她冷淡里面的情绪，像现在这种泾渭分明的冷淡，让纪凌会想起了她们刚认识的那会。

　　 该死的冷淡。

　　 “京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座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也有权利来调查一下吧？”纪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她才不要干受叶珺棠的冷遇，叶珺棠对她冷那她也没有必要好好说话。

　　 “自然。”叶珺棠应声。

　　 “出什么事了？”纪凌看向屋中的那张桌子，如果她猜的不错，那张白布下应该是一具尸体。

　　 “鸿胪寺卿常大人，死了。”叶珺棠道。

　　 “常浩，死了？”纪凌略微一惊。

　　 叶珺棠看了眼纪凌，眸光微闪道：“对。”

　　 被她这般看着，再结合她今日对自己的态度，纪凌忽然有了猜想，她大步走向尸体，推开想要阻挡她的衙役，纪凌走到桌边，毫不客气的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一人身着官袍躺在桌上，面色干瘦惨白，肌肤上已经浮现出了尸斑，宽大的官袍笼在尸体上，衬的死者格外瘦弱。

　　 死者的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刀口，刀口至深，显然是他的致命伤。

　　 纪凌的眸光扫了一圈，却在看到一物的时候，突然顿住。

　　 死者手中，紧紧攥着一张锦衣卫的身份令牌。

　　 作者有话要说：一说不是堂姐妹，你们嗑的更开心了，嗑吧嗑吧。

　　 .


第72章
　　 鼓楼出现一具尸体，死者还是鸿胪寺卿, 死者手上还紧紧攥着一张锦衣卫的令牌。

　　 纪凌松开白布, 睨着常浩的脸，忽而嗤笑一声, 转身向叶珺棠走去, 走到她面前，纪凌停下脚步, 低头冷笑一声，随后抬眸看向她，眸光不屑。

　　 “说吧, 还有什么证据是指向本座的。”

　　 叶珺棠略一抿唇。

　　 片刻后，几人来到鼓楼的一处房间前, 江离打开了房门, 叶珺棠示意纪凌进去。

　　 纪凌没做犹豫, 迈步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地上的一滩血，以及屋中凌乱的争斗痕迹。

　　 “这就是死者被发现的现场。”叶珺棠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纪凌四处转着看了看, 眸光落在血迹旁不远的地方。

　　 她偏了偏头，上前蹲下身子, 凝视着地上那被死者临死前用沾满血的手指写下的字。

　　 那是一个‘糹’

　　 纪字的部首。

　　 纪凌的面色冷了下来。

　　 “纪指挥使，我想, 你可能需要给下官一个交代。”叶珺棠看着她，道。

　　 “交代？”纪凌嗤笑一声，起身看向叶珺棠道：“没做过的事情, 叶郡主让本座给你什么交代？”

　　 “纪凌！”叶珺棠拧眉。

　　 “死者手中的腰牌跟他留下来的血字都清清楚楚的摆在这了，你还要狡辩！”叶珺棠喝道。

　　 “那又有什么证明，是本座动的手？”纪凌冷笑一声，道：“单凭一个腰牌跟一个写了一半的字？你怎么知道她写的一定是纪！”

　　 叶珺棠看着她，抿唇片刻道：“常大人一直是保皇党，无论纪安做什么他都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为此，还阻止了不少纪安的好事。”

　　 “所以你便觉得，是义父让我杀了他了？”纪凌讥笑般看着叶珺棠。

　　 “我有理由假设。”叶珺棠看向她道：“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作为最有可能的犯人我不得不对你进行调查。”

　　 纪凌点头，轻笑一声道：“可以，当然没问题。”

　　 “那就请你配合了。”叶珺棠说完，冲门外大理寺的衙役招了招手。

　　 纪凌见着，眉梢一挑，陶清川见着忙带人护了上来。

　　 “我看谁敢！”陶清川厉喝一声。

　　 “清川。”纪凌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道：“不可无礼。”
　　 “指挥使！”陶清川拧眉，有些着急。

　　 纪凌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陶清川怔了一瞬，极不情愿的后退一步。

　　 纪凌笑着，便向门外走去，经过叶珺棠时，背对着众人的叶珺棠动了动唇，纪凌走到门口之时，面上满是玩味的笑意。

　　 当日，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传了出来。

　　 锦衣卫指挥使纪凌，涉嫌谋杀鸿胪寺卿，被送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去，女帝更是直接将叶珺棠招进了宫。

　　 “到底出了什么事。”女帝看着下方站着的叶珺棠，拧眉问道。

　　 叶珺棠便将鼓楼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女帝。

　　 女帝听完，沉吟片刻后道：“所以，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纪凌。”

　　 “是。”叶珺棠应声。

　　 女帝坐在龙椅上，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指节发白。

　　 纪凌不可能去杀常浩，以她的性子如果要杀人，是不会留下一丁点证据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明知纪凌迫害的不少朝廷官员却拿她没办法的原因之一。

　　 不仅是因为有纪安在，更是因为纪凌去暗杀的时候，通常都做的干净仔细，不会留下破绽，尤其是这么明显的破绽。

　　 女帝沉吟一声，随后看向叶珺棠道：“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叶珺棠颔首，道：“臣也有所察觉，臣与那纪凌接触了那么久，她虽然嚣张跋扈，但办事缜密，断不可能留如此之大的疏漏，所以……”

　　 “有人嫁祸她。”女帝沉声道。

　　 “有这种可能。”叶珺棠道。

　　 女帝起身道：“珺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好好的查一下，那嫁祸纪凌的人绝不简单，我怀疑，这事后面还有阴谋。”

　　 叶珺棠抱拳道：“陛下放心。”

　　 “嗯，去吧。”女帝颔首。

　　 另一边，纪凌被带走的事情，很快陶清川便传到了纪安的耳中。

　　 “你是说凌儿被那叶珺棠抓去大理寺的牢狱之中了？”纪安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

　　 “是。”陶清川应了一声，随后看了眼纪安道：“督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是有人想要嫁祸凌儿啊。”纪安轻叹一声。

　　 “那我们……”

　 陶清川还想说什么，却见纪安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着急，凌儿定是有什么打算，才会让那叶珺棠将她带了去，否则，以凌儿的性子，你觉得她会乖乖地叫那叶珺棠带走吗？”纪安笑道。

　　 “督公的意思是。”陶清川看了眼他。

　　 “等着吧，相信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纪安笑着，似是在等一出好戏。

　　 大理寺的牢狱比起天牢跟锦衣卫的地牢来说，待遇要好得多，纪凌被关押在此却没有人敢怠慢，好吃好喝的奉上，除了地方不对，这待遇也不怎么差了。

　　 叶珺棠来的时候，便见纪凌的桌上摆着大鱼大肉，还有一小坛女儿红。

　　 “纪指挥使真悠闲啊。”

　　 叶珺棠走到牢房边，示意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谁想纪凌根本不理她，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在意叶珺棠的到来。

　　 叶珺棠只觉好笑，冲狱卒摆了摆手，狱卒便退了下去，周围就只剩下二人。

　　 “纪指挥使还在生我的气？”叶珺棠坐到纪凌对面，看着她。

　　 纪凌吐出一块鸡骨头，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才看向叶珺棠道：“哪能啊，我哪敢生叶郡主的气不是？”

　　 叶珺棠闻言，不由一笑亲手端着酒坛为纪凌把酒满上，笑道：“可纪指挥使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啧。”纪凌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看着叶珺棠道：“说吧，查出什么了？”

　　 叶珺棠看了眼周围，确定私下无人后，手中不知握了什么东西递到纪凌面前。

　　 “这是什么？”纪凌眉梢一挑。

　　 “你看过不就知道了。”叶珺棠张开手，手心处有一个米粒大小已经死了的黑色虫子。

　　 纪凌看过一眼，眉梢一皱道：“这个是……何物？”

　　 “这是我在常浩的后颈发现的。”叶珺棠用另一只手捏起那只小虫子，递到纪凌面前。

　　 “期初我没有多想，后来，我找来了白老。”叶珺棠顿了一下道：“白老博学广闻，见识多，他只看过一眼，便猜到，这个虫子，不是中原的。”

　　 “不是中原的？”纪凌拧眉片刻，突然有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抬眸看向叶珺棠道：“难道说是……”

　　 叶珺棠颔首。

　　 “我想了许久，究竟这是什么虫子，后来，我突然想到，我手中的这个东西，不一定是虫子，很有可能是蛊。”叶珺棠面色凝重。
　　 “还记得给你解蛊的那个前辈吗？”叶珺棠看向纪凌道。

　　 “记得，九寨孟婆巫青云。”纪凌回道。

　　 “当时救你，我答应她去帮她寻一个人。”叶珺棠道。

　　 纪凌看着她，等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的师妹，杨绣。”

　　 纪凌猛然睁大了双眼，道：“杨绣，所以，常浩想说的不是纪字，而是绣字。”

　　 “很有可能。”叶珺棠颔首。

　　 “那常浩，又为何会认识杨绣呢？”纪凌皱眉。

　　 “我已经让阿离她们去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了。”叶珺棠将那个黑色的蛊虫收好，笑道。

　　 纪凌看着叶珺棠将虫子放在丝帕里收入怀中，不由皱了皱眉道：“这蛊，你确定死绝了。”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放心吧，白老处理过了，死透的，不会有事。”

　　 纪凌这才放下心来。

　　 叶珺棠却是单手托腮看着她笑道：“我能理解为，纪指挥使这是在关心我吗？”

　　 纪凌一噎，竟是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自作多情。”

　　 叶珺棠也不同人计较太多，她起身道：“总之，还得委屈纪指挥使几日，待找到证据后，我就放纪指挥使出去。”

　　 “随意。”纪凌挥了挥筷子，以示送客。

　　 叶珺棠无奈一笑，出了牢房，锁上了门。

　　 待听得叶珺棠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纪凌的面色凝重起来。

　　 “告诉她，京中恐有事变，让她最近不要出宫，长乐与太后最好也不要。”纪凌沉声低语。

　　 没有人回答她，但她却松了口气。

　　 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酒，纪凌指尖摸索着酒盏边缘，眸色深沉。

　　 照目前看来，梁王应当是坐不住了，先是宋子咎，随后是杨绣同朱宛筠，梁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亲信往京中聚拢，想来已经是在做最后的打算，随时都有可能放手一搏。

　　 常浩只是第一个人，虽然不知梁王为何杀他，但杨绣竟然在京城中，必然是要养蛊，而养蛊，则需要饲料。

　　 饲料！

　　 纪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一凛，当即起身冲到牢房门口，大声喝道。

　　 “来人！快来人！”

　　 半天过去，却没有一人过来，任凭纪凌叫破了喉咙。

　　 纪凌心下着急，四周环顾一圈后，落在眼前的铁门上，眸光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纪指挥使一如既往的口嫌体正直。

　　 .感谢在2019-11-27 17:41:13~2019-11-28 18:1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入夜，大理寺内。

　　 偌大的院子里, 火把将这里照成了白昼, 衙役们拿着火把，将院子团团围住, 院子中央的木桌上, 停放着常浩的尸体。

　　 叶珺棠过来的时候，薛泽迎了上来。

　　 “郡主, 都准备好了。”

　　 “嗯。”叶珺棠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随后走过去，道：“倒油。”

　　 很快, 一个手脚麻利的衙役在尸体周身以及地面上倒上了油。

　　 “叶郡主，我们这是要作何？”方庾不由问道。

　　 “方大人不用着急, 一会您就知道了。”叶珺棠淡淡开口, 目光却一瞬不瞬的落在不远处的尸体上。

　　 方庾虽说不解, 但听叶珺棠这般说后，便也没有再问，看着不远处的尸体满是好奇。

　　 周遭安静的只听得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未见动静，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叶郡主到底在弄什么？”

　　 “不知道啊, 神神秘秘的。”

　　 “要我说啊，那凶手肯定是那纪凌, 这个想都不用想。”

　　 “谁说不是呢，昔日作威作福的阎王爷，如今也成咱们的阶下囚了。”

　　 讨论声不算大, 但作为常年习武的人听力自然是要比旁人好的多。

　　 “肃静。”江离轻喝一声，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直没有动静的尸体突然出现了变化。

　　 叶珺棠眼尖，连忙唤了一声：“阿泽！”

　　 薛泽反应过来，连忙顺势看了过去，令人作呕的一幕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自尸体的眼耳口鼻处爬了出来，甚至还有不少咬破尸体的皮肤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是什么！”

　　 “好恶心！”

　　 未曾见过这一幕的众人眼底是惊惧的，便连手中的动作也是颤抖的。

　　 “放火！”叶珺棠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将火把扔向尸体，火焰接触到尸体的一瞬间，大火轰然烧起，蛊虫被困在尸体周围，很快便被大火燎过，发出哔啵之声，成为了一具具尸体。

　　 方庾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哆嗦着看向叶珺棠，颤声道：“郡……郡主……这，这些到底……”

　　 “是蛊虫。”叶珺棠面色冷凝。

　　 “什……什么！”方庾大惊失色道：“京城里怎么可能会有养蛊之人，那是夷九族的重罪啊！”
　　 叶珺棠冷笑一声，道：“咱们京城中的能人异士，可不少呢！”

　　 叶珺棠话音刚落，却瞥见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仔细一瞧，可不是纪凌吗！

　　 见到纪凌出现，众衙役先是一惊，随后纷纷拔刀警惕的盯着纪凌，纪凌却未曾理会，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叶珺棠身上。

　　 “退下吧。”叶珺棠开口，随后走向纪凌。

　　 见她走来，纪凌看了眼不远处燃烧的大火，终是开口道：“你猜到了。”

　　 “你来，可是为了提醒我？”叶珺棠不答反问。

　　 纪凌抿唇不语。

　　 叶珺棠轻声笑了笑，随后看着她道：“对，我猜到了，杨绣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就算是为了嫁祸你，那也太草率了，除非嫁祸你是小，而将这种了母蛊的尸体送入官府中，才是大。”

　　 纪凌勾了勾唇角，道：“倒是本座小瞧了叶郡主。”

　　 “叶郡主，您的意思是……”方庾看了眼纪凌又看了眼叶珺棠问道。

　　 “纪指挥使是无辜的，放她走吧。”叶珺棠道。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但听叶珺棠都这么说了，衙役们最后还是将刀收了起来。

　　 纪凌得意一笑，随后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今个这般利用了本座，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叶珺棠无奈一笑，随后看向薛泽道：“阿泽，你等会带人将这里收拾了去，记住，一定要小心，蛊虫确认死完再收拾了。”

　　 “是，郡主放心。”薛泽抱拳应声。

　　 “方大人，下官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便先告辞了。”叶珺棠又看向方庾道。

　　 “哎，好。”方庾连忙应声。

　　 交代好后，叶珺棠走到纪凌面前颇为无奈的开口：“走吧，纪指挥使。”

　　 纪凌轻哼一声，向外走去。

　　 叶珺棠好笑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纪指挥使要下官如何做，才肯消气？”叶珺棠追上纪凌的步伐，笑着问道。

　　 “叶郡主问本座，不觉得太没诚意了吗？”纪凌挑眉看着她。

　　 叶珺棠一噎，随后笑道：“那下官请纪指挥使吃酒去？”

　　 “方才吃饱了，不想用了。”纪凌懒懒开口。

　　 “哦？那既然已经吃饱了，就随下官去个地方吧？”叶珺棠笑道。
　　 纪凌面露困惑之色。

　　 半个时辰后。

　　 纪凌站在鼓楼高处的阁楼前，看了眼眼前灯火辉煌的京城，随后转身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叫本座来这里，是为何事？”

　　 “请纪指挥使看风景，不行吗？”叶珺棠缓步走来，说道。

　　 纪凌唇角一抽，随后道：“叶郡主这么清闲的吗？”

　　 “还好。”叶珺棠走到纪凌旁边站定，俯瞰向京城，道：“纪指挥使有没有觉得，在这里可以俯瞰大部分京城，包括皇宫。”

　　 纪凌嗤笑一声，道：“这里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地方，你说……”

　　 纪凌忽然顿住，转身跟叶珺棠一起看向外面，眉头紧锁。

　　 “看来你注意到了。”叶珺棠笑道：“这里可以看清楚大部分皇城，而且，可以看到奉天门。”

　　 “我一直在想，杨绣为什么要来这里杀人，或者说，常浩为什么会来这里。”叶珺棠道。

　　 “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有人将常浩引了过来，那么常浩又为什么会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的他？”叶珺棠说罢，轻笑一声。

　　 “后来，我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杨绣是随机杀人，那常浩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叶珺棠笑着看向纪凌。

　　 “所以，你是怀疑，是杨绣将常浩约到此处的？”纪凌顺着叶珺棠的话开口道。

　　 叶珺棠颔首：“而且常浩对杨绣非常熟悉。”

　　 “屋中的情况可以看得出，两人应该发生了争执，而后杨绣杀了常浩。”纪凌拧眉说道。

　　 纪凌忽而一笑，随后看着叶珺棠道：“哎，你说这杨绣会不会是常浩的小情人？本座听说常浩这个人，非常的怕自家夫人，从来没有纳过妾，这杨绣会不会就是他在外面勾搭上的？嗯？”

　　 听着人吊儿郎当的说着这些不知羞的话，叶珺棠有些无语道：“想不到纪指挥使竟然这般关心别人的私事。”

　　 “啧，可不是本座想关心的。”纪凌嗤笑一声：“这可是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叶珺棠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有一点比较奇怪。”

　　 “你是说两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见面，是吗？”纪凌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你说蛊卵，如果有风，会不会随风飘落，然后落在人体上？”纪凌看着她道。
　　 叶珺棠面色顿时凝重起来，道：“如果是那样……”

　　 叶珺棠俯瞰着整个京城，神色严峻。

　　 “整个京城，将会化作炼狱。”

　　 “不能再被动出击了，我这就叫人去将孟婆请来。”叶珺棠说着，转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不用去了。”纪凌开口道。

　　 叶珺棠止步看向她，眸光中带着些许不解。

　　 纪凌看着鼓楼下方，神色不辩。

　　 “如果本座猜的没错，孟婆已经出发来京城了。”

　　 叶珺棠眸中有些讶异，道：“你如何猜得到？”

　　 “你说过，她在救本座的时候提到过杨绣这个人，我是在京城中的蛊，如果那孟婆整的想杀了杨绣，那她肯定会来京城。”纪凌起身看向她勾唇笑道。

　　 叶珺棠愣了一瞬，但见纪凌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知为何也跟着放下心来。

　　 “行了，走吧。”纪凌向外面走去。

　　 “你去哪？”叶珺棠看向她。

　　 “吃酒去，你去不去？”纪凌偏头看着她，笑着问道。

　　 叶珺棠怔了一瞬，随后笑着应声道：“去。”

　　 说着，便跟了上去。

　　 梁王府，西跨院密室里。

　　 “这叶珺棠还真不能小瞧，妾身那蛊竟然叫她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一身着紫色纱裙，面上画着妖艳妆容的女子秀眉微蹙，带着些许不悦。

　　 “那叶珺棠，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纪凌。”宋子咎笑着倒了一盏茶。

　　 “哼。”杨绣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拿过宋子咎刚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

　　 “话说那纪凌究竟什么人，竟然能解了妾身的迷心蛊。”杨绣拧着眉头道。

　　 闻言，宋子咎看向她道：“你确定，当年你亲手杀了她。”

　　 “哼。”杨绣冷哼一声道：“我可是亲眼看着那个贱人断了气的，不可能还活着。”

　　 “那便怪了，九寨这一代只有你和她，又会是谁能解了这迷心蛊呢？”宋子咎剑眉微皱，面上有些严肃。

　　 “这件事妾身会去好好查一查的，但在此之前，常浩已经死了，我们得重新物色人选了。”杨绣道。

　　 “放心吧，这件事先不着急，小郡主回来有一阵子了，王爷的意思是要你我去见见她。”宋子咎说道。
　　 “小郡主？”杨绣眉梢微挑，勾了勾唇道：“看来咱们王爷，看这个小郡主比世子要亲的多呢。”

　　 “王爷的事情，不该是我们去过问的，我们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宋子咎淡淡开口。

　　 “妾身知道了，妾身只不过是好奇罢了。”杨绣勾唇。

　　 “阿绣。”宋子咎出声。

　　 “哎呀，妾身知道啦，不说了，妾身要先去看看妾身的那些孩子们了。”杨绣起身，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离开了密室。

　　 无人注意，在出了密室后，杨绣微微勾起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吃糖的一天。感谢在2019-11-28 18:10:30~2019-11-29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鸦羽濯清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纪凌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待了不到一日就出来了，让那些原本以为纪凌要伏法的人大感失望。

　　 而纪凌本人却是满不在意, 不过就是进牢里待了一日还是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可以说是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了。

　　 入冬渐寒，京城早早的下起了第一场雪。

　　 马蹄落在地面上, 踩出一个个印子, 放眼望去红墙白雪，好不惹眼。

　　 “驾。”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不待叶珺棠回头，便见一人纵马来到了自己身边。

　　 “纪指挥使。”看到来人，叶珺棠颔首, 以示礼数。

　　 “叶郡主下了朝就匆匆离去，是要去哪？”纪凌看着她, 笑问道。

　　 “自然是回属衙。”叶珺棠回道。

　　 “常大人的尸体处理好了？”纪凌又问道。

　　 叶珺棠没有回她, 反而道：“纪指挥使没事？”

　　 “本座现在闲人一个。”纪凌耸了耸肩。

　　 “既然这样, 那就还请纪指挥使同下官去一个地方了。”叶珺棠笑道。

　　 纪凌眉梢微挑：“去何处？”

　　 “去了你便知晓了，驾。”叶珺棠一勒缰绳向前跑去，纪凌无奈只好跟上。

　　 看着眼前的灵堂, 纪凌捏了捏眉心，不远处妇人作态的哭嚎更是惹人心烦。

　　 “你叫本座来的地方, 就是这常府？”纪凌忍不住看了眼叶珺棠。

　　 “难道纪指挥使就不好奇常浩跟那杨绣的关系？”叶珺棠压低了声音问道。

　　 纪凌看了眼灵堂上哭喊的妇人，眉头皱了皱道：“这个要问叶郡主你自己去问, 本座可不去。”

　　 叶珺棠无奈道：“问个妇人罢了，瞧纪指挥使你这个样。”

　　 纪凌冷哼一声道：“你去问了，便知道, 这种妇人最是难缠。”

　　 叶珺棠失笑，道：“行吧，既然纪指挥使不愿意去，那就下官亲自去了。”

　　 递上名帖，说明来意，很快常浩夫人便将二人迎到了偏院。

　　 “两位大人，你们是想问点什么？”常浩夫人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对纪凌可谓是十分熟悉，见到她也亲自跟来，也不敢太过造次，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二人。

　　 “常浩被害那日，他晚上去了何处？”叶珺棠看着她问道。

　　 “这……”常浩夫人目光躲闪，犹豫不决。
　　 “常夫人，常大人死的蹊跷，这件事还没有查个水落石出，我劝你还是实言相告，否则……”叶珺棠看了一眼纪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常浩夫人顺着看了眼慵懒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纪凌，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

　　 “大人，臣妇的确不知啊。”常浩夫人连忙道。

　　 叶珺棠眉梢微皱，倒是纪凌率先开了口道：“不知？常夫人，你可想好了再说。”

　　 这常浩夫人也的确急了，忙道：“臣妇真的不知道，我家夫君那日就没有回府，第二日……第二日他就死了！”

　　 叶珺棠不由跟纪凌对视一眼，随后她道：“你说，常浩根本没有回府？你便没有打听打听，他去了何处？”

　　 “哎哟，大人，您也是知道的，这快到年关这是哪哪都忙，我家夫君身在鸿胪寺，每年这时候外邦的进贡都是他来负责，根本忙不过来，好几日都没回府了。”常浩夫人道。

　　 叶珺棠拧眉，倒是纪凌忽而一笑道：“常浩那么长时间没回府，您就不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外室了？”

　　 那妇人面色忽然一变，道：“这绝不可能！我家夫君是个老实人，不可能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的。”

　　 纪凌低笑一声，道：“那你可知，你夫君是去见了一个女人，并且与她起了争执，这才被杀。”

　　 “这不可能！”常浩夫人拍案而起，面色震惊道：“他绝不可能背叛我！”

　　 “常夫人为何如此笃定，常大人没有背叛你呢？”纪凌的一双眸子恍若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常浩夫人。

　　 常浩夫人面色变了又变，随后恢复了正色道：“我与常浩是少年夫妻一路走过来的，他的秉性我最是了解，他不可能背叛我。”

　　 “是吗？”纪凌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常夫人跟常大人的感情可真好。”

　　 常浩夫人搓了搓手：“让大人见笑了。”

　　 纪凌笑了笑，起身道：“好了，既然常夫人不知道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吧。”

　　 叶珺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点头起身道：“那常夫人，我们就先告辞了，您节哀顺变。”

　　 “好，两位大人慢走。”常浩夫人连忙道。

　　 出了常府，纪凌伸了个懒腰，叶珺棠道：“这常夫人，好生奇怪。”
　　 “奇不奇怪，去趟鸿胪寺不就知道了。”纪凌懒洋洋的开口。

　　 “那就走吧。”叶珺棠翻身上马，看着纪凌道。

　　 “啧，叶郡主现在是用本座用的很顺手啊。”纪凌睨着她笑道。

　　 叶珺棠勾了勾唇，道：“反正你我都是为了真想，不是吗？”

　　 “啧。”纪凌啧了一声，也上了马，道：“行了，走了。”

　　 说罢，便策马向鸿胪寺的方向行去，叶珺棠见着，不由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鸿胪寺内，如常浩夫人所言忙作一团，鸿胪寺卿常浩身亡，剩下一个少卿在主持全局，见到两人来连忙迎了上来。

　　 “对不住了两位大人，我们这边实在太忙了，您二位有何吩咐？”鸿胪寺少卿何元泰看着二人，问道。

　　 “我等只是来问几个问题，何大人不必紧张。”叶珺棠开口道。

　　 “您说您说，只要是下官知道的，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元泰连忙道。

　　 “是关于常大人的，您可还记得，案发当日晚上，常大人在何处？”叶珺棠问道。

　　 “案发当日……”何元泰沉吟一声，思索片刻后道：“噢，我想起来了，那日寺里比较忙，常大人更是待到很晚才离开。”

　　 闻言，叶珺棠不由与纪凌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何元泰道：“你是说常大人那天，并没有在属衙歇下？”

　　 “对。”何元泰连忙颔首。

　　 叶珺棠拧眉，片刻后道：“常大人之前一段时间也是日日回府。”

　　 “嗨，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我们常大人，那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怕夫人，根本不敢在外面过夜，不管多晚这都得回府，不然啊，啧，他家那夫人能闹的整个鸿胪寺不得安宁啊。”

　　 听完何元泰的话，叶珺棠的眉头便没有松开过。

　　 “那这常大人，平常都与谁交好？”纪凌开口问道。

　　 “常大人……”何元泰想了想，随后道：“噢，若说关系好，常大人与礼部侍郎黄大人，关系比较亲，他们是同一批入仕关系较旁人都要亲近许多。”

　　 “好，知道了。”纪凌起身，想了想随后道：“带我们去看看常大人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吧。”

　　 “是，两位这边请。”何元泰忙道。

　　 常浩办公的地方收拾的很干净，东西该放哪放哪，不见丝毫凌乱。
　　 纪凌转了一圈，屋中不像是临时打扫过，反而像是长期收拾过，很多常浩用过的东西还摆在这。

　　 “你们倒是念旧，这么久了，常大人的桌子你们都没收拾过。”纪凌道。

　　 “嗨，不是我们不收拾，您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整个鸿胪寺上下忙的是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没工夫来收拾。”何元泰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发现吗？”叶珺棠走到她身边，问道。

　　 “暂时没有。”纪凌说着，眸光却是瞥到不远处的书架。

　　 “怎么了？”见她看向书架，叶珺棠不由问道。

　　 纪凌没有回话，走到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翻阅起来。

　　 “这是什么？”纪凌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何元泰扫了一眼，道：“哦，这是常大人自己做的纪录，上面有每个月各地进贡来的路线以及物资数量，常大人心细，又怕出岔子，所以不管什么他都会纪录下来。”

　　 “这个，本座带走了。”纪凌没有跟人询问的意思，而是直接将册子收了起来。

　　 见人只见都收起来了，何元泰又哪敢再多说什么，只好让人将东西装走了去。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纪凌看向叶珺棠，道。

　　 叶珺棠弄不清楚她打什么主意，但听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出了鸿胪寺，叶珺棠看向纪凌，道：“你想到了什么？”

　　 纪凌直接将刚刚找到的册子丢给了叶珺棠，道：“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叶珺棠接过，打开翻阅了起来，的确如同何元泰所言，上面纪录的都是贡品走的路线以及数量。

　　 叶珺棠看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道：“你是觉得，贡品有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纪凌开口，随后道：“但除了这个，本座着实再想不到她们接近常大人的目的了。”

　　 “知道了，这个我会好好查的。”叶珺棠将册子妥帖收好后开口。

　　 “至于常浩，真想不到，以往看起来敦厚老实的常大人，竟然瞒了不少事呢。”纪凌勾唇笑道。

　　 “此言何意？”叶珺棠看向她。

　　 纪凌偏头轻笑，薄唇轻启。

　　 “那礼部侍郎黄云，是梁王手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更新，今天补上，下午还有一更。

　　 最近的评论有点凉啊，你们怎么肥四，我要嘤嘤嘤了

　　 .感谢在2019-11-29 16:58:19~2019-12-01 13:5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琯 95瓶；31068699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大理寺内，江离为刚回来的叶珺棠纪凌二人分别倒了盏茶水, 便退了下去。

　　 “你是说那黄云是梁王的人？”叶珺棠抿了口茶水, 看着她问道。

　　 “嗯。”纪凌慵懒的应了一声。

　　 “那这么说，常浩会接触到杨绣, 这个黄云很大的可能是他牵的线？”叶珺棠沉吟一声。

　　 “不无可能。”纪凌回道。

　　 “那就从这个黄云开始查吧。”叶珺棠道。

　　 “我劝你, 先别管黄云，最好先看看常浩的册子。”纪凌回道。

　　 “那些贡品。”叶珺棠道。

　　 “年节的贡品不仅是给陛下, 陛下也会下发给各个臣子，说白了，这些贡品会流入京中乃至下面所有臣子手中, 我们一直将目光放在了鼓楼上，却忽略了常浩的身份, 还是这本册子, 让本座反应了过来。”纪凌拿起叶珺棠放在桌上的册子, 勾唇一笑。

　　 “梁王想要的其实不是京城变成炼狱，而是所有人服从他，做一个听话的傀儡罢了。”纪凌淡淡道。

　　 听她这么一说, 叶珺棠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所以，他是想在今年宫宴上动手。”

　　 “十有八九吧。”纪凌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

　　 叶珺棠颇为无语的看着她道：“十有八九是什么意思？”

　　 “那是叶郡主你要考虑的事情了。”纪凌道。

　　 叶珺棠：“……”

　　 她就不该觉得在几次接触后, 这纪凌就会好好办事了。

　　 “我进宫一趟。”叶珺棠起身道。

　　 “进宫？”纪凌看向叶珺棠。

　　 “嗯。”叶珺棠将常浩的册子锁了起来，便向外走去。

　　 “你就自便吧。”

　　 看着叶珺棠离去后, 纪凌好笑的眨了眨眼，起身道：“得了，本座也该回去了。”

　　 叶珺棠一路赶到皇宫, 在御书房里见到了女帝。

　　 “珺棠？你怎么来了，可是常大人的案子有着落了？”朱明熙看到叶珺棠来，有些诧异的问道。

　　 叶珺棠颔首，随后道：“陛下，臣的确查出了些许东西。”

　　 “哦？说说看。”朱明熙放下手中的朱笔开口道。

　　 “常浩被杀不是普通凶杀，杀他之人，精通巫蛊。”叶珺棠道。

　　 朱明熙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她眉宇微锁道：“你是说，京中有人豢养巫蛊？”
　　 叶珺棠点头，随后道：“而且，臣怀疑，有人是想利用常浩通过贡品，将巫蛊下发到各个朝臣手中，从而让他们感染巫蛊。”

　　 “那幕后之人，是谁？”朱明熙问道。

　　 “梁王。”叶珺棠道。

　　 朱明熙面带怒色：“又是梁王！可有证据？”

　　 叶珺棠摇头道：“暂无实质证据。”

　　 “查！给朕好好查！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朱明熙喝道。

　　 “是。”叶珺棠抱拳应声，犹豫片刻后道：“陛下，保险起见，臣以为，今年年节贡品下发一事，还须得缓缓。”

　　 “不可。”朱明熙直言拒接。

　　 “可是……”叶珺棠还想说什么。

　　 朱明熙抬手打断叶珺棠的话，随后道：“我知道珺棠你在担心什么，只是这件事却是万万不可。”

　　 朱明熙起身道：“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一个年节，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不然，恐怕谣言就不会是像之前那样了。”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女帝刚登基不到一年就出了这么多事，本就根基不稳，若是年节期间还克扣了大臣们的贡品，只怕是雪上加霜。

　　 想清楚这一点，叶珺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抱拳道：“臣明白了。”

　　 “珺棠，朕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朕可以放手让你去做，但贡品该下达之时，还是得下发下去。”朱明熙道。

　　 “是，臣明白了，陛下放心。”叶珺棠应声。

　　 从皇宫出来，叶珺棠吐了口浊气，时间已经不多了，容不得她再去想些有的没的，当即上马赶回大理寺。

　　 一回大理寺，叶珺棠叫来了江离。

　　 “郡主，您找属下有事？”江离一进屋，便道。

　　 “嗯，有件事，得你亲自去跑一趟。”叶珺棠道。

　　 “郡主直接吩咐便是。”江离回道。

　　 “顺着去顺庆府的道，去寻一个人。”叶珺棠从桌上取出两张画像交到江离手中，随后道：“若是遇到了，便问她可还记得为一个黑衣姑娘解过迷心蛊。”

　　 “是，属下这就收拾一下出发。”江离抱拳应声。

　　 “辛苦了。”叶珺棠笑了笑，随后似是想起什么般道：“哎，对了，纪凌呢？”

　　 “纪指挥使在您离开后也走了。”江离回道。
　　 “噢。”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道：“没事了，你去吧。”

　　 江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见江离没反应，叶珺棠看了过去，见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不由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郡主，您和纪指挥使关系有些亲密，恐有不妥。”江离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道：“我与她达成了一定的协议罢了，不必担心。”

　　 江离咬了咬唇瓣道：“郡主，属下看的出来，您待纪凌不同，属下自是相信郡主的眼光，您看中的人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属下虽不知那纪凌到底是好是坏，只是您二人就目前而言处于不同阵营，不管是为了您好还是为了她好，属下觉得，您与她都不该有过多接触。”

　　 叶珺棠怔在原地，片刻后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了，没事了，你去吧。”

　　 江离见着，自知言过必失便也不再多言，抱拳退下。

　　 送走江离，叶珺棠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发现，自打夜探梁王府后，她对纪凌的确不一样了，换做以前，她很难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信任像纪凌这种人，不可否认的，在对待纪凌的事情上在一开始的时候偏听偏信，到后面的将信将疑，与现在的坦然面对，这期间才将将不过半年的时间。

　　 半年，让曾经一个大奸臣大佞臣在自己眼中，变成了一只为了混入狼群之中而披着狼皮的羊，便是她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尽管纪凌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强调她二人的身份不同，可她就是觉得纪凌不是那种人。

　　 她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她的直觉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所以，她也想选择相信纪凌一回。

　　 叶珺棠无奈一笑，起身向门外走去。

　　 将近年关，整个京城都忙作一团，好不容易捱到休沐，便是都宅在家中不愿走动。

　　 常浩的案子让叶珺棠好一阵子没有好好休息，难得休沐便想待在家中休息，却不想，她想在家休息，有人却不想让她休息。

　　 听着小厮的话，叶珺棠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道：“不见，就说我在休息。”

　　 小厮面露难色，道：“郡主，那梁王世子是铁了心要见您，而且不止他一个，他身边还有个姑娘，听说，好像是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叶珺棠看了眼一旁的江离，道：“可是前阵子回来的那位。”

　　 “是的。”江离颔首。

　　 叶珺棠沉吟一声，道：“也罢，你随我去见见她们。”

　　 “是。”江离抱拳应声。

　　 两人来到前厅时，叶振与朱雨薇正同着下方两人说着话，朱琛叶珺棠早已熟悉，只有朱琛身边坐的那娇俏的小姑娘，却是格外引人注目。

　　 似是察觉到她们的到来，小姑娘转头看了过来，那双褐色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笑意。

　　 叶珺棠眸光微闪带着些许讶异，随后步入前厅拱手行礼道：“父亲，娘亲。”

　　 “阿棠来了，快来，这位啊便是梁王的独女，你的表妹朱宛筠。”朱雨薇笑着开口道。

　　 “表姐好。”少女娇声开口。

　　 叶珺棠看着她，论谁也没有想到当日在街头行侠仗义的少女竟然是梁王的女儿，她顿了一顿，随后道：“没想到那日之人，竟然是表妹。”

　　 这回，倒是朱宛筠有些不解了。

　　 “阿棠，你这话是何意？”朱雨薇问道。

　　 叶珺棠便将那日朱雨薇拉着自己出去买布时的事情同众人说了一遍，朱雨薇听了不由一笑道：“原来如此。”

　　 “我那时，还不知道那人竟然就是表妹，还请表妹莫怪。”叶珺棠淡声道。

　　 朱宛筠笑着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也不过就是路见不平罢了，倒是宛筠未能认出表姐实在是可惜，我父王与大哥哥时常跟我提及表姐，说表姐是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哪里是巾帼不让须眉，分明是巾帼无双。”

　　 朱宛筠嘴甜，说的一番话也是巧妙无比，再加上她本就天真无邪的一面，令人很难与她生起气来。

　　 “表妹抬举了。”叶珺棠勾了勾唇。

　　 一旁的朱琛瞧着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这朱宛筠到了叶珺棠面前定然会吃瘪，毕竟叶珺棠对他跟对他父王都是爱答不理的，哪曾想，朱宛筠不仅让叶珺棠能唤一声“表妹”，竟然还能让叶珺棠冲她笑了！

　　 这让朱琛简直无法接受，他皱了皱眉，道：“小妹，注意礼数。”

　　 朱宛筠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言。

　　 “这里不是王府，不必那么多规矩。”

　　 令朱琛万万没想到的事，叶珺棠竟然又替朱宛筠说话。

　　 这可真是，气煞他也！

　　 作者有话要说：笔芯所有留言的小可爱~

　　 .感谢在2019-12-01 13:56:29~2019-12-01 19:4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慕、阿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家中来了客人，虽说朱琛不受叶家看中, 但也算沾了朱宛筠的光, 难得被叶家留下来用了午膳。

　　 主人家去准备午膳，两人便被安排在偏室休息。

　　 “哎, 大哥哥, 我看叶表姐挺平易近人的，大哥哥不是自称太原第一公子吗, 你可是做错了什么人叶表姐才迟迟未曾答应你？”朱宛筠看着朱琛，笑嘻嘻的开口道。

　　 朱琛难得被叶家留下，既然是沾的朱宛筠的光, 自然也对朱宛筠略带客气了些许，哪怕是听到朱宛筠现在的一番话, 却也难得的没发火。

　　 “你懂什么。”朱琛轻哼一声。

　　 朱宛筠笑了笑：“我不懂啊, 反正又不是我娶那叶表姐。”

　　 朱琛皱了皱眉, 正欲说什么便见江离走了过来，一拱手道：“午膳已经备好，还请世子跟郡主移步。”

　　 “好哎。”朱宛筠笑着应声。

　　 三人来到大堂, 却只见叶振与朱雨薇在桌前坐着，未曾见叶珺棠的身影。

　　 “哎？叶表姐呢？”朱宛筠环顾四周问道。

　　 “郡主有事在身, 中午便不在府中用膳了。”江离回道。

　　 “表妹不在府中用膳？你可知她去了哪里？可有吃的，若没有在下可以去送？”朱琛一连串追问道。

　　 江离抬眸, 神色冷淡的看着朱琛道：“郡主所办乃是公事，不劳世子费心了。”

　　 朱琛一噎，朱宛筠在一旁瞧着, 勾了勾唇角笑道：“大哥哥，既然表姐有事要忙，那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不然表姐生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朱琛只得重重一哼，不再纠结此事了。

　　 而另一边。

　　 醉仙楼里。

　　 纪凌推开包间的门，一眼便看到端坐在桌前的叶珺棠，无奈一笑便走了进来关了门走到叶珺棠对面坐下。

　　 “叶郡主叫本座出来，不会就是叫本座来吃酒吧？”纪凌看向对面的叶珺棠问道。

　　 叶珺棠勾了勾唇，取过酒壶为她倒了一盏酒，道：“我叫阿泽去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只是请纪指挥使出来吃酒。”

　　 “啧。”纪凌皱眉，一脸不信。

　　 叶珺棠见着，无奈一笑道：“好吧，纯粹是因为我不想对着朱琛那张脸下饭。”

　　 纪凌听着，却是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道：“呦，这位世子爷可真是勤奋，这休沐都不忘了往叶郡主那跑啊。”
　　 叶珺棠看了她一眼，眼底是说不出的无奈。

　　 “不过，您家那位老将军不是最看不惯朱琛么？竟然还会留人在家中吃饭？”纪凌见着，便转移了话题道。

　　 “清河郡主也来了。”叶珺棠回道。

　　 “清河郡主。”纪凌双眸微眯，勾着唇道：“可真是有趣。”

　　 “怎么了？”叶珺棠看向她问道。

　　 “没什么，那她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么？”纪凌又问道。

　　 “说来也怪，梁王跟那朱琛你是知道的，很难令人对他们产生好感，但那个清河郡主却不一样，她让人很难对她不产生好感。”叶珺棠道。

　　 “呵，这就对了。”纪凌捡了一粒花生米丢到口中咀嚼。

　　 “什么意思？”叶珺棠看着她。

　　 “这小郡主最近跟陛下的关系好着呢。”纪凌冷笑一声道：“老狐狸，我说他怎么这么急着将这个小女儿叫回来，他这个小女儿，可不是朱琛能比的，正确来说，朱琛？给她提鞋都不配。”

　　 叶珺棠拧眉，道：“这可真是令人头疼。”

　　 “行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叶郡主刚回京的那会可不像现在这般。”纪凌看着她笑道。

　　 “哦？”叶珺棠挑眉看向她，唇边带着笑意道：“我刚回京的时候是什么样？”

　　 “啧，成天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座欠你钱了，一副要誓死将本座拉下马的模样。”纪凌惬意的倚在椅背上，玩笑般开口道。

　　 叶珺棠轻笑出声。

　　 “其实你该多笑笑。”纪凌忽然道。

　　 叶珺棠顿了一下，看向她。

　　 “你其实很幸运。”纪凌看着她，低声道。

　　 叶珺棠抿唇。

　　 幸运吗？是了，从一出生便是家中独女，受先帝喜爱，父严母慈从不亏待于她，她想要什么，都有人会满足她，或许她受了不少苦，或许她遭了不少罪，可那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可眼前这个人呢？

　　 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在她光鲜亮丽桀骜不驯的外表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过往，谁都不知道。

　　 纪凌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让她这个从沙场上下来的人都有些心惊，对比一下纪凌，可能自己是真的很幸运。

　 “纪凌。”叶珺棠低唤一声。
　　 “嗯？”纪凌抬眸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狐狸眼深处，是叶珺棠读不懂的温柔。

　　 叶珺棠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张了张口最终却道：“快吃菜吧，都要凉了。”

　　 纪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提起筷箸夹菜。

　　 叶珺棠心头悄悄松了口气。

　　 用过午饭，两人从酒楼里出来，天空又开始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今年这雪，下的可真早啊。”叶珺棠略略抬头看着纷飞的雪花，开口道。

　　 “嗯。”纪凌应了一声，却是不自觉的看向身边的人。

　　 一席火红的衣裙，在这漫天飞雪中，格外的耀眼夺目，几片飞雪落在她肩上，几乎是下意识的，纪凌抬手将人肩上的雪扫去。

　　 叶珺棠愣了一瞬，偏头看向纪凌薄唇微启，似是想要询问什么一般。

　　 “有雪。”纪凌似乎也发觉了自己的举动不妥，收了手干巴巴的开口。

　　 接着，她便看到叶珺棠笑了，明媚而温柔。

　　 “多谢。”

　　 不知怎的，纪凌便觉得方才为叶珺棠拂去雪花的手烫的厉害，她连忙用袖子遮掩住背到身后，随后清了清嗓子道：“好了，若是无事，本座就先走了。”

　　 说罢，慌忙转身就要离去。

　　 “纪凌。”身后，叶珺棠突然唤了一声。

　　 纪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等你的答案。”

　　 纪凌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藏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没有回话，抬足快步离开。

　　 目送那一道黑影消失在人群中，叶珺棠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然而，在两人都离开后，一人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雪青色衣裙的少女勾了勾唇，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唇边笑意深了几分。

　　 “叶表姐跟纪指挥使吗？真是有趣极了。”少女轻笑一声，那双杏眸微眯。

　　 “只是可怜我那个大哥哥了，一事无成便罢了，到头来输给一个女人。”少女喃喃笑道。

　　 “郡主。”少女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娜莎，我要进宫了，你不用跟着我了。”少女说着，从小巷中走了出去，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朱宛筠隔三差五进宫，宫里的人早就熟悉下来，这回见朱宛筠来找女帝，女帝贴身的侍女连忙迎了上来，将人接到养心殿内。
　　 “郡主，陛下正在沐浴，请郡主在这稍作歇息。”侍女开口。

　　 “好，有劳了。”朱宛筠冲人笑了笑，明媚可人。

　　 小侍女轻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只留朱宛筠一人在殿中。

　　 朱宛筠环顾四周，放眼望去满是明媚的黄色，偌大的龙床上布满黄色的帐纱，女帝似乎偏爱书画，不远处拜访着几个名家作品用于平日里赏玩。

　　 这是她第一次步入皇帝的寝宫，以往女帝见她不是在御书房便是在御花园中，没有一次是在养心殿。

　　 地龙烤的屋中暖烘烘的，令人舒适。

　　 朱宛筠走到字画面前观摩着，各朝大家的作品，其中一篇竟然是骆宾王的作品。

　　 朱宛筠仔细看去，竟然是当年骆宾王写来讨伐武后的诗，那武后也是古今第一位女帝，她的传奇史诗不知被多少人歌颂，只不过这武后登基之前有不少人阻挠，这骆宾王便是最有名的之一。

　　 不过武后宽宏大量，对这骆宾王也是格外赏识，只是想不到女帝的收藏里竟然还有这一篇，那女帝是想效仿武后，还是，有人想效仿骆宾王？

　　 不知怎的，朱宛筠突然想到了方才在醉仙楼门口看到的一幕。

　　 她看着这幅字，忽然勾了勾唇。

　　 殿门忽然被推开，朱宛筠转身便看到一身明黄色常服的女帝走了进来，她并未做发髻，长发披散着还带着些许水汽。

　　 “今个怎么来了？”女帝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宛筠想堂姐了，便来看看堂姐。”朱宛筠笑着开口。

　　 女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朱宛筠身后的字画上，她走上前道：“在看什么。”

　　 “在看堂姐收藏的字画。”朱宛筠笑道。

　　 “看出什么了？”女帝又问。

　　 朱宛筠轻笑一声，看向女帝道：“堂姐觉得，武后这个人如何？”

　　 女帝顿了顿，随后道：“武后之姿，令朕神往。”

　　 “堂姐是说武后敢做世人所不敢做之事，还成功了是吗？”朱宛筠笑道。

　　 “是武后开创了女子为帝的先河，若不然……”女帝偏头看向她，略勾的唇角似笑非笑，带着些许讽刺意味。
　　 朱宛筠自然明白女帝的意思，随后又道：“那堂姐又如何看待骆宾王的？”

　　 女帝嗤笑一声，终是开口。

　　 “骆宾王此人有真才实学，只不过，偏见太重，食古不化罢了。若他早日放下偏见，或许，会成为武后的左膀右臂，只能说，可惜了。”

　　 “那堂姐，可想要一个放下偏见弃暗投明的骆宾王？”

　　 少女偏着头，笑靥盈盈，女帝看着她，眸光深邃。

　　 “那朕，倒是很好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家里事情比较多，耽误了更新还请见谅

　　 .感谢在2019-12-01 19:41:19~2019-12-02 21:1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想想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常浩的案子，让整个大理寺忙碌的焦头烂额, 虽说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杨绣但巫蛊之事兹事体大, 而且，梁王的府邸也不是她们随意就能进去搜查的地方。

　　 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杨绣跟梁王是一伙的, 贸然闯入以梁王的性子, 她们很难抓到人。

　　 整个大理寺怨声载道，却因为女帝的要求, 而不得不继续搜寻有力证据。

　　 “郡主。”薛泽走进屋中，看着翻阅卷宗的叶珺棠道：“清河郡主请见。”

　　 “清河？”叶珺棠放下卷宗，眉眼间带着些许困惑道：“她来作何？”

　　 “属下不知, 但清河郡主直言要见您。”薛泽道。

　　 “我知道了，去请进来吧。”叶珺棠将手中卷宗收整了起来, 开口道。

　　 “是。”

　　 薛泽退下片刻后, 很快便带着朱宛筠走了进来。

　　 “叶表姐。”一见到叶珺棠, 朱宛筠便欢快的唤了一声。

　　 “表妹。”见到来人，叶珺棠勾了勾唇笑道：“你怎么寻过来了？”

　　 “自然有事来找叶表姐的。”朱宛筠笑道。

　　 “什么事？”叶珺棠问道。

　　 “叶表姐放心，与我大哥哥无关。”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

　　 叶珺棠愣了一瞬, 看着朱宛筠的目光带着些许耐人寻味道：“哦？”

　　 朱宛筠笑了笑道：“我刚回京城，对京城格外不熟, 平日里也没几个能说话的伴，父王疼我, 便为我准备了赏梅宴，替我宴请了京中各家的贵女，我想了想, 若说亲近之人，这京城中也就表姐跟陛下了，陛下那边已经答应会来，便不知……叶表姐可愿意来？”

　　 叶珺棠愣了一下，她听纪凌说朱宛筠跟女帝关系亲密的时候还不信，结果却没想到女帝竟然答应了朱宛筠的邀请，这倒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不过女帝既然都去了，那她自然也得去，她回京本就是为了女帝的安危，此番又是在梁王的地盘上，她得去看着点才行。

　　 “好，我会去的。”叶珺棠应声。

　　 朱宛筠顿时笑了起来，又道：“那既然这样，可能请叶表姐也叫上纪指挥使？”

　　 叶珺棠眸光一寒，面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朱宛筠道：“纪指挥使，为何是我去？”

　　 朱宛筠笑的一脸无害道：“那日我见表姐同纪指挥使从醉仙楼出来，我还以为表姐同纪指挥使关系不错呢？前阵子惹了她不快，我还想借此机会跟她道个歉呢。”
　　 叶珺棠轻笑一声，随后道：“看来表妹似乎误会了什么。”

　　 “嗯？”朱宛筠偏头看向她。

　　 “我与她……”叶珺棠突然顿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跟朱宛筠解释这些？让梁王趁此误会了她与纪凌的关系岂不是更好，梁王多疑，定然会为了对付她二人露出马脚。

　　 想清楚这一点，叶珺棠不动声色的一勾唇。

　　 “叶表姐？你与她怎么了？”朱宛筠看着她问道。

　　 叶珺棠看着她笑道：“我与她生死之交惺惺相惜，表妹放心我定会叫上她。”

　　 朱宛筠顿时莞尔道：“那可太好了，表姐，可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叶珺棠应声。

　　 送走朱宛筠，薛泽不由看向叶珺棠道：“郡主为何答应她。”

　　 叶珺棠看着他道：“虽不知那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与其我们刻意回避，不如主动挑明，划被动为主动，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薛泽道。

　　 随后他又看了好几眼叶珺棠，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说便是。”叶珺棠道。

　　 “郡主，您跟那纪凌，不会真的成了生死之交惺惺相惜吧？”薛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叶珺棠顿了一下，看着他道：“你看不出来吗？”

　　 “不会吧？！郡主您真的……”薛泽一脸震惊。

　　 叶珺棠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道：“我是说，你看不出来我在骗那清河郡主吗？”

　　 “噢噢。”薛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道：“那……那什么，郡主您忙，属下先下去了。”

　　 目送人离开，叶珺棠摇了摇头，这才将目光又放回了卷宗上。

　　 傍晚，下职后叶珺棠便独自一人来到了锦衣卫，去见纪凌。

　　 “什么？那清河郡主举办的赏梅宴竟然要你来请本座？”听完叶珺棠的来意后，纪凌满脸诧异的看着她道。

　　 “是。”叶珺棠点头应声。

　　 “叶珺棠你有没有搞错？本座跟你什么立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纪凌看着叶珺棠质问道。

　　 “我当然清楚。”叶珺棠回道。
　　 “那你还……”

　　 纪凌瞪着叶珺棠还欲说下去，却不想被叶珺棠直接打断。

　　 “咱们不是要一起联手对付梁王吗？”

　　 纪凌一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已经答应了，要不要去就看你的意思了，总之，我觉得朱宛筠这个赏梅宴的目的很不纯粹。”叶珺棠道。

　　 “她都上门来试探你了，目的能有多纯粹，依本座看，她的目的，无非就是你我，就连陛下，都只不过是她拿来利用的借口罢了。”纪凌没好气的开口道。

　　 “所以，你去不去？”叶珺棠看着她，眉梢一挑。

　　 纪凌有些头疼，却还是认了，一脸无奈的开口道：“去去去，本座去便是，本座到是要好好看看，这小丫头，打的什么鬼主意。”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梁王府见。”叶珺棠转身摆了摆手向外面走去。

　　 待见不到人后，纪凌吐出一口气，连忙关上门冲里屋道：“出来吧。”

　　 一道黑色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扯掉面上蒙面看着纪凌笑道：“想不到你跟珺棠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纪凌看着眼前的人，颇为头疼的开口道：“明熙，你怎么偷偷摸摸跑过来了，要是叫人发现了，可会出了大事的。”

　　 朱明熙笑了笑道：“放心吧，朕都打点好了，不会出事的。”

　　 纪凌见着，无奈叹了口气道：“行了，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珺棠方才说的，宛筠喊朕去参加赏梅宴，朕答应了。”朱明熙道。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纪凌为她倒了一盏茶水，示意她坐下后看着她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人心。”朱明熙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微眯的眸子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纪凌眉梢微挑，没有说什么。

　　 “而且，朕在深宫之中待久了，也想出来透透气。”朱明熙放下茶盏无奈一笑。

　　 纪凌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保证你的安全的。”

　　 “嗯。”朱明熙轻轻应了一声。

　　 “阿凌。”朱明熙唤了一声。

　　 “嗯？”纪凌不解的看向她。

　　 “我是说……如果……这世间还有人喜欢你爱着你，你希望是谁呢？”朱明熙抬头看着她，藏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深处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盼。
　　 纪凌停顿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道：“明熙，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为什么！”朱明熙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我谁都不希望。”纪凌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朱明熙抿紧了双唇。

　　 “明熙，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以后就不必再问了。”纪凌淡淡道。

　　 朱明熙没有回答，纪凌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吧，若是真叫人发现了，容易出事。”

　　 朱明熙无力的松开双手，终是轻叹一声。

　　 她起身向里屋走去，纪凌为她打开了密道之门。

　　 朱明熙走了进去，犹豫一刻终是转身看向纪凌问道：“阿凌，你对珺棠……”

　　 “什么？”纪凌看向她。

　　 “我是说……”朱明熙咬了咬唇道：“如果那个人是珺棠，你会接受吗？”

　　 纪凌面色一凝。

　　 ……

　　 三日后，梁王为爱女设下赏梅宴，邀请京中各家贵女，女帝作为堂姐亦是亲临，清河郡主做东，女帝亲自给面子，这让不少人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是以当日，各府贵女都早早赶到了梁王府，生怕耽误了时辰。

　　 清河郡主设宴在东苑梅园里，已经来了的贵女或吟诗作对，或抚琴弄弦，作为大家闺秀的她们，若说能交流的，只怕也只有琴棋书画这些了。

　　 叶珺棠对此并不感兴趣，与其让她跟着这些小姑娘低声细语的聊天，她宁可选择叫上几个大老爷们去狩猎。

　　 但来了就是来了，她没忘记自己为什么来，眸光一扫，便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图清净的纪凌。

　　 叶珺棠勾了勾唇角，走了上去。

　　 “怎么在这待着？”

　　 纪凌抬眸看向来人，眸光深处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闪躲，随后道：“不在这待着难道跟她们去？哼，只怕本座往那一站，别说吟诗抚琴了，只怕她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叶珺棠听了不由莞尔道：“说的也是，谁叫你是京城有名的阎王呢？”

　　 “知道本座是阎王叶郡主还敢往本座身边凑？”纪凌觑着她道。

　　 叶珺棠笑道：“可不瞧，我从沙场上下来，最擅长的就是跟阎王打交道。”

　　 纪凌被她逗笑，便也没再说什么，眸光扫了一眼，示意叶珺棠看过去。

　　 “哝，主角们来了。”

　　 叶珺棠方望过去，便听得一声尖锐的传喝。

　　 “陛下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你们猜到最大助攻是谁了。斜眼笑.jpg

　　 .感谢在2019-12-02 21:14:00~2019-12-03 18:1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潜水抓鱼的喵星人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墨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那明黄龙袍身影的女子自人群之外走来，叶珺棠看了一眼便拉着纪凌走了出去。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珺棠随众人行礼, 纪凌却是懒懒一应声，礼数都未曾尽。

　　 叶珺棠不自觉皱了皱眉, 却也没说什么。

　　 女帝看了眼众人, 眸光却又落在了不远处的纪凌身上，眉宇微皱。

　　 “堂姐。”女帝身边一直跟随着的少女见着, 不由轻唤一声。

　　 “纪指挥使怎么也来了？”女帝看着纪凌，淡声道。

　　 纪凌并不打算回话，朱宛筠见着, 扯了扯女帝衣袖道：“堂姐莫恼，是我让叶表姐将纪指挥使请来的。”

　　 女帝偏头看向她, 朱宛筠笑了笑道：“堂姐, 这地上还跪着一地人呢, 叶表姐也跪着呢，您快叫她们起来吧。”

　　 闻言，女帝看了眼下跪之人中的叶珺棠, 便道：“都起来吧，今个是清河郡主做东, 朕只是来捧个场子罢了，你们玩你们的, 不必顾忌朕。”

　　 “是。”众贵女这才缓缓起身。

　　 “珺棠，你过来下。”女帝看向不远处的叶珺棠，说道。

　　 叶珺棠不作他想, 大步走到女帝面前，女帝偏头看向朱宛筠道：“你自个先去玩会，朕同你表姐有话要说，待会再去找你。”

　　 朱宛筠看了眼叶珺棠，随后冲女帝笑道：“好，那堂姐表姐，你们先聊，我便先走了。”

　　 “嗯。”二人双双点头应声，朱宛筠笑了笑转身离开。

　　 待周围没人后，叶珺棠冲朱明熙一抱拳道：“陛下，您唤臣有何事？”

　　 “这里不方便，你同朕来。”朱明熙瞥了眼不远处的纪凌说道。

　　 “是。”叶珺棠敛眸应声，同女帝寻了梅园一处偏僻的亭子。

　　 “常浩的案子，怎么样了？”四下无人后，女帝问道。

　　 “回陛下，常浩一案已经可以确定与纪凌无关，而那幕后黑手，与梁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叶珺棠回道。

　　 “是何人？”女帝又问道。

　　 “此人名唤杨绣，乃是苗疆前九寨孟婆的二弟子，最善巫蛊。”叶珺棠回道。

　　 “苗人？”女帝皱眉低喝：“这些苗人，可当真放肆！”

　　 “陛下息怒，此事仅杨绣一人参与，与旁人无关，还望陛下明察。”叶珺棠忙道。
　　 “罢了，巫蛊之术可有解法？”女帝问道。

　　 “陛下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纪指挥使突然发狂一事？”叶珺棠道。

　　 女帝心底蓦然一揪，藏在衣袍之下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动了动唇道：“记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在前一日夜里，我与纪指挥使去夜探了梁王府。”叶珺棠道。

　　 女帝拧眉看向她，叶珺棠继续解释道：“其实在这之前我们都有派人去盯着梁王，只不过有一件很奇怪的时期，梁王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东跨院，从未去过西跨院，而且，不仅梁王，包括梁王府的所有人都没有去过，沐柯，也就是臣的下属，告诉臣西跨院有古怪，但他不敢轻易踏入，于是臣便找了纪指挥使一起，果然，如沐柯所言一般，西跨院沉寂的厉害，却住着一位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人称杀人秀才宋子咎，我与纪指挥使与他过了几招，近乎是平分秋色，谁也落不到好，怕再打下去惊动梁王府府卫，我二人便撤了出来，却没想到纪指挥使受了他的暗算，被他的暗器银针刺入了后颈。”

　　 “那后来呢？”女帝忙追问道。

　　 “纪指挥使当晚并无大碍，臣寻了白太医为她查看，当时发觉银针上并没有毒，臣等也就松懈了，谁知道第二晚，便出了那等惨事，后来，白太医说，纪指挥使中的不是毒，而是蛊。”叶珺棠道。

　　 女帝瞬间反应过来，道：“所以你带纪凌去顺庆府，是为了解蛊？”

　　 叶珺棠点头，却又道：“为纪指挥使解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臣有两个下属在顺庆府突然失踪，臣过去，也是为了查她们的下落。”

　　 “原来是这样，如今看来，纪凌的蛊是已经解了？”女帝一颗心稍稍落下。

　　 叶珺棠颔首道：“我们在顺庆府，遇见了杨绣的师姐，巫青云。也是她出手，解了纪指挥使的蛊。”

　　 “哦？”女帝眉梢一挑。

　　 “陛下有所不知，那巫青云与杨绣同时九寨弟子，本该是由巫青云继承九寨孟婆的名号，却不想遭自己师妹杨绣迫害，差点丢了一命，故而对杨绣也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叶珺棠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这巫青云现在何处？”女帝问道。
　　 “属下已经命人去寻了，寻到人就立刻带回京城。”叶珺棠道。

　　 女帝点头，轻叹一声拍了拍叶珺棠的肩，笑道：“幸亏有你在，不然朕可能真的要着道了。”

　　 叶珺棠抿唇，女帝却又道：“你与那纪凌相处那么久，你有什么想法？”

　　 叶珺棠顿了一下，看向女帝道：“敢问陛下是指？”

　　 “你对她这个人，有什么想法？”女帝又问。

　　 叶珺棠沉思片刻，随后摇头道：“陛下，臣觉得，纪指挥使可能不像表面这般嚣张跋扈，至于剩下的，臣还在核实。”

　　 “你是觉得，纪凌可能不是所有人眼中的恶人？”女帝眉梢微挑。

　　 叶珺棠摇头，道：“臣不敢妄下断言，但臣保证，如果纪凌真是那大奸大恶之人，臣必然亲手手刃她。”

　　 女帝轻叹一声，道：“不急，现在优先对付梁王，梁王一倒，朝中局势便破，到时候将咱们自己人填上，便可与纪家分庭抗礼。”

　　 “臣明白，只是，纪安可能也在盯着这些位置。”叶珺棠道。

　　 “无妨，这些你不用担心，朕会处理好，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女帝笑道。

　　 “是，臣明白了。”叶珺棠应声，她犹豫片刻后又道：“陛下，虽说清河是您的亲堂妹，臣的表妹，但臣有句话一定要提醒陛下。”

　　 “你是说清河心思深沉不想表面这般单纯无害？”女帝笑着看向她。

　　 叶珺棠顿了片刻，点点头。

　　 女帝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珺棠，朕还不至于看不清一个小丫头的心思，朕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罢了。”

　　 闻言，叶珺棠便也不再纠结此事，只道：“既然陛下明白，那臣就不多言了。”

　　 “好了，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女帝裹了裹身上的狐裘，说道。

　　 “是。”叶珺棠应了一声。

　　 两人重新回到院中，为了不惊扰到众人，女帝选择从外面绕了进去，朱宛筠一见到二人便高兴的冲两人招了招手。

　　 “堂姐，叶表姐，这里。”

　　 二人走了过去，见到女帝，侍奉的宫女连忙端来备好的温酒，让女帝饮了驱驱寒意。

　　 叶珺棠环视了一下四周，未曾见到纪凌的身影，不免有些疑惑。
　　 “叶表姐可是在找纪指挥使？”朱宛筠突然凑了个脑袋过来。

　　 被人发现，饶是叶珺棠也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承认了去：“正是，表妹可知她去哪了？”

　　 闻言，朱宛筠面露无奈之色道：“纪指挥使说这里的气氛不适合她，便一个人到园子里面转去了，这梅园挺大，也不知去了何处。”

　　 闻言，叶珺棠看了眼下方谈笑风生的众贵女，犹豫了一番看向女帝道：“陛下，臣去透透气，这里实在不适合臣这个粗人。”

　　 女帝闻言，自然是明白叶珺棠什么心思，但也不好戳破，只是点头道：“去吧。”

　　 叶珺棠得了应允，冲朱宛筠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正如朱宛筠所言，梁王府里的这处梅园的确很大，积雪都被扫起堆在梅树下，叶珺棠在梅园里转着，搜寻纪凌的身影。

　　 然而，纪凌没有寻到，远远的却瞧见了一个姑娘孤零零的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假山石旁，叶珺棠见着，正准备上前跟人询问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将她拉到一旁，一处隐蔽的地方。

　　 叶珺棠偏头看向来人，面上有些微恼道：“纪凌你……”

　　 “嘘。”纪凌食指立于唇边，示意叶珺棠禁声后，示意她看向那不远处站着的姑娘，眉梢一挑道：“别说话，本座请你看一出戏。”

　　 “看戏？”叶珺棠拧眉。

　　 “那个女人，是杜国公的千金，杜悦薇。”纪凌低声道。

　　 叶珺棠愣了一瞬，刚想问纪凌这杜悦薇在这作何，却瞧见一男子鬼鬼祟祟的摸了进来，那杜悦薇见到来人，顿时有些激动的迎了上去。

　　 男子见着，便也笑着应了上去，两人依偎着说了几句，便见那男子竟然是直接吻住了杜悦薇，而那杜悦薇，竟然也热情的与人回应。

　　 “啧啧啧，好一个风流的世子爷啊，嘴上说着非叶郡主你不娶，背地里却跟杜悦薇搞在了一起。”纪凌的声音在叶珺棠的耳边轻笑着想起。

　　 叶珺棠偏头，似嗔非嗔般扫了她一眼道：“我怎的不知，纪指挥使竟然如此八婆。”

　　 “啧，与本座何干，是那二人不知羞耻罢了。”纪凌耸了耸肩。

　　 叶珺棠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便准备离开，纪凌连忙拉住她的手腕道：“你去何处？”
　　 叶珺棠瞥了纪凌一眼，道：“自然是走人了，难不成还在这一直看着？”

　　 “走甚么，好戏才刚开始呢。”纪凌冲人眨了眨眼。

　　 叶珺棠停下了脚步，她远远的瞧见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者一身明黄龙袍，顿时明白了纪凌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叶郡主：我可太难了

　　 .感谢在2019-12-03 18:10:23~2019-12-04 17:3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面条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面前不远处是将要到来的人群，身后又是一对背着众人偷情的男女, 叶珺棠只思考的不到一瞬的时间, 便又折回跟纪凌躲在了树后。

　　 “这是你设计的？”叶珺棠压低声音，询问道。

　　 “本座可没这个雅兴, 只不过是偶然转到这边罢了。”纪凌嗤笑一声道。

　　 叶珺棠拧了拧眉, 没再说什么。

　　 眼见人已经走近，而那偷情的二人还在你侬我侬, 便听得一阵惊呼，接着，便是女帝冷冷的嗓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那相拥的二人具是一惊, 连忙分开，在看到女帝已经她身后的一众贵女的时候, 杜悦薇脸色都吓白了。

　　 “陛……陛下……”杜悦薇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跪了下去。

　　 女帝淡淡觑了她一眼, 眸光落在了朱琛身上。

　　 显然朱琛也没想到, 女帝竟然会突然出现，不由吞了吞口水道：“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女帝没有说话，朱宛筠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朱琛道：“大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叶表姐想要娶叶表姐为妻吗？这个女人是谁？”

　　 “我……”朱琛此刻难以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与杜悦薇私会竟然会被这么多人撞见, 其中不仅有女帝，还有朱宛筠在。

　　 “朱琛, 你不打算跟朕解释一下吗？”女帝冷冷的看着他。

　　 朱琛心底一慌，连忙道：“陛下，臣弟……”

　　 “陛下, 一切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硬是要缠着世子，与世子无关，还请陛下明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杜悦薇竟然主动开口，为朱琛向女帝求情，还不惜将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揽。

　　 女帝皱眉，正欲说什么，却听得一阵鼓掌声，伴随着肆意的笑声从一旁传来，偏头，便见纪凌从不远处拍着手走了出来，唇带讥笑。

　　 “好一个是你缠着世子啊，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有女人，竟然会争着当一个□□呢？”纪凌勾着唇，看着杜悦薇的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杜悦薇脸色一白，自己承认了是一回事，但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心底还是难以接受。

　　 “不过本座到是佩服杜小姐，宁可自己被骂为□□，也要替世子沉冤昭雪，这份情谊，可真是可歌可泣啊。”纪凌走上前，伸手食指抵在杜悦薇的下颚，略一用力逼的她不得不抬眸直视向纪凌的双眸。
　　 那双恍若毒蛇的狭长双眸，散发着阴冷笑意。

　　 “还是说，方才本座看到的都是假的呢？”纪凌笑道。

　　 “你……你什么意思？”杜悦薇唇瓣哆嗦着，却还是强撑着一股气问道。

　　 “什么意思？”纪凌勾了勾唇道：“意思很简单，杜小姐这么一位大家闺秀饱读诗书，不会不知道吧？”

　　 杜悦薇脸色惨白。

　　 纪凌起唇，一字一顿。

　　 “本座全都看到了，你明白了吗？”

　　 她声音不大，却可让在场众人都听的清楚。

　　 一时间议论纷纷，看向二者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之色。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杜悦薇哆嗦着开口道。

　　 “不见棺材不落泪。”纪凌冷声开口。

　　 “纪指挥使，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女帝皱眉问道。

　　 “本座出来转转，却不想看到杜小姐一个人在这待着，本没想多管，却没想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本座呢，本来想出手，结果一看，哟，这贼人不就是世子么？这毕竟还是梁王府，世子爷想去哪本座肯定也不能管啊，谁曾想到，世子爷竟然是来寻杜小姐的，哎，本座就是挺好奇的，杜小姐，你说是你缠着世子的，那为什么世子要来见你？甚至还是世子主动对你做一些卿卿我我不知羞耻的事情？”纪凌冷笑着，那目光仿佛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她的话音一落，朱明熙面上更是冷了几分看着朱琛道：“朱琛，你最好给朕解释清楚。”

　　 “陛下，臣弟……臣弟没有啊！这都是栽赃！对，纪凌，这一定是你的栽赃！”朱琛恶狠狠的看向纪凌。

　　 “嘁。”纪凌不屑一笑，道：“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朱琛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女帝道：“陛下！陛下！请陛下为臣弟做主，断不可听她纪凌的一面之词，臣弟心里只有表妹一人，陛下！”

　　 “哈哈哈。”纪凌当众放肆大笑出声。

　　 “真真是笑死本座了，本座的眼泪都要笑出来，喂，叶珺棠，这有个人说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呢，你怎么看？”
　　 纪凌的话一出，朱琛的面色一白，连忙抬头看去，却见叶珺棠从方才纪凌出来的地方走了出来，神色不明。

　　 见叶珺棠出来，方才议论纷纷的众贵女都禁了声，小心翼翼的看着叶珺棠。

　　 “无情无义之人，下官不感兴趣。”叶珺棠扫了一眼下跪二人，走到女帝身边，拱手一礼。

　　 “陛下。”

　　 “嗯。”女帝应了一声道：“让你受委屈了，如何处置她二人，交由你来定夺如何？”

　　 “不妨事，既然这样，我瞧那杜小姐与世子是真心相爱，不如这样，还请陛下下一道圣旨，为她二人赐婚，杜小姐毕竟是杜国公的女儿，大家闺秀最重视清誉，这样，一来可以成全有情人，二来，保住了杜小姐的清誉，杜国公心里也会好受些。”叶珺棠淡淡道。

　　 “何况我从未心悦过世子，又何谈委屈一词？”

　　 朱琛面上顿时难看至极，他仿佛被人当众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般，面上火辣辣的。

　　 “出什么事了？”

　　 终于，梁王姗姗来迟，见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儿子还跟一个女人跪在那里，梁王看了一眼女帝一拱手问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叔还是好好管管世子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真是给皇家丢尽了脸面。”女帝面上是明显的不悦，语气都格外冷淡。

　　 梁王闻言，面上顿时难看极了，怒视着地上跪着的朱琛道：“逆子，你都干了什么？！”

　　 朱琛哪敢将事情告诉梁王，不敢抬头回话，朱宛筠却牵了牵梁王的衣袖，低声开口道：“父王，好像是大哥哥在这跟杜姐姐私会，我们转院子，正好看到了。”

　　 梁王面上顿时一阵铁青，怒喝道：“混账！看我不打死你！”

　　 气急的梁王，竟是随手抄了个木棍就要往朱琛身上打去，朱宛筠见着连忙死死的抓住梁王的手臂道：“父王息怒，父王你这样会打死大哥哥的！”

　　 “放开本王，本王没他这个混账儿子！今日，我非打死他不可！”梁王双目通红，显然是十分愤怒的模样。

　　 “王爷。”梁王握着木棍的手被人捏住，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叶珺棠道，有些发愣。

　“这么多人看着，有失体面。”叶珺棠道。
　　 梁王闻言，看了眼不远处的众贵女，再是有火气也不敢发出来，只好收了手。

　　 “而且陛下方才已经同意为世子跟杜小姐赐婚了，也算是保住了世子的名声了。”叶珺棠又道。

　　 梁王顿时只觉两眼一黑，恨不得就此晕过去，他恨恨的咬牙看了眼朱琛，最终只能冲女帝一拱手道：“多谢陛下。”

　　 “这几日，就让世子好好在府上待着吧，朕回去后就会下旨，至于杜国公那边……”女帝瞥了眼一旁跪着的杜悦薇道：“朕自会跟他说清楚的。”

　　 “是……”梁王如今什么也说不了，只得咬牙认了。

　　 一场闹剧之后，这赏梅宴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女帝带人回了宫准备去下圣旨，梁王要处理朱琛的事情，便由朱宛筠将众人一一送离。

　　 几乎都送走后，朱宛筠看了一眼一旁等候着的叶珺棠勾了勾唇，走了上前道：“叶表姐怎么还不走？”

　　 “今日之事，可与你有关？”叶珺棠看着她，问道。

　　 朱宛筠忽然轻笑一声，随后道：“说起来，我回京城这么久，还未曾给表姐送什么见面礼。”

　　 叶珺棠眉梢一挑，没有接话。

　　 “叶表姐觉得，今日这份见面礼，如何？”少女一手抚弄了一下垂落在胸前的长发，眉眼弯弯，却令人心惊。

　　 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女，心机便如此深沉，令人着实不得不防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叶珺棠眉梢微皱，询问道。

　　 朱宛筠咯咯轻笑，道：“叶表姐不要误会了，我帮你其实没有什么目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叶珺棠眉宇不见有松动。

　　 “好啦，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表姐不用再担心我大哥哥再去骚扰你啦。”朱宛筠笑道。

　　 叶珺棠抿唇随后一拱手道：“那我在此，先谢过表妹。”

　　 朱宛筠笑了笑，随即她沉吟了一声，道：“不过我有件事，倒是好奇的很，还请叶表姐为我解个惑。”

　　 “什么？”叶珺棠看向她，问道。

　　 “叶表姐与纪指挥使……”朱宛筠抬眸看着她，笑的深沉：“当真是所谓的生死之交惺惺相惜吗？难道……叶表姐对她，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叶珺棠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陛下是最大助攻的，不能体谅一下陛下的心情么，真正的大助攻是清河郡主啊！

　　 清河郡主：不错就是我感谢在2019-12-04 17:30:59~2019-12-05 17: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咕咕咕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距离那日梅园事件，已经过了七日, 圣旨早已下达至梁王府与杜国公府, 据说杜国公收到圣旨的时候，直接一病不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跟梁王府扯上关系, 还发生了那般丢人的事情, 杜国公是一届书生，最重清誉, 没想到一辈子都毁在了自己女儿身上，且不说与人私会，便是勾结梁王这等欲要谋逆之人, 便是毁了杜家。

　　 想他杜家世世代代为大明皇帝效忠，他更是忠于先帝与现任女帝, 自己的女儿却攀上梁王, 这让他如何不气。

　　 然圣旨已经下达, 杜国公如何也违背不了圣旨，气的当场与杜悦薇断绝了父女关系，待人一嫁过去, 杜家便再也容不下她。

　　 至于那朱琛，据说直接被梁王关进了柴房, 若不是因为他的梁王独子，只怕梁王都要废了他了。

　　 能让梁王如此愤怒, 女帝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这回你可算不用再担心那朱琛再打你的注意了。”

　　 御书房内，女帝与叶珺棠玩笑道。

　　 “让陛下见笑了，不过就算没有此事, 臣也会想办法让那朱琛断了这心思的。”叶珺棠敛眸道。

　　 “好啦，总之，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也就宽心吧。”朱明熙笑道。

　　 “是。”叶珺棠应声。

　　 “堂姐！”却听得一声娇唤，两人转身便见朱宛筠跑了进来。

　　 “咦？叶表姐也在？”朱宛筠见到叶珺棠眉眼间有些诧异。

　　 叶珺棠愣了一瞬，便听朱明熙道：“宛筠来了？”

　　 “嗯。”朱宛筠笑着应了一声。

　　 “陛下，既然陛下跟表妹有话要说，那臣便先告退了。”叶珺棠说罢，冲女帝一拱手便不再看二人快步离开。

　　 看着人离开，朱明熙眉梢一挑道：“珺棠这是怎么了？”

　　 朱宛筠却是勾了勾唇道：“叶表姐估计是在为什么事费心呢，堂姐不必多虑，以叶表姐的聪慧程度，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

　　 听朱宛筠都这么说了，朱明熙不由一笑，随后看着她道：“策划了这么大一件事，你便不怕梁王知道了？”

　　 朱宛筠嘻嘻一笑道：“堂姐知道了。”

　　 “朕不傻，能在梁王府搞这么大一件事的，除了你，朕想不到别人。”朱明熙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
　　 “堂姐这是在关心宛筠吗？”朱宛筠看着她，目光灼灼。

　　 朱明熙对上那双眸子，忽然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躲了去，没有开口。

　　 朱宛筠见着，轻笑一声道：“堂姐放心吧，我父王近日忙着生我那大哥哥的气呢，没空管我，更何况，我与大哥哥孰轻孰重，他拎的清。”

　　 朱明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于朱宛筠，她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朱宛筠想要什么，很多时候她的举动，你根本无法判断是善是恶，令人难以捉摸。

　　 “而且，堂姐放心，宛筠不会伤害堂姐的。”

　　 少女信誓旦旦的开口，朱明熙看着她，没有告诉她信或者不信，只道：“今日来是为了作何？”

　　 “自然是来陪陪堂姐啦。”朱宛筠笑嘻嘻开口道。

　　 女帝勾了勾唇，随后道：“既然如此，那来陪朕对弈几局吧。”

　　 “好。”朱宛筠笑着应声。

　　 再说另一边，叶珺棠出了皇宫后，狠狠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眼前弥漫开来，叶珺棠有些烦躁，那日朱宛筠对她说道话恍如梦魇一般，一直缠着她，更莫说今日见到朱宛筠，更是直接唤醒了她那段记忆。

　　 她对纪凌，能有什么其他想法，叶珺棠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冥冥之似乎有什么发生了改变，而她却毫无所知。

　　 她不知道这个改变是好是坏，但牵扯到她与纪凌，她觉得，她必须得搞清楚一些东西。

　　 想清楚这点后，叶珺棠做了个决定。

　　 入夜，朱宛筠看着手中的信纸，勾了勾唇。

　　 “郡主。”娜莎为朱宛筠添了茶水，那双明显是异域人的琥珀色双眸看着朱宛筠道：“可要奴陪您去？”

　　 “不必了。”朱宛筠将信纸妥帖收好，笑道：“叶表姐难得主动寻我一回，我自己去便好，相信她不会是为了向我出手才约我的。”

　　 “那她是……”娜莎皱了皱眉。

　　 “为了一个更有趣的事情。”朱宛筠勾了勾唇，随后起身道：“对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没有去看过大哥哥，你带点吃的，随我走一趟。”

　　 “可是王爷……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世子。”娜莎犹豫了片刻，提醒道。

　　 “娜莎。”朱宛筠看向她，虽是笑着，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辈子效忠的人，只有我，别忘了。”

　　 娜莎心底一慌，连忙下跪道：“娜莎自是只忠于郡主一人。”

　　 朱宛筠笑了笑，上前将人扶起道：“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么多年来你我情同姐妹，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娜莎绝不会让郡主失望。”娜莎回道。

　　 “好啦，那你快去准备点吃食，随我去见大哥哥。”少女娇笑着，令人难以与之前气势逼人的郡主联想在一起。

　　 “是。”娜莎应声退下。

　　 朱琛已经被关到柴房七日，这期间除了送饭之人，便再无接触到任何人，他自是明白梁王为何那么大火气，自己坏了梁王的大计，梁王留他也纯粹是看在他是独子的份上。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算计之人无非就是不想让他与叶珺棠成亲罢了，然而每当想起那日，他便是格外痛恨那算计他的人，竟然叫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颜面，真可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忽然，柴房的门锁有松动的声响，朱琛连忙抬头看去，却见朱宛筠带着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你来作甚。”朱琛不自觉皱眉，以往风流倜傥的他此刻瞧来却是格外的狼狈不堪。

　　 “自然是来看大哥哥的。”朱宛筠笑着，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朱琛面前笑道：“我让厨房做了点吃的，大哥哥吃点？”

　　 朱琛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道：“父王不在这，你大可不必在此惺惺作态，猫哭耗子假慈悲。”

　　 “大哥哥说话可真是伤人心呐。”朱宛筠一点也不介意，走到朱琛身边坐下。

　　 朱琛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小妹可是真心实意来关心大哥哥的，不过想一想，再过不久大哥哥就要成亲了，还是与心仪的姑娘，小妹还要好好恭喜你呢。”朱宛筠笑道。

　　 “闭嘴！”这件事仿佛就是一根深深扎入朱琛心底的事，叫他又恨又怒。

　　 朱宛筠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道：“大哥哥呀大哥哥，你这一副什么心事都写在面上的心思，真是叫人看了就觉得可笑。”

　　 “你什么意思？”朱琛怒视向她。

　　 “什么意思？”朱宛筠勾了勾唇，随后懒洋洋的笑道：“大哥哥是不是想知道，是谁策划的那场‘捉奸’？”
　　 朱琛愣了一下，便见朱宛筠朗声一笑道：“就你这样还想拿下那叶珺棠？我的好哥哥，你当那叶珺棠是普通官家女子是你想拿捏就能拿捏的？不过我要告诉大哥哥一件事，这叶珺棠啊，这辈子都不会看上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既然你没有办法拉拢叶家，那就只好，我来了。”

　　 她说着，站起了身子背对着朱琛

　　 朱琛面色一僵，随后似是恍然大悟一般道：“是你！是你策划的！从头至尾，都是你一个人的阴谋！”

　　 “嘘。”朱宛筠回眸，食指立于唇边轻笑一声道：“大哥哥，这可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举办了赏梅宴，又请了各家贵女罢了，是你们耐不住寂寞非要那会见面，可是谁都怪不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了。”

　　 “毒妇！你个毒妇！跟你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去父王那揭发你！”知道真相的朱琛简直难以接受，顿时怒吼出声。

　　 “呵。”朱宛筠冷笑一声，偏头看着落魄的朱琛笑道：“只怕父王后面，不会有空管你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吧，顺便一提，你觉得父王是信你，还是信我呢？”

　　 “你！”朱琛当即跳起就想对朱宛筠出手，却不想被人抓住了手腕，力道之大，再一看却是朱宛筠的侍女娜莎。

　　 “大哥哥还是省点力气去拜堂吧。”朱宛筠头也不回的出了柴房。

　　 见人离开，娜莎一把甩开了朱琛的手跟着离去，锁好了柴房的门，任凭朱琛如何呼喊依旧不予理会。

　　 朱宛筠走了没几步，忽然一笑道：“宋先生，您在那多久了。”

　　 宋子咎自柴房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冲人拱手一礼，随后笑道：“不巧，来了有一阵了。”

　　 “是吗，那宋先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少女转身，一双明眸笑靥盈盈的看着宋子咎。

　　 “既是郡主吩咐，鄙人自然会去做的。”宋子咎笑道。

　　 “那便有劳宋先生了，我这大哥哥太令人不省心了，父王大事未成之前，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朱宛筠又瞥了一眼柴房，冷笑一声。

　　 “还请郡主放心。”宋子咎应声。

　　 “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宋先生也早点休息。”朱宛筠欠身一礼，便带着娜莎头也不回的离开。

　　 步入阴影中，朱宛筠唇边勾起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可可爱爱的清河郡主

　　 .感谢在2019-12-05 17:42:01~2019-12-06 18:1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2个；子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邑 10瓶；商肆不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醉仙楼二楼包间。

　　 叶珺棠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举杯浅抿一口。

　　 包间门忽然被人推开, 便见朱宛筠笑着走了进来, 轻唤一声：“叶表姐。”

　　 看到来人，叶珺棠一颔首回道：“表妹来了, 坐吧。”

　　 朱宛筠嘻嘻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坐到叶珺棠对面道：“叶表姐唤我来，是为何事？”

　　 叶珺棠抿了抿唇, 抬眸看向她道：“我是想问你，哪天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朱宛筠眨了眨眼, 问道。

　　 叶珺棠一顿，却还是说了出来：“你说, 我对纪凌除了生死之交惺惺相惜外, 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噢~这句啊, 叶表姐当真不知道吗？”朱宛筠端起一旁倒好的茶水，看着叶珺棠笑问道。

　　 叶珺棠抿唇道：“还望表妹明示。”

　　 朱宛筠笑了笑，随后道：“表姐今年二十有四了吧？”

　　 “不错。”叶珺棠应声。

　　 “二十有四还尚未嫁人, 也难怪叶表姐不知了。”朱宛筠轻笑一声。

　　 叶珺棠拧眉道：“这对我对纪凌有什么想法一事，有关系吗？”

　　 “自然。”朱宛筠抿了口茶水, 随后放下茶盏看向她道：“而且关系大了去了。”

　　 叶珺棠颇为困惑的看着她。

　　 “我在西域游历三年，不说是见多识广, 却也见识到了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听起来都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又没有什么不妥。”朱宛筠说着, 看向叶珺棠。

　　 “既然叶表姐这么想知道这件事，那我问表姐几个问题，表姐一定要如实回答，因为，你骗的了我，而你却骗不了你自己。”朱宛筠道。

　　 叶珺棠犹豫不决，朱宛筠见着不由笑道：“我知道表姐在想什么，我毕竟是父王的女儿，你是怕我知道后会去告诉父王然后对付你，是吗？”

　　 叶珺棠没有回话，便见朱宛筠兀自笑道：“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那我又何必煞费苦心的帮叶表姐你甩掉我大哥哥呢？”

　　 叶珺棠叹了口气道：“罢了，我知道了，你问便是。”

　　 “你同纪指挥使认识多久了？”朱宛筠问道。

　　 “细算下来，有半年了。”叶珺棠回道。

　　 “如果现在纪指挥使因为你落了难需要你去救，但你现在必须要去保护堂姐，你会选什么？”朱宛筠抬眸看向她。
　　 叶珺棠忽然愣在原地。

　　 ……

　　 梁王府自打出了事以后，最高兴的莫过于纪安一党，趁着梁王难受之际，纪安便要纪凌与京城里部分梁王派里动摇的人拉好关系，对于这件事，纪凌做起来倒真的是手到擒来，时不时隔三差五的便请上一群人在醉仙楼里大摆宴席。

　　 拿下这些人，对纪凌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本就是些个墙头草，只要利益给的到位，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然而今日，却叫她碰上了一块略微难啃的骨头。

　　 户部侍郎狄青。

　　 说他是硬骨头，恐怕还得打个问号，这狄青，分明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狮子大开口之徒，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势是纪安想要的，便肆意开价。

　　 纪凌没有回答应还是不应，只道：“狄大人不亏是王爷身边的红人，不过这事本座还得询问一下义父的意思，狄大人不会怪本座吧？”

　　 “哪里哪里，纪指挥使说笑了。”狄青连忙道。

　　 纪凌勾了勾唇，随后道：“好了，来，继续喝。”

　　 “对对对，喝。”

　　 待众人兴致高昂时，纪凌借口喝多出去透透气，给手下心腹使个了眼色，便起身出了包间。

　　 很快，那名心腹追了出来，冲纪凌一拱手道：“指挥使，这狄青分明没打算跟咱们好好谈。”

　　 “你当本座不知道么。”纪凌冷声开口。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心腹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不是想要钱么？本座要他一分也得不到还得为本座办事。”纪凌冷笑一声，随后冲人招了招手，那心腹附耳上前，便听得纪凌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听完后，心腹恍然大悟，嘿嘿赔笑道：“纪指挥使高见。”

　　 “行了，少在这拍马屁，赶紧去办事。”纪凌说道。

　　 “小的这就去。”心腹应了一声，连忙退了下去。

　　 见心腹离去，纪凌厌恶的瞧了一眼方才出来的包间，便向外走去。

　　 忽然，经过一处包间时，她听得里面传来一阵谈话声，那声音令她格外熟悉，环视一圈，但见四下无人，她不自觉悄悄凑近，侧耳倾听。

　　 “你同纪指挥使认识多久了？”
　　 这是朱宛筠的声音，而另一道声音响起之时，纪凌的眉梢微挑。

　　 “细算下来，有半年了。”

　　 是叶珺棠。

　　 “如果现在纪指挥使因为你落了难需要你去救，但你现在必须要去保护堂姐，你会选什么？”

　　 她听得朱宛筠问道，而被她询问之人，却久久未曾出声。

　　 不知怎的，听到朱宛筠的询问，纪凌的一颗心高高悬起，双拳紧握，隐隐带着些许期待。

　　 终于，她听得那被问之人终于开口。

　　 “自然是去保护陛下。”

　　 纪凌怔愣在原地片刻，忽然无声低笑着。

　　 她方才在期许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应该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叶珺棠会去救女帝再正常不过，说到底自己与她还算是敌人，以叶珺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舍下女帝去救一个敌人？

　　 然而明明已经知道会是这种回答，心里，却还是有一种无法言喻是失落是为什么呢？

　　 纪凌摇了摇头，似是在嘲笑自己多情一般，没有再在原地逗留，兀自而去。

　　 而屋中两人的谈话，却没有就此中断。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朱宛筠看着叶珺棠道。

　　 “这没什么是想不到的吧。”叶珺棠看着她，冷声开口。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救陛下。”叶珺棠道。

　　 朱宛筠眉梢微挑，等着叶珺棠的下话。

　　 “这么选择，我的确是舍弃了纪凌，可是，我是叶家人，是大明国的臣子，自我出生以来，我所背负的便只有一个使命，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乃是大明国的国君，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所以在这种时候，我必须也只能选择去救陛下。”叶珺棠冷声道。

　　 “难道，叶表姐就不会为了自己的这个选择后悔？”朱宛筠低声喃喃道。

　　 “不会。”叶珺棠回道。

　　 朱宛筠忽然一笑，道：“真没想到，叶表姐竟然是这般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叶珺棠皱了皱眉。

　　 “不过，还希望叶表姐以后不会为这句话后悔吧。”朱宛筠笑了笑，随后看着叶珺棠道：“起身想要确定叶表姐对纪指挥使有什么想法其实很简单。”

　　 “什么？”叶珺棠问道。

　　 朱宛筠站了起来，倾身抬手点在叶珺棠的心口。
　　 “就看叶表姐是否总想着她，不管是在你有危险或者是在她有危险时，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也是她，想要与她亲近，甚至恨不得将她独占将她的美好全都留在自己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朱宛筠说完，不给叶珺棠反应的机会，便起身勾着唇角离开了包厢。

　　 叶珺棠迟迟没有动静，半晌过后她才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心口处，眼神有些慌乱。

　　 她不是什么不明情爱的懵懂少女，虽说她常年待在边关，但军中男子也是人，有的已经成家或者有的已有心仪的姑娘，他们的表现，都跟朱宛筠方才所言八九不离十。

　　 这分明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表现。

　　 可是……可是……她与纪凌又怎么可能？！

　　 且不说别的，她二人不仅是对手，更是同性，如何谈的上是喜欢？

　　 叶珺棠轻笑一声。

　　 她当是被朱宛筠蛊惑了，这很明显不可信的东西，她怎么会想着让朱宛筠来给她解惑？朱宛筠年纪虽小，可其心思深沉，工于心计，便是自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落入朱宛筠的圈套之中。

　　 她毕竟是梁王的女儿。

　　 想清楚这点，叶珺棠原本慌乱的心逐渐趋于平静，她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待心中不再残留杂念之后，便也起身向外走去。

　　 却没想到，刚到楼梯口，看着那缓缓走上来的人，叶珺棠愣在了原地，眼底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慌乱。

　　 “叶郡主？”那人开口，那双狭长的眸子盯向她，令叶珺棠平白生出了一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她努力让自己的神色不露出任何异样，冲人一颔首，语气平淡。

　　 “纪指挥使。”

　　 她面上平平静静的，就连语气也毫无起伏，想起方才偷听到的话，纪凌不自觉一笑，心里有些苦涩。

　　 而这落入叶珺棠眼中，却令她有些不解慌神，纪凌的笑里，分明带了苦涩，可这又是为何？

　　 “叶郡主，你还要站在这多时？你挡着本座的路了。”纪凌抬眸看向她，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纪凌，仿佛方才的苦笑只是叶珺棠眼花看错了一般。

　　 叶珺棠默默的侧身，为纪凌让了一条道。

　　 而那纪凌，竟是连看她都不看一眼，兀自上楼大步向里面走去，叶珺棠伸手想去抓，却连她的衣袂都未曾触碰，便见她远远的离去了。

　　 不见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清河郡主：夸我！

　　 。感谢在2019-12-06 18:15:10~2019-12-07 18:4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慕 5个；温酒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薛泽发现，这几日叶珺棠有些心不在焉, 有时候跟她说话, 得到一声淡淡的回应后，抬头才发现叶珺棠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甚至根本不在这间屋中。

　　 她的目光空而远, 似是在看向什么东西。

　　 “郡主？”薛泽尝试着唤了一声。

　　 叶珺棠回神看向他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薛泽回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又陷入那种放空状态。

　　 “郡主,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薛泽忍不住问道。

　　 叶珺棠顿了一下，回神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有点累了，你要是没事了就先下去吧, 我休息会。”

　　 见叶珺棠明显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薛泽只好退了下去。

　　 待到屋中没人后, 叶珺棠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些东西，当真是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不知道的还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可一旦知道了, 便无法当做不知道，反而还必须得面对。

　　 明明朱宛筠说的都是一些无稽之谈, 可偏偏就是这些困扰着她，再加上那日纪凌的态度，着实令她心烦意乱。

　　 明明知道, 她与纪凌的敌人，目前虽然联手，但一旦梁王被除去，那时便是她二人刀剑相向之日。

　　 她与纪凌，注定只能是敌人。

　　 可是……

　　 纪凌真的是她的敌人吗？

　　 这个问题，叶珺棠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每一次，在所有证据都证明纪凌不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时，她便出来亲手打破这些证据，向所有人证明，她就是一个奸佞小人。

　　 如果不是敌人，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是恨吗？对谁的恨？她又想借纪安的手除掉谁？

　　 事到如今，能对纪安产生威胁的，只有梁王和暗中发展的女帝，而结合纪凌的态度，那就只有一个人。

　　 “梁王。”叶珺棠喃喃一声，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抬头冲屋外唤了一声。

　　 “阿泽。”

　　 很快，薛泽推门而入，冲叶珺棠一抱拳道：“郡主，什么事？”

　　 “我要你去查一件事，如果你一个人差不过来，就多找几个人。”叶珺棠道。

“还请郡主吩咐。”薛泽又道。
　　 “去查一下，二十年来得罪过梁王，而后被害死的大臣都有谁。”叶珺棠沉声道。

　　 薛泽愣了一瞬，随后道：“是，可是郡主，我们查这些作何？”

　　 “不由多问，你尽管去查便是，不论官职大小，都要去查，然后交给我。”叶珺棠道。

　　 “是，属下这就去。”薛泽连忙应声。

　　 “去吧。”叶珺棠摆了摆手。

　　 薛泽快步离去，悉心的为叶珺棠带上了门。

　　 要查因为梁王死的人要查也好查，但二十年内的，却是有些麻烦的，先帝时期，可以说所有大权都在纪安手中，且当年二人沆瀣一气，许多东西肯定被动了手脚，若是真查起来，只怕是难度不小。

　　 但叶珺棠既然已经吩咐了下去，那自然是有她的用意，薛泽便认真去查。

　　 耗时几日，终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将叶珺棠要的查到了。

　　 “郡主，都在这了。”薛泽将整理好的册子交到叶珺棠手中。

　　 “辛苦了，可有什么令人在意的东西吗？”叶珺棠问道。

　　 “这梁王，当真是坏事做尽，陷害了不少忠良，最惨的要数宁国府一家了，十八年前他与纪安联手，将其抄家灭门，一家老小上百号人，无一生还。”说到这，薛泽咬了咬牙，面露愤恨之色。

　　 “宁国府……”叶珺棠拧眉沉吟一声，道：“我记得宁国公乃是三朝元老，当初是因为什么罪触怒了先帝？”

　　 “谋逆。”薛泽回道。

　　 “荒谬！宁国公的为人谁人不知，怕是挡了梁王跟纪安的路……等等……”叶珺棠忽然顿住，道：“你是说宁国府是被纪安跟梁王合伙陷害的？”

　　 “对，而且证据十足。”薛泽颔首。

　　 “那应该不可能是了。”叶珺棠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是纪安跟梁王一同陷害的宁国府，那纪凌应当不是宁国府的人才对，不然，她怎会这般听纪安的话。

　　 “郡主，您到底在找什么啊？”薛泽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还有没有其它的了？”叶珺棠又问道。

　　 “有，我都纪录下来了，您看看。”薛泽示意叶珺棠看向那册子。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叶珺棠看了眼手中的册子，笑道。

　　 “那属下就先告辞了。”薛泽一拱手，便退了下去。
　　 叶珺棠看了眼手中沉甸甸的册子，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打开认真翻阅起来。

　　 对于朱宛筠来说，皇宫现在就如同她的后花园一般，除了慈宁宫以外便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这日，朱宛筠照常待在御书房，女帝批阅文书，她就在一旁捧着史记传记一类的书看着，许是太过无趣，她放下手中的书转而看向女帝。

　　 女帝素来认真严肃，办起公务来更是一丝不苟，哪怕送到她面前的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一双眉眼深邃，眼底幽幽不知在酝酿什么。

　　 “不看你的书，看着朕做什么。”朱明熙忽而开口。

　　 朱宛筠完全没有一点被抓包后的羞涩，依旧笑嘻嘻的开口道：“堂姐好看啊。”

　　 朱明熙的手一顿，抬眸扫了一眼她道：“朕瞧你就是太闲了。”

　　 朱宛筠悻悻的撇撇嘴，带着些许委屈。

　　 朱明熙瞧着，不由勾了勾唇道：“再等朕片刻，待朕处理完，便带你去转转。”

　　 朱宛筠顿时来了兴致，娇声应道：“好。”

　　 朱明熙勾着唇，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但速度显然比之前快了许多。

　　 将手头上的事物处理好，披上大氅女帝便带着朱宛筠去御花园转去。

　　 御花园里的梅花开的正艳，红梅白雪煞是好看。

　　 “这御花园的梅花，可比我父王府上的要好看许多。”朱宛筠笑道。

　　 “这些都是些名贵品种，都是宫里的花匠精心养护的。”朱明熙淡淡回道。

　　 朱宛筠看着眼前的梅花，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一声少女呼唤。

　　 “皇姐？”

　　 朱宛筠愣了一下，偏头望去，便见一身嫩粉色袄裙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看着朱明熙的面上带着些许诧异与委屈。

　　 “阿慈？！”朱明熙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朱明慈，面上也有所怔愣。

　　 因为担心朱宛筠会对朱明慈不利，所以她一直刻意避开朱明慈，不让朱宛筠有机会接触到她，却没想到，在这偌大的御花园中，三人竟然在这遇见了。

　　 “皇姐，她是谁？为何会唤皇姐堂姐？”朱明慈看着不远处的朱宛筠，眼底充满了敌意。

　　 “她……”朱明熙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臣女朱宛筠，乃梁王之女清河郡主，见过长乐长公主。”朱宛筠显然是察觉到了朱明慈对她带有敌意，恭敬行礼后还自报了家门。

　　 果然，一听是梁王的女儿，朱明慈的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她转头看向朱明熙道：“皇姐，你为何会与她亲近，还叫她唤你堂姐，尊卑有别，她当是该唤你一声陛下才是，表姐都未曾这般唤你，怎可让她这种人与你如此亲近。”

　　 “阿慈，你听朕给你解释。”朱明熙有些头疼。

　　 “我不听！”朱明慈气的一跺脚，俏脸上挂了泪珠，指责道：“你许久都未曾来看我，我请人询问，都告知我皇姐你在忙，这便是你的忙么？陪着一个所谓的堂妹，便是连你的亲妹妹都不顾了！”

　　 “阿慈！”朱明熙闻言，不禁皱眉低喝了一声。

　　 “你偏心，我要去告诉母后！”朱明慈却是不听，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一群战战兢兢的宫女。

　　 “还呆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长公主若是有一点闪失，朕要了你们的脑袋！”朱明熙怒色呵斥道。

　　 一众宫女这才慌忙行礼后，快速追了出去。

　　 目送一群人离开，朱明熙只觉得头疼，面色都十分难看。

　　 “堂姐……”朱宛筠轻轻唤了一声。

　　 朱明熙偏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冰冷而森寒，完全没有昔日温和沉稳的模样。

　　 她转身走到朱宛筠面前，仗着身高优势冷眼睨着朱宛筠道：“你为什么要激怒她？”

　　 从未见过女帝这般的朱宛筠愣了片刻，随后道：“宛筠不知道堂姐在说什么。”

　　 “不知道？”朱明熙冷笑一声道：“朱宛筠啊朱宛筠，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不会不知道朕是有多恨你父王，阿慈自然也是一样，你刻意在她面前说出你的身份，不就是为了激怒她么？”

　　 “朱宛筠，朕警告你，你打什么主意朕不想管，但你如果敢将主意打到阿慈身上。”

　　 朱明熙抬手，狠狠捏住朱宛筠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森冷杀意。

　　 “朕绝对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说到做到，我加更了！

　　 【熬夜在猝死的边缘疯狂徘徊】

　　 .感谢在2019-12-07 18:48:58~2019-12-08 02:0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青琯、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咕咕咕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入夜，烛火有些昏沉。

　　 叶珺棠取过剪子, 将燃烧后多余的烛芯剪去, 烛火又亮堂许多。

　　 放下剪子，叶珺棠看着眼前摊开的册子, 眉头紧锁。

　　 她已经将薛泽送来的册子里的内容全部看完, 若说有疑点的可以说是有不少，但若说没疑点, 这些人里都没有一个有可能。

　　 全都是被灭门，无一生还。

　　 难道说，是她想错了？或者说, 根本就是她多想了？

　　 叶珺棠抿唇，看着窗外已经微微亮的天色, 叶珺棠眼眶有些发涩, 她沉沉叹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多时薛泽来唤，叶珺棠换上官袍洗漱整理好，用了早膳便同叶振一同出府, 向皇宫走去。

　　 “昨夜一宿没睡？”叶振开口问道。

　　 “在查一些事情。”叶珺棠如实回道。

　　 “身子骨是最重要的，自己当心。”叶振提醒道。

　　 “女儿记住了。”叶珺棠回道。

　　 “嗯。”

　　 叶振便也没再多言, 来到皇宫外，已经来了不少大臣正互相打着招呼等候皇宫大门开起。

　　 而许久未曾上朝的梁王, 也终于阔别多日出现在了人群中，两鬓斑白，显然已经苍老了许多, 只是那双眸子比起以往更为阴鸷狠毒。

　　 梁王府与杜国公府的亲事定在了年前，本该是一件喜事，但明显两人都是相看两厌，有个没眼力见的小官曾经为了讨好梁王上门讨好，直接被梁王轰了出来，便再也没有人敢上去自讨苦吃了。

　　 皇宫大门终于打开，众人敛了声，低头一个一个走了进去，在奉天门里站好。

　　 待人都来齐后，便听得传唤太监一声高喝。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叶珺棠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众人讨论的朝事上，她的目光落在了女帝身侧右下手的纪凌身上。

　　 许是目光太过赤忱，纪凌有所察觉，抬头顺着看了过去，却见叶珺棠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朝会之上。

　　 纪凌不自觉的拧眉，她看不懂叶珺棠眼底的神色，索性便收了目光不再理会。

　　 下了朝会，纪凌大步向外走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人，纪凌长出一口气道：“叶郡主，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同纪指挥使聊聊。”叶珺棠盯着她，开口道。

　　 “啧。”纪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聊什么？本座还有很多事要忙，如果不是大事，本座就先告辞了。”

　　 纪凌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

　　 “纪……”

　　 “纪指挥使。”

　　 叶珺棠还未开口，却有一人比她更快地唤了一声，叶珺棠转头看去，却是梁王。

　　 纪凌也没想到梁王竟然也会来找他，不由转头看着他怪道：“王爷找本座，可是有要事？”

　　 “没什么，就是本王也想同纪指挥使聊聊。”梁王笑道。

　　 纪凌眉梢一挑，今个这些人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仿佛变成了那个香饽饽，被一群人争抢？

　　 而叶珺棠却是拧紧了眉头，目光紧紧落在梁王身上，梁王却好似浑然不觉，依旧是笑眯眯的看向纪凌。

　　 纪凌勾了勾唇，梁王找她倒是有趣，她还真想看看梁王向说什么。

　　 “既然是梁王相邀，那本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纪凌笑道。

　　 “好，本王在府上等纪指挥使。”梁王笑着应了一声，便大步离开。

　　 眼见梁王走远，纪凌也不多留便要离开。

　　 “为什么答应梁王。”叶珺棠的声音突兀响起。

　　 纪凌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叶珺棠道：“为什么不答应？”

　　 叶珺棠急道：“你便不怕那是……”

　　 “是什么？鸿门宴么？”纪凌打断叶珺棠的话，笑着看向她道：“那又如何？何况现在的梁王，也不会对本座出手。”

　　 叶珺棠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反驳。

　　 纪凌见着，不由轻笑一声，道：“叶郡主这般关心本座，莫非是喜欢上本座了？”

　　 叶珺棠一愣。

　　 便见纪凌缓缓走上前，那张妖艳绝伦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叶珺棠可以清楚地看清纪凌那双狐狸眼上勾起的睫毛，她紧张的攥紧了双拳，胸口处心脏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似是随时都会从胸腔里跃出。

　　 “噗哈哈。”那人忽然又张狂大笑，向后退了一步戏谑的看着叶珺棠道：“本座逗你呢，叶郡主，可千万不要喜欢上本座哟。”

　　 叶珺棠一张俏脸冷若寒颤，凝视着纪凌道：“还请纪指挥使放心，我便是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纪凌！”
　　 言罢，便丢下纪凌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人离去，纪凌先是自嘲一笑，随后耸了耸肩便也离开了。

　　 梁王府。

　　 纪凌来到梁王府的时候，梁王府的官家已经在门口候着里，看到她便一拱手道：“纪大人，我家王爷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知道了，带路吧。”纪凌翻身下马道。

　　 跟着管家一路来到梁王的书房，却见梁王已经在里面候着，屋中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一个熟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纪凌勾了勾唇，目光落在了梁王身上，轻笑一声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杀人秀才宋子咎，九寨孟婆杨绣。”纪凌笑了笑，冲梁王挑了挑眉梢：“王爷不会真的准备给本座来一场鸿门宴吧？”

　　 “哈哈哈。”梁王不由大笑出声，看了一眼一旁的宋子咎。

　　 宋子咎上前一步，冲纪凌拱手道：“鄙人宋子咎，见过纪大人，之前一事多有冒犯，还请纪指挥使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大人？哼。”纪凌轻笑一声，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风情万种：“宋先生难道不知道一件事？”

　　 “还请纪大人明示。”宋子咎笑道。

　　 纪凌勾唇，似是讥笑般开口道：“我纪凌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你让一个小人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宋先生觉得，可能吗？”

　　 宋子咎闻言不由一笑，随后看着纪凌道：“那纪大人，准备如何？”

　　 “像宋先生这样的人才，本座若是要了你的命，王爷肯定不同意，那不如这样吧，宋先生是那只手掷出的那根银针，就废了哪只手，如何？”纪凌偏头笑道。

　　 宋子咎没有回话，反而是笑着与纪凌对视。

　　 “纪大人，咄咄逼人可就不太好了吧？”杨绣掩唇笑道。

　　 “是吗？这就算咄咄逼人了？如果本座没记错，宋先生针上的迷心蛊，是孟婆你的吧？噢，不对，说起来，你还不是九寨孟婆，九寨孟婆应该是你师姐的，不是你的。”纪凌扫了她一眼，笑道。

　　 杨绣面色一变，倒是梁王终于开口道：“哎，好了，纪指挥使毕竟是客人，阿绣，不可无礼。”

　　 听到梁王这么说，杨绣便也不再多言，安静的站在一边。
　　 “好了，王爷找本作来到底有何事？不会只是来向本座陪个罪吧？那样的话，本座还真就只能废了宋先生的一只手了。”纪凌笑道。

　　 “哈哈哈，纪指挥使玩笑了，本王请纪指挥使来，自然是有要事想要告诉纪指挥使。”

　　 “哦？”纪凌诧异开口道：“不知是何事？”

　　 “纪指挥使可还记得十八年前的那场惨剧？”梁王道。

　　 纪凌面上一变，俏脸上布满了寒意开口道：“当然记得，唯有这件事，本座到死都不会忘。”

　　 梁王笑了笑，道：“也是，毕竟当年纪大人可是唯一一个幸存之人。”

　　 “王爷提这事做甚。”纪凌冷眼瞧着她。

　　 “没什么，只是纪指挥使所知道的真相，恐怕不是纪安告诉你的那样。”梁王笑道。

　　 “什么意思。”纪凌危险的眯起双眼，看着梁王。

　　 “纪安可是告诉你说，宁国府灭门，是因为先帝对宁国府早就看不下去，想方设法的一心要除去宁国府，所以才命人伪造了证据，说宁国府涉嫌谋逆这才被抄家灭门，是吗？”梁王笑道。

　　 “不错，而且这不也是王爷您告诉我的吗？”纪凌眉梢一挑，随后笑道：“我还记得，少时是义父救了我，将我带到了纪府，也是在哪里，我见到的王爷。”

　　 “不错。”梁王笑了笑，道：“说起来，你还同琛儿一般大，却经历了这般惨剧。”

　　 纪凌笑了笑，随后道：“王爷，您该不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当然。”梁王勾唇，随后道：“其实，想要宁国府消失的，不是先帝……”

　　 他盯着纪凌的双眼，一字一顿开口。

　　 “是纪安。”

　　 纪凌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下一刻，谁都没有看到她如何有的动作，便见她的雁翎刀已然出鞘，架在了梁王的脖子上。

　　 宋子咎跟杨绣见着，纷纷准备出手。

　　 “住手。”梁王低喝一声。

　　 宋子咎跟杨绣闻言，只好不情不愿的收了手。

　　 纪凌扫了眼二人，随后看着梁王道：“王爷，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义父待本座如何本座比谁都清楚，您现在告诉本座，是义父害死了本座全家，你觉得，本座会信吗？”

　　 梁王轻笑出声，随后对上纪凌的双眸，缓缓开口。

　　 “那纪指挥使，可敢跟本王打这个赌？”

　　 纪凌冷笑一声。

　　 “赌就赌。”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更新，至于青琯弟弟的深水，她说了我可以赖！只要陪她玩游戏就行，所以，我去陪她打游戏了！感谢在2019-12-08 02:04:04~2019-12-08 17:1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商肆不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从梁王府出来，纪凌拧着眉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还真是没想到, 眼见叶珺棠拉拢不成, 这梁王竟然这般果断的就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还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就造了那么多是纪安一个人策划了宁国府灭门惨案的证据, 真可谓是……

　　 煞费苦心呐。

　　 纪凌垂下头, 落在两旁的双手紧攥成拳。

　　 而无人注意到，她略微勾起的唇角。

　　 她偏头看了看四周, 思索片刻，最终翻身上马向东厂的方向疾行而去。

　　 而她刚走，便有人匆匆来到梁王书房, 单膝下跪冲着屋中三人道：“回王爷，那纪凌的确是往东厂去了。”

　　 “知道了, 你下去吧。”梁王摆了摆手。

　　 “是。”

　　 那人退下后, 杨绣看向梁王道：“王爷, 妾身桌上不明白，王爷为何这般看中那纪凌？”

　　 梁王笑了笑，没说话。

　　 “那是因为, 纪凌她有我们用得到的地方。”

　　 娇俏的少女声忽而响起，便见那锦衣少女从书房外大步走了进来。

　　 “郡主。”宋子咎与杨绣见着, 纷纷冲人一礼。

　　 “宋先生杨姐姐不必多礼。”朱宛筠笑了笑，随后看向梁王欠身一礼道：“女儿见过父王。”

　　 “筠儿。”梁王一见爱女, 面上带上了些许慈爱的笑意。

　　 朱宛筠乃是他的侧妃所出，他最是钟爱那人，却不想在朱宛筠尚且年幼的时候便去世了, 他便将所有的宠爱移在了朱宛筠身上，不过朱宛筠自幼天资聪慧，心思细腻，且与她生母竟有着气分相似，是以梁王对她可以说是愈发宠爱，就像朱琛所担心的那般，若是朱宛筠是个男子，那世子之位很有可能就会落到朱宛筠身上。

　　 朱宛筠嘻嘻一笑，走到梁王身边挽住梁王的手臂看着众人。

　　 “郡主，妾身很好奇，为什么说那纪凌对我们很有用？”杨绣问道。

　　 朱宛筠闻言，冲杨绣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因为她会是我们对付叶珺棠最好的武器。”

　　 杨绣有些不解，宋子咎却道：“那叶珺棠虽然武功高强，可若是现在得罪了叶家，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

　　 朱宛筠却笑道：“宋先生考虑周全，然而，我要拉拢纪凌却并非仅仅为了对付叶珺棠。”
　　 “还请郡主明示。”宋子咎道。

　　 “一直以来，我们之所以很被动，那是因为我们被纪家与叶家联手压制，而能让叶家与纪家联手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纪凌。”朱宛筠分析道。

　　 “这纪凌不仅在是纪安眼前的红人，与叶珺棠更是交好，虽然不排除利用嫌疑，但不得不说这纪凌的确是个长袖善舞之人，但如果我们拉拢了纪凌，不仅可以利用纪凌对付纪安，甚至在最后，呵~”

　　 朱宛筠勾了勾唇，与那娇俏面容不符的阴恻笑意在唇边弥漫开来。

　　 “还能让她与叶珺棠，两败俱伤。”

　　 宋子咎不禁与杨绣对视一眼，杨绣道：“郡主为何那般确定，纪凌与叶珺棠会斗个两败俱伤？”

　　 朱宛筠轻声笑了笑道：“我在外游历多年，见识了很多，像她们这种的，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不信，咱们看着就好。”

　　 见朱宛筠这般信誓旦旦，二人虽有疑虑却也没再说什么。

　　 梁王见着，便道：“宋先生，孟婆，以后你们就听筠儿吩咐便可，本王相信，筠儿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是。”二人连忙应声。

　　 “父王放心，女儿定不会让父王失望的。”

　　 少女勾着唇，笑意浅浅，清纯的模样令人着实难与方才心思深沉的她联想在一起。

　　 另一边。

　　 纪凌来到东厂，侍卫一见到她便连忙迎了上来，笑嘻嘻的开口道：“纪指挥使，您今个怎么来了？”

　　 “本座来看看义父，义父呢？”纪凌回道。

　　 “督公在后院。”侍卫连忙回道。

　　 “嗯，本座知道了。”纪凌摆了摆手，随后独自一人向后院走去。

　　 果然，一到后院便看到纪安逗着他那只八哥，纪凌抿了抿唇上前一拱手道：“义父。”

　　 听到身后的声音，纪安放下手中的鸟笼回身看向她道：“今个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义父。”纪凌回道。

　　 纪安闻言轻笑一声，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冲纪凌招了招手，随后道：“过来坐吧。”

　　 纪凌走上前，在纪安面前规矩坐下。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纪安开口道。

　　 纪凌犹豫了一下，随后抬眸看向纪安道：“梁王方才，叫女儿去了他府上。”
　　 “嗯，说了什么？”纪安又问道。

　　 纪凌抿了抿唇，随后道：“梁王同我说了些关于十八年前的事情。”

　　 果然，纪安的手一顿，抬眼看着她，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他说了什么？”

　　 “他想让女儿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要太过咄咄逼人。”纪凌道。

　　 纪安闻言，冷笑一声道：“他这是看与叶家联手无望了，所以才又想起咱们了。”

　　 “义父，女儿有个想法。”纪凌道。

　　 “说说看？”纪安道。

　　 “既然梁王那么想拉拢咱们，那咱们不如先顺着他的心意，然后……”纪凌勾了勾唇：“再在恰当的时机反水，那样的话，难受的，就是梁王了。”

　　 纪安沉吟一声，忽然深深的看了眼纪凌。

　　 “凌儿啊，义父这些年待你如何？”

　　 纪凌连忙起身下跪回道：“义父待女儿，自是真心实意的好，若无义父，女儿早就不知死在了何处，如今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皆是义父所赐，女儿自是记得的。”

　　 “记得就好。”纪安意味深长的一笑。

　　 纪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低着头不敢去看纪安。

　　 “好了，起来吧。”纪安淡淡道。

　　 “是。”纪凌这才起身。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义父自然是信你的，那梁王阴险诡谲，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些才是。”

　　 “义父放心，女儿明白。”纪凌连忙应声。

　　 “嗯，去吧。”纪安摆手道。

　　 “女儿告退。”

　　 出了东厂，纪凌面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冷凝。

　　 如今这一步走下去，她便再无退路，今日的话纪安定会起疑，而她要的就是纪安的疑心，纪安疑心越大，梁王便越敢用她，待除了梁王，纪安反而会更信任她，这样，她便更有机会。

　　 反正她早已身处地狱，所谓恶鬼，又岂能与她相提并论！

　　 而在她走后，纪安面色沉了下来，招了招手。

　　 很快便有一人落在他身后。

　　 “去把陶清川叫来。”

　　 第二日下朝后，纪凌便找到了梁王。

　　 梁王看着她，轻笑一声道：“纪指挥使想好了？”

　　 “想好了。”纪凌冷声开口，抬眸，那双眸子凝视着梁王道：“王爷是知道的，当年本座就说过，终有一日，本座会让害死我全家之人血债血偿，无论是谁，本座都不会放过他。”
　　 “哈哈哈。”梁王朗声一笑道：“纪指挥使孝心可谓，宁国公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王爷大可不必这般讽刺本座。”纪凌冷眼道：“认贼作父十八年，若是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只怕是恨不得打死我这不孝女。”

　　 “哎，这又不是纪指挥使你的错，说起来，也该是本王的错，所以，你也无需自责。”梁王笑道。

　　 “现在说这些早已没了意义，不过，王爷，本座虽然答应帮你，但怎么帮由本座自己决定，纪安那边我还脱不开身。”纪凌冷声道。

　　 “当然，纪指挥使这般有诚意，那本王也该那出一定诚意才是，如果有什么事，宋先生跟孟婆，你可以随时找她们帮忙。”梁王笑道。

　　 “知道了，若没什么事，本座就先走了。”纪凌转身便走。

　　 “纪指挥使慢走。”梁王朗声道。

　　 目送纪凌的身影远去，梁王勾了勾唇。

　　 “你猜的不错。”梁王突然开口。

　　 朱宛筠从一旁走出来，面上带笑：“父王你都说了，她是亲眼看着宁国府被灭，如此深仇大恨，纪凌能对皇室不共戴天，便也会对欺瞒她真正害她之人，恨之入骨。”

　　 “这个恨会驱使她，她本就是个聪明人，说不定，比我们还清楚该怎么做。”朱宛筠说道。

　　 “只是这纪凌，还是得防着点。”梁王笑道。

　　 “不急，父王，你都筹划了那么多年了，眼看就要成功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急了，容易前功尽弃啊。”朱宛筠笑道。

　　 “有你在，父王就能放心了，你那个哥哥，哼，一天到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梁王提起朱琛，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父王，别生大哥哥的气了。”朱宛筠晃着梁王的衣袖撒娇道。

　　 “罢了罢了。”梁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梁王不提还好，一提朱宛筠就皱着一张小脸，哀哀道：“堂姐不见我了？”

　　 “嗯？发生了什么事？可需要父王帮忙？”梁王一听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连忙问道。

　　 “没事，宛筠会自己搞定，父王就管好这边就好了。”朱宛筠忙道。

　　 “而且，我还给堂姐准备了一份大礼。”

　　 朱宛筠说着，唇角不禁上扬，带着些许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清河郡主是好是坏呢？

　　 .感谢在2019-12-08 17:15:42~2019-12-09 21: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如夢似月、温酒、阿狼、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咕咕咕咕、……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十二月初三，司天监鉴定的黄道吉日。

　　 这一日, 京城里格外热闹, 谁人不知，梁王府与杜国公府联姻, 还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赐的婚, 大街小巷热闹非凡，梁王也不知怎的, 以往对这婚事格外反感，如今却又看起来十分欢喜。

　　 竟然是直接为朱琛铺了十里红妆让他去迎娶杜悦薇，八抬大轿, 数车聘礼，便是朱琛本人也是受宠若惊的样子。

　　 毕竟, 他从没有想过, 梁王竟然会这般支持, 也不知他被关在柴房的这些时日，梁王是想通了，还是如何。

　　 不过总之, 大婚这日他终是被放了出来，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 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便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出门了。

　　 其实朱琛本身并没有多少喜悦, 临行前梁王还特地见了他，似是嘱咐又似警告般，让他善待杜悦薇。

　　 朱琛搞不清楚梁王的意思, 只得应声。

　　 其实他对杜悦薇，并没有太多情感，只不过在叶珺棠那碰尽了钉子，突然有个女人温柔似水的呵护你全心全意满心满眼只有你的时候，朱琛找回了他当年的那种自信。

　　 但真要说，男人便是贱，便是有了杜悦薇在身侧，他却还在时时刻刻肖想着叶珺棠，在他心里，杜悦薇只不过是个替代品，不，正确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一厢情愿迷恋他的女人罢了，对于送上门来到女人，他更不会拒绝。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跟杜悦薇成亲，而且在他被关数日之后，他的父亲梁王，竟然一反常态开始支持这门婚事，并要他善待杜悦薇。

　　 朱琛想不明白，却也不敢再忤逆梁王，只得应下，索性杜悦薇这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倒也省下了不少麻烦。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杜府门口，与梁王府的正视不同，杜府除了杜夫人和小儿子陪着女儿之外，杜国公与其他人根本连面都没出，折让朱琛感觉受到了屈辱。

　　 没什么好脸色的将杜悦薇迎走，回到梁王府上，看到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梁王府，朱琛心里总算有了些许慰藉。

　　 走过繁杂的婚礼程序，杜悦薇被带入了婚房，留下朱琛来招待众人。

　　 令朱琛没想到的是，不仅叶家叶老将军跟叶珺棠来了，便是纪家，也由纪凌做代表前来祝贺，坐的位置，竟然还是主桌。
　　 不同于叶珺棠的沉默寡言，那纪凌与梁王却是相谈甚欢，眼见朱琛端着酒杯过来，那纪凌竟然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哟，朱世子，恭贺新婚啊。”纪凌笑道。

　　 看到纪凌，朱琛面上有些不愉，当初就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才坏了大事。

　　 见朱琛这般模样，纪凌勾了勾唇看向一旁的梁王笑道：“看来世子对本座意见颇深啊。”

　　 “琛儿。”梁王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不愉。

　　 朱琛听着，不禁暗自咬牙，随后看着纪凌勉强勾了勾唇道：“怎会，纪指挥使能来，在下倍感荣幸。”

　　 纪凌轻笑一声，随后道：“今日世子大喜，本座备了点薄礼，还请王爷笑纳。”

　　 “哦？不知纪指挥使准备了什么？”梁王笑问。

　　 纪凌哈哈一笑，朗声道：“王爷不是一直想要莱州那边的盐田吗？本座给你们。”

　　 此言一出，一旁的叶珺棠顿时变了脸色，她偏头看向纪凌，却见纪凌笑着看向梁王，不似作假。

　　 “哈哈哈，纪指挥使这般厚重的大礼，着实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啊。”梁王显然也没想到纪凌竟然会将盐田再拱手送还，眼底也有些诧异。

　　 “没什么，只要王爷记得，答应本座的事情就行。”纪凌端起酒盏，冲梁王一举杯。

　　 “自然。”梁王举杯与她轻轻一碰，两人达成了共识。

　　 这一切都被叶珺棠收入眼中，她薄唇紧抿，捏着筷箸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叶表姐。”朱宛筠瞧着，不由勾唇一笑，轻唤一声。

　　 叶珺棠回过神，随后放下筷箸起身道：“失陪一下。”

　　 说罢，她大步走向纪凌，不顾在场众人伸手握住纪凌的手腕便拉着她向外走去。

　　 “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纪凌没想到会被她突然拽走，但她也没打算挣脱，冲梁王笑了一下道：“先失陪了王爷。”

　　 话音未落人已被拉远。

　　 所有人不自觉的看向那离场的二人，还是梁王开口道：“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喝。”

　　 叶振端着酒杯，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叶大哥，别担心了，叶丫头跟纪指挥使出去不会有事的。”梁王笑道。
　　 “嗯。”叶振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言。

　　 另一边，叶珺棠拉着纪凌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她转身看向纪凌，眸光死死的盯着纪凌道：“你在干什么？！”

　　 “嗯？”纪凌却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道：“什么什么？”

　　 一口气堵在叶珺棠胸口，令她不自觉拧眉低喝道：“纪凌！别给我装傻！你为什么要将莱州盐田再交给梁王！你难道不知道为了盐田一案我们忙活了多久吗？！你怎能……”

　　 “本座怎能？”纪凌忽然嗤笑一声，抬眸看着叶珺棠道：“叶郡主，本座以为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本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

　　 叶珺棠面上一凝，道：“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帮了你，就是一个好人？”纪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清醒点吧，本座所做的所有事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谁给的利益筹码多，本座就帮谁，梁王许本座的东西，足够让本座去帮他了。”

　　 叶珺棠听着，攥紧了双拳道：“那纪安呢，你便不怕被纪安知道了？”

　　 “义父？”纪凌笑了笑，看着叶珺棠道：“人都是有欲望的，而且欲望不会缩小，只会膨胀，你明白了吗？”

　　 叶珺棠不禁冷了脸，质问道：“先是纪安，然后又是梁王，纪凌，你到底所求是什么？！”

　　 “呵！哈哈哈~”纪凌大笑出声，看着叶珺棠道：“也罢，既然你还不明白，那本座就告诉你。”

　　 “本座要的，是荣华富贵！是倾尽天下的权力！其他的，本座不在乎，你明白了吗？”纪凌近乎讥笑着看向叶珺棠。

　　 叶珺棠攥紧了双拳，纪凌分明看到，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怒火与失望。

　　 她不禁在心底自嘲一笑，叶珺棠对她失望了，这也正常，若是自己真的是那样一个人，自己都会失望，更何况是叶珺棠呢？

　　 不过这样也好，叶珺棠对她失望了就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有些事情，她着实不想让叶珺棠知道，她宁可让叶珺棠知道她是一个冷血无情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都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可以为了复仇而委曲求全，不顾颜面名节之人。

　　 她是一头独自舔舐伤口满心复仇的孤狼，在她的道路上，不需要同伴。
　　 “好。”

　　 良久，她终于听得叶珺棠开口。

　　 那张绝色脸上又恢复成纪凌所熟悉的冷漠淡然，便是那语气，也仿佛回到了初见时，疏离淡漠的语气。

　　 “既然纪指挥使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再无瓜葛，来日刀剑相向，切莫心软！”

　　 叶珺棠说罢，拂袖离去。

　　 纪凌望着她的背影，似乎是为了避免麻烦，叶珺棠今日并未穿平素那一身火红的衣裙，蓝白色的对襟窄袖裙，封腰束的她那腰身盈盈不堪一握，月光下，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寂。

　　 纪凌的心口，突兀的一阵钝痛，令她不自觉抬手，攥紧了胸口处的衣衫。

　　 当她回到院中酒席间的时候，却发现席间早已没了叶珺棠与叶振的身影，这令她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似是看出什么，梁王看着她笑道：“叶大哥说府上有事，就带着叶丫头先回去了。”

　　 纪凌轻笑一声，在自个位置上坐了下来道：“走了也好，省的一副本座欠了她钱的样子，留在这碍事。”

　　 “纪指挥使，当真好狠的心呐。”一旁的朱宛筠笑着开口道：“便是不知道叶表姐回去后该难过到几时去了。”

　　 纪凌闻言，嗤笑一声道：“她难过甚么，本座与她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清河郡主怕不是多虑了。”

　　 “是吗？”朱宛筠冲她眨眨眼，笑了笑。

　　 “自然。”纪凌回道。

　　 两人对视片刻，忽而纷纷大笑出声。

　　 “我敬纪指挥使一杯。”朱宛筠站起身来，举杯冲纪凌笑道。

　　 纪凌笑着，举杯跟朱宛筠碰了一下，随后掩面一饮而尽。

　　 无人注意到，她转眼冷下来的眼神。

　　 这梁王府里，最难对付的不是别人，应该就是这朱宛筠了，朱宛筠的心性谋略应该远在梁王之上，只是这位郡主办事就是她也很难猜到几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清楚后，纪凌的面上再度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意，轻笑着放下了手，将空了的酒盏放在桌上。

　　 直面上朱宛筠的审视。

　　 小丫头，跟我斗。

　　 纪凌唇边的笑意愈发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话说为什么是郡主追妻火葬场，这分明是纪指挥使要火葬场见了啊！感谢在2019-12-09 21:55:55~2019-12-11 17:3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咕咕咕咕咕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叶珺棠与叶振回到将军府，便来到了书房。

　　 “父亲, 您有什么事要问女儿？”一进屋, 叶珺棠便问道。

　　 “纪凌今日之举，你怎么看？”叶振问道。

　　 叶珺棠一顿, 随后想起之前纪凌与她说的话, 她不由攥紧了双拳道：“那纪凌，恐怕已经被梁王拉拢了。”

　　 “看出来了。”叶振淡淡开口：“纪凌此人, 想法多变，谁都捉摸不透，比起梁王与纪安, 你更应该注意她。”

　　 “女儿明白。”叶珺棠敛眸应声。

　　 “你与那纪凌的关系，为父不想深究, 只是你自己须得知道, 事情的轻重急缓。”叶振看向她, 面色凝重。

　　 “女儿知道了，父亲放心，女儿不会为了私心枉顾大事。”叶珺棠抱拳应声。

　　 “你明白就好, 时候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叶振吩咐道。

　　 “是, 女儿告退。”

　　 出了书房，皓月当空, 叶珺棠却觉得无比心冷。

　　 当你曾经一心一意信任一个人时，总想着她不像表面那般十恶不赦，想要洗去她身上的嫌疑, 却没想到在最后，她竟然还会选择做出那等令人不齿之事，将所有的信任毫不犹豫的击碎。

　　 全然不顾丝毫情面。

　　 不会，或许自己在她眼中，一直只是一个可以利用之人吧。

　　 叶珺棠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另一边。

　　 要事既然已经商讨完毕，便没有再待下去，左右她本就不是为了来给朱琛庆婚，这后面自然就没她什么事了。

　　 回了府上进了自个的卧房，还未换衣影子便突然出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纪凌闻言顿了顿，一颔首，影子便消失在了原地，随后她转身向内屋走去。

　　 密室里，火光摇曳，纪凌走来时，便见那人端坐在桌前，端着酒盏。

　　 “今个宫中不是比这里清净？”纪凌走到人面前，坐下。

　　 “你今个大张旗鼓的跑去梁王府，是为了什么？”朱明熙放下酒盏。

　　 “自然是为了大事。”纪凌勾唇一笑，为自己倒了一盏酒。

　　 却不想酒还未曾倒，便被人拦了下来，纪凌疑惑的抬眸看了眼朱明熙道：“干嘛，我又没受伤，还不让喝？”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要做什么，阿凌，你什么都瞒着朕，你让朕如何配合你！”朱明熙拧眉，不悦的看着她。
　　 纪凌闻言，轻笑一声道：“你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只要做到足够的厌恶我，就好了。”

　　 “阿凌！”朱明熙眼眶泛红，眼底带着明显的怒意。

　　 “事到如今，只有朕才是你最亲近之人，你连朕都瞒着？！还是说，你连朕也不信？！”

　　 纪凌愣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瞒着珺棠，好，珺棠她的确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想拉她进来，朕明白，可朕呢？！阿凌，朕是真心待你！你为何要一次次伤害别人的真心？！”朱明熙看着她，眸光似怒似怨。

　　 纪凌敛下双眸。

　　 真心吗。

　　 这世间又有几个待她真心之人？

　　 她眼前忽然出现了叶珺棠今日满含失望的眼神，那让她连呼吸都有些疼痛的眼神。

　　 她忽然苦涩一笑。

　　 “或许你说对了。”纪凌轻声道。

　　 “什么？”朱明熙愣了一瞬。

　　 纪凌抬眸看着她，烛火倒影在她的瞳孔之中，让朱明熙看不清也看不懂她的神色。

　　 “明熙，永远不要用真心待我。”纪凌开口道：“因为，我不需要。”

　　 朱明熙愣在原地。

　　 纪凌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叶珺棠才该是你未来的左膀右臂，明熙，你记住，你是个帝王，要学会不择手段。”

　　 说罢，纪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不择手段……么……”朱明熙喃喃一声。

　　 她闭上眼，掩去了眸中的暗潮汹涌。

　　 ……

　　 这几日，薛泽发现，自打那日从梁王府回来后，叶珺棠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但凡手中的案子出现纪凌的名字，叶珺棠眼底都再没有以往的异动。

　　 似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无人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纪凌不再困住叶珺棠，却是众人所高兴的一件事。

　　 而今日，又出现了另一桩令人高兴的事。

　　 去了太原两月之久的温蔺，回来了。

　　 听闻温蔺回来，叶珺棠连忙将人招了过来。

　　 “郡主。”温蔺一进屋，便冲叶珺棠抱拳一礼。

　　 “回来了，坐吧。”叶珺棠看了眼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温蔺也不推脱，便坐了下来。
　　 “此去太原这么久，可有收获？”叶珺棠问道。

　　 闻言，温蔺便笑道：“不负郡主所望，终归还是打听到了些许。”

　　 “哦？说说看。”叶珺棠道。

　　 “嗯。”温蔺应了一声，便娓娓道来。

　　 原来，他初去太原之时查了许久都未曾查出梁王有任何异动的证据，没有私兵，未屯武器，更没多余粮草，根本没有一点谋逆前的准备。

　　 但梁王狼子野心昭然若知，温蔺不信他没有任何动作，便继续查了下去，说来梁王也是谨慎，不管温蔺如何去查，都未曾查到。

　　 直到京中传来梁王世子取杜国公之女为妻的时候，他在酒楼无意间听到了邻桌人的对话。

　　 “那些人说了什么？”叶珺棠问道。

　　 温蔺一笑道：“郡主可知道，那梁王世子在太原有一个侧妃？”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叶珺棠回道。

　　 温蔺笑道：“就是这个侧妃。”

　　 叶珺棠有些困惑：“怎么了？”

　　 温蔺解释道：“梁王对外一直宣称这侧妃是太原府一个世家女，其实根本不是。”

　　 叶珺棠愣了一下，温蔺继续道：“这个侧妃，其实是太原府守军郭将军的女儿，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才用那世家的名义将女儿嫁入了梁王府。”

　　 “所以梁王并非没有养私兵，而是他的私兵被朝廷养着。”叶珺棠眉梢微皱，淡声道。

　　 “不错。”温蔺点头：“不得不说梁王是真的老奸巨猾，这么做，让人根本无处可查，若非是那梁王世子突然娶了正妻，此事我们恐怕真的查不出什么。”

　　 “嗯。”叶珺棠沉吟一声道：“梁王老奸巨猾，当年先帝并未将太原兵权交给他，就是怕他哪日谋反，那郭将军看起来忠厚老实，没想到背地里却早已跟梁王勾结。”

　　 “郡主，如今已经知道了梁王与郭将军勾结，那可要禀明圣上？”温蔺问道。

　　 叶珺棠思索片刻，沉吟一声道：“先不急，或许有别的办法。”

　　 “郡主的意思是？”温蔺看向他。

　　 “梁王之前欲与我叶府成姻亲，便可以看出梁王并不满足于一个太原守军，毕竟整个太原府的守军算下来，也就十万，其余各地的守军也在十万左右，远不是一个太原能敌的，那郭将军我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你觉得，能说服他一起谋逆，梁王许下的，是什么承诺？”
　　 温蔺略一思索道：“依照梁王的性子，如果那朱琛真的娶了您，只会是利用您，待到大权在握之后，您与老将军，一定会第一个被除，如果是这样，那梁王难道许的那郭将军是镇国大将军的位置？！”

　　 “恐怕不止。”叶珺棠轻笑一声，唇边勾了一抹笑意道：“只怕那梁王还许诺了那郭将军国丈的身份。”

　　 温蔺顿悟，道：“您是说，如果事成，梁王有意让那郭家女做太子妃？”

　　 叶珺棠冷笑一声道：“那梁王就朱琛一个这么一个儿子，能把女儿都嫁给他，自然是为了这个事，只是没想到，那朱琛阴差阳错娶了那杜悦薇做正妻，这可就和他们当初说定的互相违背了。”

　　 温蔺跟在叶珺棠身边多年，虽不像别人有高强武艺，凭借的完全是一副好脑子，听到叶珺棠这么说，温蔺顿时明白叶珺棠想作什么，当即起身冲叶珺棠一抱拳。

　　 “郡主，属下愿去办此事。”

　　 叶珺棠闻言，淡笑一声道：“我也正有此意，太原那边现在就属你对那最为熟悉，此事交给你再合适不过。”

　　 “郡主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温蔺应声。

　　 “嗯，不过就你一人还是有些危险，你从枭羽卫上再找上两人，一同去吧。”叶珺棠道。

　　 “记住，最重要的，是活着。”叶珺棠又叮嘱道。

　　 “是。”温蔺沉声应下。

　　 “好了，你先去休息，明日再说。”叶珺棠道。

　　 “是，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温蔺拱手，随后便退出了屋中。

　　 待屋中无人，叶珺棠倚在椅背上沉思起来。

　　 温蔺带回来这个消息，让她轻松许多，如今既然知道了梁王谋反的外力，若是能乘势瓦解，那真的再好不过，至于京中这一滩浑水……

　　 叶珺棠眸光微冷。

　　 原本是纪安一党势大，却没想到纪凌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倒戈向了梁王，梁王一旁顿时如雨后新笋，乘势而上，反倒是纪安那边显得势微难敌。

　　 纪安是个心思狭隘之人，如今纪凌光明正大的向梁王示好，以纪安的秉性不可能放任不管，本就势同水火，这下更是相看两厌。

　　 叶珺棠敛眸，深吸一口气吐出。

　　 那便再往这堆火中，加加柴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头秃，纪指挥使掉马倒计时

　　 .感谢在2019-12-11 17:37:37~2019-12-12 21:5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温蔺在第二日一早，便带了两人匆匆忙忙离开。

　　 叶珺棠知道后,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让其余人做好自己的事情。

　　 温蔺来回匆匆，除了枭羽卫, 几乎无人知道他还回来。

　　 叶珺棠一早去上朝, 便见纪凌与两位在宫门前说笑着，等候着宫门打开。

　　 纪凌与梁王交好一事, 满朝文武已然皆知，梁王之势俨然是一副呼风唤雨之姿，那些眼尖的, 早已选好了站队。

　　 时辰一到，宫门大开, 众人纷纷步入进去。

　　 朝会上, 梁王一派果不其然开始对纪安之势进行打压, 而让叶珺棠奇怪的是，纪安竟然未曾出现。

　　 这让叶珺棠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她沉了沉眉眼。

　　 难道……

　　 她看了眼站在女帝下手的纪凌, 面色凝重。

　　 下了朝，叶珺棠便快步出了宫, 回到府衙叶珺棠喊来了薛泽。

　　 “郡主，您找我什么事？”薛泽进屋, 抱拳问道。

　　 “备礼，随我去一趟东厂。”叶珺棠起身道。

　　 “啊？”薛泽呆愣在原地。

　　 叶珺棠看了他一眼道：“啊什么啊，快去。”

　　 “不是, 郡主，我们找去见纪安那老狐狸，为什么还要备礼？”薛泽一脸纳闷。

　　 “当然是给京城目前的局势，再加把火。”叶珺棠勾唇笑得。

　　 薛泽不解，他看了眼叶珺棠却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便也不再说什么，乖乖去备礼了。

　　 叶珺棠的马，头一次停在了东厂外面。

　　 听闻叶珺棠登门拜访之时，纪安还有些诧异。

　　 “这叶郡主无缘无故，为何会来咱们东厂啊？”身边的随侍一脸纳闷的问道。

　　 纪安却很快想明白了，轻笑一声道：“这位叶郡主，可不能小看了啊。”

　　 “督公，您的意思是？”那随侍不由看了眼纪安。

　　 “行了，咱家这就去见见她。”纪安笑着说罢，便向大堂走去。

　　 “哎。”随侍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大堂里，叶珺棠正端着下人送来的茶水细品，听得传来的脚步声，她抬眸望去，却见纪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平日里本就一副苍白阴鸷的模样，如今瞧来也没什么变化。

　　 “哈哈哈，叶郡主难得登门，真可谓是稀客啊。”纪安笑道。
　　 叶珺棠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冲纪安一拱手道：“督公。”

　　 “哎，叶郡主快起来，你我尊卑有别，要行礼，也该是咱家给您行礼啊。”纪安笑着便要行礼。

　　 “督公不必如此。”叶珺棠连忙拦下。

　　 纪安笑呵呵的应了一声，随后请叶珺棠坐下后道：“不知叶郡主特意来咱家这东厂可是有什么事？”

　　 “噢，我来是因为，先前朝会上并未见到督公，故而特意过来瞧瞧，看督公是否是身子不适。”叶珺棠说着，从薛泽手中取过一个檀木盒子递给纪安身边的随侍道：“这是颗百年老参，想来，对督公有用。”

　　 随侍将盒子打开呈到纪安面前，瞧到里面的人参时，纪安眸中闪过一抹深意，随后笑着抬头，挥手让随侍退下，冲叶珺棠笑道：“让郡主费心了，咱家身子还算硬朗，没什么大问题。”

　　 “哦？”叶珺棠一勾唇，随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算是放心了。”

　　 “呵呵。”纪安笑了一声道：“没想到，咱家没有上朝，第一个来看咱家的，竟然是郡主，倒是让咱家有些受宠若惊啊。”

　　 “哎，督公话别这么说。”叶珺棠笑道：“说起来，纪指挥使前前后后帮了我不少，虽说咱们随时会各自为营，但至少现在，纪指挥使与我，还算是同盟。”

　　 叶珺棠话音落下，对上纪安的双眸，两人皆是沉默的顷刻，便听纪安笑道：“凌儿的性子自幼孤僻乖张，咱家还以为，不会有人把她当朋友呢？”

　　 “朋友算不上，盟友倒是可以。”叶珺棠笑着回道，她说完又看了眼纪安道：“不过话说回来，督公没去早朝，纪指挥使怎么也没来看望下？”

　　 纪安看着他，眸底深处审示着眼前的女子，随后笑道：“凌儿公务繁忙，晚了点也正常。”

　　 “是么。”叶珺棠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纪安道：“我来的时候，可是看到纪指挥使去梁王府了，莫非，锦衣卫在查梁王？”

　　 “梁王，不是一直在查么？”纪安端起一旁的茶盏，浅抿一口。

　　 叶珺棠勾了勾唇：“也是。”

　　 随后她起身冲纪安一拱手道：“既然督公无事，那我属衙里也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也好，那就恕咱家不远送了。”纪安笑道。
　　 叶珺棠笑着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待人走远，纪安身旁的随侍不由看向纪安道：“督公，这叶珺棠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来提醒咱家的呗。”纪安勾唇一笑。

　　 “那，少主那边……”随侍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纪安：“不会真的投向梁王了吧？”

　　 纪安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笑了笑道：“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这个叶珺棠……”

　　 纪安沉吟一声，迟迟未曾开口。

　　 “怎么了督公？”随侍问道。

　　 “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纪安道。

　　 随侍有些纳闷，但纪安问了他便连忙回想起来，片刻后道：“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若说奇怪，京城人人都说这叶珺棠是个冰美人，不爱笑，可是今日，好像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纪安眸光一闪，随后笑道：“对，就是这里，你难道不觉得，她方才的态度举动，跟凌儿很像么？”

　　 “少主？！”随侍惊了一瞬，随后回想了一下方才，道：“这么说的话，还真是，那叶珺棠方才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少主的影子。”

　　 纪安低笑一声，随后道：“这叶珺棠跟凌儿待久了，倒是跟她像了几分，本就是个难对付的人，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那督公，我们该怎么做？”随侍又问。

　　 纪安笑了笑，道：“什么也不做。”

　　 “啊？”随侍懵了一瞬。

　　 “累了，咱家先去后面休息一下，凌儿来了，再唤。”纪安起身，向后面走去。

　　 随侍愣在原地，片刻后嘀咕一声道：“少主已经多日没来东厂了，无缘无故的，她怎会来？”

　　 ……

　　 叶珺棠来东厂的消息，不胫而走，刚回到锦衣卫的纪凌收到这个消息，眉梢不自觉一挑。

　　 “这叶珺棠没事跑什么东厂？”纪凌眉头微皱，思寻片刻，忽然一笑。

　　 “指挥使，怎么了？”亲卫见着，不由问道。

　　 “有意思。”纪凌勾了勾唇，随后道：“有没有查到她都跟义父说了什么？”

　　 “听说，好像是因为督公早朝未曾出面，特意去慰问的。”亲卫回道。

　　 “嗯。”纪凌沉吟一声，随后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本座若是不去，岂不是落人话柄了，收拾一下，本座要去看看义父。”
　　 “是。”亲卫连忙下去准备。

　　 纪凌来到东厂的时候，倒真是让纪安身边的随侍吓了一跳，想起纪安晌午时说的话，不由感慨督公料事如神。

　　 “少主，您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随侍连忙迎上去，问道。

　　 “义父早朝没有去，本座来看看，可是义父身子有些不适？”纪凌问道。

　　 “少主有这个心，督公一定会高兴的。”随侍笑的谄媚。

　　 “哈哈。”纪凌朗笑一声，随后道：“哎，义父呢？”

　　 “督公在后面，小的这就去唤。”随侍连忙道。

　　 “嗯，去吧。”纪凌应了一声。

　　 随侍应了一声，连忙退下，不多时陪在纪安身边又回来了。

　　 看到纪安，纪凌连忙起身行礼唤了一声：“义父。”

　　 “凌儿来了。”纪凌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是。”纪凌应声，随后抬眸瞄了一眼纪安道：“义父没有去上朝，故而女儿忙完手中的要事后，就立刻来看看义父了，不知义父身体如何？可传过太医？”

　　 纪安看着她，笑的深意道：“咱家身子无事，就不用你费心了。”

　　 “是。”纪凌应了一声。

　　 “忙完手中的要事，可是去见梁王？”纪安又道。

　　 语气平平淡淡的，不见任何起伏。

　　 纪凌愣了一瞬，慌忙跪了下去，随后道：“义父明察，女儿的确是去见了梁王，但也是为了义父的大事。”

　　 “哦？”纪安眯着眼，笑道：“咱家的大事？咱家还以为是凌儿你的大事。”

　　 “义父说笑了。”纪凌连忙道：“女儿有何大事？女儿的大事便是助义父成就大事。”

　　 “哦？”纪安眉梢微挑：“说说看。”

　　 “是。”纪凌咽了口口水，随后道：“梁王如今已然全心信任女儿，那些墙头草的动摇根本不足为惧，待到摸清梁王的底细将其除之，我们也能顺势大换血一番，将更值得信赖之人提拔上前。”

　　 “嗯，言之有理。”纪安沉吟一声，那双眸子却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纪凌，令纪凌额前不自觉的渗出冷哼。

　　 “可是，那又如何能证明你对咱家的忠心呢？”纪安轻飘飘的开口。

　　 纪凌一咬牙，随后道：“那义父，想要女儿如何证明。”

　　 纪安勾了勾唇角，淡笑开口。

　　 “杀了叶珺棠。”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在为剧情发愁，头发都快掉没了呜呜呜

　　 作者菌这么惨，为什么收藏也这么惨呜呜呜

　　 .感谢在2019-12-12 21:50:09~2019-12-13 21:3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梁汀677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室内安静片刻。

　　 纪凌忽然一笑，看向纪安道：“义父便不怕跟那叶振反了？”

　　 纪安低低笑着, 一直未曾开口, 纪凌见着不由勾着唇，等着纪安反悔。

　　 “不怕。”纪安突然开口, 眸光锐利的看着他。

　　 纪凌瞬间愣在了原地, 震惊的看着纪安，连忙道：“义父, 如果这样的话，那叶振如果去助梁王……”

　　 “可你现在在梁王那边。”纪安淡淡道。

　　 寒意自下而上，纪凌捏了捏拳头。

　　 纪安准备舍弃她了。

　　 纪凌抿唇, 敛眸掩去眼底的恨意恼怒。

　　 “怎么？你不愿？”纪安慵懒的说着，杀意却悄然弥漫在屋中。

　　 “呵。”纪凌忽然笑出声, 她抬眸, 眸光坚定而视死如归。

　　 “女儿的命本就是义父给的, 义父若要，女儿自是会给。”

　　 纪凌说完，冲纪安深深一拜。

　　 “义父放心, 这件事不会有人查到您这的。”

　　 纪安没有说话，纪凌行过礼后便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纪凌走后, 纪安身后的随侍不由凑到纪安身边小声道：“督公，是否错怪了少主, 看少主的样子，并不像是背叛了您。”

　　 “哼。”纪安低笑一声，随后道：“没有又如何, 她已然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打算，咱家要的，是作为傀儡为咱家办事的刀，而不是一个有了思想的刀，因为这把刀一旦有了自己的思想，迟早有一天它的刀锋会划向它的主人，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趁早毁了去。”

　　 随侍瞬间明了，不再多言。

　　 “派个人去盯着，看看她打算怎么做？”纪安淡淡道。

　　 “是，奴才这就去。”随侍应了一声，连忙退下。

　　 ……

　　 纪凌回到锦衣卫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中。

　　 如今的形势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纪安已然决定要抹去她，如果她不去杀叶珺棠，只怕明日之后，她就要被纪安亲手抹除，而杀了叶珺棠……

　　 她做不到。

　　 不可置否，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叶珺棠在她的心里已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种令她甘之如饴却又心存畏惧的情绪。

　　 陶清川是傍晚收到信息回来的，看着纪凌紧闭的屋门，他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亲卫。
　　 “指挥使呢？”

　　 亲卫看了眼陶清川，随后又看了眼那紧闭的屋门道：“在里面，从东厂那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我知道了，你们都退下。”陶清川说着，便向里面走去。

　　 “那个，镇抚使……”亲卫想要拦他，陶清川冷眼瞥了他一眼，无端的寒意令那亲卫吞了吞口水。

　　 “我说，下去！”陶清川低喝一声。

　　 “是是是……”亲卫连忙应了一声，随后招呼着同行之人快步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陶清川缓步走到纪凌房门口，犹豫片刻推开了门。

　　 正对着门而坐的纪凌抬起头，眸光扫了眼来人，唇边勾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你来了。”

　　 “嗯。”陶清川看着她，应了一声。

　　 “呵。”纪凌低笑一声，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陶清川的肩膀。

　　 背对着陶清川，纪凌的面上是明显的恨意。

　　 没有说话，纪凌毅然决然地离开。

　　 “最后帮本座一件事，将叶珺棠，约到西城郊的乱葬岗。”

　　 这是陶清川，听到纪凌时，最后一句话。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吐出，看着桌上的一封心，沉沉开口。

　　 “好。”

　　 叶珺棠今日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跳的厉害，伴随着还有些许心慌。

　　 “郡主，怎么了？”薛泽看着她，不由问道。

　　 “没什么。”叶珺棠回道，随后看着薛泽道：“今日还有什么事吗？”

　　 薛泽摇头：“没了。”

　　 “嗯。”叶珺棠放下手中的笔，抬手揉了揉眉心道：“那就下职吧。”

　　 “好。”薛泽应了一声，便去收拾了。

　　 叶珺棠收拾好后，跟属衙其他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薛泽出了属衙，却在一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陶清川站在门外。

　　 叶珺棠有些奇怪的跟薛泽对视一眼，随后走向陶清川一拱手道：“陶镇抚使可有事？”

　　 “我来替我家指挥使送样东西。”陶清川说罢，将手中的信封交到了叶珺棠手中。

　　 叶珺棠接过，看了眼便听陶清川道：“今夜子时，我家指挥使在西城郊的乱葬岗等您。”

　　 说完，陶清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郡主，怎么了？”薛泽走到叶珺棠身边，问道。
　　 叶珺棠抿了抿唇，动手打开手中的信封。

　　 【你要的答案，我给你。】

　　 叶珺棠红唇紧抿，薛泽怪道：“答案？什么答案？”

　　 叶珺棠将信纸收了起来，道：“没什么，先回府吧。”

　　 “哦。”薛泽只好应声。

　　 与此同时，梁王府里。

　　 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朱宛筠勾了勾唇。

　　 “郡主是收到什么好玩的消息了？”一旁的宋子咎见着，不由开口笑道。

　　 “嗯，算是吧。”朱宛筠径自将信纸放在烛火上让它燃烧成灰烬。

　　 “看着吧，明早有好玩的了。”朱宛筠擦了擦手，随后起身道：“好了，我先进宫了，剩下的就请宋先生费心了。”

　　 “是。”宋子咎拱手应了一声。

　　 交代完后，朱宛筠便笑嘻嘻的离开了府上。

　　 叶珺棠回到自个府上，看着手中的信纸，眉梢微拧。

　　 纪凌今日的一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投靠梁王是假，潜伏才是真？那个答案，会不会就是纪凌一直以来所作所为的真相？

　　 想到这，叶珺棠心底难得的有些激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纪凌就应该真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了？

　　 可是，怎会如此凑巧的就在今日？

　　 叶珺棠抿唇拧眉。

　　 白日她才方见过了纪安，这转头，纪凌就要约她……莫非……

　　 叶珺棠眸光一寒。

　　 难道告诉答案是假的，那她纪凌约她去那是作何？难不成？

　　 她想杀了自己？

　　 想到这，叶珺棠不免有些颓然。

　　 她自认识人不差，她所看重之人若她以真心对待，对方也会待她真心，可是好像到了纪凌这，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所有的赤忱之心在纪凌眼中，仿佛不值分毫。

　　 任由她随意践踏。

　　 叶珺棠嗤笑一声，眼看夜色渐深，她眸色沉了沉，起身拿过一旁的佩剑大步出了门。

　　 夜黑风高，城西郊的乱葬岗更是一片阴森可怖之像。

　　 纪凌一身玄色蟒袍，站在乱葬岗前，眸光平静根本不为所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缓地脚步声，纪凌未动，只是淡淡开口。

　　 “你来了。”

　　 那人在离她不远处站定，轻应一声。

　　 “嗯。”

　　 纪凌勾了勾唇，转身一回头却见那女子红衣似烈火，在这无边的黑夜中，似是照亮一方的焰火，璀璨夺目。
　　 “呵。”纪凌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叶珺棠看向她，问道。

　　 “你知道么，在这乱葬岗突然有个像你这样一身红衣的人，其实挺吓人，像个鬼怪。”纪凌玩笑般开口。

　　 “问心无愧者，自不会觉得吓人，而那些问心有愧之人，自然是惧怕这些鬼神之说。”叶珺棠淡淡回道。

　　 “问心无愧。”纪凌回味了一番这句话，低低一笑：“好一个问心无愧，叶郡主这是在含沙射影本座吗？”

　　 “你若自觉问心无愧，又何须有此一问。”叶珺棠抿唇。

　　 纪凌勾唇，她缓缓走向叶珺棠低语道：“说真的，叶珺棠，本座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叶珺棠回问。

　　 “羡慕你有爹有娘，羡慕你家族昌盛，羡慕你可以活在阳光下。”纪凌越走越近，语气却是越来越激动。

　　 “可我不一样。”纪凌在她面前站定，眸光阴鸷的瞧着她。

　　 “我要活着，活着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活着，我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纪凌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没人不让你活。”叶珺棠拧眉。

　　 “闭嘴！”纪凌低喝一声，怒视着叶珺棠道：“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这些话！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着本座死，若非他们咄咄相逼，本座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纪凌，你……”察觉到纪凌的情绪不对，叶珺棠开口想要安抚，却不知该说什么。

　　 “而你，叶珺棠。”纪凌抬手揪住她的衣领，满脸恨意的看着她：“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本座好事，本座好心放过你，你却偏偏要自己撞上来。”

　　 “你倒真是聪明，竟然去找了义父，还学会了挑拨离间？嗯？”纪凌尾音上挑，却带着些许寒意。

　　 “够了。”叶珺棠低喝一声，将纪凌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拽了下来，心寒的看着她道：“纪指挥使莫不是忘了，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何况你我本就是政敌，你有你的死心，而我要守的，是大明江山，道不同，不相为谋。”

　　 纪凌闻言，勾了勾唇角道：“对，本座差点忘了，你要守的，是大明江山。”

　　 “所以，纪指挥使，你约我来，到底所为何事！”叶珺棠冷声问道。

　　 纪凌唇边勾了一抹诡谲笑意。

　　 “自然是为了……”

　　 一抹寒光突然向叶珺棠颈间划去。

　　 “杀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3 21:31:36~2019-12-14 18:5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想想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皇宫。

　　 合上手中的书卷，女帝心神有些烦躁。

　　 自打那日她警告过朱宛筠后, 朱宛筠便甚少入宫, 便是入宫也在请安后自觉离去。

　　 明知本该是这样，可女帝就是烦躁。

　　 “哎。”女帝轻叹一声, 又重新打开书卷翻阅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行礼过后道：“陛下, 清河郡主求见。”

　　 小太监心惊胆战的开口，自打那日梅园一游后，也不知那清河郡主是如何惹了女帝不快, 陛下见到她没有了以往的随后，反而总是冷着一张脸, 满脸的不悦。

　　 他们这些人是知道这位陛下的, 喜怒无常, 或者说，被纪凌纪指挥使压迫的，本就是易怒易躁的性子, 这下更是反复无常，弄得他们也得小心翼翼, 生怕惹怒了这位祖宗。

　　 果然，女帝眉梢微皱道：“这都傍晚了, 她来做甚。”

　　 “这……”小太监心里叫苦不迭，却还是回答道：“奴才不知。”

　　 “罢了。”女帝随手将书卷放到一边，道：“宣。”

　　 “是。”小太监匆匆退下。

　　 很快, 那娇俏的少女便踏进御书房，恭敬的行礼道：“臣女见过陛下。”

　　 “什么事。”女帝听着朱宛筠变了称呼，不自觉拧眉。

　　 朱宛筠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女帝道：“陛下还在生宛筠的气？”

　　 女帝冷笑一声道：“朕为何生你的气，朕还有事，郡主若无事便离开吧。”

　　 谁知朱宛筠闻言，一噘嘴道：“陛下还说没有生宛筠的气，连宛筠名字都不愿意唤了。”

　　 女帝一顿，没有说话。

　　 朱宛筠见着，便道：“宛筠今日来，是想给堂姐赔罪的。”

　　 “赔罪？”女帝勾唇，随后道：“你何罪之有？”

　　 朱宛筠乖觉道：“宛筠不该故意惹恼长乐长公主，给堂姐带来麻烦。”

　　 女帝眉梢一挑：“你倒是会认错。”

　　 朱宛筠闻言，又嘻嘻笑道：“堂姐若是还气，那不如……宛筠换个方式赔罪。”

　　 “什么方式？”

　　 “堂姐若是信我，可愿随我出宫？”朱宛筠笑靥盈盈的看着她。

　　 女帝眸光一寒，对上朱宛筠的双眸，那双眸子干净澄澈不带丝毫算计。

　　 女帝敛眸，随后道：“去哪？”
　　 “秘密。”朱宛筠眨眼。

　　 女帝犹豫片刻，随后道：“好。”

　　 朱宛筠勾了勾唇，随后笑道：“那我等堂姐换身衣裳。”

　　 “嗯。”女帝起身，向养心殿走去，朱宛筠笑着跟在女帝身后。

　　 女帝在养心殿里换了身衣裳出来，便见朱宛筠在外面候着，见女帝一身鹅黄色一群，披着雪狐坎肩，没有了帝冠龙冕，换上了珠钗宝玉，让那自身凌厉的气质都散去许多，一眼看去，只觉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天选之女。

　　 她其实也是一个普通女子，却要坐在那万人之上的位子，尝尽千辛，历经万劫。

　　 “堂姐为什么要当皇帝？”朱宛筠不自觉开口问道。

　　 女帝整理坎肩的手一顿，眉眼扫过朱宛筠道：“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朱宛筠连忙道：“堂姐不想说也没事。”

　　 “自然是为了还我大明，一个繁荣盛世。”

　　 她听到女帝这么说道。

　　 “哪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朱宛筠喃喃一声。

　　 “万劫不复？”她听得女帝轻笑一声。

　　 “吾往矣。”

　　 朱宛筠抬头，便见女帝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还不走吗？”女帝看向她，问道。

　　 “走。”朱宛筠连忙应了一声。

　　 听闻女帝要出宫，纪安知道后，只是沉吟了一声道：“让她去吧。”

　　 “可是？陛下身边可是清河郡主啊。”随侍担忧的开口。

　　 “正因为是清河郡主在，如果出了什么事，梁王，担不住的。”纪安笑道。

　　 随侍眼珠一转随后低声道：“那奴才可用派点人？”

　　 “不必了，今晚还有别的事要注意，没空管她们。”纪安摆摆手。

　　 “是。”随侍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女帝随同朱宛筠出了宫，本以为会去何处，却没想到朱宛筠拉着她来到了京城最热闹的夜市。

　　 彼时天色已经染了墨色，这条街道上却是灯火通明，烟火气息十足。

　　 “你带朕……我来这里干什么？”女帝问道。

　　 察觉她的改口，朱宛筠抿唇一笑道：“堂姐日日都在宫里待着，想来也无趣，不如出来走走，看看您脚下的京城里的人情味，唔，对于堂姐来说，体察民情，也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不是吗？”
　　 女帝勾唇淡笑一声：“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闻言，朱宛筠嘻嘻一笑，拉住女帝的手向前走去。

　　 “走啦堂姐。”

　　 少女的手柔软娇嫩，却带着十足的热气，在这冬日里，不经意的触动了某根心弦。

　　 不得不说，热闹的街头的确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被朱宛筠带着吃喝玩乐，很快便要女帝忘记了这阵子种种的烦心事，面上的笑容也较往日明媚多了。

　　 逛的差不多了，朱宛筠便拉着女帝来到醉仙楼用膳。

　　 女帝许久未曾放松，这么一圈逛下来，心情好了很多，朱宛筠又时不时说些趣事，讨女帝欢心。

　　 “你来京城这么短时间，倒是知道不少。”女帝抿了口茶水笑道。

　　 “其实我也不知。”朱宛筠眨眨眼，看着女帝道：“不过是为了讨堂姐欢心，便去了解了一些。”

　　 “你这么费心的哄朕高兴，到底是为了什么？”女帝看向她。

　　 “堂姐想听实话？”朱宛筠两手交叉托着下颚，看着女帝问道。

　　 “朕不喜欢听谎话。”女帝又道。

　　 朱宛筠噗嗤一笑，随后道：“其实很简单，宛筠只是……”

　　 然而还不待她话说完，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朱宛筠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偏头看去，却是陶清川。

　　 显然女帝也未曾想到陶清川会突然出现，眉梢微拧，道：“陶镇抚使，你有什么事吗？”

　　 “臣来，请陛下回宫。”陶清川面不改色，沉声道。

　　 女帝拧眉。

　　 片刻后，朱明熙站在醉仙楼前，看着锦衣卫护送着马车离去的身影，眉梢微挑。

　　 “郡主。”娜莎突然从后面出现。

　　 “去盯着，看看他们要去哪。”朱宛筠淡淡道。

　　 “是。”

　　 ……

　　 冰冷的刀锋自颈前划过，裹挟的气劲依旧在肌肤上划破一刀口子，颈间一片温热，鲜血溢出。

　　 叶珺棠抬手一抹，看着指尖上的那一抹殷红，她眉宇紧缩。

　　 若非是她下意识般向后退了一步，只怕此刻她早已身首异处。

　　 这一刻，叶珺棠明白，纪凌，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然而一击不成的纪凌却没打算就此罢手，提刀又冲了上来，叶珺棠眸光一寒，来不及多想长剑出鞘。
　　 “锵！”刀剑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叶珺棠第一次与纪凌交手，所以她更加明白，纪凌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更不用提，起了杀心的纪凌。

　　 是以她根本不敢大意，纪凌出手狠辣刁钻，身法亦是诡谲多变，往往一不留神纪凌的刀就向她的要害袭来。

　　 叶珺棠再横剑挡下纪凌一记杀招，低喝一声道：“纪凌，你疯了！你现在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纪凌勾唇，笑道：“除去一个劲敌，你说算不算一个好处。”

　　 话音一落，她的手腕一翻，刀身一转不待犹豫的划向叶珺棠。

　　 叶珺棠忙闪身躲过，接着道：“你便不怕惹怒叶家？”

　　 “那又如何？叶振已经老了，很多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除了你，叶家便断了臂膀。”纪凌说着，身子一闪来到叶珺棠身后，刀锋毫不犹豫的刺向叶珺棠的后心。

　　 叶珺棠反应极快，身子向一侧一闪躲过，而纪凌手中刀锋却瞬间变为反握斜斜向叶珺棠刺去。

　　 眼见刀锋避无可避，叶珺棠索性直接向后跌倒去，狼狈的闪了过去。

　　 她没敢多停，连忙翻身站了起来，纪凌俨然已经做好了与她不死不休的准备，叶珺棠咬牙。

　　 虽不知纪凌为何这般，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

　　 她还不能死，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想清楚这点，叶珺棠提剑，面色肃正。

　　 纪凌见着，勾了勾唇提着刀道：“怎么，叶郡主终于肯认真了？”

　　 叶珺棠拧眉，握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纪凌却是不再废话，提刀就杀了上来。

　　 纪凌是步步杀招，叶珺棠未敢懈怠，一招一式皆不逊色于纪凌，两人战况愈发激烈，刀光剑影下几乎看不清双方的人影。

　　 然而就在这时，叶珺棠突然看见纪凌唇边勾了一抹浅浅笑意。

　　 不似以往的桀骜不驯，更不似那讥讽嘲笑。

　　 但是一种淡淡的欣慰，以及，终于可以放松了的笑意。

　　 然而还未待叶珺棠深究纪凌这笑，便见纪凌忽然停了手，而自己的剑却早已停不下来，笔直的刺向纪凌的心口。

　　 “住手！”

　　 突然一声娇呵之声传来，然而，为时已晚。

　　 剑锋刺入皮肉，带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剑尖滑落溅落在地。

　　 妖娆的，如同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顶锅盖跑感谢在2019-12-14 18:52:58~2019-12-16 17:2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字不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夜色如墨，京城郊外五里的一处庄子里, 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整个庄子的下人忙忙碌碌络绎不绝, 围绕着一处屋子忙碌着，哪怕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却都是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屋里灯火亮堂, 映照着几个忙碌的身影, 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着，有的端着被血浸透的衣衫, 有的端着被血染红的热水，有的端着续命用的药材。

　　 但她们无一不在避开着院中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红衣女子，面色却冷的可怕, 她抱剑独自站在那处，宛如罗刹一般, 叫人不敢接近。

　　 她在这站了半宿, 眼瞅着天色都要蒙蒙亮的时候, 从屋中出来的一个黑衣女子。

　　 见到女子，红衣女子终是动了动，抬手冲人拱手一礼, 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那女子看着她，终是轻叹一声, 道：“跟我来吧。”

　　 红衣女子未曾动，那女子又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朕来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 红衣女子先是浑身一颤，侧身为人让开一条道。

　　 两人来到一处庭院，黑衣女子终是开口道：“纪凌, 其实一直是朕的人。”

　　 话音刚落，身后的红衣女子猛然抬头看向她。

　　 “朕知道，你很生气。”朱明熙转身看向她，轻叹一声道：“朕曾劝过阿凌很多次，可她都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你。”

　　 叶珺棠张了张口，声音沙哑的厉害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跟你一样，都想要除掉纪安跟梁王。”朱明熙轻叹一声，道：“甚至召你回宫，让你在明面上对付梁王与纪安，其实也都是她的主意。”

　　 “珺棠，你别怨她。”朱明熙忙道：“阿凌这么做都是有她的苦衷的，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要伤害你。”

　　 叶珺棠勾唇，一抹讽刺的笑在唇边荡开。

　　 “珺棠……”

　　 “陛下！”

　　 朱明熙还想说什么，却被叶珺棠出言打断。

　　 女帝看向她，却见她面色沉静如水冲自个恭敬一礼：“时辰不早，陛下，明日还得上朝，您该回去了。”

　　 朱明熙顿了一下，看了眼天色面色犹豫。

　　 叶珺棠继续道：“臣送陛下回宫。”

　　 “不必了。”朱明熙轻叹一声，道：“此处有一条密道，朕从这边回，倒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白大夫说了，阿凌无事……你那一剑刺偏了，并没有伤及心脏。”
　　 “嗯，臣知道了。”叶珺棠轻应一声。

　　 朱明熙看了她一眼，却远远瞧见陶清川走了过来，不由继续道：“昨夜……纪安派来盯梢的人清川都已经清除干净，你便咬死阿凌失踪便是，剩下的，朕来处理。”

　　 朱明熙说罢，冲叶珺棠一颔首，便跟着陶清川离去。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叶珺棠又回到了屋前，四周早已没了下人，看着屋中已然有些昏暗的灯光，她不自觉攥紧了双拳。

　　 另一边，朱明熙带上兜帽跟着陶清川来到密道，朱明熙压低声音道：“宫里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陛下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您今夜出来过。”陶清川回道。

　　 “嗯。”朱明熙应了一声道：“纪安那边你自己小心，如今阿凌不方便再露面，待她醒来，再看她有何打算。”

　　 “是。”陶清川应了一声。

　　 吩咐完这一切后几人加快了脚步，先是从庄园回到了锦衣卫，朱明熙再借着纪凌屋中的密道反回宫中。

　　 推开石门，养心殿内一片静逸，朱明熙松了口气，随后合上了石门，刚准备脱去身上的衣裳，朱明熙却忽然察觉不对。

　　 她悄然摸出藏在床下的匕首，面色冷凝，小心翼翼的向外殿走去。

　　 但当她踏出内殿，依稀看到趴在外殿桌前熟睡的少女时，朱明熙眸光一寒。

　　 似是有所察觉，少女惺忪的睁开睡眼，朱明熙连忙将匕首藏在身后，待少女睁眼看到朱明熙时，娇憨的打了个呵欠。

　　 “堂姐，你回来了？”

　　 “朱宛筠，你为何会在朕的寝宫之中。”朱明熙冷眼觑着眼前的少女，背在身后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自然是在等堂姐回来了。”少朱宛筠仰头看着朱明熙笑道。

　　 “等朕？”朱明熙危险的眯了眯双眸。

　　 “自然。”朱宛筠笑着承认道：“堂姐可是将纪指挥使救下了？”

　　 朱明熙面色一寒，匕首毫不犹豫的抵在她喉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收到消息，纪指挥使约了叶表姐去乱葬岗，而在此之前，她二人都去见过纪安。”朱宛筠面上毫无畏惧，淡笑回道。
　　 “还有呢？”女帝又将匕首往前送了送，匕首锋利，少女娇嫩的肌肤上立刻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

　　 朱宛筠笑了笑道：“陶镇抚使原是纪指挥使最信赖的部下，不过纪安似乎有意将其扶持，今日，她二人相约乱葬岗恐怕也是纪安的意思，在这种关头，陶镇抚使来寻陛下，看似是将陛下软禁，实际上，其实是为了让陛下救纪指挥使，因为他知道，纪指挥使本就打算牺牲自己成全大局的。”

　　 朱明熙面上一冷，随后道：“你怎么能确定，朕是去救纪凌，而不是去救叶珺棠。”

　　 朱宛筠低低一笑道：“如果是为了去救叶表姐，那堂姐大可书信一份给将军府，自会有人去救叶表姐，堂姐亲自前往，那纪凌如果真的是纪安手下之人，又怎会理会堂姐您呢？”

　　 “唯一的可能，便是陛下是去从叶表姐手中救下纪指挥使，而纪指挥使是您的人一事，恐怕叶表姐还不知道吧。”少女眨眨眼，一副求人称赞的模样。

　　 “你这心思，倒是细腻。”朱明熙冷笑一声，随后压低嗓音道：“只可惜，朕不能留你了。”

　　 “堂姐当真忍心，杀了我？”朱宛筠抬眸，直视向朱明熙问道。

　　 “朕有何不忍心？”朱明熙挑眉。

　　 “堂姐的话可真是令宛筠心寒。”朱宛筠抬手握住朱明熙的拿着匕首的手，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如果堂姐真想杀宛筠，方才就该动手了的。”

　　 朱明熙皱眉，随后又听朱宛筠道：“宛筠可是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堂姐一人，想辅佐的陛下，也只有堂姐一人。”

　　 朱明熙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冷笑道：“朕如何能信你的话？”

　　 朱宛筠笑了笑，随后道：“堂姐可还记得宛筠今日未曾说完的话？”

　　 朱明熙回想了一番，随后道：“朕记得。”

　　 “那宛筠现在就告诉堂姐。”朱宛筠抬眸，看着朱明熙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因为宛筠，心悦堂姐。”

　　 朱明熙当场愣在原地，随后怒斥道：“荒唐！”

　　 “嘘。”朱宛筠示意朱明熙小声，随后道：“堂姐且小点声，虽然陶镇抚使将人都支走了，可也不代表不会有人路过啊。”
　　 朱明熙闻言，瞪了眼她低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且不说你我皆为女子，更遑论你我还是血亲，便是要戏弄朕，也找个靠谱的理由来！”

　　 “谁说宛筠是在戏弄堂姐了？”朱宛筠有些不悦，随后义正言辞道：“皆为女子又如何，历朝历代女子磨镜之事本就不少，至于血亲。”

　　 朱宛筠勾了勾唇角，随后看向朱明熙道：“也罢，为了让堂姐信我，便告诉堂姐也无妨。”

　　 “我与堂姐，根本不是血清，或者说，我的生父本就不是梁王。”朱宛筠正色道。

　　 “你说什么？！”朱明熙大惊。

　　 朱宛筠冷笑一声道：“当年梁王看中我母妃姿色，想要强行纳为妾室，然而我母亲是有夫之妇，他竟然害死了我生父，随后诡骗我母亲改嫁于他，只不过很不凑巧，我母亲当初已然怀了我，他却傻傻以为他是我生父！”

　　 朱明熙听到这一则皇家铁事，当即愣了片刻，随后看向朱宛筠拧眉道：“冒充皇室血脉，你可知这是要株连九族的！”

　　 朱宛筠淡笑一声，随后道：“我父母早已双亡，这世间仅剩我一人，堂姐若是想赐死我，宛筠不会多言，只是心中所怨并未化解，实属难以安稳长眠。”

　　 “什么意思？”朱明熙看着她道。

　　 “便是陛下所想之意。”朱宛筠看着她，随后道：“梁王害的我家破人亡，还要我认贼作父十八年，梁王妃在府中处处刁难于我与我母妃，我母妃更是为她所害才惨死，这些血海深仇，我若不报，又有谁还会记得他们的惨死？”

　　 朱明熙看着朱宛筠一阵恍惚，耳边依稀响起纪凌所说过的话。

　　 “我卫家为他二人所害，害我家破人亡要我认贼作父，此仇不报我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爹娘，我卫家满门忠烈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此仇不报，我心有不甘！”

　　 朱明熙回过神，深深的看了一眼朱宛筠，随后道：“你便不怕朕将此事告知梁王叔？”

　　 “宛筠说过了，我信堂姐。”朱宛筠定定的看向朱明熙。

　　 朱明熙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道：“朕知道了，只是朕需要冷静片刻，你先离去，待朕想清楚了，朕自会传你。”

　　 谁知，听完此话朱宛筠却是瞥了瞥嘴，一脸委屈道：“我好困，不想走了，堂姐就留我一宿嘛！”

　　 朱明熙：“……”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扒纪指挥使的马甲，结果我好像把清河郡主的马甲扒的一干二净，纪指挥使还留着几个。

　　 .感谢在2019-12-16 17:24:33~2019-12-17 20:2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Tenipor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酒 10瓶；欲 8瓶；冥亚 6瓶；面条 3瓶；哎呦，阿汤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天蒙蒙亮，寻常百姓家方才起床准备第二天的营生, 而奉天门里却是紧张肃然。

　　 看着站在大殿前方的叶珺棠, 女帝皱了皱眉。

　　 “你是说，昨夜你与纪指挥使昨日收到追杀, 你受了轻伤而那纪凌却重伤卧榻, 是吗？”

　　 “是。”叶珺棠沉声应道。

　　 女帝皱眉，不知该说什么, 这与她昨日交代叶珺棠的完全不同，如今大殿之上这么多人在，想要圆回来, 已然是不可能了，她不禁有些困惑, 叶珺棠这是要做什么？

　　 有同样困惑的不仅仅是女帝, 更有纪安, 明明纪凌是去杀叶珺棠的，怎么到叶珺棠口中变成了她二人变成了被杀？

　　 想到这，纪安不由笑吟吟的看向叶珺棠道：“那不知叶郡主深夜与我家凌儿出现于城西乱葬岗是为何事？”

　　 “实不相瞒, 是纪指挥使约下官去的乱葬岗。”叶珺棠直言道。

　　 “她约你是为何？”纪安又问。

　　 “这一点下官也很想知道。”叶珺棠沉声回道。

　　 “何意？”纪安凝视着他。

　　 “因为我二人还未开口，便有另一伙人杀了出来。”叶珺棠冷声道：“而且, 他们的目标，是纪指挥使。”

　　 “叶郡主, 为何那般确定那些人是想杀凌儿而不是杀你？”纪安眯了眯那双森冷的眸子。

　　 “因为如果是想杀下官，此刻那半死不活床上躺着的人，怕就是下官了！”纪凌冷声开口。

　　 她的话音一落,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窃窃私语起来。

　　 “是谁要杀纪凌。”

　　 “想杀她的多了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大胆，那叶珺棠还在就敢动手。”

　　 “怕不是想栽赃嫁祸。”

　　 “真不知是得罪谁了。”

　　 “还能有谁？这朝中就那几位大人物呗，据说那纪凌投效了梁王，那纪安怎么能忍？我觉得八成就是他。”

　　 ……

　　 底下一片低声细语，却让高处的纪安冷了脸。

　　 “此事，你打算如何？”女帝看向叶珺棠，问道。

　　 女帝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叶珺棠身上。

　　 “涉嫌谋杀朝廷命官，此事罪不容诛，臣恳请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由臣来负责！”叶珺棠屈膝下跪行了一个大礼。
女帝深深看了眼叶珺棠的背影，随后看了眼面色难看的纪安与事不关己的梁王，红唇轻起：“朕，准了。”
　　 “谢陛下！”叶珺棠叩首回道。

　　 “好了，此事就先这样吧，退朝，叶郡主留下，朕有话要问。”女帝起身道。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下跪行礼。

　　 待女帝离去，百官各自散去时，纪安慢悠悠的走到叶珺棠身边。

　　 “叶郡主当真不知凌儿是为何去的？”纪安看着她，笑问道。

　　 叶珺棠看着他，忽而一笑道：“自然知道。”

　　 纪安诧异的挑了挑眉梢。

　　 便见叶珺棠扬了扬下颚，露出颈间裹着的纱布。

　　 “这是纪指挥使留下的。”叶珺棠淡笑道。

　　 “她要杀你？”纪安面露惊愕之色，随后看了眼叶珺棠道：“既然这样，叶郡主何不将真相告诉陛下？”

　　 “没必要。”叶珺棠淡笑一声道：“我与她迟早都会有一战，只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谁要杀她？难道督公不好奇吗？”

　　 对上叶珺棠的眸子，纪安眼底一冷，随后笑道：“自然是好奇的。”

　　 “所以我将她留在身边，如果有人想杀她，我便正好可以将其缉拿归案，你说是吗？督公？”叶珺棠勾唇淡笑道。

　　 纪安扯了扯唇角：“郡主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玲珑，看来陛下的眼光不错啊。”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叶珺棠个小狐狸，这会子竟然反过来算计他，如果他还要对纪凌下手，那便是不打自招了。

　　 “不及纪指挥使得力。”叶珺棠说罢，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叶郡主。”纪安突然朗声唤道。

　　 叶珺棠突然脚步一顿。

　　 “凌儿可还活着？”纪安问道。

　　 叶珺棠背对着纪安，面色微寒。

　　 “督公觉得呢？”

　　 叶珺棠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奉天门。

　　 御书房里，女帝焦急的来回踱步，见到叶珺棠连忙冲周围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不必了。”叶珺棠打断女帝的话，看着她道：“陛下放心，臣所做一切，自然有臣的道理，且不会坏了陛下的事。”

　　 听闻她的话，女帝一时无话可说，只得放缓了声音道：“珺棠，你可还在生气？”

　　 “若陛下无事，臣就先告退了。”叶珺棠抱拳一礼，便毫不犹豫的退下了。
　　 女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叶珺棠这气，怕是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了。

　　 叶珺棠回到大理寺，浑身散发的气势却是令人敬而远之。

　　 瞧着叶珺棠这般模样，沐柯不由小心翼翼的捅了捅薛泽，压低声音道：“郡主这是怎么了？”

　　 薛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嘿，平常除了阿离就是你经常跟在郡主身边，这点事都不知道？”沐柯埋汰道。

　　 “郡主不愿说，你我就不该问，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薛泽训斥一声。

　　 沐柯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却见叶珺棠又走了出来，两人连忙冲人行礼。

　　 “郡主。”

　　 “薛泽，我出去一趟。”叶珺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昨夜去过后，叶珺棠对前往庄子的路轻驾就熟，昨夜来的时候未曾注意，今日再来看着眼前刻意布下用来迷惑人的阵法，她嗤笑一声。

　　 以纪凌那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光明正大的将庄子暴露在众人眼中，这处庄子，当是她与女帝秘密建立下来，以防后患的。

　　 叶珺棠心头一阵酸涩，她掐了掐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按照昨夜女帝带她走的路线向里面走去。

　　 来到庄子，众人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故而待她也算是毕恭毕敬。

　　 由人引着来到纪凌所在的屋前，叶珺棠抿了抿唇随后冲身旁的侍女道：“她如何？”

　　 “大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失血过多导致身子虚弱，太医要她在床上好好歇息着，故而此刻应该还在休息。”侍女恭敬回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转身便走。

　　 “大人不进去看看？”侍女有些诧异。

　　 “没什么好看的。”叶珺棠顿了下脚步，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莫要告诉她我来过。”

　　 侍女皱眉，突然，紧闭的屋门在此刻打开，一名黑衣人走了出来。

　　 “叶郡主。”

　　 叶珺棠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便见那人冷冰冰的开口道：“我家大人请您进去。”

　　 叶珺棠皱眉。

　　 当她踏入屋中时，身后的门便被那黑衣人关了去，屋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望着内屋的门，叶珺棠眉宇紧缩。
　　 屋内烧了炭火，暖融融地，可却叫叶珺棠第一次生出了退却之意。

　　 或许自己不该过来。

　　 “在想什么？”

　　 轻柔妩媚的女声忽而响起，不似以往的嚣张跋扈，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些许温柔以及病态的孱弱。

　　 叶珺棠面色微沉，随后道：“没什么。”

　　 “你不愿见我？”那人又道。

　　 “见你作甚？”叶珺棠冷声开口。

　　 那人无奈低笑一声，随后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

　　 “我不想知道了。”叶珺棠冷然开口，随后道：“我虽不知你们到底准备做什么，但你决意在众人面前与我为敌我便不会再与你亲近，梁王与纪安那边我自会摆平，纪安也不会再对你动手，待你伤好便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救你一命，如今也亲手收了回来，从此你我再不相干。”叶珺棠说罢，不再多留，转身推门而去。

　　 “哎……”

　　 待人离去，屋中终是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大人若不瞒她，便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声音淡漠。

　　 床榻上，那人一席白色中衣半倚在床头，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精致绝色的面容苍白无比，往日那双神采奕奕的狭长狐狸眼都带着些许疲倦之色。

　　 她抬手轻抚上心头上方的伤口，唇角微勾：“合该是我欠她的，她待我如何，只要她开心便是。”

　　 黑衣人沉默不语，纪凌笑了笑面上转而变得冷漠。

　　 “盯着朝中上下，再过不久，这张网就可以收了。”

　　 “大人就这般信任那叶郡主会照着您想的那般去做？”黑衣人沉声道。

　　 纪凌勾唇，无奈一笑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性命交付到她的手中。”

　　 黑衣人闻言，终是不再多问，只是抱拳应声：“属下明白了。”

　　 “下去吧，我倦了。”纪凌缩回了被窝中躺了下来合上双眸。

　　 见状，黑衣人悄然的消失在原地。

　　 无人看见，纪凌唇边的一抹苦笑。

　　 叶珺棠走出庄子的那一刻，那压在心头的情绪才缓缓消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抬起右手看向掌心，想起昨夜自个差地失手杀了纪凌，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恼恨，狠狠的攥起手掌。
　　 回想起昨夜，叶珺棠便是一阵后怕。

　　 她看着剑锋没入纪凌的身子，感受到纪凌抬起的左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亦听到她在自己面前浅笑吟吟的话语。

　　 “记住，你要守得是大明的江山。”

　　 大明的江山，就是要用你的命来换么？！纪凌！

　　 一颗晶莹自眼眶而出，划过面庞悄然落下。

　　 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害，又是没有扒掉的一天。

　　 .感谢在2019-12-17 20:21:24~2019-12-18 19:2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哎呦，阿汤、豆腐君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纪凌养伤的几日，京城里人人惶恐自危。

　　 那速来平和的叶郡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大肆查办起刺杀一案, 小到小小吏目，大到某部某寺的主事, 前前后后抓了十几人, 有心者还发现，这些人里, 绝大多数是梁王一党，一小部分，则是纪安一党。

　　 不少人对叶珺棠的动作抱有不解, 若是只抓了梁王一派，便可知是为了针对梁王, 可又为何要动纪安的人？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纪安知道后, 对此冷笑一声道：“她这是在警告咱家。”

　　 “督公说, 那叶珺棠是在警告您？”随侍有些诧异。

　　 “是啊。”纪安逗弄着笼中鸟轻笑一声。

　　 “这位叶郡主，是我们小瞧了啊。”纪安感慨一声：“不声不响的，就掌握了这么多证据。”

　　 “她拿捏着凌儿, 又抓了咱家几个人，可不就是在警告咱家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吗？”纪安眸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她为何要这么做？”随侍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 她要对梁王出手，怕咱家坏了她的事。”纪安冷笑一声离开鸟笼边, 随后道：“把那陶清川提拔为副使，锦衣卫里的一切暂时交由他来打理，至于凌儿……”

　　 随侍见着, 便安静的等待纪安吩咐。

　　 “哼，先不用去管了。”纪安冷哼一声。

　　 “是。”随侍连忙应声。

　　 再看纪凌这边，这几日卧床养伤，精心伺候着，苍白的面上勉强见了血色，且见她半夜在床榻上，手中执着一张信纸，上面汇报着近日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看到叶珺棠捉了人，让纪安吃了瘪时不由朗声一笑，那曾想笑的欢了竟扯到了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

　　 白霜霜端着汤药进来时，便见纪凌捂着伤口拧着眉，冷嘲道：“且给你说过小心些，怎么样，扯到伤口了？活该！”

　　 纪凌揉了揉伤口，抬眸看向白霜霜道：“白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若是先前你因着我的身份不喜我也就算了，怎的现在还是这般恶语相向？”

　　 见那狐狸精般的面容上的促狭笑意，白霜霜没好气的放下手中的汤药道：“那又如何，你还不是惹得叶郡主伤心？”

　　 纪凌闻言眉梢一挑，看着她道：“白姑娘好似对叶郡主格外上心？莫不是喜欢上她了？”
　　 白霜霜面颊一红，怒瞪一眼纪凌道：“休要胡言乱语。”

　　 纪凌嗤笑一声，随后道：“我可未曾胡言，你当初非要与她同去顺庆府，说是白老要你同行，实则是你自作主张罢了，怎么，难道不是？”

　　 旧事被揭穿，却不见人羞恼，只见那人垂首默默，似是伤神。

　　 纪凌好笑的开口道：“喂，哭丧着脸作甚，我可都未曾告知于她，女子磨镜之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你若喜欢便去追她便是。”

　　 谁知白霜霜却怒瞪了她一眼道：“纪凌，你还有没有心？！”

　　 纪凌被问的当场一愣。

　　 白霜霜指着她怒道：“你可知，叶郡主待你如何？你走火入魔那些时日皆是叶郡主衣不解带的照料你，温柔备至，你数次伤她她都不做声，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她，她满心皆是你，便是那夜她也是在这屋外守着，待得不得不入宫上朝时才离去。可你呢？你在走火入魔期间最是依赖郡主，却在大好之后装作不知，如今你明知叶郡主不会应我，却又要我去追她，纪凌，你可当真自私！”

　　 白霜霜说罢，气的一跺脚转身离开了屋中。

　　 只留纪凌一人呆坐在屋中，久久回神吐出一口浊气。

　　 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名黑衣人，只听她道：“可要我去寻那叶珺棠？”

　　 “影子，你甚么时候也学会多管闲事了？”纪凌虚虚抬眼看了眼那人，声音微冷。

　　 “属下知错。”影子连忙下跪。

　　 “行了，我这里无事，你且回宫保着陛下，免得有人狗急跳墙。”纪凌淡声道。

　　 “是。”影子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屋中恢复了安静，可纪凌的心却叫白霜霜的一番话搅的不得安宁。

　　 叶珺棠待她如何，她自是比谁都清楚，若说这世间她唯一亏欠的，大抵只有叶珺棠一人了。

　　 可那又如何？

　　 她早已身不由己，若是可以，她也不愿将叶珺棠牵扯到这些是是非非中，待在边关，也总好过待在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仅凭她一己之力又如何能与梁王纪安二人周旋？何况如今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再慢慢等下去，若是不找个人从明面上牵制住二人，若真的叫梁王得势，只怕血仇再无得报之日。
　　 白霜霜说的没错。

　　 她的确自私。

　　 自私的只为了复仇，便将不相干之人牵扯进来。

　　 叶珺棠若怨她，便怨吧。她欠她的，远不止一条命这么简单。

　　 而另一头的叶珺棠，却已经好几日未曾好好合眼。

　　 一合眼，便是梦见自己那一剑并未偏离，而是真正的刺穿了纪凌的心脏，鲜血染红了她握剑的手，不可遏制的疼痛自心口弥漫开来，令她难以喘息。

　　 被梦魇着，自然难以入睡，索性就投入到工作之中，借着此番之事，剪除梁王羽翼。

　　 很快，一封奏折上递到女帝桌前。

　　 上面是请旨捉拿梁王府幕僚宋子咎。

　　 女帝看完，眉梢紧拧随后冲叶珺棠道：“你这般，会不会太冒进了？”

　　 “不会。”叶珺棠面无表情的回道。

　　 女帝一噎，随后道：“你方才捉了梁王那么多人，这回又对他府上的幕僚下手，你便不怕他狗急跳墙吗？”

　　 “我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叶珺棠抬眸看向女帝，冷声道。

　　 女帝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陛下放心，我自会处理好。”叶珺棠淡淡道。

　　 “罢了。”女帝叹了口气，取来空白诏书和玉玺，落笔起诏后，盖上玉玺，随后将圣旨卷起交给叶珺棠。

　　 “你可想好了，若是真抓了梁王幕僚，你与梁王的梁子便彻底结下了。”女帝轻叹一声道。

　　 叶珺棠未曾犹豫，抬手接过淡淡道：“我与他，早就结下梁子了。”

　　 说罢，她向后退了一步，拱手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自己小心。”女帝叮嘱一句。

　　 叶珺棠一抱拳，便退出了御书房。

　　 梁王如何也没有想到，叶珺棠竟然会带人围了梁王府，而跟在她身边的，具是枭羽十二卫的人。

　　 梁王看了眼眼前这阵仗，眉梢微皱，随后看着为首的叶珺棠道：“不知道叶丫头这般兴师动众的来到本王府上，是为何事啊？”

　　 叶珺棠看了他一眼，取出圣旨淡淡道：“奉圣谕，前来捉拿王爷府上幕僚，宋子咎宋先生。”

　　 梁王面上一顿，看了眼圣旨随后笑道：“不知宋先生所犯何事，叶丫头要捉拿于他？如果是一点小事，本王自会教育，不劳烦叶丫头费心了。”
　　 叶珺棠看向他，似笑非笑般开口道：“那王爷觉得，刺杀朝廷命官，这事是大是小？”

　　 梁王面色一变，随后笑道：“叶丫头玩笑了，宋先生近日都在府上，哪都未去，怎会刺杀朝廷命官？”

　　 “是吗？”叶珺棠冷笑一声，随后道：“那前几日，突然出现刺杀我与纪指挥使的人又是谁？”

　　 梁王拧眉沉声道：“这本王如何知道？本王连你二人为何会出现在那乱葬岗都不知道。”

　　 “是吗？我与纪凌的武功皆不差，说句不客气的话，京中能与我二人为敌之人少之又少，除了纪督公，便只有王爷府上的宋先生了。”叶珺棠淡淡道。

　　 “单凭这点，叶丫头如何能断定就是宋先生出手？那纪安难道没有出手的可能？”梁王不悦道。

　　 “王爷所言有理，只是，纪督公为纪凌义父，他又为什么要出手杀纪凌？而且，如果是纪督公，那王爷可否跟下官解释一下这根银针的来历？”

　　 叶珺棠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布摊开，上面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梁王当即变了脸色。

　　 “这根银针，这天下间只属于一个人。”叶珺棠开口，见着从里屋走出来的男子，勾了勾唇：“是你的，对么？宋先生。”

　　 梁王回身，便见宋子咎跟朱宛筠走了出来，看到那根银针，宋子咎含笑拱手道：“却是鄙人的。”

　　 “那便对了，来人，带走。”叶珺棠冷声吩咐完，转身便向外走去。

　　 “是。”薛泽等人应了一声，便要上前拿人。

　　 “等等！”梁王见状不由大喝一声，随后看向叶珺棠道：“叶珺棠，你这是要仅凭三言两语就要拿人吗？！”

　　 叶珺棠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梁王，冷声道：“错了。”

　　 “什么？”梁王不解的看向她。

　　 叶珺棠抬手示意手中的圣旨，冷声道：“下官是奉旨拿人，王爷若不信，可以拿去瞧瞧是真是假。”

　　 梁王一咬牙，冲身旁的管家一个眼神，那管家连忙上前接过叶珺棠手中的圣旨，递给梁王，梁王摊开一看，当即面色冷凝。

　　 “怎么样，王爷，你还想……”

　　 叶珺棠眸光一寒，声音冷冽带着肃杀之气。

　　 “抗旨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隔壁群聊到节奏问题，很多人不喜欢看慢节奏的文，作者菌看了看自个的文……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跟不离不弃，看了看我自己的节奏，我都觉得好难啊！

　　 .感谢在2019-12-18 19:27:51~2019-12-19 20:2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面条 5瓶；哎呦，阿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最终，梁王咬牙切齿的看着叶珺棠带走了宋子咎。

　　 朱宛筠走到梁王身边, 低声开口道：“父王, 可要将杨姐姐先送出去避避？”

　　 梁王沉吟一声，如今叶珺棠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针对他们,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 今天有理由抓走宋子咎，明日就会对杨绣下手, 再晚点，这个手可能随时会伸向他。

　　 “欺人太甚！”梁王冷哼一声，随后道：“让杨姑娘先出去等等, 想办法把宋先生救出来。”

　　 “是。”朱宛筠垂首应了一声，眸中神色难辨。

　　 宋子咎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中, 房门落锁, 薛泽带着旁人离开, 只留叶珺棠一人站在牢房外看着宋子咎道：“宋先生，好久不见。”

　　 宋子咎端坐在床榻草席上，看着叶珺棠道：“是呀, 好久不见叶郡主，没想到再见之时鄙人会成为你的阶下囚。”

　　 “下官只是好奇, 像宋先生这样心高气傲之人又怎会投身于梁王门下？”叶珺棠看着她问道。

　　 “为了权势，不可吗？”宋子咎笑着反问。

　　 “若是旁人, 下官自然是信了，可宋先生却是最讨厌官家的，你当年所灭门派, 便是联合官家害死你的妻儿老母，这种情况下，你又怎会投靠官家。”叶珺棠淡淡道。

　　 宋子咎面色一沉，随后道：“叶郡主调查的好生清楚。”

　　 叶珺棠神色沉静：“梁王虽然找人除掉了关于你的记载，可要是查你，还是很好查的，毕竟当年之事众口悠悠，也不可能完全堵住所有人。”

　　 宋子咎轻笑一声，道：“叶郡主，不必再在鄙人这费神了，有些东西，鄙人是不会说的。”

　　 叶珺棠并不意外，只道：“那就请宋先生在这里先待一阵了。”

　　 宋子咎默不作声。

　　 出了牢狱，薛泽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叶珺棠听完，略一颔首道：“我知道了，把消息递给那边。”

　　 薛泽当即明白，抱拳应声退下。

　　 叶珺棠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长长吐了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快步离去。

　　 宋子咎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到纪凌耳中，她愣了片刻，随后拧眉道：“这未免有点太激进了，梁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啊……”
　　 她沉吟一声，随后抬眸看向影子道：“叶珺棠不理智就算了，陛下竟然还亲自下旨……那宋子咎什么反应？”

　　 “宋子咎什么都没说，跟着叶珺棠走了。”影子回道。

　　 纪凌眉宇紧锁道：“宋子咎便没有一点反抗？”

　　 影子摇头：“没有。”

　　 纪凌眼皮微跳，随后掀开被褥便要起身，影子见着连忙道：“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见叶珺棠。”纪凌取过一旁的衣衫便向不远处的屏风走去。

　　 “大人，可是您的伤……”影子想拦住人。

　　 “一点小伤我又死不了！让开。”纪凌有些不悦。

　　 “一点小伤？”一个冷冰冰的女声突然出现，纪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偏头，便见叶珺棠站在内室门口，面色冷的可怕。

　　 不知为何，纪凌有些心虚的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走错了。”叶珺棠冷声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哎！”纪凌连忙上前拉住人，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她龇了龇牙，倒吸一口冷气。

　　 叶珺棠连忙回身，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一手捂着伤口面露痛苦之色，面上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扶着她道：“你怎么了？可是扯到伤口了？”

　　 “疼……”纪凌一脸委屈的开口，那双狐狸眼氤氲着水汽，瞧来可怜极了。

　　 叶珺棠方才满腹怨气都在这一眼下消散了不少，她扶着人到床上坐下，嘴上却埋怨道：“你方才还说一点小伤？”

　　 纪凌哀怨的看着她道：“那我这伤是谁刺的？！”

　　 叶珺棠一时哑然，没好气道：“分明是你自个撞上来的。”

　　 “是是是，是我的错。”纪凌轻叹一声，看着女人分明冷淡却透露着关怀面容，不知怎的，纪凌全身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唇边勾了一抹浅浅笑意。

　　 “你方才要去何处？”被她这般瞧着，叶珺棠面上有些不自在，她略一偏头不去对上纪凌的双眸，开口问道。

　　 “去寻你啊。”纪凌轻笑一声。

　　 她的声音本就妩媚，以往在外强势，那妩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总是叫人毛骨悚然，但此刻她卸去杀意带着柔情，那娇媚的声音便恍若丝绸，轻轻缠绕在了心头，令人骨头都酥了去。
　　 叶珺棠心尖一颤，语气都不自觉有些结巴：“找……找我作甚。”

　　 见人这般模样，纪凌不自觉轻笑出声，却是惹恼了叶珺棠，只见她板着脸道：“你若不说，我可就走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纪凌嗔怪一声，但也怕人恼羞成怒再不理自个，也连忙收了笑意，随后道：“你拿了宋子咎？”

　　 听闻人谈起正事，叶珺棠颔首道：“是。”

　　 “你现在捉他未免太冒进了，梁王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你……”

　　 纪凌不自觉的收了声，她明显看到叶珺棠的面色越来越冷。

　　 “说完了？”这语气也是冷的掉渣。

　　 “纪凌，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这局棋盘的操盘手，所有人只不过是你手中的棋子，只要根据你的想法去做便是？！”叶珺棠冷冷的瞧着她。

　　 纪凌一时无言。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还是什么？想要扳倒梁王与纪安的不止你一个，你没有必要只依靠你自己，我们谁都不是谁的工具，我们只不过是有一个相同的目标罢了！”叶珺棠攥着拳，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怒气。

　　 “我……”纪凌一时哑然。

　　 “纪凌，我不管你是何种身份，也不管你为何要潜伏在纪安身边，你所有经营的一切，我不会去给你否决，但现在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就当一个受了重伤被我挟持之人便好，接下来的一切，我来处理，你只用好好养伤便是。”叶珺棠盯着她，不容拒绝的开口。

　　 已经多久了？终于有一个人对自己说出接下来的交给她。

　　 纪凌忽然低笑一声，在叶珺棠不解的目光中轻叹一声，随后道：“我非是想要利用你们，只是我与梁王纪安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说道这，纪凌眸子闪过一抹狠厉，那双纤细的手不自觉的紧攥成拳。

　　 叶珺棠愣了一瞬，犹豫一下终是抬手轻覆上纪凌攥紧的拳头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

　　 到底是谁？

　　 叶珺棠没有问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如果过去是纪凌的心结，那她此刻去问无异于生生剥开那道血痂，再让纪凌去面对那鲜血淋漓的过去。

　　 这太过残忍，她做不到。

　　 “卫宁。”纪凌忽然开口，叶珺棠诧异的看向她，对上纪凌深邃的双眸。
　　 “我的真名，是卫宁，卫国公的嫡女。”

　　 叶珺棠当场愣在原地，她曾经有怀疑过，却在看到满门抄斩的时候放弃了，然而当纪凌在她面前承认身份的时候，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当年抄斩，你没死？”叶珺棠疑惑的问道。

　　 纪凌苦笑一声，道：“我那时年幼，纪安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是来救我的时候，我便信了，他随意找了个乞儿代替了我，要我改名换姓，跟在他身边多年，待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淡去后，再以纪凌的身份出现。”

　　 这下，叶珺棠便什么都明白了。

　　 “纪安骗我，是先帝害死了我全家，可他却不知，有一日夜里我贪吃出来寻食，却意外听得他与梁王对话，这才知道，卫国府灭门，皆是因为他二人所起，无非就是我爹挡了他们的路！”说到这，纪凌恨极了。

　　 “可我却不能如何，纪安武功之高，我若冲进去，只怕早就变成一个枉死冤魂，卫国府的血仇便再无得报之日！所以我只能忍着，这些年无论纪安他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只要能让他信任我，为我报仇获取哪怕一丝一毫多余的机会，我都会去做！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听着纪凌的一番话，叶珺棠心里止不住的酸涩，她忽然明白了纪凌那日跟自己说的话，她是真的羡慕自己，所以在那个时候，她将生的机会给了自己。

　　 “所以那日，也的确是纪安逼你杀我的？”叶珺棠哑了嗓子，问道。

　　 “是。”纪凌倚在床头上，怅然的开口：“那个时候我便知道，他已经疑心我了，我若杀了你，且不说私心，便是对大事也会有所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死了，而你就可以借着我的死，对梁王或者纪安出手，而且能给他们最沉痛的打击。”

　　 “所以你便来求死？！纪凌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当时那一剑没有刺偏，你可能就真的死了！”叶珺棠眼眶泛红，大声怒吼道。

　　 纪凌低眉敛眸，低笑一声：“我知道，可我这样的人，活着本就是为了复仇，只要能复仇，便是赔了这条性命，我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纪凌便见叶珺棠欺身上前，一手抵在床头，将她牢牢的围困在那一方天地，不得已的对上叶珺棠染了血丝的双眸，便听她薄唇轻起，隐隐含怒。

　　 “我不许！”

　　 作者有话要说：我扒掉了！扒掉了！

　　 .感谢在2019-12-19 20:28:34~2019-12-20 18: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咕咕咕咕、阿狼、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哎呦，阿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逼仄狭小的空间，令纪凌分外不自在, 她见叶珺棠这般强势的模样不由轻咳一声, 面颊微烫。

　　 “你先起来。”纪凌看着她道：“这样……成何体统。”

　　 叶珺棠眉梢一挑，看着她道：“纪指挥使还会在乎体统？”

　　 纪凌咬了咬牙, 瞪着她：“你起不起！”

　　 纪凌重伤初愈, 面色还有些苍白，是以叶珺棠明显看到她面上染了绯意, 更显柔弱娇媚。

　　 叶珺棠心跳骤然加快，连忙起身轻咳一声，道：“总之, 我不许你有那等想法。”

　　 纪凌好笑看她，道：“我如何那是我的事, 叶郡主却说不许, 我又为何要听？”

　　 “你！”叶珺棠看着她咬牙道：“你的命, 你便这般视若草芥？！你可莫要忘了，你的命，亦是卫国公夫妇给你的, 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是，这我自然知道, 所以我才要报仇，不然便是入了九泉又有何颜面面见他们？”纪凌回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 比起报仇，他们更想你好好的活下去！”叶珺棠一把抓住了纪凌的衣襟，怒斥道。

　　 纪凌当场愣在原地。

　　 这个,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那天之后，她的生活便被复仇二字占据了所有，除了复仇她想不到别的，她自以为她活下来的意义只有复仇，可叶珺棠却告诉她，卫国公夫妇更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不能复仇，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纪凌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她握住叶珺棠的手，让她松开她的衣襟，随后看着她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我已然毫无退路，我为了复仇，害死了太多无辜之人，若不以我之命去偿还，那她们又该如何？”

　　 叶珺棠被她问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事。”纪凌淡淡开口：“我做完我该做的事就好，叶珺棠，你与我不同，你还有大好的未来，所以你不必劝我该如何，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叶珺棠死死咬住下唇，甚至都尝到了些许铁锈的味道。

　　 忽然有一微凉指尖覆上她的唇瓣，缓缓摸索，她抬眸看向纪凌，便见纪凌面上满是温柔无奈之色：“作甚咬你自己，这是我早已决定好的，你不必多想。”
　　 “如果有机会，你可愿活着？”叶珺棠喃喃一声。

　　 纪凌顿了顿，收回手道：“无意义的假设。”

　　 “可……”叶珺棠还想说什么，却被纪凌打断。

　　 “你拿了宋子咎，接下来想要我怎么做？”纪凌岔开了话题。

　　 叶珺棠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道：“你只用一口咬定，的确是他伤了你便是。”

　　 “这样啊。”纪凌勾了勾唇，随后道：“我知道了。”

　　 “你这些日子就在这里休养，待日后出来，便对纪安说你是被我所困，到时候我自会再帮你取得纪安信任。”叶珺棠捏了捏拳，说道。

　　 纪凌笑了笑道：“其实大可不必，此番你这般要挟他，他那个老狐狸早就猜到我是为你所伤，而你为了对梁王下手留我性命。”

　　 她抬眸看了眼叶珺棠脖颈上的淡淡疤痕，眸中心疼一闪而过接着道：“而且又见我的确伤了你，便知我是真的要杀你，而且因着你要祸水东引，那夜无人作证便是最好的证据，证明我没有背叛她，只是被你反将一军罢了。”

　　 叶珺棠听着，神色怔怔，她颇为复杂的看了眼纪凌道：“还有什么事，是你没有想到的？”

　　 纪凌闻言，却是有些得意道：“便如你所说，我若向做这棋局的操盘手，便要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你拿宋子咎，接下来就是想动杨绣了吧？如果我猜的不错，江离小将军应该已经请到了孟婆了吧。”

　　 叶珺棠看着她道：“不错，梁王定然会将杨绣送出府，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嗯。”纪凌想了想，随后道：“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叶珺棠凑上前，便听她在耳边一阵低声细语，呵气如兰，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紧张。

　　 “就是这样。”纪凌说完，偏头看向叶珺棠却见她神色怔怔不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在想甚么？”

　　 接着，她便看到叶珺棠面色浮现了可疑的红晕，慌忙偏开了头，便是说话的语气也结巴了。

　　 “没……没什么……”

　　 纪凌：？？？

　　 “你没事吧？”纪凌说着便要伸手去触碰叶珺棠的面颊。

　　 叶珺棠却是想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慌忙避开。
　　 纪凌：“……”

　　 叶珺棠：“……”

　　 “咳……那什么，我没事，你说的我会考虑。”叶珺棠连忙开口，企图化解眼前的尴尬。

　　 “哦。”纪凌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好像更尴尬了。

　　 叶珺棠不自觉拧眉。

　　 纪凌瞧着轻叹一声，随后道：“你属衙里没事了吗？”

　　 叶珺棠闻言，便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嗯。”纪凌轻轻应了一声。

　　 叶珺棠向门外走去，却在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纪凌见着，不由问道。

　　 叶珺棠回头，看向她道：“虽然我说，可能没什么用，但是，纪凌，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她说完，便不再犹豫的离开了。

　　 “活下去……”纪凌呢喃一声，随后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苦涩。

　　 “怎么可能啊。”

　　 纪凌怅然的叹了口气。

　　 ……

　　 叶珺棠搅得京城满城风雨，这一下倒是让女帝轻松许多。

　　 养心殿后有一处暖阁，女帝一身薄衫，暖阁中央有一处小巧莲池，女帝长发披散端坐在莲池边，手边矮桌上还放着一金樽酒壶，闭眸静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女帝睁眸却未曾说话，待那人在矮桌另一边落座后，才慵懒开口。

　　 “来了？”

　　 那人娇笑一声，随后道：“堂姐好生雅兴。”

　　 “珺棠去了？”女帝问道。

　　 “是啊，叶表姐直接拿了您的旨意，入了府拿人，我那父王面色可是有些难看呢？”朱宛筠手肘支着矮桌，托着腮看着女帝。

　　 女帝勾着唇，明眸含笑道：“有多难看？”

　　 “若非看着那卷圣旨，他怕是如何都不肯交人了。”朱宛筠笑着说着，伸手为二人倒了两盏酒水。

　　 女帝端起其中一盏，浅抿一口。

　　 “前几日与堂姐说的，堂姐如何想？”朱宛筠问道。

　　 “凭你区区一段话，你要朕如何信你？”女帝放下酒盏，偏头看向她。

　　 朱宛筠回望着女帝的双眸，不带犹豫道：“那堂姐如何才能信我？”

　　 “且看你打算如何去做。”女帝说罢，悠悠起身，她长身玉立，薄裙轻衫，勾的她腰身盈盈不堪一握。

　　 朱宛筠看着她的身影，神色微晃，随后她起身郑重一礼。
　　 “宛筠明白了，堂姐要的，宛筠定然双手奉上。”

　　 女帝没有看她，双眸微敛，薄唇紧抿。

　　 叶珺棠回到大理寺，薛泽便匆匆前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叶珺棠勾了勾唇，随后道：“我知道了，对了，帮我传一句话。”

　　 薛泽抱拳，叶珺棠低语几句，薛泽听了怔了片刻。

　　 “可是这样……”薛泽有些犹豫。

　　 “无妨，去做便是。”叶珺棠道。

　　 “是。”见叶珺棠信心满满的样子，薛泽也不再多言。

　　 梁王很难受，先是手下大臣一大部分被捉进了大理寺，全都被安排上罪名无法释放，便是心腹之人也进了大理寺的牢狱，那些原本向梁王靠拢的臣子一见这阵仗唯恐避之不及，原本门若庭市的梁王府，瞬间清冷了下来。

　　 梁王对此恼恨不已，不过好在，杨绣并未被叶珺棠拿下。

　　 入夜，梁王坐在书房里，面色沉凝，朱宛筠跟朱琛站在梁王面前，等候梁王吩咐。

　　 片刻后，梁王看向朱琛，道：“太原那边如何？”

　　 朱琛连忙回道：“郭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让他的人乔装打扮，分批进京，不要让人察觉。”梁王冷声道。

　　 “是。”朱琛应了一声，随后犹豫的看了眼梁王道：“父王，您这是准备提前举事了？”

　　 “再不动手，等着那叶珺棠将我们慢慢蚕食吗？！”梁王不悦的扫了他一眼。

　　 朱琛顿时不敢多言。

　　 朱宛筠见着，便冲梁王道：“父王，我打听过了，正月初三，女帝要去上庙祭祖，当日去当日回，此刻京中守备全都跟在女帝身边，皇宫守卫薄弱，正好可以将我们的人放进去，而等女帝回来，精锐具已疲惫，却是动手的最好时刻。”

　　 “嗯。”梁王应了一声。

　　 “到时候，我带人去大理寺救宋先生，待救出宋先生后，便与父王你们回合，有宋先生跟杨姑娘在，京中高手除去纪凌重伤，只剩下纪安与叶珺棠两人，自是可以对付的。”朱宛筠浅笑吟吟。

　　 “嗯。”梁王颔首应声，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成王败寇，便在此一举了！”

　　 朱琛跟朱宛筠纷纷行礼，道：“父王所愿，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大明的国土，是我的了。”

　　 梁王冷笑一声，眸光远望，似是看到了奉天殿上的龙椅一般。

　　 炙热而张狂。

　　 作者有话要说：纪指挥使的心结是要慢慢解的，在解的过程中，我们先走一波剧情。

　　 .感谢在2019-12-20 18:59:24~2019-12-21 20:0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酒 2个；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芬怒的燕子 8瓶；面条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冬雪飒飒，街道上却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除夕将至, 各家各户已经开始筹备起来, 往日朝上剑拔弩张的众人，在这一时间里, 许是年节的影响, 倒也并未再剑拔弩张，反而是一派和平的景象。

　　 以往的年关都是在边关中度过的, 军中都是大老爷们，逢年过节一坛烈酒，二两牛肉, 再加上几个小菜便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难得回家, 大长公主朱雨薇便向好好给自家女儿过个年。

　　 叶珺棠拗不过, 只好同意, 并请朱雨薇留枭羽卫也在家中过年。

　　 朱雨薇含笑道：“他们具是你的亲信，你爹也是将自个弟兄看的极重，这一点你还真是随了你爹, 娘怎会不同意。”

　　 叶珺棠笑了笑，却突然想起一人, 面上的笑意一凝。

　　 今年过年，纪凌怕是一个人了……

　　 见叶珺棠突然变了神色, 朱雨薇面上有些困惑，道：“怎么了？”

　　 叶珺棠回过神，牵了牵唇角道：“没什么。”

　　 朱雨薇打量了她一眼, 随后道：“阿棠，你今年也二十有四了吧？”

　　 “嗯？正是。”叶珺棠面露不解，却还是应声回道。

　　 只见朱雨薇轻叹一声道：“过了年节你就二十有五了。”

　　 叶珺棠明显察觉到朱雨薇话里有话，便道：“娘亲，您有话直说便是。”

　　 朱雨薇见叶珺棠既然都问了，也不再隐藏，只道：“阿棠，非是娘逼你，只是寻常女儿家到你这个年纪早已相夫教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往你说你要建功立业，你父亲全力支持你，娘不好说什么，如今你回了京城，看陛下的意思是想你留在身边，没了那些打打杀杀，更应该早些成家稳定下来才是。”

　　 叶珺棠听着，便是一阵头疼，连忙按住朱雨薇的手道：“娘亲，现在天下局势未定，梁王与纪安虎视眈眈，陛下身边我得继续扶持，哪有什么心思成家啊。”

　　 “可是你也不能……”朱雨薇还想说什么，却被叶珺棠打断了话。

　　 “娘亲，我现在确实没心思。”叶珺棠叹了口气道：“梁王不会让我好过，与其牵连旁人，不如先将他们除去，再来考虑。”

　　 听着叶珺棠的话，朱雨薇抿了抿唇。

叶珺棠怕朱雨薇继续提及这事，忙道：“我去看看薛泽他们置办的年货如何。”
　　 说罢，便匆匆离去。

　　 看着叶珺棠离去的背影，朱雨薇面上有些无奈。

　　 从朱雨薇屋中出来，叶珺棠松了口气，回到自个院中便见薛泽带着人装饰着院中，大红灯笼已经挂起，便是江离都赶回来收整。

　　 “郡主，您回来了。”薛泽看到叶珺棠，笑问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扫了眼院中的等待被挂起的灯笼，犹豫了一下道：“这些灯笼可还有多的？”

　　 薛泽颔首：“自是有的。”

　　 “留两盏。”叶珺棠回道。

　　 “哎，好嘞。”薛泽笑着应声。

　　 “郡主。”江离走了过来。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看着她道：“走吧，进去说。”

　　 “是。”

　　 两人进了屋中，江离斟了两盏茶，递一盏给叶珺棠，叶珺棠接过，却并未急着喝，而是道：“那边如何了？”

　　 “都已经搞定，郡主不必担心。”江离回道。

　　 “嗯。”叶珺棠颔首应了一声，随后道：“仔细一些，我猜，梁王想动手，应该就是年后了。”

　　 江离颔首，随后道：“那边一有动静，我便告知您。”

　　 叶珺棠点点头，随后看着她笑道：“对了，今年除夕你们就在将军府上过吧，我与娘亲说过了。”

　　 江离闻言愣了一瞬，随后勾唇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去告诉大哥他们。”

　　 叶珺棠笑着颔首。

　　 除夕夜很快就来了，叶府上下一片热闹，原本沐柯等人还有些放不开，然而叶振平日虽瞧来严厉，却是对军中将士格外照顾，几句话下来竟然就打开了气氛。

　　 一众人欢欢闹闹的吃了饺子，各个脸上喜气洋洋的，唯有叶珺棠一人，神色怔怔。

　　 满桌欢闹，叶珺棠却忽然想到了那总是孤身一人的女子。

　　 “郡主？”瞧出她的分神，江离不自觉的低唤一声。

　　 叶珺棠回神看了眼满桌人，随后低声道：“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江离应声：“备好了，郡主，你要出去？”

　　 叶珺棠道：“嗯，帮我打个掩护，晚些我自会回来。”

　　 江离诧异，却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叶珺棠找了个借口离席，匆匆回到自个院中，取了江离给她备好的东西，便牵了马从后门离去。
　　 这是纪凌十几年来过得最清净的一个除夕夜。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阿谀奉承，只有自己一人，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岁月静好的模样。

　　 庄子里的下人都被放了假，是以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安静。

　　 纪凌刚翻过一页纸，忽而耳尖一动，她眸光一寒，静静听了片刻后，起身放下书，小心翼翼向外室走去，出了内室门，放接近外屋的门，却见院中一侧忽然亮堂起来，映衬的窗纸隐隐泛红。

　　 纪凌愣了一瞬，随后打开屋门，却是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一红衣女子点亮另一侧的一盏灯笼，偏头看向她眉梢微挑，唇边含笑。

　　 “你……”纪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叶珺棠会突然出现。

　　 “好不容易过个年，你也不知叫他们装点一下。”叶珺棠熄了火折子走向她。

　　 一步一步，红衣似火，廊前两盏红灯笼更衬的她婷婷袅袅，似是一朵红莲成了精。

　　 夜月郎朗，薄雪银装，两盏红灯笼立马衬的眼前小院有了些许人气，只是一个恍神，那人便已经来到了面前。

　　 “发什么呆呢？我问你话呢。”女人的声音如雪夜一般清冷，可又带着些许温柔宠溺。

　　 纪凌眨了眨眼，随后道：“就我一个人，弄了不如不弄。”

　　 叶珺棠看似不悦的皱了皱眉，随后似是碍于节庆，也没再提这茬，只是问道：“吃饺子了么？”

　　 “啊？”纪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纪凌呆愣的模样，叶珺棠顿时好气又好笑。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点呆？”

　　 纪凌唇角抽了抽，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来干什么？”

　　 看着人这般模样，叶珺棠唇角微扬，随后道：“你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

　　 纪凌一噎，随后道：“没有。”

　　 却见叶珺棠深深叹了口气，道：“那辛亏我来了？”

　　 纪凌瞥了一眼她，眸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时，隐隐带着些许诧异：“你……”

　　 叶珺棠见着，提了提食盒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纪凌沉默了一瞬，侧身为叶珺棠让了条道。
　　 叶珺棠提着食盒径自入了内室，纪凌合上门便也跟了进去。

　　 便见叶珺棠打开食盒，食盒里还有个小蒸笼，打开里面是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纪凌看着那盘饺子，薄唇微抿。

　　 叶珺棠未曾察觉，她将饺子取了出来取了筷箸小碟放到一边，便转身欲招呼纪凌。

　　 “来，吃饺子了……”

　　 叶珺棠话音渐渐小了，她看着纪凌盯着那盘饺子神色莫辩，不由询问道：“怎么了？”

　　 “无妨。”纪凌牵了牵唇角，随后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箸正准备动筷却抬头看了眼叶珺棠，不仅好笑道：“怎么，你打算就这么站着看着本座吃？”

　　 叶珺棠道：“自然不是。”

　　 她打开食盒第二层，却见里面放了一两牛肉，外加一壶小酒。

　　 纪凌顿时觉得眼前这盘饺子不香了。

　　 “你伤没好，不能喝酒，这就，我就只能自斟自饮了。”叶珺棠为自己倒了一盏酒，冲纪凌说道。

　　 纪凌磨了磨后牙槽，拎了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

　　 “咯噔。”

　　 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人都愣住了，抬眸对视一眼便见纪凌面无表情的从口中吐出一枚铜板。

　　 叶珺棠瞪着那枚铜板，纪凌则幽幽开口道：“叶郡主，你幼不幼稚。”

　　 叶珺棠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随后道：“这个我真不知道，虽然府里有往饺子里放铜板意图讨个好彩头的习惯，可我记得今年只放了一枚铜板，我是叫阿离帮我留了一份的。”

　　 纪凌好笑道：“所以，这将军府唯一一个铜钱，让我吃到了？”

　　 叶珺棠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大概吧。”

　　 纪凌无语，随后她不由轻笑出声，叶珺棠见着，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待笑够了，纪凌一挥筷箸继续吃起饺子。

　　 “这饺子谁包的。”

　　 “阿离她们。”

　　 “哦，我还以为是你包的。”

　　 叶珺棠顿了一下，随后看向她道：“你若想吃，我也可以给你包。”

　　 纪凌愣了一瞬，随后道：“别，让叶郡主亲自给我下厨包饺子，若是被你那些追求者知道了，本座可承受不起。”

　　 “纪指挥使都能让全京城的官员与你为敌，不过多了几人而已，就怕了？”叶珺棠挑眉。

纪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遥遥传来礼炮声，纪凌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便见京城上空，姹紫嫣红的绽放着烟火。
　　 “新年快乐。”

　　 她听得身后突然传来叶珺棠轻柔的声音，偏头，便见叶珺棠站在她身后，烛火温软了她的眉眼，剥去她冷淡的面具，最真实的笑意出现在她面上。

　　 纪凌不自觉跟着弯了眉眼，低声开口。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就问你们甜不甜甜不甜。

　　 我今天才发现我那些失踪的评论去哪了。

　　 我看着第一章越来越多牛头不对马嘴的评论，陷入了沉思。

　　 .感谢在2019-12-21 20:02:46~2019-12-22 21:4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咕咕咕咕 10瓶；不要想太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这一场烟火盛世，足足炸了半个时辰。

　　 在叶珺棠的强行要求下, 纪凌愣是将饺子吃了个干净, 十几个饺子，对于一个吃过晚饭的她来说, 着实令她有些撑的慌。

　　 看着叶珺棠将碗筷收拾好放到食盒里, 纪凌在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先回去了。”叶珺棠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瘫在椅子里的纪凌。

　　 “不送。”纪凌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叶珺棠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道：“梁王应该就这段时间会动手了，这几日，你小心些。”

　　 纪凌沉吟一声, 随后道：“梁王若要动手，定会在初三那天。”

　　 “对。”叶珺棠应了一声, 随后道：“梁王的兵马已经在京城周边悄然驻扎下来了。”

　　 “此事陛下知道吗？”纪凌问道。

　　 叶珺棠摇头：“我还未曾告诉陛下。”

　　 “那就先别告诉陛下。”纪凌说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陛下那边有个清河郡主, 那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小心些。”

　　 “我明白。”叶珺棠颔首，随后看着她道：“你放心,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梁王反了。”

　　 纪凌勾了勾唇, 随后道：“锦衣卫现在的副指挥使陶清川，是我的人, 可以信。”

　　 叶珺棠点头，随后道：“你就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 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好。”纪凌笑着应声。

　　 送走叶珺棠，纪凌看着廊下两盏灯笼，随后摊开右手掌心，看着上面那一枚铜钱，神色微怔。

　　 十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除夕夜里吃到饺子，以往的除夕夜，珍馐美食不少，可是没有一样，抵得过今夜一盘普普通通的饺子。

　　 十八年里，她的除夕，终于有了人情味。

　　 纪凌勾了勾唇角，将那一枚铜钱妥帖收好。

　　 这也许，是她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吧，就留下来，当个念想吧。

　　 ……

　　 叶珺棠回到府上时，叶府里的人早已歇息下，想起今日的事，叶珺棠不由莞尔一笑。

　　 她竟然会陪一个人，看了半个时辰的烟火。

　　 这放在以往，实在是令她难以想象。

　　 但她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她很高兴，那一个多时辰，可以说是她最惬意的时候。
　　 纪凌。

　　 她的眼前出现纪凌那精致绝色的容颜，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却是令她那般的欢喜，好似有什么，在心底破土而出。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紧紧将她包裹住，不留余地。

　　 叶珺棠唇边笑意浅浅，将食盒放在一旁后便去洗漱，收拾完，叶珺棠躺在了床上，瞌上双眸。

　　 正月初三，便是她们与梁王摊牌的时候了。

　　 这一阵，京中难得的安静，似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正月初三，清晨。

　　 女帝端坐在偌大的梳妆镜前，双眸瞌着，面色平静，身后的宫女利落的梳理着女帝那一头长发。

　　 “什么时辰了。”女帝忽而抬眸，询问道。

　　 “回陛下，已至卯时。”一旁伺候的宫女应声回道。

　　 “朕知道了。”女帝起身，周围人皆俯身等候差遣。

　　 女帝缓缓踱步至宫门前，看着逐渐转变明的天色，神色不辩。

　　 女帝去上庙祭祀，四品以上官员都要随同，除去大半禁军护送之外，锦衣卫也在其副指挥使陶清川的带领下随行。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京城，消息很快传到还在梁王府的朱宛筠耳中。

　　 彼时朱宛筠正独坐于屋中，面前摆放着一盘焦灼的棋局。

　　 “郡主，陛下等人已经出城。”说话之人是梁王手下亲信卫队队长，胡培。

　　 “嗯。”朱宛筠应了一声，手中白子落定，看着黑棋溃不成军，眸光平静无波。

　　 “该结束了。”朱宛筠起身，望着皇宫的方向，低声呢喃：“这场没有结果的虚情假意。”

　　 “郡主？”胡培看了她一眼。

　　 “照之前吩咐的去做便是。”朱宛筠开口道。

　　 “是。”胡培抱拳应声。

　　 待人退下，朱宛筠又瞟了一眼棋盘，看着上前的棋局，忽而一勾唇。

　　 “堂姐，你会怎么做呢？”

　　 ……

　　 另一边。

　　 上庙里，女帝虔诚的祭拜了天地与先祖，午时用过素斋后，女帝传人传来了梁王。

　　 梁王很快前来，行礼过后笑道：“不知陛下传老臣，是有何事？”

　　 “也没什么。”女帝开口，随后指了指面前的棋盘道：“还得晚些时候才能回宫，朕想着你我叔侄二人许久未曾好好坐下聊聊，如今，正好在列祖列宗面前，就与皇叔好好聊聊，顺便你我对弈一局。”
　　 梁王闻言，不由看了眼女帝，见她神色平静，眸色深幽，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值得笑着应声道：“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臣却之不恭了。”

　　 女帝笑了笑，略扬下颚示意梁王入座。

　　 梁王也不推脱，在女帝面前坐下，二人各执一色，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梁王眉宇紧缩，棋盘上，他对女帝步步紧逼，然而不管他使出如何招式女帝似乎都能轻易破解，这令他不自觉的抬眸看向女帝，却见女帝神色淡然，不见一点慌张之色。

　　 “陛下棋艺，越来越高了。”梁王一边落子，一边开口道，眼神却是停留在女帝面色，想要观察女帝的神色。

　　 “是吗？朕倒是没觉得。”女帝回道，她抬眸看向梁王道：“只是下的多了点罢了。”

　　 梁王动作一顿，笑道：“想不到陛下竟然还有下棋这一兴趣。”

　　 “皇叔说笑了，身为帝王，哪能不懂棋术？有道是，天下如棋，一步三算。”女帝回道。

　　 梁王双眸微眯，勾了勾唇随后道：“陛下说的是。”

　　 随后，他不慌不忙的落下一子。

　　 “皇叔日后，有什么打算？”女帝亦是不疾不徐的落子，随后似是不经意般问道。

　　 梁王接着落子的手一顿，看了眼女帝道：“自然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是吗？”女帝淡声回道，她扫了一眼棋局，忽然一笑，举起白子落定，随后抬眸看向梁王道：“皇叔，你输了。”

　　 梁王扫了眼棋盘，面色一凝。棋盘上，隶属他的黑子已然溃不成军，而这些竟然是发生在他向白子一次次发出进攻的情况下。

　　 梁王深深的看了眼女帝。

　　 看来他似乎有些小瞧女帝了。

　　 “皇叔，这一次，是朕赢了。”女帝笑着，面上还带着些许得意之色。

　　 梁王见着，便知方才不过自己多想了，这般喜形于色的女帝，如何能跟他斗？

　　 他也只是淡笑道：“陛下聪颖，是老臣愚钝了。”

　　 “皇叔可不愚钝。”女帝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开口。

　　 “陛下何意？”梁王问道。

　　 女帝淡笑一声，随后道：“时候不早，朕也累了，皇叔就先回去休息吧，再有一会咱们也该走了。”
　　 见女帝这般，梁王也不再多言，起身道：“那老臣告退。”

　　 “皇叔慢走。”女帝笑着颔首。

　　 目送梁王离去，女帝眸中浮现一抹冷笑。

　　 这一次，她定要梁王，再无出头之日！

　　 ……

　　 小憩半个时辰后，礼部来人，告知可以回京时，女帝起身，慵懒开口。

　　 “摆驾回宫。”

　　 回宫一路上，都十分的安静，待入了京城，到达皇宫门口时，女帝的御辇突然停了下来，众人为之不解，便见女帝身边随侍的小太监跑到众人面前，开了口。

　　 “陛下有口谕，今日祭祀，诸位爱卿都累了，就先都早些回家歇息，不用再进宫了。”

　　 闻言，众臣面面相觑，然女帝的御辇再度动了起来入了皇宫，众臣这才纷纷散去。

　　 女帝回宫后，却并未回到养心殿，踏入皇宫门后，女帝便开了口。

　　 “摆驾，奉天殿。”

　　 不管是太监宫女还是侍卫此刻都是一脸不解。

　　 又非早朝，去奉天殿作甚？

　　 然而女帝不愿多言，她们只好依言办事。

　　 来到奉天殿，女帝屏退四下，独自一人入了殿内。

　　 女帝巡视着眼前偌大的宫殿，雕龙飞凤的柱子，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砖，一条红毯由门口一路铺至龙椅台阶前，金龙张牙舞爪，桀骜睥睨着下方。

　　 女帝缓步行至龙椅前，端坐下去，目之所及，便是朝会时群臣所站的下方。

　　 她抬手轻抚龙椅扶手上的龙头，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

　　 世人皆知，先帝的几个儿子是为纪安等人害死，万般无奈之下，这皇位才传到了她这个大公主身上。

　　 可是，谁又知道，她觊觎这个位置，又有多久，为了这个皇位，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她又怎会轻易拱手让人？

　　 女帝眸中浮现出一抹寒芒，随后她慵懒的倚在龙椅之上，眸光懒懒的望向奉天门。

　　 日暮逐渐西沉，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却在此刻躁动着不安。

　　 突然浮现的喊杀声，便好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千般浪潮，血腥之气弥漫在皇宫之中，昭示着一场宫变。

　　 殿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并未让奉天殿里的人儿睁开双眸，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有脚步声踏入殿中时，女帝才慵懒的睁开了双眸。

　　 看向那些人诧异的模样，女帝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

　　 “朕在此，等候许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感谢在2019-12-22 21:49:44~2019-12-24 18:2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灰蒙蒙的天色，笼罩在整个皇宫下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奉天殿里, 那鎏金龙椅上, 一身肃穆龙袍的女帝正勾着唇，眉眼带笑, 带着些许慵懒的气质。

　　 而殿下, 却是以梁王与其世子郡主为首的半数朝臣，以及率领伪装成禁军的叛军, 他的心腹幕僚宋子咎与杨绣。

　　 梁王显然没想到女帝竟会孤身一人在奉天殿里等候，且不说梁王，那些跟着梁王欲反的朝臣显然也没想到, 唯有朱宛筠悄然勾了勾唇。

　　 女帝眸光一扫，眸光落在梁王身边的朱宛筠时顿了顿, 随后又移开目光落在了在梁王身侧不远处的一人身上, 她勾了勾唇角道：“杜国公, 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被点到的杜国公面色一僵，不知该说什么。

　　 女帝轻笑一声, 随后道：“也罢，朕不怪你, 毕竟这婚，是朕亲自指的。”

　　 说罢, 她又看向梁王道：“皇叔就这般等不及了么？”

　　 梁王淡笑一声，随后道：“陛下，你我二人叔侄一场, 本王也不愿太过为难你，只要你交出玉玺，从哪个位置上下来，本王保你后生无忧。”

　　 “哦？”女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他，抬手轻抚龙椅上张狂的五爪金龙，随后抬眸睥睨着他，嗤笑一声道：“凭你，也配？”

　　 梁王面色一凝，随后冷声道：“本王姑且叫你一声陛下，你便这般不识抬举了？”

　　 女帝不禁大笑出声，随后倚在龙椅上，不屑的看着梁王道：“朕就在这里坐着，你想要的，就来拿啊。”

　　 明明女帝只有一人，却不知为何，梁王心里生出了一抹犹豫。

　　 他不禁环顾了一圈四周，女帝见状，便笑道：“不用看了，这里只有皇叔你的人。”

　　 梁王一听，却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着女帝道：“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女帝嗤笑一声，随后道：“皇叔啊皇叔，朕不过是在这坐着，你却连走过来都不敢，就凭这样，你还想要这皇位？你拿什么，来跟朕抢皇位。”

　　 梁王的面色顿时难看极了，只听他低喝一声道：“黄口小儿，这天下又岂是一个女子能坐的？”

　　 女帝不禁仰天大笑一声，随后道：“皇叔啊皇叔，这天下，女子怎么就坐不了了？皇叔莫不是忘了昔年武周皇帝，怎么，皇叔觉得，你能比那武周皇帝做得好？”
　　 梁王冷哼一声道：“那武周皇帝荒淫无道，宠信男宠，专用酷吏残害忠良，本王怎屑与她相比。”

　　 “那皇叔那又好的到那里去？残害忠良？这事你可没少做；荒淫无道，你强抢民女之时可有想过你又能好的到哪里去？”女帝讥笑一声。

　　 “就凭你，连给武帝提鞋都不配，还敢在这大言不惭，真正是厚颜无耻之徒！”女帝喝道。

　　 梁王被女帝一番话说得更是羞恼万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女帝道：“住口，朱明熙，本王念在亲情份上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却屡次三番挑衅本王，莫不是真的觉得本王好欺负？！”

　　 女帝不屑一顾，淡声道：“亲情？皇叔什么时候有这么寡淡的感情了，连世子都能当做棋子的你，跟朕在这谈亲情？可笑之至。”

　　 听到这句话，朱琛的面色一僵，俨然有些难看。

　　 “也罢，如今你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朕就在这看着。”女帝说罢，一手支着龙椅扶手撑着头，懒洋洋的看着下面众人。

　　 “不识抬举！”梁王冷喝一声：“来人，拿下。”

　　 听得梁王吩咐，胡培便要动手，却被一只葱白玉手挡下，胡培偏头却见朱宛筠只手掩唇，笑的轻快。

　　 “父王，这有话跟堂姐好好说才是，何必动怒呢。”

　　 梁王闻言，偏头看向朱宛筠，面色微沉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朱宛筠淡笑道：“如今这堂姐已然孤立无援，父王留她不就是想得到一个美名么？父王现在一个冲动，可就什么都没了。”

　　 “郡主说的极是，王爷暂且息怒。”宋子咎含笑道。

　　 梁王一听，也冷静下来，女帝却道：“皇叔还是别费心思了，只要朕不死，皇叔要的，便得不到。”

　　 梁王面色微冷，随后道：“不过是一个名声罢了，本王也可以不要，只是陛下须得考虑一下长乐长公主跟太后，莫要让她们跟着您受无妄之灾。”

　　 女帝闻言，面色微冷道：“皇叔这是在威胁朕？”

　　 “本王只是劝陛下审时度势。”梁王面不改色道。

　　 “好一个审时度势。”女帝笑了笑，随后道：“皇叔可还记得白日里的那局棋？”
　　 提到白日里的那局棋，梁王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回道：“自然是记得的。”

　　 女帝叹了口气道：“其实朕给过皇叔机会，可是皇叔一心想赢，却放弃了，所以到后面，皇叔才输了。”

　　 “你什么意思？”梁王心底忽然警铃大作。

　　 “既然皇叔不愿动手，那就只好朕来了。”女帝轻叹一声，睥睨着下方，随后道：“你不是要证明给朕看么？是时候了吧。”

　　 证明什么？

　　 梁王一时微愣，连忙转头看向身后朝臣，却发现他们具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堂姐真是心狠，竟然在这个时候，把宛筠推了出来。”娇俏的少女声在梁王耳边响起，他似是不可置信般偏头看向身侧的爱女。

　　 便见她巧笑嫣然，目光盈盈的看着上方的女帝。

　　 “你！”梁王怎么也没想到，到最后背叛他的竟然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爱女。

　　 “父王不必这般看着我。”朱宛筠笑着看向他道：“因为我从未想过帮您。”

　　 “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本王可是你的父王！你怎么能！”梁王怒不可遏的嘶吼着，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朱宛筠嗤笑一声，高傲的走过梁王身边，向女帝走去，来到女帝身前冲她乖巧一笑，随后转头看向梁王道：“父王？您怕是搞错了什么，您似乎忘了您当年强抢我母亲，杀害我父亲的时候的事情了。”

　　 梁王面色突然一凝。

　　 “这就叫做，为他人做嫁衣？”朱宛筠眉梢微挑，面带讥笑：“这种感觉，如何？”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梁王浑身颤抖着，似乎根本无法想象他竟然替别人养了十八年女儿，而他，竟然毫不知情？！

　　 这叫他如何能忍。

　　 “杀了她！杀了她！”梁王愤怒的咆哮着，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动手。

　　 “宋子咎！你去……你去给本王杀了她！”梁王拽住宋子咎，嘶吼般命令道。

　　 却见宋子咎轻轻一笑，风轻云淡的甩开了梁王，淡笑道：“王爷，您似乎，忘了鄙人是谁的人了。”

　　 梁王面色一凝，他突然反应过来，宋子咎当年，便是朱宛筠介绍给他的。
　　 想到这，他连忙看向由宋子咎介绍给自己的杨绣。

　　 杨绣见他看来，莞尔一笑道：“王爷可莫要看着妾身，妾身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

　　 梁王闻言，好似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道：“那你去，你去杀了她。”

　　 “杀了郡主么？”杨绣看了眼朱宛筠，随后看向女帝道：“可惜了，这得看陛下答不答应了。”

　　 杨绣一番话却是让在场不光梁王，甚至连女帝跟朱宛筠都愣在了原地。

　　 女帝不由看了一眼朱宛筠，朱宛筠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你们……你们……”梁王气的脸色铁青，指尖发颤。

　　 杨绣淡笑道：“王爷可莫要这般指着妾身，怪吓人的。”

　　 梁王已然怒火中烧，从身旁侍卫手中拔出佩刀就像杨绣砍去，却见杨绣轻飘飘的向后一退，怡然自得的躲了去。

　　 杨绣面露不屑道：“真不知道杨绣那个疯女人哪根筋错了，竟然想要跟随你。”

　　 朱宛筠大惊道：“你不是杨绣？！”

　　 “杨绣”冷笑一声，没说话。

　　 “她当然不是。”听得一声淡漠女声响起，梁王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梁王连忙看去，却见是叶珺棠一身红袍银甲，率领着枭羽十二卫带着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叶珺棠目不斜视，大步走到女帝面前单膝下跪道：“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皇宫中除去奉天殿前这些人，所有叛军皆已伏诛。”

　　 叶珺棠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可以让在场众人听个清楚。

　　 听完叶珺棠的话，梁王阵营里一阵骚动，全是惶恐不安，甚至已经有人下跪求饶。

　　 “爱卿辛苦了。”女帝上前，含笑将人扶起，随后目光落在梁王身上，面带讥诮之色道：“怎么样皇叔，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想说。”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梁王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多年来的精心策划，竟然在这一朝之夕，土崩瓦解，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拿下。”女帝冷声开口。

　　 枭羽卫众人上前，将梁王羁押，梁王满脸不甘的看着女帝道：“成王败寇，本王没什么可说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朱宛筠道：“我是真心疼爱你，可你怎能。”

　　 朱宛筠冷笑一声道：“你可知我最想做什么？”
　　 “什么？”梁王问道。

　　 “杀了你。”

　　 仅仅三个字，却包含着愤怒的杀意。

　　 “荣华富贵又怎样，皆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却已然葬送在你的手中，这让我如何能不恨你！”

　　 梁王无话。

　　 女帝看了眼朱宛筠，却是有些不忍，随后道：“带下去。”

　　 “是！”

　　 梁王被拖走，女帝的目光落在了满屋大臣之中，有骨气的，只是站着垂首，没骨气的，早已跪下哭喊求饶。

　　 女帝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今日参与叛乱者，夷九族。”

　　 作者有话要说：扮猪吃老虎的女帝

　　 .感谢在2019-12-24 18:28:39~2019-12-25 18:4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慕 3个；阿狼、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89155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夷九族。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让那些原本支持梁王的人顿时失去了希望。

　　 叶珺棠听着女帝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时, 眉梢微皱。

　　 女帝却不愿多言, 面露疲惫之色道：“朕倦了，全都压下去, 交由刑部。”

　　 “是。”叶珺棠只得应声。

　　 “你们几个, 跟朕来。”女帝扫了一眼朱宛筠跟叶珺棠，示意她们带着宋子咎跟杨绣一同过来。

　　 “是。”

　　 几人来到御书房, 女帝坐在龙椅上，目光率先落在了叶珺棠身上。

　　 “珺棠是如何得知，梁王要在今日动手？”女帝淡淡问道。

　　 叶珺棠闻言, 连忙抱拳道：“回陛下，自那日臣与纪指挥使遇刺后, 臣便一直在准备, 只是没想到……”

　　 叶珺棠看了眼朱宛筠跟宋子咎, 眸色有些复杂。

　　 “宛筠，是朕的人。”女帝停顿了一下，说道。

　　 朱宛筠不自觉一笑, 叶珺棠听着，便冲宋子咎一拱手道：“那之前, 对宋先生多有冒犯了。”

　　 宋子咎笑了笑，道：“叶郡主不必如此, 我等也不过是借机行事罢了。”

　　 “叶表姐，隐瞒这么久，还请你不要怪罪。”朱宛筠笑道。

　　 “无妨。”叶珺棠回道。

　　 “不过……”朱宛筠眸光扫了一眼跟在叶珺棠身后的“杨绣”道：“你说她不是杨绣, 那她是谁？”

　　 闻言，叶珺棠看了眼“杨绣”冲她点了点头，“杨绣”轻笑一声，声音都变了样，看着朱宛筠跟宋子咎道：“孟婆。”

　　 朱宛筠眨了眨眼，宋子咎却是一脸诧异的开口道：“你是巫青云？！”

　　 “呵。”假杨绣不屑的轻笑一声，伸手从后颈拔出两个银针，在众人的目光下，巫青云变回原来的自己，她高傲的冲宋子咎扬了扬下巴道：“杨绣那个小贱人告诉你的？”

　　 “敢问前辈，阿绣她……”宋子咎问道。

　　 “你倒是跟她关系要好。”巫青云冷笑一声，道：“她死了。”

　　 宋子咎面色一变。

　　 朱宛筠也不自觉拧眉。

　　 “怎么，她杀我一回，我不该杀回去么？”巫青云冷傲的开口道。

　　 宋子咎攥紧双拳，女帝却适时出声阻止。

　　 “够了。”

　　 听得女帝的不悦，两方人便都禁了声。
　　 正要听女帝要说什么，便听得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陛下这里竟然这般热闹，看来咱家是打扰到陛下雅兴了。”

　　 众人偏头望去，却见纪安带着司礼监的人大模大样的走了进来。

　　 女帝面色不好，道：“纪公怎么现在才来，莫不是想看着朕死在梁王手中？”

　　 纪安笑了笑，随后道：“那陛下可是错怪咱家了。”

　　 女帝抿唇没有回道。

　　 纪安拍了拍手，便见司礼监的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看到那个箱子，叶珺棠巫青云以及宋子咎当场就变了脸色。

　　 习武之人五感敏锐，而那箱子里却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血腥之气。

　　 纪安冲人使了个颜色，那司礼监的小太监面无表情的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便是从沙场上下来的叶珺棠面色也有些苍白。

　　 更不用说其他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那个大箱子里，竟然是数十个人头！

　　 女帝毕竟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时见过这般场景，当即面色惨白几欲作呕，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咬牙切齿的看向纪安道：“纪公是什么意思。”

　　 纪安笑眯眯的开口道：“陛下难道不觉得这些人眼熟吗？”

　　 女帝扫了一眼，却诧异的发现，这些人都是那些参与谋逆臣子的家眷，她甚至还看到了杜悦薇的人头。

　　 “你！”女帝浑身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知道梁王逼宫后，咱家便去了他们府上，梁王想要美名定然不会急着杀了陛下，但若当他们发现后院失火后，梁王一党自然不攻而破。”

　　 纪安说的风轻云淡，然而在场众人却是暗自心惊。

　　 她们不该大意的，不该以为除掉了个梁王就该放松下来，这个京城里，还藏着一个比梁王更加狠毒更加可怖的对手。

　　 纪安。

　　 女帝暗自攥拳。

　　 纪安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宋子咎身上，似笑非笑道：“便是你伤了凌儿？”

　　 宋子咎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妙，而且几乎就在这一瞬，纪安瞬间出掌，宋子咎避无可避的挨下。

　　 好在宋子咎及时反应过来，以内力挡了一下，然而还是向后退了三步，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宋先生。”

朱宛筠有些诧异。
　　 “哦？居然还活着。”纪安显然有些诧异。

　　 叶珺棠拧眉，道：“纪督公，陛下面前你怎可贸然出手。”

　　 纪安却似是恍然大悟一般，看着女帝面色却是丝毫不见歉意的开口道：“瞧咱家，差点忘了陛下在这。”

　　 女帝面色难看极了。

　　 又听纪安道：“既然陛下在这，那咱家姑且饶你一条性命。”

　　 宋子咎捂着胸口，没说话。

　　 “纪督公好生威风。”朱宛筠拧眉道。

　　 纪安看向她道：“清河郡主，哦不，咱家不该叫你郡主了，毕竟，您也没有皇室血统啊。”

　　 纪安说罢，看向女帝道：“陛下，清河郡主被贼人混淆皇室血脉，本是罪不容诛，但念其救驾有功，不如就抹去其郡主一职，恢复她平民身份，如何？”

　　 朱宛筠变了脸色，怀揣不安的看向女帝。

　　 女帝死死攥着双拳，本以为解决了梁王，她还尚能有喘息的时间，却没想到，纪安接连发难，竟然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好……”女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朱宛筠面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纪安勾唇，看着朱宛筠的眼底隐隐有些不屑。

　　 ……

　　 从皇宫出来，朱宛筠平素总是带着笑意的俏脸却是一片冷冽。

　　 叶珺棠见着，不由轻叹一声，随后道：“你有何打算。”

　　 朱宛筠自嘲一笑道：“没有什么打算，家也没了，什么都没了，连个去处都没有，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叶珺棠看着，却是有些不忍，她犹豫了一番随后道：“不若这样，你且随我回府。”

　　 朱宛筠抬眸，诧异的看向叶珺棠。

　　 “陛下受制于纪安，我看得出，陛下并非本意。”叶珺棠安抚道。

　　 “我明白。”朱宛筠淡笑一声，随后道：“我只是没想到，她那么决绝。”

　　 “为帝者，总要有取舍的。”叶珺棠回道，随后道：“若不介意，就先跟我回去吧。”

　　 朱宛筠看了看叶珺棠，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回到叶府，便见枭羽卫跟叶振已经在屋中候着了，叶珺棠上前一抱拳道：“父亲。”

　　 朱宛筠看了眼叶振，随即唤了一声：“叶老将军。”

　　 叶振已经知道奉天殿里发生的事情了，他略一颔首，随后道：“这一次，辛苦你们了。”
　　 叶珺棠没有回话，叶振却看向朱宛筠道：“你的事情，我听薛泽他们回来说了，梁王已伏法，你日后有何打算？”

　　 朱宛筠笑道：“我如今已然只是一介平民，大仇也已报了，或许就会离开。”

　　 “你之才华，不该被埋没。”叶振又道：“你可愿继续为陛下效力？”

　　 朱宛筠有些错愕，随后苦笑一声道：“那她可还需要我？”

　　 “我想，陛下是需要的。”叶珺棠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振起身，开口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叶家的义女，纪安如今便是再有本事，动我叶家的人，他也得思量一番。”

　　 朱宛筠当即愣在了原地。

　　 叶珺棠勾了勾唇角，朱宛筠眼眶有些温热，随后下跪行礼笑道：“宛筠，见过义父。”

　　 “起来吧。”叶振轻叹一声，随后看向叶珺棠道：“宛筠的住处，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叶珺棠应声。

　　 “好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叶振摆了摆手。

　　 “是。”

　　 叶珺棠将朱宛筠与宋子咎安排在了离自己不远的院子，安顿好二人后，叶珺棠道：“你们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直说便是，宋先生的伤，我会请白太医来看的。”

　　 朱宛筠勾了勾唇，随后道：“阿姐，我以后可以这样唤你么？”

　　 叶珺棠愣了一瞬，随后点头道：“自然可以。”

　　 “那阿姐，我有件事……想问你。”朱宛筠犹豫了一番，随后问道。

　　 “什么事？”叶珺棠问道。

　　 “纪凌纪指挥使，她是自己人吗？”朱宛筠看着她。

　　 叶珺棠一顿，没有回答。

　　 纪凌的身份，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哪怕是已经是自己人的朱宛筠，她连叶振连枭羽卫都没有告知这条消息，所以，更不会说出来。

　　 “她的事，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叶珺棠面色沉沉，道：“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朱宛筠愣了一下，随后忽然一笑：“我懂了。”

　　 “你们好好休息。”叶珺棠不再多言，便要离开。

　　 “叶郡主！”宋子咎突然唤了一声。

　　 叶珺棠停下脚步，看向他道：“我知晓你想问什么，杨绣没事，但巫青云会带她回苗疆。”
　　 宋子咎松了口气，道：“多谢。”

　　 叶珺棠略一颔首，转身离去。

　　 朱宛筠看着叶珺棠的背影，忽然一笑，一扫自皇宫出来的沉郁，眉眼间带着些许狡黠。

　　 “这真是……愈发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全场最惨小郡主。

　　 小郡主：家没了封号没了，委屈巴巴

　　 .感谢在2019-12-25 18:49:05~2019-12-26 19:2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鏖战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所以你是说，那朱宛筠在最后背叛了梁王投靠了陛下？”

　　 屋中烛火通明, 纪凌坐在榻上看着不远处的叶珺棠开口。

　　 “嗯。”叶珺棠颔首应声, 随后倒了盏茶水。

　　 “这倒是真有意思。”纪凌下榻，竟是径自走到叶珺棠身边坐下, 顺手就取过叶珺棠倒好的茶水抿了口。

　　 “这是我给自己倒的。”叶珺棠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道。

　　 纪凌却是挑眉一笑道：“这不是还有杯子么。”

　　 叶珺棠无语, 却还是重新倒了一盏给自己。

　　 “所以，叶老将军将她收为义女了？”纪凌看着叶珺棠道。

　　 “嗯, 她也可怜，家也没了，连最后的尊严也被纪安剥夺了。”叶珺棠道。

　　 纪凌却是不屑一笑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光看到了她可怜，又怎见过她使的那些手段, 说起来, 梁王急着反, 也是她在后面推动的，酿成今天这种情况，也是该她想到的。”

　　 叶珺棠看着她道：“你这人, 怎么这般心冷，她好歹也是与你有着相似经历。”

　　 纪凌耸了耸肩, 道：“我可没说我不可恨。”

　　 叶珺棠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随后起身道：“时候不早, 我该回去了。”

　　 “慢走。”纪凌头也不抬的开口。

　　 “你该回去了吧？”叶珺棠刚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如今梁王一党尘埃落地，纪凌也该回去了, 不由转头看向她。

　　 “嗯。”纪凌应了一声，她眸色沉了沉随后看向叶珺棠道：“不过，还请叶郡主陪我做一场戏。”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她苦笑一声道：“纪凌，你何时才能对自己好些。”

　　 纪凌淡笑一声，没有回话。

　　 叶珺棠轻叹，道：“我明白了。”

　　 纪凌勾了勾唇，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回吧。”

　　 叶珺棠捏了捏拳，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目送叶珺棠离去，纪凌眼底闪过一抹涩然。

　　 她与朱宛筠都是可怜人，却也都是可恨之人。

　　 她们可恨就可恨于，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伤害了太多无辜之人。

　　 她们这样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

　　 重伤多日的纪指挥使重新出现在了朝会上，只见她面色苍白，眼底隐隐含恨，看向叶珺棠时，眼底多了几分杀意。
　　 对上纪凌的目光时，叶珺棠面色带了几分轻蔑，隔着甚远，朝臣都能察觉到两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二人身边的朝臣早早便走了，待人都散的差不多时，纪凌悠悠走到叶珺棠面前。

　　 “叶郡主囚禁本座多日，倒是让本座错过了一出好戏。”纪凌的眼神冰冷而带着杀意，却是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

　　 “这便是纪指挥使误会下官了，下官也只不过是想让纪指挥使安心养伤罢了。”叶珺棠毫不畏惧的看着她。

　　 “那这么说来，本座还得谢谢叶郡主咯。”纪凌略一眯眼，磅礴的杀意顿时释放出来。

　　 若非是叶珺棠面对着她，可能换做一个普通人此刻都早已不知该如何了，叶珺棠气势上丝毫不逊色于纪凌，她勾了勾唇道：“不谢，纪指挥使若是无事，下官就先走了。”

　　 说罢，便是看都不看纪凌一眼，大步走出了奉天门。

　　 只留纪凌一人目光森然。

　　 突然有个小太监跑来，在纪凌面前行礼，低声开口道：“纪指挥使，督公请见。”

　　 纪凌面色缓和许多，却依旧是冷声开口道：“本座知道了，这就过去。”

　　 纪凌来到东厂，便见纪安坐在首座，而他身侧，站着的则是陶清川。

　　 纪凌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却还是恭敬上前，跪了下来道：“义父，我失败了，甘愿受罚。”

　　 纪安盯着纪凌面上的不甘，忽而低笑一声，随后纪凌只听得纪安起身，缓缓踱步至她面前，望着那黑色金丝流云皂靴，便是纪凌一时间也想不清楚纪安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她还惶惶不安之事，纪安却是突然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纪凌怔愣的由纪安将她扶起，看着纪安的面上有些许诧异。

　　 “义……义父？”

　　 “伤口如何了？”纪安问道。

　　 面对纪安突如其来的关心，纪凌还是愣了一下，才回道：“好多了。”

　　 “那就好，这一次，你干的很不错，除去了梁王，那些人的空位就该要补上了，人都准备好了么？”纪安问道。

　　 显然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纪安，更没有想到纪安会说她干的不错，纪凌只是呆滞了一瞬，便点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义父……您……真是不生气吗？我未曾杀掉叶珺棠，反而被她拿捏。”纪凌说到这，都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纪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你忘了一开始，我叫你去杀她的目的了么？”

　　 纪凌一顿，随后道：“嫁祸梁王？”

　　 “对，嫁祸梁王，然后我们好除掉他，不过现在梁王也已经被除去，也就算答到我们的目的，再加上你还活着，这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个好消息。”纪安笑眯眯的开口道。

　　 “好了，你也不必自责，对了，你伤还未好全，你不在的这阵子里一直是清川代替你掌管锦衣卫，为了方便，我把他提到了副使的位置上，你该不会介意吧？”纪安盯着她，笑问。

　　 纪凌看了眼陶清川，笑道：“怎会介意，清川是个十分能干的人，有他与女儿一同为义父分忧，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那就好。”纪安朗笑一声，随后道：“好了，梁王的事情你以后就不用再管了，这件事全权交给清川负责，你专心对付叶家，毕竟现在梁王倒了，这里剩下的，就只有咱们跟叶家了，希望你不会叫我失望。”

　　 纪安凝视着她，似笑非笑般开口。

　　 “是，义父放心，这次女儿再不会叫义父失望。”纪凌连忙又跪了下去。

　　 “好孩子，快起来，别动不动下跪的。”纪安再度笑着将人扶起。

　　 纪凌笑着回应，眸光却是看向了纪安身后的陶清川。

　　 ……

　　 从东厂出来，确定四下无人后，纪凌终是压低嗓音开口。

　　 “这段时间，纪安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就是在您受伤的第二日，他与叶珺棠发生过口角，还被叶珺棠压制住了。”陶清川同样低声回道。

　　 “哦？”纪凌含笑勾了勾唇角。

　　 “指挥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陶清川低声问道。

　　 “不急。”纪凌从容的开口，道：“对了，纪安不让我接触梁王一事，显然是不想让梁王再说出什么，这几日你注意一点，对了，对梁王的处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陶清川回道：“陛下说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这些人都等上元节过了后再说。”

　　 “嗯，我知道了。”纪凌颔首。
　　 “对了，再去派人盯着一个人。”纪凌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谁？”陶清川问。

　　 “朱宛筠。”纪凌道。

　　 “朱宛筠？她不是被叶振收为义女了么？为何还要盯着他，若是让叶郡主知道？”陶清川有些不赞同。

　　 “无妨。”纪凌回道：“去盯着便是，这个小郡主可没难么简单，我总觉得，她留在京城，还有别的目的。”

　　 “是，属下明白了。”陶清川应声。

　　 梁王宫变谋逆，其下三十多名官员被牵连，司礼监血洗京城，更是弄得人心惶惶，整个年节都显得十分肃穆。

　　 不过好在在刻意的调节下，京中百姓逐渐放松开来，一年一度的上元节还是照旧隆重举行。

　　 “真是讽刺。”

　　 叶府朱宛筠站在院子里，看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勾了勾唇。

　　 “什么讽刺。”连续几日调养，宋子咎的伤也逐渐好转，只不过面色苍白显得有些孱弱。

　　 “京城里刚被人血洗，这才过了没多久，这些人就能优哉游哉的又过起节来，难道不讽刺么？明明这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呢。”朱宛筠淡声道。

　　 “呵。”宋子咎淡笑一声道：“并不令人意外，不是么？人们都是这样，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很快就会抛到脑后。”

　　 朱宛筠叹了口气，随后道：“说起来也挺羡慕他们的。”

　　 “虽为蝼蚁却能自得其乐，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朱宛筠淡笑一声，而宋子咎却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锦衣卫。

　　 纪凌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眉心跳了跳道：“叶郡主，你有什么事么？”

　　 便见叶珺棠勾了勾唇，那清冷的嗓音却带着些许愉悦：“前阵子的事得罪了纪指挥使，今日上元节，想请纪指挥使吃酒，顺便给纪指挥使陪个罪。”

　　 纪凌咬了咬牙，道：“本座为什么要去。”

　　 叶珺棠淡笑不语，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倾身在纪凌耳边低语几句。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纪凌变了变脸色。

　　 “怎么样，去不去？”叶珺棠起身，挑了挑眉。

　　 纪凌头疼不已。

　　 梁王已经被除去，按道理她们应该保持距离，甚至是处于一种敌对状态，偏生叶珺棠还敢跑来邀她去上元灯会。

　　 这胆子也太大了些！

　　 但是……纪凌想了想她方才说的话。

　　 一咬牙，看向叶珺棠道。

　　 “好，本座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没灵感的头秃.

　　 .感谢在2019-12-26 19:23:37~2019-12-27 20:4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沉醉于心、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渊海几度溺鲸 6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入夜，京城的街道上却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各式的小摊挂着各式的灯笼, 放眼望去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 丝毫看不出在这之前京城里发生过一场政变。

　　 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嬉笑声对于纪凌来讲都与她无关，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走在她前方的叶珺棠身上。

　　 然而叶珺棠却是优哉游哉的逛着街, 并未在意她, 纪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叶郡主，你要带本座去哪？”

　　 “去了便知, 怎么，纪指挥使还怕下官把你卖了不成？”叶珺棠偏头看向她，勾了勾唇。

　　 纪凌自然是不怕的, 却又摸不清叶珺棠到底要做什么。

　　 叶珺棠见着，刻意落后一步与纪凌并肩, 随后低声道：“不必在意那么多, 我看过了, 纪安那老狐狸没有派人盯着你。”

　　 纪凌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叶珺棠瞧了瞧周围，已然到了醉仙楼门口, 她示意纪凌看去，扬了扬下巴道：“进去再说。”

　　 纪凌看了眼, 醉仙楼，难道她叶珺棠真的是请她来吃酒的？

　　 纪凌一脸茫然。

　　 叶珺棠径自走了进去, 她在这里早已定好了包间，小二看到她便直接引了二人去。

　　 点了几个菜，却要了一壶茶, 纪凌看着她道：“你不是请本座来吃酒的么？”

　　 谁知叶珺棠淡淡瞥了她一眼，道：“纪指挥使的伤好了？”

　　 纪凌只能磨磨牙。

　　 白老在她醒来后再三叮嘱一个多月内忌辛辣忌饮酒，这才过了半个月多，自然是不能饮的。

　　 纪凌甚是憋屈。

　　 叶珺棠勾了勾唇，屋中暖炉烧的正旺，叶珺棠推开窗户，她们选的包厢位置很好，一眼过去就能看到京中繁华的街道景象。

　　 纪凌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街道上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切的笑容，真挚而幸福，安宁而和平。

　　 她眉眼不自觉温软下来，唇边也勾了淡淡笑意。

　　 叶珺棠本来只想开窗透透气，顺便能看看外面的景色，却没想到一转头便看到纪凌的面上挂了淡淡笑意，那种满足而欣慰的笑意。

　　 却又带着些许羡慕。

　　 叶珺棠的心，没由来的疼了一下。

　　 “可是觉得，人活着，好像也不错？”叶珺棠忍不住问道。
　　 纪凌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轻笑一声道：“那要看，活着的是谁。”

　　 叶珺棠薄唇紧抿，眼底隐隐有些不愉。

　　 纪凌却转移了话题，道：“好了，你先前跟本座说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派人暗中盯着朱宛筠了？”叶珺棠道。

　　 纪凌一顿，却是毫不忌讳的开口道：“是。”

　　 叶珺棠轻笑一声，道：“没必要那么紧张，我不会怪你的，相反，你觉得我父亲会在宫变之后反而选择出手将她收为义女是为了什么？”

　　 纪凌脑子飞快，道：“监视她？！”

　　 叶珺棠勾唇：“她可有说是整个梁王宫变幕后的推动者，如果不是她，梁王可能也不会这么早就宫变，即便是为了复仇，可我不觉得，像她这样的一个人，会单纯的只为了复仇而做一些事。”

　　 “所以，叶老将军便决定将她留在身边？你们也不怕她是个隐患？”纪凌明显有些不赞同。

　　 叶珺棠则道：“不知己知彼，如何去战？现在最要弄清的，便是她到底的图什么？如今，梁王没落，我们与纪安便也无声的宣战了，断不能在此刻出了岔子，所以她究竟是敌是友，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纪凌闻言，不由一笑道：“这好办，如果让纪安出手呢？”

　　 叶珺棠眸光带着些许担忧道：“可纪安不是已经……”

　　 纪凌笑道：“我有说，要我亲自煽动纪安么？”

　　 “纪安不好对付，我只怕万一……”叶珺棠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再加上朱宛筠本来就不是一个定数，便是纪安也会盯着的，何况梁王现在还没有死。”纪凌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纪凌总是令人忍不住去信任的，看她胜券在握的模样，总是能令人安心。

　　 “那就好。”叶珺棠，笑着应了一声，随后道：“好了，公事聊完，该说说私事了。”

　　 “私事？”纪凌诧异的看向她道：“什么私事？”

　　 “自然是游上元灯会啊？我今年方才回京，人生地不熟的，总该找个带路人，然而放眼京中，与我最相熟的，就只有你了。”叶珺棠道：“何况纪指挥使周旋于各位大人之间，总该是懂得挺多。”
　　 纪凌唇角抽了抽道：“我能认为你是在讽刺我么？”

　　 叶珺棠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我是当真想找个熟人罢了。”

　　 纪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

　　 用过膳，二人下楼，此刻等会却是正步入高潮时分，往日见到纪凌都要退避三舍的行人此刻都未曾注意到纪凌的存在，只有部分人在看到纪凌的时候，吓得连忙拉着同行之人退避三舍。

　　 纪凌暗自拧眉，叶珺棠见着却是眉梢一挑，拉着她径自来到一处面具摊前。

　　 这摊主瞧来应该是个外地人，并不认得纪凌，只见二人前来便热情的招呼着，纪凌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在一旁看着叶珺棠挑。

　　 却见叶珺棠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一张仅仅盖住上半边面容的狐狸面具，竟然直接拿着在纪凌脸上比划了一下。

　　 纪凌忍不住道：“你这是作甚？”

　　 叶珺棠不理她，冲摊主道：“这个我要了，还有一旁那个月神的。”

　　 付了银两，摊主满目欢喜的将两张面具递给二人，而叶珺棠则将那狐狸面具丢给了纪凌。

　　 “戴上。”

　　 纪凌拧眉道：“为什么是狐狸？”

　　 “纪安素有老狐狸之称，你是他的义女，不少人在背地里说你是狐狸，你说，这个狐狸配不配你？”叶珺棠道。

　　 又在拐着弯骂她心思深！

　　 纪凌忍不住腹诽，却还是将那狐狸面具戴在面上。

　　 看着她似是认命般戴上面具，叶珺棠的唇角悄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在纪凌发现前快速隐去，又迅速戴上自己的面具。

　　 戴上面具，果然，纪凌身边不再出现那些“特殊待遇”。纪凌见着，也就放松许多，跟她讲着在上元节发生的一些趣事。

　　 比如谁家公子与另家小姐曾经在等会上闹出一通乌龙，又比如常有大官权贵会在这时前往怡春阁，为博花魁一笑一掷千金等等。

　　 叶珺棠平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却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哪怕纪凌的语气是明晃晃的嗤笑与讽刺。

　　 说是逛灯会，其实也不过是走马观花，除去一开始买的两张面具，叶珺棠什么也没买，直至走到护城河畔。

　　 以往恍如墨带的护城河上此刻漂浮着不计其数的河灯，明晃晃的，璀璨而炫目。
　　 叶珺棠让纪凌在原地等着自己，便快步离开，纪凌没做多想，很快便见叶珺棠拿着两盏河灯走了回来。

　　 纪凌哭笑不得的开口道：“叶郡主，您不会还想在这放个河灯吧？”

　　 幼不幼稚？当然，这句她并没说出口。

　　 “上元节放河灯，有什么不可以么？”叶珺棠反问。

　　 纪凌眨了眨眼道：“我以为，你不信这些。”

　　 叶珺棠轻笑一声道：“为什么不信，人人都有祈愿美好的权利，即便有些虚无缥缈，可若连愿望都没有，那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叶珺棠说着，却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河灯的灯芯，随后将火折子递给了纪凌。

　　 纪凌怔愣的一瞬，却还是结果，点燃自己的河灯。

　　 将火折子还给叶珺棠的时候，她便看到叶珺棠笑了。

　　 不似以往的内敛，那肆意的笑意却好似最炫目的烟火，令人不经意间就会迷失了方向。

　　 她慌忙移开眼，不去看叶珺棠，反而大步走到河边，将自己手中的河灯放入，轻轻一推，那盏河灯便在水波之中飘荡远去。

　　 很快，另一盏河灯追随而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盏河灯轻轻相撞，接着便似双生莲一般，一同远去。

　　 纪凌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烟火自头顶炫目绽开，烟火的响声伴随着人群的欢呼声，纪凌下意识偏头，看向叶珺棠，却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那张银白色的月神假面上，流光婉转。

　　 “叶……”她刚想出声去唤，却发现对方逐渐凑近。

　　 胸腔里那颗心如同擂鼓般躁动起来，她听不见也看不见周围欢笑的人群，目之所及，仅那一人。

　　 火红的衣裙张扬热烈，仿佛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这一刻，她情愿化作一只飞蛾，哪怕已知前路是地狱，也心甘情愿的自取灭亡。

　　 她缓缓闭上了眼。

　　 唇瓣上传来令人难以忽视的温润，她似是一件瑰宝，被那人温柔以待。

　　 眼眶有些发烫，烫的她心口绞痛难以呼吸。

　　 她在做什么？

　　 纪凌狠狠推开了叶珺棠，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仓皇而逃。

　　 徒留叶珺棠一人，站在原地，片刻后，叶珺棠缓缓抬手抚上唇瓣。

　　 那里，还留着咸涩的湿润。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亲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了！

　　 .感谢在2019-12-27 20:43:45~2019-12-29 20:1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叶珺棠已经有三日没有见过纪凌了。

　　 即便是朝会上，纪凌也没有出现。

　　 叶珺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那晚上的一吻, 纯粹是鬼使神差下造成的，便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纪凌却是已经推开她跑远了。

　　 叶珺棠有些懊恼, 她都干了什么，她竟然……竟然吻了纪凌？！

　　 叶珺棠抬手扶额, 深深叹了口气。

　　 屋中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薛泽冲身边的江离道：“你说郡主这两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江离白了他一眼道：“你往日跟在郡主身边，你都不知道, 我如何知道？”

　　 薛泽嘀咕道：“郡主是自上元那晚后就成这样的，我又没跟着出去。”

　　 江离闻言, 偏头看向他道：“郡主那晚, 跟谁在一起？”

　　 “好像是……纪凌？！”薛泽低呼一声。

　　 “什么？”叶珺棠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薛泽忍不住一哆嗦，连忙回头便见叶珺棠抬头看向她。

　　 “没……没事。”薛泽连忙道。

　　 江离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手中整理好的文书放到叶珺棠面前道：“郡主, 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嗯，好, 辛苦了。”叶珺棠没再追究薛泽的话，只是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江离道。

　　 “嗯, 去吧。”叶珺棠看着文书，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江离拉着薛泽快步出了叶珺棠的屋中，出来后江离环顾了一圈四周, 随后冲薛泽低声道：“你说什么？郡主那晚跟纪凌在一起？”

　　 “对，那天郡主说她有事，就先走了，去的方向就是锦衣卫的方向。”薛泽回道。

　　 江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薛泽，随后道：“这件事，先别告诉别人。”

　　 “嗯？”薛泽有些迷惑。

　　 江离没好气道：“让你别说就别说。”

　　 薛泽：“……好好好，我知道了。”

　　 而屋里，自两人离去后，叶珺棠便放下手中的文书，长长叹了口气。

　　 她怕不是魔障了，听到纪凌的名字就想问出个所以然，幸亏方才忍住了，不忍……

　　 叶珺棠有些头疼。

　　 而另一边。

　　 锦衣卫众人却是战战兢兢叫苦连天。
　　 他们家指挥使不知抽了什么风，最近总是阴晴不定的。

　　 后来，他们发现一件事，如果纪凌变脸，那一定是她们提到了叶珺棠的名字。

　　 就连在叶府盯着朱宛筠的人，不小心提到叶珺棠，都会被她一个冷眼吓得一个哆嗦。

　　 所以这位郡主又怎么得罪这尊活阎王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纪凌怒斥一声，看着下面跪着的亲信，面色冷凝道：“滚下去。”

　　 “是。”亲信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纪凌烦躁的揉了揉额头，眸光一撇便看到桌角放着的那张狐狸假面。

　　 纪凌却是更烦躁了。

　　 她伸手抓过那张假面，忍不住嘀咕道：“到底谁是狐狸啊！”

　　 纪凌深深叹了口气，想到那夜的事情，饶是镇定如她也一时间难以接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虽说她曾经跟白霜霜开玩笑说过磨镜之事，可这不代表着，发生在她身上能接受啊，更何况那人还是叶珺棠。

　　 她注定会是这场权谋中最后的牺牲品，有些东西不该她拥有更不该她奢望。

　　 纪凌凝视着那张面具，似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微微用力想要将其毁了去，却在看到面具变形的第一时间慌了手脚，连忙松开，便见那面具就这般落在了地上。

　　 她怔怔的看着那张面具，片刻后终是长叹一声，认命的将那面具捡起，寻了个匣子收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后，恰好陶清川来寻，纪凌将匣子放好随后看向他道：“怎么样？”

　　 “明日午后，午门斩首。”陶清川道。

　　 “嗯。”纪凌转身看向他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陶清川颔首。

　　 “好，今夜，本座要去见见他。”纪凌冷声道。

　　 “是。”陶清川应声。

　　 ……

　　 梁王被关在天牢深处，由陶清川全权负责，所以当他带着人进来时，狱卒并未阻拦。

　　 两人来到深处，陶清川支开所有狱卒后，他身侧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便径自来到梁王的牢房前。

　　 梁王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威风，头发乱糟糟的双眸浑浊，哪里还有那风流王爷的半点模样。

　　 见到来人，梁王的眼皮子动了动，看向那人，却是愣了一下。

　　 纪凌掀开斗篷，看向梁王勾了勾唇，梁王没想到在事发后一直失踪的纪凌还会出现在他面前，不禁拧了拧眉，随后道：“你来作甚？”
　　 纪凌勾了勾唇，示意陶清川打开牢房门后便大步走了进去，看着梁王道：“自然是来看看王爷。”

　　 梁王忽然一笑，道：“看本王？莫不是纪指挥使是来奚落本王的？”

　　 “王爷怎么会这么想？”纪凌淡笑一声，随后道：“只是本座有些好奇王爷运筹帷幄，怎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梁王冷哼一声道：“本王识人不清罢了，倒是纪指挥使，将来打算如何？难道知道纪安是你的最大的仇人后，还能安心在他身边？”

　　 纪凌面色一僵，随后看着梁王道：“不知梁王有何见解？”

　　 “你留在纪安身边，不过是为他所利用，但一旦让他知道，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本王清楚。”梁王道。

　　 “所以呢？”纪凌抬眸看向他。

　　 “纪指挥使难道不想报仇？”梁王盯着她问道。

　　 “自然想。”纪凌回道。

　　 “只要纪指挥使肯助本王一臂之力，让本王逃离京城，本王就愿帮指挥使报仇？”梁王说道。

　　 纪凌低笑一声，随后似是嘲讽般看着梁王道：“本座凭什么信你，王爷若是有那个本事，便不会在这做阶下囚了。”

　　 梁王咬牙道：“若非是本王被人摆了一道，本王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既然纪指挥使不放心，那本王就告诉你，本王与蒙古可汗素来有交往，如果有蒙古的帮助，现在的大明根本无力抗衡。”

　　 纪凌看着他道：“所以王爷是向借助蒙古的力量？”

　　 “只要纪指挥使愿意帮我，本王便愿意为你除去纪安！”梁王信誓旦旦的开口。

　　 纪凌笑了，而且愈发猖狂。

　　 梁王被她笑的不明所以，好在纪凌很快就缓了过来，随后摆了摆手道：“抱歉王爷，本座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所以，纪指挥使意下如何？”梁王又问。

　　 纪凌沉吟一声，随后看向他笑道：“不如这样，为了让王爷能信本座，本座也告诉王爷一个秘密如何？”

　　 “什么秘密？”梁王看向她。

　　 纪凌示意梁王上前，她倾身在梁王耳边低语。

　　 “我啊，其实早就知道了，卫国府的惨案不止纪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是王爷你。”
　　 梁王睁大了双眼，刚准备惊呼却被纪凌快狠准的塞了一枚药丸在口中，逼迫梁王咽了下去。

　　 梁王挣脱开来，狼狈的指着纪凌，张着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纪凌怡然自得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不屑的看着梁王道：“为了防止王爷乱说话，本座只好这么干了。”

　　 梁王怒不可遏，便要冲上来想要掐住纪凌的脖颈，却被纪凌一脚踹在了膝盖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抬头，便见纪凌睨着她，唇边冷笑道：“王爷还是省点力气，想想下去后，怎么面对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吧。”

　　 说罢，纪凌转身出了牢房，陶清川上前，锁住了牢房门。

　　 纪凌偏头看向还在跪着的梁王，冷笑开口。

　　 “王爷，黄泉路遥，珍重。”

　　 言罢，带着陶清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梁王一人面目狰狞却无力回天。

　　 戴上兜帽，出了天牢，纪凌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

　　 “指挥使。”陶清川低唤一声。

　　 “盯着梁王，本座不想出现任何岔子。”纪凌冷声开口。

　　 “是。”陶清川看了她一眼，轻声应道。

　　 “好了，你回去吧。”纪凌摆了摆手，便向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目送纪凌远去，陶清川抿了抿唇，也离开了天牢。

　　 纪凌没有回锦衣卫，她借着夜色，一路来到已经被查封多年的卫国府。

　　 她翻越高墙，来到她曾经熟悉如今陌生的地方。

　　 卫国府早已破败，放眼望去残垣断壁，荒草丛生，谁又能想到，十八年前，这里是赫赫有名的卫国公的府邸呢？

　　 纪凌自嘲的一笑，她放缓了步子，漫步在这偌大的庭院中，少年时的记忆模糊不清，可唯一记住的，便是她曾在这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八年。

　　 那八年，当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可灾难突然降临，卫国公府满门抄斩，只有她，在纪安的帮助下活了下来，成为卫国公府的最后一人。

　　 往事如走马灯般一幕幕在纪凌眼前回放着，直到她来到卫国公府的祠堂前。

　　 祠堂是被纪凌经常打扫过的，故而看了起来干净许多，她缓步走了进去，望着宁国府列祖列宗的排位，纪凌扑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

　　 随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阿爹，阿娘，女儿绝对会给你们报仇！”

　　 “绝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9 20:14:01~2019-12-30 17:2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狼、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39瓶；飞云逐月 5瓶；痴情司令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梁王在第二日午后被斩首，站在人群中, 望着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纪凌唇角勾了一抹冷笑。

　　 在人群的叫好声中，她悄然隐匿离开。

　　 梁王一党的倒下, 朝中立马大换血, 不管纪安还是女帝，皆是纷纷向朝中塞人, 在纪凌的暗中帮助下，女帝直接扶持叶家一派，在叶振的极力保荐下, 甚至将朱宛筠推荐到了中书舍人的位置上。

　　 中书舍人，虽然只是从七品, 掌书写诰敕、制诏、银册、铁券等, 虽不及前代, 但已然是天子近侍，更甚者，是已然解放了天子权益。

　　 纪安有心阻挡, 然在梁王倒下后，纪安在京中却已然不再是手眼通天, 女帝扶持的叶家一脉竟然隐隐有着与其分庭抗礼。

　　 这让纪安甚为恼怒，不过好在东厂与锦衣卫还在他们手中, 掌控着京城命脉，这令纪安还有稍许冷静。

　　 新春一过，转眼便入了二月, 天气回暖，正如同现今朝中的局势。

　　 可叶珺棠的心情，却不美好。

　　 上元节过后的七日，她终于在朝会上见到了纪凌，每每想着等朝会结束后去与她好好谈谈，却发现，朝会一结束，纪凌便不见了踪影。

　　 叶珺棠气的牙痒痒，偏生现在还要忙着对付纪安，是以她根本没什么时间去寻纪凌，便一直耽搁下来。

　　 好不容易闲下来，却又得到消息，朝鲜使团来朝觐见，朝鲜与明历来修好，所以女帝这次也是格外重视，不仅鸿胪寺礼部忙的团团转，便是锦衣卫，为了京中治安也是忙得不消停。

　　 叶珺棠便更是见不到纪凌人了。

　　 相对叶珺棠的愁眉苦脸，朱宛筠便高兴许多，在叶家的帮助下，她顺利博得了中书舍人的位置后，便可以每日留在女帝身边。

　　 然而在梁王倒下后，女帝逐渐掌权，每日便忙碌起来，一道道政令的颁布，让她也是忙得够呛。

　　 好不容易，朝鲜使团进了京，女帝设宴，叶珺棠终于见到了纪凌。

　　 不变的玄色蟒袍，妖孽般的容颜，趾高气扬的站在女帝身边，即使面对朝鲜使团，也依旧没有好脸色。

　　 再看朝鲜这边，是由大王子李宗普带队随行的还有他的大儿子李元敏。

　　 李宗普成熟稳重，李元敏却是开朗好动，即便入了殿也是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李宗普横了他一眼，才老实的收了性子。
　　 “小王见过明皇陛下。”李宗普众人行礼道。

　　 “大王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女帝声音威严庄重，抬眸望去便见女帝妆容精致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明皇陛下。”二人这才起身，落了座。

　　 宫宴开始，便有舞姬于殿中歌舞，叶珺棠对这些不感兴趣，一双眸子却是有意无意的向纪凌看去。

　　 纪凌自是有所察觉，她心中轻叹却是毫无办法。

　　 她都躲了这么久，怎的这叶珺棠还是缠着不放呢？

　　 这时却有一人匆匆而来，在纪凌耳边低语几句，纪凌听完眉头紧锁挥了挥手示意人退下，随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朝鲜使团。

　　 她唇边勾了一抹冷笑，她曾想过许多，却没想到这朝鲜大王子为了夺位，竟然能想到与大明联姻这种方法，在知道大明皇室已无男丁的情况下，便将自己的世子带来，好寻一门婚事。

　　 只不过……

　　 纪凌秀眉紧拢，如今大明一位女帝，余下的便是长乐长公主朱明慈剩下一个，便是叶珺棠。

　　 纪凌忍不住偏头看向叶珺棠，却正好对上叶珺棠深邃的双眸，想起联姻若是落在叶珺棠身上……

　　 纪凌捏着酒盏的手忍不住用力，心口传来丝丝难以言喻的疼痛。

　　 为了掩饰异样，纪凌一口将酒盏中的酒水饮尽，不再去看叶珺棠。

　　 叶珺棠却是一脸莫名其妙。

　　 酒过三巡，那朝鲜大王子终于有动静了，只见他起身走到大殿之上，恭身一礼，随后道：“明皇陛下，此番我等前来，一是为了想大明国朝贺，二来还有一事。”

　　 女帝闻言，放下酒盏看着人道：“哦？不知是何事？还请大王子明示。”

　　 “是。”李宗普应了一声，随后招来长子李元敏后，冲女帝拱手道：“大明于我朝鲜国恩重如山，仅仅每年朝贺，难抵贵国恩情，犬子元敏自幼聪慧体贴，愿留在大明，为大明皇室尽一份心意。”

　　 李宗普话一出，殿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李宗普这是明摆着，想要李元敏入赘皇室。

　　 叶珺棠听完眨了眨眼，想起方才纪凌的模样，莫不是纪凌那时候就已经李宗普的目的，如今朝中皇室子女仅有三人，一是女帝，二是长乐长公主，再有一个，便是她这个外戚临阳郡主，若真是联姻必然是她们三个之一。
　　 长乐长公主尚且年幼，与世子年龄相差较大，剩下的便只有女帝跟她，如果女帝不愿，但又不想弗了朝鲜的面子，可能最终的选择，会是她。

　　 毕竟女帝要想巩固自己的势力，自然也想得到朝鲜的支持。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纪凌方才不是在生她的气，而是气朝鲜国的大胆。

　　 想通这一点，叶珺棠勾着唇饶有兴趣的看着纪凌，纪凌被她这么看着登时觉得头皮一麻，不由暗自腹诽着那叶珺棠这样都还能笑，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终生大事就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了么！

　　 纪凌眉头紧皱，偏头看向女帝，女帝却是面上笑意不改，看着李宗普道：“大王子的心意，朕明白了，就是不知大王子如何想的？”

　　 “全凭陛下做主。”李宗普连忙道。

　　 女帝睨着他，勾唇笑道：“大王子当知道，我大明这两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之事，如今朝中皇女除了朕，便只有一个长乐长公主，然长乐长公主尚且年幼，朕也不愿这么早就将她嫁了去。”

　　 李宗普连忙回道：“陛下爱护幼妹，小王明白。”

　　 “而朕……”女帝又道：“大明朝政动荡，朕着实没有那个心情，只不过……”

　　 女帝看着李宗普道：“我大明除了皇女，还有一位郡主，大王子不妨问问她的想法。珺棠。”

　　 被点名的叶珺棠起身，来到殿前冲女帝拱手一礼：“陛下。”

　　 “朕记得，珺棠再过几月也该二十有五了吧，这门亲事，可有兴趣？”女帝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淡声问道。

　　 纪凌下意思的攥紧了双拳，眸光死死的盯着叶珺棠。

　　 叶珺棠淡笑一声，随后道：“承蒙陛下与大王子厚爱，只不过臣出身武将世家，又在军中待了多年，早已是一个粗人，故而很早之前，臣就已经立下誓言，臣要嫁，自然是要嫁给一个智勇双全之人，坦而言之，便是须得打得过臣，才可。”

　　 纪凌听完叶珺棠的话，却是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个叶珺棠，自个怎么就忘了她也是个狐狸，头脑精明，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有办法应对的。
　　 果然，女帝闻言略一颔首，随后看向李宗普道：“大王子也听到了，军人是有自己的骨气的，誓约在前，便是朕也不能令人毁约，否则则有损皇威。”

　　 李宗普自然明白，他拱手一笑道：“无妨，本王倒是觉得叶郡主的提议很有意思，倒想一试。”

　　 话音刚落，纪凌便是瞬间变了脸色。

　　 “哦？”女帝眉梢微挑，再看李宗普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来了性子，随后看向叶珺棠道：“那珺棠，你呢？”

　　 “全凭陛下做主。”叶珺棠回道。

　　 纪凌眼皮子狠狠一跳，忍不住磨了磨牙。

　　 女帝轻笑一声，随后道：“也好，珺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定下自己的亲事，就用比武招亲，若是有人能赢了你，便招为你夫婿，如何？”

　　 女帝话音一落，纪凌刚想出口反驳，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叶珺棠竟然拱手道：“谢陛下！”

　　 宴席散去，叶珺棠便回了府，却在到了府邸门口时，看着那站在门口的人影时，叶珺棠眉梢一挑，唇角隐隐带了笑意。

　　 随同的薛泽见着，不由拧了拧眉道：“纪凌？这大晚上的她过来作甚。”

　　 叶珺棠笑了笑，翻身下马后将缰绳交给薛泽，随后道：“你先回去，我同纪指挥使有话要说。”

　　 薛泽闻言，不由看了眼纪凌，便见纪凌冷着一张脸，煞气腾腾的站在哪里，他眉头皱了皱，看着叶珺棠道：“郡主……”

　　 “无事，你回去吧。”叶珺棠摆了摆手。

　　 但见叶珺棠都这么说了，薛泽也就只好牵着马进了将军府，进去前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两人，才走了进去。

　　 将军府的大门合上，叶珺棠率先开了口道：“纪指挥使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你为何答应陛下？”纪凌冷声道。

　　 叶珺棠看着纪凌，似笑非笑的问道：“为什么不答应？”

　　 “你知道李元敏等人的底细么？你如此托大，变不怕在阴沟里翻船？！”纪凌怒道。

　　 叶珺棠轻笑一声，随后道：“那又如何？”

　　 纪凌一愣，叶珺棠却是逼近她，直视着纪凌的双眸道：“纪凌，我想过了，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但我不后悔那么做。”
　　 纪凌的瞳孔一瞬间缩小，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同陛下说过，我只嫁那个能赢了我的人，但是男是女，就看最后谁能赢了我。”

　　 叶珺棠说罢，向后退了一步，眸光坚定的看着她。

　　 “卫宁，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纪指挥使会怎么做呢？！感谢在2019-12-30 17:25:57~2019-12-31 19:4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云逐月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朱宛筠是在第二日替女帝起草诏书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她差点弄脏了圣旨的绢布。

　　 “阿姐的比武招亲？！”朱宛筠看向女帝，十分诧异道：“还是阿姐自己提出来的？”

　　 “是啊。”女帝头也不抬的开口。

　　 朱宛筠面上一言难尽, 女帝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抬头笑道：“她说只嫁打得过她的人, 不过以珺棠的武功，能娶她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那个李元敏，嗯，恐怕会吃点苦头。”

　　 朱宛筠却是抓到了重点, 随后道：“阿姐是说，只要有人能打得过她就行了是么？别的要求没有？”

　　 “没有。”女帝摇了摇头。

　　 朱宛筠却松了口气, 女帝见着不由道：“你好似对此事很关心？”

　　 朱宛筠忙道：“阿姐现在毕竟是我阿姐, 若无她跟义父, 可能我都无法留在京城，更莫说留在陛下身边了。”

　　 女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 只道：“好了，感觉起草诏书吧。”

　　 “是。”朱宛筠连忙应声。

　　 下了值后, 朱宛筠匆匆回了将军府，去见了叶珺棠。

　　 “嗯？你说比武招亲啊, 有什么问题么？”叶珺棠看着她，问道。

　　 “阿姐难道不怕，这是一场豪赌？”朱宛筠盯着叶珺棠问道。

　　 叶珺棠平静抬眸, 看着朱宛筠道：“你是何时知道纪凌的事情的？”

　　 朱宛筠眨了眨眼，随后吐了吐舌头道：“阿姐都知道了。”

　　 叶珺棠神色平静：“我不知道。”

　　 朱宛筠愣了一瞬，随后不由笑出了声：“那夜，你与纪指挥使在乱葬岗的交战，陛下是去救纪指挥使了，是么？”

　　 “你如何知道的？”叶珺棠问道。

　　 “那夜，我在养心殿。”朱宛筠平静的开口。

　　 叶珺棠深深的看了眼她，随后道：“看来陛下很信任你。”

　　 “那是因为我拿自己的性命跟她交换的呀。”朱宛筠嘻嘻一笑，随后又道：“看来阿姐已经明白自己待纪指挥使是什么心态了，我还以为，阿姐要避而不见呢。”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叶珺棠问道。

　　 朱宛筠笑道：“我说过，我见识了很多，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虽然你们自己都没察觉，但你们眼底的情绪已经出卖了你们，这也可能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叶珺棠轻笑一声，随后道：“或许吧，那么，我问你一件事。”

　　 “阿姐只管问，宛筠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朱宛筠笑道。

　　 “你留在京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叶珺棠直视着她，问道。

　　 朱宛筠愣了一瞬，轻轻笑了笑，柔声道：“若在以前，我定然毫不犹豫的离开京城，不管是太原还是西域，去哪都行，可是啊，就是那一日，我改变了想法。”

　　 朱宛筠定定的看着她，神色坚定道：“我喜欢陛下，我想留在她身边，我想看她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叶珺棠显然没想到答案是这个，她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我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却没想到你的心交给了那一位。”

　　 朱宛筠笑了笑道：“没办法，情之一字又有几人能说清？不对，为何谈论起我来了，阿姐，你如今这般做可是想逼迫纪指挥使？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纪指挥使选择放弃呢？”

　　 叶珺棠轻笑一声，道：“那就当我是看错了人，从此与她一刀两断罢了，不过，我信她。”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未来赌。”朱宛筠平静的开口道。

　　 叶珺棠淡笑一声，随后道：“我这个人呢，是个粗人，有些东西认定了就不会变，不论如何，我都不想让自己后悔。”

　　 朱宛筠见着，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阿姐放心，那朝鲜世子李元敏的消息我会尽全力帮你查到。”

　　 “多谢。”叶珺棠勾了勾唇。

　　 朱宛筠却笑道：“无妨，若没有阿姐跟义父的帮助我也无法回道陛下身边，说起来本就是我欠阿姐一个人情，就趁这次还上好了。”

　　 叶珺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

　　 纪凌却是一宿都未曾休息好，她面色沉郁，令锦衣卫上下人心惶惶。

　　 纪凌万万没有想到，叶珺棠竟然会选择这种方式逼迫于她。

　　 不可否认，那夜一吻实际上是纪凌自己默许的，在她的内心深处，是渴望叶珺棠的，渴望与她亲密接触，渴望与她朝夕共处，更渴望余生相伴。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是个罪人，在天下大定后注定是要以死亡落幕，叶珺棠的未来是无限光明，深处地狱的她，双手沾满了罪恶，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又怎敢去触碰叶珺棠？
　　 可她真的能放手叶珺棠去嫁给一个外邦人么？

　　 哪怕是对方入赘，难道自己就要看着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纪凌死死咬着牙，浑身轻颤。

　　 那一幕她光是想一想就已然无法接受，若是成了真……

　　 纪凌却是苦笑一声，无力的倚在椅背上，抬起手臂遮住双眸。

　　 即便成了真，那又与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有什么关系？她能给叶珺棠什么？！

　　 纪凌唇边的笑意化作一抹讥讽，甚至有些扭曲。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敲响，纪凌顿了一瞬，收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动后开口道：“进。”

　　 陶清川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面色郁郁的纪凌不自觉的抿了抿唇，随后道：“指挥使，你要的东西。”

　　 说着，将一卷卷宗递上。

　　 纪凌抬手接过，便听得陶清川道：“这里面有李元敏的全部资料，李元敏此人，师承朝鲜第一高手高宇，绝不是泛泛之辈。”

　　 纪凌握着卷宗的手一颤，随后抬眸道：“你说什么？”

　　 陶清川从未见过这样的纪凌，或者说，从未见过纪凌的这种眼神。

　　 惶惶不安的痛苦与难以抉择的折磨。

　　 这不该是一个运筹帷幄之人该露出的表情，哪怕当初在纪安决意舍弃她要她去杀叶珺棠时，她都未曾露出这样的表情。

　　 叶珺棠。

　　 这个人，成了纪凌的魔障。

　　 “指挥使，恕卑职多嘴，您太过关心叶郡主了，这件事，您完全没有必要插手。”陶清川说道。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便见纪凌抬眸看向他。

　　 陶清川浑身打了个寒颤，如堕冰窖。

　　 纪凌这一眼，冰冷而森然，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

　　 “清川，是本座平日太放纵你了么？你竟然对本座指手画脚。”纪凌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响起。

　　 “卑职不敢！”陶清川连忙跪下，低着头不敢直视纪凌的双眸道：“卑职只是担心，担心指挥使您会因为她而乱了方寸，坏了大事。”

　　 “清川。”纪凌直视着他，语气不容置喙：“本座做事，何时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了，你跟了本座多久了，所以你觉得，本座会因为她，而坏了大事么？”
　　 陶清川不知该如何回答，正是因为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纪凌，所以他才会担心，担心纪凌会失控，担心纪凌会因为叶珺棠而义无反顾。

　　 见陶清川沉默不语，纪凌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她轻叹一声，随后道：“我知道，如果叶家与朝鲜联姻，对我们特别有利，可是这是个双刃剑，朝鲜那边国内不定因素有太多，而且叶家手握兵权，便是陛下现在不说，多年之后呢？为帝者，最忌惮的就是这些。”

　　 陶清川闻言，便道：“可咱们首要的任务……”

　　 “我明白，可叶珺棠是被我拉进这趟浑水的，我不想，也不希望她最后落得这个结局。”纪凌敛眸道。

　　 “可这是叶珺棠自己……”陶清川还想说什么。

　　 “够了。”纪凌打断他的话，起身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无需多言。”

　　 “是……”见纪凌都这么说了，陶清川识趣的没再说什么。

　　 纪凌打发了陶清川，独自倚在椅背上深深吐了口气，看着手中的卷宗，眉头紧拧。

　　 万万没想到，朝鲜的这位小世子竟然有这么强劲的实力，如果叶珺棠轻敌……那可能真的就……

　　 纪凌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

　　 “哎……”

　　 半晌，屋中传来纪凌悠悠的叹息声。

　　 入夜，叶珺棠正端坐在桌案前看书，却见屋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眉梢微皱，随后放下书追了上去。

　　 然而一开门，却没有看到一人，她环视了一圈，眸光却落在了院中石桌上的一件包裹上。

　　 她挑了挑眉梢，大步走到石桌前，伸手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卷宗时不够勾了勾唇。

　　 取过打开，仔细翻阅下发现全是关于李元敏的消息时，她不由勾唇笑出了声。

　　 纪凌这个女人，嘴上没有什么表示，却在这个时候还是将李元敏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递到自己的面前。

　　 她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

　　 只不过……

　　 她收敛了笑意，随后看了眼那章卷宗，眉头不自觉紧锁。

　　 没想到这李元敏的背后竟然是朝鲜第一高手，作为高宇的亲传弟子，他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她得留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的纪指挥使

　　 新年快乐吖！

　　 .感谢在2019-12-31 19:44:58~2020-01-01 22: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云逐月 3瓶；37755920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朱宛筠第二日一早便将关于李元敏的所有消息带给叶珺棠。

　　 而叶珺棠却在听完她一通叙述后，淡然道：“我都知道了。”

　　 朱宛筠一噎, 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珺棠默默将昨夜得来的卷宗递到朱宛筠面前, 朱宛筠拿起来扫了几眼后诧异的看着叶珺棠道：“这些……”

　　 叶珺棠勾了勾唇道：“昨夜她偷偷送到我院中的。”

　　 朱宛筠顿时莞尔道：“原来如此。”

　　 “那阿姐，你打算怎么办？”朱宛筠问道。

　　 “高宇的实力我有所耳闻, 那李元敏作为他的亲传弟子, 实力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一切小心为上。”叶珺棠淡声道。

　　 朱宛筠盯着叶珺棠瞅了半天，叶珺棠被她这般瞧着, 忍不住问道：“作甚这般瞧着我？”

　　 “阿姐，你就不担心么？”朱宛筠问道。

　　 “担心甚么。”叶珺棠低笑一声，随后道：“木已成舟, 我既然已经放了话就断无收回的可能，何况结局究竟如何, 我们谁都不知道不是么？”

　　 朱宛筠愣了一瞬, 随后轻笑道：“那便祝阿姐心想事成了。”

　　 叶珺棠淡笑一声, 随后没再说什么。

　　 ……

　　 另一边朝鲜使团所住驿站。

　　 院中，一白衣青年挥舞着手中长剑，一招一式凌厉而狠绝。

　　 李宗普来时, 看到这般情景满意的点了点头，待得青年收了剑李宗普朗声开口：“元敏。”

　　 李元敏闻声, 回头见是李宗普，连忙道：“父王。”

　　 “嗯。”李宗普负手上前, 随后道：“感觉如何？”

　　 “回父王，儿子状态很好。”李元敏回道，随后他抿了抿唇道：“父王, 我真的要娶那个叶珺棠么？”

　　 李宗普看了他一眼道：“那叶珺棠的父亲乃是大明的镇国大将军，掌握大明兵权，有她做你的世子妃，何愁我们大事不成？”

　　 “可是……”李元敏有些犹豫。

　　 “够了！”李宗普大喝一声，道：“你说你不想王位，好，本王成全你，怎么，现在连这么一点事都不愿意做了吗？”

　　 “不是。”李元敏垂着头。

　　 “那就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比武招亲陛下定在了三日后，到时候给我好好表现，不准出任何差池。”李宗普冷声道。
　　 “是……”李元敏抿唇应声道。

　　 待李宗普离去后，李元敏深深叹了口气，一直侍奉于他的随从见着连忙为李元敏递上一盏茶水道：“世子，您喝点水，别跟王爷计较那么多、”

　　 李元敏端过茶盏一饮而尽后道：“他是父王，我能与他计较什么？”

　　 “不过王爷这也太过分了，说是给世子您自幼，实际上还不是将您困在这大明的京畿之中。”随从嘀咕道。

　　 “总比待在朝鲜王宫的高墙里好。”李元敏淡声道。

　　 见自家主子这般说，随从也不好说什么，但见李元敏兴致不高，便道：“世子，咱们难得来一趟这大明的京畿，不如出去转转吧。”

　　 “可是……”李元敏有些犹豫。

　　 “王爷不会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您的。”随从道。

　　 “也罢，出去转转吧。”李元敏颔首。

　　 “好嘞。”随从笑着应声。

　　 京城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李元敏天性便不喜拘束，这一出来便长舒一口气。

　　 “小世子。”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响起，李元敏一偏头便见纪凌大步而来。

　　 李元敏虽然是朝鲜人，但也听说过纪凌的事情，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接触，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个简单人依旧是恭敬有礼的开口道：“纪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便见那蟒袍女人原本冰冷的面上忽然勾了一抹笑意，道：“啊，没什么，怕小世子你们待在京中有些无趣，便想着带你们去转转罢了，毕竟诸位的安危是有本座负责的，所以索性便亲自走一遭，如果小世子要去哪里转的话，本座可以陪同。”

　　 李元敏闻言，也知纪凌身后势力，绝非他们好得罪的，且听闻这纪凌与那叶珺棠关系不好，李元敏顿时有些犹豫。

　　 纪凌似是看穿了一般，她低笑一声凑上前，在李元敏耳边低声开口：“关于这次的比武招亲，本座有些事想跟世子谈谈，事关你父王的目的，想来世子不会不给本座面子吧？”

　　 李元敏面色一凝，看着眼前狡黠如狐狸的女人，心下一沉道：“好，自然可以，只不过我对大明京畿不熟，还得请纪指挥使带路了。”

　　 纪凌方才将声音压得很低，是以李元敏的随从并没有听清，见自家世子要与一个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的女人同行，不禁有些担忧。
　　 纪凌闻言，一勾唇道：“来到京城，自然不能错过的地方就是醉仙楼的美食，世子初到京城，本座便亲自做东，请世子好好尝尝。”

　　 “多谢纪指挥使。”李元敏颔首道。

　　 “小世子客气了。”纪凌勾了勾唇。

　　 三人来到醉仙楼，纪凌要了包间点了菜，待菜上齐后，李元敏便率先忍不住开了口。

　　 “纪指挥使要同我说什么事？”

　　 纪凌起身为他倒了盏酒水，笑道：“其实，大王子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叶郡主，对么？”

　　 李元敏抿了抿唇：“纪指挥使怎么知道的？”

　　 “女帝势微，所仰仗的，便是叶家，长乐长公主不接触政务，所以一开始就没做打算，而陛下跟叶郡主，当然，如果入了陛下的眼是更好，如果没有，那最终便是叶郡主，得到了叶家的支持，便有了大明的兵权，大王子想要王位，便触手可得。”纪凌淡笑道。

　　 “纪指挥使果然聪慧过人。”李元敏回道。

　　 “世子过誉了，只是……”纪凌抬眸看向他，似笑非笑。

　　 “什么？”李元敏看向她。

　　 “那叶珺棠智谋不输于本座，世子觉得，本座看的出来，那叶珺棠会看不出来么？”纪凌懒洋洋的开口。

　　 李元敏面色微变，道：“你什么意思？”

　　 “叶珺棠这个人本座最是清楚，最讨厌的，便是有人算计她，世子这层身份掩藏的也够严实，竟然是贵国第一高手的亲传，你说让叶珺棠知道了你隐瞒身份然后接受她的挑战，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李元敏面色微僵，便听纪凌继续道：“那世子便真成了质子，而且是个随时可以除去的质子，并且只要叶家开口，踏平朝鲜……世子觉得，很难么？”

　　 “纪指挥使什么意思？”李元敏拧眉道。

　　 “没什么。”纪凌将盏中酒水一饮而尽，抬眸似是讥笑般看着他道：“世子啊世子，你们招惹到了最不该招惹之人。”

　　 “那比起叶郡主，纪指挥使，难道好招惹？”李元敏盯着纪凌问道。

　　 “本座？”纪凌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随后朗声大笑道：“京城人人都称本座为活阎王，世子觉得，阎王好招惹么？”
　　 “不好招惹。”李元敏平静的回道，看向纪凌道：“所以，比起纪指挥使，我更情愿去招惹叶郡主，纪指挥使这般反对，也是不是惧怕在叶家跟明皇陛下得到朝鲜支持后，纪家势力会一落千丈？”

　　 纪凌面色变了变，李元敏却笑道：“这个决定本就是把双刃剑，但我觉得，叶家比起对付朝鲜，更乐意先去对付纪指挥使你们。”

　　 诚然，李元敏分析的很到位，如果没有她跟叶珺棠的事情的话，那他说的，可能就是真的了。

　　 纪凌轻笑一声，随后看着李元敏道：“世子执意如此？”

　　 “我乃朝鲜世子，自然该明白我应该作甚。”李元敏起身道：“今日，便多谢纪指挥使款待了，告辞。”

　　 说罢，便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人一离开，纪凌的脸顿时阴沉冷冽的可怕。

　　 倒是叫她小瞧了李元敏，本以为是个单纯向往自由之人，却万万没想到其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仅凭几句话便把局势分析的透彻。

　　 这样的人，本该是成王之才，却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可以舍去朝鲜世子的名头甘愿在他国做一个质子。

　　 纪凌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这个李元敏，当真好得很。

　　 可仔细一想，纪凌却有些颓然，这李元敏的相貌人品智谋都是数一数二的，堪称良人，若是叶珺棠嫁他想来也不会受到委屈，何况有他陪着叶珺棠，对付纪安，应该会更容易吧。

　　 纪凌倚在椅背上，无力的苦笑。

　　 她与叶珺棠，这段不该出现的感情本就是个错误，若是知道最终会面临这种情况，她宁可一开始就不去招惹叶珺棠。

　　 或者，如果她早点察觉，是不是……

　　 不，不对，她早就察觉到了才对，只不过却是在一味的逃避，逃避着那个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卫宁，我等你。”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叶珺棠那句宛如魔咒般的话，为什么等她，明知她不配去爱，也明知她不配被爱，为什么，为什么要爱上她这种人？为什么？！

　　 下唇被咬破，唇齿间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难道就是老天给她的惩罚么？

　　 那可真是……对她这辈子，最大的惩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边看B站跨年一边码字，小破站牛批！

　　 别问我为啥跨年当天不看，跨年当天陪对象看漫呢

　　 .感谢在2020-01-01 22:58:15~2020-01-02 20:4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出了醉仙楼，李元敏长舒一口气。

　　 “这纪凌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若非我自幼习武, 恐怕还真受不住她的气势。”李元敏嘀咕道。

　　 “那纪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世子您以后还是离她远点的好。”随从忍不住劝道。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走吧，四处转转, 我们也该回去了。”李元敏道。

　　 “是。”随从连忙应声。

　　 ……

　　 另一边，纪凌出了醉仙楼便一路回到锦衣卫，却在看到锦衣卫大门前站着的人愣了一瞬。

　　 “朱宛筠？”纪凌拧眉道：“你来作甚？”

　　 “自然是来找纪指挥使你的。”朱宛筠看着她, 笑道。

　　 “找本座？”纪凌眉梢微挑，随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向锦衣卫里走去。

　　 “本座累了, 你且回吧。”

　　 “纪凌！”见人要走, 朱宛筠连忙唤了一声。

　　 纪凌脚步一顿, 便听朱宛筠道：“纪指挥使便不好奇，我找你的目的么？”

　　 “哦？什么目的？”纪凌偏头看向她。

　　 朱宛筠动了动唇做了个口型，纪凌眸子一缩, 抿唇片刻后，终是开口道：“进来吧。”

　　 朱宛筠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随后跟着纪凌进了锦衣卫。

　　 来到纪凌屋中，屏退四下后, 纪凌看着朱宛筠道：“说吧，你要说的事情。”

　　 “纪指挥使难道真的要让阿姐去面对李元敏？”朱宛筠看着她问道。

　　 “什么意思。”纪凌盯着朱宛筠，眸光微冷。

　　 “就是纪指挥使想的那层意思。”朱宛筠笑着回应道。

　　 纪凌面色沉了下来, 朱宛筠笑嘻嘻的开口道：“纪指挥使你与阿姐的事情，我很清楚哦。”

　　 纪凌猛然出手，捏住了朱宛筠的喉咙，面色阴沉的可怕。

　　 “怎么，事到如今，纪指挥使你……还不愿意面对，你也喜欢并且深爱着我阿姐的事实么？”朱宛筠面上不见丝毫恐惧，平静的开口道。

　　 纪凌盯着她，似是挣扎般身子颤了颤，最终无力般松开了双手，背过身去不再看朱宛筠，淡声道：“你回去吧。”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李元敏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你难道真的希望阿姐嫁一个不爱之人过一辈子吗？！”朱宛筠喝道。
　　 纪凌死死咬紧银牙。

　　 “阿姐说，她是个粗人，她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不会改变。”朱宛筠又道。

　　 纪凌呆愣在原地。

　　 “我知道你的事情，你与我其实很像，你没必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其实人生除了复仇，还有很多事？”朱宛筠淡笑道。

　　 “你跟我很像？”纪凌嗤笑一声道：“你跟我一点也不像，至少你没有看到全府人在你面前被一一斩杀而你却束手无策！”

　　 “你明白么？为了复仇我杀了太多无辜之人，每晚入夜我都能梦到他们向我来索命，像我这种自私自利之人，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我凭什么去耽误叶珺棠的未来。”纪凌凄凉一笑。

　　 “那又如何？”朱宛筠冷声道。

　　 纪凌回头看向她，却见朱宛筠似是嘲笑般看着她道：“你不是自私，你只是胆小懦弱，懦弱到不敢面对现实罢了！”

　　 纪凌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便听朱宛筠继续说道：“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纪凌，你可以更自私一点，好好想想，你真的舍得让阿姐嫁一个她不爱的人么？”

　　 朱宛筠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纪凌屋中。

　　 屋中那人的身影自阴影中陷入黑暗，那双手不自觉的紧攥成拳，似是在宣泄着主人内心深处的挣扎。

　　 ……

　　 镇国大将军之女临阳郡主比武招亲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陛下亲自下旨，不限出身不限地位，但凡只要能打得过这临阳郡主的，便可娶了这临阳郡主成为郡马。

　　 这意味着，无论是谁都有可能飞黄腾达，但那叶珺棠的从战场上下来的，又是叶老将军的独女若说实力，这世间能打得过她的又少之又少。

　　 但这并不妨碍这场比武招亲吸引人，凡在京城附近之人都想来京城之中瞧瞧热闹，便连偶然路过此地的容璟，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诧异。

　　 “你说什么？那临阳郡主叶珺棠的比武招亲？”容璟看着心腹，俊美的面上有些诧异。

　　 “是。”心腹回道。

　　 “有意思了。”容璟勾了勾唇，随后道：“先不急着去蒙古了，在京中留两日，我们也凑凑热闹。”

　　 “是。”心腹应声道。

　　 “啊，对了，帮我递一份拜帖给将军府，说起来襄阳一别后还未曾再见过叶郡主，此番竟然来了，也该去拜访一下。”容璟又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心腹应声退下。

　　 很快，一份拜帖送到了叶珺棠面前。

　　 “容璟？”彼时叶珺棠正在演武场练武，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从薛泽手中接过拜帖道：“他怎么来京城了？”

　　 “郡主，这容璟就是咱们去襄阳的时候您跟纪凌去见的那一位？”薛泽疑惑的问道。

　　 “嗯。”叶珺棠颔首，随后道：“去回话吧，就说我愿意见，就今晚在醉仙楼吧。”

　　 “是。”薛泽应了一声，退下。

　　 “郡主。”江离递上一块毛巾给叶珺棠。

　　 “嗯。”叶珺棠接过，擦了擦面颊上的汗道：“帮我要一通热水，我要沐浴。”

　　 “是。”江离应声。

　　 “噢，对了。”叶珺棠想了想又开口道：“将容璟来京城的消息，顺便支会一下纪凌，容璟毕竟是她的友人。”

　　 江离看了一眼叶珺棠，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叶珺棠将毛巾交给江离后，便大步离开了演武场。

　　 入夜，醉仙楼。

　　 容璟到的时候，叶珺棠已经在里面端坐候着了，见到容璟，叶珺棠起身颔首道：“容大官人。”

　　 “叶郡主。”容璟含笑回应。

　　 “请坐。”叶珺棠抬手示意，容璟也不推拒，在叶珺棠面前坐了下来。

　　 “容大官人怎么突然来了京城？”叶珺棠传唤小二上菜后，看着容璟问道。

　　 容璟淡笑回道：“我本欲要去蒙古行商，路过京城听闻叶郡主您要举办比武招亲，这才想着留下来瞧瞧。”

　　 叶珺棠闻言，不由轻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让你见笑了。”

　　 “怎会。”容璟轻笑一声道：“我听说，这次的比武招亲，与那朝鲜大王子的世子有关？”

　　 叶珺棠闻言，勾唇道：“是，也不是？”

　　 “哦？”容璟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道：“什么意思？”

　　 叶珺棠道：“我的确是因为那朝鲜世子才提出此意，但我希望赢下来的那个人，是另外一个人。”

　　 容璟愣了一瞬，随后明白了叶珺棠的意思，他举起酒盏道：“那便祝叶郡主你，心想事成了。”

　　 “承君吉言。”叶珺棠勾了勾唇应声。

　　 “说起来，宁郎可是在京城？”容璟问道。
　　 “宁……”叶珺棠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开口道：“宁公子的话在京城，我给他传了消息，只不过他最近有点忙，也不知能不能来。”

　　 “是么……”容璟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不过今日容大官人既然来了京城，我作为东道主定会尽到地主之谊，容大官人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便是。”叶珺棠道。

　　 容璟笑了笑：“叶郡主盛情，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叶珺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完，出去纪凌到最后都没来之外，也算是宾主尽欢。

　　 几日的准备，终是来到了比武招亲的日子。

　　 比武的擂台，设在了午门的校场，女帝高坐首位，身侧分别是叶振叶珺棠与李宗普父子。

　　 台下看台坐满了达官权贵，比武擂台外更有乌泱泱的围观百姓、

　　 擂台上，矗立着十二个人，蓝袍软甲赫然便是叶珺棠手下的枭羽十二卫。

　　 “叶郡主，这是……”李宗普看向叶珺棠，面带困惑。

　　 叶珺棠面色淡然：“这十二人，皆是我手下好手，说是比武招亲，却也不能叫我一直在上面接受车轮战耗费体力，便由他们十二人替我把关，能赢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

　　 叶珺棠眸光落在李宗普身上，虽不凌厉却是带着一股压迫，她薄唇轻起道：“我再亲自出面，否则，若是连他们都打不过，我也没有交手的必要。”

　　 李宗普闻言，暗自皱眉，偏头看向李元敏却见人在发呆，面色有些僵硬。

　　 叶珺棠没再管李宗普，她的眸光落在看台的文武百官之中，却是意料之内的没有看到那身玄色蟒袍。

　　 她眸子微敛，低头唇边勾了一抹苦笑。

　　 卫宁。

　　 午门校场里，一片热闹，而与此相对的，早已荒废的卫国府祠堂却是一片静逸。

　　 香烟袅袅上升，蒲团上跪着一黑衫女子，在她的身侧，一张有些轻微变形的狐狸假面安静的躺在一边。

　　 她闭着眸，跪的笔直，片刻后那双眸子终是睁开。

　　 古井无波，深邃冷静。

　　 冲着面前卫家列祖列宗的排位，纪凌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过身旁的那张狐狸假面，她抿了抿唇，起身向门外大步走去。
　　 迈出大门的那一刻，那张狐狸假面，被她戴在了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太累了，然后就没更新

　　 今天我更了，顺便来看看新文的预收呀！

　　 新文古代甜宠文：皎皎云中月（重生）

　　 ——文案——

　　 长安有个混世魔王，皇家独女九公主无法无天上的了太极殿的房梁下得了贫民街打人。

　　 太后罩着皇帝宠着，长安城里人人见到都要躲着走，除了一个人除外。

　　 若说长安城内谁能让小公主乖乖听话，便只有丞相嫡女宋云娴了。

　　 不少人都来宋云娴这里抱怨，却见她轻柔一笑。

　　 “公主喜欢就好。”

　　 众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云娴重活一世，历经了人情冷暖后只想把那个真心待她的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上一世她前半生飞黄腾达，嫁给太子后至皇后，却不想少年夫妻比不过红颜落泪，落了个冷宫凄惨的下场。

　　 唯有小公主待她真心，在无数个凄冷夜晚温暖了她。

　　 然而红颜薄命，小公主十八岁时薨了。

　　 后来她才知道，小公主爱她入骨，为了她竟不惜谋逆，只为了将她从冷宫中带走。

　　 重活一世，什么嫡女宿命太子妃位，她通通不要了，她只要守着她的小公主，便是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她也要跟她的小公主在一起。

　　 霸道团宠小狼狗X温柔腹黑大姐姐

　　 主角双双重生，打脸虐渣甜宠爽文

　　 架空朝代，不予细究。

　　 喜欢这个题材的话点拨收藏吧小可爱们！




第106章
　　 枭羽十二卫，或许京中人未曾听过, 但大明东北边境各国, 不可能说没听过。

　　 过去的八年里，枭羽十二卫跟随叶珺棠一次又一次的抵挡了蒙古女真的侵犯, 他们的名字早已在那片传开, 甚至有人听到枭羽卫三个字便已然闻风丧胆，而朝鲜过也位于大明的东北方, 是以他们最是清楚枭羽卫的名字。

　　 李宗普眸光落在擂台上接受挑战的枭羽卫唯一一个女子江离身上，见她面无表情的将一个挑战者打下擂台后，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对面正抿着茶的叶珺棠, 却见她神色平静，目光微敛根本没有在看擂台上！

　　 这让李宗普一时间拿不清叶珺棠究竟有什么目的, 明明这个比武是她提出的, 而如今漠不关心的也是她。

　　 再看李元敏, 单手托腮看着擂台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李宗普没由来的有些恼火, 趁着众人不注意拍了下李元敏的后背。

　　 李元敏连忙回头，便见父亲正瞪着自己, 连忙敛了心神，硬着头皮起身随后看了眼叶珺棠道：“叶郡主。”

　　 原本心思不在这里的叶珺棠闻言, 回过神看向李元敏，眸光平静道：“世子。”

　　 “敢问枭羽卫中，武功最强者是谁？我若是打到了他, 是否就能与郡主您一较高下？”李元敏开口问道。

　　 李元敏一开口，不说叶珺棠，便是连李宗普也愣在了他原本想着儿子挑个枭羽卫中最弱的，这样一来保存实力二来保存体力，毕竟叶珺棠也不是个可以小看的对手，那层想到，李元敏竟然直言要挑战最强的那个人。

　　 李宗普在这里干着急，叶珺棠却反而是对这个朝鲜世子高看了几分，她起身冲台下拍了拍手，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叶珺棠身上。

　　 叶珺棠眸光一扫，落在江昱身上，江昱见着便冲她一颔首跳上了擂台。

　　 叶珺棠转头看向李元敏道：“这位便是枭羽卫中号称第一人的江昱，世子若是赢了他，自然是可以与我交手，且若是赢了我，我便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听得叶珺棠这般说，李元敏淡笑点了点头，从随从手中取过自己的爱剑，纵身从高台下跃到了擂台上，平稳落地。
　　 江昱看着他面色沉静，手中银枪一挥道：“枭羽卫江昱，还请世子不吝赐教！”

　　 “李元敏，还请江将军赐教。”李元敏拔出佩剑看向他道。

　　 江昱闻言不再多话，枪尖一抖宛若闪电般刺向李元敏，这一枪干脆利落，转瞬便来到李元敏面前，其势浩大，俨然避无可避。

　　 却就在这一刻，李元敏瞬间有了动作，只见他身子轻盈如燕，足下轻灵一点便已然闪到江昱身侧，剑锋毫不犹豫的向江昱腰侧袭去。

　　 李元敏速度之快，愣是叫所有人都不自觉为江昱捏了把冷汗。

　　 然而江昱却是生生止住了步子，在李元敏诧异的目光中，手中银枪一转不仅磕开了李元敏的剑，那枪尖还笔直的冲李元敏眉心袭去，令李元敏不得不后跳一丈远，跟江昱拉开了距离。

　　 看着江昱，李元敏神色凝重起来，果然不能小看这枭羽卫，这江昱速度极快却又能在顷刻之间收住，绝对不是一般之人能做到的。

　　 他不自觉抬头，对上高台之上往下看的叶珺棠双眸，便是其一个手下就如此之强，那本尊呢？

　　 李元敏此人，不爱权势却最是好武，可以说是朝鲜一等一的武痴，之所以能被作为朝鲜第一高手的高宇看中收做亲传弟子，不仅是因为他是个好苗子，更是因着他对武的态度。

　　 遇到难得的高手时，李元敏便会格外的振奋，一如现在这般。

　　 他双手握剑，摆出十足的应对姿势看着江昱，像是一只盯紧猎物蓄势待发的猎豹。

　　 江昱自是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并不好对付，就算不能阻止他，也要耗费掉他足够的体力，让他对叶珺棠产生不了威胁。

　　 他们的郡主，不该嫁给一个外邦人！

　　 江昱攥着银枪，毫不犹豫的向李元敏冲去。

　　 台下人过招愈发激烈，李宗普不懂武，看着两人互不相让的模样，有些着急，他时不时瞥眼不远处的叶珺棠，却发现那人面色隐隐带着些许赞许，以及……担忧。

　　 “珺棠。”首座上，女帝忽然开口。

　　 叶珺棠闻言看向女帝，恭敬道：“陛下。”

　　 “朕不懂武，便请你来为朕分析下，如今擂台上的形势。”女帝淡笑道：“朕瞧大王子似是也不懂，也有些担心世子呢。”
　　 李宗普闻言，面色一赫。叶珺棠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女帝道：“回陛下，大王子，世子武功奇高，江昱不是他的对手，二十招之内就会有胜负了。”

　　 “哦？”女帝显然很好奇，看着擂台上看似不分上下的二人：“可朕见那江小将军还是游刃有余啊。”

　　 “表象而已。”叶珺棠轻叹一声道：“江昱最善隐忍，如果不是最了解他的人，怕是都察觉不出来，陛下若不信，看看台下其他几位枭羽卫的神色便明白了。”

　　 女帝听着，下意识的看向一众枭羽卫，果然便见众人面色凝重，眼底分明是担忧，然而还不待她细究，台上便已然分出了胜负。

　　 江昱一手握枪半跪在擂台上，额前布满了细汗，再见李元敏持剑抵在江昱的咽喉上，气定神闲。

　　 胜负已分。

　　 江昱被枭羽卫众人扶下了台，在一旁坐着休息，江昱一边宽慰着众人，一边抬头看向高台，对上叶珺棠的目光时，眼底有些歉意。

　　 却见叶珺棠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便要起身上台。

　　 然而就在她起身那一刻，似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那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眸里突然泛起了涟漪，撒上了细碎星光。

　　 江昱注意到后下意识的顺着叶珺棠的目光望去，却见人群前站着一个黑衫人，那人身长玉立，清瘦却是挺拔，带着一张微微变形的狐狸面具，分不清是男是女。

　　 江昱的面上有些奇怪，却见那人足尖一点，轻盈的落在了比武擂台上。

　　 突然杀出一人，自然少不了窃窃私语，然那狐面人却是抬眸望向高台之上了叶珺棠。

　　 这下倒是将所有人的目光反而集中在叶珺棠身上，接着他们便发现，那个一向待人冷淡便是说话也不冷不热的冷面郡主的面上，勾着淡淡名为温柔的笑意。

　　 便是那双终年不化的眸子，也染了笑意。

　　 这个狐面人，到底什么来头？

　　 所有人都不禁好奇起来。

　　 “敢问阁下是何人？”还是李元敏最先反应过来，看着人沉声询问道。

　　 “比武之人。”那人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冷意。

　　 许是纪凌往日在众人面色说话的嗓音都是妩媚尖酸了，此刻换了一副腔调竟然没有人听出来，也或许是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倒也真听不出原先的味来了。
　　 “可敢报上姓名？”李元敏又道。

　　 纪凌沉默在原地，李元敏接着道：“连姓名都不报之人，如何来参加比武。”

　　 话音一落，便见纪凌抬眸盯向他，眸光犯寒。

　　 “宁凌。”

　　 果然，在她爆出这个名字后，不少人窃窃私语，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何方人，唯有一人，坐在人群中眉梢微拧。

　　 “怎么可能？”似是困惑般，容璟小声说道。

　　 “大官人，怎么了？”随从见着，不由问道。

　　 “没什么？”容璟微微摇了摇头，眸光却是一瞬不瞬的落在擂台上的纪凌身上。

　　 “宁……公子？”李元敏犹豫了一下唤道：“可否摘下面具？”

　　 纪凌没有理他，只是一把细长的唐刀出鞘，淡声道：“你若能赢了我，再说。”

　　 话音刚落，纪凌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所有人被压的说不出话来，李元敏一见这气势，便知眼前之人比起江昱来说不知强多少，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完胜的把握。

　　 这一下，叫李元敏来了兴致，他握着剑，眸光死死落在纪凌身上。

　　 纪凌身上的气势忽然一收，李元敏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便见纪凌已经突到他眼前，与先前江昱闪电般的攻势不同，纪凌的攻势却是呈现疾风骤雨之势，那李元敏作为高宇的亲传，除了他师父还从未见过如此高手，一时间竟然隐隐被压着打。

　　 不过他好歹也是朝鲜第一高手的亲传，一直这么被人压着打的话，且不说别的，便是高宇知道估计都会气死。

　　 很快，在适应了纪凌的攻击节奏后，李元敏一下便从被纪凌压着打便成了五五开，这下，让原本在看台上心惊胆战的李宗普松了口气。

　　 他不由看向叶珺棠，却发现叶珺棠气定神闲一点惧色都没有，似乎完全不担心一般。

　　 李宗普突然反应过来，他沉了沉脸开口道：“叶郡主，这来路不明之人突然来掺一手，便是我儿赢了，又如何能再打下去？”

　　 谁曾想，叶珺棠回头看向她，眸光冷淡。

　　 “若是世子赢了，那边三天后与我一战，也可让世子休养。”

　　 闻言，李宗普顿时有些窃喜，然而还不待他
开始，便听得叶珺棠冰冷的声音响起。
　　 “可若是她赢了。”叶珺棠指着纪凌的身影，看着李宗普眸光冷然。

　　 “那大王子是不是该对算计我一事，来个说法？”

　　 李宗普面色顿时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纪指挥使她来了！

　　 顺便新文：皎皎云中月（重生）求收藏鸭！从作者专栏进去就能看到了！

　　 架空古代甜宠文，霸道团宠小狼狗跟她的温柔腹黑大姐姐双重生双暗恋的故事，不甜不要钱啊！

　　 求求你们收藏一下了！！！QAQ

　　 .感谢在2020-01-04 19:34:10~2020-01-05 21:4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4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高台下的二人打的激烈，高台上却是静的可怕。

　　 “本王……”李宗普咽了咽口水, 看着叶珺棠道：“本王不知叶郡主是何意？”

　　 “不知, 是么？”叶珺棠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了目光。

　　 “无妨, 大王子会知道的。”叶珺棠说罢, 便不再开口，目光专心致志的落在了擂台上交手的二人身上。

　　 没由来的, 李宗普感觉到一抹寒意，甚至额前都冒出了冷汗。

　　 叶珺棠没心情管她，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那道黑色身影。

　　 与李元敏不同, 李元敏虽也身经百战，但从未赌上过性命, 与人交手也是点到即止, 纯粹为了能赢下比武而精进, 然而纪凌的武功却是在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手段，以往出手都是奔着杀人去的，故而出手狠戾刁钻, 招招都是奔着致命的方向去的，饶是李元敏武功再好, 此刻都有些束手束脚。

　　 但同样的，纪凌虽然能压着李元敏, 却在一时半刻里也无法夺得好处，反而要李元敏再渐渐适应她的攻击，而这李元敏, 甚至还有些愈战愈勇的驱使，长此以往，纪凌的优势便会不再。

　　 台上的叶珺棠能看出，在比武的纪凌自然也能感觉到。

　　 她眸光狠戾几分，看着眼前的男子杀意愈发强烈，李元敏浑然不觉，挥剑的速度快了几分，俨然已经习惯了纪凌的攻势，开始准备反攻了。

　　 纪凌自然是察觉了，心知如此再拖下去，后面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好说。

　　 她刻意发力将李元敏逼退后，自己也向后跟人拉开了距离，轻轻喘着气。

　　 这场比武对双方二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消耗，不光是纪凌，便是那李元敏此刻也不怎么好受。

　　 “好久没有这般畅快了。”他喘了口气，一席白衣上已然破了几个口子，虽然狼狈，可那张俊脸上却满是满足的笑意。

　　 纪凌没有回话，她冷眼觑着李元敏，手中唐刀一翻做好了备战的姿态。

　　 叶珺棠看着台上二人，薄唇紧抿，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攥。

　　 所有人都揪心的看着二人，便是连枭羽卫此刻也是紧张的厉害。突然，就在这时候，一名驿使纵马急急而来。

　　 “八百里加急战报！”
　　 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叶珺棠看着那名驿使，原本紧攥的双拳松开，便是比武二人都不自觉望了过去。

　　 那驿使下马匆匆将战报奉上，女帝见着，看了眼身旁的小太监，小太监得令连忙下了高台到驿使面前拿了战报再匆匆上了高台递给女帝。

　　 女帝打开战报看了一眼，勾了勾唇，随后眸光扫了一眼李宗普道：“给大王子瞧瞧。”

　　 女帝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那小太监闻言便拿了战报递到了李宗普面前。

　　 李宗普困惑不解，拿了战报看起来，却在看到战报里的内容时惊的跳了起来。

　　 “这个混账！”

　　 见李宗普反应如此之大，其他人更是不得其解，便纷纷看向女帝，希望女帝给个话。

　　 女帝未说什么，只是看向李宗普道：“朝鲜王病逝，二王子趁机总揽了朝鲜内政，边疆已经分配了兵力，看样子，是不想大王子回去了。”

　　 闻言，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朝鲜内乱了。

　　 李宗普面色铁青，捏着战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看来二王子已经等不急了。”叶珺棠淡淡开口。

　　 李宗普忽然抬头看向她，眉间一拧道：“你什么意思？！”

　　 “大王子为何前来，难道你不清楚么？”叶珺棠抬眸，眸光冷然。

　　 “你……”李宗普喉间滚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是结姻亲，可目的，不就是为了王位么？现在二王子已然把持内政了，大王子若是还想算计我，那便莫要怪我心狠了。”叶珺棠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李宗普面色一慌，偏头去看坐在高位之上的女帝，却见女帝笑靥盈盈，显然也是心知肚明之人。

　　 “珺棠都这么说了，大王子，你怎么觉得？”女帝慵懒开口问道。

　　 李宗普咬牙，叶珺棠不予理会，反而走到看台上道：“世子确定要继续比下去吗？”

　　 李元敏顿时面露犹豫之色，看了眼李宗普。

　　 李宗普咬了咬牙，却又听叶珺棠道：“我平生最恨别人算计我，大王子想清楚在说话。”

　　 李宗普一噎，倒是李元敏听到后，顿了顿，收了剑。

　　 李宗普见着，面露恼意，不由瞪了眼李元敏。
　　 “叶郡主，若我放弃，你可愿助我父王一臂之力？”李元敏直视叶珺棠问道。

　　 “且看你们诚意如何。”叶珺棠说罢。

　　 李宗普长叹了口气。

　　 “也罢，我等的确是为了权位一事，想的若能得到大明兵权相助，那李宗泽还怎敢犯上作乱！”李宗普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你便想了这么一招？”叶珺棠挑眉道。

　　 李宗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大王子这招，可不怎么好用。”女帝笑着开口。

　　 李宗普扑通一声面向女帝跪了下去，道：“请陛下助我等一臂之力我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哦？”女帝勾了勾唇，凤眸璀璨：“有意思。”

　　 “好了，具体事宜明天再议，世子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女帝说罢，便起身欲离去。

　　 众人见着，连忙下跪道：“恭送陛下。”

　　 女帝一走，李宗普看向叶珺棠还欲说什么，却见叶珺棠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向擂台上的走去，拉过那黑衫面具人快步离去。

　　 枭羽卫本来想要去追，却被叶珺棠拦下，要他们不必跟上，不到片刻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枭羽卫众人面面相觑。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啊？”

　　 “那郡主看到他那么高兴？”

　　 “难道说……”众人不自觉看了薛泽。

　　 薛泽被他们看着，连忙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怪了，我从未见过郡主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看那人的眼神也是那般温柔。”江昱嘀咕道。

　　 江离听着，冲着众人翻了个白眼道：“郡主的事情，不要瞎探究，小心惹了郡主不高兴。”

　　 众人闻言，吐了吐舌头这才做鸟兽四散。

　　 而另一边，叶珺棠拉着纪凌一路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叶珺棠送了口气，这才看向纪凌。

　　 纪凌见着，便想要将面上那张狐狸面具摘下。

　　 “别动。”叶珺棠突然道。

　　 纪凌顿了一下，便停了下来。叶珺棠见着，便伸手轻抚上那张面具，眸光温柔缱绻，片刻后，她伸手将其缓缓摘下。

　　 露出面具后，女人妖娆绝色的容颜。

　　 眸光里的欣喜瞬间炸开，纪凌让她盯的颇不自在，偏开头冷声道：“我只是看不惯那李元敏的作态罢了。”
　　 叶珺棠爱惨了纪凌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

　　 她勾了勾唇，轻笑道：“当真？”

　　 纪凌抿唇不语，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般，看着她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朝鲜内乱怎么来的那么及时？”

　　 叶珺棠勾了勾唇，却是有些哀怨的看着她道：“我又不知你心中到底想的什么，万一你决意不来，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嫁给李元敏吧？所以我便要人在朝鲜放出消息，说大王子决意与大明联姻，意图夺位。”

　　 “朝鲜二王子李宗泽与大王子斗了多年，绝对不希望李宗普获得大明的支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李宗普回去前，夺到王位，李宗普如果得到大明的支持要打回去，那便是谋逆，朝鲜王室不会允许的。”叶珺棠道。

　　 纪凌闻言，盯着她道：“所以你一早便做好了准备？”

　　 叶珺棠摇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纪凌，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纪凌闷声闷气的问道。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这辈子要嫁，也是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嫁。”她眸光赤诚，神色坚定，似是在许下什么承诺。

　　 “可我是女的。”纪凌看着她道。

　　 “那又如何？”叶珺棠目光灼灼的瞧着她：“我并不在意。”

　　 “可旁人……”纪凌拧眉。

　　 “我叶珺棠的事情，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叶珺棠沉声道：“便是我父母，我做的决定，她们也阻拦不了。”

　　 纪凌闻言，苦笑一声：“可你该知我是什么人，我……”

　　 “我自然知道，你是我想共度余生之人。”叶珺棠温声开口，随后道：“卫宁，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想做的，去做便是，我在你身后永远陪着你。”

　　 纪凌张了张口，轻叹一声。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一片阴影便倾覆上来，将她抵在墙上。

　　 入目，便是叶珺棠那张清清冷冷的面容，那双眸子深沉而坚定，带着些许不容置喙。

　　 “我不许你妄自菲薄，你只需知道，这个世间还有人期盼这你活着，也还有人想给你一个家。”

　　 她的声音那般轻柔，却是令纪凌浑身轻颤。

　　 家。

　　 纪凌对上叶珺棠的双眸，片刻后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她伸手抓过叶珺棠的衣襟，将她拉近自己，近的她们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叶珺棠，你可不要后悔。”

　　 叶珺棠勾了勾唇角。

　　 “我不悔。”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之前几天太忙也太累了，实在没心情写

　　 为了弥补，今天双更奉上！谢谢小可爱们！

　　 .感谢在2020-01-05 21:48:04~2020-01-09 17:0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曹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1781977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冥亚 8瓶；不要想太多、莱德贝贝的圈外女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好好一场比武招亲最后却以闹剧结尾，这让朱雨薇直言可惜。

　　 本以为能选一位佳婿, 却没想到这是叶珺棠与女帝给朝鲜挖的一个坑, 到最后叶珺棠的婚事还是没个着落。

　　 听朱雨薇念叨，叶珺棠不禁勾了勾唇, 随后道：“娘, 莫急，还不到时候。”

　　 朱雨薇一听, 拉着他的手道：“你跟娘说，那天那个面具人是谁？你跟他……”

　　 “娘亲。”叶珺棠拉着她的手轻嗔一声。

　　 朱雨薇一瞧，便知道情况不对, 她看着叶珺棠道：“你跟娘亲都不说实话了么？”

　　 说着，朱雨薇的脸微微板起。

　　 叶珺棠见着, 自知失言, 轻叹一声道：“她是我……”

　　 朱雨薇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看着朱雨薇的样子咬了咬牙道：“心仪之人。”

　　 朱雨薇的眸光顿时亮了起来，拉着叶珺棠道：“我听说他叫宁凌，是哪家的公子？工部侍郎倒是姓宁, 但他家公子娘都认得，没有一个叫宁凌的啊？”

　　 “娘亲, 您先等等。”叶珺棠赶忙拉住朱雨薇。

　　 面对朱雨薇困惑的目光，叶珺棠只好解释道：“我与他说过, 在纪安一党不除去前，我与他的事情便先缓缓，待到天下大定再说那些。”

　　 闻言, 朱雨薇似是埋怨的看着她道：“你呀你呀，也罢，但是若有时间你得带他来见见我。”

　　 叶珺棠眼皮子一跳，连忙道：“她这些日子不在京城，等她回来了，我再带她来见娘。”

　　 “也好。”朱雨薇点了点头，说道。

　　 叶珺棠这才松了口气。

　　 纪凌的身份到底是个问题，在没解决纪安的事情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不小心传了出去，叫纪安知道了……

　　 叶珺棠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纪安若是敢动纪凌，那她一定要纪安付出惨痛代价。

　　 再说朝鲜使团那边，李宗普是急的团团转，可偏生大明那边不急，李宗普想催却又不敢。

　　 本来就是他们想算计人在先，现在无论如何他也没胆子再去催女帝，若是真惹恼了女帝，让女帝选择与他弟弟联手，他自己本人又在大明，女帝若是拿他跟他那二弟交换，只怕他那二弟乐意至极。

　　 若是那般，他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开始有些后悔算计那叶珺棠了，没想到那叶珺棠的心机智谋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可是后悔也晚了，他曾带着李元敏特意去赔罪，然而叶珺棠却是以公务繁忙为借口，见都不见他一面。

　　 这可真是愁煞他了。

　　 而叶珺棠也确实有意晾着他，有些人若是不给点教训，只怕他还是会自以为是。

　　 但也没打算晾太久，在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后她便入宫去见了女帝。

　　 “这么说，那二王子只是把持了部分内政，还有不少人反对他的？”女帝听完叶珺棠的报告，随后问道。

　　 “是。”叶珺棠颔首。

　　 “这就有意思了。”女帝勾了勾唇，随后看向叶珺棠道：“你打算如何做？”

　　 “如今看来，朝鲜多数人还是支持李宗普的，李宗泽此人不好拿捏，但李宗普不一样，如果我们这次帮了他，他定然不敢再有多余的心思，反而还会尽心尽力侍奉我大明。”叶珺棠说道。

　　 “嗯。”女帝颔首，随后道：“那就让朝鲜那边动动手脚，给那李宗泽施点压力，至于李宗普，他可以回去，但李元敏此人，得留在大明。”

　　 叶珺棠略带诧异，道：“陛下的意思是……”

　　 “那李元敏武功不错，不能放其回去，以免养虎为患，朕的意思是，就留他在大明，在礼部任个闲职。”女帝淡淡道。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女帝的意思，一抱拳道：“臣明白了。”

　　 “好了，这事交给礼部去周旋，你就不用操心了。”女帝笑道。

　　 “是。”叶珺棠应声。

　　 “话说回来。”女帝看着叶珺棠，笑的促狭：“那日在擂台上出现的面具人是谁？珺棠你好似特别在意？”

　　 叶珺棠面颊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给朕听听，看看朕能不能给你帮上什么忙？”女帝笑道。

　　 叶珺棠本想说出纪凌的名字，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下她犹豫了一下，随后道：“是我在偶然下认识的一人，陛下不用为我操心，我段时间内也不打算成亲，未扳倒纪安，这些私事就先放一放吧。”

　　 女帝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逼她，只道：“这样吧，待纪安除去，朕亲自为你赐婚，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有朕给你做主。”
　　 闻言，叶珺棠面上顿时有些欣喜，连忙下跪行礼道：“那臣就先谢过陛下了。”

　　 “快起来，你替朕做了这么多，区区赐婚而已，无妨的。”女帝笑说。

　　 叶珺棠起身，面上还带着笑意。

　　 有了女帝的赐婚，那她与纪凌的事情，便已经成了一半。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的话。

　　 朝鲜的事情在礼部的协商下，李宗普同意了女帝的条件，两方操作下，倒是将李宗普成功送了回去，还从二王子手中夺回内政权，看样子，下一任的朝鲜王应该就是大王子了。

　　 李元敏留在了京城，却是三天两头来叶珺棠府上，打探宁凌的下落。

　　 “世子何故这般执着宁凌的下落？”叶珺棠有些哭笑不得的询问道。

　　 李元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叶郡主不用世子世子的叫我了，唤我元敏就是，实不相瞒，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日与宁公子交手的畅快感了，只不过因故被打断，有些可惜，想与他再切磋一番。”

　　 叶珺棠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人如今不在京城，待她回来后，我再告知于你。”叶珺棠道。

　　 李元敏颔首，随后道：“也好，对了，说起来一直还未曾给叶郡主你配个不是。”

　　 “哦？”叶珺棠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李元敏挠了挠头道：“其实这次来大明，我不想娶亲的，只是我父王……”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道：“无妨，都已经过去了。”

　　 “啊，对了，叶郡主还是小心点那个纪指挥使，她先前在比武前一日有找过我，她看样子是一直都想对付您。”李元敏又道。

　　 叶珺棠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见她笑的开心，李元敏有些困惑，道：“叶郡主，您笑什么？”

　　 “啊？没什么，多谢提醒。”叶珺棠敛了笑意，略一颔首。

　　 李元敏搞不明白，但他也不会去深究，只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叶珺棠冲他颔首。

　　 送走李元敏，叶珺棠唇边的笑意就压不住了，她看了眼天色，随后出门。

　　 纪凌忙了一日，这几日她一直在跑动，女帝势力逐渐起步，纪安不可能看着不管，一忙起来便全是她的事情。
　　 屏退四下，纪凌刚推门而入便敏锐的发觉屋中有些不对，细查之下，纪凌轻笑一声，随后转身关上了门。
　　 就在门合上的一瞬，一个柔软的身躯从后面覆在了她背上。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得亏现在纪安的人都在忙，不然看到你出现在我屋中，怕不是要出大事。”纪凌无奈的开口。

　　 “我观察过了，没有人。”叶珺棠的声音带着些许愉悦。

　　 纪凌好奇转身，便看到叶珺棠面上眼底尽是笑意，不禁有些古怪道：“什么事这么让你高兴的？”

　　 叶珺棠盯着她道：“你……在比武前去见过李元敏了？”

　　 纪凌面上一僵，支吾道：“你……怎么知道？”

　　 “李元敏跟我说了。”叶珺棠勾了勾唇：“你是为什么去找的他？”

　　 纪凌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向里屋走去道：“没什么，锦衣卫负责他们的安全，我跟着去看看罢了。”

　　 “是么？”

　　 看着女人的背影，以及那秀发后隐隐遮住的泛红耳根，叶珺棠唇边的笑意便似是止不住一般。

　　 纪凌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多话了？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么？”

　　 见人宛如炸毛的猫儿，叶珺棠自然也懂得适可而止，连忙道：“自然不是。”

　　 闻言，纪凌的面色这才好看许多：“那你来是做什么？”

　　 “来看看你。”叶珺棠柔声道。

　　 纪凌好笑的看着她，走上前抬手捏了捏叶珺棠的面颊，细腻柔软的触感倒是让她有些爱不释手，随后道：“本座以前怎么没发现，叶郡主这张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尽会说些甜言蜜语？”

　　 “你不喜欢？”叶珺棠的眼中，有些许显而易见的紧张。

　　 纪凌瞧着，心底一软，原本捏她脸的手松开，转而轻轻摸了摸。

　　 “喜欢，自是喜欢的。”

　　 笑意一瞬间溢满了叶珺棠的眼底，纪凌瞧着也不禁勾唇笑了笑。

　　 谁能想到在外面若冰霜的临阳郡主，在自己面前却是这般的明媚可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这个念头陡然一出，便是纪凌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叶珺棠瞧着，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纪凌轻轻摇了摇头。

　　 怪不得常有人说，情爱使人疯狂，这般看来倒真是不假。

　　 自己恐怕，要栽在叶珺棠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顺便新文：皎皎云中月（重生）

　　 求收藏鸭！双重生甜宠文

　　 霸道团宠小狼狗X温柔腹黑大姐姐

　　 绝世CP康一康！

　　 .感谢在2020-01-09 17:01:06~2020-01-09 21:0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光 10瓶；面条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自打比武过后，除去李元敏在打探宁凌的消息之外, 还有不少人也在打探, 其中便有容璟。

　　 但纪凌有心不与容璟牵扯太多，叶珺棠也就只好统一推脱说是宁凌在比武结束后就离开了京城, 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容璟只是看了她一眼, 随后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同叶郡主道别了。”

　　 叶珺棠有些诧异道：“容大官人这便要走了？”

　　 容璟颔首, 随后淡笑道：“我在京城逗留这么久，一是因为叶郡主你的比武招亲，二一个就是打探宁郎的下落, 郡主有所不知，我虽是个商人, 可手中的情报网却是网络五湖四海, 便是蒙古西域那些地方, 只要我想打探的消息，没有打探不到的，但是宁郎不同, 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好似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他一般, 除了他联系我，我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他。”

　　 容璟说罢，顿了顿又笑道：“后来, 我见到了叶郡主你，便知道这世间除了我还有一个人知道宁郎的存在，还有一个人能联系到他。”

　　 不知为何，容璟笑的有些涩然，叶珺棠瞧着不自觉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然而还不待她开口，就听容璟道：“其实宁郎原名，不叫宁凌对吧。”

　　 叶珺棠惊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回答。

　　 “果然。”见到叶珺棠这般模样，容璟顿时明白了。

　　 叶珺棠面露歉疚之色道：“非是有意欺瞒，只是她的身份需要保密，如今还不到公布之时，待得一切尘埃落定，我等定然亲自登门谢罪。”

　　 “无妨。”容璟笑了笑，随后道：“我还欠他两文钱，你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尽管跟我提便是。”

　　 “好。”叶珺棠颔首。

　　 容璟见着，便拱手告辞，带着人离开。

　　 目送人远去，叶珺棠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以往不知的时候，总觉得纪凌这个人讨厌的很，藏着一堆事，偏生还不让人去看透，可知道了后，才知道这后面背负的压力。

　　 这才短短两个月，却要她心头被巨石所压一般，更莫提纪凌，背负那个秘密已经背负了十九年。

　　 光是想一想，叶珺棠便心疼的厉害，据她所说，便是女帝，也是在登基后才知道纪凌的身份。
　　 在那之前，纪凌孤身奋战了那么久。

　　 “郡主。”江离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珺棠收回了心神，看向她道：“怎么了？”

　　 “您让我看的院子，我已经看好了。”江离递上一张地契，随后道：“这里跟郡主你所提出的地方，最是相近。”

　　 叶珺棠看了眼，随后笑了笑道：“辛苦了。”

　　 “郡主，您……置办这间院子作何？”江离忍不住问道。

　　 叶珺棠看着她笑道：“这是给宋先生置办的，宋先生毕竟是男子，总是待在宛筠的院子也是不妥。”

　　 江离半信半疑，却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

　　 “嗯，你去忙吧，我去宛筠院子一趟。”叶珺棠道。

　　 “是。”江离退了下去。

　　 叶珺棠看着手中的地契松了口气。

　　 给宋先生置办的，只不过是个幌子，想与纪凌见面，总得掩人耳目，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将军府总不是个说话的地，风险太大，问过纪凌的意思后，两人决定在两地之间寻一处院子，再由宋先生镇守也不担心出事。

　　 反正宋子咎是朱宛筠的人，朱宛筠也是知道实情的人，省下不少麻烦事。

　　 拿着地契上了朱宛筠的院子，朱宛筠见这么快就寻到地了后，打量了一番叶珺棠，忍不住揶揄道：“这么快寻来了，看来阿姐跟纪指挥使是真的心急。”

　　 饶是叶珺棠冷静自若，此刻面色也染了一抹樱色，叫朱宛筠啧啧称奇。

　　 叶珺棠轻咳一声，随后将地契递给她道：“让宋先生赶紧准备一下，以后有事，就去宋先生院子里说，纪安已经派人盯着将军府了。”

　　 闻言，朱宛筠面色一冷道：“我听宋先生说了，怕打草惊蛇我便没去管。”

　　 “我会让枭羽卫暗中挖一条密道过去，这样就不会惹人起疑了。”叶珺棠道。

　　 “好，我知道了。”朱宛筠颔首。

　　 “对了阿姐。”朱宛筠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正色看向叶珺棠道：“北边最近有点不安分，近日很有可能会出事，纪安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北边？你是说蒙古？”叶珺棠面色微变，不由问道。

　　 朱宛筠轻轻摇头，示意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叶珺棠见着，对此留了个心眼，随后道：“我会派人去落实一下。”

　　 “嗯。”朱宛筠颔首。

　　 叶珺棠心里存着事，便匆匆与朱宛筠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到屋中，叶珺棠传来了沐柯。

　　 “郡主，您唤我？”沐柯走进来，问道。

　　 “我要你回去一趟，那边可能不太平。”叶珺棠说道。

　　 沐柯愣了一下，随后道：“萧老将军不是在那边。”

　　 “我估计不是什么小事情，保险起见，你还是走一遭。”叶珺棠说道。

　　 “属下明白了，我去收拾一下，明日就走。”沐柯说道。

　　 “嗯，路上小心。”叶珺棠叮嘱道。

　　 “是，郡主放心。”沐柯笑着应声。

　　 ……

　　 沐柯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宋先生搬到了小院中后，枭羽卫便紧锣密鼓的在两地之间挖起来密道，为了防止被人发觉，密道特意挖的深了些。

　　 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朝堂上纪家与叶家愈发的水火不容，谁都知道，每□□会大理寺少卿叶珺棠都要各种弹劾锦衣卫指挥使纪凌，而那纪凌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是以，早朝多半都是她二人在针锋相对，丝毫没有旁人的事。

　　 有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二人斗者，底下却牵连不少，那叶珺棠也是有手段的，动不了纪凌，就动纪凌手下的人，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有三个纪安一党的大臣落网了。

　　 是以不少纪安党派的大臣每每一看到叶珺棠站出来，都忍不住缩下脖子，生怕自己是下一个遭殃的人。

　　 日子就在二人这么斗着的情况下过着，终于叶府通往小院的暗道修好了，因着此地偏向于锦衣卫，故而锦衣卫那边早早就已修好。

　　 叶珺棠下令，没她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地道，更不准去地道那边，众人虽说好奇，但也明白什么叫做不该问的不问。

　　 入夜，叶珺棠推开地道的门便走了进去，想起地道那边在等着她的人，叶珺棠唇边的笑意便似是止不住的一般。

　　 终于，来到密道另一头后，推开门，便被烛火晃了眼睛，叶珺棠站在那眨了眨眼让眼睛慢慢适应这明亮。

　　 “在那站着干什么？”纪凌的嗓音自里屋响起，叶珺棠偏头望去便见纪凌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她们在这小院的屋子，为了方便，叶珺棠的密道口开在了外室的书架前，而纪凌的密道口则开在了里屋的挂画后。

　　 叶珺棠合上了书架，看着不远处的女人笑道：“终于不用每日上你的锦衣卫了，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纪凌翻了个白眼道：“纪安那老狐狸已经开始不放心我了，很多事交给了清川去做，还派了人盯着我。”

　　 闻言，叶珺棠眉梢一皱道：“那你出来……”

　　 “放心，有影子帮我看着，不过我还是不能久留。”纪凌说道。

　　 叶珺棠面上有些郁闷，纪凌瞧着，好笑的上前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在桌前落座道：“我好不容易出来的时间，可不是来看你愁眉苦脸的。”

　　 “我知道，就是……哎……”叶珺棠轻轻叹了口气。

　　 纪凌瞧着，与她牵着的手十指相扣，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带着认真道：“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啊，忍一忍就过去了，纪凌都忍了这么久了，自己才忍了多久。

　　 想到这，与纪凌十指相扣的手不自觉用力，叶珺棠道：“我知道，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纪凌笑了笑，随后打趣道：“当然，如果你忍不住了，随时也可以放弃。”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是惹恼了叶珺棠，她手下一发力，便将纪凌扯进怀中，纪凌痛呼一声，却被叶珺棠擒住了下巴，一抬眸便对上了叶珺棠带着冷冽寒意的双眸。

　　 “我在你眼里，便是这种人么？”叶珺棠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纪凌愣了一瞬，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她将自己的脸从叶珺棠手中挣扎出来，坐在叶珺棠的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笑道：“我知你不是的。”

　　 说罢，低头轻轻吻了吻叶珺棠的唇瓣。

　　 叶珺棠这才好似满意了一般，轻哼了一声，伸手紧紧拥住了纪凌的腰肢，低头抵在纪凌的肩头，闷声开口：“阿宁，我不会放弃你，所以，你自己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纪凌愣了愣，那张绝色的容颜上蔓上了温柔的笑意，她抬手轻抚着叶珺棠柔顺的长发，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叶珺棠这才好似放心了一般，拥着纪凌的手不再那般用力。
　　 “话说回来。”纪凌突然开口。

　　 “嗯？”叶珺棠抬头看向纪凌。

　　 纪凌唇边勾了一抹顽劣的笑意：“叶郡主这幅样子，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娘子。”

　　 叶珺棠：“……”

　　 纪凌这张嘴，可真是气煞人也！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的，是纪攻

　　 .看眼新文预收啊老铁们！感谢在2020-01-09 21:01:49~2020-01-10 18:5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潜水抓鱼的喵星人 5瓶；飞云逐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烛火摇曳，映衬着满室温馨。

　　 纪凌从叶珺棠身上起身, 为她倒了一盏热茶道：“这些日子, 你得小心了。”

　　 “什么意思？纪安那老东西要对我下手了？”叶珺棠看向她问道。

　　 纪凌摇了摇头，随后道：“这回倒是与纪安没关系, 我手下的人来了密报, 蒙古王庭联合女真部，在近期可能会有动作。”

　　 “女真？”叶珺棠拧眉道：“不止一个蒙古？”

　　 “你之前提及蒙古一事后, 我便命手下人去盯着，最近蒙古的默利可汗与女真的大汗颇有来往，看样子, 老实许久的他们又要有新动作了。”纪凌道。

　　 叶珺棠颔首，随后又道：“不过前线有萧老将军, 与我有何干系？”

　　 “如果蒙古发兵进犯, 纪安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要么，要叶老将军交出兵权，要么, 让你重回战场，将你远远的支开, 不管胜了也好败了也罢，纪安有信心在你不在的情况下重揽大权。”纪凌说道。

　　 “老狐狸。”叶珺棠不由咬了咬牙。

　　 “所以, 你要小心，兵权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一旦交出去, 叶家便彻底失去了与纪安抗衡的能力。”纪凌看着她，眸光中隐隐带着担忧。

　　 叶珺棠瞧着，伸手握住纪凌的手，眸光定定：“不用为我担心，如果真的要我去，你想啊，我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什么事没见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你不还在京城等着我呢么？我舍不得的，所以，不用担心。”

　　 纪凌看着她，唇瓣嗫嚅片刻，似是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说出，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

　　 叶珺棠轻笑起来，抬手轻抚上纪凌的面颊，柔声道：“先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是有办法的。”

　　 纪凌见着，轻叹一声，道：“好。”

　　 “乖。”叶珺棠笑眯眯的开口。

　　 纪凌：“……”

　　 两人说了话，纪凌看了眼天色，终是恋恋不舍的离去。目送纪凌离开，叶珺棠熄了烛火，屋中陷入昏暗后，她也转身离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便已是三月，

　　 原先叶珺棠还日日盯着北方，但见这么多天下来北方没有一点动静后，也不禁放下心来，许是她们多虑了，又或是她们草木皆兵，蒙古那边一如既往的安静，两国贸易的商队也一如既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看不出来即将交战的迹象。
　　 三月，到了踏青的季节，京城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朱宛筠在外多年，难得回京，此番更是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城外踏青，因此分外缠着叶珺棠。

　　 叶珺棠被她闹的没法，只得应了下来，却又想到那人，常人出门踏青，她那种身份怕是连玩乐的机会都没有吧。

　　 似是看出叶珺棠的想法，朱宛筠看着她眨了眨眼，笑道：“阿姐可是在想纪指挥使？”

　　 被人看出心中所想，叶珺棠抬手轻轻敲了敲朱宛筠的脑袋道：“就你话多。”

　　 朱宛筠嘻嘻一笑，随后眼珠一转道：“我可以帮阿姐这个忙，不过我还要带一个人。”

　　 叶珺棠困惑瞧她道：“谁？”

　　 朱宛筠眨了眨眼道：“到时候阿姐就知道了。”

　　 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叶珺棠不禁摇了摇头，随后道：“随你了，只不过纪凌的身份在那放着，你带的人，最好是自己人。”

　　 “阿姐放心，那纪指挥使怎么也算是我姐夫，我当然不会拿她来开玩笑的。”朱宛筠笑说，在叶珺棠的手快落下来时，及时抱着脑袋跑远。

　　 看着人跑远去，叶珺棠好笑的摇了摇头，索性也由她去了。

　　 不得不说，朱宛筠办事还是挺利索，第二天叶珺棠一踏上准备去踏青的马车时，看着马车里另外的两人，愣了一瞬便要下跪。

　　 “陛下。”

　　 “快起来。”女帝伸手将人扶起。

　　 “是。”

　　 叶珺棠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朱宛筠信誓坦坦的说一定是自己人，若是知道纪凌的身份还是自己人的，除了女帝那还能有谁呢？

　　 叶珺棠不由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朱宛筠。

　　 对上叶珺棠的目光，朱宛筠嘻嘻一笑道：“阿姐不会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吧？”

　　 这人都来了，何况还是女帝，叶珺棠还能说什么？

　　 朱明熙见着，不由道：“宛筠说朕一天到晚都待在宫中，怕朕憋闷，便硬是拉着朕出来了，这不，把阿凌也叫上了。”

　　 女帝说着，看向一旁一身男子打扮面露无奈之色的纪凌。
　　 叶珺棠眸光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上了马车落下帘子坐在纪凌身边。

　　 “啧，所以咱们去哪？我可事先提醒你，这事若是叫纪安知道了，只怕又要费一番功夫。”纪凌蹙着眉看着朱宛筠道。

　　 朱宛筠才不怕她，直言道：“放心便是，我在郊外湖边租了一条画舫，上面都是自己人，等咱们到了湖中间，那纪安想看也看不到。”

　　 纪凌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朱明熙却道：“阿凌，宛筠也是一片好心，这阵子咱们把纪安逼的有点紧了，累着你也吃了不少苦，难得有机会，出来转转也是好的。”

　　 纪凌无奈道：“我也是担心，你也知道，纪安的性子，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

　　 听着两人的对话，叶珺棠坐在一旁，不自觉的抿着唇，面色冷凝。

　　 不过她平日里神色便冷，是以倒也未曾有人注意，只有坐在她身边的纪凌察觉出些许异样，瞧着她不由低声道：“怎么？可是最近太累了？”

　　 听着人关怀的话语，叶珺棠回过神来勾了勾唇角冲她笑道：“没事，方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纪凌瞅着，忍不住继续道：“这都出来了，就先别想了，纪安那边我盯着呢，你放心。”

　　 叶珺棠看着她，眸光温柔：“我知道了。”

　　 “啧啧啧。”朱宛筠一脸看不下去的模样道：“方才我叫你别去想那么多你不听，现在反过来劝我阿姐，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呐。”

　　 叶珺棠噗嗤一笑，朱宛筠果不其然接到一记来自纪凌的眼刀。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哇，陛下你看她好凶啊。”朱宛筠一把抓过一旁朱明熙的手，说道。

　　 朱明熙扯了扯唇角，看着对面坐的二人，眸光深邃似是压抑着什么。

　　 “阿凌，宛筠也是好心。”朱明熙柔声道。

　　 “啧。”纪凌也不再计较，索性倚在马车上，冲一旁的叶珺棠道：“我先休息会，到地了你叫我。”

　　 “好。”叶珺棠勾唇应声。

　　 这一幕落在朱明熙眼中，她紧紧攥着双手，隐忍不发。

　　 为了防止被人看到，朱宛筠特意选了个远点的地方，一路上纪凌在小憩，叶珺棠话少，朱宛筠便拉着朱明熙窃窃私语，却发现不管自己说了多少，朱明熙总是“嗯”“好”“知道了”这般敷衍的回答。
　　 朱宛筠是个聪明人，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她停住话音偏头看向朱明熙，却发现朱明熙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纪凌的身上时，她面色顿时一沉。

　　 她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最终是这么个结果。

　　 朱明熙应该是喜欢纪凌的，可纪凌却……

　　 朱宛筠内心一时间五味陈杂，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什么，庆幸纪凌不喜欢朱宛筠，庆幸纪凌早已与叶珺棠互许终生，可朱明熙呢，她知道纪凌跟叶珺棠的事情吗？

　　 她抿唇不语，片刻后她失落的发现。

　　 朱明熙的注意力一直在纪凌身上，连她何时停下说话都未曾注意。

　　 朱宛筠咬紧了银牙。

　　 不过好在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一到地方，朱宛筠便率先跳下了车。

　　 “阿宁。”“阿凌。”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音刚落，叶珺棠诧异的看向女帝，却发现女帝的目光落在纪凌身上，内心不由一沉。

　　 纪凌本就未曾睡死，听到呼唤便睁开了眼，偏头看向叶珺棠道：“到地了？”

　　 叶珺棠牵了牵唇角，道：“到了。”

　　 被无视的女帝眼底沉了沉，随后扫了眼二人道：“朕下去等你们。”

　　 说罢，便出了马车。

　　 纪凌并未发觉有何不妥，便要拉着叶珺棠下马车，却发现叶珺棠坐在那动也不动。

　　 “怎么了？”纪凌困惑的问道。

　　 叶珺棠抬眸看向她，动了动唇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片刻后她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们下去吧。”

　　 说着，握紧了纪凌牵着自己的手。

　　 纪凌眸光动了动，没有在第一时间询问什么，而是由她拉着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了一处湖边渡口处，一条画舫出现在眼前。

　　 朱明熙跟朱宛筠早在登船的地方等着，见她二人出来，朱宛筠冲她们招了招手。

　　 见着，纪凌牵着叶珺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走上前，朱宛筠瞧着，还冲二人挤了挤眼睛，掩唇嬉笑。

　　 纪凌没理会她，拉着叶珺棠来到船边道：“上去吧。”

　　 朱明熙先是看了眼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目光随后落在了纪凌面上，深邃的双眸令人看不清情绪。

　　 “好。”

　　 作者有话要说：突如其来的修罗场。

　　 朱宛筠：明明是四个人，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感谢在2020-01-10 18:58:09~2020-01-11 22: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春风荡过，湖面上碧波粼粼, 倒影着不远处的山头。

　　 叶珺棠站在船尾甲板上, 身后丝竹奏乐却无法晕染她内心一丝一毫。

　　 凝视着湖面水波，叶珺棠薄唇紧抿, 握着船尾栏杆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你再用力, 这手臂粗的栏杆就要让你捏碎了。”耳后突然传来纪凌的声音。

　　 叶珺棠回过神，便见纪凌慢步走来, 她扯了扯唇角，道：“你怎么来了，陛下不是有话跟你说么？”

　　 “她只是问了问我最近纪安的动向罢了。”纪凌走到她身边站定, 随后瞧着她道：“你怎么了？”

　　 “我？”见她询问，叶珺棠勉力一笑道：“我没事。”

　　 纪凌的脸色沉了下来, 冷冷瞧着她道：“不愿与我说, 是么？”

　　 “我……”叶珺棠张了张口, 却仍旧有些犹豫。

　　 “是因为陛下？”纪凌道。

　　 叶珺棠面色霎时间一白，纪凌瞧着顿时明白了，她拉着叶珺棠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叶珺棠轻叹一声, 抬手捧着她的脸道：“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种事上偏生就不开窍呢？”

　　 纪凌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叶珺棠没说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只需知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纪凌听着，眸光闪了闪，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拥着人道：“我知道了。”

　　 背对着叶珺棠，纪凌眸光沉沉。

　　 虽不知道叶珺棠瞒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她既然已经决定要跟叶珺棠一起走下去，就绝不会让人伤她分毫。

　　 谁都不行。

　　 二人静静相拥着，却未曾注意到一双眼睛在一处角落里注视着二人。

　　 朱明熙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纪凌的心竟然落在了叶珺棠身上。

　　 明明她才是跟纪凌相知最久的，明明她才是一开始纪凌唯一信任的人，可是为什么？凭什么？那个人的心却没有留在自己这？

　　 朱明熙想不明白，她双手紧握成拳，银牙死死的咬着。

　　 朱宛筠站在她身后，眸光波澜不惊。

　　 朱明熙回身，看向朱宛筠道：“她们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陛下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朱宛筠直视向她。
　　 朱明熙忽然一顿，随后扯了扯唇角道：“是啊，朕应该猜到的。”

　　 像纪凌这样的人，连她都不信，又怎会轻易将性命与未来交付一个她不信任之人呢？除非那个人她深信不疑。

　　 而那个人，就是叶珺棠。

　　 想到这点，女帝攥紧是双拳，随后面无表情的离去。

　　 朱宛筠瞧在眼底，默默跟了上去。

　　 本是一场散心的踏青，这会却是叫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一顿午饭，都吃的心不在焉。

　　 唯一一个不像其他三人愁绪满天的纪凌见着，待吃过午膳女帝去歇息后，拉着叶珺棠来到了画舫外。

　　 画舫里有独立的小船，纪凌寻来，取了鱼竿网篓便拉着叶珺棠下到小船上。

　　 “这是去做何？”叶珺棠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问道。

　　 “带你去散散心。”纪凌说着，便撑着船离开了画舫。

　　 “可陛下的安危……”叶珺棠拧眉。

　　 纪凌好笑的瞧着她道：“我说你这人啊，便是迂腐，明明不想看到陛下，却还要替她担心这担心那。”

　　 “我……”叶珺棠没想到纪凌会发觉，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直觉是与我有关，我对陛下只不过是她是我想扶持的人罢了，她是君我是臣，若说再有别的，那便是可能是我这么长时间来唯一的友人罢了。”纪凌道。

　　 “友人么……”叶珺棠敛眸，喃喃一声。

　　 下一刻，她的脸被人捧起，便见纪凌神色坚定的瞧着她道：“我曾想过，待她掌握大权之后，便要她处死我，这样，就没人能撼动她的位置了，可是，是你，是你亲手将我从悬崖边拉了上来，所以，我想好了，等她大权在握后，我便假死脱身，跟在你身边，哪都不去了。”

　　 纪凌的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似水。

　　 她惯来强势，再加上所处环境，是以说话语气虽然妩媚却带着冷硬，而她方才的一番话却好似融化了的坚冰，化作潺潺溪水，温柔的淌过。

　　 叶珺棠的心尖不自觉的一颤。

　　 “这可是你说的。”叶珺棠攥住她的手，眉眼微弯。

　　 “嗯，我不骗你的。”纪凌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揉了揉叶珺棠的脸，笑眯眯的开口道：“所以方才，珺棠你是吃醋了？”
　　 “咳咳。”叶珺棠的面颊倏而绯红，她偏开头不去看纪凌道：“你不是说带我去散心么，还不快划船。”

　　 纪凌憋着笑，道：“好好好，我的郡主大人，我这就去。”

　　 说着，便老老实实坐了回去，将小船停在了里画舫不远的地方，纪凌便取了两根鱼竿，递给叶珺棠一杆。

　　 两人就坐在这一方小舟上，肩并肩垂钓着。

　　 偶有微风拂过面颊，荡涤着发丝，安逸而和平。

　　 叶珺棠有些忽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光，不用做什么，就这样跟纪凌肩并肩钓钓鱼，她便已经很满足了。

　　 她不自觉轻笑一声。

　　 纪凌听着，不由看向她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叶珺棠摇了摇头。

　　 哪想纪凌眯着眼，一脸危险的瞧着她道：“说不说？”

　　 叶珺棠不由空出一只手胡乱揉了揉纪凌的头，随后笑道：“真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往忙忙碌碌的，总要做些什么才觉得心里踏实，但是今天，就这样的泛舟垂钓，以往我一人绝不会做的事情，现在看来，反而比忙碌起来更令人踏实些。”

　　 纪凌听着，眉眼不自觉温软起来，伸手抓了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放在手中道：“你不像我，你可以不用让自己这么累的。”

　　 叶珺棠摇了摇头，随后道：“阿宁，我想替你分担一些，哪怕不是为了别的，便是为了我们俩的未来，我也想跟你一起。”

　　 纪凌眨了眨眼，看着叶珺棠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吻一吻她。

　　 “闭眼。”纪凌轻声说道。

　　 叶珺棠愣了一瞬，却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随后她便察觉到纪凌的气息愈发浓烈，紧接着，唇瓣上便传来温软的触感。

　　 叶珺棠不自觉握紧了纪凌的手。

　　 先是简单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纪凌的主动让叶珺棠欣喜不已，本能的便想要去回应。

　　 试探得到了回应，纪凌便也大胆起来，唇舌间的研磨辗转，带着骨子里溢出的爱意，浓烈的将二人包裹着。

　　 索性四周无人，也索性他们离画舫远了些，寻常人的眼力根本看不清他们的举动。

　　 这才让她们敢如此放肆。

　　 结束时，饶是面皮厚如城墙的纪凌，此刻面上也染了绯色。
　　 二人轻轻喘着气，目光中却是倒映着彼此，带着些许贪恋的缱绻。

　　 叶珺棠不好意思的偏开头，将许久没有动静的鱼竿提起，却发现上面的饵料早已被吃的一干二净，她不由嗔怪般看了眼纪凌道：“说是钓鱼，叫你这般弄得这食都让鱼叼跑了，也没见个鱼的影子。”

　　 纪凌闻言，却是啧了一声道：“明明是你分心，又怎能怪我。”

　　 闻言，叶珺棠瞪了她一眼道：“若非是你……我又怎会分心。”

　　 纪凌笑道：“那好啊，我不打扰你了，不如这样咱们比比，看看最后谁钓的多？”

　　 叶珺棠来了兴致，道：“比就比。”

　　 ……

　　 朱宛筠午休起来时，女帝早醒了，坐在画舫外一个人品着茶，她环顾四周，却未曾见到纪凌与叶珺棠的身影，不禁有些好奇。

　　 唤来侍女一问，才知那两人乘着小船钓鱼去了。

　　 朱宛筠不由腹诽这二人好雅兴，又看了眼独自坐那品茶的女帝，抿了抿红唇走上前。

　　 “起来了。”朱明熙察觉到身后动静，朱唇轻起。

　　 “宛筠打扰到陛下了？”朱宛筠停下脚步，开口。

　　 “未曾，过来坐吧。”朱明熙道。

　　 朱宛筠闻言，这才走上前，在另一旁坐下，端起茶壶，为朱明熙已经空了的茶盏添了些许茶水。

　　 “陛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朱宛筠忍不住问道。

　　 “这里清净。”朱明熙淡声回道。

　　 朱宛筠没再多问，只是安静的陪朱明熙坐着。

　　 日暮逐渐西斜，船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朱宛筠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便见纪凌板着脸上了船，身后跟着的叶珺棠将渔具都交给了随从，面色隐隐有些无奈。

　　 朱宛筠见着，不由眨了眨眼，道：“阿姐，你们做什么去了？”

　　 “钓鱼。”叶珺棠回道。

　　 朱宛筠一听，伸长了脖子向叶珺棠身后看去，道：“鱼呢？”

　　 她刚一问完，便见纪凌的面色更加阴沉了，叶珺棠更是满脸无奈：“没钓上？”

　　 朱宛筠一噎，道：“你们去了那么久，一条都没钓上？”

　　 叶珺棠没回话，倒是纪凌凶巴巴的看着她道：“你若再多话，我便将你丢下去当鱼饵！”

　 朱宛筠瞧着，撇撇嘴道：“不说便不说嘛，那么凶作甚。”
　　 叶珺棠好笑的摇了摇头，偏头，便见女帝看着她。

　　 叶珺棠心下一凛，便见女帝收了目光，抿了口手中茶盏的茶水。

　　 不再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该在前天喝那一杯冰可乐，昨天难受死我了

　　 今天我回来更新了，顺便推荐一本好文

　　 《我喜欢你很久了[重生]》by.君子本色

　　 下面是文案：

　　 重生之前，温思韩是戚侑的闺蜜，乖乖巧巧的藏着自己越界的心。

　　 一个没注意，好闺蜜嫁人了，她是唯一的伴娘，跟前跟后的，把心爱的人送到了新郎手里。

　　 她是那个后悔啊！遗憾啊！来不及了啊！

　　 厄运当头，老天开眼！

　　 温思韩在戚侑婚礼后出了车祸，因祸得福，重生了！重回到十年前还不认识戚侑的时候！

　　 被后悔药砸中脑袋是什么感觉？温思韩不知道，她只知道戚侑这次跑不掉了！

　　 什么闺蜜，什么脸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要还没有争取，便把心爱的人拱手让人！

　　 温思韩：侑侑宝贝，听说你笔直如电线杆？

　　 戚侑：谁乱造谣！我是意大利面好吗？！

　　 超级好看的一篇文！不能错过！甜宠甜宠甜宠！

　　 小可爱们去宠幸一下呀！

　　 感谢在2020-01-11 22:43:38~2020-01-13 17:4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仰望‖星空^ 10瓶；21172197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傍晚时分，几个人才往回走, 为了掩人耳目, 将女帝送回宫后，马车从叶府后门进去, 朱宛筠兴致不高, 便回了自己院子，而叶珺棠则带着纪凌来到了自个屋中。

　　 纪凌对叶珺棠的屋子早已熟门熟路, 看着她打开密道时不由啧了一声道：“叶郡主选的地方够隐蔽的，你手下的人没问？”

　　 “问了，只不过我告诉她们有用罢了。”叶珺棠淡笑道。

　　 “哦？”纪凌眉梢一挑, 带着万种风情的看着叶珺棠：“有什么用？”

　　 叶珺棠呼吸不自觉一促，慌忙偏开头不去看她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

　　 纪凌见着, 不依不饶道：“我不知道啊, 你快说说？”

　　 叶珺棠的耳根子都红了, 偏头嗔了她一眼，正欲开口，却听得门口传来敲门声。

　　 “郡主, 您回来了？”

　　 是薛泽的声音。

　　 玩闹的二人顿时安静起来，叶珺棠连忙拉着纪凌进了内室, 随后自己收整了一下才去开门。

　　 神色冷淡的瞧着门外的薛泽道：“怎么了？”

　　 薛泽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寒意，他摸了摸后脑勺道：“没什么, 就是老夫人那边说您回来了要我告诉她一下。”

　　 “娘亲？”叶珺棠有些困惑，随后道：“可有说找我做什么？”

　　 薛泽摇头：“老夫人没说。”

　　 闻言，叶珺棠颔首道：“我知道了, 这样，你先下去吧，我等会直接去娘亲那瞧瞧。”

　　 “好。”薛泽点头应声。

　　 送走了薛泽，叶珺棠关上门转身回了内室，纪凌见她回来，不由笑道：“瞧瞧你对人家，那么冷冰冰的。”

　　 叶珺棠无奈看着她道：“你呀你呀，且先不说这个了，娘亲叫我我得去看看，你先回去，我晚点再去找你？”

　　 纪凌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见着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叶珺棠轻轻点头。

　　 纪凌轻轻笑了笑，便打开密道机关走了进去。

　　 送走纪凌，叶珺棠便来到了朱雨薇屋中。

　　 “娘亲，您找我？”叶珺棠一进屋便问道。

　　 朱雨薇却是冲她招了招手，叶珺棠见着，走上前在朱雨薇面前坐下。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你可有何打算？”朱雨薇说道。
　　 叶珺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道：“生辰罢了，简单过了便是，不必如此费心。”

　　 哪想话音一落，朱雨薇便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随后道：“你在军中待了八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对自己的事情却还不上心。”

　　 叶珺棠一时哑然，便听得朱雨薇又道：“再说了，你今年生辰，那位宁公子也不过来同你一起的？”

　　 叶珺棠这下算是明白了，她有些头疼的看着朱雨薇道：“娘，我与她现在都各自有事，不是寻常玩闹这种。”

　　 “那你的终生大事便是寻常玩闹了？”朱雨薇不悦的开口。

　　 “我……”叶珺棠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娘就是想见见他，至于你们后面如何，娘是不会去管的。”朱雨薇说道。

　　 但见朱雨薇神色坚定叶珺棠便知此事再无周旋的余地，深深叹了口气道：“我知晓了，我会去跟她说一下的。”

　　 朱雨薇这才满意，叮嘱她道：“若同她说好，便同娘亲说一声，娘亲好早做准备。”

　　 “我知晓了。”叶珺棠颔首。

　　 朱雨薇又提点了几句，这才放叶珺棠离开。

　　 出了朱雨薇屋中，叶珺棠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朱雨薇是铁了心想要见纪凌，可是纪凌的身份现在的确不允许出任何岔子，她需得想个法子，不说别的，至少得让朱雨薇放弃这个想法才是。

　　 “哎。”一抹愁绪笼罩在叶珺棠的眉眼间，令她深深叹了口气。

　　 这抹愁绪，在晚上见了纪凌后，更浓了几分。

　　 纪凌见着，不由打趣道：“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叶珺棠摇摇头，纪凌便道：“哇，你竟然真的不想见到我？”

　　 叶珺棠愣了一瞬，随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道：“什么啊，我并非是不想见你，我只是……”

　　 纪凌心思通透，便道：“可是与你娘亲有关？”

　　 叶珺棠略一点头。

　　 纪凌顿时明白了，随后又问道：“是不是也与我有关。”

　　 叶珺棠顿了一下，还是乖乖点头。

　　 纪凌不由笑道：“怎么，该不会是你娘亲想见我这个女婿了吧？”

　　 叶珺棠怪异的看她一眼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期待的样子？”
　　 纪凌轻笑一声，随后道：“丑媳妇也迟早得见公婆，何况本座花容月貌，长得又不丑，何必慌呢？”

　　 叶珺棠笑骂一声，随后正色道：“我娘是真的想见你，但我怕……”

　　 纪凌明白她的顾虑，便道：“我的确不能露面，但宁凌可以。”

　　 叶珺棠愣了一瞬，随后道：“你什么意思？”

　　 “易容。”纪凌道。

　　 “不行。”叶珺棠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她拧着眉道：“若是见我爹娘，我只希望你以卫宁的身份与我同去，而不是另一张脸另一个名字。”

　　 纪凌错愕了一瞬，紧接着她的心内便柔软的不可意思，她拥住叶珺棠轻声道：“好，那便不去了，等一切结束，我再与你回去。”

　　 叶珺棠怔愣了一瞬，反手拥住纪凌闷声开口道：“可是娘亲那……”

　　 “我会想办法，她不就是想见宁凌么？只要宁凌进不了京城就行。”纪凌说道。

　　 “只不过，会委屈你一下了。”纪凌松开叶珺棠，盯着她的双眸柔声道。

　　 叶珺棠不由失笑，道：“委屈甚么，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曾觉得委屈了？”

　　 纪凌愣了一瞬，便见叶珺棠抬手轻抚上她的面颊，柔声道：“你都不觉得委屈，那我又有何委屈的？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将来罢了，现在如何，我不去管，我只知道将来一生，我只想与你一起过。”

　　 酸涩感一瞬间蔓延上眼眶，纪凌仰了仰头，压住那想要宣泄出来的酸涩感后，看着叶珺棠有些担忧的双眸，故作凶悍的开口道：“不要看，我只是被熏了眼睛罢了。”

　　 叶珺棠最是了解她，见她这般，不由轻笑一声，别开头道：“好好好，我不看，你好了喊我。”

　　 见她真就别过脸去了，纪凌反而有些不舒坦了，她抿了抿唇道：“我没事了。”

　　 叶珺棠这才回头，好似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看着她道：“你方才说，要让宁凌进不了京，你打算如何做。”

　　 “这还不简单？”纪凌扬了扬下巴，略带得意的开口道：“现在京城这地，锦衣卫也还算是手眼通天了吧？如果宁凌得罪了锦衣卫呢？”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贼喊捉贼。”

　　 纪凌有些不悦，道：“你说谁是贼呢？”
　　 叶珺棠连忙摇头道：“我胡说的，你莫往心里去。”

　　 纪凌轻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叶珺棠勾了勾唇，随后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不用顾虑我。”

　　 “交给我吧。”纪凌笑道。

　　 果然，第二天就从宫里传来消息，倒是锦衣卫昨夜遭窃，虽说未曾丢东西但却惹的纪凌勃然大怒，势要将那擅闯锦衣卫的贼人拿下。

　　 纪凌是何等的心高气傲，又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活阎王，得罪了他的人岂能有好日子过，但对那位敢闯锦衣卫的壮士，不少人还是有些好奇的，仔细一打听后，才知道，那擅闯锦衣卫的人，名唤宁凌。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种人都傻眼里。

　　 那宁凌，可不就是个月前，那临阳郡主比武招亲上的相好吗？

　　 那这宁凌去盗锦衣卫，莫不是也与叶珺棠有关？

　　 顿时，所有人怀疑的苗头指上了叶珺棠，可偏生那叶珺棠宛如一个没事人一般，一天到晚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连纪凌时不时来找事都恍若未闻。

　　 若是有人问起，她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纪凌盛怒之下，自然是严防京城内外，尤其是叶府上下，都被她盯着，朱雨薇见着，连忙传来了叶珺棠。

　　 叶珺棠一进屋，朱雨薇便合上门转头看着叶珺棠道：“这到底出什么事了？那宁公子又为何会去招惹上锦衣卫？”

　　 叶珺棠闻言，连忙安抚着朱雨薇道：“娘亲，您先别急，你放心吧，他已经出了京城，锦衣卫暂时拿不到他。”

　　 朱雨薇却还是满脸担忧道：“可那纪凌，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万一……”

　　 叶珺棠听着，心里忍不住想笑。

　　 那宁凌就是纪凌，先别说能不能抓到，便是抓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娘亲，您就放心吧。”叶珺棠道：“只要不进京城，那纪凌就拿他没办法。”

　　 朱雨薇闻言，不由叹了口气道：“本想见见那孩子，却没想到天不随人愿，罢了……”

　　 叶珺棠见着，内心不禁有些不忍，朱雨薇到底是为了她的今后，才着急的想见宁凌的。

　　 叶珺棠伸手握住朱雨薇的手，道：“娘亲，别多想了，我答应您，待到一切结束后，我一定带她来见您，我跟您保证。”

　　 朱雨薇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你们事成之后再来见我吧。”

　　 叶珺棠抿唇，应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完成她们的心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感谢在2020-01-13 17:47:44~2020-01-14 21:1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阿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宁凌行窃一事，就像一场闹剧初时闹得轰轰烈烈, 最后却又悄无声息的安静下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朱雨薇担心，时不时的去询问叶珺棠一番, 叶珺棠只得一遍又一遍安慰人, 示意无事后，朱雨薇才放心下来。

　　 叶珺棠与纪凌说起此事来, 纪凌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道：“你说，要是你娘亲知道这一切，会同意吗？”

　　 “她会理解的, 毕竟你也是有苦衷的。”叶珺棠柔声道。

　　 纪凌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她说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叶珺棠作为叶家独女, 那朱雨薇跟叶振, 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女儿跟一个女子在一起吗？

　　 磨镜之事少之又少，便是有了也是各种想方设法掩人耳目，但叶珺棠却不同旁人, 就如朱宛筠所言，她认定的, 一辈子不会改，所以她想堂堂正正的跟自己在一起, 哪怕不能，这辈子也不会再嫁给旁人。

　　 纪凌不能说不感动，可是, 若是因为自己而叫叶珺棠与她父母生了嫌隙，纪凌便觉得有些愧疚。

　　 纪凌抬眸，深深看了眼叶珺棠道：“珺棠，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叶珺棠闻言，不由看向她道：“何事？你说便是，若能答应我定会答应你。”

　　 纪凌正色道：“永远，不要让你爹娘心寒。”

　　 叶珺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应你。”

　　 彼时叶珺棠只以为纪凌是因为早早没了父母这才格外重视亲情，后来，她才知道，纪凌是早就猜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那是她被贪念冲昏了头脑所忘却的事情。

　　 ……

　　 自打梁王被除去后，纪安的日子俨然有些不好过。

　　 女帝在叶家的扶持下逐渐掌权，而女帝一改以往暴躁易怒的性子，竟将政事打理的井井有条，虚心进谏俨然一副明君之姿。

　　 不仅大设学府，更是开放女子学堂，恩科考试也特许女子入考。

　　 朝中虽有女官，却也就叶珺棠纪凌与朱宛筠三人，还都是士族子弟，女帝有心要改变朝局，自然要广纳贤才，允普通人家女儿入仕，此举不仅能扩充己方势力，更能深得民心。

　　 女帝有这个想法，最先不同意的便是纪安。

　　 女帝一味做大自然不是纪安想看到的事情，他要的是一个傀儡，而不是一个不听话的女帝。
　　 自从朱宛筠当上中书舍人后，玉玺一物他便再也碰不得没了玉玺，有些事情便束手束脚，为此纪安头疼不已，而作为他义女的纪凌，自然义不容辞的要为义父“排忧解难”。

　　 “义父可是想将那位置上的人，换一个？”纪凌跟纪安久了，对于揣度纪安心思一事自然是比旁人更通透的多。

　　 纪安看着她，虽然笑着却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听他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纪凌淡笑一声，随后道：“皇室宗亲，已经少的可怜了，而具有继承权的，如今，除了陛下也就只有长乐长公主了。”

　　 “只不过这个长乐长公主，可是最听咱们陛下的话了，也不是个上佳的人选啊。”纪凌笑道。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做？”纪安又问。

　　 “眼下陛下最想成的事情不就是女子入仕么？只要阻止了这个，那陛下就相当于断了一臂。”纪凌说道。

　　 “嗯。”纪安应了一声，随后又扫了她一眼道：“那叶珺棠那边，最近格外嚣张啊。”

　　 纪凌一听，慌忙起身下跪，颤声道：“是女儿办事不利，还请义父责罚。”

　　 “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了，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换个人去做。”纪安淡声开口。

　　 纪凌连忙道：“女儿可以，还请义父放心，这类事绝不会再发生。”

　　 “那就好，行了，你就专门对付叶珺棠，其他事都交给陶清川，就不用你操心了。”纪安睨着她道。

　　 纪凌面色一沉，纪安这显然是已经准备培养陶清川了，陶清川要想接手她的位置，就要开始慢慢接手其他事情，而自己只管叶珺棠那边的话，陶清川便已经相当于大权在握。

　　 若是女帝的科举改个再失败，废除女子入学一事的话，那纪安便能顺理成章的将她换成陶清川……

　　 纪凌双眸微眯，随后沉声开口道：“女儿明白了。”

　　 纪安这才好似满意一般，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去吧。”

　　 “女儿告退。”纪凌起身离开。

　　 纪凌离开后，陶清川从后面走了出来，目视纪凌离开的方向，淡声道：“她应该所有察觉了。”
　　 “没关系。”纪安唇边勾了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她已经没用了。”

　　 陶清川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从东厂出来，纪凌看了一眼明朗的天气，唇边一勾。

　　 快了，就快了，只要纪安向她出手。

　　 纪凌低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纪安出手了，她就可以摆脱纪凌这个身份了，锦衣卫这边，只要有陶清川在，就与她在是一样的。

　　 她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纪安现在急着对付女帝，她有必要提醒一下女帝，让她注意了。

　　 当晚，她便给叶珺棠知会了一声，便在密室里等着女帝。

　　 女帝很快就来了，不知为何，纪凌总觉得女帝看她的目光，不再是像以往一般，她的眸光愈发深沉，而里面的东西，已然是纪凌读不懂的情绪了。

　　 “出什么事了？”女帝坐在她面前，起唇问道。

　　 “纪安要对你更改恩科制度一事，出手了。”纪凌道。

　　 女帝闻言，略一颔首道：“猜到了，这件事他不会再坐视不理，你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就是你……”

　　 “我？”纪凌愣了一瞬，道：“我怎么了？”

　　 “阿凌，你老实告诉我，你跟珺棠……”女帝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下去。

　　 纪凌反应过来，轻笑一声，随后道：“对不起明熙，当初我骗了你。”

　　 女帝不自觉攥紧了双拳。

　　 “你当初问我，如果这世间那个爱我之人是珺棠的话，我会不会接受，我骗了你，我说我不会，然而并不是我不会接受，而是我不敢接受。”纪凌淡笑一声。

　　 女帝身子轻轻颤了颤，只听纪凌道：“我早已不知何时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但我一心求死，怎能将她拉入这深渊之中？”

　　 女帝心里一阵酸涩，艰难开口道：“那你……那你又为何……”

　　 “因为她跟我说了两个字。”纪凌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什么？”女帝忍不住问道。

　　 纪凌眉眼温柔，轻笑一声开口道：“她跟我说，别怕。”

　　 女帝怔愣在原地，纪凌轻叹一声，随后道：“明熙，你知道吗？她是唯一一个看出我在害怕的人。”

　　 “明熙，我是真的怕，我怕失败，怕下去无颜面对爹娘，更怕死啊。”纪凌敛眸轻笑。
　　 “没有一个人喜欢死亡，我也不例外，以往我只觉得我该死，这都是我欠下的债，我只能以死去还，可是，比起死，我更想活着，活着做回卫宁，活着，以卫宁的身份去做卫宁想做的事情。”纪凌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刀子一般，生生刮着女帝心尖上的肉。

　　 她万万没想到，在纪凌孤傲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脆弱柔软的内心，更万万没想到，叶珺棠竟然比她先看了出来。

　　 她不甘，更怨怼。

　　 怨怼自己为什么不心细一些，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如果她早点发现这一切，那纪凌……她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了？

　　 这些想法如决堤江山一般，汹涌而出，令她险些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你决定为她活下去了，是吗？”女帝艰难的开口，问道。

　　 “不仅为她，我也想为了自己活下去。”纪凌说道。

　　 “你们的事……叶老将军她们知道吗？”女帝敛眸，轻声道。

　　 纪凌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与她打算等一切结束后，再去告诉他们……”

　　 女帝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道：“珺棠是家中独女，你觉得，叶老将军会同意吗？”

　　 纪凌面色一白，这个问题是她一直在逃避的话题，她不敢也不愿去面对，若是叶老将军反对，那她与叶珺棠，还怎能在一起？

　　 “阿凌，你太莽撞了，你可知，若是这件事传出来，且不说你，珺棠又该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女帝盯着她说道。

　　 纪凌沉默下来，眼帘微垂。

　　 女帝见着，一咬牙继续道：“你与她的事情，若是公布出来，珺棠跟叶家定然要被人戳脊梁骨，且珺棠又是一军之将，若是传出去，恐怕她再难服众，你可有想过？”

　　 纪凌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

　　 “阿凌，我希望你活着，更希望你好好活着，可是你与珺棠……不合适。”女帝抿唇，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纪凌最后一丝希望。

　　 纪凌垂着头，一言不发，但仔细看去，会发觉她在颤抖，那是恐惧带来的颤抖。

　　 女帝看在眼底，眸光闪了闪，随后起身，上前从后面轻轻拥住纪凌，低声开口，恍若呢喃。

　　 “阿凌，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不黑化的女帝不是好女帝

　　 .感谢在2020-01-14 21:11:27~2020-01-16 18:0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阿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27979 5瓶；不要想太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叶珺棠发现这几日的纪凌魂不守舍的，总是盯着自己发呆, 与她说什么也都是得到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样的纪凌很不对劲, 偏生叶珺棠问起，她什么也不说。

　　 叶珺棠在外人是个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之人, 但知道她的, 也清楚她性子有多刚烈，纪凌这般藏藏掖掖很快便惹恼了叶珺棠。

　　 “卫宁！”叶珺棠一掌拍在了那张楠木八仙桌上, 拧眉看着纪凌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什么。”纪凌牵了牵唇，勾了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

　　 叶珺棠额前青筋直跳，最后一丝耐心也被纪凌耗尽, 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回去休息吧。”

　　 说罢, 叶珺棠头也不回的向外室的密道走去。

　　 纪凌恍若呆滞般看着叶珺棠的背影消失, 片刻后敛眸苦笑一声。

　　 那夜朱明熙的话音，恍若一根利刺，刺入了纪凌的心口, 只要一想起来，胸口便会隐隐作痛。

　　 不合适……是啊, 两个女子又怎会合适呢？

　　 纪凌眼底闪过一抹涩然，双手撑着头, 表情痛苦。

　　 叶珺棠这几日面色沉的可怕，但难得的是，她与纪凌二人鲜少的没有再在朝会上争锋相对, 反而一个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而另一个敛着眸，令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两个人怪异的状况让很多人都弄不清楚情况，只有当事人叶珺棠自己才知道，她内内心此刻是多么烦躁。

　　 她很想知道纪凌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朝会散去，叶珺棠站在奉天门前，看着那个已经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下属离开的纪凌，叶珺棠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却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叶珺棠认出来，这个就是一直跟在女帝身边的人，看样子，也是纪凌为女帝安排的。

　　 “郡主。”小太监一拱手，开口道。

　　 “张公公不必多礼，您来寻下官可是陛下找？”叶珺棠眉宇稍稍舒展，随后问道。

　　 那小太监闻言，连忙笑道：“正是，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还请郡主快些过去，陛下说是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叶珺棠一听，便点头道：“好，下官这就去。”
　　 “您这边请。”小太监连忙道。

　　 跟着小太监一路来到御书房，便见女帝端坐在龙椅上，拧眉看着手中的奏章，听到声音后，女帝抬起头来，舒展眉宇，勾唇淡笑。

　　 “来了。”

　　 “臣见过陛下。”叶珺棠行礼。

　　 “不必多礼。”女帝开口，随后道：“此番叫你来，是有一件难事。”

　　 “愿为陛下分忧。”叶珺棠道。

　　 女帝眸光闪了闪，薄唇紧抿，片刻后似是放松般，将那份奏折递向叶珺棠：“你看看吧。”

　　 “是。”叶珺棠应了一声，上前接过奏折，打开一看面色微变。

　　 女帝见着，轻叹一声道：“北边，怕是要不太平了。”

　　 叶珺棠合上奏折，拧眉道：“蒙古跟女真联姻这么大动静，而且为了庆祝，竟然在蒙与大明边境的一个城池里举办宴会，其目的，看起来不纯。”

　　 “是呀。”女帝轻叹一声，随后道：“那边虽有萧老将军镇守，可是，如果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何……我们将很被动。”

　　 叶珺棠捏着手中的奏折，抿唇不语，片刻后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道：“我对那里熟，我潜伏去瞧瞧。”

　　 女帝闻言，愣了一瞬，随后拧眉道：“不可，太过危险，就算……”

　　 女帝看了眼叶珺棠，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不能去，万一暴露了，珺棠，你可知等待你的是什么？”

　　 等待她的是什么？自然是死路一条。

　　 可是她作为大明的将领，不能不管此事。

　　 叶珺棠抿唇，似是下定了决心道：“我知，但我若不去，一旦战火弥漫，损失惨重的，是大明。”

　　 女帝自然也明白，她红唇紧抿，眼底隐隐带些挣扎。

　　 “恳请陛下下旨。”叶珺棠单膝下跪。

　　 女帝见着，轻叹一声道：“你可想过如何跟阿凌说？”

　　 叶珺棠愣了一瞬。

　　 “朕若同意了，阿凌会恨朕。”女帝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有太多叶珺棠看不懂的情绪。

　　 叶珺棠咬了咬唇。

　　 “去与她说吧，若她同意了，再来同朕求旨吧。”女帝轻叹一声，道。

　　 “是。”叶珺棠回道。

　　 出了皇宫，叶珺棠看着锦衣卫的方向拧了眉。

　　 究竟该不该告诉纪凌，如果告诉了她，那纪凌会支持还是会反对？
　　 或者说，纪凌可会在意她？

　　 叶珺棠下意思的咬紧了下唇，甚至都尝到了丝丝腥甜的滋味。

　　 最后，她还是抬腿向锦衣卫的方向走去。

　　 守在锦衣卫大门前的侍卫们原本昏昏欲睡，却在瞧见那红衣女子大步走来的时候都清醒起来。

　　 其中一个反应很快，伸手拦住叶珺棠道：“叶郡主，我家指挥使不在。”

　　 叶珺棠停下脚步眉梢一挑，看着他冷声道：“那她人去了何处？”

　　 “这……”那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随后道：“去东厂了。”

　　 叶珺棠拧眉，随后又扫了一眼二人道：“锦衣卫就是这等待客之道？本官要等你们纪指挥使回来有话同她说。”

　　 那人面露难色道：“叶郡主，您就别难为我们了……”

　　 叶珺棠面色一沉，刚想开口却听得陶清川的声音传来。

　　 “出什么事了？”

　　 那俩守门的锦衣卫，一听声音连忙点头哈腰的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陶清川道：“陶副指挥使，您怎么出来了？”

　　 态度谄媚，令叶珺棠不适的皱眉。

　　 陶清川恍若未闻，看向叶珺棠道：“叶郡主有事，那便随我进来等吧，指挥使怕是还得等一会才能回来。”

　　 叶珺棠略一颔首，便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不远，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嘀嘀咕咕，当是那两个守门之人的对话。

　　 “瞧他那个样子，神奇的不行。”

　　 “那又有什么办法，人家现在是督公面前的红人，你瞧最近，瓜分了多少纪指挥使的权力，我看哪天连纪指挥使的位置都是他的了。”

　　 “说起来这陶清川还是纪指挥使最信任的人呢，想不到却是一条白眼狼。”

　　 “嘘，你小点声，再说了，你看看纪凌那个阎罗王，跟她做事那个不是提心吊胆的，若是换了，对兄弟几个也是好事。”

　　 “这倒也是……”

　　 ……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哪怕他们压的声音再小，却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叶珺棠耳中，叶珺棠那双英气的眉毛紧锁着，不自觉看向陶清川。

　　 发觉叶珺棠的目光，陶清川略一摇头示意她先莫要询问，便将人带人了纪凌的书房中，屏退四下，仅剩二人。

　　 “怎么回事？”叶珺棠冷声开口，目光咄咄逼人的看着陶清川。
　　 “纪安已经打算放弃指挥使，由我接替指挥使的位置。”陶清川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叶珺棠的心骤然跳慢了一拍，她不自觉捏紧座椅把手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陶清川大致说了个时日，叶珺棠面色一沉。

　　 纪凌就是从那天后，变得沉闷安静，难道说与这件事有关。

　　 叶珺棠又气又恼。

　　 气的是纪凌什么都不说藏在心底，恼的是她光顾着自己却未曾察觉到纪凌的情况。

　　 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懊悔。

　　 懊悔她为什么不肯再多点耐心。

　　 叶珺棠眼眶有些酸涩，她起身道：“告诉纪凌，晚上老地方见，我先回去了。”

　　 陶清川见着，轻轻点了点头：“好。”

　　 叶珺棠来了待了没一会就走了，她走了没多久纪凌便回来了，陶清川便将事情告诉了纪凌。

　　 纪凌听完，无奈轻叹一声。

　　 “还请指挥使降罪，卑职逾矩了。”陶清川单膝下跪道。

　　 “罢了，与你无关，起来吧。”纪凌摇摇头，将人扶了起来。

　　 陶清川就手起身，看了眼纪凌，欲言又止。

　　 纪凌瞧着，不由一笑道：“不用为我担心，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后面，就要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是。”陶清川抿唇应声。

　　 纪凌没再说什么，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色，唇边笑意淡淡。

　　 入夜。

　　 纪凌走出密道时，便见那人坐在桌前，眉间微皱似有苦恼，却在听见声响后连忙朝自己看来，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也跟着泛起了涟漪。

　　 纪凌张了张口，还未来的急说什么，便见那人起身疾步上前，接着，自己便被揽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叶珺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气。

　　 纪凌苦涩的勾了勾唇。

　　 说什么？难道说她们不能在一起吗？她做不到，哪怕知道结果她也不想说出来。

　　 “纪安要对你动手，你有什么打算？”叶珺棠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纪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好笑的同时有些心酸。

　　 叶珺棠似是已经认定了未来，所以她将全部放在了眼下，可自己却担心这担心那，为何不能像她一样，放开了手脚去做呢？

　　 “我等着他动手，只要他动手，我就能摆脱纪凌的身份了。”纪凌轻声道。

　　 叶珺棠反应过来，唇边勾了一抹笑意，她直起身子看向纪凌。

　　 “以后的路，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冷战是最可怕的东西

　　 话说我最近的评论好像又走丢了？

　　 .感谢在2020-01-16 18:03:31~2020-01-17 20:1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烛火勾的室内温馨，二人偎依着坐在窗边, 望着窗外一轮残月。

　　 “说起来, 你今日跑锦衣卫上找我作何？”纪凌偏头看向身旁的叶珺棠，忍不住问道。

　　 叶珺棠下意识的一抿唇, 纪凌眼尖, 瞧着不由追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北边。”叶珺棠轻叹一声，随后道：“蒙古跟女真联姻, 只是联姻的地方，却选在了两国离大明最近的一个城镇。”

　　 纪凌闻言，眉梢微皱道：“只怕联姻是假, 想要进犯大明是真。”

　　 叶珺棠颔首道：“我与陛下都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什么？”纪凌问道。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他们具体想要做什么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就算加强防御, 我也怕被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叶珺棠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纪凌何其聪明的女人，当即便猜到了, 只道：“你打算潜伏进去打探情报？”

　　 叶珺棠犹豫了一下，轻轻颔首, 随后似是担忧般看向纪凌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境的。”

　　 纪凌却是一言不发, 叶珺棠顿时急了，道：“阿宁，你也知道如今的情况,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蒙古的境遇了，我……”

　　 然而，还不待她话说完，一根素指便抵在了她的唇边，将她满腹的话语都压了下去，只得怔愣的看着纪凌。

　　 “消息，我早就收到了。”纪凌抿了抿唇，半晌后道：“我也猜到，如果陛下跟你提起，以你的性子定然是会去的。”

　　 她声音无波无澜，带着些许沉闷：“你去便是，和你随行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京城这边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叶珺棠有些愧疚，她牵着纪凌的手，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纪凌瞧着，心口郁气散去不少，她抬手轻抚叶珺棠发顶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弃大明于不顾，所以，你一定会去，我拦不了你，所以我只能先为你做全了准备，尽力保你平安，而你只需记得，我在京城，等你活着回来。”

　　 叶珺棠心口有些酸涩，却是强忍了下去，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纪凌道：“你等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然后娶你为妻。”
　　 纪凌眉眼弯弯，那张妩媚的脸上却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柔笑意。

　　 “好，我等你。”

　　 ……

　　 纪凌这边同意后，叶珺棠转头也将事情跟叶振说了去。

　　 叶振听完略一颔首，随后看着她道：“此去蒙古山高水远人生地不熟，你可要先做足了准备才是。”

　　 “是，父亲放心。”叶珺棠颔首。

　　 “你打算，都带谁去？”叶振问道。

　　 叶珺棠早就想好了，便道：“就阿离跟沐柯吧，沐柯腿脚快人也机灵，最重要的是他懂蒙语，江离心细且善察言观色，她二人跟着我人少点也方便。”

　　 叶振听完，轻轻点头，随后道：“去了，就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异样，趁早撤离明白么？”

　　 叶珺棠心底一暖，随后道：“父亲放心，女儿记得了。”

　　 “嗯，去准备吧。”叶振摆了摆手，随后道：“就不要给你娘亲说了，免得让她担心。”

　　 “是。”叶珺棠应声。

　　 离开后，叶珺棠招来枭羽卫跟薛泽，将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

　　 “就带阿离跟沐柯，郡主，没问题吗？”江昱有些担心。

　　 “害，小爷我早就打探好了，你们就放心吧，保证让郡主一根头发丝都伤不着。”前几日刚从北边回来的沐柯大咧咧的说道。

　　 众人没理他，倒是温蔺开口道：“去的人少点也好，只不过既然是联姻，蒙古那几位咱们的老朋友应该也会在，郡主你们还是须得小心才是，如果暴露的身份，恐怕有些危险。”

　　 叶珺棠听着点了点头，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准备好的，我不在这段时间，温蔺，你在他们几个中心思最玲珑，有什么事你来拿主意。”

　　 “是。”温蔺抱拳应声。

　　 随后叶珺棠又看向江离跟沐柯道：“你二人回去收拾一下，我进宫去与陛下请旨，待圣旨下来，我们就准备出发。”

　　 “是。”二人应声。

　　 此间吩咐罢，叶珺棠便转头进了宫，同女帝说明。

　　 女帝听罢，深深看了眼叶珺棠，轻叹一声。

　　 “是朕糊涂了。”

　　 叶珺棠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便见女帝抬手，轻轻击掌三声，不远处的屏风后走出来一人。

　　 “世子？”叶珺棠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元敏。

　　 李元敏听着，摸了摸鼻子轻笑道：“都说了让郡主你唤我元敏便是，我早已不是朝鲜的世子了。”
　　 是了，李宗普回去后，成功从李宗泽手中夺回了大权，成为了朝鲜王，而他的二王子，则成了下一任朝鲜王的继承人。

　　 李元敏被留在了中原，相当于一个质子。

　　 但他本人却不在意，用他的话来说，在这当个质子顺便在礼部任职也比在朝鲜当个模范世子要强。

　　 叶珺棠看着李元敏的出现，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不由看向女帝。

　　 便见女帝缓缓开口道：“李大人早先在蒙古游历过，善蒙语，有他相助，珺棠你也更方便一些。”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抬手谢过女帝。

　　 出了御书房后，叶珺棠看着与自己并行的李元敏道：“世……李大人曾经在蒙古游历过？”

　　 李元敏听着，腼腆的笑了笑道：“家师好游历。”

　　 叶珺棠顿时明白了一颔首道：“此番出去，就劳烦李大人了。”

　　 “哪里哪里，还请叶郡主不计前嫌。”李元敏慌忙摆手。

　　 说是朝鲜世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大男孩罢了。

　　 叶珺棠略一点头，道：“自然不会。”

　　 李元敏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入夜，叶珺棠在床边收拾着行囊，忽然身后的烛火一个飘忽，还不待叶珺棠反应，一只手便从后扼住了她的脖颈。

　　 叶珺棠的身子僵了一瞬。

　　 “叶郡主这般不谨慎，便不怕丢了性命吗？”柔软的身躯贴在叶珺棠后背，那无法无天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娇媚。

　　 叶珺棠无奈一笑，抬手抓过对方扼制自个脖颈的手，转头瞧着那一席夜行衣的女人，无奈却又好笑。

　　 “你怎么来了？”

　　 纪凌撇撇嘴，从叶珺棠手中抽出了手，在床边一屁股坐下，扬了扬下巴看着她道：“怎么，我不能来么？”

　　 叶珺棠忍俊不禁，笑道：“能来，自然是能来。”

　　 纪凌却是偏过头，道：“你明日就要走了，我……”

　　 不放心。

　　 这三个字并未说出口，但看她双手不自觉的紧攥，叶珺棠便猜出一二。

　　 心底蓦得柔软的不成样子，她将收拾好的包裹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回身坐到了纪凌身边，扳过纪凌的身子，还不待纪凌说什么，便以薄唇堵住了纪凌即将出口的话语。
　　 而纪凌只是惊了一瞬，便垂下眼睑，深切回应着叶珺棠。

　　 两只手在床榻上摸索着，寻到彼此后十指相交紧紧相扣。

　　 叶珺棠微微向后撤去，气息早已紊乱，却还是深深注视着纪凌。

　　 以往的她不懂情爱，便觉哪怕是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直到她遇见了纪凌，才陡然有了想要与一人一生一起走下去的心思，恍若一团烈火，愈烧愈烈。

　　 “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叶珺棠柔声道。

　　 “嗯。”纪凌轻轻应了一声，叶珺棠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捏住了脸。

　　 “出去以后不准勾三搭四，听见没，尤其是那个李元敏，离远点。”纪凌瞪着她，凶巴巴的开口。

　　 叶珺棠好笑的开口道：“那李元敏不是你安排的吗？怎的还吃上她的醋了？”

　　 纪凌磨牙道：“说不准就是不准，要是叫我知道你勾搭了谁，我便要了那人的命。”

　　 叶珺棠哭笑不得，从纪凌手中救下了自己的脸，连忙道：“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除了你，我谁都不多看一眼。”

　　 纪凌这才好似满意一般，轻哼一声，随后她敛了笑意抿唇道：“那李元敏的武功不输于我，而且，不属于京中任何一个派系，有他帮衬着，我放心些。”

　　 “我明白。”叶珺棠看着她。

　　 就如纪凌了解叶珺棠一般，在叶珺棠见到李元敏的时候，便也明白了纪凌的用意。

　　 正如纪凌说的那般，她早替叶珺棠做足了准备，未雨绸缪，平日里嘴硬了些，却是最担心她的人。

　　 想到这，叶珺棠唇边的笑意更是明朗了些许。

　　 纪凌瞧着，却是不禁有些恍神，她深深看了眼叶珺棠，下了决心。

　　 “你……”叶珺棠刚准备开口，却是被纪凌用力一压，娇呼一声后倒在了床上。

　　 一抬头，便见纪凌双手支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对上那双狭长妖孽的狐狸眼时叶珺棠不禁哑了嗓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纪凌抬手一扯，那原本束发的发带便瞬间解开，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落在两侧。

　　 若说束发的纪凌还带着些许英气，那披散着长发的纪凌，便是带着十足勾人妩媚的气质，只一个眼神，便叫叶珺棠忘却了言语。
　　 她亲眼看着纪凌俯下身子，她不自觉的瞌上双眸，待到那两瓣柔软覆在唇瓣上后，起唇相邀。

　　 两只手再次寻到了一起，紧紧相扣着。

　　 不远处的烛火照的二人身影绰绰，直至夜尽天明，燃尽的烛火终是灭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临近年关了，作者菌家里有点忙，还请大家见谅。

　　 不过既然快过年了，就来点你们心心念念的吧！斜眼笑.jpg

　　 .感谢在2020-01-17 20:16:37~2020-01-20 19:4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月见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2个；阿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纪凌一大早就离开了叶府，来去无声。

　　 女帝的密旨已然下达, 用过早膳后, 叶珺棠等人便要离开。

　　 江离跟沐柯打点好了行囊，就等着叶珺棠, 只不过出发前, 叶珺棠去了一趟朱宛筠的院子。

　　 “阿姐不是今日就要走了么？怎么还来了我这？”朱宛筠为眼前一身红色劲装的叶珺棠倒了一盏茶水。

　　 “来看看你。”叶珺棠道。

　　 谁知朱宛筠听了，瞧了她一眼嘻嘻笑道：“只怕阿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呐, 不过阿姐放心好了，京中这边我会帮着纪指挥使的，谁让她是我姐夫呢？”

　　 说罢, 还娇俏的冲叶珺棠眨了眨眼。

　　 叶珺棠听着，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白净的面上带了绯色。

　　 “咳, 那便有劳你了。”

　　 朱宛筠见着, 不由道：“不过话说回来，阿姐你这一离开，至少两三个月回不来, 也是能狠的下心。”

　　 “职责所在罢了。”叶珺棠淡笑回道。

　　 朱宛筠听了，张了张口, 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敛了眸子低声道：“那便祝阿姐顺利而归了。”

　　 “好, 多谢。”叶珺棠放下茶盏，起身道：“我走了。”

　　 “阿姐慢走。”朱宛筠点头，目送叶珺棠离去后, 捏了捏双拳，重重吐出一口气。

　　 叶珺棠与叶振拜别后，便出了府门，李元敏带着随侍与江离沐柯在门口候着，待叶珺棠来后，几人翻身上马，随着叶珺棠一声令下纵马离开。

　　 东厂。

　　 “她们走了？”纪安懒洋洋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询问道。

　　 “方才离开。”身后之人回答道。

　　 纪凌闻言，阴恻恻的勾了勾唇角道：“很好，准备开始吧。”

　　 “是。”那人又应声道。

　　 城门口。

　　 原本疾步出行的五人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江离跟沐柯看着那站在管道上的人，不自觉对视一眼，随后看向身后的叶珺棠。

　　 叶珺棠看着来人，面上没什么表示，只是那唇角却隐晦的勾了勾。

　　 再看李元敏，却是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人一席黑色长衫，乌发玉冠，面上还戴着一张有些变形的狐狸面具。

　　 江离甚是自觉，冲叶珺棠道：“郡主，我们去前面等你。”
　　 叶珺棠点了点头，江离便带着沐柯，顺便拉着不愿走开的李元敏往前头去了。

　　 而叶珺棠，却是翻身下马，牵着马来到那人身边。

　　 对上那双分外熟悉的双眸，叶珺棠勾了勾唇道：“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她压低了嗓音，不知是不是叶珺棠的错觉，似乎还带着些许沙哑。

　　 叶珺棠唇边笑意深了几分，便听她又道：“我得到消息，这次那边的事情，纪安脱不了干系，你……自己小心。”

　　 叶珺棠闻言，面色一沉道：“好一只老狐狸，那你……”

　　 叶珺棠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去的担忧。

　　 纪凌未曾被面具挡住的唇勾了勾道：“你且放心去，京中一切有我，这么多年了，我手下还是有些势力的。”

　　 叶珺棠抿了抿唇，轻叹一声：“罢了。”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交到纪凌手中，纪凌看着那枚令牌，眼底有些诧异道：“这是……”

　　 “枭羽卫的令牌。”叶珺棠低声道。

　　 纪凌眸中一震，这枚令牌在她手中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枭羽卫对叶珺棠而言是什么，纪凌自然最清楚不过，此刻她竟然将这般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纪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上前紧紧拥住了叶珺棠，沉闷开口：“还记得今早我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么？”

　　 叶珺棠愣了一下，唇边笑意顿时柔和下来，反手拥住纪凌，含笑道：“记得。”

　　 她怎能不记得？

　　 清晨的二人在下人来唤的时候便早已醒来，纪凌的身份不便多留收拾好后便要匆匆离去。

　　 却在踏入密道门时，顿住。

　　 接着她便回头，眸光深深的看了眼叶珺棠，薄唇轻起。

　　 “叶珺棠，你记住了，我既然已经成了你的人，这辈子便是你的了，不管你是生是死，我卫宁，非你不娶非你不嫁。”

　　 再看着这紧紧拥着自己的人儿，以及裸露出来的修长雪腻的后颈，叶珺棠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那你再记住一句话。”纪凌松开她，眸光严肃带着狠戾。

　　 “你若敢叫我活守寡，我便敢叫蒙古与女真为你陪葬！”

　　 叶珺棠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起来道：“怎么会，你还在京中等我，我怎舍得只留你一个人？”
　　 纪凌这才笑了笑，随后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发了，我不能在这多出现，毕竟我现在这个身份，可还得罪着锦衣卫呢。”

　　 叶珺棠笑意快要溢出眼底：“嗯，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江离等人在看不见二人的地方候着，江离跟沐柯没什么表示，倒是李元敏时不时向两人的方向看去。

　　 “李大人，您瞧什么呢？”沐柯忍不住问道。

　　 李元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沐柯道：“那位……宁公子，他可会与我们同行？”

　　 沐柯闻言，不由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郡主没说。”

　　 李元敏听着，又问道：“那你们，可了解那位宁公子？”

　　 沐柯警惕的看着他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李元敏连忙摆手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跟他打了一架后，觉得他身手很不错，想跟他交个朋友罢了。”

　　 沐柯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哪知道他是啥样的人啊。”

　　 江离用手肘毫不留情的怼了他一下，横了他一眼后，沐柯连忙闭嘴。

　　 见李元敏看来，江离面不改色道：“这是郡主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你若想知道，不如去问郡主本人。”

　　 李元敏一听，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不是没问过，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当面去问，叶珺棠总是三言两语轻巧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愿与他多谈。

　　 “久等了。”

　　 叶珺棠的声音忽然响起，三人转身便见叶珺棠一人骑马而来。

　　 李元敏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他想见的那人，下意识便问道：“宁公子不与我们一起？”

　　 他话音一落，便见江离跟沐柯盯着他，自觉失言的他不由缩了缩脖子。

　　 叶珺棠却是轻笑一声道：“她还有别的事，不同我们一起。”

　　 李元敏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叶珺棠道。

　　 “是。”众人应声。

　　 送走叶珺棠后，纪凌回到了锦衣卫自个屋中，屋里陶清川跟影子已经在候着了。

　　 看着两人，纪凌勾唇笑了笑，合上房门走到桌后，慵懒的坐了下来。

　　 “说吧。”纪凌看向陶清川淡淡起唇。

　　 “纪安已经跟那边通过气了，他想困住叶珺棠，从而对叶家动手，叶振一死，叶珺棠又赶不回来，他便可以想方设法得到兵权了。”
　　 陶清川将最近的事情告知于纪凌，他看着纪凌道：“纪安这才准备充足，为了以防万一，很多事也没有跟我说。”

　　 “嗯。”纪凌颔首，摩挲着拇指上的板玉戒指，勾了勾唇道：“纪安老奸巨猾，对身边人不可能尽信，他现在一心觉得我失势，必然会想急着除去我。”

　　 纪凌眼底闪过一抹讥笑：“老狐狸要的只是顺手的刀，这刀钝了，他自然不会要了。”

　　 “指挥使，接下来怎么做？”陶清川看着她问。

　　 纪凌勾唇，笑的邪魅：“老东西不是想除掉我么，不急，且让他想着去。”

　　 随后又抬眸看向陶清川道：“咱们布了十几年的网，可以慢慢收了。”

　　 陶清川眸子一缩：“指挥使你的意思是……”

　　 纪凌颔首。

　　 陶清川顿时急了，忙道：“可是这样的话，万一失败了……”

　　 纪凌抬手打断她的话，看着他直言道：“你二人都是我的心腹，那我便直说了，非是我不愿意再等，只是我等不起了，我有了喜欢的人，我想结束后，跟她好好过日子，不想再像这样了。”

　　 陶清川抿唇道：“是叶郡主么？”

　　 影子愣了一瞬，看着纪凌，却见纪凌轻轻颔首，应了。

　　 “我明白了。”陶清川沉声道，单膝下跪道：“请指挥使放心，清川誓死追随指挥使，若指挥使真想这般做，我陶清川，义不容辞！”

　　 纪凌眼底隐隐带着些许感动，她起唇道：“待此间事了，清川，我必不可能再出现在朝堂之上，以后，就交给你了。”

　　 陶清川自然明白，以往他只知道纪凌一心求死，如今她肯活着，他便已然很高兴了，不在朝堂也好，纪凌在这里面沉浮了太久太久，该离开了。

　　 “指挥使放心！”陶清川沉声应道。

　　 纪凌又笑着吩咐了几句，便要陶清川下去休息了。

　　 待陶清川离去后，纪凌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影子身上，起唇淡笑道：“从方才开始便见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了？”

　　 影子犹豫了片刻，纪凌道：“直说便是。”

　　 影子深吸一口气，走到纪凌耳边低语几句。

　　 纪凌面上的笑意顿时散了几分，变得极淡。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的头昏脑涨的，害，新年快乐吖小可爱们！

　　 .感谢在2020-01-20 19:47:42~2020-01-25 21:2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112400 2个；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112400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北境的春日总是来得很迟的。

　　 叶珺棠等人来到北境的边城时，是萧城萧老将军亲自出城迎接的五人。

　　 “将军。”叶珺棠江离沐柯三人纷纷拱手冲人一礼, 李元敏见着, 也连忙行礼。

　　 萧老将军年过半百，却是精神抖擞, 见到几人便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叶丫头阿离小柯, 这快一年没见了，你们几个变化挺大的, 尤其是叶丫头，变白也变漂亮了。”萧城朗声笑道。

　　 叶珺棠勾唇笑了笑。

　　 她们快马加鞭七日，终于来到她们曾经熟悉的边城, 对于叶珺棠来说，这片土地是令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奉献了八年的时间守卫的旧土。

　　 “这位是？”萧城的目光落在了叶珺棠身后的李元敏身上。

　　 “下官礼部侍郎李元敏。”李元敏连忙自我介绍道。

　　 谁知萧城闻言, 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牢牢的盯在了李元敏身上。

　　 “哦？本将听靖儿说, 李大人似乎是朝鲜世子，当初，好像还要娶叶丫头？”

　　 萧城的幼孙萧靖也是枭羽十二卫之一, 能得到消息并不奇怪。

　　 萧城不怒自威的气势一时铺散开来，饶是李元敏也不由有些紧张, 连忙抱拳赔罪道：“当时情非得已，非是小臣肖想叶郡主, 实在是有所苦衷，还请萧将军海涵。”

　　 萧城冷哼一声，叶珺棠见着忙道：“都是些旧事了, 李大人此番也是来助我一臂之力的，将军您便莫与他置气了，当初的确是有原因的。”

　　 萧城面色缓和许多，萧家与叶家速来交好，论辈分叶珺棠还得唤他一声爷爷，叶珺棠又在他手下当了八年兵，若非是叶珺棠无心，他倒真是想让自己的孙子娶了她。

　　 只是可惜了。

　　 “将军，郡主她们连日赶路也累了，且先让她们回去休息吧。”跟在萧城身边的一名俊朗青年开口笑道。

　　 “衍儿说的对，瞧我光顾着高兴了，走吧，咱们进城。”萧城朗声一笑。

　　 青年笑了笑，叶珺棠看着他含笑唤了一声道：“萧大哥，许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靖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萧衍笑道。

　　 萧衍是萧城的长孙，萧靖的大哥，论年龄与从军资历也长叶珺棠几年，两人亲如兄妹，只是可惜了……
　　 萧城悄然收了目光。

　　 他曾试探过叶珺棠，却被叶珺棠婉言拒绝，而且他也看得出，叶珺棠的确只是把萧衍当做大哥，没有其它想法。

　　 “此去蒙古危机重重，你可得小心啊。”萧衍倒似个大哥哥一般，仔细叮嘱道。

　　 “大哥放心，我心底有数。”叶珺棠回道。

　　 萧衍笑了笑，随后凑到叶珺棠耳边低声开口道：“京中的事情我听阿靖说了七七八八，那宁凌宁公子是何人，怎么从未见你提起过？”

　　 叶珺棠没想到这么快萧衍他们已经知道了，不过想到萧靖将李元敏的事情都说了，那宁凌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没告诉他们。

　　 只是该怎么跟萧衍他们解释呢？

　　 毕竟那八年她都是在军营里待着，身边总是有熟悉的人在，不好说出来。

　　 “在京城认识的？”萧衍又小声询问道。

　　 叶珺棠犹豫了一下，瞧瞧点了点头。

　　 萧衍瞧了眼她泛红的耳根，随后朗笑着拍了拍叶珺棠的肩膀。

　　 随后压低声音道：“这可太好了，终于能打消爷爷的念头了，哎，你在这待几日？”

　　 “两日，怎么了？”叶珺棠困惑的看向萧衍。

　　 萧衍闻言，冲她眨了眨眼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珺棠一脸困惑，但萧衍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她也只好压了下去。

　　 一行人入了城，来到城中的将军府内，叶珺棠等人的院子已经被收拾出来，因着李元敏跟来，叶珺棠特意请萧城派人收拾出来两间客房，让他二人休息。

　　 收拾好行囊，几人并没有立马休息，反而是来到大堂，叶珺棠便发现已经来了许多人，由军中的参军副将先锋斥候等等。

　　 众人见到她，吩咐抱拳道：“叶将军。”

　　 叶珺棠回礼，萧城坐在首座，便道：“人都来齐了，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

　　 “是。”

　　 叶珺棠应声。

　　 一众人直到傍晚才散去，萧城叫后厨做了一桌子菜。

　　 边疆苦寒，都是些简单的吃食却是叫叶珺棠吃的舒服极了，末了萧衍又拍了两坛烧刀子，摆了两口大碗与叶珺棠对饮。

　　 李元敏自幼是在王府上长大，一言一行都受到规正，那曾见过这般喝酒的气势，一时间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不由悄声冲身旁坐着的沐柯道：“叶郡主以前喝酒都是这么喝的么？”

　　 沐柯闻言，一脸李元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开口道：“军中哪个不是这么喝的？”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旁的江离也为自己倒了一大碗，端起碗就喝了起来，气势十足。

　　 “哝，瞧见了吧。”沐柯冲他挑了挑眉。

　　 李元敏一阵头皮发麻。

　　 他试着这么喝了一下，结果刚喝了一口就被辣的喝不下去了，沐柯见着不由笑嘻嘻道：“李大人不必学我们，我们都是粗人，早就习惯这么喝了。”

　　 李元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叶珺棠跟萧衍，两人下去了半坛子，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哎，说起来那位宁公子酒量如何？他既想做咱们的郡马，可也得过了咱们这帮兄弟的关才行啊。”萧衍笑道。

　　 听闻萧衍这么说，叶珺棠不知怎的就想起她与纪凌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半人高的大坛子，那人生生喝完了去，还叫她讨了不少便宜。

　　 只不过……

　　 回想起那人勾人的眼神，与唇边那犯着挑衅意味的嚣张笑意，叶珺棠一时间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一口饮尽碗中恍若刀子般的酒水，叶珺棠舔了舔唇瓣，轻笑道：“虽不及大哥，但也不错，可尽兴。”

　　 萧衍一听，朗声大笑道：“这感情好，到时候我定要与她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叶珺棠闻言，一想起纪凌醉酒后的娇媚模样要叫别人看了去，心里便隐隐有些不悦，放下酒碗淡声道：“说起来，大哥要我见的人是谁？”

　　 许是在兴头上，萧衍未曾注意到叶珺棠的情绪变化，听到叶珺棠这么问，面上却是有些腼腆之色，便见他伸手挠了挠头道：“明个见了，你就知道了。”

　　 叶珺棠见着，眉梢一挑。

　　 萧家家规森严，萧衍是长子一言一行间带着未来家长应有的威严气势，何曾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畏手畏脚的。

　　 有情况。

　　 叶珺棠勾唇，淡声道：“说罢，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噗。”萧衍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一阵猛咳后指着叶珺棠颤巍巍的开口道：“你……你怎么……”

　　 叶珺棠挑眉轻笑道：“看来是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萧衍忍不住问道。

　　 叶珺棠起身抬手拍了拍萧衍的肩膀道：“咱们好歹兄妹一场，这么多年了，我姑且还算了解你。”

　　 说罢，看了眼满屋子的人，萧城已经去休息了，留下一屋子的小辈，虽然热闹，可却总令她想起那远在京畿中的人儿，眸光有些黯淡，但很快被收敛了去。

　　 “我且先去休息了，你明日来找我便是。”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目送叶珺棠离开，萧衍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像叶珺棠所言，他们虽非亲兄妹，但却胜似亲兄妹，时隔不到一年，他却发现叶珺棠变了，以往的叶珺棠有些古板，那曾会像现在这样跟他打趣。

　　 若说以往的叶珺棠想说一潭深水估计无波，那现在的她就如同被疏通了的湖泊，带着涓涓生息。

　　 染了烟火气息。

　　 萧衍唇边含了笑意。

　　 他愈发好奇究竟是何人，能教会一个感情不知何物的木头人情爱，并且能让她活的更加鲜活。

　　 这才该是叶珺棠应有的样子。

　　 萧衍轻叹一声，端起酒碗无声的向门外敬了一敬。

　　 也不知是在敬谁。

　　 叶珺棠回到自个屋中，看着这个自己待了八年之久的屋子，她不禁勾了勾唇。

　　 她收拾洗漱罢，躺在了床榻上，床榻不及京中叶家的柔软，却令她无比怀念。

　　 床边幽幽燃着的烛火，不知怎的，叶珺棠忽然想起了纪凌，想念她的巧笑嫣然，想念她的肆意妄为，更想念她枕在自己身下，一遍又一遍动情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只是这般想着，浑身便不自觉的燥热起来，叶珺棠抬手遮住双眼，长叹一声。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前几日夜里也不似是这般，莫不是因为好不容易歇下，才有了旁的旖念？

　　 叶珺棠无奈。

　　 有些东西食髓知味，她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都耽迷于温柔乡之中，经历过那等事情后，想要再忘却，太难了。

　　 “阿宁。”

　　 叶珺棠忍不住轻唤一声，深入骨髓的思念在这一刻发疯般肆虐生长，伴随着黑夜带来无限的孤寂。

　　 叶珺棠不惧黑夜，更不惧黑夜。

　　 她曾经为了暗杀，曾再黑夜中一个人在荒芜的草原上蛰伏了整整一夜，只为了暗杀成功。
　　 然而现在，她突然祈盼黑夜散去，渴望着黎明到来。

　　 无论某种意义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互攻不要慌好吧，虽然是叶郡主先攻了一回，但咱们纪指挥使从不做亏本买卖！

　　 最近新型冠状肺炎挺严重的，小可爱们一定要记得戴口罩勤洗手，做好预防措施，能不出去走亲戚就别走了，新的一年，作者菌还想给你们继续写文呢！

　　 .感谢在2020-01-25 21:25:20~2020-01-26 19:3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晨光破晓。

　　 军营里的士兵已然起床操练起来，萧衍是副将, 这会子已经在军营里巡视起来。

　　 刚踏入一个校场, 却听得一阵叫好声，他不由顺势看去, 便见不远处的擂台上站着两人, 其中一个，赫然便是叶珺棠。

　　 而她面前的, 是一名年轻将士，看军衔应该是个百夫长。

　　 两人正在台上过招，百夫长招招凶狠却被叶珺棠逐一破解, 这百夫长功夫不错，但跟叶珺棠比起来, 还是逊色不少。

　　 不出十招, 那百夫长便败下阵来, 伴随着哄笑般的嘘声，百夫长懊恼的下了台。

　　 叶珺棠长发一甩，额前已然有了细密汗珠, 她朗声道：“还有谁来？”

　　 台下老人们都收住了步子，他们在军营的时间长, 也都跟过叶珺棠，知道这位郡主的实力, 故而不愿再上去丢人，而新人们，在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被教训后, 都不敢再冒头了，一时间台上有些安静。

　　 “我来！”萧衍见着，不由朗声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瞬间看了过来，连忙行礼。

　　 “萧副将！”

　　 萧衍摆了摆手，解了肩甲交给一旁的士兵，便跳上了擂台，看着叶珺棠笑道：“你我兄妹二人，也许久都未曾过招了吧。”

　　 叶珺棠闻言不由一笑，双手握拳摆好姿势道：“那就还请大哥赐教了。”

　　 萧衍咧嘴一笑道：“赐教谈不上，还得请你，手下留情！”

　　 萧衍却是在话音落的一瞬便动了，拳头虎虎生风，径直砸向叶珺棠。男人力气大，叶珺棠便是拳头再硬也不敢直接接，却见她身子一动，侧身躲了过去后，一手抬起手肘砸向男人的胳膊。

　　 萧衍也是身经百战，见到叶珺棠这般举动也是一愣变拳为爪向叶珺棠捞去，叶珺棠眸光一闪一手撑着萧衍的肩膀竟然是以萧衍为支点，身子凌空一番轻巧躲了过去。

　　 女人灵巧的像个蛇，萧衍一身蛮力愣是无处释放，几番缠斗下来，倒是他的气息有些不均匀。

　　 以往在军营里，萧衍隔三差五就会跟叶珺棠交手，那时的叶珺棠凭借一番蛮力，虽然能从自己手中赢过去，但都不轻松，再看现在，不仅不用蛮力甚至还游刃有余，终是寻到了一个巧劲，现在的叶珺棠，萧衍怕是再也赢不了了。
　　 灵巧中带着蛮力，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叶珺棠便学会如何巧妙的使用自己那一身力气，再也不像以往那般莽了。

　　 察觉到这一变化后，萧衍勾了勾唇，却是与人再走了几招后，被叶珺棠虚晃一招骗出了破绽，萧衍瞳孔一缩暗道糟糕，来不及回防，便被人一拳砸在了腰上，当即仿佛被飞速下降的巨石砸中了身体一般，向后倒飞出去，眼瞅快要摔下擂台丢人，萧衍一咬牙，在到擂台边缘的时候用力一蹬，身子顺势一番，故作潇洒的落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忍不住龇牙咧嘴的了一下，待调整好后，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直起了身子，笑了笑道：“这才一年不到，你的武功竟然精进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萧大哥过誉了。”那面上却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不骄不躁。

　　 萧衍暗自咂舌，随后扫了一圈围观的众人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听得萧衍这么说，围观的将士们哪还敢多待，纷纷散去。

　　 待人散去后，萧衍龇牙咧嘴的捂住刚刚被叶珺棠一拳打过的侧腰上，似是埋怨的看着叶珺棠道：“都跟你说手下留情了，这么还下手这么狠？”

　　 叶珺棠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我若没手下留情，只怕你今日得去军医处看看了。”

　　 萧衍一噎，瞅着叶珺棠打量了一番，随后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好似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叶珺棠眼睫轻颤，道：“哦？变成什么样了？”

　　 萧衍抬手挠了挠头道：“你看你，以往你从不与我这般开玩笑的，便是比武，也少了以往的莽劲。”

　　 叶珺棠愣了愣，唇边忽而浮现出一抹温软笑意，差点让萧衍以为自己眼花出了幻觉。

　　 他指着叶珺棠道：“以往的你，更是不会这样笑的。”

　　 叶珺棠倏地敛了笑意，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道：“大哥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见个人？”

　　 许是出身的缘故，叶珺棠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再加上长年累月下来的威信，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独有的气势。

　　 这种气势，饶是萧衍这种在军营里说一不二的人，也有些受不住。
　　 他慌忙道：“对对对，瞧我，差点忘了去。”

　　 “事不宜迟，走吧。”叶珺棠说着，便向校场外走去。

　　 萧衍大步跟上，看着叶珺棠又忍不住道：“话说回来，将军府离军营虽然不远，但你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

　　 萧衍不问还好，一问叶珺棠便觉得耳根一热，随后敛眸道：“睡不着，便起的早了些。”

　　 萧衍闻言，笑着拍了拍她道：“想来是京中待惯了，怕是不习惯这里了。”

　　 叶珺棠无奈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大哥莫要打趣我。”

　　 扳回一城的萧衍心情舒畅，一路跟叶珺棠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北境不缺流寇，入了秋冬那会更是肆虐，他们带兵围剿打了不少胜仗，这才保证了春日的太平。

　　 提起这次蒙古的不怀好意，萧衍俊朗的面上眉头快拧成了麻花：“如果蒙古跟女真真的联姻，只怕我们抵挡不住。”

　　 叶珺棠听着，陷入了沉思，萧衍说的不假，这座边境小城里也就五万兵马，剩下五万散落在外，若是真的打起来，这十万人，最多也就能坚持七日。

　　 如果没有援军，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不能让两部联手，否则我们太过被动。”叶珺棠道。

　　 “是啊。”萧衍叹了口气。

　　 两人来到了城中，路过一间茶棚，叶珺棠心里还想着事，却冷不丁的被萧衍一拉，进了茶棚。

　　 “老板娘，来壶茶。”萧衍的嗓门大，很快茶棚里头便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模样温婉笑靥盈盈，看到萧衍时眸光一喜，却在看到萧衍身侧的叶珺棠时，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被遮掩了过去。

　　 叶珺棠眼尖，自然瞧见了，再看萧衍一脸憨笑的模样，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不免有些好笑。

　　 这萧衍难得喜欢一个人，自己却又是个木头。

　　 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萧衍压在自个肩头的手，冲老板娘点了点头道：“不知您这可有庐山云雾？”

　　 老板娘愣了一下道：“有是有，只不过……”

　　 叶珺棠打断她道：“来一壶吧。”

　　 老板娘应下，萧衍一脸奇怪的看着她道：“你什么时候，喝茶也要挑拣了？”

叶珺棠横了他一眼，面上却带了浅笑道：“他爱喝。”
　　 萧衍这会聪明了，贼兮兮的笑道：“那位宁公子？”

　　 叶珺棠没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她确实没有说谎，纪凌的确爱喝庐山云雾，巴结她的人都知道，平日送礼也是送精品的庐山云雾。

　　 那老板娘似乎反应过来，看着萧衍道：“萧将军这位是？”

　　 这老板娘显然是来这里不久，不认得叶珺棠，但叶珺棠此来任务特殊，萧衍想了想道：“这是我义妹，这次来看看我爹。”

　　 老板娘悄然松了口气，随后冲萧衍笑道：“那萧将军快去坐吧，茶马上来。”

　　 “哎，好。”萧衍憨笑一声，坐在了叶珺棠对面。

　　 老板娘去里屋沏茶，叶珺棠抬眸看向萧衍道：“便是这位姑娘？”

　　 闻言，萧衍面上有些紧张，不自觉搓了搓手道：“你觉得如何？”

　　 叶珺棠勾唇笑了笑道：“挺好一姑娘。”

　　 不知是何缘故，叶珺棠平白起了逗弄萧衍的心思，就是不将人家姑娘对他也有意思的事情说出来。

　　 果然，萧衍面上转眼愁云满面道：“是啊，可是我一个刀头舔血的人，只怕人家姑娘嫌弃啊。”

　　 叶珺棠顿了顿，却是忍不住想起了纪凌。

　　 若说刀头舔血，她才是真正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做好了死的觉悟，却不想被自己生生拉了出来。

　　 叶珺棠眼睫蒲扇了一下，萧衍见她不出声，正准备问话，却见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连忙坐正。

　　 茶沏的是庐山云雾，在这个地方已经算是奢侈品了，还备了两盘茶点。

　　 “老板娘您贵姓？”叶珺棠看着她问道。

　　 “免贵姓吴，家中排行老三，姑娘唤我吴三娘便是。”吴三娘笑着开口。

　　 “看老板娘的样子，应该是江南人，怎么会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叶珺棠又问。

　　 那吴三娘愣了一下，随后扯了扯唇角道：“姑娘眼尖，实不相瞒，我是逃婚逃出来的，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这里，险些被流寇伤了去，好在有萧将军带人及时赶来，不仅救下了我，还助我在这开了家茶棚，糊个口。”

　　 叶珺棠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么一段渊源，看了眼萧衍，唇边勾了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衍被她笑的头皮发麻，还不待他开口，便听叶珺棠幽幽开口道。

　　 “那三娘觉得，我这大哥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活跃在回忆里的纪指挥使

　　 怎么肥四，我的评论怎么有点凉了呢？

　　 .感谢在2020-01-26 19:30:10~2020-01-27 19:0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噗！”

　　 始料未及的萧衍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叶珺棠躲得快, 一点都没沾上。

　　 吴三娘赶忙取了帕子帮萧衍擦去衣襟上溅落的茶水, 萧衍怎好意思，连忙从吴三娘手中接过了帕子, 一边擦拭着衣襟上的水渍, 一边横了一眼叶珺棠，带着嗔怪。

　　 叶珺棠没理他,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虚虚睨着吴三娘，等着她说话。

　　 吴三娘面带赫意, 眼神躲闪支吾开口道：“萧将军……萧将军人很好。”

　　 这回，却是叫萧衍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 叶珺棠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二人没再说什么, 安静吃着茶点。

　　 倒是那两人, 对视一眼后纷纷羞涩的移开了眼。

　　 回府的路上，看着只顾着傻乐的萧衍，叶珺棠摇了摇头。

　　 “这回呀可都亏了你, 不然哎……嘿嘿……”这个健壮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叶珺棠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阿棠, 等你回来后，可愿做我跟三娘的媒人？有你做媒的话, 爹一定不会不同意的。”萧衍看着她。

　　 叶珺棠闻言，看着这个亲如兄长的男子，轻叹了口气。

　　 “好, 交给我。”

　　 ……

　　 五人在第二日就出发入蒙古境内，作商队身份，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叶珺棠与江离沐柯三人还做了伪装。

　　 行了一日，来到目标城镇，入眼可见的喜庆，以及森严的守卫。

　　 叶珺棠扫了一眼，想来蒙古很是注重此番的联姻，竟然出动了一个鹰师跟一个豹师驻守。

　　 又或者说，一个鹰师一个豹师，刚好能转头去攻打北境。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排队等着检查。

　　 来往的商人很多，无论汉人还是蒙人，都想借此机会发一笔小财。

　　 审核的队伍走的很慢，一行人慢慢的向前挪动着，沐柯见着不由嘀咕道：“按照这速度，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叶珺棠没说话，倒是李元敏道：“两国联姻是大事，出了差池脑袋都保不住，现在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嘿。”沐柯有点不悦，道：“你怎么还向着他们说话呢？”

　　 李元敏语塞，道：“我……不是……”

　　 “沐柯。”叶珺棠扫了沐柯一眼，神色淡淡。

　　 沐柯连忙闭嘴，不敢造次。
　　 叶珺棠又看了眼李元敏道：“无需介怀，他性子直，劳你担待。”

　　 “无妨无妨。”李元敏连连摆手。

　　 叶珺棠不再说话，队伍缓慢前行，日暮时分，终是轮到了她们。

　　 “通关文凭。”守城的侍卫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

　　 “给您给您。”沐柯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文凭递了过去。

　　 那守卫拿着，扫了一眼，正欲放行却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赶来，他连忙拉着一行人避开，并且对为首之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将军。”

　　 叶珺棠看去，便见一行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为首之人却是她分外熟悉的对手。

　　 鹰师首领巴图尔。

　　 草原人民称呼他为莫日梗，寓意为箭法高超。

　　 而他的箭法，说百步穿杨都有些小瞧他，毕竟曾经的叶珺棠也在他手中吃过亏。

　　 巴图尔扫了一眼那守卫，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了一行人身上轻轻一扫，便令人生出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最后落在了叶珺棠身上。

　　 对上巴图尔的眸子，叶珺棠眸光闪了闪，处变不惊。

　　 巴图尔却挑了挑眉，手中马鞭指向叶珺棠道：“你是何人？”

　　 叶珺棠羽睫扑闪了一下，沐柯见着，连忙道：“这是我家小姐，我们是从大明岭南过来的商人。”

　　 “本将问你了么？”巴图尔冷声道。

　　 沐柯一噎，随后想起她们沟通好的消息，便道：“我家小姐自幼说不了话，还请将军担待。”

　　 “哑巴？”巴图尔眉梢一挑，手中马鞭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叶珺棠劈去。

　　 他下手狠戾速度之快，饶是沐柯江离都未曾反应过来。

　　 “啪。”马鞭并未落在叶珺棠脸上，却是被一把剑鞘挡了下来。

　　 巴图尔面色有些阴沉，顺势望去，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愣。

　　 “巴图尔兄，许久不见，忽然对一个女子出手，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出声的人，是李元敏。

　　 “元敏兄？”巴图尔有些诧异，眸光落在被他护在身后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女人身上，有些困惑道：“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云游中原，偶遇了卫姑娘，相交甚欢得知她要来蒙古，便索性顺路了。”李元敏含笑道。

　　 “原来是这样。”巴图尔收回了马鞭，有扫了眼众人道：“既然是元敏兄的朋友，那就放行吧。”
　　 “多谢巴图尔兄，改名再登门拜访。”李元敏拱手笑道。

　　 “哈哈，好说，我就在城主府，有空你来就是。”巴图尔笑道。

　　 两人互相道别，一行人被予以放行，进了城，叶珺棠留心身后随意一撇，却见那巴图尔依旧若有所思的瞧着自己。

　　 叶珺棠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我与巴图尔交手数回，彼此颇为熟悉，他当是察觉什么了，这几日我不便出门，以免让他起疑，之后的事情，就得拜托李大人了。”

　　 “都是该做的。”李元敏忙道。

　　 “如果有需要，阿离沐柯可助你一臂之力。”叶珺棠又道。

　　 江离沐柯闻言皆是冲李元敏抱拳，以表心意。

　　 方才他们瞧的清楚，如果不是李元敏及时出手，那么或是叶珺棠生生受下这一鞭，或是叶珺棠出手暴露身份，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

　　 尤其是方才，巴图尔那一鞭子是冲叶珺棠面门劈下的，便是叶珺棠不躲，面上的面具剥落见到叶珺棠巴图尔定然能认出来，那样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再者，看巴图尔待李元敏的态度，能打探到消息的，也就李元敏了。

　　 孰轻孰重，她们拎的清，便是沐柯，先前再有成见，此刻也不得不放下正视李元敏了。

　　 “既然叶郡主如此看的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元敏挠了挠头笑道。

　　 叶珺棠略一颔首，没再说话。

　　 ……

　　 京城，锦衣卫地牢。

　　 幽暗狭长的通道，道路两旁是幽幽燃烧的火把，明明那般耀眼，却是更衬的地牢的阴森。

　　 锦衣卫的地牢，可以说是整个京城里最残酷最可怖的存在，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从来都没有。

　　 这里不是穷凶极恶之徒的归宿，却是那些肝胆忠良屈打成招之地。

　　 有无数的冤魂葬于此地，一桩桩的冤案，都是在这里面完成的。

　　 陶清川一路向最里面走去，来到地牢最深处的牢房外，站住。

　　 那深处的牢房大门敞开，里面幽暗森冷，隐约间只见一人站在里面背对着他。

　　 陶清川看着那道身影，起唇唤了一声：“指挥使。”

　　 “嗯。”里面的人应了一声，接着便见那人信步慵懒的走了出来。
　　 这座牢房从来都不是用来关押犯人的，而是在纪凌每当要为纪安做事的时候，都会来的一个地方，她在自我忏悔。

　　 看着纪凌，陶清川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将手中的信纸递到纪凌面前。

　　 “叶郡主她们已经到了地方了。”

　　 纪凌接过扫了一眼，唇边勾了一抹笑意。

　　 “是么，到了就好。”

　　 “指挥使。”陶清川唤了一声，捏了捏拳头，嗓音微哑：“您真的要这么做么？”

　　 纪凌将信纸妥帖收好，淡声道：“为什么不呢？”

　　 “可是您不是……”陶清川急了，还想说什么。

　　 “清川。”纪凌平静开口，对上纪凌的双眸，陶清川突然哑了嗓子。

　　 “做好你该做的事。”

　　 纪凌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陶清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当纪凌踏出这座地牢的那一刻，这京畿中，便又要风起云涌了。

　　 这一次变天，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能看见黎明的曙光么？

　　 陶清川不知道，纪凌也不知道，只是他们知道，如果不去做，那便又要不知得到何时去了。

　　 这一些，是远在蒙古的叶珺棠所不知道的。

　　 彼时她们已经在城中待了两日，这几日叶珺棠便待在屋中哪也不去，倒是沐柯与江离，四处转悠，倒也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这次啊，是蒙古族三王子阿木尔，跟女真八旗赫舍里家的格格联姻，赫舍里是女真八旗里最具名望的一旗，有他们相助，蒙古如日中天。”沐柯说道。

　　 “赫舍里？”叶珺棠眉梢微挑：“看来蒙古人的野心不小啊。”

　　 “郡主，我们如何做？”江离却问道。

　　 “蒙古这边是个王子，而女真那边，却是一个家族的格格。”叶珺棠勾了勾唇角道：“真不知这蒙古王是聪明呢，还是蠢钝呢。”

　　 李元敏心思活络，随后道：“郡主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着这个，在里面从中作梗？最好是能毁了两部的婚约，让他们反目成仇？”

　　 叶珺棠道：“蒙古自诩元朝遗部，一直有一颗反明复元的心，不能再让她们一家独大了，而女真不同，女真部势弱，常年又被蒙古压着，此番作态已经表现出了不满，但想来蒙古王许的条件让他们很是心动，最终还是选了八旗中最具名望的赫舍里家族的格格，蒙古只不过是个三王子，三王子跟一个格格，互不相差。”
　　 “但如果我们能激化矛盾。”叶珺棠抬眸，唇边勾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个联盟，不攻自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7 19:03:14~2020-01-30 14:4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潜水抓鱼的喵星人 3瓶；飞云逐月 2瓶；不要想太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李元敏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叶珺棠的传闻。

　　 北境之地的苦寒他是见过的，像这种地方, 一个女子竟然戍守了八年之久, 成为了让蒙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壁垒。

　　 蒙古人在她手中吃了不少亏，便是巴图尔也没在她手中讨到多少好处。

　　 他从前只是听闻, 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坐在这听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 思路明确的分析对方，分析的如此透彻。

　　 她好似有一双慧眼，能轻易看穿一切。

　　 他陡然间想起比武前日, 在醉仙楼里，纪凌对他说的话。

　　 现在想来, 索性那场比武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如若不然……

　　 他深深的看了眼叶珺棠。

　　 有这么一个人当对手, 那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了。

　　 叶珺棠不仅善于分析，手下的人更是雷厉风行。

　　 在叶珺棠布置下任务后，江离跟沐柯二话不说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屋中只留下二人。

　　 “李大人那边如何？”叶珺棠看向他问道。

　　 “巴图尔约我明日去他府上吃酒。”李元敏说着, 却是有些犹豫般看了眼叶珺棠。

　　 “怎么了？看样子还有别的事。”叶珺棠放下茶盏看着他道。

　　 “巴图尔说，要我带你一起去, 道是要与你赔罪。”李元敏眉宇间有些忧色。

　　 叶珺棠顿了一下，李元敏又道：“我想推拒了去, 你也说过巴图尔此人疑心重的很，我担心……你去了会出事。”

　　 叶珺棠莞尔，随后道：“无妨, 答应了去？”

　　 “你便不怕？”李元敏错愕的看向她道：“这很有可能就是你们中原人说的什么，什么鸿什么宴啊。”

　　 “鸿门宴。”叶珺棠道，随后食指轻点桌面道：“那便更得去了。”

　　 “为什么？”李元敏更为困惑。

　　 “我们中原人还有一句俗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珺棠声音平淡：“而且，若是拒绝了，反而更容易引起他的疑心。”

　　 “再说了，我现在是个哑巴，他还能怎么待我？”叶珺棠笑了笑。

　　 李元敏寻思了一番，叶珺棠说的不无道理，便也没再坚持己见，只道：“既然如此，那郡主进去后便莫要与我分开，有什么万一，也有我在。”

　　 叶珺棠颔首，应了。
　　 第二日，两人收拾好后，傍晚时分，城主府来人将二人接走。

　　 这座边陲小城不大，却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许是为了庆祝联姻，那城主府都翻新了一番，看起来颇为大气。

　　 二人是被从正门引了进去。

　　 巴图尔在后院设宴，两人到的时候，院厅中还有不少旁人，叶珺棠见了不由困惑的看了眼李元敏，而李元敏也用眼神回她，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来这么多人。

　　 许是看出两人的困惑，坐在首座的巴图尔大笑着起身迎了上来，道：“元敏兄跟卫姑娘终于来了。”

　　 “巴图尔兄。”李元敏抱拳一礼。

　　 叶珺棠则也冲人欠身行礼，巴图尔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收回了目光。

　　 “来来来，先上座，还有一个人马上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巴图尔热情的招呼着李元敏入座，随后看着一俊秀青年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蒙古的三王子，阿木尔。”

　　 叶珺棠没有错过巴图尔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

　　 再看那少年郎，约么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很是俊俏，还带着未长开的稚嫩。

　　 见几人看来，阿木尔起身一礼。

　　 “见过李叔，卫姑娘。”

　　 “王子不必多礼。”李元敏连忙道。

　　 介绍完阿木尔巴图尔又向李元敏介绍了其他几人，都是他鹰师的心腹。

　　 叶珺棠安静跟在李元敏身后，双眸微敛，看似漠不关心实则目光落在了阿木尔身上，蒙古人速来高壮，这小王子却文质彬彬的，看起来不像是个蒙人。

　　 而她在悄然打量阿木尔的时候，巴图尔一边跟李元敏介绍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叶珺棠身上。

　　 分明是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不知为何，巴图尔就是觉得熟悉极了，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只不过他身的高大，加上叶珺棠又是微敛着双眸，故而根本看不见她的眼睛。

　　 巴图尔心有疑虑，介绍完众人后带两人入了座。

　　 自是至终，叶珺棠一眼不发，好似真是个哑巴一般。

　　 巴图尔眼底微沉。

　　 “巴图尔兄，不知您要等谁？”李元敏忍不住问道。

　　 巴图尔笑了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便连叶珺棠都开始好奇，那最后一个人是谁了。
　　 不多时，前厅传来一阵喧闹，巴图尔看了一眼，随后朗声笑道：“这不，人来了。”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向外看去，而叶珺棠却在看到来人时微微一震，但又飞快敛了神色。

　　 容璟。

　　 叶珺棠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容璟，更没想到容璟被巴图尔奉为上宾。

　　 “将军，三王子。”容璟冲巴图尔跟阿木尔一礼，却在转头看向李元敏的时候愣了一瞬。

　　 叶珺棠这才想起来，容璟去看了比武，应当是认出了李元敏。

　　 她一时间紧张起来，生怕容璟说什么，却见容璟看向巴图尔道：“这位是？”

　　 “啊，容璟兄有所不知，这位是朝鲜国世子李元敏。”巴图尔道。

　　 容璟这才好似顿悟一般，冲李元敏一拱手道：“原来是世子，见过世子。”

　　 “见过容先生。”李元敏连忙回礼，却还是有些困惑的看向巴图尔。

　　 “元敏兄有所不知，这容璟容大官人，可是那大明国第一富商啊。”巴图尔连忙跟人解释着，面上有些得意。

　　 李元敏有所顿悟，冲容璟道：“失敬了。”

　　 “哪里，都是将军抬举了。”容璟笑着说完，眸光有意无意间扫了一眼叶珺棠的位置便不再说话。

　　 下人为容璟安排好座位，很快胡琴奏乐，舞姬在厅中起舞，蒙古的特色美食被一一端上了桌。

　　 手抓羊肉，马奶酒，看着面前的食物，叶珺棠犹豫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端庄闺秀，吃了几口小饮了一口马奶酒。

　　 “这马奶酒可不是这么喝的。”巴图尔的声音响起。

　　 叶珺棠抬眸，略带困惑的瞧了一眼巴图尔。

　　 便见巴图尔端起盛着马奶酒的碗，看着她道：“马奶酒都是要这么喝的。”

　　 说罢，一仰头，直接饮尽，那双眸子冷然的瞧着叶珺棠。

　　 叶珺棠抿唇，李元敏见着，忙道：“卫姑娘没喝过，巴图尔兄您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小姑娘跟你这般喝酒呢？”

　　 巴图尔淡声道：“卫姑娘既然来了我蒙古，总是要入乡随俗的，你说是么卫姑娘。”

　　 巴图尔这番话出来，叶珺棠不得不喝，她举起碗冲巴图尔敬了一下，随后学着巴图尔的模样一饮而尽，故意喝的快了些，眼角呛出几颗眼泪。
　　 李元敏见着眉头微皱，按住叶珺棠的肩膀微微摇头，叶珺棠心领神会，示意他无事后看向不远处的巴图尔。

　　 那双眸子泫然欲泣，若是他所熟悉的那人，便是骨头都打断了，也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目光。

　　 “卫姑娘是个爽快人，以后有用的到的，跟本将说，这一碗酒，就当做是本将跟你赔罪了。”

　　 言罢，又为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

　　 叶珺棠自然不会再与巴图尔计较这些，冲人略一颔首，便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奶酒到底是烈酒，她不能看起来太清醒，所以故作醉酒，只手撑头作昏昏欲睡的模样。

　　 李元敏心领神会，看着巴图尔道：“巴图尔兄，时候不早了，卫姑娘已经有些醉了，我们就先告辞了，我送她回去。”

　　 巴图尔不知是怎地，却是不甘心自己直觉错误一般，看了眼满眼醉态的叶珺棠，忽然勾唇一笑道：“你我兄弟许久未见，这么早就离开未免有些扫兴，不若这样，先送卫姑娘去后院屋里歇息，待你我尽兴后再一起离开如何？”

　　 “这……”李元敏有些犹豫。

　　 “哎，就这么说定了，来人，送卫姑娘去歇息。”巴图尔大手一挥，开口道。

　　 显然是不愿意让人离开。

　　 李元敏沉了沉脸，却突然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偏头一看，叶珺棠眸光清明，显然是有想法的。

　　 见她都这般了，李元敏只好颔首。

　　 叶珺棠随着侍女来到后院，进屋躺下歇息，侍女退下后，叶珺棠悄然睁开了眼。

　　 喝酒的时候巴图尔明显是放弃了对她的怀疑，但不知怎的，在最后却又起了疑心，看起来是她太心急了，让巴图尔又产生了怀疑。

　　 不过也好，外面只有李元敏一个人的话，想来巴图尔也不会太难为她。

　　 再看宴席那边，叶珺棠走后，李元敏却是有些担心，然而为了不让巴图尔察觉，却还是与他推杯换盏。

　　 这时，容璟放下酒碗，起身温笑道：“酒喝得有些多，我去方便一下。”

　　 巴图尔大笑着挥手让人去了。

　　 出了庭院，四下无人之地，容璟面上笑意淡了去。

　　 “去查查那个卫姑娘，在哪个房中。”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的评论这么凉了委屈兮兮

　　 .感谢在2020-01-30 14:40:30~2020-01-31 22:4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蒙古的夜晚带着寒意。

　　 床铺边的火盆上还烧着，驱散了寒意。

　　 叶珺棠打坐于床榻上, 想起今日在庭院中的所见所闻, 眉梢微皱。

　　 按理来说，阿木尔作为蒙古的王子, 理应是坐在首座, 哪怕是巴图尔做东，那首座的位置也该是他阿木尔的才对, 又为何会让巴图尔一个鹰师的统帅坐在那个位置上？

　　 而且虽然很隐蔽，但巴图尔看向阿木尔的时候隐隐带着不满，直觉告诉叶珺棠, 那个不满虽然是对阿木尔的可也不是对阿木尔的。

　　 究竟是什么情况，便是她也无从可知。

　　 她曾打探过巴图尔的消息, 可是这位鹰师统帅神秘的很, 到最后得来的, 仅仅只有一个“莫日梗”的称呼罢了。

　　 叶珺棠蹙眉，忽然窗外有一道人影闪过，叶珺棠眸光一寒不动声色的躺在了床上, 盖着被子，闭上眼呼吸均匀, 实则却是仔细聆听着屋中的动静。

　　 却是等了片刻不见一点动静，叶珺棠睁眸坐起, 眸光一扫却是在门槛边上瞅见了一张字条。

　　 叶珺棠起身，走到门前弯腰拾起那张字条，小心的透过门缝扫了一眼, 不见任何人后打开了字条。

　　 看着字条上的几个字，叶珺棠沉了眉眼，随手将字条丢入火盆中，确定烧尽后叶珺棠悄然溜出了屋中。

　　 躲过侍女跟巡逻的侍卫后，叶珺棠一路来到了字条上约定的地点，看着面前熟悉的男子，叶珺棠沉默不语。

　　 似是有所察觉，男子转身看向她，温文尔雅的一笑：“卫姑娘，不，活着说叶郡主，别来无恙。”

　　 叶珺棠沉默不语，却是悄然打量着四周。

　　 “叶郡主不必担心，此处就你我二人。”容璟笑着解释道：“宁郎以一文钱，买我护你平安。”

　　 叶珺棠睫毛颤了颤，看着容璟道：“原来是这样。”

　　 容璟颔首：“叶郡主放心，我不会投靠蒙古，我是个商人，却也是个大明人，做不得卖过之事的。”

　　 容璟淡笑着，叶珺棠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容璟突然出现在城主府，并与巴图尔交好的时候，叶珺棠一瞬间是有怀疑过他的。

　　 “抱歉。”叶珺棠略带歉疚的开口。

　　 “无妨。”容璟笑了笑，随后道：“叶郡主想知道的，我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今日时间紧迫，我无暇说太多，只是看郡主似乎已经引起巴图尔的怀疑了，便还请郡主小心一些，那巴图尔不是个简单的人，甚至蒙古如今的局势，都有他在里面搅动的浑水。”
　　 叶珺棠眸光一沉，随后道：“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容璟轻轻一笑，随后道：“那郡主自己且小心些，我出来的有些久了，再不回去难免会叫巴图尔警觉，郡主多加小心，待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自会去寻您，您就先在客栈待着，莫要露面了。”

　　 叶珺棠颔首应声：“我知晓了，多谢。”

　　 容璟拱手一礼，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待到人离去后，叶珺棠连忙回到自个屋中，未曾惊动任何人，躺下拥着被子合上了眼。

　　 想到容璟的出现竟然是跟远在京城的纪凌有关，叶珺棠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睁开双眸看向不远处的火盆，思念一瞬间涌上心头，压的心头酸涩难耐。

　　 那一边的酒宴进入到了尾声，李元敏喝的微醺，却还是坚持要回客栈，巴图尔拦了人一时，却不可能一直拦着，李元敏的武功他知道，如今这个关头，犯不上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李元敏。

　　 几个人来接的时候，叶珺棠方才“睡醒”，醉意散了大半，颔首同巴图尔致谢后，同李元敏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走远后，李元敏长舒一口气，道：“吓死我了，你在后院中的时候，那巴图尔可有派人为难过你？”

　　 叶珺棠摇头道：“倒是不曾，如果我在府上出了事，那他第一个就要被怀疑，他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想看我沉不沉的住性子罢了。”

　　 “那就好。”李元敏感慨一声，随后抬手支着头道：“这酒的后劲真足，搞得我是头昏脑胀的。”

　　 “回去洗洗就早些休息吧。”叶珺棠见着，不由出声道。

　　 “嗯。”李元敏应了一声。

　　 回道客栈，江离在楼下候着，看到两人毫发无损的回来时，纷纷松了口气。

　　 “小姐，你没事吧。”江离迎了上来问道。

　　 叶珺棠摇了摇头，江离便道：“您二位先上去休息，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们送热水。”

　　 叶珺棠颔首，李元敏则冲江离一拱手，便各自回房。
　　 热水很快送来，叶珺棠将自己泡在热水中，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出来时裹着中衣，从桌上取来江离送来的酒水，坐在了窗边。

　　 窗外的夜空里，是一轮明亮的圆月，叶珺棠为自己倒了一盏清酒，随后遥遥冲着明月一举杯。

　　 “阿宁。”

　　 ……

　　 密林中有人疾步而行，身着黑色夜行衣，面部遮去了大半，昏暗的夜色下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却是有十几枚火把亮着，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口中还不住的喊着抓刺客。

　　 疾跑之人显然是收了伤，一手捂着受伤的左臂一面快速的向前跑着，奈何身后那些人却仿佛牛皮糖一般，怎么也甩不去。

　　 这时有几个眼尖的察觉到了人，几声呼唤后不少人朝着黑衣人的方向涌来，甚至还夹杂着狗吠之声。

　　 “该死。”黑衣人咬牙唾骂一声，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不耐。

　　 有人追的进了，她身子一转，左手握着刀毫不犹豫的向身后一抹，转瞬结束了两个人的生命，然而在这一停顿后更有不少人一拥而上，无奈之下她只能边打边退，然而蚁多咬死象，便是她武功再好，身上还是又添了许多伤口。

　　 一路的厮杀终是冲破了密林，然而下一刻，黑衣人却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是一处断崖。

　　 看着那处断崖，再看身后已然追上来的追兵眸色一沉。

　　 “贼人，束手就擒吧！”赶来的人中的为首者提着剑大喝一声。

　　 “梁国公的府邸也是你这等贼人敢闯的。”那人又道。

　　 黑衣人嗤笑一声：“闯便闯了，没杀的了他是我的失手，但你们若是觉得我会乖乖束手就擒的话，那我只能说……做梦！”

　　 黑衣人手中的弯刀陡然向那为首之人掷了去，那人大惊，连忙闪身躲过，然而就在这一瞬，那黑衣人竟然是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了不远处的断崖。

　　 为首者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却是连忙冲上前去，只见这断崖深不可测，根本看不清崖底的情况，从这般高度跳下去，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为首者拧眉，方才那黑衣人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若论武功在场没有一个人可以单打独斗打得过她，若非仗着人多势众，只怕今日，就要叫她得手了去！
　　 可又会是谁想要取了梁国公的性命呢？

　　 “大人，您看！”忽然有人匆匆而来，手中还捧着一枚令牌。

　　 为首者接过瞅了一眼，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

　　 “这是从何处找到的？”为首者冷声质问道。

　　 “崖边草丛里，当是她匆忙跳下去的时候，不甚遗落的。”下人连忙回到。

　　 “纪安！”为首者捏着令牌，死死咬着牙，随后转身道：“回去保护老爷的安全！”

　　 “是！”众人应声

　　 却是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为首之人转头看了眼断崖的方向，拧了拧眉梢随后便也转身离去。

　　 ……

　　 陡然惊醒的叶珺棠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脏处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似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叶珺棠颤抖的身子逐渐恢复平静，可梦中那个场景却是在她眼前挥之不散。

　　 她看着纪凌巧笑嫣然的跟自己说了声再见，却是还不待她回应便纵身跳入了身后的深渊，再然后，看到的便是纪凌凄惨可怖的死相。

　　 叶珺棠的手不自觉用力，却是不小心捏碎了已经空了的酒杯，碎瓷片刺入掌心，带着腥甜的气味，几抹温热的红艳便顺着掌心的纹路曲折而下。

　　 她怔怔的看着掌心，似是察觉不到痛一般，回想起方才的那个梦，泪水却是不由自主的顺着脸庞滑落。

　　 惶恐在这一瞬间蔓延至心头，叫她失了方寸，直到掌心的鲜血顺着桌面低落在地，看着那仿佛绽放的红梅般的血迹，叶珺棠才陡然清醒过来。

　　 不过就是一个梦。

　　 叶珺棠安慰着自己，她当是酒喝多了，竟然在这里直接睡着了，还做了这般可怖不切实际的梦。

　　 仔细想想，纪凌都答应了要等她回来，她怎么可能食言呢？

　　 叶珺棠自我安慰着，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金疮药，仔细的将嵌在掌心里的碎瓷片一一取出，清洗了一下伤口，又用酒水消了毒后，这才撒上金疮药用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收拾好后，叶珺棠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眼睫微沉。

　　 卫宁，你一定要平安等我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是个多事之秋啊，小可爱们照顾好自己

　　 .感谢在2020-01-31 22:40:31~2020-02-01 17:2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叶珺棠第二日起来，果不其然染了风寒。

　　 蒙古的夜寒, 她竟然在洗了澡后趴在窗边睡着了。便是她体质再好, 也免不了被风寒侵扰。

　　 是江离察觉到的，然而更令她在意的是她被包扎起来的手。

　　 然而叶珺棠不愿多说, 只言是不小心划破的, 她执意如此，江离也不好再询问。

　　 因着叶珺棠病了, 江离留下来照顾，打探消息的事情就落在了沐柯跟李元敏身上。

　　 待二人离去后，为叶珺棠手重新上药的江离抬眸虚虚瞧了眼倚在床头小憩叶珺棠。

　　 似是有所察觉, 叶珺棠抬眸看着她道：“怎么了？”

　　 江离摇摇头，没说话。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 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性子？”叶珺棠道。

　　 江离抿了抿唇, 随后道：“只是觉得，郡主您有点变了。”

　　 “哦？”叶珺棠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江离颔首，继续道：“好似是从顺庆府回来后, 您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阿泽跟我说过一些, 您……可是因为纪凌纪指挥使？”

　　 叶珺棠愣了一瞬，忽而一笑道：“可以说是吧。”

　　 江离面色一瞬间有些复杂, 道：“郡主，枭羽卫从来都是服从您信任您的，只是那纪凌……您当真可以深交么？”

　　 叶珺棠摇了摇头道：“纪凌这个人, 不值得。”

　　 可她不是纪凌，她是卫宁。纪凌只不过是她为了达成目的的一种伪装罢了。

　　 江离有些看不透现在的叶珺棠，若说真的不值得，可叶珺棠的变化又清清楚楚的摆在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江离拧眉沉思，叶珺棠见着，不由无奈一笑道：“有些东西，不是眼睛看到的这般简单。”

　　 江离不明所以，叶珺棠又道：“迟早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的。”

　　 江离闻言，便没有再说什么。

　　 叶珺棠身体底子好，一日过后风寒便散去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珺棠索性便装病多装了两日，期间巴图尔得到消息，还差人送了补品过来，不过自己倒是没出现，约莫着是在忙，不过他不在也好叶珺棠省了点心。

　　 不过让叶珺棠摸不透的，是迟迟没有动静的容璟。

　　 那日容璟说要来寻她，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未免叫她有些心急。
　　 不过好在没再等多久，江离传来的消息，道是容璟前来拜见。

　　 叶珺棠顾不得许多，连忙叫人将人请进来。

　　 看到容璟进门，叶珺棠便给江离使了个眼色，江离会意将屋中除了叶珺棠与容璟之外的人全部请了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

　　 稍待片刻后，叶珺棠这才从床上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容璟道：“我还以为容大官人来不了呢。”

　　 容璟淡笑一声道：“还请郡主赎罪，在下核实一些东西耗费了一点时间。”

　　 “无妨。”叶珺棠为人添了一盏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容璟见着，便道：“那阿木尔王子跟赫舍里格格的婚期定在了四月中旬，也就是说七日后。”

　　 叶珺棠颔首道：“说起来那巴图尔，容大官人又了解多少？”

　　 “说起这巴图尔，就不得不提一下，老蒙古王的一些旧事了。”容璟意味深长的开口。

　　 “愿闻其详。”叶珺棠道。

　　 容璟缓缓向叶珺棠叙说着，听完事情经过的叶珺棠却也不禁有些同情巴图尔。

　　 原来老蒙古王在年轻时还是个王子的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蒙古人崇尚武艺，老蒙古王又是当年的佼佼者，自然有无数的倾慕者，更也有人妒忌他的能力，其中一个便是他的兄长，当年的大王子，老蒙古王排行老三，按道理王位是轮不到他的，奈何他被当是的王上欣赏，这自然遭到了记恨。

　　 那位大王子便使了计，将老蒙古王引了出来，再让流寇偷袭，老蒙古王福大命大逃了出来，被一个牧民所救，在牧民家中养伤却阴差阳错的与牧民的女儿生了情，两人发生了关系，老蒙古王身体好后要回王庭，但路上凶险万分便没有带那牧民的女儿，只承诺待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后就回来接她，然而回到王庭后又是勾心斗角又是明争暗斗的，老蒙古王很快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后来他顺利继承了王位，再去找那个女人的时候，才知道在他离开后那里又被流寇袭击，一个村子就那么毁了去。

　　 老蒙古王以为她们去了，伤心了好一阵，但他是个出色的王，身边不缺乏女性，很快便有了现在这位蒙古王。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几年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身边还有小男孩，他们直接找到了王庭，来到了老蒙古王的面前。

　　 老蒙古王没想到她还活着，十分高兴，那女人又告诉他，这小男孩便是他的孩子，老蒙古王当时非常高兴，想要将她们认祖归宗，但当时的王后却不乐意了，这突然出现的女人跟她所谓的儿子显然就是冲着蒙古王的位置来的，她当然不会允许，煽动王庭里的大臣们，让他们集体反对。

　　 道是这么多年了，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老蒙古王的，万一当年她是被流寇掳走玷污了，那岂不是混淆王室血脉？

　　 老蒙古王一开始不以为意，甚至执意要将人认祖归宗，然而人言可畏，再越来越多的质疑声中，老蒙古王也开始怀疑起来，接着各种“罪证”扑面而来，终是叫老蒙古王大怒，将那女子跟他的儿子驱逐了出去。

　　 女人很快就病逝了去，老蒙古王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知道这个消息后，老蒙古王不知是愧疚还是如何，将那个小男孩送到了前鹰师统帅身边，请他将人抚养长大。

　　 而这件事除了老蒙古王跟这鹰师统帅之外，再没有一个人知晓。

　　 这少年郎很快长大成人，模样英俊，孔武有力，成了老鹰师统帅的得意门生，一手超然的箭术被草原人们称之为“莫日梗”。

　　 巴图尔，就是这个少年郎。

　　 听完整个故事，叶珺棠眉梢一挑道：“想不到巴图尔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容璟微微一笑，叶珺棠又想起那日在城主府的所见所闻，又忍不住道：“所以，那三王子实际上就是巴图尔的侄子咯？”

　　 容璟勾了勾唇：“那阿木尔，实际上是巴图尔与蒙古王的一名妾室私通所生。”

　　 叶珺棠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开口道：“你……你是说……阿木尔是巴图尔的孩子？！”

　　 容璟颔首。

　　 叶珺棠消化着这个消息，但她同时眸光一寒，看向容璟道：“容大官人，又为何如此清楚这些秘事？”

　　 容璟微微一笑，道：“郡主别忘了，我打探消息的能力。”

　　 叶珺棠顿时沉默下来，于情，她不该去怀疑容璟，容璟是纪凌的朋友，纪凌那般信任他才会请他来帮助自己，可于理，容璟这个人太可怕，不仅掌控着大明的经济命脉，更有着夸张巨大的情报网，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叶珺棠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似是看出叶珺棠心中所想，容璟无奈一笑道：“郡主若是不信我，也该信宁郎吧？”

　　 叶珺棠顿了一下，唇边勾了一抹无奈的笑意道：“是我多虑了。”

　　 “无妨。”容璟摆了摆手道：“若我的消息能帮助到郡主，就好。”

　　 叶珺棠闻言沉吟一声道：“说起来，如果是这个样子，蒙古王赐婚三王子与女真赫舍里家族的格格，无疑是将三王子当做工具，而作为三王子阿木尔的亲生父亲，巴图尔自然很生气……”

　　 叶珺棠突然明白巴图尔的不满是什么了，他是在不满蒙古王竟然让阿木尔去跟一个家族格格联姻！也不满阿木尔竟然不带一丝一毫反抗。

　　 叶珺棠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茫茫间她抓住了什么，唇边勾了一抹笑意，随后起身冲容璟一拱手道：“多谢容大官人你的消息，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那这困扰着大明的联姻，就有办法不攻自破了。

　　 看得出叶珺棠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容璟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郡主你了。”

　　 叶珺棠连忙道：“这回真的是多谢容大官人了。”

　　 “无妨，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容璟道。

　　 “好，我身份不便，我要阿离送送你。”叶珺棠道。

　　 容璟笑了笑，没说什么，叶珺棠传来江离，示意人将容璟送走后，自己则回到屋中筹划。

　　 傍晚，待沐柯跟李元敏都回来后，叶珺棠则将人都叫到自己屋中，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三人，三人听完虽然有些担心，却还是同意了去。

　　 倒是江离，一晚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珺棠察觉，不由看向她道：“阿离，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没什么。”江离连忙开口，勉力一笑道。

　　 叶珺棠一脸狐疑，江离便道：“时候不早了，郡主你先休息吧。”

　　 说罢，转身匆匆离开。

　　 叶珺棠看着人离去的背影，眉梢紧皱。
　　 而另一边的江离匆匆回到自个屋中，关上门后抵着门红唇紧抿。

　　 半晌后，她缓缓抬起手，伸开，看着被揉做一团的字条，神色有些复杂，却还是将它缓缓展开，一行小字呈现在皱皱巴巴的纸张上。

　　 锦衣卫指挥使刺杀梁国公失败，坠崖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也要接近尾声了，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所以，也请小可爱们垂怜一下作者菌的新文吧！

　　 新文《皎皎云中月》双重生甜宠向在线求收藏！

　　 。感谢在2020-02-01 17:23:39~2020-02-03 18:0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面条 2瓶；哎呦，阿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在江离的刻意隐瞒下，京城的风风雨雨并未传入叶珺棠耳中。

　　 此刻的她正准备着, 去见巴图尔。

　　 看着叶珺棠将长发束起, 随手提起一旁放着的长剑，江离抿了抿唇, 屋门适时的响起, 江离开门便见李元敏在门外候着。

　　 “叶郡主可准备好了？”李元敏见着，不由连忙问道。

　　 “好了。”不待江离开口, 叶珺棠便提剑走了出来。

　　 见到叶珺棠，李元敏轻笑一声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走。”叶珺棠颔首, 便同人向外走去。

　　 踏出房门的时候，她看向江离道：“今夜子时之前若我还没有回来, 你与沐柯迅速撤离, 不得耽误, 记住了么？”

　　 江离眸光动了动，然而叶珺棠明显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她只好应声。

　　 叶珺棠便不再说话, 同李元敏离去。

　　 坐上马车，李元敏开口道：“郡主, 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么？”

　　 叶珺棠摇了摇头，李元敏微微错愕道：“那你还敢这么做？”

　　 叶珺棠笑了笑道：“有的时候, 还是需要赌一把的。”

　　 李元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但见叶珺棠神色平静不由无奈一笑道：“罢了, 就当我是舍命陪君子吧。”

　　 叶珺棠笑了笑，道：“放心吧，就算是失败了，我也会叫你活着离开的。”

　　 李元敏听着不由嘀咕一声道：“那可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子在后面扛着。”

　　 叶珺棠却有些好笑，没同他再说什么。

　　 李元敏与巴图尔约定的地方是城里最著名的酒楼，到了地时，李元敏先下了车同小二询问过后，才知巴图尔还未到，李元敏便带着叶珺棠到了约好的包厢，要叶珺棠在里屋候着，自己则在外室等着。

　　 不多时，楼道内传来了动静，房门打开，小二引着巴图尔走了进来，见到李元敏，巴图尔大笑一声道：“元敏兄这么早就来了。”

　　 “我也才来了没多久。”李元敏笑着说道：“巴图尔兄快请坐。”

　　 巴图尔也不推脱，在李元敏面前坐下，李元敏要小二将早就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待菜上齐，巴图尔起身为二人倒酒，看了眼李元敏笑道：“元敏兄今日找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元敏闻言，待巴图尔坐下后，道：“去年一别，你我也已经有半年未曾见了吧？”

　　 巴图尔顿了一下，随后道：“是。”

　　 “那巴图尔兄，可有听说过我朝鲜国内的一些事？”李元敏又看着他问道。

　　 巴图尔闻言，不由笑道：“实不相瞒，去年还有所关在，今年……”

　　 巴图尔长叹一声：“你也看到了，忙着与女真联姻，哪有时间关注别的。”

　　 “果然。”李元敏轻笑一声。

　　 “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巴图尔问道。

　　 李元敏抬头直视着他，神色凌然道：“大明与朝鲜已经结盟，我作为代表，如今在大明任职礼部侍郎。”

　　 巴图尔的瞳孔骤然一缩，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放下手中的酒盏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眸子里却是暗潮汹涌道：“那你可知，我蒙古与大明的关系。”

　　 “自然知道，势如水火嘛。”李元敏笑说。

　　 巴图尔唇边勾了一抹冷笑道：“那你还敢……”

　　 “巴图尔兄先莫要动怒，我既然坦明身份，就意味着我们要与你说的东西，你定会感兴趣。”李元敏连忙道。

　　 “你们？”巴图尔敏锐的察觉到李元敏口中的重点，盯着他冷声道：“还有谁？”

　　 “我。”清冷的女声响起。

　　 在巴图尔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下，叶珺棠平静的从里屋走了出来。

　　 “巴图尔将军，好久不见。”叶珺棠淡然的看着他开口。

　　 “叶珺棠，果然是你？”巴图尔冷笑一声道：“哑巴装的挺像。”

　　 “情势所迫，还请将军见谅。”叶珺棠略一颔首。

　　 “呵。”巴图尔冷笑一声：“见谅？本将凭什么见谅？”

　　 “就凭我能帮到将军。”叶珺棠从容不迫的开口道。

　　 巴图尔眼底一寒，随后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珺棠道：“你能帮到本将什么？”

　　 叶珺棠勾唇，缓缓道：“将军想要的，不就是蒙古国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么？”

　　 她过于直白的话叫李元敏都愣在原地，再看巴图尔，眸光阴鸷狠戾，似是一头随时都会暴起的雄狮，而叶珺棠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看不见的波涛早已汹涌澎湃。

　　 巴图尔忽而一笑，一手轻点着桌面，懒洋洋的开口道：“叶郡主可知，就凭你方才的那句话，本将就可以拿了你，以挑拨离间为由，向大明开战。”
　　 叶珺棠就站在那，不卑不亢道：“然后呢？就算是打赢了大明，将军觉得，蒙古王还能留您么？”

　　 巴图尔面色一寒。

　　 见着，叶珺棠勾唇轻笑道：“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蒙古王的心思有多狭隘，否则，也不会眼界小到让一个王子跟一个格格联姻。”

　　 巴图尔悄无声息的攥紧了拳，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叶珺棠道：“你还知道什么？”

　　 见主动权彻底握在了自己手中，叶珺棠不紧不慢的坐在了李元敏身边，为自己倒了一盏酒，随后冲巴图尔举杯道：“你不想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这一下巴图尔彻底坐不住了，咬牙切齿的看着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是来帮将军的。”叶珺棠道。

　　 “条件呢？条件是什么？！”巴图尔死死的看着她。

　　 叶珺棠微微一笑道：“事成之后，百年内不得与大明动武，两国互通商道，蒙古人可入大明学习，这个，对你们来说，不亏。”

　　 巴图尔陷入了沉思。

　　 叶珺棠却道：“还有三日，将军可以仔细考虑清楚了再来寻我。”

　　 “不必了。”巴图尔出言打断了她的话，抬眸看向她道：“我同意。”

　　 叶珺棠眉梢一挑道：“将军不再考虑考虑了？就不怕我骗了您？”

　　 巴图尔看着她，冷笑一声道：“叶郡主若是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叶郡主来不就是为了避免两国开战么？若是你骗了我，不管我成或败，蒙古的铁蹄都会对准中原，这不是叶郡主想看到的吧？”

　　 叶珺棠闻言，轻笑一声道：“不愧是巴图尔将军，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朝鲜那边由我来为将军解忧，至于蒙古内部。”

　　 “蒙古内部，就不劳叶郡主费心了。”巴图尔冷声道。

　　 叶珺棠举杯：“如此甚好，那便祝将军，马到功成了！”

　　 巴图尔不语，与叶珺棠碰了碰杯，但见他上扬的唇角，便知他势在必得。

　　 既然达成了盟约，便也算是朋友，推杯换盏之际添了几分善意，待到结束，巴图尔亲自派人将两人送了回去。

　 见到叶珺棠二人平安回来，原本一直在客栈里候着的江离沐柯二人顿时松了口气。
　　 “郡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沐柯连忙道。

　　 “我无事，放心吧。”叶珺棠笑道。

　　 “郡主，如何？”虽然见到叶珺棠平安回来，就该猜到谈判进行的很顺利，然而江离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们与蒙古已经达成协议，阿离沐柯，你们明日随同李大人反回北境。”叶珺棠道。

　　 二人先是一喜，但江离很快发觉不对，道：“那郡主你呢？”

　　 李元敏沉默下来，二人心头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便听叶珺棠道：“我留下来，待事成之后再回。”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这不可以！”脾气急的沐柯当场跳起脚来。

　　 “沐柯。”叶珺棠微微皱眉。

　　 “郡主，这不行，万一那巴图尔出尔反尔呢？！”沐柯急道。

　　 “是啊郡主，这巴图尔心机城府太深，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一向稳重冷静的江离也急了。

　　 “好了。”叶珺棠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含笑道：“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可……”江离捏了捏掌心。

　　 “没关系。”叶珺棠安慰道：“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只要你们那边处理好，我这里你就不用担心，巴图尔是个真汉子，他说到做到，这一点，我信他。”

　　 江离陷入了沉默。

　　 “好了，今夜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明个一早，你们回北境。”叶珺棠笑道。

　　 显然叶珺棠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们再多说什么，反而显得有些矫情。

　　 沐柯一咬牙，随后道：“好！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先回去，到时候那巴图尔老王八敢不放郡主，我等就要他好好尝尝枭羽十二卫的厉害！”

　　 叶珺棠莞尔，唇边勾了一抹真挚的笑意道：“好。”

　　 第二日一早，叶珺棠亲自将三人送出了城门，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叶珺棠忽而有些怅然。

　　 “怎么，后悔了？”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叶珺棠回头，便见巴图尔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了过来。

　　 “我答应过的，自然不会后悔。”叶珺棠看着她，淡然道。

　　 巴图尔不屑的一笑，随后道：“行了，走吧，带你去见见我的人。”
　　 叶珺棠抿唇，又望了眼京城所在的方向，抿了抿唇，随着一牵缰绳，同巴图尔离开。

　　 此时的叶珺棠并不知道，她这一待，竟然在这呆了半年。

　　 等她回去的时候，朝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不见她所心心念念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眼评论，我猛虎挠头。

　　 来跟我念H！E！HE！

　　 至于纪指挥使到底怎么样了嘛，往后看就知道啦！

　　 .感谢在2020-02-03 18:02:36~2020-02-04 18:3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xtra 10瓶；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当塞外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叶珺棠才惊觉恍然间一年已经过去了。

　　 看着眼前絮絮扬扬的鹅毛飞雪, 叶珺棠伸手, 感触那冰冷的雪花落在手中，转头化作雪水, 顺着掌心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积雪上。

　　 “怎么, 想家了？”身后传来一沉稳的男声，叶珺棠偏头一看便见一身华服的巴图尔大步走来。

　　 “王上。”叶珺棠略一颔首, 以示礼数。

　　 就在前不久，巴图尔夺回了原本属于他的蒙古王位，蒙古王庭彻底改朝换代, 如今的巴图尔便是新一代的蒙古王。

　　 “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巴图尔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大事能成, 叶珺棠功不可没, 他万万没想到叶珺棠就坐镇在蒙古, 她手下之人竟然很快就与女真谈判后结盟，女真归顺大明，随后又出兵相助于他, 一路高歌而上，终是将整个蒙古都收入囊中。

　　 她无疑是一个用兵奇才, 如今大事已成，叶珺棠也该反回大明了, 巴图尔突然舍不得这个女子。

　　 “要我说，你干脆别回了，待在草原上多自在。”巴图尔笑道。

　　 半年时间, 让原本两个宿敌，转头却变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

　　 叶珺棠勾了勾唇，又转头看向大明京畿的方向，她站在王庭的最高处，透过风雪好似能看到那让她心心念念的故土，以及在故土上等候她归来的爱人一般。

　　 “不了，还有人在等我。”叶珺棠摇头拒绝，随后玩笑般开口道：“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看看的。”

　　 巴图尔见着，便知她心意已决，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在王庭等你！”

　　 “好。”叶珺棠颔首。

　　 第二日，巴图尔带着阿木尔亲自护送叶珺棠回国，行了半月，终于来到蒙古与大明的交界处，远远的，便可看到北境的军队。

　　 看到叶珺棠一行人的身影时，北境队伍的前方出现了一阵骚动，很快一行人从北境的军队里出列，策马便向她们冲来。

　　 待得近时，叶珺棠看清来人。

　　 赫然便是萧衍带着枭羽十二卫前来，相距不过十米，枭羽卫吩咐下马上前单膝下跪齐声高呼。

　　 “郡主！”

　　 叶珺棠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她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巴图尔跟阿木尔，拱手一礼。

　　 巴图尔回以抱拳，阿木尔单手放置胸前，恭敬一礼。

　　 叶珺棠没再说话，策马飞奔向萧衍与枭羽卫，一下马便被众人簇拥着，欢天喜地的回了北境。

　　 叶珺棠凯旋而归，北境欢天喜地。

　　 萧城看到的时候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干的不错，这次你不费一兵一卒，不但让女真投靠大明，还让蒙古百年内不再与我大明兵刃相向，实在是功不可没啊！就是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想家了吧？”

　　 叶珺棠听着，不知怎的面前忽然浮现出纪凌那张妖孽般的容颜，不由勾了勾唇轻笑道：“想。”

　　 萧城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承认不由轻叹一声点点头道：“也好，圣上那边也下旨要你早点回去了，在北境修整两日就回去吧。”

　　 “好。”叶珺棠颔首应声。

　　 晚上，萧城在军营里为叶珺棠举办了庆功宴，大明与蒙古停战百年，他们肩上的担子就轻松了许多，自然是相当的高兴。

　　 “来，让我们庆祝大明与蒙古停战百年，干！”萧衍端着酒碗大喝一声道。

　　 “干！”震耳欲聋呼喊响起，一行人豪迈的饮尽了盏中酒水。

　　 萧衍端着酒碗坐了下来，看了眼身边的叶珺棠笑道：“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爹都打算去蒙古抢人了。”

　　 叶珺棠不禁莞尔一笑，随后道：“你跟吴三娘如何？”

　　 这高大的北方汉子一时间支支吾吾的，只不过面上甜蜜的笑意出卖了他，好半晌才道：“就等你回来了给我说媒呢。”

　　 叶珺棠失笑，道：“好说，明日我就跟大将军说去。”

　　 “哎，好嘞！”萧衍大笑应声，随后又为叶珺棠倒了一碗酒感慨道：“今年真是个好年头，这喜事一件接一件。”

　　 “哦？怎么说？”叶珺棠端起酒碗看着他笑问。

　　 “你还不知道？”萧衍奇怪的看着她，随后道：“是京城那边的喜事。”

　　 叶珺棠右眼皮没由来的狠狠一跳，她声音微颤，看着萧衍道：“京城……出什么事了？”

　　 一说到这个，萧衍冷笑一声道：“纪安那个狗东西，手竟然伸到了梁国公那边，梁国公是什么人物，梁国府是开国元老，□□亲授的免死令牌，他竟然让纪凌去刺杀梁国公！”
　　 叶珺棠手狠狠的一颤，酒水都洒出不少，她面色有些苍白的看着萧衍道：“然后呢？那纪凌怎么样了？”

　　 萧衍一脸不屑，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道：“还能怎么样，那纪凌刺杀失败，逃走的时候自觉跑不了，跳崖了。”

　　 “啪！”瓷碗清脆的碎落在地，酒水铺洒出来。

　　 “珺棠你怎么了？！珺棠！珺棠！来人！去叫军医！”

　　 叶珺棠昏迷前，看了眼布满细碎星子的夜空，耳边回想着临走前，纪凌在她耳边说的回来。

　　 你说我死了，要蒙古女真为我陪葬，可你死了，我又该叫谁为你陪葬呢？

　　 你为什么，不等我呢？

　　 还是我，叫你等太久了？

　　 叶珺棠唇边勾了一抹凄惨笑意，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大雪在北境下了三日，叶珺棠也昏睡了三日。

　　 军医说是急火攻心，需要好好静养，萧城便撤了叶珺棠院子中大部分人，留江离贴身照料着。

　　 看着叶珺棠日渐消瘦的样子，江离悔恨交加，跪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抽泣着。

　　 “郡主，您快醒过来了，皆是我一人之错，是我隐瞒了事情，我不知……我不知那纪凌对您已经这般重要，我只是……我只是……”

　　 江离哭诉着，床榻上的人却毫无动静。

　　 叶珺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了，见到叶珺棠醒来，江离连忙去请军医，军医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帮子人过来。

　　 军医看完，道是已无大碍，开了个药方便出去了。

　　 手脚麻利的沐柯去跟着抓药去，其他人都留在屋中。

　　 叶珺棠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丝毫不见往日的神采奕奕，一双眸子显得格外空洞。

　　 众人围在床边，看着她这幅模样，一时间安静下来，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昏睡了几日？”最终，还是叶珺棠开了口，她嗓音嘶哑，没了往日的灵气。

　　 “你睡了五日了。”萧衍走到她面前坐下，看着她眼底有些心疼：“可要吃点什么？你睡了这么久，我去叫厨房给你熬点粥？”

　　 叶珺棠合上眸子淡淡道：“我累了。”

　　 萧衍会意，为她盖好被子起身道：“那你先休息会，晚点我叫人把吃的送来。”
　　 叶珺棠未曾答话，萧衍没说什么，起身冲众人摇摇头，示意众人离开。

　　 “阿离留下。”叶珺棠忽然又开口。

　　 众人顿了一下，不由看了眼留在人群末尾的江离，江离轻轻冲众人摇头，示意无事后，众人这才离去。

　　 待所有人走远，江离合上了屋门，一步步走到叶珺棠的床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合着眼的叶珺棠睁开双眸，顶着床顶的帏帐，哑着嗓子开口道：“为什么？”

　　 “我若当是告诉郡主，郡主可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江离咬了咬牙开口道：“郡主说我，你我是军人，自然要以大明的江山为中，江山社稷面前，私人情感不该掺杂。”

　　 “是啊，你说的对。”叶珺棠喃喃一声，接着便要坐起来。

　　 江离抬手要扶，却被叶珺棠制止了，只见她自己做了起来，倚在床头，眼帘微垂，肉眼可见的消瘦衬的她有些孱弱。

　　 “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她似是喃喃般开口，随后道：“可是你欺瞒我，我却不能原谅。”

　　 “但凭郡主责罚！”江离重重一磕头。

　　 “叶家在江南也有些私人产业，你去那吧。”叶珺棠说罢，便合了眸子，不言不语。

　　 江离浑身一颤，却也只叶珺棠已然仁至义尽，不吵不闹重重冲叶珺棠磕了一个响头，道：“我江离无父无母，与兄长都是被郡主所救，郡主待我有恩，江离自觉欺瞒郡主已是罪无可赦，郡主宽厚，江离无法再孝敬您，只愿您保重身子，若有来世，江离再报答您的恩情。”

　　 说罢，又是三个响头，这才缓缓起身，看了眼一直合着眼不愿瞧她的叶珺棠，咬了咬下唇退了下去。

　　 待得屋门重新合上，室内又恢复一室寂静，一颗晶莹的泪水顺着叶珺棠的面颊悄然而落，晕染在了被褥上，很快被室内炭火一烘，消失不见。

　　 午饭是江昱亲自来送的，在敲门得到应允后，他走了进来，却发现叶珺棠一身素白衣衫，便连额前都系好了白布额带，显然是一身丧服装扮，还不待他开口，便见叶珺棠起唇，声音决绝。

　　 “通知下去，午膳过后，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哟！为了让你们早日见到纪指挥使！

　　 .感谢在2020-02-04 18:34:22~2020-02-05 15:1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eniporu、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eniporu 25瓶；面条 5瓶；不要想太多 2瓶；STxtr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叶珺棠执意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萧衍耳中，知道后的萧衍直接跳了起来, 大骂一声, 便急匆匆的来到叶珺棠屋中。

　　 一推门，看到一身素白的叶珺棠的他愣了一瞬, 随后拧眉道：“你这是作甚！伯父伯母们可还没死呢？！你这披麻戴孝的, 成何体统！”

　　 叶珺棠抬眸看向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任何表情, 却叫他背脊发寒，无端的咽了咽口水。

　　 “你若是来劝我留下的，那大可不必, 我意已决。”叶珺棠不再看他，收拾着自己的行囊。

　　 “你！叶珺棠！我命令你老老实实待着养病, 身体没好之前, 你哪都不许去！”萧衍不由拧眉大喝。

　　 谁层想, 叶珺棠看了他一眼道：“萧副将，你似乎忘了，我是先帝亲封的临阳郡主, 若论尊卑，我比你大一介不止, 你无权命令我。”

　　 “你！”萧衍恼怒不堪，道：“那纪凌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可莫要忘了, 那纪凌可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她该死！你想想她害死了多少人，这种人死不足惜！”

　　 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未待萧衍反应过来, 冰冷的剑锋就抵在了他的咽喉处，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叶珺棠，却见叶珺棠眼眶通红，眼底带着失望和绝望，瘦弱的身躯好似随侍都会倒下一般。

　　 萧衍愣在了原地。

　　 “别拦着我。”她嗓音嘶哑，带着哭腔。

　　 萧衍抿唇，看着一脸决绝的叶珺棠，又示意还在屋中的江昱离去，江昱有些担忧的看着叶珺棠，却在被萧衍狠狠瞪了一眼后，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带好了门。

　　 萧衍看着叶珺棠开口道：“好了，这里没别人了，告诉我，你跟纪凌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叶珺棠惨然一笑道：“她是我这辈子许了的人。”

　　 萧衍瞳孔一缩，随后大喝道：“胡闹！且不说她是女子，就是她的身份，莫说是我，便是叶伯父都不可能同意的。”

　　 “身份……哈哈哈……”叶珺棠忽然凄厉大笑起来，丢了手中的剑指着萧衍讥笑道：“她什么身份，你说啊！”

　　 “她是纪安的走狗！”萧衍大喝道。

　　 “走狗……呵……呵呵……”叶珺棠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盯着萧衍，笑的凄惨：“她不是……”
　　 萧衍拧眉，冷声道：“够了，纪凌的所作所为，没有谁不知道的，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看着此刻的萧衍，叶珺棠忽然明白了纪凌当年为何不敢与自己说明身份了，她似是早已料到了今天，她给自己布了死局，没有想着活着出来，而自己却是硬闯进去想带她出来，她的推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怕自己跟她在一起后，为世人所唾弃所不理解。

　　 那又如何！

　　 叶珺棠眸光中闪过一抹狠厉。

　　 虽万千人唾弃，吾往矣。

　　 “你是执意要拦我了？”叶珺棠冷冷的看着萧衍。

　　 “我不可能放现在的你回去。”萧衍冷声道。

　　 “圣上可是已经下旨要我回去了。”叶珺棠道。

　　 萧衍不见惧色，道：“父亲已经上书圣上，道你舟车劳顿病倒了，请旨晚些回去，圣上同意了。”

　　 “好……好好好！”叶珺棠冷笑着，足尖狠狠一跺地，震起地上的长剑，抬手握住。

　　 萧衍见着，面色一寒道：“你为了她竟然不惜与我动手？”

　　 哪曾想叶珺棠一个反手，那剑竟然是抵在了她脖颈间，萧衍大惊道：“你干什么？！”

　　 “你是我兄长，我自然不会与你动手，但你若执意拦我，那我也就只好与她地下见了。”叶珺棠面色平静，不兴波澜。

　　 “你！你！”萧衍气的跳脚，你了个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叶珺棠不为所动，萧衍见着一咬牙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把剑放下！”

　　 叶珺棠抿唇，收了剑，深深的看了眼萧衍后，转身去拿放在床榻上的包裹，却是刚迈了一步，后颈猛然一痛，眼前顿时陷入了黑暗。

　　 萧衍看着怀中昏睡的女子，神色复杂，终是将人抱上榻，点了穴位后，为人盖上被子拿了一旁的包裹转身出了房门。

　　 萧衍唤来亲卫，冷声吩咐道：“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便是枭羽卫也不行！”

　　 “是！”亲卫连忙应声。

　　 叶珺棠醒来后，一言不发，只是开始绝食了。

　　 一开始萧衍还狠着心由她饿着，但没两日，想到叶珺棠本就瘦弱不堪的身躯，他便坐不住了，跑去好言相劝，奈何叶珺棠只是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盯着床顶，好似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
　　 气的萧衍回到自个屋中时直接一掌劈碎了一把椅子。

　　 他自是不可能看着叶珺棠就这么绝食下去，怎么说叶珺棠若是真出个好歹来，不说别的，萧城都要活活扒了他。

　　 愁眉苦脸的萧衍跑到吴三娘这诉苦，吴三娘一听，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萧衍道：“要不，我去试试？”

　　 “去什么？”萧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吴三娘好笑的看着他道：“我去跟叶郡主聊聊，我与她好歹都算是女子，女人的心思啊，还是女人最懂。”

　　 萧衍一听，轻叹一声道：“也好，就麻烦你了，我这妹妹，是真的倔，若是惹着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别与她计较。”

　　 吴三娘嗔了他一眼道：“她是郡主我是平民，若计较也得是她不计较我才是。”

　　 萧衍听着，不好意思的傻笑一声。

　　 “瞧我，说的都是什么，让你见笑了。”

　　 吴三娘无奈一笑，却是敛了眉沉思起来。

　　 第二日中午，当屋门又被推开的时候，叶珺棠闭上了眼，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一股香气四溢的鸡汤味飘来。

　　 “郡主，吃点东西吧。”吴三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响起。

　　 叶珺棠眸光一扫，却见吴三娘端着汤盅坐在了床边，她收了眸光，终是说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萧衍让你来的？”

　　 “听闻叶郡主的事情，特意前来探望。”吴三娘如实道。

　　 “你不是一个普通商人。”叶珺棠又道。

　　 吴三娘怔了一瞬道：“叶郡主何出此言？”

　　 “是纪凌让你来北境的，你是她的私兵。”虽是反问，但叶珺棠却是肯定的语气。

　　 吴三娘愣了一瞬，随后勾唇道：“叶郡主果然是个聪明人，我的确是纪大人派来的，只是不知叶郡主如何知道的。”

　　 “庐山云雾。”叶珺棠淡淡道：“北境这种穷乡僻壤，寻常人根本喝不起庐山云雾，卖茶也不必准备这个，呵，她是给我准备的。”

　　 吴三娘眸光闪了闪，道：“叶郡主果然慧眼。”

　　 “你与萧衍……”叶珺棠终是看向她。

　　 “我是真心喜欢萧将军。”吴三娘并不躲避，直言道。
　　 “那就好。”叶珺棠敛了眸子，犹豫了一瞬道：“纪凌她……”

　　 说到这，便是吴三娘也沉了眸子，道：“大人出事，是在叶郡主刚去了蒙古没几天。”

　　 叶珺棠眼睫狠狠一颤，片刻后道：“那她……”

　　 “去了……”吴三娘抿唇：“陶大人亲口承认的。”

　　 叶珺棠心口好死被人重重一捏，瞬间便要她疼的痛不欲生。

　　 陶清川是纪凌的心腹，若是连他都承认了，那纪凌……便真的回不来了。

　　 眼眶酸涩难耐，她强压着泪水嘶哑着嗓子道：“我要回去，她不能白死……我可以……我可以洗刷她的冤屈……还有纪安……纪安还没有死，我不能再留在这。”

　　 叶珺棠这副模样，很难不令人动容，吴三娘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意道：“我来就是为助叶郡主离开。”

　　 叶珺棠看向她，只见吴三娘出手解开了她穴道，将她扶着坐了起来，随后将那碗汤盅端起，叶珺棠这才看清，里面是鸡汤粥。

　　 “叶郡主且先喝点，吃饱了才能离开。”吴三娘用瓷勺舀了一口吹了吹，递到叶珺棠面前。

　　 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吴三娘的话打动了她，叫吴三娘喂了两口，叶珺棠便自己端着稀里糊涂的将一汤盅的粥喝了个干净。

　　 最后就这吴三娘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唇道：“外面全是萧衍的人，我的东西还在萧衍那。”

　　 吴三娘闻言，含笑道：“叶郡主放心，这些都交给我，晚上我再来给你送吃的。”

　　 叶珺棠颔首，吴三娘收拾好东西后便退了出去。

　　 傍晚，吴三娘果然又来了，拎着个大食盒，因着是萧衍吩咐的，所以亲卫就直接给人放了进去。

　　 叶珺棠一见吴三娘，连忙迎了上去，吴三娘示意叶珺棠小声，便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上一层的饭菜后，又揭开中层，里面赫然便是叶珺棠的包裹。

　　 叶珺棠眸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将包裹拿了出来。

　　 吴三娘见着，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二人能听清的嗓音开口道：“今夜子时，西城郊树林。”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地图递给了叶珺棠。

　　 “还请叶郡主为大人与大人一家，沉冤昭雪。”

　　 叶珺棠握着那一份地图，信誓旦旦的开口。

　　 “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二更，所以还有人记得吴三娘这个小姐姐么~

　　 .感谢在2020-02-05 15:18:51~2020-02-05 19:1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月见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enipor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朝栗子 10瓶；19362720 6瓶；太早、痴情司令人 5瓶；STxtr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入夜寂寥，一道人影飞快的自北境城内的街道穿梭着, 顺着吴三娘在地图上标出的路线, 叶珺棠很快便出了北境城。

　　 然而在踏入西郊树林的时候，叶珺棠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十一位身着蓝袍银甲, 绣着枭羽纹饰的小将, 早已在林中牵了马等候着她。

　　 “郡主！”一见到她，众人纷纷单膝下跪。

　　 “你们……”叶珺棠动了动唇, 捏了捏腰间佩剑。

　　 “我等知晓郡主定是要回京城的，枭羽卫愿誓死追随郡主！”江昱沉声开口。

　　 叶珺棠略一错愕，她松开佩剑, 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道：“你们可知我是回去作何。”

　　 “知道。”江昱回道。

　　 “你们便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叶珺棠道。

　　 “我等皆为郡主所救，生死早已托付于郡主, 若不能为郡主而战, 我等活着还有何用, 何况我等自是信任郡主，郡主此举，定然是有所缘由！”江昱回道。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这短短几天叶珺棠尝过太多辛酸，如今他们却还愿意跟自己一起, 哪怕不知道真相，对自己亦是不离不弃。

　　 叶珺棠上前两步, 向众人跪了下来。

　　 “郡主！”“郡主您快起来，使不得！”

　　 一众人见着，连忙劝道, 却被叶珺棠抬手打断。

　　 “诸位兄弟信我，我亦不会辜负你们，此事虽是我私心，但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叶珺棠道。

　　 “凡人皆有七情六欲，郡主您也是人，也该有自己的私心。”温蔺道：“我等追随您，便是您的人，您要做的就是我们要做的，只要您满意，我们便满意。”

　　 叶珺棠眸光动了动，江昱却是冲叶珺棠重重磕了一头道：“阿离不懂事，郡主仁心不与她计较，还叫她后半生享了清福，我在这叩谢郡主。”

　　 叶珺棠连忙将人扶起，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扫了一圈，看着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叶珺棠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意。

　　 “谢谢，谢谢你们。”

　　 她嗓音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随后道：“事不宜迟，赶紧离开，萧衍估计也要发现我不见了，不能辜负了那吴三娘的一番好心。”

　　 “好。”

众人应声。
　　 ……

　　 亲卫将消息传到萧衍耳中的时候，意外的没看到自家将军大发雷霆。

　　 萧衍倚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可有留下东西？”萧衍道。

　　 “郡主确有留下一封信。”亲卫连忙递上一封信，上面写着萧衍亲启。

　　 萧衍捏着信，气的冷笑一声，却还是伸手打开了信封。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可却叫萧衍差点跳了起来。

　　 【纪凌乃是卫国公嫡女，卫宁。】

　　 萧衍将那封信纸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的时候，萧衍却是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萧家与卫家乃是世交，说起来，萧衍与卫宁还是同一年生，萧衍生的早，少时两人还是玩伴，卫宁咿呀学语时，还脆生生的叫他哥哥。

　　 萧衍如何也想不到，在他自己口中十恶不赦甚至死了活该的大恶人，竟然是少时那娇俏可人会笑着唤他“哥哥”的少女。

　　 萧衍一时间思绪纷杂。

　　 当年卫国府出事，萧家远在边关未能出手相助，这一直是萧城老将军的心头病，为此一直在自责，好不容易有了卫家人的消息，竟然还跟纪凌惹上了关系，甚至人现在还死了。

　　 萧衍顿时有些气恼，看叶珺棠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与纪凌还谋划了什么，难不成他真的误会纪凌了？

　　 仔细想想，如果纪凌真的是卫宁，那她留在纪安身边无非是有两种可能，一种贪生怕死，贪慕虚荣，而另一种，便是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准备复仇。

　　 以叶珺棠的秉性，若那纪凌真的是第一种人，叶珺棠定然会对此人深恶痛绝，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甚至……还暗生情绪。

　　 那结果就只可能是第二个了。

　　 萧衍死死攥着信纸，片刻后，将信揉做一团丢入了不远处的火盆，待其燃烧殆尽后取了大氅大步出了房门。

　　 从北境一路快马加鞭，仅用了七日，便赶回了京城。

　　 枭羽卫等人本以为叶珺棠回来的第一时间会回将军，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叶珺棠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来到皇城门口，击响了那面百年未曾想过的鸣冤鼓。

　　 京畿皇城的鸣冤鼓多年未曾响起，此刻陡然被敲响，引来不少人围观。
　　 看着眼前一身素白衣衫的女子，奋力敲着眼前的大鼓，不少人指指点点着，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叶珺棠的举动，很快传到了女帝耳中。

　　 “你说什么？今天回来了？”女帝看着底下下跪之人，眉梢微皱。

　　 “是，外面敲响鸣冤鼓的就是叶郡主。”女帝的随侍张公公说道。

　　 “她从塞外回来，听萧老将军说还病倒了，回来了不好好休息，怎么敲起了鸣冤鼓？”女帝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候在两旁的宫女连忙上前为人披上大氅。

　　 “宣吧。”女帝说罢，大步向不远处的轿撵走去。

　　 无人察觉，她藏在袖袍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奉天殿前，百官集会，不时间窃窃私语，讨论的都是关于敲响鸣冤鼓的叶珺棠的事情。

　　 叶老将军也在人群中，熟悉的人上前询问是何情况，奈何叶振也是也是一头雾水。

　　 众人不知所措，便听得一声尖锐的唱礼。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归位，下跪齐齐唱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扬首而来，于龙椅上落座，淡声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起身。

　　 女帝看了眼身侧的张公公，张公公领会，向外告唱道：“宣，击鼓之人觐见！”

　　 很快，一袭素缟叶珺棠大步而来，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来到点前，一撩衣摆下跪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爱卿，你为何击鼓鸣冤？”女帝起唇，盯着叶珺棠问道。

　　 “微臣是为十九年前，卫国府一家惨案鸣冤！”叶珺棠跪在那，不卑不亢的开口。

　　 她话音一落，却是引起一片哗然，卫国公府的案子已经过去了十九年，不少人都已经忘却，当初被以谋逆抄斩的卫国公府，如今这叶珺棠难道是要为卫国府翻案？

　　 众人面面相觑。

　　 女帝闻言，看着下方跪着有些单薄的女子，抿了抿唇道：“那你可知，击鼓鸣冤是要领杀威棒的。”

　　 “臣，愿领！”叶珺棠抬眸对上女帝的双眸，坚定不移。

　　 女帝抿唇，随后起身道：“既然如此，叶郡主便下去领五十杀威棒，此案由刑部大理寺重新主审，叶珺棠，此案既然是你要翻，便由你主审，你可接受？”
　　 “臣，谢主隆恩！”叶珺棠重重一叩首。

　　 女帝瞧着她，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下去领杀威棒吧，回去后好好休养，养好了，再查案！退朝。”

　　 “恭送陛下！”

　　 女帝走后，叶珺棠来到了大殿外的广场上，行刑之人已然准备好，叶珺棠没有任何犹豫的便趴在了木椅上。

　　 “叶郡主，得罪了。”小太监说道。

　　 叶珺棠摇手，没有说话。

　　 五十杀威棒，寻常人挨不过二十下便早已承受不住，而叶珺棠这五十杀威棒下来，却愣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生生挨到最后，臀部早已皮开肉绽，最后结束时，是枭羽卫的人将她抬回了府上。

　　 迷糊间，她亲眼看到了这些汉子们红了眼，回到府上的时候，伴随着叶振的叹息，朱雨薇的哭泣，叶珺棠昏睡过去。

　　 叶珺棠的身子早已亏空，若是搁在往日，这区区五十杀威棒下来，叶珺棠第二日便已然没了事，奈何她自打从蒙古回来后先是气急攻心睡了五日，再接下来又是生生饿了三日，接着赶了七日的路，到了京城却连休息都未曾休息便去皇宫门前敲响了鸣冤鼓。

　　 白太医来看时，深深叹了口气。

　　 道是叶珺棠若非是心中有执念，恐怕此刻早已断了气。

　　 便是再铁的身子，也经受不住这般折腾，若是放在平常人身上，此刻怕是早已没了气息。

　　 朱雨薇听完，差点昏了过去，还是朱宛筠手快将人扶住。

　　 “阿娘莫急，阿姐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的。”朱宛筠宽慰道。

　　 “造孽啊，阿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朱雨薇抹着泪，抽泣道。

　　 叶振也不好受，但见朱雨薇这般哭着也不是一回事，便冲朱宛筠道：“你阿娘身子不好，你先带她下去休息。”

　　 “是，义父。”朱宛筠应了一声，随后冲朱雨薇道：“阿娘，咱们先去休息，不然阿姐醒了看您这样，她该是心疼了。”

　　 目送朱宛筠扶着朱雨薇离开后，叶振巡视了一圈屋中的枭羽卫，道：“阿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枭羽卫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将。

　　 叶振拧眉，刚想开口却听得叶珺棠的声音虚弱的响起、

　　 “爹，与他们无关。”
　　 叶珺棠醒来，屋中众人顿时有些激动，白太医为人把了脉，确定暂时无事后松了口气。

　　 “有劳白太医了，薛泽，你们送白太医离开，我有话要对爹说。”叶珺棠开口。

　　 薛泽闻言，扫了眼叶振，见人点了点头，便带着枭羽卫同白太医离开。

　　 屋中只剩下父女二人。

　　 “说罢。”叶振看向她。

　　 叶珺棠眼睫颤了颤，随后抬眸看向叶振，苍白的唇动了动。

　　 “爹，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请你们自行想象一下叶老将军一脸懵逼的样子。

　　 .感谢在2020-02-05 19:14:52~2020-02-06 19:3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eniporu、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欲 10瓶；3527979 5瓶；A-小坏蛋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叶珺棠为卫国府一案敲响鸣冤鼓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纪安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时, 狠狠的捏死了方才还在逗玩的八哥。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 全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纪安阴沉的脸色。

　　 “好好好，真是没想到, 咱家有一天也会成那东郭先生，养了一头白眼狼！”纪安的声音阴森可怖，带着森冷杀意。

　　 坐在他左下手的陶清川闻言，看向那纪安道：“督公是说，是纪指挥使……不，是那纪凌反水了？”

　　 “真叫梁王那老匹夫说中了！也怪咱家大意了, 竟然被那纪凌瞒天过海给骗了！哼！可惜她死了，不然咱家定要她生不如死！”纪安恶狠狠的开口道。

　　 陶清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他稳了稳神色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纪安嗤笑一声道：“当年的卷宗早已被改写, 事情又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那纪凌, 不, 卫宁也已经死了，如今人证物证都没有, 咱家倒想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督公便不怕那卫宁还在的时候, 早就做好了准备？”陶清川问道。

　　 “哼，她是卫家的遗子，有些事，咱家怎么可能会让她知道呢？”纪安不屑一笑, 随后道：“只是啊，这叶家最近太舒服了些。”

　　 “陛下完全宠信那叶珺棠，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陶清川又道。

　　 纪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随后被他收敛了下去，淡声道：“你若真担心，那就想办法除了叶珺棠把。”

　　 陶清川闻言，起身抱拳道：“是。”

　　 “下去吧。”纪安沉声道。

　　 “是。”

　　 目送陶清川离去，纪安将那只死了的八哥扔进了笼子里，敛眸道：“扔出去，晦气。”

　　 “是。”一旁候着的小太监连忙拎着笼子出去。

　　 东厂大堂内，纪安高坐首座，那一双眸子阴鸷森冷。

　　 “好一个朱明熙，倒是咱家小瞧了你。”

　　 ……

　　 叶府，叶珺棠屋中。

　　 内室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叶振看着床上消瘦羸弱的女儿，眸光一沉。

　　 “自然。”叶珺棠苦涩的勾了勾唇，随后道：“我活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自是想娶她的。”
　　 “娶？”叶振眉梢一挑道：“你一个女子，如何娶人？”

　　 “是啊……”叶珺棠怅然的看向床顶，唇边涩然一笑道：“便是我想娶，也娶不到了。”

　　 叶振拧眉，随后道：“且不说这个，卫国府的案子，你究竟有何打算，你可知，你重审卫国府一案，便是在想纪安宣战？”

　　 “纪安……”叶珺棠一勾唇笑的冷然，双手死死攥着被褥，眼眶泛红带着些许狰狞的意味：“我便是要跟他宣战！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近乎咬牙切齿般说出这句话，不难看出叶珺棠有多恨纪安。

　　 结合叶珺棠的表现，叶振忽然明白了什么，便道：“你喜欢那个人，与卫国府有关系。”

　　 叶珺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何人？”叶振又问。

　　 叶珺棠看向他道：“卫国公幼女，卫宁。”

　　 叶振倒吸一口冷气，道：“当年卫国府被抄斩，全家百十号人无一生还，这都是刑部核对过的。”

　　 “刑部。”叶珺棠冷笑一声道：“当初的刑部，可是梁王与纪安的天下。”

　　 “梁王与纪安对卫国公深恶痛绝，不可能会放着这么一个人还活着。”叶振道。

　　 “呵~是啊，可那会的卫宁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好骗的很呢。”叶珺棠失笑般的摇了摇头。

　　 叶振瞳孔一缩，他看着叶珺棠道：“所以卫宁，便是纪凌，就连你口中所谓的宁凌，也是她，是么？”

　　 叶珺棠并不意外叶振会猜到，她凄然一笑道：“我没护好她。”

　　 叶振拧眉，似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片刻后他道：“你打算如何做？最后的人证都不在了，你……”

　　 “那也无妨，卫国府跟她的冤案，我一定要讨回个公道，她就是死，也得死的清清白白！”叶珺棠红着眼眶低吼道。

　　 叶振从未见过叶珺棠这般失态的一面，或者说，今天的叶珺棠比起以往更加鲜活，却也更加绝望，他是个军人，素来严于律己，对自己的女儿也不例外，养成叶珺棠的生疏性子他也自责过，却没后悔过。

　　 直到今天，他才觉得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一般。

　　 “哎。”叶振长叹一声，随后看着她道：“那就赶紧好起来，现在的你，连纪安一个指头都打不过，想报仇，就先养好身子。”
　　 叶振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叶珺棠怔怔的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半晌都没有说话。

　　 许是听进去了叶振的话，叶珺棠这几日就老老实实在叶家养着，安静的好像根本没有提出过要为卫国府翻案一般。

　　 女帝合上手中的奏折，示意御下通禀之人下去后，偏头看向朱宛筠道：“大姑姑身子可还好？”

　　 朱宛筠看了她一眼，敛眉道：“阿娘好着，一直陪在阿姐身边。”

　　 “是么，那就好。”女帝放下手中朱笔，向御书房外走去。

　　 “陛下。”朱宛筠看着女帝的背影，忍不住唤了一声。

　　 女帝驻足，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妆容上的庄重，眉峰凌厉眼尾上挑，一举一动不怒自危，偏生看向她这一眼里带着些许温柔笑意。

　　 “朕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朱宛筠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拳。

　　 朱明熙少时在宫中长大，彼时她还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公主，除了皇后，无人在意她。

　　 她在宫中有自己的寝殿，直到十八岁时被指婚给当时的状元郎，可是朱明熙这个人，骨子里傲的很，也很有野心，她要的绝不是寻常公主的相夫教子，所以成婚两年，她与那位驸马从未同过房，甚至，亲手设计毁了那位驸马的清誉，迫使其与自己和离，打发至一个不知名的小城当县令，至此再无来往。

　　 这一切，除了她自己无人不知，那位状元郎身败名裂，而她却毫发无损。

　　 朱明熙忽然止步，望着眼前的听雪殿，唇边隐晦的勾了一抹笑意。

　　 她要的权势，她得到了。

　　 而她要的人……

　　 朱明熙抿唇，举步踏入殿中。

　　 殿中地龙烧的正热，朱明熙解下大氅，便有宫女接过安静退到一边。

　　 朱明熙踏入内殿，便见不远处一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动也不动。

　　 朱明熙见着，眉梢一拧，上前合上了窗户。

　　 “是谁开的窗户，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受不得寒。”朱明熙的声音俨然有些不悦。

　　 殿中宫女皆瑟缩一下，轮椅上的人终是开了口，声音淡淡：“是我叫她们开的。”
　　 朱明熙看向轮椅上坐着的人，她长发披散，身着素衣，原本娇俏的面容显得有些消瘦，便是那双往日神采奕奕的狭长狐狸眼，此刻也显得有些萧索。

　　 朱明熙抿了抿唇道：“阿宁你别这样……便是废了双腿，你也还有我。”

　　 纪凌，不，现在应该说是卫宁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道：“够了，不要再提了。”

　　 卫宁操控着轮椅背过身去，面若寒蝉。

　　 半年前，她侥幸跳下悬崖未死，被随后赶来的朱明熙救下，然而大难未死，却是断了双腿。

　　 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卫宁死死的攥着轮椅把手，眼底尽是不甘。

　　 朱明熙见着，轻叹一声道：“中午想吃什么？朕叫御书房去准备。”

　　 “北方怎么样了？”卫宁未曾回答，只是询问道。

　　 朱明熙身子一顿，随后故作平淡的开口道：“还是老样子，不说这些了，你先把身子养好，剩下的……”

　　 “明熙。”卫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我只是断了双腿，又不是失了智。”她说着，片刻后顿了顿又道：“她回来了，对么？”

　　 朱明熙身子狠狠一颤，随后抿唇道：“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真不知，还是不愿我知。”卫宁终是转着轮椅看向她，那双眸子不似以往的慵懒，带着些许凌厉。

　　 朱明熙死死抿着唇，不说话。

　　 卫宁见着，终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明熙，不要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哈。”朱明熙嗤笑一声，随后睨着她，眸光带着悲悯之色道：“那朕告诉你了，你又能如何？”

　　 朱明熙讥笑道：“叶珺棠回来了，带着蒙古女真与我大明百年修好的议和书回来了，从今往后，加官进爵，一步人臣之顶，风光无限，可你呢？阿凌，你是背负着不可赦免的罪孽的乱臣贼子，只要踏出皇宫一步，便有不计其数之人想要你的命，连纪安如今都容不得你，你背负着这些，难道要将珺棠从万丈瞩目的位置上拉下，与你一同受万人唾骂么？！”

　　 朱明熙的一番话，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在她心脏上剜割着，巨疼叫她浑身发抖，那苍白的手背上，青筋必现。

　　 朱明熙轻叹一声，上前移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抬手覆上卫宁的双手，轻声开口。

　　 “阿宁，这世间，只有朕能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偏头疼犯了，今天上午才好了点。

　　 HE的结局指挥使怎么能死呢？最多受点伤咳咳。

　　 .感谢在2020-02-06 19:39:26~2020-02-08 20:5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608047、Teniporu、遇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喝饮料会咬管子的姑娘 14瓶；月见风 10瓶；STxtra 8瓶；21185371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叶珺棠伤的重，在府上老实待着休息, 她带来的枭羽卫却没有闲下来, 忙着各处搜集证据。

　　 朱宛筠来看叶珺棠便见她趴在床榻上，手中正翻阅着薛泽等人送来的卷宗。

　　 “阿姐还在查呢？”朱宛筠放下手中的托盘, 看着叶珺棠问道。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随后道：“当初查阿宁的时候，我筛选了那些年被赐死的家族，大大小小十几个，虽然没有证据，但世人都知道是梁王与纪安干的, 卫国公府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受害者，只不过哎，当年的事情太难查了, 现在唯一的人证也去了……想要查清，难上加难。”

　　 叶珺棠说着, 面色平静, 便是提及卫宁时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偏生是这样越能让人感觉到一股不管不顾破釜沉舟的气势。

　　 朱宛筠眸光闪了闪, 随后道：“厨房顿了点汤，阿姐你喝点。”

　　 说着, 端着托盘上的汤盅递向叶珺棠。

　　 “嗯。”叶珺棠应了一声，兀自端过吹凉了后一饮而尽，便又将汤盅放在了托盘上，去看手中的卷宗。

　　 朱宛筠见着, 咬了咬下唇随后道：“阿姐你……如果找不到证据，打算怎么做？”

　　 叶珺棠一怔，看着手中的卷宗讷讷道：“我不知道。”

　　 “纪安老奸巨猾，当年的事情他不可能留下把柄。”朱宛筠道。

　　 叶珺棠一听却道：“不，他留了。”

　　 “阿姐是说……纪指挥使？”朱宛筠沉吟一声。

　　 “如果阿宁没死的话。”叶珺棠攥紧了手中的卷宗。

　　 朱宛筠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片刻后咬了咬唇道：“或许还有办法。”

　　 “什么？”叶珺棠猛然转头看向朱宛筠。

　　 朱宛筠咬牙道：“我父……梁王这个人，做事最是小心翼翼，纪安在最后都没有将卫国府的案子扣在梁王身上，就是因为他怕梁王手中还有别的把柄。”

　　 叶珺棠眸光一亮。

　　 “你是说，梁王手上很可能有证据？”

　　 朱宛筠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只是他也已经死了，何况，他从不会将这些告诉任何一个人，便是我也不例外。”

　　 叶珺棠抿唇。

　　 梁王宫变的那会，他的所有府邸都被查抄，并未查出什么，而且之前纪安趁着梁王逼宫自己定是带人去了梁王府上，看他的样子想来也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些东西，梁王究竟会藏在哪里呢？

　　 叶珺棠拧眉沉思。

　　 梁王生性多疑，旁人自是信不过，且以他的性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珺棠眸光一冷，朱宛筠见着，不由道：“阿姐，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可能猜到梁王将那东西藏在何处了。”叶珺棠合上手中的卷宗，便要起身爬起来。

　　 朱宛筠见着，连忙上前扶着人道：“阿姐你莫要乱动，你身后的伤。”

　　 “不碍事了。”叶珺棠摇了摇头，便走到一旁的衣柜处取出一套夜行衣。

　　 “阿姐你要去何处？你这还没好全，万一出事了……实在不行让宋先生去，你别去了。”朱宛筠连忙道。

　　 “不，今夜我亲自去。”叶珺棠沉声道。

　　 “可是……”朱宛筠明显不同意。

　　 “宛筠，我必须去，我必须亲自确认那些东西。”叶珺棠神色坚定，不容置喙。

　　 朱宛筠看着叶珺棠，不知怎的就突然很是羡慕卫宁，她抿了抿唇道：“那我让宋先生接应你。”

　　 “好。”这一点上，叶珺棠没有再较真。

　　 入夜。

　　 两道黑影自叶珺棠购下的小院中而出，避开巡夜守卫的耳目，一路来到一处阴森森的府邸处。

　　 叶珺棠抬眸，看着牌匾上的两个大字，眸中生恨。

　　 东厂。

　　 “郡主，您确定东西在这里面？”宋子咎拧眉看着眼前这处府邸，有些忌惮。

　　 他曾受过纪安一掌，约么七成的实力便已叫他在床上休息了半月才回来，这次他们又上纪安的眼皮子地下来找东西，若是叫纪安察觉，哪怕是他与叶珺棠联手，也很难全身而退。

　　 “呵，将纪安心心念念想找的东西藏在纪安的眼皮子地下，换做旁人谁又能想到呢？”叶珺棠冷笑一声道：“但梁王可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纪安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些东西。”

　　 “可如果没有呢？”宋子咎皱眉。

　　 叶珺棠沉默片刻，随后道：“不管有没有，今夜的东厂，我一定要闯一闯！”

　　 宋子咎见着，便知多说无益，轻叹一声道：“我知道了，郡主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多谢。”

　　 叶珺棠说完，却是没再多留，足下一点便跃进了东厂的高墙里。

　　 东厂戒备森严，且高手如云，叶珺棠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猫着前行，并且盘算着梁王最有可能将东西藏在何处。

　　 东厂大大小小的院子数十处，若要一一细查下去，怕是查到天明她都查不到。

　　 叶珺棠眉宇紧缩，忽然瞥见远处有些火光，定睛一瞧是一队巡卫向这走来，来不及多想，叶珺棠藏身在一处假山后。

　　 “最近督公脾气有些阴晴不定的，今早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把水洒了，直接被督公一掌拍死了。”

　　 “嗐，你说出了这档子事，督公能高兴么？”

　　 “切，那个纪凌平日里不是趾高气扬么，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不过现在人都死了，督公这是有火没处撒啊。”

　　 “可不是，要我说那纪凌死的也真是惨，面目全非啊。”

　　 “哼，她生前可不就是仗着样貌将那些男人耍的团团转么，这下好了，死了这样貌也没了。”

　　 一阵哄笑传来，那一队巡卫终是走远了去。

　　 待人走远后，叶珺棠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双拳捏的咯吱作响。

　　 这些个人，她定要让她们给卫宁陪葬！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她环顾四周，纵身跃上房顶，小心环顾了一下四周。

　　 若说最好的藏匿地点，只有三个地方。

　　 前两个地方是纪安的书房与纪安的卧室，这两个地方寻常人去不了，避免了人多被发现的可能，但要在纪安眼皮子地下藏东西，未免太过托大，梁王手下可还没有这般有能耐的人。

　　 那下一个地方，就是东厂的大殿。

　　 东厂大殿每日都会有人打扫，人多眼杂，却正好是藏东西的好地方，而且也没有人会猜到，有人胆敢将东西藏在这里。

　　 想清楚后，叶珺棠眸光一扫，随后锁定一处后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夜晚，东厂大殿内静悄悄的，悄然摸进其中，许是与当权者有关，踏入大殿的那一瞬间叶珺棠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就好似纪安给她的压力一般。

　　 可她管不了许多，大殿这么大，她必须尽快寻到那些东西。

　　 可是房梁展架那些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寻了个遍，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叶珺棠突然有些恼怒，梁王究竟将那些东西藏在了何处！还是说，他根本没有那些东西。

　　 叶珺棠不甘心，不甘心之余又扫了一眼四周，眸光却落在了那张属于纪安的座椅上。

　　 青铜座椅上刻着狴犴，狰狞张狂，她沉了沉眸子。

　　 上前来到座椅处，叶珺棠打量着这章座椅，寻思了片刻，猛然发力向一旁一推。

　　 这巨大的座椅当真还叫她推动了些许，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叶珺棠一惊，外面俨然已经有些些许骚动，她索性一咬牙，猛然发力推动座椅，座椅彻底移开，露出的地面上又一处凹了进去，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匣子。

　　 叶珺棠顾不得许多，伸手将那匣子取了出来，身后火光通明，叶珺棠一转身，便见自己早已被人团团围住。

　　 “哪来的贼子，东厂的地也敢闯，识相的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不然。”为首的人是司礼监的大太监陈克，纪安的心腹之一。

　　 叶珺棠没有回话，只是抱着那方匣子，冷冷的觑着来人。

　　 “不识好歹，来人，拿下！”陈克冷声说道。

　　 那些东厂的侍卫立马举到杀向叶珺棠。

　　 叶珺棠眸光里早已是一片杀意，她在床上躺了许久，身子早已恢复，许久未曾动手一出手却是招招狠戾夺命。

　　 夺了一人手中的刀，满腔怒火无处释放的叶珺棠此刻竟然一人一刀将东厂的侍卫杀了个落花流水，俨然犹入无人之境。

　　 那陈克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硬骨头，眼瞅着人已经杀出东厂大殿，啐了一声拔出佩刀，便向叶珺棠杀来。

　　 这陈克已然可以说是东厂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本想趁着叶珺棠被人缠着从后面偷袭，哪成想眼瞅刀锋要接近叶珺棠时，那叶珺棠轻巧一个转身，竟然是直接多了过去，紧接着，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叶珺棠的刀便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谁再敢动，我要了他的狗命！”

　　 那声音冰冷森然，恍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令所有人不由一个哆嗦。

　　 “你……你放了我，我可是……我可是……”陈克哆嗦着开口，便是这会还是一副架子大的模样。

　　 “闭嘴，再多一句话，我管你是什么，你的人头就别想要了。”

　　 叶珺棠厉喝一声，那陈克浑身一哆嗦，武器丢了也不敢说话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珺棠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东厂。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ing……

　　 .感谢在2020-02-08 20:58:49~2020-02-09 19: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enipor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劳资信了你的邪、STxtr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夜色如墨，四方具寂, 然京城东厂里, 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大殿里的打动已经惊醒了东厂的杀手，然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 却见一黑衣女子劫持了司礼监的大太监陈克。

　　 陈克是谁，当年除了纪凌最得纪安之心外，就属陈克最得纪安欢心，若非是先有纪凌后有陶清川，这陈克，怕是就要成为纪安的义子了, 这么一个人，如今被人劫持，他们是动也不敢动, 生怕陈克出了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克，跟着那黑衣女子出了东厂的大门。

　　 忽然又有一黑衣男子来到女子身边, 女子看了他一眼, 便将那匣子交给了他。

　　 “快走。”叶珺棠低喝一声。

　　 宋子咎看了眼眼前的阵仗，咬牙低声道：“我来拦着, 你先走。”

　　 “闭嘴，等会纪安醒了一个都走不了！”叶珺棠怒喝道。

　　 宋子咎咬牙, 正欲开口，却忽然听得一阵阴森诡谲的声音响起。

　　 “咱家这东厂，来了，还想走么？”

　　 两人脸色顿时大变, 便见一身鹅黄蟒袍的纪安怡然自得被众人簇拥着出了东厂大门。

　　 “督公！”一见到纪安，陈克面上大喜，连忙道：“督公救我督公！督……”

　　 然而他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叶珺棠眼睁睁的看着陈克脑门上被石子击穿了个洞，鲜血泊泊涌出，还掺杂着些许花白之色。

　　 “没用的废物，要你何用。”纪安轻蔑讥笑一声，随后扫了叶珺棠二人一眼，伸出手道：“来，把东西交给咱家，咱家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叶珺棠没理会他，将已经咽气的陈克推向一边，持刀而立，却是时刻警觉着纪安。

　　 宋子咎靠近她，低声道：“纪安如今全盛时期，恐你我联手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将东西带回去，我拖着他。”叶珺棠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纪安。

　　 宋子咎看了眼纪安，心知再拖下去他们二人将无一人能从纪安的手中脱身，如果那样……

　　 宋子咎攥紧了手中的匣子，向后退了一步。

　　 “你且小心。”说罢，便纵身欲离去。

　　 纪安瞧在眼底，眸光一寒，足下一拧一点，所有人还未曾反应过来时，却见那黑衣女子陡然移动半步，手中雁翎刀一劈，清脆的声响传来，只见她竟是一刀斩断了一颗石子。
　　 纪安眉梢微挑，却是这一愣神的时间，宋子咎早已没了身影。

　　 “你觉得，你还能用同一种手法杀人么？”叶珺棠攥紧了手中的刀，刻骨的仇恨此刻让她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低声出语却好似刻骨咆哮。

　　 纪安这才重视起了来人，他面上的笑意淡了许多，道：“咱家该夸你武功不错呢，还是该说你自取灭亡呢？”

　　 “自取灭亡？”叶珺棠冷笑一声，刀锋指向纪安道：“这句话不该我送给大名鼎鼎的九千岁么？”

　　 纪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他解了身上的斗篷，便有小太监飞快的收拾了去，纪安看向她淡笑道：“咱家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话落，叶珺棠却顿时觉得周身汗毛乍起，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刀向眼前劈去。

　　 却是劈了个空，纪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右后方，抬掌就向她拍来，叶珺棠来不及多想，左掌汇聚内力身子一侧毫不犹豫的跟纪安对上这一掌。

　　 “轰！”

　　 一声巨响过后，纪安向后退了数步，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般。

　　 “督公！”见纪安受伤，东厂众人大惊，却是被纪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后，尽数安静下来。

　　 再看叶珺棠那边，青石板地面上被刀锋划了一到清晰的口子，叶珺棠双手握刀，刀锋嵌入地面，半跪在那，眸光死死的瞪着纪安，面罩此刻已经不知何时掉落，但见她唇边带血，近乎讥笑的看着纪安。

　　 “咳咳……”叶珺棠猛地咳出两股鲜血，看着纪安嗤笑道：“看来你的全力，也杀不了我啊。”

　　 纪安面色阴狠，看着叶珺棠道：“叶郡主好本事，竟然公然闯我东厂。”

　　 “咳……那又如何……咳咳……”叶珺棠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屑的看着他道：“区区一个东厂，我连蒙古都闯的了，一个东厂还想拦着我？呵。”

　　 “呸。”叶珺棠将口中的血吐了个干净，此刻的她已然是强弩之末，五脏六腑缴的生疼，好似一个不注意就会倒下一般。

　　 “叶郡主有本事，却不知道那个小畜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想替卫家翻案。”纪安冷笑一声。
　　 “你住口！”叶珺棠大喝一声，眼底尽是森然杀意：“你没资格说她。”

　　 “咱家劝叶郡主还是省省心吧，您这伤的不轻，不过放心，咱家不会让你死的，咱家还等着叶老将军用兵权，换郡主您的性命呢。”纪安嗤笑一声，便抬手示意身后的东厂上前。

　　 那些东厂侍卫见着，纷纷向叶珺棠围了过来。

　　 叶珺棠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手中雁翎刀一翻，刀锋毫不犹豫的划过了两名侍卫的咽喉，一时间鲜血四溅。

　　 她的突然举动，吓得那些侍卫停了下来，触及到她那冰冷的眼神所有人都不自觉一个哆嗦，不敢再动。

　　 叶珺棠看着纪安冷笑一声道：“我劝纪公公你别费力气了，我叶家人，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你想用我逼我父亲交出兵权？痴人说梦！”

　　 纪安的面色阴沉难看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拿下！”

　　 说着便一摆手，那些东厂侍卫见着，便只能上前，欲将叶珺棠活捉。

　　 “陛下驾到！”

　　 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在场众人皆是一冷，纪安偏头一瞧，却是见女帝的御撵在禁军的簇拥下而来，声势浩荡。

　　 伴驾的，还有枭羽卫跟李元敏朱宛筠宋子咎等人。

　　 纪安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叶珺棠却是有些诧异，她万万没想到，女帝会在这时候来，但在看到朱宛筠的时候，顿时有了猜测。

　　 想来朱宛筠定是猜到她们此行太过危险，这才请了女帝来。

　　 待得御撵近了，纪安冷哼一声道：“陛下大晚上不去休息，来这作何？”

　　 “自然是来接人的。”

　　 御撵上，女帝由朱宛筠搀扶着，走了下来，沉声道。

　　 纪安嗤笑一声道：“叶郡主公然闯我东厂，意欲不明，只怕陛下是接不走人了。”

　　 “哦？”女帝不恼，只是看着他道：“珺棠奉旨行事，怎么，就是进了个东厂，纪督公便要将人杀了不成？还是说，你东厂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纪安没想到女帝竟然会这么说，眼底闪了一抹狠厉道：“奉旨？咱家怎么不知道有这道旨意？”

　　 “呵，说来也是，纪督公不知。”女帝勾了勾唇，随后冷声道：“宛筠，去纸笔玉玺，纪督公既然要圣旨，朕就给他写个圣旨！”
　　 朱宛筠连忙领命：“臣遵旨！”

　　 说着，便着人取来纸笔矮桌，请出玉玺，端坐在那等候女帝下诏。纪安面色阴沉沉的，似是随时都会暴起一般。

　　 女帝盯着他，淡然开口道：“着大理寺少卿叶珺棠便宜行事之权，京城上下，便是皇宫也可随意出入。”

　　 朱宛筠下笔飞快，女帝话音一落她便也写好了诏书，取出玉玺一盖，随后恭敬的递给女帝。

　　 女帝拿着圣旨看着面色铁青的纪安，唇边勾了一抹挑衅的笑意。

　　 “这下，纪督公应该听清楚了？”

　　 纪安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女帝却是不愿再多说什么，看了眼叶珺棠道：“来人，护送叶郡主回府，请白太医为郡主诊治。”

　　 “是！”枭羽卫众人应了一声，便上前护送叶珺棠离开，看着纪安一脸狰狞的模样，他们只觉大快人心。

　　 待将叶珺棠带到女帝队伍中后方的一辆马车上后，女帝上了御撵。

　　 “起轿！”

　　 赵公公一声高呼后，女帝的队伍慢悠悠的离开了东厂。

　　 “督公。”东厂的人这才敢走纪安面前。

　　 “滚！”纪安红着眼低吼一声，随后抓过一人的领子低吼道：“去把陶清川给我找来！”

　　 “是是是！”那人连忙应声，纪安一松手便连滚带爬的离开。

　　 “朱明熙，叶珺棠，好得很！好得很呐！咳！”纪安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倒真是小瞧了叶珺棠，她那一掌，竟然让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纪安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他要提前动手了。

　　 另一边，女帝并未直接回宫，而是跟着叶珺棠回到了叶府。

　　 叶珺棠被薛泽从马车上抱下来的时候，已经快没了气息，好在白太医早已在府上候着，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将叶珺棠送回了她屋中。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叶珺棠，女帝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借口不打扰白太医医治，女帝走到了院子，寒风吹过却是叫她不自觉周身一颤。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女帝没有回头，只是仰头望着夜空喃喃开口。

　　 白雾自黑夜中蔓延开来。

　　 “朕总算明白，阿宁为何对她死心塌地了。”

　　 朱宛筠看着眼前明黄色的身影，抿了抿唇跪了下来。
　　 女帝闻声，转头却见她跪在雪地中，身影挺拔，不觉大惊道：“你这是作何？”

　　 “臣恳请陛下，莫要寒了忠臣的心。”

　　 朱宛筠说罢，深深一拜，并不见起。

　　 挣扎自女帝眼底，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对女帝意见很大，我只能说，人无完人害

　　 .感谢在2020-02-09 19:14:49~2020-02-10 17: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叶珺棠的命终是保住了。

　　 或者说，叶珺棠能活下来, 是个奇迹。

　　 用白老的话来说, 经脉断了一半，五脏六腑皆有破损甚至有的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一个晚上, 白家爷孙一宿未睡，女帝站在外室内屋门前，不知在想何事。

　　 时至清晨，叶振亲自来寻。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上朝了。”叶振拱手道。

　　 女帝敛眸, 沉声道：“叫张公公去传旨，今日罢朝一日，昨晚的事情朕已经吩咐封锁消息了。”

　　 叶振闻言, 有看了眼内室的房门，想起里面躺着的女儿, 轻叹一声道：“是, 老臣这就去。”

　　 朱宛筠看着女帝的背影，眼底有些不忍,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去用点膳食吧, 白太医也说了，阿姐还要有一阵子才能醒来。”

　　 站了一宿，女帝的腿早已麻木，刚要移步膝间却是一软, 差点跪了下去，朱宛筠眼疾手快，连忙将人扶住。

　　 “陛下，您没事吧？”

　　 对上人那双满含担忧的双眸，女帝不着痕迹的移开眸光，缓了片刻后站起身道：“朕无妨。”

　　 “朕先回宫了，珺棠醒了……”

　　 说到这女帝不自觉攥紧了双拳，背过身不去看人道：“她醒了再来告诉朕吧。”

　　 说着，从朱宛筠手中抽出了手走了出去，见女帝出来，随行的宫女侍卫连忙迎了上来，浩浩荡荡的一片人，终是离了去。

　　 朱宛筠看着人的背影远去，终是苦笑一声，深深的看了眼内室，也跟着离去了。

　　 女帝回到宫中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一到宫中便有宫女去准备沐浴用的汤池，为女帝洗去一身寒意。

　　 方沐浴完，内侍来报，道是陶清川求见。

　　 女帝顿了片刻。

　　 昨夜那么大的事情，纪安肯定不会甘心，怕不是要狗急跳墙了。

　　 “让他在殿内候着。”由宫女伺候着换上衣衫，女帝开口道。

　　 “是。”内侍悄然退下。

　　 收拾好后，女帝回到养心殿，便见陶清川在那候着。

　　 “陛下。”见到女帝，陶清川拱手一礼。

　　 女帝摆了摆手，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尽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好了，说罢，纪安又要作何？”女帝坐在软塌之上，看着陶清川问道。
　　 “这几日，纪安手下的杀手可能会有动作，长乐长公主那边……”陶清川沉默了片刻。

　　 “无妨，朕会安排的。”女帝唇边勾了一抹冷笑，道：“这么多年了，这纪安还是老一套法子，无趣。”

　　 陶清川没说话。

　　 女帝摆了摆手道：“珺棠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已交给大理寺刑部，只要确立，便可拿下纪安，纪安会慌张，慌张必然会用以极行，你护好阿慈，其他的，朕来办。”

　　 听女帝这么说，陶清川拱手抱拳道：“臣定会护好长公主。”

　　 “嗯。”女帝应了一声，随后似是想起什么，道：“待事成之后，朕为你跟阿慈赐婚。”

　　 “陛下？”陶清川一愣。

　　 “你待阿慈如何，朕看的出来，阿慈对你如何，朕也看的出来，待洗去了你纪安一党的身份，朕便为你们赐婚。”女帝似是有些疲倦的合上双眼。

　　 “你下去吧。”

　　 “谢陛下。”陶清川见着，便也不再多言，重重一礼后便退了下去。

　　 陶清川离去后，女帝睁开了双眸，抿了抿红唇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备轿。”

　　 若说这皇宫之中哪里还有一寸净土，那便只有偏居一隅的听雪殿了。

　　 可女帝踏入这的时候，却是心头沉沉。

　　 不远处，那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却是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铜板。

　　 那枚铜板，自纪凌醒来后，便从未离过身。

　　 想起昨夜之事，女帝眼底闪过一抹涩然，但见那人并不理会自己，片刻后终是出声。

　　 “珺棠……找到了纪安勾结梁王陷害卫国公的证据。”

　　 那人先是一颤，随后将那铜板妥帖收拾好后开口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在等。”女帝又道。

　　 “等他狗急跳墙么？”卫宁双眸微敛，压下眼底那恨不得亲手手刃仇人的恨意。

　　 “嗯。”女帝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卫宁合上双眸，淡声道：“我倦了，还请陛下离开。”

　　 女帝身子一颤，随后咬牙道：“珺棠昨夜受了伤。”

　　 那人好似终于有所反应一般，终是转着轮椅看向她，眸光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回事？”

　　 “朕听宛筠说，珺棠是察觉到了梁王定然留了后手，当初他与纪安筹谋的时候，定然留了纪安的把柄，否则，纪安也不会在梁王死的时候将当年的责任全都推到梁王身上，他怕梁王翻案。”女帝说着，随后叹了口气。
　　 “珺棠心细，察觉到梁王这种老狐狸最是清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知晓梁王可能将东西藏在东厂后，便夜闯了东厂。”

　　 “她是被纪安所伤？”卫宁的眼底满是杀意。

　　 “是。”女帝沉声道：“纪安在她手里也没讨到好，所以，朕想尽快。”

　　 “她怎么样？”卫宁却是问道。

　　 女帝愣了一瞬，随后涩然一笑道：“朕以为，你会更关系纪安的死活。”

　　 “她怎么样？”卫宁不答，只是又追问了一遍。

　　 “受了重伤，但性命无虞，白老说不多日就能醒。”女帝回道。

　　 “我要见她。”卫宁抬头直视向女帝道：“明熙，我要见她。”

　　 女帝眼底伤痛一闪而过，随后似是嗤笑一般道：“你要见她，好，朕许你见她。”

　　 卫宁眸光一亮，却又听得女帝说道：“不过也得是在事情了结后，那时她位极人臣，你看她是要你，还是要权势。”

　　 女帝说罢，甩袖离开。

　　 目送女帝离去，卫宁攥紧了掌心的铜板。

　　 “珺棠……”

　　 ……

　　 去年的冬日，梁王伏诛，今年的冬日，京城里却又是一片风雨欲来。

　　 女帝站在城阙高楼之上，飞雪漫天，洋洋洒洒的。

　　 “陛下。”张公公来到女帝身边，拱手轻唤。

　　 “如何？”女帝沉声问道。

　　 “梁国公同意了。”张公公道。

　　 “嗯。”女帝应了一声，双眸微敛道：“那就开始吧。”

　　 女帝仰头，看着漫天飞雪。

　　 “这场雪，下的够久的了，该停了。”

　　 十二月初，原卫国公谋逆一案经过查证，确实为人栽赃陷害，大理寺少卿叶珺棠不顾生死潜入东厂，终是取得梁王勾结纪安，陷害卫国公，致使卫国公一家惨遭灭门。

　　 帝甚怒，着大理寺将其缉拿归案，却不想纪安早已有所准备，联合禁军锦衣卫牢牢把控住了皇宫，挟天子令诸侯。

　　 同时，梁国公联合萧家一路奔袭，兵临城下，意为清君侧。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几乎是纪安刚掌控住皇城之后，梁国公与萧家就出现在了京畿城下。
　　 得知消息的纪安盛怒，他转头看向那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女帝，却见人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眼底迸现出一抹杀意。

　　 “是你。”

　　 女帝扬了扬下巴，笑的轻蔑道：“督公既然猜到了，那朕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此时还在早朝时期，满朝文武静立在殿中，看着此番情景，不知该如何是好。

　　 偏向纪安一党的，早已人心惶惶，而皇帝一派，却是不言不语，安静极了。

　　 好似这出闹剧，与他们无关一般。

　　 禁军加锦衣卫，不过也才五万多号人，哪比得上萧家手下的二十万大军？

　　 结果已然母庸质疑。

　　 纪安心有不甘，他看着女帝忽然一笑，随后道：“无妨无妨，只要陛下肯下一道圣旨，那些人，就不是来救驾了，而是谋逆了。”

　　 女帝闻言，嗤笑一声道：“怎么，事到如今，督公还以为朕会帮你？”

　　 纪安冷笑道：“无妨，陛下可以不帮，只要陛下退位，换一个人当就行。”

　　 “来人。”纪安唤了一声。

　　 “督公。”司礼监的小太监连忙上前。

　　 “去，请长乐长公主跟太后。”纪安嗓音尖锐，却是叫女帝冷了脸。

　　 “纪安，你想干什么！”女帝怒斥一声。

　　 “没什么，只是咱们大明，需要换一个人当皇帝了。”纪安笑着，好似根本不将女帝放在眼里一般。

　　 女帝见着，攥紧了龙椅扶手上的龙头。

　　 那小太监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只是身后却没跟着纪安想见的人。

　　 “人呢？”纪安见着，眉头紧皱，心底浮上一抹不安。

　　 “回……回督公，那长乐长公主跟太后……不见了！”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说什么！？”纪安眼底浮现一抹杀意，随手一挥，那小太监便如同炮弹一般，重重的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一声闷哼后，断了气。

　　 女帝肆意的笑着，待笑够后戏谑般看着纪安道：“督公好本事，竟然拿一个无名小卒来出气，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母后跟阿慈去了何处？”

　　 纪安面色铁青，死死瞪着女帝，女帝见着，不屑的勾唇轻轻击掌。

　　 “来，叫咱们纪督公，尝一尝什么叫做众叛亲离。”
　　 女帝话音方落，还不待纪安反应，便见在场所有锦衣卫的刀，指向了他自己。

　　 忽而听得一阵轱辘转动之声，众人寻声望去，却都是震惊在原地。

　　 锦衣卫指挥使陶清川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从大殿之后走了出来。

　　 那女子素衣白裳，精致妩媚的脸上勾着笑意，而那双狭长慵懒的狐狸眼里，却带着令人寒彻心扉的杀意。

　　 “义父，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指挥使要复仇了

　　 .感谢在2020-02-10 17:56:00~2020-02-12 20:1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青琯 7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琯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eniporu、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槑yeah 2瓶；STxtr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其实，便是连朱明熙都没有想到, 卫宁愿意再度出现在大众眼中。

　　 像她这样的人, 死了是最好，活着哪怕众人知晓她的目的, 可她手上那么多鲜血，又有几个会原谅她呢？

　　 可卫宁执意如此，她说，该她欠下的债，她就该去偿还。

　　 不为别的。

　　 她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叶珺棠身边，而不是永远只能藏在暗处, 不得以真身示人。

　　 再有，就是她要亲自想纪安复仇。

　　 果不其然，在看到卫宁活着出现的时候, 纪安眼底是一片狰狞之色。

　　 “你还活着。”便是语气，都听得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卫宁低低一笑, 面上是在场众人都熟悉的慵懒促狭, 她语气轻松，淡笑道：“十九年前你救了我, 要我活着来报仇，义父都这么说了, 我焉能不活着？”

　　 卫宁的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十九年前？那不是卫国府出事的时候么？这纪凌在说什么？难道说，纪凌是卫国府的人？

　　 想到这，众人更是不可思议, 看向女帝，想等女帝一个交代，却见女帝一脸担忧的看着纪凌的身影，哪还有以往的争锋相对？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家当年一时兴起，竟然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边。”纪安面上满是狠戾。

　　 “嘘。”卫宁食指立于唇边，随后轻笑一声道：“白眼狼么，不是义父教给我的？这世间谁都不过是个棋子，就看你会不会下棋了。”

　　 “再说了。”卫宁面色一变，面上尽是狰狞执着：“您当年陷害我父亲，并带人屠杀我卫国府一家老小一百八十三号人的时候，就该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向你复仇！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竟然认贼作父十九年！义父啊义父！如不让你伏诛，我怎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

　　 卫宁的话音方落，大殿中一片吸气之声。

　　 此事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谁能想到，那跟在纪安身后为虎作伥十恶不赦的纪凌纪指挥使，真实身份竟然是卫国府的大小姐？

　　 这事太过传说，一时间，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卫国公的独女？”有人提出质疑道：“可当年刑部的册子上写了，卫国府一家一百八十三号人全都死了，身份也都对上了。”
　　 “不错，那上面是不是还说，卫国府大小姐是被活活烧死，除了一块玉牌，便再无身份证明，毕竟，等火灭了的时候，人早已面目全非了。”卫宁勾着唇，冷声嗤笑道。

　　 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死的，只不过是纪安随处抓的一个乞儿罢了，卫国府真正的大小姐却被他带在了身边，欺骗她，想将她变成自己手中最有趣的棋子。”卫宁唇边笑意愈发森冷。

　　 “你们想想，将仇人的女儿抚养长大，然后让仇人的女儿为他做尽丧尽天良的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不是很有趣。”卫宁冷笑一声：“可惜他不知道啊，百密终有一疏，还是被人知道了真相。”

　　 “那你为何不说出来？还要助纣为虐？”

　　 “对！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少质疑声传来，纪凌终是肆意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却是格外的渗人，待她笑够后，冲身后的陶清川示意，陶清川便转着龙椅让她面对向在场百官。

　　 “说了，又能怎样？”她挑了挑眉，下巴微扬。

　　 “你，还有你。”

　　 她慵懒抬手指了指方才出声的几人，唇边勾着轻蔑的笑意道：“我说了那又如何？你们那会有那个胆子，敢出头么？”

　　 被点名的几个人顿时不敢多言。

　　 却见那轮椅上的人倨傲的看着众人道：“我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性命与我卫国府的百年荣誉与冤屈，托付在你们几个贪生怕死之徒身上！”

　　 那些人面色变了变，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倒真是叫我小瞧了你的心性。”纪安突然出声。

　　 卫宁闻声轻笑一声道：“也是义父教得好。”

　　 陶清川又推着她转身，看着纪安道：“怎么样义父，事到如今，您还有什么底牌，不如一次性放出来，索性大家一起摊牌，岂不是很好？”

　　 纪安哪还有什么底牌，他如何也没想到，便是连他后面所选择的陶清川，也是卫宁的人，事到如今功亏一篑，留下的只有满腔不甘。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卫宁，忽然一笑道：“是咱家输了，不过，你能有今日也是咱家给你的东西，如今，咱家也该跟你要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卫宁敏锐察觉到一抹寒意，然她身处轮椅之上，行动早已不似往日流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安的掌风袭来。
　　 眼见纪安已经到了面前，那原本面色沉郁的卫宁忽然勾了勾唇。

　　 看到卫宁面上的笑纪安先是一惊，还不待他细思，便觉身后传来一阵劲风，连忙回头一看，却是不知萧家人何时已经攻入了皇城，那萧衍提着一把方天画戟就向他杀来。

　　 纪安眸光一寒，却忽而听得卫宁娇笑一声道：“义父，你在看何处？”

　　 接着，纪安便察觉一股子阴狠的内里向他拍来，就是这么一个分神的时候，叫卫宁把握住了机会一掌拍向了纪安。

　　 纪安已非全盛时期，当日叶珺棠出手便已经叫他受了损伤，此刻也只恢复了七七八八罢了，如今卫宁为了杀他俨然是用了十足的内力。

　　 一掌拍下纪安生生受了去，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不及调息，萧衍提着方天画戟便已经杀到，纪安一咬牙，勉力躲了去。

　　 陶清川见着，手一挥殿中的锦衣卫便纷纷向纪安杀去。

　　 正所谓是墙倒众人推，纪安本就在受了叶珺棠一掌后受了伤，方才本想偷袭卫宁却不想因为萧衍的突然出现分了神，反叫卫宁偷袭成功，这一下，饶是他武功再高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殿中的锦衣卫皆是卫宁与陶清川精心培养的好手，再加上萧衍这一员武将，纪安已然毫无胜算。

　　 “噗嗤。”

　　 终于，在纪安奋力杀死几个锦衣卫后，其余锦衣卫的刀已然没入到了他身子中。

　　 一代权宦，就这么迎来了人生的落幕。

　　 怕是连纪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最后会死在几个寂寂无名的小卒的手上。

　　 众人收刀，仍由纪安的尸体倒在大殿上，鲜血将殿中红毯染得发黑。

　　 殿中寂静的可怕，却忽而听得噗通一声，众人连忙看去，却见卫宁从轮椅上摔了下去，跪坐在那，眼底氤氲着水汽。

　　 “大人。”陶清川连忙伸手去扶，却是听得卫宁隐忍的呜咽之声。

　　 “我成功了……我报仇了……爹娘，女儿做到了……”

　　 哽咽的低语回响在大殿中。

　　 一场沉蒙了十九的冤案，终于是在这个冬天。

　　 沉冤昭雪。

　　 东厂厂督纪安涉残害忠良，意欲谋逆被梁国公萧家与锦衣卫联手伏诛在奉天殿前，东厂被查抄，无数冤案得以沉冤昭雪。
　　 在这一场博弈之中，无数人为此奉献太多，那些被纪安打压至边疆的臣子被女帝亲自派人接回，不仅官复原职还加封受爵，那些枉死之人也被重新正名。

　　 而在这场博弈中奉献最多的，当属临阳郡主叶珺棠。

　　 作为这件事上出力最多的人，女帝的封赏却迟迟还未下达。

　　 有人以为，是因为那临阳郡主重伤还未醒来，女帝才迟迟不下旨意，但究竟如何，帝心难测，尤其是一个掌握实权的帝王，更无人敢猜测。

　　 而与此同时，另一位出了更多的力甚至是受害者的功臣，却在对她的态度上，朝臣起了分歧。

　　 赫然便是原锦衣卫指挥使卫宁。

　　 有人说她是迫不得已，为了大局舍身取义，若无她，纪安恐难以这么快就伏诛，那些冤案便也无法昭雪。

　　 又有人说，就算如此，那些枉死在她手上的人也不计其数，就算是为了大局，但也害死了不少人。

　　 两派僵持不下，卫宁因此被迫软禁在宫中。

　　 又过了几日，终于一道消息传入宫中。

　　 叶珺棠醒了。

　　 得到消息的女帝朱笔一颤，险些在折子上划了一道。

　　 “朕知道了，备轿。”终是轻叹一声，女帝搁下朱笔，起身。

　　 叶府内。

　　 叶珺棠一醒，原本郁气沉沉的叶家顿时明朗起来，得到消息，萧衍李元敏等人便要来探望，却不想，女帝比她们快了一步，锦衣卫将他们拦在了外院，道是女帝在里面。

　　 众人闻言，只好在外面候着。

　　 屋中暖炉烧的正热，叶珺棠坐起倚在床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的女帝，终是开了口。

　　 “所以，纪安已经伏诛了？”

　　 “嗯。”女帝应了一声，双眸微敛：“被萧小将军联手锦衣卫，围杀在奉天殿。”

　　 “是么。”听到这个消息，叶珺棠舒了一口气，随后无奈一笑道：“可惜没有亲眼看到，若是阿宁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吧。”

　　 女帝身子狠狠一颤，双手下意识的紧攥，保养的极好的指甲嵌入皮肉，隐隐作痛。

　　 她终是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叶珺棠，看着她逐渐睁大的双眸，一字一顿的开口。

　　 “珺棠，阿宁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卫宁同学报仇成功~

　　 .感谢在2020-02-12 20:11:37~2020-02-13 19:1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劳资信了你的邪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女帝走了，屋中陷入了寂静。

　　 萧衍等人要来看她, 都被叶珺棠指使薛泽挡了回去。

　　 叶珺棠倚在床榻上, 耳边依稀回荡着女帝方才的话。

　　 “阿宁没死，她还活着, 是朕瞒着所有人的。”

　　 女帝说。

　　 “她的处境很不好，朝中半数大臣意欲赐死她，她虽是功臣，可为了复仇也害死了不少无辜之人，你若执意于她，便要背负千古骂名, 是位极人臣，或是青史所唾，朕等你的答复。”

　　 “呵。”

　　 叶珺棠忽而低声一笑, 随后抬手撑头，扯了扯唇角。

　　 叶珺棠醒来, 朱雨薇最是高兴, 特意亲自做了滋补的膳食亲自送来，想要好好为叶珺棠补补身子。

　　 “来来来, 多喝点，娘亲手熬的鸡汤。”朱雨薇为她盛了一碗汤, 递到她面前。

　　 叶珺棠伸手接过，看着眼前一碗鸡汤，热气晕染了眼眶，叶珺棠不自觉的勾唇道：“娘, 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

　　 朱雨薇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娘知道，是那宁公子是吗？”

　　 不想，叶珺棠却微微摇了摇头，道：“宁凌不是她的真实身份。”

　　 朱雨薇听着，不由问道：“那是？”

　　 叶珺棠放下手中的汤碗，看着朱雨薇道：“原锦衣卫指挥使纪凌，现卫国公独女，卫宁。”

　　 朱雨薇当即愣在原地，面上是难掩盖的震惊之色。

　　 “你……你这是胡闹，你可知……”朱雨薇一时惊气交加，不知该说什么。

　　 “可知她是女子，可知她又做了什么事？可知这天地应当是阴阳调和，妻从夫纲？”叶珺棠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涩然。

　　 “娘，我都知道，我更知道，我今生除她之外，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我爱她，今生今世，此生此世，非她不娶非她不嫁。”

　　 “我这一生只她一人，足矣。”

　　 朱雨薇看着女儿，面上震惊极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叶珺棠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并且为了一个女人，差点连命都丢了去。

　　 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但见叶珺棠面上却是那般柔情似水却坚定不移，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有些东西一旦认定，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那你可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世人又有几个能接受的？你这样……”
　　 “娘。”叶珺棠打断她的话，看着她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勾了勾唇角道：“我知晓你是心疼我，可我不在乎。”

　　 “我与她都是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当我以为她死了的时候，满心只想着为她复仇，可她的仇报了了，我又该去如何？没了她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好好活着，甚至曾想过一直不醒该多好，这样，我就能去见她了，黄泉路遥，我想与她作伴。”

　　 叶珺棠淡声说着，可朱雨薇却察觉到那沉寂在她平静表面下近乎疯狂的绝望。

　　 她忽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是她与叶振还未成亲，叶振戍守边关每每只有年节的时候才能回来，便是在一场宫宴上两人一见钟情，为此，朱雨薇特意跑到当年的太后面前请旨下嫁叶家。

　　 那时她是大明的公主，叶振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堂堂公主要下嫁一个戍守边疆的小将军，这皇室的人定然是不许的。

　　 朱雨薇也是个烈性子，当即发话说道是今生非叶振不嫁，后来，皇室给她找的亲事统统被她搅黄了，眼瞅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可却到现在还没嫁出去，最后没办法，太后一道懿旨，允了。

　　 想起这些往事，朱雨薇长叹一声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我劝不住你，只是这个家还是你爹做主。”朱雨薇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待人离去，叶珺棠敛眸轻笑一声，端起已经放温的鸡汤，一口气喝了去。

　　 这边朱雨薇离去后，越想越不是这么一回事，若是个男子，叶珺棠执意要嫁就嫁了，可是两个女人，她虽然听过一些磨镜的传闻，可落在自己女儿身上还是有些遭不住。

　　 朱雨薇这厢还在发愁，却不想傍晚时分，官家匆匆而来，倒是下午时叶珺棠去书房寻叶振，不知说了什么，叶珺棠便在院中跪了下去，一跪就跪了两个时辰。

　　 朱雨薇一听，这哪还座的住？当即收拾一番便带着人杀到了书房，一踏入院子，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院中跪着的叶珺棠。

　　 虽说雪停了，积雪也被下人们打扫干净，可这青石板的地面还是冷啊，且叶珺棠才醒来，身子本就亏空，哪经受的住这些？

　　 看着叶珺棠越发单薄的身子，朱雨薇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你这孩子，赶紧起来，可是身子好了又能让你折腾了？”朱雨薇说着，就要将人扶起来，可谁想那叶珺棠跟腿上生了根一般，任凭她如何拽动，纹丝不动一言不发的跪在那。

　　 朱雨薇顿时急了，冲着屋子便喊道：“叶振，你莫不是真想阿棠死了不成？她身子本就没好，这般折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便与她去庄子上，你就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将军府！”

　　 若说这叶振这位铁血大将军有什么软肋，那便只有妻女了。

　　 如今女儿在外面跪着，妻子又寻了过来，他只好走了出来，却是没看朱雨薇，而是看向地上跪着的叶珺棠道：“你知错了么？”

　　 “女儿没错。”叶珺棠咬牙开口。

　　 “你！”叶振拧眉，随后道：“那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叶珺棠回道。

　　 “不后悔？”叶振又问。

　　 叶珺棠抬眸看向他，掷地有声：“不悔！”

　　 叶振见着，长叹一声道：“罢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来到叶珺棠面前，弯下腰拉过叶珺棠的手，将东西交到了她手上。

　　 “记住你今天的话，我叶家人，绝不出尔反尔。”

　　 叶振说罢，便起身向朱雨薇走去。

　　 “回去吧。”

　　 叶珺棠看着手中叶振交付的东西。

　　 那是一枚虎符，掌管着大明兵权的虎符。

　　 叶珺棠忽而一笑，转身面对叶振等人离开的方向深深一拜。

　　 ……

　　 女帝没想到叶郡主会这么快就来见她。

　　 看着殿下候着的叶珺棠，女帝眉梢微拧道：“你才醒没两日，怎么不在家中好好休息一下，若是身子垮了该当如何？”

　　 “臣无碍。”叶珺棠回道，随后看向女帝道：“陛下那日的话，臣想明白了。”

　　 女帝闻言，唇边的笑意淡下去些许，她看着叶珺棠，目光深沉：“你可想好了，朕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想好了。”叶珺棠想都不想回道。

　　 女帝眉梢微挑：“所以你的选择是？”

　　 叶珺棠跪了下去，从袖带中取出那枚虎符，高举过头顶，沉声开口：“叶家，愿上交兵权。”

　　 女帝瞳孔骤然一缩，不自觉的抓紧了龙椅的扶手，看着下跪着的叶珺棠，面色沉沉。
　　 “你可知，你这选择意味着什么？”女帝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似是想要看清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臣明白，但臣更明白，阿宁她，对我来说是什么。”叶珺棠勾了勾唇。

　　 女帝闻言，忽而一笑，看着叶珺棠道：“朕终于明白，她为何选你了。”

　　 “陛下。”见女帝这般，叶珺棠忍不住唤了一声。

　　 女帝摆了摆手，随后道：“叫清川带你去吧。”

　　 一旁的陶清川上前领命，叶珺棠看了眼女帝，随后将虎符交给张公公后自己便起身告退。

　　 目送人离去，女帝看了眼张公公呈上来的虎符，伸手取过看着虎符半晌终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是朕输了。”

　　 “传旨，卫宁功过相抵，留其性命贬为平民，终生不得入仕。临阳郡主护国有功，特擢起为临阳郡王，赐杭州府。”

　　 女帝声音平静，半晌后喃喃道：“就让她们，在杭州好好过日子吧。”

　　 小太监见着，连忙领旨退下。

　　 空荡荡的大殿里，终是只留下了朱明熙一人。

　　 “朕可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孤家寡人了。”

　　 这低声呢喃似是自嘲一般，很快便随风而散。

　　 叶珺棠想过很多跟纪凌再见时候的场景，可真当她见到时，那心口处传来的剧痛，差点让她撑不住身子。

　　 那人素衣白裳，墨发披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看着眼前一株开得正艳的梅花树。

　　 安静而平和，丝毫不见往日张扬跋扈的骄纵。

　　 岁月静好。

　　 她终是站不起来了。

　　 叶珺棠无法想象这对卫宁那般骄傲的人是什么沉痛的打击，她更无法想象，这半年来，她是如何过来的。

　　 泪水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在听闻卫宁的死讯时，她没有哭。

　　 在终于替卫宁报仇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就是现在，看着她安静坐在轮椅上的背影，那泪水却仿佛决堤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她努力扼制住泪水，举步缓缓向那人走去。

　　 “阿宁。”

　　 她起唇轻声低唤，那人好似终于察觉一般，缓缓催动着轮椅转过了身，看着自己。

　　 叶珺棠看着那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鼻梁一酸，泪水却好似又要控制不住一般，她努力咬牙扼制这那汹涌澎湃的泪意，冲轮椅上的人伸出了手。
　　 笑的温柔。

　　 “阿宁，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了，都给我哭！

　　 时隔五个月，这本终于写完了，后面会掉落三章番外，有主有副，算是最后的交代吧，毕竟怎么样也得安排纪指挥使攻一回啊！

　　 港真的，这篇写下来，作者菌又预定了一顶假发。

　　 这种题材也算是新的一种尝试，看到大家这么喜欢，作者菌也很开心。

　　 顺便小声哔哔一句

　　 前期你们说不甜，非要我虐，我虐了你们有要糖，作者菌很难好么！

　　 看完虐就想要甜甜的爱情，那就考虑一下作者菌的新文吧！

　　 新文《皎皎云中月[重生]》在线等收藏！

　　 ——文案——

　　 长安有个混世魔王，皇家独女九公主无法无天上的了太极殿的房梁下得了贫民街打人。

　　 太后罩着皇帝宠着，京城里人人见到都要躲着走，除了一个人除外。

　　 若说长安城内谁能让小公主乖乖听话，便只有丞相嫡女宋云娴了。

　　 不少人都来宋云娴这里抱怨，却见她轻柔一笑。

　　 “公主喜欢就好。”

　　 众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云娴重活一世，历经了人情冷暖后只想把那个真心待她的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上一世她前半生飞黄腾达，嫁给太子后至皇后，却不想少年夫妻比不过红颜落泪，落了个冷宫凄惨的下场。

　　 唯有小公主待她真心，在无数个凄冷夜晚温暖了她。

　　 然而红颜薄命，小公主十八岁时薨了。

　　 后来她才知道，小公主爱她入骨，为了她竟不惜谋逆，只为了将她从冷宫中带走。

　　 重活一世，什么嫡女宿命太子妃位，她通通不要了，她只要守着她的小公主，便是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她也要跟她的小公主在一起。

　　 双重生甜宠向，不甜不要钱啊喂！

　　 另外，别问我要虐了！我家那个说了，在虐分手！告辞！

　　 悄咪咪：记得来专栏临行下神秘数字，作者菌在那等你们哦！

　　 .

　　 感谢在2020-02-13 19:16:45~2020-02-14 17:4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咕咕咕咕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番外（一）
　　 女帝圣旨一下，举国哗然。

　　 叶珺棠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女郡王, 至于卫宁, 女帝已经下旨，若他们还苦苦相逼, 未免有些太过不识趣。

　　 只是有的知情人却道，卫宁的命，是临阳郡王叶珺棠拿兵权跟女帝换下来的，是卫宁的命重要还是兵权重要对女帝来说，显而易见。

　　 叶振也的确当朝请辞告老还乡，女帝恩准, 留大将军府改叶府，恩准叶振夫妇在京留住，亦可与叶珺棠一同, 去那杭州。

　　 按说圣旨下达的时候，叶珺棠等人便该要离开, 只不过临近年节, 女帝特许，在京中过完年节再走。

　　 是以一时间叶府门庭若市, 不少人前来恭贺叶珺棠封王，只不过来十次有九次都会见不到这位郡王。

　　 自打将卫宁接回来后, 叶珺棠倒是恨不得时时刻刻与人待在一起。

　　 来人只要不是必须见的，叶珺棠一律回绝了去。

　　 为此卫宁没少笑话她。

　　 “你这般行径，当心得罪人。”脱去那身凌厉的玄色蟒袍，换上寻常女儿家的裙装, 略施粉黛便不似以往的盛气凌人，反而多了些许女儿家的娇柔，那一颦一笑间，自成风华。

　　 彼时叶珺棠正推着她出来晒太阳。

　　 难得的大晴天，叶珺棠怕她在屋中待着无聊，便推着她到院中转了转。

　　 “不妨事。”叶珺棠走到她面前蹲下，抬手将落在卫宁额前的碎发拨开，一双眸子温柔似水：“我只不过是个闲散郡王，跟他们犯不上冲突。”

　　 卫宁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叶珺棠皱了皱眉，看着她盖在后毯下的双腿道：“也不知你这腿何时能好。”

　　 卫宁听着，笑道：“白老都说了恢复的可能性非常小，也就你天天执着于此，日日折腾老人家。”

　　 叶珺棠听着，抬手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想让你尽快站起来么。”

　　 卫宁低低一笑，抬手点了点叶珺棠额前道：“我都不急，你急甚么。”

　　 叶珺棠抬手捉住她的手，眸光沉了沉。

　　 卫宁最是见不得她这般，眉梢一拧轻斥道：“莫要去想那些，这些皆是我的因果，我若毫发无损的活于此事，反倒心中添堵，你若还是这般见不得，那不若让我离开，也省的叫我瞧你现在这幅模样，平白糟心。”
　　 叶珺棠见着，那会叫她离去，连声道：“见得见得，有何见不得，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好。”

　　 瞧人这般，卫宁唇角一勾，眉眼带笑：“这还差不多。”

　　 她本就生的妩媚，简简单单一笑便令人心魂荡漾，叶珺棠瞧着只恨不得将人好好藏起，再不给旁人瞧见。

　　 她心中有悸动，只想吻一吻她，这么想着，便也想这么做。

　　 “郡王！”

　　 眼瞅着要亲到，身后却突然想起一个毛毛躁躁的声音，叶珺棠眉梢一拧，满脸不愉。

　　 卫宁瞧着忍俊不禁，叶珺棠哀怨的瞧了她一眼，随后起身看向快步走来的薛泽，拧眉厉声道：“毛毛躁躁的，怎么就不见一点稳重。”

　　 忽然被训的薛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或者说在叶珺棠身边待久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习惯，近乎是被训斥的一瞬间薛泽便乖乖站在了原地，站的笔直。

　　 见他这般，叶珺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衍萧将军来了，说是要见您跟卫……姑娘。”薛泽连忙回道，如今卫宁恢复身份，叫他们这群叫惯了她纪指挥使的人一时间也改不过口来。

　　 “萧衍？”叶珺棠愣了一瞬，随后道：“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说着，便推着卫宁向大厅走去。

　　 “说起来，自那日大殿一别后，我还未曾再见过萧衍萧将军。”卫宁坐在轮椅上说道。

　　 “陛下掌权来，宫中职务变动颇多，萧衍他也忙的没日没夜，估摸着现下应该是闲了才有空过来。”叶珺棠道。

　　 “这样啊。”卫宁双眸微敛。

　　 “不必紧张，说起来，你与他也十多年未见了，以往他都是待在边关，甚少回京，便是回京了，你们俩也基本上见不着什么面，此番见着也该好好叙叙旧了。”叶珺棠柔声开口。

　　 “嗯。”卫宁轻轻应了一声。

　　 叶珺棠瞧着，心中轻叹一声。

　　 卫宁嘴上不说，可却是对自己潜伏纪安身边为他做了十几年走狗一事最为介怀，虽本意是好，可她到底也为纪安干了不少坏事。

　　 也正因为如此，当年的要做的便是助她从中走出来，她还有大好年华，断不该在自责中度过余生。
　　 来到前厅，果然便见萧衍在那候着，见到两人来到，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卫宁身上。

　　 “萧大哥。”叶珺棠率先开了口。

　　 “珺棠。”萧衍一颔首，眸光又落在了卫宁身上，他动了动喉咙，起唇唤了一声：“阿宁。”

　　 卫宁淡笑一声道：“萧大哥。”

　　 萧衍闻言，心底顿时一阵复杂，本就不善言辞的他一时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叶珺棠出声音解了围。

　　 “先坐下说吧。”叶珺棠说道。

　　 萧衍颔首，待落座后便听叶珺棠开了口：“大哥何时回北境？”

　　 “年节过完后，就启程。”萧衍回道。

　　 叶珺棠闻声一笑，随后道：“那正好。”

　　 “什么？”萧衍不解的看向她。

　　 叶珺棠看着他，面上含笑道：“我意与阿宁年后成亲，阿宁没了家人，萧家与卫家是世交，我便请你，做一回阿宁的娘家人，送她出嫁。”

　　 叶珺棠的话音一落，不管是萧衍还是卫宁都愣在了原地，两个人四双眼全都看向了她。

　　 “你愿不愿意？”叶珺棠握着卫宁的手紧了紧，以示安抚，随后看向了萧衍。

　　 萧衍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二人要成亲？叶伯父什么意见？”

　　 叶珺棠好笑开口道：“你以为我交予陛下的虎符是我偷来的么？”

　　 萧衍一时语塞，随后看了眼卫宁，十几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谁能想到当年的小姑娘竟然能为了报仇做到这一步？便是为了卫国公，有些东西也该是他们去做的。

　　 他阻止了一次，既然已无力阻止第二次，何不顺水推舟，免得日后相看两厌呢？

　　 “也罢。”萧衍轻叹一声，随后道：“这事，我同意了。”

　　 叶珺棠勾了勾唇，便见萧衍看着卫宁道：“只不过，听珺棠说你酒量不错，我得见识一下。”

　　 闻言，卫宁勾唇轻笑道：“乐意奉陪，只不过若是还上大坛子，我若酒力不胜，还请萧大哥多担待些。”

　　 萧衍闻言朗声一笑道：“好，说定了。”

　　 叶珺棠瞧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入夜。

　　 沐浴过后的卫宁懒洋洋的倚在轮椅上拿着一本话本瞧着，叶珺棠在她身后仔细为人擦干发丝。
　　 “你今个做决定的时候，怎的也不知同我商量一番？”卫宁忽而开口。

　　 “嗯？”叶珺棠眉梢一挑道：“你说亲事？”

　　 “嗯哼。”卫宁应了一声，随后道：“我可没说这么快就要嫁你，何况，为何是我嫁你，而不是你嫁我？”

　　 叶珺棠莞尔，俯身低头凑到卫宁耳边低语道：“当日你送我走的时候，可是说了今生非我不嫁非我不娶了，而我只知道我从蒙古回来就要娶你，如今你在我府上，一切都得听我的。”

　　 “再说，你我皆为女子，你嫁我我嫁你又有何区别？”

　　 她凑的近，发丝落到卫宁中衣里痒痒的，勾的人难耐极了。

　　 “珺棠。”卫宁开口，嗓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不待叶珺棠反应，她的手便被卫宁一拉一拽，近乎本能的跌坐在卫宁的腿上，思及卫宁双腿不变便要挣扎着坐起，却被卫宁紧紧环住了腰身。

　　 “别动。”她声音带着些许粗哑，埋首在叶珺棠颈间，略显火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却让叶珺棠更为担心她的身子。

　　 “阿宁，你可是不舒……嗯……”

　　 却不待她话落，便觉颈间细腻肌肤忽然被人起唇轻轻咬住，那人竟然还探出舌尖轻轻舔抵这那片肌肤。

　　 脖颈何其脆弱的地方，被人这般对待，叶珺棠只觉头皮一麻，不自觉低吟一声，抬手握住了卫宁的肩头。

　　 “阿……阿宁……”

　　 “珺棠……”

　　 叶珺棠只觉得卫宁的声音好听极了，这般轻轻一唤还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顿时便叫叶珺棠不知所措起来，坐在卫宁的腿上，由她肆意妄为。

　　 窗外的月儿藏匿在了云端之后，不再窥视这一室春色。

　　 新年伊始，家家户户还沉浸在年节的欢愉里，一道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了出来。

　　 临阳郡王叶珺棠，十里红妆迎娶卫国公嫡女卫宁。

　　 据知情人士称，那卫宁是自萧府出嫁，红妆十里八抬大轿，被叶珺棠风风光光的迎进了叶府的大门，成了郡王妃。

　　 一时间朝中众人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境。

　　 两女子成亲，他们是弹劾呢还是不弹劾？

　　 直到女帝亲自送了数箱贺礼后，这些人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再弹劾，怕是想被女帝拎出来杀鸡儆猴！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指挥使成功反攻，也恭祝二位百年好合！

　　 .感谢在2020-02-14 17:45:31~2020-02-15 18:5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112400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邑 10瓶；3527979、39704127 5瓶；2630753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番外（二）

　　 “你说什么？”

　　 偌大的宫殿里，回响着女帝不可置信的声音。

　　 “微臣请旨, 辞去中书舍人一职。”殿下, 朱宛筠跪的笔直，语气不见丝毫犹豫。

　　 朱明熙拧眉眼底沉郁, 片刻后起唇道：“为何？”

　　 为何？

　　 朱宛筠敛着眸子，眼底深处自嘲一笑。

　　 还能为何？不过是所求无望罢了。

　　 “臣本就是静不下来的性子，先前留在宫中只不过的为了帮陛下夺权罢了，如今陛下大权在握，臣也该离开了。”朱宛筠回道。

　　 朱明熙瞧着她，忽而一笑道：“可是朕, 叫你失望了？”

　　 朱宛筠缄默不语。

　　 “罢了。”朱明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窗边，凝视着窗外, 半晌后起唇道：“你打算去何处？”

　　 “西域吧，我在那待了三年, 也有自己的人脉。”朱宛筠回道。

　　 西域。

　　 朱明熙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是不愿见到自己吧。

　　 她不怪朱宛筠有这般想法, 终究是她负了朱宛筠的一片痴心。

　　 “珍重。”朱明熙阖眸，终是道。

　　 “谢陛下。”

　　 朱宛筠朝朱明熙郑重一拜, 这一刻，联系在二人中的某种东西, 似乎也跟着断了。

　　 ……

　　 “你当真要走？”

　　 得到朱宛筠要走的消息后，叶珺棠与卫宁便上了门前来询问。

　　 彼时朱宛筠正和娜莎收拾着行李，见到两人来为人添了茶后，朱宛筠才开口应了一声。

　　 “早就想离开了, 这不是等你们大婚完么？总得把喜酒喝了再走不是？”朱宛筠眨了眨眼，笑的娇俏。

　　 叶珺棠却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朱宛筠瞧在眼底，笑了笑道：“阿姐不必替我多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叶珺棠轻叹一声，再不提这个话题，只道：“你打算何时离开？”

　　 “明日就走。”朱宛筠笑着回道。

　　 “这么早？”叶珺棠眼底满是诧异。

　　 “嗯。”朱宛筠应了一声。

　　 卫宁眸光动了动，开口道：“阿棠，有些话我想单独与宛筠说说。”

　　 听得卫宁开口，却是叫二人都愣了一瞬，叶珺棠看了卫宁，随后颔首道：“也罢，我去外面看看。”

　　 说罢，便退了出去，还仔细的带了门。
　　 待得屋中只剩二人后，卫宁开了口道：“便不再争取一下了么？”

　　 闻言，朱宛筠苦笑一声道：“争取？我也不是没争取过，可你是知道的，她的心里权位在上，再接着，便是你了。”

　　 卫宁抿唇。

　　 “你也无须自责，本就与你无关，说起来你还是一名受害者，我至今未敢跟阿姐说自个其实早就知道你还活着。”朱宛筠敛眸轻声道：“我若说了，阿姐想来以后待我都会心存芥蒂的。”

　　 “你不必多想，人皆有七情六欲，更会为了七情六欲而自私，她不会怪你的。”卫宁说道。

　　 朱宛筠笑了笑道：“其实说句实话，陛下可能不是好的良人，但她会是一位好的帝王，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这么快想开吧。”

　　 卫宁听着，便道：“去了西域多往家中稍信，爹娘还有你阿姐，早已把你当做了亲人。”

　　 朱宛筠笑道：“放心吧姐夫。”

　　 卫宁听着，勾了勾唇，随后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

　　 说着，便要催动轮椅离开，朱宛筠连忙上前道：“我送你出去。”

　　 朱宛筠推着卫宁出了屋子，便见叶珺棠在院中不远处的树下站着，听到动静偏头看来，见两人出来便走上前。

　　 “聊完了？”

　　 “嗯。”卫宁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叶珺棠看了眼朱宛筠道。

　　 “好，慢走。”朱宛筠笑着应声。

　　 从朱宛筠院中出来，叶珺棠推着卫宁来到后院散步。

　　 “我明日，入宫一趟。”

　　 卫宁忽然开口，便察觉到叶珺棠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陪你？”叶珺棠反问道。

　　 “不了，你陪我谁去送宛筠呢？我叫清川送我去。”卫宁说道。

　　 “哦。”身后那人沉闷的应了一声。

　　 卫宁听着，不由轻笑一声道：“咱们临阳郡王的气量有点小啊。”

　　 叶珺棠眯了眯眼，凑到她面前低声道：“哦？那你怕是忘了昔日我说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凑巧，我是个女子。”

　　 卫宁听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了扬下巴道：“那完了，女子与小人这俩我都占了，你且说你养不养？”

　　 这下倒是叫叶珺棠被反将一军，她没好气的伸手捏了捏卫宁的脸。
　　 “养，自然是要养的。”

　　 指尖下的肌肤触感细腻，看着卫宁的容颜，叶珺棠不由心中感慨。

　　 明明都而立的人了，这肌肤好的跟豆蔻少女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卫宁抬手拍开人在自个脸上不安分的手，那双狭长的眸子睨了眼人道：“那不就是了，别动手动脚的。”

　　 叶珺棠悻悻的收回了手，只是那眉宇却依旧皱着：“那我送走宛筠，就进宫去接你？”

　　 “也好。”卫宁没再说什么，看着这小心眼的人儿无奈一笑：“我倦了。”

　　 “那我们回去吧。”叶珺棠起身推着纪凌往回走。

　　 倚在轮椅上，卫宁勾了勾唇。

　　 这样的日子并不赖，只是……

　　 卫宁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眸光沉沉。

　　 若是能站起来，就更好了。

　　 第二日一早，陶清川便来到了叶府，如今的他身份可谓是水涨船高，不仅是锦衣卫指挥使更是长公主的准驸马，不同于第一次被拒之门外，这一次，他是被人请进了大堂，不多时便见叶珺棠推着卫宁走了过来。

　　 “郡王，大人。”陶清川抱拳一礼。

　　 半天未听得回应，陶清川不由向前看去，却见两人嘀嘀咕咕小声说着什么。

　　 “真不要我陪你去？”叶珺棠眉宇紧缩。

　　 卫宁哭笑不得：“不用，清川陪我就行，你去送宛筠吧。”

　　 叶珺棠一脸不情不愿，卫宁一脸无奈道：“听话。”

　　 “哎，好吧。”叶珺棠轻叹一声道：“那你等我，我去接你。”

　　 “好。”卫宁莞尔。

　　 两人这才抬头看向陶清川，叶珺棠将卫宁交给陶清川后，一脸正色的嘱咐道：“照看好她，等我去接。”

　　 卫宁笑骂道：“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你这跟什么样，行了，清川我们走。”

　　 陶清川听着两人的话，随后冲叶珺棠颔首道：“郡王放心。”

　　 卫宁听着眉梢一挑道：“反了你了清川，你是谁的人？”

　　 陶清川笑了笑，没回话。

　　 叶珺棠瞧着道：“行了，还拿您那纪指挥使的架子呢？快去吧，我也准备一下去送宛筠了。”

　　 卫宁轻哼一声，陶清川见着便道：“那郡王，我们先走了。”

　　 叶珺棠颔首，陶清川便推着卫宁离开。

　　 目送人出了府，叶珺棠转头便见朱宛筠一脸窃笑的看着自己。
　　 “哟，人送走了还这么恋恋不舍啊，又不是去哪，真酸。”说着还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叶珺棠没好气的一笑，上前敲了下人头道：“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朱宛筠捂着头，笑嘻嘻的跟在身后道：“好了。”

　　 “走吧，去与爹娘此行。”

　　 ……

　　 卫宁是在承天门上见到的女帝，彼时女帝一身衮金龙袍，披着厚重的大氅，凝视着远方。

　　 卫宁看了眼那个方向，勾了勾唇，旋即催动轮椅上前。

　　 “既舍不得，又何必放开。”

　　 听闻卫宁的话，女帝双眸微敛道：“可有时候，再舍不得也该放手。”

　　 卫宁催动轮椅的手一顿，随后道：“何必执念？你要知道，我从一开始便未曾有过多的想法。”

　　 “直到遇到珺棠是么？”女帝自嘲般勾了勾唇。

　　 卫宁笑了笑道：“明熙，人与人不一样的，有的人适合当朋友，有的人则适合相伴一生，有时候，错过了，真就是一辈子了。”

　　 女帝身形微颤，卫宁见着，便又道：“若是真放不下，人还未出城，都还来得及。”

　　 女帝听着，却是摇头淡笑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卫宁道：“阿宁，朕是皇帝。”

　　 卫宁看着她，等着她后续的话。

　　 “朕是皇帝，所以有时候朕可以任性，有时候却也不能任性。”女帝有些怅然：“朕不想为难阿慈，所以有些事只有朕来做。”

　　 “这个国家需要继承人，朕日后必须与士族结亲，诞下继承人，大明的皇帝，必须是正统血脉。”女帝淡声说着，面色平静。

　　 “宛筠她想要的，朕给不了，既给不了，何不互相放手？”女帝勾唇淡笑一声。

　　 “从今往后，朕就只是大明的皇帝，这天下的皇帝，而绝不会是谁的爱人，你明白吗？”女帝深深的注视向卫宁。

　　 卫宁闻言，不觉感慨世事变迁，她们终是达到了目的，却也违背了本愿。

　　 半晌，卫宁终是开了口，眺望着皇城外的景色淡声道：“你既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往后的路只有你一个人了，望珍重。”

　　 女帝敛眸，低声道：“朕记得了。”

　　 叶珺棠送走了朱宛筠，回身便马不停蹄的赶向皇宫，却在皇宫门前正好遇见了出来的卫宁，连忙迎了上去，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没事吧？”叶珺棠关切的问道。

　　 卫宁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能有什么事？走吧，回家。”

　　 叶珺棠闻言，勾了勾唇。

　　 “好，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交代一下副CP，嗯……

　　 .感谢在2020-02-15 18:50:52~2020-02-18 19:2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青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EXIA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544653 100瓶；我的秋裤在哪里、豆腐君 3瓶；莱德贝贝的圈外女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番外（三）
　　 自女帝掌权以来，大明国内海晏河清, 一扫先帝在前的腐朽不堪, 重新将大明推向了盛世。

　　 改科举开女学，修水利垦农田, 严百官律己身。

　　 人人都说女帝是一代明君，大明有女帝，幸哉。

　　 而那些曾经相助于女帝的人，却也逐渐的淡出了历史，不问朝政。

　　 两年后，杭州。

　　 若说朝中最清闲的人是谁, 自然便是远在杭州的临阳郡王。

　　 在朝中人都在为女帝颁布的每一道政令忙碌的时候，这位郡王还跟着自己王妃过着怡然自得的小日子。

　　 今天上上灵隐寺，明个就去西湖泛舟, 好不快哉。

　　 恰逢五月初，杭州最好的节气。

　　 临阳郡王府。

　　 薛泽自叶珺棠来杭州后, 便做了郡王府的官家, 叶珺棠做了甩手掌柜，故而什么事都先由他经手, 拿捏不准的，再去寻叶珺棠。

　　 今天亦是如此。

　　 薛泽看了眼手中从京城送来的书信, 拧了拧眉，最终还是决定去后院寻自家郡王了。

　　 “哎哎，你慢点，小心点别摔着, 小心小心。”

　　 未至后院，便听得这位郡王小心谨慎的声音。

　　 “叶珺棠你闭嘴，吵死了！”

　　 回应她的，却是郡王妃十分不耐的声音。

　　 对于这种情况，整个郡王府上下早已见惯不怪，各司其职。

　　 薛泽踏入后院，看到眼前这番场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眼看。

　　 自家郡王跟母鸡护崽一般守在正慢慢练习走路的郡王妃身边，哪里还看得到从前战场上的杀伐果决，这满脸担忧谨慎的真的是自家郡王么？

　　 再看那位郡王妃看向自家郡王的眼神，里面的嫌弃不是一星半点的，脚下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身形俨然有些不稳，随时都会摔倒一般。

　　 “行不行？用不用去歇会？”叶珺棠安静了没一会又忍不住问道。

　　 卫宁翻了个白眼道：“我才走了两步，你就叫我去休息，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正儿八经的离开轮椅自己走啊！”

　　 她的腿在叶珺棠不遗余力的寻找药材还顺带从宫中将白老拐来了杭州后，几番精心调养下，终于可以下地走路。

　　 只不过因为时间太长，还需要自身每日的锻炼，从一开始的站不稳到磕磕绊绊，再到如今终于可以不用人扶也能挪动两步，卫宁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只不过每次练习的时候，看着叶珺棠比她还紧张，生怕她磕着碰着模样，便不由好气又好笑。

　　 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的是她，怕自己磕着碰着的也是她。

　　 啧，昔日那个冷冰冰的郡主哪去了？

　　 这般想着，卫宁的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却依旧凶巴巴的开口道：“你若再这样，改明个起就别来陪我，我自个练，什么时候练好了，你再过来。”

　　 “别别别，我不说话了。”叶珺棠连忙道。

　　 实在没眼看下去的薛泽，忍不住轻咳一声，两人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

　　 薛泽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郡主一秒变得神色淡淡，瞅着他道：“什么事？”

　　 啧，您这变脸速度真快。

　　 薛泽忍不住腹诽一声，却还是认命的上前将书信递给了叶珺棠。

　　 “京城来的。”

　　 叶珺棠面带困惑，接过后拆开了信封，扫了眼信纸上的内容眉梢微皱。

　　 “怎的了？”卫宁见着，忍不住询问道。

　　 “陛下立了姜太师的长孙，姜宸为皇夫，择日大婚。”叶珺棠忍不住叹了口气。

　　 瞧人唉声叹气，卫宁忍不住笑道：“行了，这是好事，你叹什么气？”

　　 “不是，就是为陛下跟宛筠可惜罢了。”叶珺棠摇摇头说道。

　　 卫宁顿觉好笑道：“旁人之事，你倒是比旁人还上心，如今这般，对她二人而已，未必不是件好事，陛下重权势，宛筠好自由，本就是两路人，就是在一起了，终有一日也会分开，长痛不如短痛，你就莫要操心了。”

　　 听人这么说，叶珺棠也自觉自个操心多了，随后便道：“哎，你说，陛下新婚，咱们可要送什么贺礼？”

　　 “这杭州人杰地灵，随便送点就行，反正就是走那么个形势。”卫宁满不在意的开口。

　　 叶珺棠好笑的开口道：“你呀，若是叫陛下听了去，不定得多伤心。”

　　 卫宁却不管，只道：“行了，你去库房准备，我继续走会。”

　　 说着便要撵人，哪曾想，叶珺棠反应比她快，转头看向薛泽道：“此事你去准备，不可怠慢。”

　　 薛泽：……

　　 “是。”他终是抱拳应了一声，退下。
　　 他就该猜到，叶珺棠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卫宁黏在一起，这种事肯定就只有他去做了。

　　 可怜他一个大老爷们，光看着她们自个都想成个家了。

　　 薛泽离开后，卫宁又在院中转了转，实在受不住了，这才又坐回了轮椅上，让叶珺棠推着去不远处的亭子里休息。

　　 “说起来，近日可有宛筠的消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卫宁忍不住问道。

　　 “上个月来了书信，道是在月氏国。”叶珺棠想了想道。

　　 “说起来，她日子倒是过得潇洒，带着宋先生跟她的那个女仆娜莎，三个人在西域行行商，赚点小钱，前阵子，之前害遇见了容郎，跟着他学了不少。”卫宁说着，唇边勾着浅浅笑意。

　　 “哎，对了，说起来你也许久未曾回京看过爹娘了，不若这次趁着给陛下送礼提一嘴？看她能不能叫你回去？”卫宁说着，看向了叶珺棠。

　　 卫宁这厮，惯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管旁人的事情，却还想着回去替人把把关，免得所托非人。

　　 叶珺棠最是了解她，自然也就看了出来。

　　 “好，我去跟薛泽说下。”

　　 卫宁的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薛泽办事速度很快，很快贺礼连同请旨回京的折子一同送到了女帝面前。

　　 女帝朱笔一挥，允了。

　　 得到了女帝的允许，郡王府便忙碌起来，收拾好行囊后，一行人回了京。

　　 得知爱女回来后，朱雨薇一早就带着人在门口候着，当眼前出现了属于郡王配置的马车后，朱雨薇红了眼眶，马车停了下来，薛泽掀开车帘，便见叶珺棠与卫宁携手走了出来，卫宁走的踉跄，却还是同叶珺棠一齐来到朱雨薇面前。

　　 “娘。”两人乖乖巧巧的唤了一声。

　　 谁知朱雨薇一瞧，面色一变，横了一眼叶珺棠道：“阿宁腿脚不便，还不赶紧推来轮椅。”

　　 叶珺棠一听，摸了摸鼻子，卫宁却是揽住朱雨薇的手，娇笑道：“娘，不怪她，白老说了，我得多运动，再说，我这不是想娘了要急着见娘么。”

　　 卫宁嘴甜，原本当初刚接卫宁入府的时候，叶珺棠还曾担心过会被朱雨薇不待见，哪曾想，倒是她小瞧了卫宁，三言两语卖卖乖巧，便俘获了朱雨薇的心。
　　 待卫宁反倒比自己这个亲女儿还要亲上许多。

　　 是以，一听卫宁的话，朱雨薇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你呀，还是该注意点。”

　　 “没事的娘，有珺棠在呢。”卫宁撒娇轻笑。

　　 叶珺棠一听，连忙道：“没事的娘，你让她多走走，这样好的快，对了，爹呢？”

　　 “你爹在里头呢，不说了，快进来吧。”朱雨薇连忙将二人迎了进来。

　　 果然，便见叶振站在大堂前，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见到妻女走进来，干咳一声随后道：“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二老，顺便阿宁也想见见陛下。”叶珺棠回道。

　　 叶振点了点头道：“你们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明个再去见陛下也不迟。”

　　 “好。”叶珺棠笑着应声。

　　 朱雨薇听着，连忙道：“好了，你们先聊，难得你们回来一趟，娘去吩咐一下厨房，做些你们爱吃的。”

　　 “娘，您别太忙，随便弄点就好。”卫宁连忙道。

　　 “哎，说什么呢，你们难得回来，再说，珺棠这孩子也不会做饭，今个就让你们尝尝家里的味道。”说罢，朱雨薇将卫宁又交到了叶珺棠手上，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叶振瞧着，便道：“行了，进来坐吧，阿宁腿脚不便，还是莫要久站了。”

　　 “好。”卫宁乖巧的应了一声。

　　 叶珺棠暗自咂舌。

　　 卫宁也就在二老面前显得乖乖巧巧的了，平日里，嗯……

　　 还是她纪大指挥使的作风。

　　 一家人许久未见，坐在那唠唠嗑说说话，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上桌，酒足饭饱，便各自散了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入宫面圣。

　　 在御花园里，两人见到了女帝，女帝比起两年前，更具威仪，却是见到她二人时，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千里迢迢从杭州赶来，说罢，是为什么事？”女帝笑着开口。

　　 卫宁坐在轮椅上，眉梢一挑道：“你要纳夫了，自然是来恭喜你了。”

　　 女帝好笑开口道：“朕怎么觉得，你是在挖苦朕？”

　　 “那可不敢。”卫宁笑了笑，随后道：“决定了？”

　　 “嗯。”女帝应了一声：“姜家一直是保皇党，靠得住。

”
　　 卫宁听着，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也好，这样也算叫我们放心了。”

　　 女帝笑了笑，看着叶珺棠道：“既然回来了，就等大典过了再走吧。”

　　 叶珺棠颔首，应了。

　　 同年六月十五，女帝大婚，侧立姜家嫡孙姜宸为皇夫，四海升平举国欢庆。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域绿洲小城里。

　　 一女子遥遥向月举杯，唇边带笑。

　　 “愿这盛世，如你所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完结了！该说的都说了，就让我们下本见！

　　 新文《皎皎云中月[重生]》将于本月二十四号开更，也就是五天后哦！

　　 让我不见不散！

　　 ——文案——

　　 长安有个混世魔王，皇家独女九公主无法无天上的了太极殿的房梁下得了贫民街打人。

　　 太后罩着皇帝宠着，京城里人人见到都要躲着走，除了一个人除外。

　　 若说长安城内谁能让小公主乖乖听话，便只有丞相嫡女宋云娴了。

　　 不少人都来宋云娴这里抱怨，却见她轻柔一笑。

　　 “公主喜欢就好。”

　　 众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云娴重活一世，历经了人情冷暖后只想把那个真心待她的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上一世她前半生飞黄腾达，嫁给太子后至皇后，却不想少年夫妻比不过红颜落泪，落了个冷宫凄惨的下场。

　　 唯有小公主待她真心，在无数个凄冷夜晚温暖了她。

　　 然而红颜薄命，小公主十八岁时薨了。

　　 后来她才知道，小公主爱她入骨，为了她竟不惜谋逆，只为了将她从冷宫中带走。

　　 重活一世，什么嫡女宿命太子妃位，她通通不要了，她只要守着她的小公主，便是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她也要跟她的小公主在一起。

　　 双重生甜宠向

　　 霸道团宠小狼狗X温柔腹黑大姐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喂！！！

　　 .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