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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后成了万人迷》作者：雨夜沉眠
★高亮：阅读之前请看下方排雷T^T
本文文案：
一日，陈二狗捡了个娃：吊稍眼薄嘴唇，看起来冷情寡义。
因为长得太好看，陈二狗把娃当成了宝，从此吃他的、喝他的、睡他……的。
陈二狗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谁知魏争竟是京城侯爷府幺子，一朝金身归位，锦袍加身。
陈二狗苦等多年不见人归，无奈之下进京寻人。
哪知在京城这个地方他有另一个名字，有着牛逼的身世，还是个稀罕物，引得各路人马争相抢夺。
连魏争见他一面都要提前邀约。
魏争：我就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陈二狗：不，没空，不约
古代真实版‘今天你爱理不理，明天你高攀不起’狗血大型轻喜剧。
占有欲超强后期忠犬附体攻x有仇必报香体受（受身上带有异香）
★排雷：攻后期做了几件事比较渣，介意的慎入。
1、此文1v1，he
2、强强，攻受都不是圣母，被欺负了绝对会讨回来
3、本文会开好所有大纲、细纲、人设等，欢迎入坑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打脸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二狗（温焱）、魏争 ┃ 配角：下篇文《残暴之人[重生]》求收藏！ ┃ 其它：he、年下、甜文、追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今天你爱理不理，明天你高攀不起


第1章 陈大虎欲行不轨
八年前京城曾有过这样一桩美谈，威虎将军温王爷为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兄弟，曾为王上征战沙场多年，二人感情十分深厚，兄弟两一个坐镇朝野，一个镇守边疆。
内有明君，外有猛将，这使得温氏王朝安定了很多年。
可最使京城人口口相传的美谈，却是温王爷家的独子温焱。
温焱一岁就能开口说话，二岁便能熟背百家姓，三岁就可作诗。
天资聪颖的他自小就深得温王爷和圣上的喜爱。
可就是这么个天之骄子，却在他4岁的生日当天，突然变成了个痴儿。
至此，美谈变成噩耗，温府闭门谢客半月后，再没人见过温焱一面。
*
“轰！”，熊熊的大火不停燃烧着，刘氏药房门口正有个头发烧焦，面容尽毁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冲天的火焰。
“毁啦！都毁啦！”。
这刘氏药房外正围了一群人不停指指点点。
人群前方正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此刻他正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那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起来，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那个孩子的脖劲。
癫狂的喊道：“是你！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
陈二狗看着眼前这男人心中冷笑，区区一把火，怎能消的了他心中的恨？
只见那孩子刚还冷漠的神情，一瞬间变的惊慌起来，他惊恐的看着这个掐住他脖子的男人，手脚奋力挣扎起来，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嚎。
这声哭嚎立马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几个身材壮硕的中年婶子，赶忙上前将那男人和小孩分开。
“刘大夫，你这是干啥嘞？咋拿个小孩儿出气嘛？”，一位中年婶子一边安慰着嚎啕大哭的孩子，一边问道。
陈二狗眼泪婆娑的揉着脖子，一面楚楚可怜的拉了拉说话婶子的衣摆，十分乖巧的道：“婶子，不怪刘大夫，他药房失火，一定是太心急了，才会这样。”
那刘大夫被人拉开后，本来颓丧了不少，听见这番话，他立马又疯癫起来，抓着四周的人，喋喋不休的解释：“是他！是他放的火！你们相信我！”
陈二狗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憋憋嘴，有在次嚎啕大哭的趋势。
周围原本同情刘大夫的人，眼神都变得十分怪异起来。
刘大夫见人不信，气的发疯，奋力一挣，将几个拉着他的婶子推了个仰面朝天。
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猛的往陈二狗这边冲过来。
“赵县令到！”，也不知谁在后头高呼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看起来稍微瘦小一些的孩子猛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瘦弱的身子死死挡在陈二狗身前，对着刘大夫凶猛的呲了呲牙。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来，赵县令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正了正头顶的乌纱。
陈二狗拉了拉挡在身前的瘦小身影低声道：“魏争！”
那瘦弱的小孩依然蓄势待发的盯着想要扑上来的刘大夫，好在陈二狗眼疾手快，拉着魏争快速跑到赵县令身后，心中暗想，好个狗官，竟然来的这么迟。
但他面上却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赵县令虽说是这里的父母官，但他却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早就和这姓刘的串通一气，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刘大夫一听赵县令来了，登时神情一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直接扑到赵县令跟前哭诉道：“赵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是他放火烧了我的药房！是他！。”
赵县令看着向自己哭诉的刘大夫，神情有些怪异，四周的乡亲正围着他们瞧。
他也不好直接开口，只能给刘大夫打了个眼色道：“这样吧，先将他们都带回衙门。”
赵县令打的好算盘，等人带进了衙门府，再出来时认罪画押都是轻的，还有没有个人样都难说。
陈二狗一听那哪能行，真跟着回去，指不定要遭什么罪。
他拉了拉赵县令的衣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俯视下来。
陈二狗睁着一双纯净的双眼道：“赵大人，刘大夫一口认定是我放了火，这么跟着回去也没有个结果，如果到时候赵大人放了我，会有人说您是看在我年龄小的份上徇私，不若直接开堂审问，不但可以彰显赵大人的官威，还可以以示公证。”
这番话说的面面俱到，让赵县令想拒绝都不行，刘大夫看出赵县令的动摇，不竟声泪俱下的喊道：“大人！”
赵县令看向四周，围着他们的乡亲不少正在窃窃私语，他贪财，却也不傻，他知道引起众怒的后果。
他神色为难的摇摇头，叹气道：“将他们带回衙门，开堂审问。”
两民衙役从后方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架着刘大夫往衙门方向走去。
陈二狗拉着魏争跟在他们身后，行走间，敞开的衣领中，他锁骨上一左一右生着两个暗红色的疤痕。
衙门口的鸣冤鼓还像陈二狗上次来时那样，红色的漆皮脱了好几块，只不过上一次他从这里出来时，可是活生生脱了层皮。这鼓放在这里也不过是个摆设，难怪也未见有人修缮。
两个月前...
陈家村后山的山腰处，陈二狗正挽着袖子弯腰捡拾地上的木材。
家里生活比较拮据，有个相依为命的爷爷，每天靠着编织竹条为生，但到底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陈二狗不想爷爷太累，便每天都来这后山拾一捆木材在拿到镇上换一两个铜板。
今日也不例外，他将最后一根木材装进背篓里后，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好在这种靠山的村子通常都有猎户，一般离山腰不远处都会有临时歇脚的地方。
陈二狗抱着背篓在大雨中一路飞奔，突然，他感觉脚下一空，落脚的地方十分松软，他赶忙往侧面一扑。
身子斜斜摔在地上，他脚下厚实的树叶中间竟然被踩了个洞，是猎户们挖的陷阱，好在他反应及时，不然落入洞中，这大雨天的怕是叫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陈二狗从地上爬起来，前方逐渐出现了一座破败的木房。
等他推门而入时，才发现这屋中早已有人了。
是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陈大虎，陈二狗在想退出去已是迟了，对面陈大虎黑竣竣的眼珠子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这陈大虎可是村子里有名的土霸王，一天不务正业，连个媳妇儿都讨不到，可偷鸡摸狗的坏事却干的不少，村子里的人怕遭报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二狗抓着背篓想退出屋外，心中暗道今天也不知走了什么运。
“外面那么大的雨，你走哪儿去？”，还没等陈二狗退出门外。
陈大虎站起身几步来到他面前，伸手一抓，拉着陈二狗就进了屋。
他本打的是陈二狗木材的主意，这大雨天的，衣服都湿透了，冷的慌。
陈二狗敢怒不敢言，只能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起初倒也相安无事，他渐渐放了心。
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格外不舒服，他又不想凑上前找麻烦，只得自己将衣衫下摆撩起拧了拧水。
一段白皙的腰腹露了出来，行动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空中弥散开。
“这什么味儿？”，陈大虎猛的坐了起来，在空中使劲嗅了嗅。
香气的来源似乎是角落里那个小子散发出来的，他回头刚好看见那小子露出来的洁白腰腹，在顺着往上看去，一张清清秀秀的小脸。
陈大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他平时在村子里游手好闲惯了，也没钱讨个老婆，此时竟然觉得这小男娃除了下面是个带把的，哪儿都像个女娃。
他向着陈二狗的方向道：“你不过来烤烤火？”
陈二狗摇了摇头。
陈大虎自讨没趣后也不在说话，只不过眼角余光却总是似有若无的向角落飘去。
终于，陈大虎坐不住了，他在次回头对着陈二狗语气有些不善的道：“我让你过来烤烤火。”
陈二狗刚准备拒绝，陈大虎却噔的一下站起身，几步来到陈二狗面前，抓着他的手就往火堆边拖。
“让你过来烤个火，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陈二狗心中一寒，被个成年人拽住手腕，他几番挣扎都没能挣脱，瞅准时机，对着陈大虎的手背就狠狠咬了下去。
陈大虎吃痛立马松了手，陈二狗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屋外跑去。
还没跑出两步，陈大虎大骂一声，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陈二狗踹翻在地，上来抓着他的头发继续往火堆边拖。
“给脸不要脸，还敢咬老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娃怎么抵抗的了成年人的力气，陈大虎抓着他头发将人提起来，往火堆旁一甩。
陈二狗额头立马磕破了皮，一时间头晕目眩，挣扎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陈大虎起初只是觉得好奇，也没想怎么样，但陈二狗的一番挣扎彻底激怒了他。
看着柔柔弱弱趴在地上的陈二狗，那特有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陈大虎歹念骤起。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里把人办了，在弄死埋到后山去，没人会在意一个穷人家孩子的死活。
“你倒是跑啊。”，陈大虎狞笑着扑上来，大手一把捏住陈二狗的脖子，另一只手就要去撕衣服。
陈二狗这时也回了神，奋力挣扎起来，陈大虎见他挣扎的厉害，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将人扇的三魂没了七魄。
脑海中一阵嗡鸣，朦胧间，陈二狗看见陈大虎正狞笑着解他的裤腰。
他的手费力的往旁边一根木材够过去，好不容易将那根木材握到手中，趁陈大虎不备之时，陈二狗大吼一声，奋力将燃烧着的木棍照着陈大虎的脸猛戳过去。
“啊！”，陈大虎惨叫着连滚带爬的翻倒在地，痛的来回打滚，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在木屋中散开。
陈二狗一个翻身，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屋外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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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雨中奔逃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木屋中传出一声咒骂，紧接着，陈大虎从里面跌跌撞撞追了出来。
陈二狗不敢往家里跑，只能朝着后山跑去，大雨阻挡了他的视线，慌不择路中，陈二狗脚下一滑，他心中咯噔一下，完了！整个人便翻滚着摔进一处凹陷的土洞中。
等他晃晃悠悠坐起来时，陈大虎已经追到了近处。
“他妈/的，给老子出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声咒骂从大雨中传来，陈二狗躲在土洞中不敢出声。
黑漆漆的洞中什么也看不清，突然，在土洞深处传来一道野兽从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
陈二狗心中一跳，这是闯进野兽窝里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在陈二狗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
一道四肢着地的身影猛的窜了出来，将陈二狗按翻在地。
头晕目眩间，陈二狗看见一双带着凶光的吊梢眼，趴在自己上方的竟然是个约莫八、九来岁的孩子。
那孩子蓬头垢面，下巴溜尖，面皮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污渍，他脖子上还挂了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他只在胯间围了一圈干枯的草叶，竟像头狼般，凑低身子在自己身上四处嗅着，柔和的香气让对方打了个喷嚏，他甩了甩头，皱着眉眼中充满疑惑。
陈二狗自己也很郁闷，他生来身上就带有淡淡的香味，平时不凑太近还没什么，但凡淋了雨，沾了水，这香气就会陡然变浓。
上方这孩子看起来十分消瘦，但力道倒是大的惊人，陈二狗被他压着，难受的扭了扭腰，那孩子竟然咆哮着对他呲了呲牙，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二狗！”，就在双方对峙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洞外传了进来。
陈二狗心中一寒，是阿爷！应该是他一直没回去，爷爷不放心出来找他了。
陈大虎此刻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若让他发现了阿爷后果不堪设想。
陈二狗想也没想，也不管正愤怒咆哮着压在他身上的人，一把推开他便从土洞中钻了出去。
陈二狗起身之际，却从衣衫内掉落了一块干瘪的饼子，那是他平时拿来充饥的。
那蓬头垢面的小孩在刚刚陈二狗待的那个地方打了个滚，喉咙间发出一声舒适的“咕噜”声，等身上全都沾上哪股香气后，才凑近旁边那块饼子闻了闻，随后低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洞外陈大虎正发疯般的四处翻找，离他不远处正有个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
陈二狗从洞口绕到一旁，捡了快巴掌大的石头砸向陈大虎后，转身就跑。
陈大虎不备，被砸了个正着，他怒吼一声，向着陈二狗追去。
陈二狗常来这后山拾材，地势自然熟悉，他到也是聪明的，专挑些难走的路跑。
再一次跌倒后，陈大虎额头青筋猛跳，暴怒的道：“妈/喇个巴子！等老子抓到你一定弄死你。”
两人追逐间，陈二狗仗着熟悉地形，几次从陈大虎手中逃脱，他跑的太急，也没怎么看路，结果一脚踩进个树坑里，被卡住了脚。
陈大虎喘着粗气，狞笑着走近，一脚狠狠踏在陈二狗背上，“呼～他妈/的，老子让你跑！”
陈二狗惨叫一声，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他恶狠狠的侧头瞪着陈大虎。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将陈大虎千刀万剐！
陈大虎就这这个姿势，将陈二狗的腰提了起来，狠狠的啐了口唾沫，“瞪什么瞪，等老子玩够了，在把你这个小/杂/种拿去喂狗，妈/的。”
他跪在陈二狗身后，一手把着陈二狗的腰，一手将陈二狗的头狠狠按在地上。
身体就要伏上去时，陈大虎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手上松了力道。
“二狗，快跑！”
陈二狗趁机从他身下溜开，回头一看，陈老爷子不知何时找了过来，手中正颤巍巍的拿了快石头，狠狠敲在陈大虎后脑勺上。
但老年人的力气终究有限，这奋力一敲只是让陈大虎短暂的晕眩了一会。
陈大虎回过神后，一把揪住陈老爷子的衣领，“老不死的，找死是吧！”
说完，他一拳将陈老爷子打翻在地。
“阿爷！”，陈二狗急了，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暴怒中的陈大虎却一点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不停抬脚踹着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蜷缩在地上，哀哀叫着，“二狗，快跑！”
陈二狗急红了眼，“不准打我阿爷！”，他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冲上去，跳上陈大虎的后背，对着他侧颈就是狠狠一口。
鲜血彪射，陈大虎怒目赤红，抓着陈二狗一甩，竟被陈二狗生生咬下一片肉来。
陈大虎捂着鲜血彪飞的脖子，气的发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毫无战斗力的孩子竟然能让他这么狼狈。
陈大虎的大脑已经被愤怒操控，此刻他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些颠鸾倒凤的事，他只想扭断陈二狗的脖子。
陈二狗被人这么甩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他左腿好像摔断了，看着暴怒着冲过来的陈大虎。
陈二狗赶忙一瘸一拐的爬起身子，他记得离这儿不远的后山腰上，有一个猎户挖的陷阱，他当时还差点一脚踩了进去。
左腿好痛，但他必须把陈大虎引到哪里去，近了！很近了！就在前面。
那个铺满厚厚树叶的坑洞已经进入视野，陈大虎却在身后猛的一扑，一把抓住陈二狗的脚踝。
断掉的左腿痛的陈二狗呲牙咧嘴，陈大虎狰狞的咧了咧嘴，顺着陈二狗身子爬上来，两只手一把死死掐住陈二狗脖劲。
陈二狗被掐的两眼直翻，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手使命扒拉着陈大虎的手，面对一个成年人的力量，他的挣扎只是徒劳。
难道就要死了吗？眼看着陈二狗小小的身子就要不动弹了，上翻的瞳孔中却一晃而过一道四肢着地的身影。
紧跟着陈二狗只感觉喉咙一松，涌进来的新鲜空气让他缓了一下。
他趁机对着陈大虎最脆弱的位置搏命一踢。
陈大虎立马哀叫着双手捂住哪里在地上打滚。
陈二狗的左腿经过刚才一番挣扎，已经肿的像发面的馒头。
他拖着腿一瘸一拐的往那掩盖好的坑洞走去。
等陈大虎缓过一口气，来不急管刚才哪是什么东西，他一个翻身在次往陈二狗扑去。
陈二狗渐渐跑了起来，他忍着痛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陈大虎快要再次抓住他时，陈二狗奋力一跃，陈大虎不疑有诈，跟着往前一扑。
他只感觉身下一空，树枝断裂，自己的身子紧跟着砸进了一个大大的土坑中，掉落间后脑着地摔了个头晕目眩。
缓了好一阵陈大虎才感觉好了一些，可身体任然动弹不得。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坑底，大雨不停砸在他脸上，脖劲处的伤口仍在涓涓淌着鲜血。
这时，坑洞上方伸出了一个小脑袋，陈二狗冷漠的注视着躺在洞底的陈大虎。
“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种。”，陈大虎躺在坑底不停咒骂。
陈二狗却对着他笑了笑，将头收了回去，没过一会，陈二狗又回来了他正奋力的将一个和他半边身子差不多高的石头推到坑洞边。
陈大虎抬眼望去，口中骂了一半的话顿时停了，他心中突的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你要干什么？”，陈大虎语气有些惊慌，但任然故作正定，他不认为一个孩子真能做出这种事。
可谁知陈二狗却嘻笑着道：“给你开个瓢。”
虽是笑着，但那流露着冷漠的眼神却让陈大虎一怔，这个孩子骨子里有股阴狠的劲儿，如果放任他长大，还不知会长成个什么样。
此刻他才感觉双腿发软起来，口中不由告饶道：“小祖宗，刚才都是我的错，你饶了我，我保证今后给你当牛做马，好好做人。”
陈大虎口中虽说着告饶的话，但心中却恶毒的想着，等他上去，一定将这个小杂/种，连着那个老不死的一起剁碎了喂狗。
可无论陈大虎如何赌咒发誓，陈二狗却不为所动。
“你这是活该”，陈二狗啐了一口，他知道留着陈大虎就是个隐患，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爷爷。
可爷爷不喜欢他这样，所以陈二狗并没有立即把石头推下去，他只是站起身在土坑边挖了个稍浅些的坑，将那块石头斜斜立在土坑旁。
大雨持续的冲刷，土地早就松软了，更何况是土坑边的泥土。
一切就看天意吧。
陈大虎见陈二狗一点不为所动，索性继续开始咒骂，他是看出来了，今日不论他怎么讨饶，这个小杂/种都不会手下留情。
陈二狗做好这一切，将那些咒骂抛在身后，他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向着陈老爷子的方向走去。
等两人回到家，陈老爷子已经烧糊涂了，今日不但淋了大雨，还挨了打，本就上了年纪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全靠陈二狗将人拖了回来。
给老爷子喂了姜汤后，面色好了不少，陈二狗这才有空处理自己的断腿。
左腿不但肿的吓人，还有些发紫，陈二狗知道这是气血淤积了。
他虽然年龄小，可这几年有个痛疼脑热的小病都是自己想办法处理的，他们家可没钱看大夫。
陈二狗忍着痛将腿骨正了正，用木棍绑好，好在他年纪还小，骨头固定住长一长也就好了，他担心的是陈老爷子，怕他受不起折腾。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阵鸡飞狗跳，陈二狗心中一紧，莫不是陈大虎从那坑中爬出来寻仇来了？
他一瘸一拐的来到门边，顺手操了个烧柴火的木棍，等着有人进来就敲下去。
可过了半晌，门口却没了动静，陈二狗拉开一丝门缝看去，一个人都没有，地上只静静躺着一堆杂草。
陈二狗拿起来一看，竟是各种各样的草药。


第3章 进镇寻药
后半夜陈老爷子高烧一直不退，人都烧的开始说起了胡话。
任凭陈二狗如何折腾，陈老爷子的体温始终居高不下。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时分，陈二狗再也坐不住了，抓了几枚铜板就往镇上飞奔而去。
太阳刚露了个头，青山镇的街道上空无几人。
却有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刘大夫！刘大夫，你开开门！”，刘氏药房外，陈二狗焦急的拍着门板。
“来啦，别敲啦。”，开门的是店内的一个伙计，他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木门打开。
伙计睡眼惺忪的往外一看，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孩，“刘大夫还在歇着呢，你且等一等吧。”
说完这伙计也不管陈二狗，自顾自的往里间走。
那伙计腿还没迈出两步，就感觉衣摆一紧，低头往下一看，陈二狗正死死拉着他的衣服，一脸焦急的道：“小阿哥，麻烦你帮我叫叫刘大夫吧，我阿爷烧了一晚也不见好，等着药救命啊。”
那伙计这才正紧打量起来眼前这个小孩来，穿着陈旧，身板消瘦，浑身上下充满了穷人的气息，许是被陈二狗焦急的神色打动，那伙计叹了口气示意陈二狗放手道：“你先别急，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催催刘大夫。”
陈二狗只得老老实实待在大堂中，少倾，那伙计又回来了，陈二狗赶忙走上前问道：“小阿哥，刘大夫何时来？”
那伙计神色有些为难的道：“起了，这会儿正在后院梳洗，应该快了。”
陈二狗心中焦急，却也没办法，这青山镇地方小，镇上本来是有些大夫的，也不知怎的，这些人陆陆续续的要么离开了青山镇，要么做起了其他买卖，到现在，也只剩下刘氏这一家药房。
陈二狗不是不想去别的镇上看看，可其他镇子都离陈家村太远了，这一来一回的少说也的耽搁不少时候。
那伙计见陈二狗急的来回打转，只得安慰道：“你不妨先到对面吃点东西，等会也好有力气赶回去。”
此时青山镇的人都出来摆起了早市，对面正有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摊。
陈二狗看了对面一眼道：“我还是等在这里吧。”
此时他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只恨不得能钻进后院将那刘大夫给提溜出来。
伙计见此，只得去忙自己的了。
又过了半晌，依然不见刘大夫的影子，眼看着太阳都要挂到正中了，陈老爷子病情实在经不起耽搁。
陈二狗坐不住了，向着一旁磨药的伙计问道：“小阿哥，这刘大夫何时出来啊？”
那伙计见他急赤白脸的神色，放下工具道：“我在去帮你瞧瞧吧。”
少倾，那伙计回来时神色十分尴尬，陈二狗往他身后瞅了好几眼，也没见人。
他赶忙问道：“刘大夫好了吗？”
伙计道：“刘大夫在用早膳，就快好了！你在等等吧。”
陈二狗一听顿时急了，这都快正午了还等？再等下去，就算有了药，怕是也难将人救回来。
想到还独自躺在家中的陈老爷子，陈二狗不竟大声对着后院叫喊起来。
“刘大夫救命啊！”，他这一喊，四周的乡亲全都看了过来。
“哎哟，你可别喊啦！”，那伙计也没料到陈二狗会来这么一出，赶忙上前想要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四周乡亲正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许是大堂的动静惊扰了后院的人，终于，一个腰肥膀圆的中年男人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等门口围着的人散了后，这男人随即来到伙计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斥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没出息的，竟让人在这里喧哗闹事。”
那伙计哎哟一声，满脸委屈却不敢反驳。
陈二狗终于见人出来，赶忙凑上前道：“刘大夫，我不是闹事的，我是来买药的！”。
那刘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神情有些鄙夷，直接无视了陈二狗的话，对着站在一旁的伙计道：“怎么连个要饭的都放进来？还不快将人赶走。”
要饭的？陈二狗打量了自己一下，身上因为走的太急，溅了不少泥水，鞋子也穿错了，这么看起来，确实像是要饭的。
再抬头时，那伙计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陈二狗拉了一下刘大夫的衣摆，像是为了证明，他将一直捏住手中的几枚铜板亮了出来道：“我不是要饭的，我带了钱，我是来买药的。”
这么几个钱也敢来看病？刘大夫鄙夷的想着，被陈二狗拉过的衣摆上立马多了个泥手印，他一把将袖子拉起来，一边指着陈二狗道：“我衣服可贵着呢，你离远一些。”
陈二狗心中虽然厌恶这个趋炎附势的人，但为了阿爷，他只得照做，往后退了两步，又把手中的铜板往刘大夫方向递了递。
刘大夫嫌弃的接过那几枚铜板这才慢悠悠的问道：“你要买什么药？”
“我阿爷发了一晚的热症，直到今日早上我出门还烧着，我想要一些退热的药。”
刘大夫闻言，随手从药柜里拿出一提扎好的药包丢到柜台上道：“你个，你拿去，煎好之后一日服三次。”
陈二狗接过来，药包上画着几个字和一个图案，但他一个连温饱都要担忧的人，哪里会识字，看着那个画着马头的图案，陈二狗疑惑的问道：“刘大夫，这药包上怎么还有个马头？”
一旁的伙计正要出言提醒，刘大夫却先一步对着那伙计道：“你去后院替我将戥子拿过来”
待那伙计走后，刘大夫才对着陈二狗道：“这是用马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药材，自然就会标上马头以示区分，我也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才破例卖给你，还不赶紧回去，热症可是会要人命的。”
陈二狗闻言心中有些奇怪，可他现在没时间去想那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家中陈老爷子还等着药救命，如今已经耽搁的太久了，陈二狗抱着药对着刘大夫道过谢后往回飞快跑去。
等药房伙计从后院取来戥子时，陈二狗已经离开了，刘大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戥子随手一放，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吩咐道：“下次再遇见这种人来看病，就说我不在。”
伙计点点头，绕到柜台后准备继续磨药，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刘大夫的背影道：“对了，掌柜的，你刚才好像拿错药了，那给马用的清暑膏，下午是要送到赵县令哪里的。”
刘大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道：“知道，药台下的抽屉里多的是，下午你给赵县令多送一点过去，他那马可宝贝的很。”
陈二狗一路从药房出来，路过对面的包子摊，买了两个包子一个馒头。
馒头是给自己的，包子是给陈老爷子的，生病的人，要吃好一些才能尽快康复。
他将包子揣进怀中暖着，将药包举过头顶，防止奔跑时泥水将药包打湿。
等回到家中，陈老爷子还烧着，只是热度退下了些许，陈二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将买回来的药煎上后，陈二狗来到陈老爷子面前轻轻叫道：“阿爷，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陈老爷子面色潮红，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就这陈二狗的手吃了点包子又睡下了。
陈二狗叹了口气快速解决了手中的馒头，将剩下的那个包子放进厨房，留着等陈老爷子吃了药在吃。
这大热天的，静静坐着陈二狗都能感到一丝暑气，更何况躺在床上还烧着的陈老爷子了。
他拿过一旁陈老爷子编织的竹扇，轻轻扇着为他驱暑。
迷迷糊糊间，陈二狗打了个盹，朦胧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土洞中，一个行为十分怪异的男孩儿正趴在他上方呲牙示威，一双吊梢眼中凶光毕现。
一会画面一转，又变成陈大虎掐着他脖子狞笑着要他去死。
就在陈二狗快要喘不上气来时，突然“咣铛”一声脆响将他从梦魇中惊醒。
陈二狗冷汗浸了一背，他啪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响声是从厨房传来的。
糟了！厨房里还煎着药呢，陈二狗赶忙向厨房跑去。
厨房内空无一人，等他到时，锅碗瓢盆洒了一地，像是刚被洗劫过一样，陈二狗暗暗想着难道他们家进贼了？
可为什么要来厨房？而且他家徒四壁，也有小贼看的上眼？
“唔，这什么味儿？”，陈二狗嗅了嗅鼻子，空中一股怪异的味道从前方炉灶上飘了过来。
他赶忙来到炉灶前，好在这药没洒了，他揭开盖子一看，怪异的味道更加浓烈，不竟让他皱起一张小脸。
去热症的药是这个味道吗？陈二狗心中奇怪，他平时自己采的药只有苦味，但到底是个小孩儿，见识的太少，或许去热症的药就是这个味儿呢。
药水已经变的乌黑，陈二狗熄了火将它倒了出来晾凉。
这才有空收拾乱成一团的厨房，这一圈收拾下来，陈二狗才发现啥也没丢，只是今日剩下的那一个包子却不见了。
难不成厨房进了野狗？陈二狗心中暗暗想着，就在这时，旁边堆砌的木材突然一动。
在烛火的照射下，一双暗幽幽的眸子透过木材缝隙正若影若现。
“谁在哪儿？”
陈二狗心中一跳，难道是那野狗还没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陈二狗：谁在哪里？
魏争：汪汪汪。。
您的小可爱即将到达战场。


第4章 出事了
木堆后响起一道示威般的咆哮，陈二狗心中一沉，当真是野狗钻进门来了？
他操起手边烧火用的棍子，小心翼翼注视着木堆后的东西，口中不断发出恐吓的声音，想要以此将野狗驱赶出去。
要知道一个成年的大人对上一只饥饿的野狗尚不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还瘸了只腿。
木堆后的那东西见陈二狗手中捏了根木棍，从喉咙间发出的低吼声更加凶猛起来。
突然，那东西猛的一蹿，对着陈二狗就冲了过去，那东西行动敏捷，陈二狗还没看清，就感觉手中一空，拿在手中的木棍不见了。
他这才看清那东西的样貌，四肢着地，蓬头垢面，一双吊梢眼透着凶光，此时那小怪物正抱着他烧火的木棍撕咬，喉咙中还发出恼火的咆哮，陈二狗看的目瞪口呆。
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这一动刚好踢到了散落在脚边的罐子，发出一声轻响。
那小怪物立马停了动作向着陈二狗望了过来，陈二狗只感觉心中一跳，这才看清那小怪物嘴角有一圈油渍。
“原来是你偷吃了我的包子。”
那小怪物似乎也认出了陈二狗，此刻正蹲坐在地上歪头打量他。
“你是哪儿来的？”，陈二狗好奇的问道。
小怪物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依然蹲坐在那里，只是变换了一下歪头的方向，如果此时给他配上一双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真是活脱脱的人形犬一只。
陈二狗一边说话分散他的主意，一边试图靠近，就在这时那小怪物的鼻子抽了抽。
空中一股怪异的味道让他难受的用手抓了抓鼻子，对着灶台方向凶猛的呲牙。
陈二狗动作一顿，不敢在靠近，虽说这小怪物是个人类小孩儿，但他行为举止都如同兽类。
那小怪物见陈二狗不在靠近，斜飞的两根眉毛皱了起来，这里的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却有一种香气让他觉得十分舒服，以至于让他离开土洞一路追到这里来。
小怪物四肢着地站了起来，他慢悠悠的围着陈二狗绕了两圈，那双吊梢眼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
陈二狗站在中间不敢动弹，似乎察觉到陈二狗没有威胁，小怪物向着他的方向迈进了一些，令人舒服的味道，就像猫见了猫薄荷般，让他想立马扑上去。
陈二狗见小怪物没有异动，提着的心放回了原位，他试探的蹲了下来，慢慢向着小怪物伸出手。
“那天是你救了我，对不对？”，陈二狗知道当时陈大虎快要掐死他时不会无缘无故松手，一定是遇见了什么，那他当时看见的可能不是幻影，或许真的是眼前这个小怪物救了他。
小怪物看着逐渐接近的手，歪头打量了一下，令人舒适的香气变的浓郁起来，他从喉咙间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竟然主动将脸挨近陈二狗的手心蹭了蹭。
手心中柔软温热的触感让陈二狗脸上情不自禁挂上了笑容，等他想要在近一步时，从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小怪物一惊，对着陈二狗低吼一声，向着外面飞速跑去，很快就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陈二狗是很想追出去的，但陈老爷子还躺在病床上离不了人，他只能惋惜的叹了口气，将灶台上那碗晾凉的药端着出了厨房。
这药实在是难闻，药汁还十分粘稠，陈二狗勉强将药全部喂下后，已是出了一身薄汗。
陈老爷子吃了药倒是不怎么咳嗽了，也慢慢退了烧，陈二狗这才总算放了心去睡觉。
连续来的高强度神经紧绷，让陈二狗实在睁不开眼，这刚一沾床，人就睡死过去，等在醒来窗外已经亮了大半。
陈二狗赶忙从床上爬下来，陈老爷子还好好躺在床上，探了探额头，热症终于退了下来。
陈二狗将剩下的药喂给陈老爷子后，便将背篓背上，他打算去后山捡点材，然后拿到镇上去换点钱，陈老爷子这一病倒，家里仅存的一点积蓄也花光了，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
临出门时，他看见村子里有名的陈大嘴匆匆从门前跑过。
要说这陈大嘴叫什么名还真没有人知道，只是这人喜欢到处说三道四，但凡哪家今晚杀了鸡宰了鹅，只要让他知道了，保不准一个时辰，全村的人都会知道。
所以别人给他起了个陈大嘴的外号，久而久之人人都叫习惯了，就连他自己也这么称呼自己，到后来也就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了。
陈二狗一路往后山行去，路过村口时，见好几个人正围着陈大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知人群中的陈大嘴却一眼看见了陈二狗，大声道：“二狗子，你这是要往后山去嘞？”
陈二狗点点头道：“阿爷病了，去后山拾点材。”
“那你可要当心嘞，你知不知道咱们村儿那个泼皮，昨个儿死在了那后山，脑壳都被滚落的石头砸成了个烂西瓜，那场景，现在想起来都吓人嘞。”，陈大嘴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惊悚的表情。
还不等陈二狗接话，旁边一个胖婶子拉着陈大嘴非要他细说。
被人重视的感觉让陈大嘴飘飘欲仙，不在去管陈二狗，他站在人群中间说的眉飞色舞，像是亲眼看见了一般。
陈大虎死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陈二狗向上揽了揽背篓，脚步不停的往后山腰行去。
正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经过一天的大雨冲洗，在被太阳这么一烤，泥土自然的芬香充斥满鼻腔。
陈二狗早已是大汉淋漓，腋下已经湿了一片，他将一筐捡好的木材放到一边，前面是一条水流缓慢的小溪，他打算下去好好洗个澡。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十分疲乏，此时能在这冰凉的溪水中好好泡个凉是十分惬意的。
他自顾自的下了水，却没注意从他进入后山开始，就一直有双暗幽幽的眸子在暗中窥探他。
此刻陈二狗正泡的舒服，不停在溪水中潜入浮出，岸边矮木丛中却悄咪咪伸出一只手，将陈二狗的衣服一把抓进了丛林中。
矮木丛后，吊梢眼的小怪物正趴在陈二狗那堆衣服上使劲嗅着，浓郁的香气掩盖了自然的气息，他甚至还在那堆衣服上打了个滚，让那令人舒服的香气沾染全身，也让它染上自己的味道。
“我的衣服呢？”，小溪边陈二狗已经上了岸，他赤着身子湿淋淋的在岸边来回翻找，原本放衣服的地方空荡荡的。
小怪物从矮木从后偷偷窥视，随即目光下移，来到陈二狗身体中间位置，然后在掀开自己那层围在胯间的枯叶，疑惑的歪头，一样的？
这时陈二狗已经寻了过来。
“好呀，原来是你将我衣服偷走了。”
小怪物一惊，一边低低咆哮一边往后撤开，却又像舍不得般，在远处不停徘徊。
陈二狗穿好衣服后从背篓中将那半个饼子取了出来，看了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小怪物。
最后还是将饼子一分为二，放在手心中向着小怪物的方向伸了过去。
下午陈二狗又捡了一些材，小怪物自始自终一直跟在他不远处，直到陈二狗下山回家了，小怪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就这么接连几天下来，小怪物已经和陈二狗混熟了，陈二狗日日都会到这后山来拾材，在拿到镇上换钱买药，他每次来都会给小怪物带些吃的。
而作为回报，小怪物会一直守在陈二狗身边，但凡有点危险，小怪物都会咬着他的衣服将人拖开，只是不知怎的，每次回去在上山时，小怪物总是会先对他咆哮一阵，然后在一直蹭他，直到他满意为止。
陈二狗虽然觉得这样很难为情，可也没拒绝，他想这或许是小怪物表达情感的独特方式。
而近日来陈老爷子已经好了许多，人也恢复了意识，就是胃口不太好，什么也吃不下，就连他最爱的谷子酒，也没喝上两口，人却反而像是长胖了些。
陈二狗还以为他刚大病初愈的缘故，这一日陈二狗告别小怪物回到家中，陈老爷子独子坐在门槛上，他脸色有些蜡黄。
“二狗，你过来。”，陈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陈二狗过来坐下。
待陈二狗坐下，陈老爷子浑浊的眼中满是不舍，他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二狗，你也不小了，爷爷也年纪也大了陪不了你多久，咋们家多少存了点钱，你知道放在哪儿吧？等爷爷死了，你就拿张席子卷吧卷吧埋到后山去，不必破费，知道了吗？”
陈二狗心中一紧，这是怎么了？陈老爷子竟是在交代后事。
“阿爷，你别胡说，你身子骨可好着呢，你看看，最近又胖了不少，连肚子都变大了，阿爷至少还可以在活几十年，大不了等你老的走不动了，我就把你背在背上，伺候你一辈子。”，陈二狗一边说一边像小时候一样，将头靠在陈老爷子身上，他每次一做这样的动作就会感觉各外安心。
屋外余晖洒了进来，打在两人身上，看起来分外温暖。
陈老爷子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陈二狗的头，低低的道：“好，阿爷还要在陪二狗几十年。”
陈二狗迎着余晖仰起脸，傻乎乎的笑了笑道：“阿爷，今晚我们宰只**，我今天路过陈婶儿家，那鸡可肥了！”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道：“记得把钱给你婶子带去。”
“知道啦！今晚吃鸡喽！”，陈二狗兴奋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向外跑去。
陈老爷子只是看着陈二狗欢脱的背影满是宠溺。
等陈二狗从陈婶儿家回来时太阳彻底落下了，他心中满是欢喜，看着手中的肥鸡，美滋滋的想着给阿爷炖了补补身子，在给小怪物留个鸡腿鸡翅，到时候小怪物一定会吃的满嘴留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临近自家屋子时，却没看见一点亮光。
陈二狗心中一突，一种心悸的感觉逐渐涌现，他快步走进屋中，口中大声喊道：“阿爷，你咋不点灯。”
可回答他的却是一室静悄悄，陈二狗手心逐渐冒了汗。
“阿爷？”，他再次喊道，依然没人回答。
陈二狗身躯轻微开始颤抖起来，“阿爷？”，他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时一丝恶臭从里间飘了出来，陈二狗赶忙奔了进去。
陈老爷子静静躺在床上，他脸色青灰，呼吸微弱，肚大如斗。
“阿爷！”，陈二狗浑身力气一抽，像失了魂般，任由手中那只肥鸡跌落在地。


第5章 好人没好报
黑漆漆的青山镇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而青砖小道上却有个疾驰的身影。
“开门、开门！刘大夫！”，陈二狗一边眼泪婆娑，一边使劲砸着门。
半晌，门后才传来动静，“大半夜的，谁啊？”
屋内的人根本没有开门的打算，只是隔着门问道。
陈二狗听出他声音是那日药房内的伙计，不竟急切的说道：“小阿哥，是我！我前些日子还来买过药的，你开开门，我找刘大夫，我阿爷他快不行了。”
说着说着陈二狗声音竟然有些哽咽，门后半晌没有动静，陈二狗正准备再次拍门时，药房内传来一声叹息，伙计这才开口回道：“刘大夫歇下了，你先回去，明早再来吧。”
陈二狗一听急了，扒着门缝往里喊道：“小阿哥，我阿爷他等不起啊，求你帮帮我吧。”
那伙计也是个心好的，虽然上次得了刘大夫的教训，可人命关天的事，他也不敢视而不见，只得道：“那你等一等，我去叫他。”
说罢那伙计就进了后院，可没过多久，后院响起一声咒骂，那伙计被训了个狗血淋头，灰头土脸的出来对陈二狗道：“刘大夫让你先回去，明早再来。”
这人命关天的事，哪里等得，陈二狗急的抓耳挠腮，“小阿哥，你可有说我阿爷等着大夫救命？”
陈二狗还以为是这药房伙计话没说完整，刘大夫才让他明早再来。
哪只那伙计委屈的道：“说嘞，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可能没说。”
“这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怎么能等，刘大夫！刘大夫你开开门！”，陈二狗急的就差没破门而入了。
可任凭他将这门拍破了，刘大夫却始终没点动静。
到后来，嗓子都喊哑了，却只得了邻居几声叫骂，实在没有办法了，陈二狗无力的靠着木门滑坐下来，双手捂着面庞哀哀哭泣，为自己的无能，也为命运的不公。
可缩在这里哭有什么用？陈二狗拍了拍脸颊，站了起来，看着刘氏药房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为了让这个姓刘的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嘶力竭的喊道：“走水啦！快逃呀！”
这一声呼喊，犹如落入静池中的石子，立即炸开了锅。
四周漆黑的房屋中纷纷亮起了亮光，不时有人从房屋中跑了出来，刘氏药房的大门也被人撞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走水了？哪里走水了！”，那男人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听见走水，吓的不清，和四周的人群一样，正哆嗦着想要逃窜。
陈二狗终于见到了人，赶忙跑上去拉着刘大夫道：“刘大夫，你可算出来了，我阿爷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刘大夫看着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孩儿，总算弄明白了，哪里是走水了，这分明是要逼他出来。
想着被这个像乞丐一样的人戏弄，刘大夫就忍不住怒从心起，他狠狠一甩手，横眉到竖，直接将陈二狗摔了个跟头，陈二狗后脑上立马肿起了个大包。
他指着摔倒在地的陈二狗怒骂，“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着骗人，让我救人？我呸，你看的起病吗？穷酸骨头，贱的慌。”
陈二狗趴在地上，眼中一片阴霾，这话像刀子一样凌迟着他，他很想爬起来踹这个人渣两脚，可陈老爷子还躺在家里等他找人来治。
陈二狗将手摊开，他手心里正躺着几十枚铜钱，这是他家全部积蓄了。
“我有钱，全给你，请你去看看我阿爷吧。”，陈二狗没有抬头，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中，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此刻脸上的屈辱。
哪只那刘大夫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他一巴掌将陈二狗的手打偏，铜板洒了一地。
“就你这几个臭钱还想请我去看病？不如留着给那老东西买张破布卷了了事。”
陈二狗拳头捏的死劲，他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意气用事。
四周逃出来的乡亲们正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刘大夫似乎觉得这样太有失风度。
他正了正衣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着一旁的伙计道：“回去。”，说罢便向着刘氏药房内走去。
“求你救救他。”，他厚着脸皮再次开口道。
陈二狗不甘心，阿爷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这些屈辱和阿爷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刘大夫却充耳不闻，将陈二狗的哀求抛在脑后。
这时站在一旁的药房伙计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来扶起陈二狗，对着刘大夫道：“掌柜的，我跟着你也学了点皮毛，不如就让我去走一趟吧。”
刘大夫闻言，心中不愿，在他看来，这个没什么油水的穷小子，根本不值得他这么折腾。
眼前这个伙计实在不得他心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替这小子说话，还是得换个会察言观色的比较省心些。
刘大夫虽然心中不忿，但也算顾及着体面，见四周乡邻正指指点点，也不好拒绝，只得摆着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道：“快去快回。”
陈二狗心中焦急，这伙计愿意去看看他阿爷，他已是千恩万谢。
两人一路拔足狂奔，等赶到陈二狗家中时，陈老爷子都快没了气息。
药房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过来一看，顿时傻眼了，陈老爷子躺在床上，肚子大的像个孕妇，还有一丝恶臭从他身上传来。
那伙计用手按了按陈老爷子的肚子，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
“你阿爷他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药房伙计问道，他能力有限，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病。
陈二狗闻言回道：“最近就吃了些馒头、饼子之类的，阿爷他每次都吃的很少，小阿哥，阿爷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药房伙计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病，不过从他这个症状来看，应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只能看看能不能催吐，只有找到病因，才知道该配什么药。”
陈二狗闻言，拉着药房伙计的衣服哀求道：“小阿哥，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阿爷。”
那药房伙计看着他顿了顿继续道：“等会儿我按压他的腹部，让他吐点东西出来，你将他的头抬起来，以防秽物倒灌进气管内。”
陈二狗擦了擦眼泪，点头上前将陈老爷子的头抱在怀中。
药房伙计将陈老爷子的衣服撩开，双手在他肚子上摸索了一会，找到一块稍硬的位置，双手从下往上按压在一推。
陈老爷子在昏迷中，发出一声衰弱的惨叫，紧接着，他喉头一动，一团粘稠的漆黑秽物，带着冲天恶臭喷了出来。
这恶臭立马充斥满木屋，药房伙计被熏的发呕，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陈二狗到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取来一块帕子替陈老爷子擦了擦嘴角。
药房伙计用袖子捂住口鼻，从旁拿来一根扁长的竹签，在那团秽物中翻了翻，随即脸色大变，对着陈二狗道：“你前几日给你阿爷煎的药还有吗？”
陈二狗见他面色凝重，不竟心下一沉，点头道：“还剩些。”
“你拿来给我看看。”，药房伙计道。
陈二狗取了药还未走近，那药包上显眼的黑色马头就已经清楚的映在眼眶当中，那药房伙计不竟心中发寒。
“怎么了？小阿哥，是这药有什么问题吗？”，陈二狗语气焦急，其实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他不敢确定。
药房伙计接过药包，将里面散落的药材拿起来闻了闻道：“你阿爷服这个药多久了？”
陈二狗回道：“这几日一直有服，是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我阿爷吃了后热症确实退下去了。”
那药房伙计看向陈二狗，心中实在是不忍，但总要让他知道真相的。
他叹了口气，举着药包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给马匹用的清暑膏，它确实有消退热症的功能，但这东西马儿吃了没事，但人吃了，那药就会附着在身体内无法消化，吃的东西全都会堆积在胃里，直到腐烂。”
陈二狗不可置信的向后踉跄了几步，“不可能啊，我问过刘大夫，他说这个是珍惜药材的，怎么会...”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刘大夫这么个趋炎附势的混账怎么可能拿珍惜药材给他？倒是自己病急乱投医，识人不清，害了阿爷。
“啪！”，当陈二狗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后，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他跪倒在陈老爷子床头，眼中两行长泪扑簌簌往下落。
那药房伙计在旁一听便什么都明白了，刘大夫在这青山镇作威作福惯了，怕是看在他是个小孩儿，拿了这药糊弄他，怪只怪穷人的命如同草芥，不值钱啊。
药房伙计摇了摇头，这小孩儿也是可怜人，他从怀中掏出几十个铜板，放到床头，安慰道：“这个恐怕没法治了，你阿爷最多也就能撑到天亮，你还是将他好生安置了吧。”
说罢看着跪在床头没有动作的陈二狗叹了口气，背着药箱离开了。
陈二狗直挺挺跪在陈老爷子的床头，看着床上脸色青灰的人，心口像是被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陈老爷子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眼看着就要一名呜呼。
陈二狗抓起陈老爷子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慢慢道：“阿爷，你说过要在陪我几十年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只不过逐渐冰凉的体温提醒着陈二狗，陈老爷子的生机在渐渐消逝。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阿爷，你总是要我待人和善，可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旁人又何时善待我们，是不是好人都没有个好结果，只有坏人长能长久的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是暴风卡文
太难受了吧


第6章 衙门鸣冤
第二日天光大亮，陈二狗家却一直大门紧闭。
房内，陈二狗双腿早已跪的麻木，他双眼布满血丝，眼泡浮肿。
床上的陈老爷子早已没了气息，陈二狗终于有了动作，他扶着床框站了起来，对着陈老爷子深深一拜。
他必须好好安置陈老爷子的后事，等他将一切料理完时，以经过了好几天，他用全部积蓄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
陈二狗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中，双眼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手里拿着陈老爷子还未编织完的竹篓翻来覆去的看。
他心中有恨，也有怨，可更多的，却是陈老爷子的教诲，但要他就这么放过刘大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怪物在后山足足等了好些天，也没等到陈二狗，竟是寻下山来了。
他扒在窗户口，却迟迟没有进来，屋子中还残留着臭味，这让他十分难受，但当他看见那个坐在黑暗中的人时，竟是没有一点犹豫从窗户翻了进来直奔而去。
陈二狗自然发现了小怪物，待人走近后他伸手揉了揉小怪物的头，悠悠的道：“今天我可没有吃的给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陈二狗目光深邃的接着道：“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小怪物心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慌，他和这个人类接触久了，也能零星听懂一两个字。
虽然不是完全明白陈二狗话的意思，却是听懂了走这个字。
小怪物蹲坐在陈二狗身旁，侧头轻轻咬住他的衣衫，口中含糊的发出一两个音节：“北...陪...陪...”
陈二狗心中大震，他侧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小怪物，“你要陪我？”
小怪物听懂了陪这个字，点了点头，陈二狗这一刻眼眶瞬间红了，没人知道他这几日承受了多大的痛楚，他一直都可以忍着，直到小怪物这么简单的一句我陪你，竟让他瞬间破了功。
陈二狗一把侧身抱住小怪物，眼泪似决堤了般，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小怪物十分不解，这是怎么了，但陈二狗身上哪股和房间中一摸一样的臭味却让他心中十分不爽，他学着陈二狗的模样也伸手抱住了他。
虽然这动作让他不习惯，但手中软软的身子让他感觉十分不错，小怪物抱着陈二狗蹭啊蹭的，直到他身上全部都变成他的味道。
陈二狗擦了擦眼泪，还以为是他抱的太紧，让小怪物不舒服了，正要松手，小怪物却满脸委屈，一把侧头叼住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似乎在埋冤陈二狗的松手，直到陈二狗再次紧紧抱住他，小怪物这才心满意足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陈二狗身上。
陈二狗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模样，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
他伏低身子，在小怪物耳边霸道的道：“你说过要陪我，要陪就陪一辈子，不准离开。”
小怪物睁着亮晶晶的吊梢眼，听的一知半解，但陈二狗脸上的笑容也让他开心起来，不竟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在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中睡着了。
这是小怪物第一次离开后山进入人类世界过夜，可这一晚却比以往无数个夜晚都要让他安心。
等天亮时，陈二狗早早起来洗了个冷水脸，他既然决定和小怪物一起生活下去，自然不会再让他像是野兽一样生活。
他烧了一大桶温水，再将它们倒入一旁的盆内，小怪物此时正十分乖巧的蹲坐在一旁看他。
等一切准备就绪，陈二狗向着小怪物招了招手，小怪物走过来乖乖站在他面前，陈二狗要比小怪物长几岁，个头也比他高一些，他快速的将人剥干净，然后将他抱入水中。
本来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直到小怪物沾了水，却像要了命般开始挣扎，还死死抱住陈二狗的手不松开，一双亮晶晶的吊梢眼，正委屈的看着陈二狗。
陈二狗觉得好笑，揉着他脑袋道：“没事的。”
但小怪物还是不肯放手，陈二狗无奈只得除了衣裤陪他抱着他坐进盆中一起洗。
但小怪物身上实在太脏，这水换了几次，才将人洗干净。
陈二狗找来一身干净的衣服替小怪物换上，这才发现小怪物左边屁/股瓣上有个月牙胎记，陈二狗也不在意正要将他那套枯叶做成的破烂围布拿出去扔掉。
却从中掉了个东西下来，陈二狗捡起一看，是先前从小怪物脖子上取下来的。
那东西沾满了泥，陈二狗随手放进一旁的澡盆中洗了洗，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块金牌。
上面刻了字，陈二狗最恨自己不识字，正因如此才害了陈老爷子。
但他也知道这东西应该挺值钱的，陈二狗小心翼翼替他收了起来。
一旁的小怪物伸手揪了揪自己的衣服，刚刚洗澡将他身上属于陈二狗的味道全部洗掉落。
小怪物看着清清爽爽的陈二狗十分不满，他一把扑进陈二狗怀中使劲蹭了蹭。
陈二狗知道小怪物的这个习惯，如果拒绝，小怪物绝对会缠的他一天都不消停，索性也就不拒接，等他蹭够了，自然就停了。
只是一直这么小怪物的叫着总也不好，还是得给他起个名字，但是到底叫什么呢？陈二狗还没想好。
他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陈老爷子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的要个交代。
陈二狗将小怪物叫的面前，蹲下来对他道：“你在家里乖乖等我，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会迟一点回来，如果你饿了，厨房里还有点吃的。”
小怪物歪着头看他，不是很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见陈二狗收拾了些东西就要往屋外走，他立马明白过来，赶忙奔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其实小怪物更想用牙咬，但陈二狗不允许他这样，也不允许他趴在地上跑，小怪物觉得很委屈，此刻见着陈二狗竟然想离开，他更是不高兴了。
对着陈二狗呲牙，以此表达他的愤怒，陈二狗好说歹说小怪物就是不松手，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无奈的道：“算了，就带上你吧，但是你可得乖乖的。”
说着便牵起小怪物的手，将之前陈老爷子编织好的东西放进背篓里往镇上走去，人只要活着就得吃饭，之前陈二狗为了安葬陈老爷子，已经将家里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去镇上，顺带着换点钱。
小怪物对什么都很好奇，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瞧瞧的，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很吸引他。
陈二狗快速的将这些东西换了钱，来到刘氏药房外，此刻这刘氏药房内客人正多。
他们还未迈进去，哪只药房内就先走出了个陌生面孔，似乎是这药房新招的伙计，来人身材消瘦，一脸刻薄，看着陈二狗二人眼中十分嫌恶。
“哪儿来的叫花子，去去去。”，这人一边说一边将他们往外赶。
陈二狗被推了个踉跄，小怪物以为这人要对陈二狗不利，立马对着来人呲牙，喉咙间发出阵阵示威的咆哮，对着这人手背就是一爪子。
“哎哟”，那人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孩竟敢伤人，不竟气的横眉到竖，拿过一旁的扫帚对着陈二狗就打。
这一棍子直接抽在了陈二狗小腿上，前段日子刚长好的骨头，似乎又有被抽裂的迹象。
陈二狗还来不及惨叫，这边的鸡飞狗跳立马引起了大堂内众人的主意，刘大夫挺着个大肚子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看清来人，他脸色立马跨了下来，对着那挥舞扫帚的伙计说道：“将他们赶出去。”
说完竟是一溜烟儿绕过众人回了后院。
陈二狗本想讨个说法，哪只苦等几日连个鬼影都没蹲到。
走投无路之下，陈二狗带着小怪物来到了衙门口，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来衙门状告刘大夫草菅人命。
衙门口的鸣冤鼓漆皮已经脱了好几块，陈二狗费力的拿下鼓槌，狠狠敲着。
“咚！咚！咚！”，一下，两下，可这衙门却没有一点动静。
终于，在天快要黑下来时，衙门的大门开了，一个捕头打扮的衙役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陈二狗和小怪物道：“何事鸣冤？”
陈二狗回道：“我要状告刘氏药房刘大夫草菅人命。”
那衙役这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了一声回道：“你等等，我去回禀赵大人。”
又过了半晌，天快要黑透了，那衙役才出来对陈二狗道：“跟我来。”
陈二狗和小怪物正准备进去，哪只那衙役却挡在了陈二狗面前道：“赵大人只说请你进去，没说让他也进去。”
陈二狗为难的看了小怪物一眼，最后还是对着他道：“你就在等我吧，别乱跑，我一会就出来。”
陈二狗似乎还有点不放心，他将外衫脱下来拿给小怪物，这才跟着那衙役进去。
入内一片灯火通明，四周正有不少衙役丫鬟，前方是审案的大堂，上面挂着个牌匾。陈二狗自然是不认得的。
那衙役带着陈二狗绕过大堂向后方行去，少倾，前方一座宅院出现在眼前。
那衙役对着陈二狗古怪的一笑道：“赵大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还不等陈二狗道谢，那衙役自顾自离开了，陈二狗来到房前敲了敲门。
门内竟响起一阵笑声，过了半晌，门内才传来一道人声：“进来吧。”


第7章 锒铛入狱
陈二狗依言推门走了进去，前方厅堂内赵大人似乎在用膳，他一边喝了口酒，一边对着坐在对面的人道：“真有此事？你当真给了他清暑膏？”
随着对面那人说了什么，两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似乎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陈二狗低着头站在一旁，对着大厅内的人喊了声：“陈二狗拜见赵大人，请赵大人为我做主！”
厅堂内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一道有些尖酸的声音响起：“陈二狗？你要我为你做何主？”
陈二狗低头回道：“刘氏药房的刘大夫，他草菅人命，竟将那给畜/生用的药卖于我，害的我阿爷惨死，还请赵大人为我做主！”
“哦？还有此事？”，那赵大人问的轻巧，声音里还带了一丝笑腔。
陈二狗皱眉，不明白这赵大人为何而笑，可随即赵大人咳嗽了一声又问道：“可有物证？”
陈二狗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着马头的黄皮纸来递给等在一旁的下人后道：“这正是那刘大夫卖给我的，但这药分明是给马用的，他却骗我说是珍惜药材！”
赵大人从一旁下人手中接过那纸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又问道：“可有人证？”
陈二狗道：“那药房有个伙计，他替我阿爷看过病，应当可以替我作证。”
此话一说完，厅堂内陷入了沉默，陈二狗揣揣不安，正想抬头打量一下。
这时就听赵大人开口说话了，只是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你那伙计可处理了？”
紧接着一道让陈二狗浑身发寒的声音响起：“当日就派人将他毒打了一顿丢出了镇外，此刻怕是尸体都发臭了吧。”
陈二狗猛然抬头，一个肥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赵县令对面，正是那刘大夫，他见陈二狗正死死盯着他，还举起手中酒杯对着他笑了笑。
另一边坐着的男人，尖嘴猴腮，身材消瘦，两个灯泡眼下一片青灰的浮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面相。
“处理了就好！”，赵县令一边说一边竟将手中的黄色纸皮撕碎。
然后丢到陈二狗的面前，对着一旁的几个下人道：“将他赶出去，如果还敢来就把他的腿给我打断了。”
从旁立马走出几个人，抓着陈二狗就往外拖。
“你们、你们是一伙儿的。”
陈二狗此时犹如当头棒喝，这赵县令平时怕没少得刘大夫的好处。
但他不甘心，他阿爷死的这么惨，竟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这天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他奋力挣扎，对着酒桌上的二人不甘的叫骂。
“等等。”，此时刘大夫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那两个押着陈二狗的壮汉闻言停了下来，刘大夫走到陈二狗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那药给你可是便宜你了，你知道它多贵吗？穷人就该有个穷的样子，求人就要低三下四，就凭你，还想告我？我看你勇气可嘉，这酒赏你了。”
说罢刘大夫将手中的杯子举到陈二狗头顶，缓缓倾斜，清冽的酒水洒了一头，在顺着脸颊往下流。
有一些流进了眼中，烧的眼睛赤红一片，火辣辣的痛。
刘大夫将手中酒水倒完蹲下身，拿杯子拍了拍陈二狗的脸，嗤笑着说道：“对了，忘告诉你一个道理，王法只是给有钱人准备的，你个穷酸小子还想找地儿说理吗？”
陈二狗恨的咬牙切齿，他恶狠狠的看着刘大夫，趁他靠近时狠狠用额头撞到刘大夫眼睛上。
刘大夫“哎哟”一声，捂着眼睛摔坐在地上，手掌下他眼圈立马乌黑了一片。
“你、你、你！”，刘大夫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还敢反抗，指着陈二狗半天你不出来。
陈二狗挣扎着向前狠狠一咬，想要咬掉刘大夫的手指，还好押着他的两名壮汉死死扣着他，没让他得逞，刘大夫见状吓得屁滚尿流抱着手就往后退出数米。
赵县令见状厌恶的踢了刘大夫一脚，“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娃都能让你吓破了胆，那么多油水都让你光长肉去了吗。”
说罢他站起来走到陈二狗面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肚皮上，陈二狗立马痛的蜷缩起身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是吧，把他给我押进牢里去。”
衙门外，小怪物正乖乖蹲在一旁的阶梯上，他手中正抱着陈二狗有些破旧的衣衫，时不时回头向衙门大门看去。
路过的行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小怪物就像长了刺的刺猬，每当这些人看他时，他都会人漏出一口牙来，也就没人敢靠近。
渐渐的，天已经黑透了，陈二狗还没回来，小怪物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只有怀中散发着独特香味的衣衫，才能稍稍安抚一下他。
可这到底只是一件衣衫，不是陈二狗本人，小怪物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座高挺的宅院，最后他抓着陈二狗的衣衫，来到外墙一侧，从一旁的延伸的树干翻了进去。
衙门大牢内，两个衙役开门将陈二狗提了出去，赵县令此时正翘着脚坐在一旁。
见人出来了，仍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道：“陈二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见他不说话，赵县令抿了口茶又道：“那刘大夫是你能得罪的？你当青山镇为何只有他刘氏一家药房？”
陈二狗闻言脸色十分难看，其实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却仍问道：“为何？”
赵县令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头顶的乌纱帽，这才看着陈二狗缓缓道：“因为我！”
“可你身为这青山镇的父母官，食朝廷俸禄，不应该为百姓做事吗？刘大夫这般草菅人命，你却视若妄闻，甚至还为虎作伥！”，陈二狗心中很是愤怒，忍不住紧紧握起双拳，阿爷曾教导他要有容人之心，可赵县令和刘大夫这种人，也应该对他们宽容以待吗？
赵县令看着陈二狗一脸愤慨，不屑的嗤了一声道：“你当朝廷俸禄有多少？为百姓做事？我为何要为他们做事？他们能让我过的像现在这样滋润？自然是谁有钱有权就为谁办事！”
赵县令这般说也不怕陈二狗说出去，青山镇向来是他说了算，若谁敢反抗，他随意安个罪名就可将人下牢，在说就这么一个小娃儿的话，谁又敢因为他和自己翻脸？
此刻陈二狗心中明白，如今他就连为阿爷讨个说法也做不到，只怪他太弱小，什么容人之心，什么待人以诚，都是假的。
赵县令也懒的在与他废话，他像旁示意了一下，一个衙役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走了出来放到陈二狗面前。
赵县令这才悠悠的道：“画押吧！”
画押？画什么押？
赵县令见陈二狗没有动作，皱眉向一旁的衙役道：“他不识字，念给他听。”
那衙役拿过那认罪书念了起来，这上面竟写的是他偷盗刘氏药房的药材，害死自己阿爷，以此想要欺诈刘大夫，从而获取财物。
陈二狗双眼大睁，这竟是要倒打一耙，他万没想到一个人坏起来心竟然可以这么黑。
“我不会画押的，你做梦！”，陈二狗脸偏向一边，面色铁青。
“不认罪？哼，我这儿可多的是方法，只怕你到时候求着认罪都来不及。”
赵县令语气轻蔑，他从未把这个孩子放在眼里过，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娃，抽两鞭子吃了苦头，自然就什么都顺从了。
正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从门口跑了进来，附在赵县令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那人在何处？”，赵县令一边问一边神色古怪的看向陈二狗。
那衙役回道：“就在门外！”
赵县令道：“那将他带进来。”
那衙役领命走了出去，陈二狗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县令看着陈二狗苍白的面色，轻轻拂了拂袖子得意的道：“你猜刚才我们抓到了什么？一只偷溜进来的小老鼠。”
言罢，之前那衙役手中提了个东西走了进来，他手中那东西正张牙舞爪的低声咆哮。
这声音陈二狗在熟悉不过，他们抓了小怪物，陈二狗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不竟焦急的看向衙役那边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小怪物本来全身防备着，听见陈二狗声音，这才向着陈二狗的方向委屈的哀鸣。
赵县令笑了笑，将旁边那杯茶拿起来一口饮尽，这才慢吞吞的道：“签字画押，然后我放人。”
陈二狗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他一把将那递到面前的认罪书抓过来撕了个稀碎。
“我是不会签字画押的。”
赵县令面色不变，他早料到陈二狗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他像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站起来正了正衣服，一边闲庭信步的往外走，一边道：“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们把认罪书签了。”
“是！”，那衙役领命，他这几日正好输了钱，没处撒气，这下倒好，折磨人的手段他可多的是。
那衙役狞笑着看着陈二狗，心中已经想好了上千种折磨人的法子。
那知这时陈二狗却突然暴呵一声，趁人不注意，从地上弹起，对着赵县令就冲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他来势凶猛，又趁人不备，竟是一头将赵县令消瘦的身板撞翻在地。
赵县令“哎哟”一声，摔的呲牙咧嘴，连头顶的乌纱帽都咕噜噜滚了老远。
这时衙役们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将陈二狗按住。
赵县令连滚带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捡起自己的乌纱，指着地上目光凶狠的陈二狗，气的口齿不清的道：“打！给我打！翻了天了！”


第8章 认罪画押
四周衙役闻言，立马对着陈二狗瘦小的身板就拳打脚踢起来。
陈二狗再怎么凶狠，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哪里抵的过这些人的拳头，只能被迫蜷缩在地上护住脑袋。
他透过手臂间的缝隙，直勾勾的看着站在人群后的赵县令。
每一拳每一脚，他都在心中默默数着，总有一天他会一一讨回来的。
赵县令被护在人群后，将跌脏了的袍子拍了拍，然后将乌纱帽再次戴在头上，他脸上满是鄙夷和恶毒的嘲笑。
小怪物见陈二狗挨了打，立马狠命挣扎起来，他侧身对着抓着他的衙役手臂狠狠一抓。
三条抓痕立马冒起了血珠。
那衙役吃痛，松了手，口中骂道：“小兔崽子，让我逮着你，看我不弄死了。”
小怪物一被松开钳制，立马一溜烟向着被围在人群中的陈二狗冲了过去。
人群间陈二狗衣衫凌乱，拳头落下再提起间，依稀可见点点血迹，陈二狗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中间沾满鲜血的人身上飘了出来，小怪物双目赤红。
“曾...、陈！”，他口齿不清的叫着，鲜艳的红色刺激了他，竟一时间凶性大发，像只野兽般四肢着地盘旋着挡在陈二狗身前，有人伸手想将他抓开，他竟是对着那人手腕恨恨撕咬下去。
疯狂之下，竟是将那人手筋活活咬断。
那人惨叫一声，摔出人群，随后被人拖走，小怪物满嘴鲜血，他呲着一口锋利的牙齿，双目赤红，像是一只护食的凶猛狼崽般，恶狠狠的盯着在场众人。
尤其是他目光落在赵县令身上时，还对他狠狠的咆哮了一声。
赵县令快吓/尿了，他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就算他是一方的父母官，作威作福惯了，面对这种场景也是心有余悸。
他赶忙拉过身旁的几名衙役挡在身前，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一边大声喊道：“抓住他，谁抓住他！我重重有赏。”
那几名衙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冒然上前，直到其中一个衙役拿了几把木质的长叉过来，想要卡住他的脖子，这种长叉是专门用来对付暴徒的。
用前端的u型叉口卡住人的脖子，不管他如何挣扎也没办法挣脱。
可奈何小怪物身型小，动作还灵活，这衙役试了几次都没得手。
还是其中一人先看出了端倪指着陈二狗对同伴大声道：“他好像在保护那个人，你先攻击那个人试试。”
那个拿着木叉的衙役闻言立马变换方向，对着晕倒的陈二狗身体戳去。
小怪物果然上当，见状立刻扑上去，抱着木叉撕咬，就在这时，另一方等待良久的衙役，趁他被吸引的空档，将另一根木叉对着小怪物的脖子叉过去。
直接将他叉倒在地，小怪物双手狠命扒拉脖劲间的木叉，可奈何他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那被抓伤了手臂的衙役走上前来一脚踢在他身上，啐了一口，恶狠狠骂道：“还敢抓老子，你在跑呀，他/妈/的。”
说完，他又对着一旁的一个衙役命令道：“去，把铁链拿来，锁了他，我看他还怎么伤人。”
“那他呢？”，其中一个衙役指着地上的陈二狗问道。
那人捂着手臂看了看，随后一脚踢在那衙役屁/股上，阴戾的道：“这还要我教你吗，一起给我绑了。”
“是是是。”，之前问话的那人不敢在多话，连忙狗腿的一边称是一边去拿了铁链来。
陈二狗慢慢醒了，只觉得脑袋十分沉重，还有些晕眩。
耳边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和熟悉的咆哮渐渐清晰。
陈二狗甩了甩脑袋，这才看清，他被吊着绑在一边的木头桩子上。
前面正围了群嘻嘻哈哈的衙役，那熟悉的咆哮声就是从人群中间传出来的。
这几个衙役，手中都拿着鞭子或是木叉，不时甩动，似乎是在驱赶他。
“你们要干什么？住手。”，陈二狗虚弱的说道。
他一出声，前方人群停了下来，陈二狗这才看清，小怪物被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拴住脖子，他此刻正愤怒的想要反击，但那根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每扑上前就会被这些衙役的鞭子和木叉驱赶。
小怪物身上已经见了血，他受伤了，陈二狗心急如焚。
其中那个手臂有伤的衙役，似乎是他们的头儿，他走上来一把抓起陈二狗胸前的衣服，对着他的脸就啐了一口：“我呸，你算哪根葱？”
说罢他从一旁的人手中接过新写的认罪书，拿着放到陈二狗眼前问道：“你认不认？”
“我认你奶奶！”，陈二狗挣扎着想要去够那张纸。
那衙役头头笑了笑：“我还就怕你这么快认了。”
他向一旁的几个衙役使了个眼色，那几个衙役立即上前，将手中拿着的拶子套到陈二狗手指上。
这是想屈打成招？陈二狗咽了口唾沫，将眼睛死死闭了起来，到底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心中还是怕的。
那衙役头头冷笑一声：“将他眼皮给我扒开。”，一旁几个衙役立即上前。
那套在手指上的拶子越拉越紧，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陈二狗忍不住惨叫出声。
小怪物，在一旁焦躁的哀叫，他好几次都想向陈二狗跑过去，但脖劲处的铁链又将他拉倒。
“你认还是不认？”，那衙役头头又将认罪书放到陈二狗面前。
陈二狗从咬紧的牙关中蹦出两个字：“不！认！”
那衙役头头也火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硬气的到什么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又笑了：“听说小孩儿的皮肤很嫩，铁器穿破时会发出脆响，也不知是也不是，我那梅花钩，可是寂/寞了很久了。”
陈二狗心中发寒，就连他身旁的几名衙役听见这个名字也忍不住浑身发抖。
没过一会儿，其中一人手中捧了对铁器走了回来。
那衙役头头拿起来看了看，之所以叫它梅花钩，是因为这是铁钩上面雕刻了许多梅花的凹槽，铁钩后端连着一截长长的铁链，这个东西如果穿进肉里可想而知，那血会一直顺着梅花型的凹槽往下滴。
那衙役头头邪笑了下，将那钩子递给一旁的衙役道：“给我吊起来。”
少倾，这牢房内响起一声惨叫，和夹着焦躁的愤怒咆哮。
一个月后，离青山镇不远的一座荒郊外，一个穿着粗鄙衣裳的车夫，正赶着一辆板车。
前方有一个斜坡，斜坡下是一条长长的水洼，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一两个月恐怕都难见到一个人影。
那车夫停了下来，将板车上被席子卷着的东西抱了下来，对着下方水洼一推。
那东西就翻滚着掉了下去，席子散开间，一只布满伤痕的苍白手臂漏了出来。
车夫做完这一切，拍了拍双，驾着板车离开。
只是那车夫离开没一会儿，那只暴露在外的苍白手臂竟然动了动。
随即从席子里传来一阵深深的吸气声。
没过多久，从席子内缓慢的爬出了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娃。
他出现了短暂的休克，大概是那些人认为他死了，才把他扔到这里来的吧。
陈二狗双手有些无力，琵琶骨上两个黑黝黝的血洞，浑身上下全是淤青和伤痕。
他不甘心的向前艰难的爬行着，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来休息，可他不能，没人知道他这一个月来都经历了什么，陈老爷子的那些教导，仿佛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一般。
他双眼迸发出一股阴戾的气息，这一个月来，他在折磨中不断祈祷，可是呢，根本没有所谓的奇迹，如果真的有神，那怎么没来拯救他？
什么好人会有好报，都是假的，他阿爷惨死，而害死他的凶手依然逍遥的活在世上，既然天道不公，那他就自己来亲手了结好了，只有你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坏，你才能在这浊世中保全自身。
似是累了，陈二狗埋头在这片水洼中尽情喝了起来。
天色将暗，他艰难的爬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干爽的草堆上，仰面看着夜空，眼神却仿佛透过这片静谧看着别的地方，过了许久他才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陈二狗就这么在荒林中呆了月余，渴了就喝水洼中的水，饿了，就抓点鸟蛇虫蛙之类的果腹。
好在他还会认点草药，又正是在长身体的年龄，养了一个月，他浑身上下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
只不过从这荒林中走出来时，浑身衣服破破烂烂，走在街上竟也有人施舍给他钱币。
陈二狗也不拒绝，默默捡了铜板就走，只不过路过卖书的摊子，他将那几个铜板全部换成了书籍。
他太恨自己不识字，害死陈老爷子，他也要占一半的原因，怪就怪他既识人不清，又不识字，但凡他两样之中占了一样，也不至于害的陈老爷子一命呜呼。
将那几本书揣进怀中，陈二狗心中始终记挂着一个人，那就是小怪物，他记得最后一次见他，小怪物正被人像畜/生一样关在狭窄的笼子里。
这里离青山镇不算太远，但光凭双腿赶路，至少也得要个两三天。
此时天气已经开始入秋，但秋老虎依然猛烈，陈二狗虽心急如焚，但白天时他仍然不敢马不停蹄的赶路，旧伤未愈，如果在中了暑只怕会浪费更多时间。
所以他总是走一段停一段，停下来的时间他就把书籍摸出来看看。
说来也怪，他本从来未接触过书本，陈二狗却发现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这么两天，通过他自己摸索，这本书的内容竟然全部记在了他脑海中。
等他回到青山镇，他并没有先急着报仇，反而先回了陈家村里的家，他要先救出小怪物，那就还须先准备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二狗：你说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众衙役：是不是上帝在你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魏争：我是你的眼！
主角好像被我玩坏了～


第9章 他的头掉了
他将之前替小怪物收起的那枚金牌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魏字。
陈二狗用手在那个字上摸了摸，口中喃喃念着：“魏。”
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着那块金牌向着青山镇的方向奔去。
青山镇有一间当铺，平时除了收一些稀奇的玩意儿，也收一些金银珠宝。
陈二狗将手中那枚金牌递给柜台后的掌柜，那掌柜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咬了咬后，随口问道：“死当活当？”
陈二狗：“活当，过段时间我会来赎它。”
掌柜看了他一眼道：“活当十两白银。”
这么少？陈二狗皱眉，这与他预料之中的价格还是有段差距。
那掌柜的也看出陈二狗似乎有点不情愿，将手中金牌随手抛在柜台上：“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你当不当？不当就拿走，别妨碍我做生意。”
陈二狗闻言咬了咬牙道：“当，但是掌柜的，一个月后我就来赎，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典当掌柜手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将那枚金牌摸走，从柜台下摸出十两银子递给陈二狗。
陈二狗拿过银子，回头看了看那枚被掌柜放在典当柜子上的金牌，最后还是回头离开了。
但他刚走到当铺门口，却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一个衣饰华贵，看上去大概七八岁的小孩被撞的一个踉跄后跌坐在地上。
他身旁正围着几个家仆，那小孩儿被撞倒后，清秀的脸上小嘴瘪了瘪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他身边的家仆们立刻手忙脚乱的安慰着，陈二狗有点尴尬，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但眼前这个孩子看上去是个男孩儿，却生的比女孩儿还娇气。
陈二狗不擅长安慰人，但是他还是从衣服内拿出一个草编的蝴蝶，递给那跌坐在地上的小娃，神情别扭的道：“这个给你，我不是故意的，别哭了。”
那小娃接了过来，当真止住了哭声，眼泪鼻涕的看着陈二狗，他伸手接过蝴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好香啊。”
陈二狗有些尴尬，见他不哭了，也不再耽搁，立即起身离开了这里。
那小娃拿着蝴蝶当即又开心了起来，蹦蹦跳跳往当铺里走。
他身后的几名家仆却苦着个脸，口中连连道：“小少爷，你慢点哟，在跌倒可咋个整嘛。”
那小娃似乎心情很好，他刚走到柜台边，柜台后的典当掌柜立马扬起一张谄媚的笑脸迎了出来道：“汪小少爷，今日咋们铺子里又当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可要看看？”
那小娃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向一旁几个家仆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家仆立马走了出来，托着汪小少爷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
小娃手中拿着草编的蝴蝶，往柜台后的典当柜看了看，掌柜的也是会来事的，立马钻进去拿出几样稀奇的玩意儿。
汪小少爷看了一眼，有些厌弃，小嘴一瘪，嫌弃的用手一推。
然后指着典当柜上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奶声奶气的道：“把那个亮亮拿给我看看。”
典当掌柜闻言赶忙将那枚刻着魏字的金牌递给汪小少爷。
汪小少爷刚接过就笑了起来，口中不住道：“好香好香。”
典当掌柜见他喜欢，早把陈二狗的话抛在脑后，狗腿的将那东西包好递了过去。
陈二狗换了几两银子，在赵县令衙门口蹲了几天，这日，他看见刘大夫给了赵县令一包东西，随后对着身边几个伙计说了什么，那几个伙计就跟着一旁衙役进了院内。
没过一会儿，这几个伙计手中抬了什么东西走了出来，那笼子内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和有些虚弱的咆哮，陈二狗立即明白铁笼内就是小怪物。
那几个伙计将笼子搬到了门口的马车上，刘大夫又和赵县令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他一路悄悄跟在刘大夫的马车后，来到刘氏药房门口，依然是之前那个刻薄的伙计，陈二狗也没多逗留，瞧了一眼便转身向着对面一家布庄走去，当路过一个路边的乞丐时，陈二狗停住了步伐。
那乞丐正摊在路边，小腿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腐/烂发臭，正不时有蛆虫在里面钻进钻出。
那乞丐似乎已经习惯，抓了抓搔痒的头皮侧了个身子。
陈二狗在他面前站了半晌，最后在他那破烂的碗钵里丢了一两银子。
入夜，天空中黑云压顶，似有下雨的征兆，青山镇的街道上已经不见人影，刘氏药房内，那个刻薄的伙计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他站起来，把柜台上散落的草药一一收拾好，然后来到门前，准备打烊。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在了门口，他将那破烂的碗钵向着伙计伸了过来：“给口吃的吧。”
那刻薄伙计似乎被他身上哪股气味熏倒，捂着鼻子连退了几步，口中骂道：“滚开。”
乞丐挨了骂也不离开，他将手中那碗钵抱入怀中，抬头对着刻薄伙计诡异的笑了笑，然后神经质的对他说道：“大人，要走水啦！”
刻薄伙计被他笑的发毛，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一把将门关上，口中骂骂咧咧的道：“臭乞丐，有病啊！”
可刚等他转身，那木门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那声音不急不缓。
刻薄伙计就住在大堂里，他以为是那乞丐在敲门，本不打算理睬，可那敲门声一直不停，似乎很有耐性。
刻薄伙计被扰的烦了，爬起来一把拉开门就准备开骂，可门口却空空如也。
先前那乞丐早已经坐到对面去了，此刻正不明状况的看着他，刻薄伙计要出口的话立马哽在喉间，动作僵硬了半晌又把门拉上了。
可刚等他把门拉上，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刻薄伙计咽了咽口水，慢慢来到门前，他偷偷开了一条缝，敲门声立马消失了，刻薄伙计从门缝中往外看去，除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什么也没有。
他定了定心神，将门拉上，这时天空中下起了雨，雨水的唰唰声似乎让他安心了不少。
刻薄伙计站在门口等了半晌，那敲门声都未出现，总算松了口气，正打算往回走，在他转身的瞬间，“咚咚咚”，门外竟是又响起了敲门声。
那伙计浑身发寒，一把拉开门，他想这么短的间隙，不管外面是个什么东西，都逃不了了吧。
可这一次依然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乞丐蜷缩着缩在对面屋檐下避雨。
那伙计对着乞丐喊道：“你刚才有看见谁在我门前吗？”
乞丐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刻薄伙计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一缕香气，这香味本该让人非常舒服，可随着香气越来越浓。
在漂泊的大雨中，直对着刘氏药房外的街道上，依稀出现了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刻薄伙计眯眼想要看清，是个打着伞的白衣女人，这女人出现的非常突兀，又是在这种四下无人的时候。
他只见那女人撑着伞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对面的乞丐面前。
那乞丐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对这女人视若无睹，紧跟着刻薄伙计看见那白衣女人对着乞丐吹了口气。
那乞丐的头，竟然从脖子上掉了下来，被他自己抱在怀中。
刻薄伙计正要惨叫，却见那女人突然向这边看来。
他心跳如鼓，汗毛倒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赶忙将木门拉紧，跑回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瑟瑟发抖。
好在之前的敲门声没在出现过，他一路挨到天亮。
第二日早上，刘大夫起来时看见药房还没开门，不竟大怒，对着被子里的人就是一脚。
“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
被子里的人浑身一抖，颤巍巍的从里面钻出个头来，直到确定现在是白天，他才从床铺里钻了出来。
熬了一晚上，又受惊过度，伙计眼圈下一片青黑，他见到刘大夫就像见到了亲爹般，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掌、掌柜的，有鬼！”
刘大夫见一早上没开门，本来心中就十分不满，此刻又被人拉着说了这么晦气的事，当即就踹了刻薄伙计一脚骂道：“我看你才是鬼，大早上的还窝在床上，名副其实的懒鬼。”
伙计挨了一脚，口中哎哟哎哟的叫着，赶忙爬起来把药店门打开。
今日就和往日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下午，刘大夫和伙计正在大堂打理药材。
门口突然来了个乞丐，对着药房内大声喊道：“要走水了！”
伙计看见这人浑身一疆，这个乞丐昨日明明...
刘大夫看着这人倒是横眉到竖，走上前就准备赶人，那知那乞丐非但不怕还对着刘大夫不停的道：“大人，走水了！”
“走什么水？我看是你脑子进水了，滚滚滚。”，刘大夫一边骂一边将人赶走。
再回来时，却发现自家伙计正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
刘大夫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道：“偷什么懒，起来。”
等到入夜时，四周店铺早已关门打烊，只有刘氏药房还开着门亮着灯。
伙计本来想早点关门然后躲到被窝里，可刘大夫不允许，非要等着街上没人，四周都关了门才准打烊。
刻薄伙计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家店铺关门，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
刘氏药房门口的街道一直往前延伸进黑暗中，刻薄伙计颤颤巍巍来到门前，准备打烊。
就在这时，从门外突然窜进来一个乞丐，他将手中那烂碗钵伸到伙计面前道：“给口吃的吧。”
那伙计吓的叫不出声，他一把将门甩上，哆哆嗦嗦往大堂内跑。
门口却传来敲门声，乞丐一边敲一边对里面喊道：“要走水了，要走水了！”
伙计躲进被窝中，蒙住头，盖着耳朵，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口中喃喃道：“别缠着我，别缠着我。”
就这么接连几日下来，药房伙计已经临近崩溃，他逢人就说自己见鬼了，搞得这几日药房乌烟瘴气，少不得被刘大夫狠狠骂上几句。
直到这天，药店里来了个白衣女人，她蒙着面纱，大白天的手中撑着把油纸伞，一股浓郁的香气充斥满整个大堂。
她径直向那伙计走去，那伙计吓得两眼直翻，双腿哆嗦，口中喃喃念着：“鬼、鬼。”
只感觉那女人对着他脖子吹了口香气，那刻薄伙计竟然用手抱着头惨叫一声往外跑，边跑还边喊着：“头掉了！头掉了！”
只不过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辆飞驰而来的马车撞了个肚破肠飞。
这伙计死了，刘大夫一时间竟找不到接替的人，晚上只得早早打烊歇息。
可没过几日就有人自告奋勇的找上门来了。
刘氏药房的大堂内正站着个衣衫陈旧，满脸麻子的半大小孩，他麻子生的多，竟然将一张好好的脸盖的看不清楚。
刘大夫翘脚坐在柜台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这里伙计可没有月银。”
那小孩狗腿的道：“只要掌柜的给口吃的，给个窝睡就成。”
刘大夫闻言露出满意的神色笑了笑，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二狗心中冷笑，口中却道：“我叫铁蛋儿。”
刘大夫上下扫视了一眼，还算满意，这才从柜台后站了起来，从腰带中拿出一把铁钥匙递给他道：“这个是药房大门的钥匙，我可不养懒鬼，勤快点知道吗？”
陈二狗忙不迭的点头，双手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刘氏药房门口来了个乞丐，刘大夫一看，忍不住眉毛皱了起来，这乞丐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他药房前徘徊，还一有机会就神经质的对着他说什么走水了，他烦都快被烦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狗：大家好，作者小雨让我告诉你们，她很爱你们
魏争：那个女人又来烦你了？（亮刀）
小雨：我不是，我没有，嘤嘤嘤
高亮提醒：
1、介于有人弄错，主角没有麻子，他是为了不让刘大夫认出来，自己画的。他是属于第一眼看上去平凡无奇，但看久了就会发现很好看到的长相。
2、主角现在叫陈二狗，并不是真名，后期会变，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10章 与小怪物在碰头
“去去去。”，他一边驱赶一边转头对铁蛋儿道：“你下次看见这叫花子就直接拿扫帚将人赶走。”
在看着铁蛋儿点过头后，刘大夫独自回了后院。
当天夜里，刘氏药房内的人都已经歇下了，就连青山镇的街道上打更的更夫都回了家。
陈二狗却悄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轻手轻脚来到后院，拉了拉门，好像是被人从里面锁死了，他趴在门上听了听，除了震天响的鼾声，没有别的动静。
这睡的可真跟头猪一样，陈二狗没好气的想着。
既然后院大门打不开，他就打算明日白天再找个时间看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后院中却突然响起“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瓷器被摔碎了的声音。
鼾声立马停了，紧接着响起轻微的说话声，可能离的太远，陈二狗并没听清内容。
第二日早晨，天还未亮，陈二狗就早早的将药房大门打开，又自觉的将那些收放好的药材一一摆了出来。
等刘大夫起来时，他早把一切准备好了，就连药房外的那块地也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刘大夫很是满意，对陈二狗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他手中抱了碗茶，晃晃悠悠的走到柜台后坐了下来，陈二狗此时正站在他旁边整理药材。
刘大夫难得的闲聊了一句：“昨晚睡的怎么样？”
陈二狗手中不停，随意的回道：“睡的挺好。”，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刘大夫，你昨晚是不是起过夜啊？我好像迷迷糊糊听见后院有人说话。”
刘大夫一顿，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敷衍了一句：“哦，我在后院养了条狗，昨夜他不小心把我收藏的瓷瓶打碎了，我教训了几句。”
陈二狗点点头，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没在后院看见有狗啊。”
刘大夫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弄你的药材去。”
说完他起身将后院的门锁了，对着铁蛋儿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好好守着店，不准偷懒。”说罢就慢悠悠往外走去。
只不过他没走两步，身边就贴上来一个乞丐，在和他说着什么，刘大夫脸上一阵厌恶，直接将人推了个踉跄，扬长而去。
接连几日下来，陈二狗发现刘大夫隔三差五就会出去一趟，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会回来。
而每当他回来时，身上都会带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这几日白天他悄悄观察过了，终于确定了小怪物就被关在他房内，可虽然找到了人，却不敢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
这一日，刘大夫梳洗了一番，惯例出去了，把店留给铁蛋儿看守。
陈二狗本来打算悄悄跟上去看看的，但柜台上一样东西吸引了他。
那是一串钥匙，陈二狗认出来那串钥匙就是刘大夫平时拿来开后院门的。
想来应该是他走的太忙，给忘了，陈二狗赶忙走到门口看了看，刘大夫已经走远。
要知道这刘大夫爱财如命，所有积蓄都放在他身边，但凡外出或人不在时，这后院的门都给锁的死死的，如果他发现钥匙不见了，一定会回来找的。
陈二狗将那钥匙拿了过来，又从外边泥巴地里扣了点泥巴，悄悄印了个模子。
他刚一做完，刘大夫就急匆匆从门口进来了。
陈二狗赶忙将那泥巴块悄悄塞进兜里，进来的刘大夫自然看见了他手中拿着的钥匙，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责问道：“你拿着它做什么？”
“我刚看见他就丢在柜台上，本想先将它收好的。”，陈二狗，“对了，掌柜的，你怎么又回来了？”
刘大夫走上去将那串钥匙拿了过来，顺带着审视了他一番不答反问道：“你没进去吧？”
陈二狗连忙摆手道：“没有，我没事进去干嘛。”
刘大夫闻言，脸色这才缓了缓道：“好好看着店，别偷懒，我出去一会。”
说罢这才拿着那钥匙离开了。
下午，陈二狗悄悄出去了一趟，在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铜质的钥匙，看天色，刘大夫应该还要两个时辰才回来。
他决定先悄悄溜进后院看看。
再次来到后院，与之前看见的并没有什么差别，院子中依然摆着晾晒的草药。
陈二狗轻轻推开刘大夫的房门，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外面是厅堂，后面才是卧房。
陈二狗仔细摸索起来，厅堂内并未发现异样，他转而去了卧房。
这间卧房不是特别大，一眼就能看完，陈二狗并没找到小怪物，但那晚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可能就是有暗道？或者密室？陈二狗这么想着摸到了床边，这时他感觉手掌撑着的位置好像有点凹陷。
他直起身将被褥掀开，露出的床板中间有一条十分不明显的细缝。
陈二狗用手敲了敲，似乎是中空的，难道密室就在这下面？
陈二狗边想着边凑过去通过细缝往里看。
等看清里面是什么时，他无语了，这刘大夫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里面是满满当当一柜子码放整齐的金条，果然金钱这东西还是要放在身边才安心。
一番搜索下来无果，陈二狗都要怀疑是不是刘大夫将人转移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要不是这后院没什么人声，陈二狗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停下来仔细的听了听，是那种铁器相互碰撞的叮咛声。
陈二狗一边细细聆听，一边顺着那声音找过去。
不多时，他来到一个方形木架前，陈二狗从木架的缝隙望进去。才发现这木架后还有很大一块空间。
隐约还能看到一个身影。
只是这木架一左一右固定在两侧，将后面那块空间遮挡的严丝合缝。
等陈二狗细细看清时，他呼吸一顿，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怒从内心升起。
刘大夫根本就是将小怪物当做畜生来对待，里面的小怪物被一条长长的锁链扣住脖子，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只扑了快破布。这些人关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木架后的小怪物仿佛已经从气味中分辨出了来人，昏暗的光线中一对漂亮的吊稍眼闪着光芒。
他显的特别激动，拉着的锁链发出哗哗的响声。
他想要向陈二狗扑过来，可奈何这锁链限制了他的行的，不竟急的口中直呼：“陈、陈、陈！”
陈二狗听见小怪物的声音，一股酸涩爬上他的心口，他现在没办法将他救出来。而刘大夫就快回来了，他伸手穿过铁架，可他和小怪物的距离始终差了一些。
陈二狗抹了抹眼泪，想起那个魏字，口中轻轻道：“你不是畜生，你是魏...魏争”。
小怪物似乎听懂了陈二狗的话，情绪平缓了下来，太阳快要落山了，刘大夫就快回来了，陈二狗不敢耽搁，他对着魏争轻声保证道：“你再忍忍，我会想办法的。”
陈二狗快步从卧房出来，他已经听见药房大堂外的乞丐高声道：“大人，要走水了。”
刘大夫已经回来了，陈二狗迅速穿过前厅，却因为走的太急，带起了一丝微风，吹的挂在前厅的美人图轻微摇摆了一下，一张娟丝绣帕晃悠悠落到陈二狗面前。
陈二狗拿起来瞧了瞧，有一股脂粉香，这是女人的手帕？可刘大夫的那位据说一年前就死了，可从这帕子的香味来看，这应该是才留下不久的。
不待陈二狗细想，他似乎听见了大堂门口轻微的脚步声，他赶紧将那绣帕踹进怀中，带上门走出后院。
他刚将门锁好，刘大夫就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
他看见陈二狗站在后院门口，不竟皱眉问道：“你站在这儿干嘛？”
陈二狗挠了挠后脑勺，满是麻子的脸扯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回道：“刚看见一只蟑螂，我追着它过来将它踩死了。”
说罢他抬脚，刘大夫看着他脚下空空如也，不竟微挑了挑眉。
陈二狗却“哎呀”一声喊道：“又让他跑了。”
刘大夫脸色不好的看了他一眼，赶紧回了后院，不多时，又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对着陈二狗道：“铁蛋儿，准备点清暑膏，汪员外唯一的小公子昨个儿得了匹好马，今日正在汪府设宴，等会晚上你跟我一起过去，顺便拿几提清暑膏过去。”
陈二狗闻言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笑吟吟的回道：“好嘞。”


第11章 汪府赴宴
天色刚刚暗上一些，刘氏药房就早早关门打烊了，陈二狗手上一左一右提了不少东西。
他跟着刘大夫来到汪府前，这里早已门庭若市，外面站着几个下人迎在门口。
刘大夫示意陈二狗将提着的礼物送了上去，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马嚼子。
看来这次刘大夫是下了血本，想必这汪员外在青山镇的势力恐怕不小。
两人前脚刚走进门，门口便有人喊道：“赵县令到。”
陈二狗一脸冷漠的回头看去，赵县令携了个美艳妇人站在门口。
这话音刚落，汪府内院中一个鲜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想来这人应该就是汪员外，路过刘大夫时，还笑着打趣了两句，看来两人关系颇好，只怕私下里也有些往来。
汪员外走出门，脸上布满笑意，同赵县令在门口寒暄了一阵。
不多时，便迎人走了进来。
“愣什么神？还不走。”，刘大夫已经走到几步开外，回头一看，陈二狗还立在门口的位置。
陈二狗闻言，几步跟了上去，笑吟吟的道：“没想到赵县令的夫人生的这么好看。”
刘大夫撇他一眼，语气不善的回道：“管好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该看的最好别看。”
陈二狗心中奇怪，暗道又没看你老婆，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进入内院，有个十分温婉的女人，这人正是汪员外的夫人，柳婉清，她站在院中，似乎是在指挥下人安排客人入座。
陈二狗觉得这汪夫人很是眼熟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刘大夫怎么说也是青山镇唯一的大夫，地位自然比其他客人尊贵一些。
陈二狗跟着刘大夫被安排在了中间一张桌子上，刘大夫入座后，陈二狗就静静站在他身后。
突然，从一旁长廊上传来一声呼喊：“小少爷，您慢点跑，小心摔嘞。”
紧接着，内院门口传来一阵小孩儿的嬉笑声，他边跑边对着后面的人喊道：“我在这儿，来抓我呀。”
这小孩儿一股脑跑入人群中，四处穿梭，当跑到陈二狗附近时，他疑惑的侧头看过来，结果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就要摔倒。
陈二狗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防止他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谁知这小孩儿倒也不怕，站稳后一把抱住陈二狗的腰，脸在他胸口处左右蹭了蹭道：“好香好香。”
陈二狗有些尴尬，这时原本站在里面的那名温婉妇人焦急的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看见那小孩儿好好的站在哪里松了口气，走上来道：“小宝，阿娘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跑吗？怎么不听？”
谁知那小孩儿却一把甩开妇人的手，一手抓着陈二狗腰间的衣服，一手捂着耳朵大声道：“我就是不听，我就是不听，你不准叫我小宝，你不是我阿娘。”
说完他还做了个鬼脸，那妇人有一瞬间变了脸色，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伸手就要去抓这小孩儿。
谁知那小孩儿，往陈二狗身后一躲，就是不出来。
还是等到汪员外来了，才将小孩儿带走。
众人落座，赵县令和他那美艳夫人也坐在这一桌，有了先前哪出，赵县令好生打量了陈二狗一下，直到看到那张满是麻子的脸，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眼神。
陈二狗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上不了桌的，他站在刘大夫身后，悄悄打量着那美艳妇人，他总觉得这女人也有些眼熟，不竟想自己今日怎么了？怎么看谁谁眼熟？
席间少不得一阵推杯换盏，陈二狗瞧见之前那差点摔跤的汪小少爷似乎十分不高兴，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倒是他旁边坐着的那汪夫人，不停给他夹菜。
汪小少爷看起来好像非常不喜欢他这个汪夫人，只见他将手中的筷子一摔不肯再吃，汪夫人手尴尬的停在中间，倒是一旁的汪员外斥责起他来。
汪小少爷被训的眼泪汪汪，推开一旁守着的家仆就跑了，汪夫人正欲起身去追，却被汪员外拦住了。
又过了一会，汪员外携着汪夫人来桌前敬酒，本来气氛十分和睦，谁知那位美艳妇人不知怎的发起了脾气，却将手中酒杯拍到桌面上：“不喝”
气氛一时凝固，赵县令脸色十分不好，倒是一旁的刘大夫站了出来和稀泥：“妇道人家不喝也罢，来我们喝。”
几人潦草喝了几杯又去了下一桌，陈二狗听见那美艳妇人还说了句：“看她一脸假惺惺的模样就恶心。”
这时，几名下人走了过来，请那些没法上桌的人下去用餐。
陈二狗给刘大夫说了一声便跟着这几个人下去了。
下人的伙食自然要比正席上的差些，陈二狗心中又想着事，草草吃了几口打算出来透透气。
这汪府的景色还是不错的，从下人房出来是一片后花园，在往前有一片荷塘。
此时正值夏季，夜空中亮着几点明星，陈二狗随手摘了几片长叶，拿在手中无意识的动作着，和陈老爷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编织的技艺多少学了一些，不多时，他手上那几片长长的绿叶就被他编成了一只可爱的青蛙。
陈二狗慢悠悠的走在院中小道上，心中却想着魏争。
但当他路过前方那片荷塘时，却听见一阵细微的哭泣声，陈二狗跟着声音寻了过去。
看见是汪小少爷蹲在荷塘边抹眼泪。
“你哭什么？”，陈二狗走上去看着汪小少爷清秀的脸哭成了个大花猫。
汪小少爷一愣，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过来了，这冷不丁的一出声，竟将他吓的哭抽噎着了。
他有些生气，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上香香的，让人很舒服，但竟然让他看见自己的丑态，这也太丢脸了。
汪小少爷边抽着嗝边转了个身，拿小屁/股对着陈二狗，闷闷的道：“关你什么事。”
陈二狗挠挠后脑勺：“哦，那好吧。”
说完他就打算转身离开，从小娇生惯养的汪小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冷遇？他本以为这人会来安慰自己，却没想到这人问也不问就要走。
他立马转身生气的指着陈二狗道：“站住。”
陈二狗闻言有些无奈的回头道：“你不是说于我无关吗？那我杵在这儿干嘛？”
汪小少爷此时也不哭了，睁着两只大眼睛霸道的道：“你在我门家。就得听我的，我没让你走，你就不准走！”
陈二狗笑了，心说这屁大点人，脾气到不小，他两手一摊道：“好吧，那就不走吧。”
他这一摊手，手上那只绿幽幽的小青蛙就露了出来，汪小少爷两眼立马亮了起来，他指着陈二狗手上那只青蛙，急吼吼的问道：“那个是什么？拿给我看看。”
陈二狗将青蛙举到汪小少爷面前道：“想看？”
那绿幽幽的小青蛙就在眼前，汪小少爷伸手就想去抓，陈二狗却立马将它举高了些，让汪小少爷扑了个空。
“想看可以，你还没说你刚刚为什么哭。”
汪小少爷恶狠狠的瞪了陈二狗一眼，他在这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时受过这种气，只见他脸一偏撅起的小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一副我不才不说，你快哄我的样子。
陈二狗见他这样，又准备转身离开，他本是做个样子，那知汪小少爷见他要走，立马慌了，赶忙抓住他衣摆，嗝也不打了，这才委委屈屈的小声道：“因为爹爹训了我。”
陈二狗转身，看着汪小少爷委屈的大眼睛，活像被欺负了的小媳妇般，竟然升起一股罪恶感。
他将手中那只青蛙递给了他，汪小少爷一把拿过来玩了起来。
两人在荷塘边玩了一会儿，汪小少爷偷偷告诉陈二狗说：“他的小名叫小宝。”
而且还不准他告诉别人，陈二狗点头答应，小宝又拉着他衣摆傻傻笑了起来：“你身上真香，比我那个讨厌的小娘身上还香。”
陈二狗正尴尬着，那知小宝又接着说了一句：“就是长的有点丑。”
陈二狗翻了个白眼，心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汪小少爷也是个喜新厌旧的，那小青蛙还没玩上一会儿，他就不喜欢了。
将那青蛙一扔，他拉着陈二狗道：“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两人一路穿过花园，在后边有一间马房，小宝拉着陈二狗的手兴冲冲的来到其中一间。
里面是一匹黑色的小马驹，马头中间有一簇白色，四个蹄子末端也是白色的，通体油光水滑，一看就上好的马匹。
两人还没靠近，那马口中就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四个蹄子焦躁的来回踢踏。
陈二狗一愣，看来这马野性难驯，难怪虽说今日是为这马设的宴，却也不见温员外将马拉出来遛遛。
小宝见陈二狗愣神，还以为他看呆了，自豪的挺起小胸膛道：“厉害吧，我爹说等这马儿听话了就送给我当坐骑。”
陈二狗呆呆的点点头，似是看的入神，竟向着那马驹走去。
小宝心中一慌，赶忙想拉住他：“这马儿凶的很，会踢人，你别过去。”
前几日他就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一个家扑被踢断了腿。
但陈二狗却像没听见般，自顾自走了上去，小宝见拦不住，赶忙一把捂住了眼睛，可过了很久都没动静。
小宝稍稍睁开一条眼缝，预料中的血腥场景并没有来，反而那马驹在陈二狗的手下十分温顺。
其实陈二狗也是状着胆子上的，他知道他身上的香气有些特别，可以凝神静气，动物的嗅觉要比人类敏锐很多，他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接近。
却没想到原本暴躁的小马驹，在他手下竟然如此温顺。
小宝见状在一旁高兴的拍手，两人将马驹从马房了牵了出来。
小宝嚷着要骑马，陈二狗只得无奈的将他抱到马背上，说来也怪，原本焦躁不已的小马驹，此刻竟是任由这两人在他身上动作。
陈二狗一边牵着马，一边叮嘱小宝抓稳了，随即便带着马在马房外溜达起来。
两人玩的正高兴，前方花园里却响起了人声。


第12章 失控的马匹
不多时，前方花园里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汪员外，他左侧是赵县令，右侧是刘大夫，汪员外正在和这二人说着什么。
但当看见陈二狗二人时却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对着这边喊道：“汪畏之！你做什么？快下来，这马还没驯好”
小宝却坐在马背上，对着汪员外高兴的喊道：“爹爹，快看，骑马啰，骑马啰。”
汪员外大惊失色，不竟捏了一把汗，对着旁边几个跟着的家仆怒道：“还不快去把小少爷带下来。”
那几个家仆立马向陈二狗他们跑去，陈二狗连忙开口喊道：“别过来！”
这么多人一起涌过来，马必定会受惊。
但这些人又怎么会听的命令，他们脚下连停都未停，迅速向着这边接近。
马匹果然受了惊，原本这马就是野性难驯，本来在陈二狗的安抚下好了不少，此时看见这么多人涌上来，原本的本性立马暴露了出来。
它口中长嘶一声，高高立起，陈二狗吓的大叫：“小宝，抓紧了。”
坐在马背上的汪小少爷已经吓傻了，一张小脸惨白惨白，他本能的死死抓住马鞍，可马匹似乎感觉到了背上的人，竟然开始围着马房外的空地奔跑起来。
汪员外站在外面满脸焦急，一脚踹在那些个被吓的连连往后退的家仆身上。
“你们给我上，控制住那马，把小少爷给我带下来，但凡他伤到一毫，我要你们的狗命。”
那些家仆畏畏缩缩的想要上前，陈二狗却在这时制止了他们。
“别过来，刚才就是因为你们，马才受了惊，我有办法让他停下来，你们别过来。”
那些家仆闻言皆停了下来面面相觑，汪员外本不相信，还要继续让人上前。
陈二狗却回头大声呵斥道：“你如果还想要一个完整的小宝，就让这些人退回去。”
汪员外也是一时没了主意，让这些退也不是，上也不是。
陈二狗又道：“我保证，把小宝安然无恙的给你带回来。”
说罢他独自朝着马房走去，马房内有个水槽，陈二狗将那些水捧了起来擦在脖劲和手臂上。
随后向着那匹失控的马慢慢靠近，汪员外等人虽然离的有些远，却任然在空气中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只是很淡，大家都以为是花园里的花香。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得试试，马背上的小宝已经没什么劲了，在被颠簸几下估计就会被甩到脚下，如果在被这马踩踏两下，哪小小的身子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陈二狗口中轻轻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一边安抚受惊的马匹，一边企图靠近。
汪员外等人站在一帮心惊胆战的看着，准备如果陈二狗一失败，便立马派上冲上去用身体困住那马。
但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马匹竟然在陈二狗的安抚下慢慢平复了下来，虽然还是在急躁的踏着蹄子，却比之前好了很多。
陈二狗一面慢慢靠近，口中声音不停，他一手高高抬起，轻轻靠在马头上，上下摩挲了一下算是安抚。
站在人群中的刘大夫同赵县令递了个眼色，两人眼中皆浮现出惊讶。
眼见那马匹就快安静下来，陈二狗正准备让小宝下来，却在这时，汪员外那边却响起一声女人尖锐的叫声。
陈二狗心下暗道不好，果然原本已经要安静下来的马匹竟然又暴躁起来，马嘴中再次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抬起。
陈二狗不竟急忙叫道：“小宝，快跳！”
坐在马背上的小宝面色惨白，他不敢跳，太高了。
陈二狗看出他的犹豫，连忙安抚道：“小宝！别怕，快跳，我会接住你的。”
快没有时间了，这马眼看着就要冲出去，如果再让他跑起来，小宝一定会被它颠下来。
“小宝！跳！再不跳就来不及了！”，陈二狗急的满头大汗。
小宝在这时也差不多力竭了，他狠狠心，闭了眼，小手一松，往侧边一扑。
那马匹在他扑出去的瞬间狂躁的奔跑起来，陈二狗站在下面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他，然后抱住往侧面一滚。
汪员外见人救了下来，连忙吩咐几人去控马，他跟着众人快步来到陈二狗这边。
陈二狗怀中的小宝面无人色，手脚此刻都还在不停的抖着，一半因为力竭，一半因为害怕。
见自己安全后，这才后知后觉吓的嚎啕大哭起来。
人群围了上来，将陈二狗挤了出去，汪员外正准备接过小宝安抚，人群中却突然挤出个哭的花容失色的女人。
正是那温婉的汪夫人，他一把抱过小宝，紧紧搂在怀中，一边哭的梨花带雨，一边喃喃道：“小宝，吓死娘了，以后千万别干这种事了。”
小宝此时也顾不上抱着自己的是谁，他今晚受惊不小，此刻正敞开了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二狗站在人群外倒是冷冷的注视着这汪夫人，他记得本来那马已经安抚好了，要不是这女人一声尖叫，那马又怎么会再次受惊？看来这女人也不是个善茬。
汪小少爷受了惊，今晚的宴席草草结束，众人散去。
陈二狗也跟在刘大夫身后回了药铺，他隐约间闻到刘大夫身上沾有一些脂粉香，陈二狗皱了皱眉，这味道似乎和那帕子上的香味差不多。
在刘大夫临近后院前问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驯马？”
陈二狗回道：“小时候跟着村里人学过几手，只不过那时候是驯牛。”
刘大夫上下审视了他一番道：“我见你今日驯马也挺有一手，据说那马汪员外找了好几个师傅都没法驯服。”
陈二狗道：“想来驯牛驯马都一样，反正都是畜生。”
刘大夫：“什么都能驯？”
陈二狗憨厚的一笑道：“半斤八两，都差不多。”
刘大夫还要再问，这时门口施施然又来了个乞丐，刘大夫一见这人，满脸厌烦，对着陈二狗道：“关门之前把这叫花子赶走。”
说罢直接向后院走去。
“大人，走水了！”，那乞丐还在滔滔不绝，刘大夫听见大堂内陈二狗驱赶的声音，径直回了卧房。
一夜无事，第二日刘大夫依然看着天色出了门，只不过他刚走没多久，陈二狗便偷偷溜到了后院。
他熟门熟路的来到卧房门口，他先是看了看挂在大厅的美人图，图上的美人容貌艳丽，身材婀娜，陈二狗总觉的这幅画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来。
他停顿了一会，没在耽搁，快步向着卧房走去。
直到陈二狗进来后，魏争的耳朵动了动，原本趴在地上的身子也坐了起来。
随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向门口奔去，但却被脖劲处铁链拉的摔倒了。
陈二狗听见动静，速度加快了些，等他推开木架时，魏争正一面甩着头企图挣脱一面发出低低的咆哮。
直到看见陈二狗的靠近，他才一头钻进陈二狗怀里哼哼唧唧，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二狗抱着怀里的人，感觉他又瘦了一些，想来刘大夫也不可能好好对待他。
怀中的人原本还静静窝在他怀里，可没过多久他就在陈二狗怀中拱来拱去。
陈二狗松开手，看见魏争埋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他今早在对面的包子摊买了两个包子，是专门留下来给魏争的，陈二狗起初还以为是他饿了，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魏争在他胸口嗅了一圈，好看的吊梢眼抬起来斜斜看了他一眼，陈二狗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丝不爽的味道。
接着魏争竟然在他胸口处又抓又挠，直到胸口处的那片可怜布料被撕下来一块。
魏争好像还不满意般，对着那块布料撕扯，直到那块布料变成碎片，最后他竟是用手将这些碎布揽到一起，一屁股坐在上面。
然后在一头扎进陈二狗怀中蹭了蹭后不动了。
陈二狗抱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胸口破了一块的衣衫，心痛的想不知道补一补还能不能穿。
不过看着魏争一脸餍足的样子，还是由着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把包子分食完后，陈二狗不敢多待，他每日也就这么一小会儿能和魏争见面，不过他发现魏争很聪明，这几日已经可以说一点简单的话了。
两人告别时魏争显的有些焦躁，他不挺的在陈二狗怀中蹭来蹭去，中途甚至还停下来嗅了嗅，见陈二狗没有阻止，最后竟然伸/舌在他手腕上舔了舔。
陈二狗知道，魏争现在的心性并不是正常人，他在荒山里像野兽一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而野兽表达喜欢的方式不就是蹭和舔吗，所以陈二狗也就由着他去了。
不过魏争到底是个人类孩子，他不会放任他这么下去，只是现在并不是教导他的最好时机。
陈二狗看了看天色，他摸了摸魏争的头：“姓刘的快回来了，我的走了，你在忍忍，我会想办法的。”
魏争在陈二狗身上嗅了嗅，似乎满意了，他现在已经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也明白陈二狗话中的意思，他只是很不舍，手指轻轻勾着陈二狗的衣服，将手腕伸到陈二狗面前，口中哼哼唧唧着：“陈、陈。”
陈二狗看着魏争那双明亮眸子，又看看伸过来的手腕，那意思很明显，陈二狗满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低头在他手腕处亲了一下算是安慰。
魏争这才满足的放开他，陈二狗连忙将那一地碎布收拾好走了出去。
他刚落锁没多久，刘大夫就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脂粉香，陈二狗大抵猜到这刘大夫每日出去，怕是去和人私会去了。
只是不知道和刘大夫私会的女人是谁，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刘大夫刚回来没多久，从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人，看穿着打扮好像是汪府的家仆。
那下人跑的很急，停下来时弯着腰连喘了几口大气，这才对着药房内的二人大声道：“刘大夫，你快跟我来看看吧，小少爷病倒了！”


第13章 奇怪的美人图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但刘大夫一点也不敢耽搁，他立马吩咐陈二狗收拾好药箱，两人急匆匆的跟在家仆身后往汪府赶。
等他们到时，汪小少爷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汪夫人还坐在床头哭的梨花带雨，汪员外似乎被她哭的心烦，但也只是皱着眉没有发话。
陈二狗站在外围看着汪小少爷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注意力都落在床上，谁知这时站在一旁的温夫人却突然干呕了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都是听见了，汪员外此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着那温婉的妇人道：“婉清，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
汪夫人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了一张秀帕出来捂在嘴角。
陈二狗登时瞪大了眼睛，汪夫人手上那帕子不就是和那美人图上掉下来的秀帕一样吗？
难道刘大夫日日私会的女人居然是汪夫人？
虽然有所猜测，但陈二狗却不能确定，因为在宴会上，这两人看起来却不像那么回事，甚至于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陈二狗皱眉沉思，却在这时突然看见那女人对着刘大夫使了个眼色。
这个轻微的举动别人或许没看见，但他注意力一直放在汪夫人身上，所以他很确定他没看错。
难道真的是汪夫人？陈二狗不竟这样想着的同时，汪员外却是为难的回头看了床上的小宝一眼，最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回头搀扶着汪夫人，对着刘大夫嘱咐了几句，便扶着人下去休息了。
陈二狗皱着眉向着一旁的下人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汪夫人是有了。
他看着床上小宝那张惨兮兮的小脸，不竟浮现了一丝担忧，看来这小孩儿的日子怕也快不好过了。
此时刘大夫已经检查完了，他对着一旁的下人道：“汪小少爷看来是昨日受惊过度，我给开两幅药吃吃就好。”
说罢他写了一张方子，递给陈二狗吩咐他回药房取药。
刘氏药房内，陈二狗透过摇晃的烛光看着手上的方子，他来药房也有不少时间，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已把这些药的功效学了七七八八，而此时他手中这张药方却透着古怪。
陈二狗看的心中发寒，里面的药材每一样确实都有滋补的功效，但细看就会发现，其中有两样药材是不能一起服用的，这两样单独服用自然没事，但如果放到一起，药效就会相冲，如果人长期服用，毒素会逐渐沉淀，爆发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之前在汪府内果然没看错，只怕这汪夫人早与刘大夫勾搭上了，就算两人私下没有私情，可至少这两人也在暗中谋划什么事，比如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小宝。
陈二狗冷笑一声，他拿来笔墨临摹了一张那方子，然后把刘大夫给他的这张小心的收了起来。
在回到汪府，陈二狗将捡好的药材递给了刘大夫，他打开用手拨了拨，这才满意的递给一旁的下人让他们去煎药了。
下人刚走，刘大夫就找陈二狗要来了药方，起初陈二狗还很担心被他发现，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担心是多余的。
刘大夫将那张药方拿到最近的一盏烛灯上，不出片刻那张雪白的纸张就化成了灰烬。
一丝焦臭始终萦绕在陈二狗鼻尖，他们离开时还看见了远远站在内院门口的汪夫人，陈二狗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昏黄的烛灯下，他看见这女人微不可察的对着他笑了笑。
第二日陈二狗早起了一些，刘大夫让他去给汪府送药，出门之前刘大夫例行检查了一遍要送过去的药材，见没问题才放了行。
下午刘大夫又出了门，陈二狗例行来了后院和魏争温存了一会儿，也不枉他几日下来的教导，魏争终于可以和他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这本是好的开端，但他发现魏争还是太粘他了，细细想来好像自从两人认识以来，魏争不是在蹭他，就是在蹭他的路上。
而最近，魏争或许是发现因为处境的原因，陈二狗比较纵容他，竟开始对他动了口。没事就喜欢对着他手腕舔上一口。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两人正在说着话。
“大人，走水了！”，前方大堂外传来乞丐的高声呐喊，陈二狗一愣没想到姓刘的提前回来了。
他急急忙忙同魏争告别，向大堂奔去，却因为走的太急路过厅堂将那搁在桌案上的一壶茶水给打翻了。
陈二狗冷汗都下来了，不过此时他却格外冷静，快速的将水渍抹干，把茶壶放回原位，做完这一切他正要出门，可突然他发现了什么。
那幅挂在桌案上方的美人图，下方一角被沾上了几滴水渍，这很是不起眼的地方颜色却变了变，陈二狗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他此时没时间细看，只得等下次刘大夫出去时再来查看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美人图，这一看去才惊觉画中的美人竟然与汪夫人有七八分相似。
可他此时顾不了这么多，马不停蹄的出了后院，前脚刚落了锁，后脚刘大夫就迈了进来，他一脸怒容，陈二狗看见药房外的乞丐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想来是他挨了打，才让刘大夫慢了一些。
刘大夫此刻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公鸡，他看着陈二狗一手抚在后院门上，开口就是一句：“怎么？今日又在踩蟑螂？”
陈二狗顿了一秒，就在刘大夫准备发飙之际，他憨厚的笑了笑：“刘大夫你可不知道，今天蚊子可多了，我被叮了好几个胞。”
他一面说一面露出手腕，把之前魏争咬红的位置露了出来：“你看，都红了。”
刘大夫半信半疑，视线移到他那只拍在门上的手。
陈二狗这才后知后觉把手拿了下来，在翻开，他手心处果然躺着一只蚊子尸体。
刘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进了后院。
只不过他刚进后院没多久，立马又走了出来，他盯着陈二狗冷冷的道：“你当真没进过后院？”
陈二狗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那只茶壶，冷汗慢慢冒了出来，可他立马又笑了起来，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我又没钥匙，怎么进的去。”
刘大夫正想再问，这时后院之中却突然响起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两人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大夫返回后院将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紧接着后院中响起了打骂声和低低的咆哮。
陈二狗站在后院门前双拳紧握，双眼冷冷的注视木门，仿佛想要将它看出个洞来。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向前迈了几步，又生生忍住了。
后院的声音一直没停，陈二狗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睁着的两只眼睛中充斥着深邃而又浓郁的黑色，几乎遮盖了整片瞳孔，满是麻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或许是有的，只是被他很好的掩盖掉了。
直到后半夜，这声音不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愈加强烈起来。
陈二狗烦躁的坐了起来，他听见后院刘大夫惨叫了一声，紧跟着院门被一把打开。
从里面冲出了一个人影，刘大夫手臂上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他双目赤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他两步来到门边，伸手抓过立在一旁的扫帚就冲了进去，连院门都忘记了关。
陈二狗立马意识到他要干什么，那根扫帚他每天都会使用，扫帚的一端可是实实在在的木棍啊，那儿臂来粗的东西落到魏争瘦小身体上...
只要一想到魏争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的样子，理智就像天边的一朵浮云，被一吹而散。
陈二狗从床上跳了起来奔向后院，刘大夫手中的木棍已经高高举起，他嘴中还不停的咒骂着，他面前的魏争脸上已经青了一片，好看的吊梢眼也微微有些发肿。
他似乎看见了陈二狗，对着他低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叫他不要过来，可那棍子已经落下了，陈二狗仿佛看见他阿爷慢慢死在他面前的场景，好像他也是这样束手无策，只能哭泣着看着他的身子逐渐冰凉。
“不！”，陈二狗手脚冰冷，他轻轻吐出一个字，似乎在对魏争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棍棒落下来的瞬间，他在也顾不上，几步飞奔上去将魏争护进怀中。
无情挥下的棍棒，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有所迟疑。
那根木棍结结实实砸在了陈二狗的背上，将原本半蹲着的两人直接砸趴在地上。
陈二狗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一片，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牙齿磕破了口腔，鲜血将整个牙齿都染红了。
刘大夫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眉头皱了起来，安然无恙的魏争倒是越发凶狠，那模样恨不得将刘大夫拆吃入腹。
刘大夫忍不住退了一步，随即又恼怒自己被个畜生给震慑住。
也不管一旁的陈二狗，提着棍子还要教训魏争，谁知趴在一旁的陈二狗却一把抓住魏争脖子上的锁链往后狠狠一拽。
魏争被拉了个踉跄，他转头看向陈二狗，眼神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给我一点时间。”，陈二狗慢慢爬起来道：“我可以驯服他。”
刘大夫看着他，手上的棍棒迟疑着，却一直没有放下。
陈二狗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他转头对着咆哮不已的魏争：“嘘—嘘—安静一点，没人会伤害你。”
魏争本来想上去蹭一蹭陈二狗的，却被他拽着锁链动弹不得，此刻正烦躁的低吼，他自然听懂了陈二狗的话，又看着他满含担忧的眼神，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陈二狗转头对着刘大夫挤出一个笑脸，那言下之意很是明了。
刘大夫深深看了陈二狗一眼，仍然不甘心的讽刺了一句：“你可真有能耐，什么怪物都驯的了。”
言罢他将手中那根扫帚上拆下来的木棍丢到一边。
转身去大堂处理伤口了。


第14章 初露端倪
至从有了之前这事，刘大夫也就不再避着陈二狗，给了他后院一把钥匙，除了刘大夫的卧房被锁的严严实实外，后院他已然可以随意出入。
陈二狗每日便早早起来给汪府送药，下午刘大夫出去的时候便都在后院训练魏争。
日子看似平淡，但平淡下面却是暗流汹涌，汪府的小少爷汪畏之自从病倒以来一直未见起色，几幅药下去依然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汪员外虽然着急，但汪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也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心神。
夏季快要到头，迎来了初秋，热气达到了一个巅峰，魏争在陈二狗的教导下已经和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些习惯却始终很难改变。
这一日，烈日炎炎，陈二狗从汪府回来，据说这汪小少爷病情一直不见起色，汪夫人后日打算前往郊外的普观寺替汪小少爷祈福。
陈二狗回来时刘大夫破天荒没有出门，而本该在衙门府的赵县令带着他那美艳夫人也在屋中，赵夫人身边还跟了个降粉衣衫的小丫鬟，名唤映月。
赵县令此次过来是拿清暑膏的，他爱马如命，这几日又热的心慌，刚巧今日陪着夫人出游回来，顺路来拿点回去。
刘大夫见陈二狗回来对着他道：“铁蛋儿，去后厨泡两杯茶送到我房间来。”
说罢便把赵县令和他夫人请进了房，陈二狗现在有点担心魏争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后院就传来一声惊呼。
发出叫声的是那名叫映月的丫鬟，赵县令和他夫人看起来倒是见怪不怪，想来之前没少折腾魏争。
赵夫人似乎有点厌烦映月的一惊一乍，便打发了她来后厨帮忙。
等那丫鬟进来时，水已经快开了，只见她一脸嫌弃的打量了厨房一会，眼神落到了陈二狗身上。
“喂！说你呢。”，映月一边对着陈二狗颐指气使一边说：“丑麻子，水好了没？”
像映月这种有钱有势人家的丫鬟自然是看不上陈二狗这种丑货的，她甚至觉得自家主人与刘大夫交好都是有失身份的事，而她居然还得被迫和一个丑麻子在一个厨房做事，这简直让她不能忍受。
陈二狗没搭理她，却在心中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不必和这种没脑子的女人计较。
谁知映月见陈二狗不搭理她，却不依不饶了起来：“喂，你聋了吗？跟你说话呢。”
她伸手推了陈二狗一把，也不管陈二狗手上提着烧好的开水。
滚烫的水珠溅了出来，落到陈二狗手背上立马燎起了几个水泡，陈二狗眉头皱了起来。
那女人还在喋喋不休：“装什么假清高，我看就该让你和那后院被关起来的疯狗一样，你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不是疯狗。”，陈二狗双拳紧了紧，背对着女人的脸色十分阴翳，这根本就不像是个十一二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你说什么？”，陈二狗声音很轻，映月并没有听清，还以为他嘟囔着什么骂人的话。
她刚在后院受了气，此刻正想好好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丑麻子，谁知陈二狗却先一步转身。
露出一脸纯真的笑容道：“姐姐，不要生气嘛，都是我的错。”
映月对于突然来的道歉十分受用，脸上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神色：“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陈二狗连连称是，他将一旁泡好的茶递给映月道：“我手受伤了，麻烦姐姐帮忙端端茶。”
他一面说一面露出手背上的红肿，这种在主子面前博好感的事，映月自然不会放过。
他满意的看了一眼傻呼呼的陈二狗，心中充满鄙夷的伸手接了过来，陈二狗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冷笑。
两人一起进了卧房中，赵县令和刘大夫一左一右坐在桌案边，桌案之上挂着一副美人图，赵夫人坐在赵县令身旁，此刻她正百无聊奈的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的手。
陈二狗有段时间没进刘大夫的卧房了，那日他发现这美人图不对，本想下次再来细细查看，哪知发生了后来的事。
映月手中端着两杯茶，脸上挂上了甜甜的笑容，赵夫人冷冷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映月正准备把手中的茶放到桌案上，却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被这一绊，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进了赵县令怀里，她手中两杯茶水飞了出来。
全部泼洒在那张美人图上，刘大夫脸色大变，那副美人图立马起了变化，原本图中丰腴的美人变得纤细起来。
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上，裹着珠玉腰带，温润的容颜，随着水渍的溶解竟然变得格外妖娆。
画上的人从和汪夫人有七八分相似变成了赵夫人的模样。
映月似乎也发现了，她双目大睁，口中惊叫一声，指着那副美人图说不出话来。
刘大夫已经吓傻了，冷汗不停往外冒，赵县令感到有些奇怪，他正准备顺着映月指的方向看过去，陈二狗却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扯了那画撕了个粉碎。
刘大夫大大送了口气，给了陈二狗一个赞扬的眼神。
赵县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不带映月开口，坐在一旁的赵夫人却几步走上来，一把将映月从赵县令怀里拖了出来，一个大耳巴子扇在她脸上：“小浪蹄子，端个茶都端不好，还敢接机往男人怀里扑。”
映月被扇到在地哀叫连连，她本想解释，可看到赵夫人冷冷盯着她的眼神，吓的一抖，又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几人离开时，映月一直哆哆嗦嗦的，刘大夫将柜台下最后一批清暑膏全部拿了出来递给陈二狗，吩咐他替赵县令熬好后再回来。
赵县令等人已经从前面进去了，而像陈二狗这种身份的人只能走侧门，从侧门进去有一条石子小路弯弯曲曲，陈二狗跟着前面带路的人一直到了后厨。
等那清暑膏熬好时，粘粘乎乎的药汁捧在手上，陈二狗却格外平静，他看着赵县令吩咐下人将那膏药一丝不苟的涂在马匹身上。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良久，他才对着赵县令道：“赵大人，刘大夫还让我给夫人带了一些养颜膏。”
赵县令挥挥手算是知道，随便指派了一个下人带着陈二狗往后院去。
等陈二狗来到后边的宅院，人还未走近，里面就传来打骂的声音，紧接着他看见映月哭叫着被几人拖了出去，她两边脸颊已经完全肿了，浑身瑟瑟发抖，口中还不停求饶。
“怎么了？”，陈二狗疑惑的道：“这是干什么。”
一旁带路的下人语气不变的解释道：“这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映月，估摸着是受了罚吧。”
“看来你们夫人脾气不太和善啊。”
陈二狗笑眯眯的的往那映月被拖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5章 普观私会被人撞破
“夫人她脾气虽然不好，但也很少打骂下人，估计是这几日天气太热的原因，容易心烦气燥。”
“哦？只是这几日？”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了一会儿。
很快到了内院大门，“对了，你们夫人姓什么？”，陈二狗临进门前突然问了一句，可能怕这下人误会他又解释道：“我听说是姓柳，也不知是不是，怕叫错了。”
那下人认真的想了一下：“好像是姓柳，不过你直接叫赵夫人就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敲门请示，得了里面的应允后，才推开门示意陈二狗进去。
赵夫人原名柳思贤，不知为何他嫁给赵县令后却改名姓了赵。
陈二狗进去时，里面那赵夫人手里正拿了把轻罗小扇上下扇着，好看的柳眉中间打了个结，眉尾处却打着卷似得斜斜向上扬起，衬的她整张脸透出一些飞扬跋扈的妩媚来。
她旁边站了另外一名丫鬟随侍左右。
“赵夫人。”，陈二狗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那美艳妇人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不明意味闪过。
陈二狗将手中捧着的一盒雪肌养颜膏递了过去，赵夫人看也不看，一脸恹恹的放在桌上，看着陈二狗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柳眉微挑：“怎么？还有话说？”
她要不是看在眼前这个麻子还算机警的份上，懒都懒得见他，什么养颜膏，随便让个人收着就成。
“夫人，您不试试吗？这雪肌养颜膏可是很难制的。”，陈二狗站在一旁笑的憨厚。
谁知赵夫人却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他到要看看这个麻子到底想说什么。
陈二狗见她无动于衷，看了她身边丫鬟一眼，轻轻从袖口抽出丝帕一角。
赵夫人终于坐正了身子，深深看了陈二狗一眼才吩咐一旁的侍女下去了。
“这个你哪儿来的？”，赵夫人神色凝重。
“汪夫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她？”，赵夫人闻言又放松了身子，神色间似乎有些不屑：“她让你带什么话？”
赵夫人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陈二狗笑了笑说：“丝帕为证，请夫人明日着白衫于普观寺一叙”
“她怎么找你来传话？”，赵夫人怀疑的打量了陈二狗一眼。
“这几日汪小少爷的药都是我去送的。”，陈二狗应对自如，一面说一面从腰间掏出一张药方给赵夫人过目。
赵夫人看了一眼递还给他，不屑的嗤了一声：“难怪那汪畏之的病一直不好，我道她怎么还有闲心去祈福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陈二狗转身时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几分，她知道，只要自己拿出那张丝帕，这位赵夫人就一定会去。
他离开衙门府时好像看见那叫映月的丫鬟被活活打断了气，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怜悯，他冷着一张脸站在门边，如果这个女人不先来招惹他，也不会落的这样的下场，你看，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你不反抗就会被人随意揉捏，如果你拿起武器，那你就能与别人换个位置。
不止是他，映月也是，如果在药房她说出真相，或许就不会死的这么荒唐，但她太胆小又太蠢，所以注定了她的结局。
第二日陈二狗起了个大早，他依然先去汪府送了药，那边汪夫人的车马已经准备妥善，正要浩浩荡荡往普观寺去。
汪夫人有孕在身，不但汪员外陪伴左右，就连他和刘大夫也得一同前往，以免发生意外时没有应对之策。
普观寺在青山镇的郊外，前后有两座殿宇，在往后是供平时香客住宿的后院。
汪员外一路扶着汪夫人进了庙堂内，剩余人大多都等在门外。
汪夫人向来温婉，对待下人也十分宽容，众人闲来无事时，也有丫鬟结伴去求了姻缘。
陈二狗也混在人群中，他远远看见普观寺的大门外走进来一人。
穿着一身白色素衫，发髻上插了根朴素的银簪子，面上覆了层白纱，虽然穿着打扮十分低调，但陈二狗还是从那上扬的柳眉猜到了这女人的身份——赵夫人。
她向人群中撇了一眼，绕开众人独自往后院约定的地点行去。
就在这时门内突然窜出一个乞丐和她撞到了一起，赵夫人本想发火，又碍于这里人多眼杂，她斥了那乞丐几句。
见那乞丐不停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这才作罢。
陈二狗嘴角扬了扬，他回头看了刘大夫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后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刘大夫此时正百无聊赖的站在殿宇门口，燥热的天气让他肥胖的身躯起了一层汗渍。
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纵横交错的从沟壑里划过。
他已在心中抱怨了数遍，频频往殿内望去，跪在蒲团上的两人依然没有起身的打算。
大热的天气，也不知道这汪夫人来拜什么佛。是觉得汪家那位小少爷死的还不够快吗？
刘大夫一面在心里念叨，一面往后院树荫下走去。
就在这时，他似乎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香气一灌入肺腑，不竟让他浑身一震，一股清凉之感由内而外延伸开。
他寻香望去，树荫下站了个白衣美人，这美人挽了个平常的发髻，面上覆了一层白纱，看到刘大夫痴迷的眼神。
竟然对着他呵呵笑了起来，那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笑吟吟的弯成了月牙状，但仔细看的话，那眼神中除了冰寒，根本没有一丝笑意。
她对着刘大夫的方向缓缓勾了勾手指。
“美人儿。”，刘大夫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向是被蛊惑了般向那女子扑了过去。
那白衣美人纤腰一扭，轻巧的躲过刘大夫的扑击。
她娇笑一声，软弱无骨的手指轻轻在刘大夫汗湿的脸上滑过，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来啊，追到我，我就给你。”，她一边蛊惑的说，一边向后院跑去。
刘大夫强压下身体的冲动，色/咪咪的笑道：“小坏蛋。”
两人一路追逐，离殿宇不远处有一排客房。
刘大夫追到这里时，那白衣美人却不见了，只是其中一间客房前有一张白色的面纱静静躺在门前。
刘大夫走上去将那面纱拿了起来，放到鼻前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一脸享受的叹了口气，然后坏笑着推门而入。
客房内正有个白衣女子背对着门口站在里面，刘大夫将手中拿着的面纱一抛，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抱住了那白衣美人。
那白衣女子被触碰间，竟然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
“刘大夫，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陈二狗从客房前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他冷冷看了那间客房一眼，从怀中掏出那张丝帕，走到殿宇和后院之间，五指松开，那张丝帕便飘落到了地上。
这边汪夫人已经拜完了佛，汪员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往外走，陈二狗背着药箱早已等在门口，一群人正准备浩浩荡荡的打道回府。
这时，汪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指着后院道：“夫人，那不是你的丝帕吗？”
汪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张绣着精致花纹的绢丝绣帕正静静躺在后院的地上。
她赶紧摸了摸怀中的丝帕，确定它还在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莫不是哪个贱人也来了？她来这儿干嘛？汪夫人一面在心中腹诽，一面朝那丝帕走去。
她刚捡起那张丝帕，前方不远处的客房内竟然传出了一声呻/吟，这熟悉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满含深意的微笑。
汪夫人带着众人来到房前，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推。
“佛门重地，你们竟敢在这儿行这种下贱的勾当。”
房间中，一男一女，正欲行秽。乱之事，衣衫散落的满地都是。
刘大夫肥胖的身躯被突然推开的房门吓的一哆嗦，原本兴致盎然，看见这么多人站在门口，竟是吓的软了，等他看清他身/下美人的脸是赵夫人时，更是吓的面无人色，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情不自禁的从他下。身留了满地，竟是给吓尿了。
他不是怕被别人发现，而是怕赵县令发现这事。
这么一来，这刘大夫不只是名誉尽毁，在想要人。道怕也是难了，陈二狗没想到还能起到这种效果。
众人见他尿了，皆都满脸厌恶的退远了一些。
“不不不，你们看错了，我没有！”，刘大夫慌忙的想站起身辩驳几句。
但他身/下的女人醉眼迷离，一脸坨红，柔若无骨的贴上刘大夫的后背，低低唤了一句：“刘郎～”
霎时间，刘大夫的身体一垮，他知道，完了，全都完了。
“丢人！”，汪夫人虽然口中虽说着丢人，但她眼神中却还闪现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还不快去帮她把衣服穿好。”，汪夫人向着一旁的丫鬟吩咐了一句，便率先带着汪员外等人离开了这里。
陈二狗见刘大夫独自颓丧的坐在地上，走上前将他的衣服拾起来递给他道：“走吧。”
他一面说，一面扶起刘大夫哆嗦不已的身子离开了普观寺。
赵夫人最后被汪夫人那边的人带走了，刘大夫浑浑噩噩的跟在陈二狗身后。
两人一路回到刘氏药房，刘大夫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甚至神经质的拉着陈二狗问：“赵县令会不会知道？我该怎么办？”
“他不会知道的，赵夫人是汪夫人的姐妹，再怎么说这也关系到汪夫人的颜面，她一定会想办法压下来的。”，陈二狗眼神闪了闪，安慰道。
刘大夫现在怕的要命，哪里有心思去管陈二狗怎么知道这两人是姐妹的，他只是自我安慰的喃喃道：“还好今日只有汪府的人在。”
这一切早在陈二狗的预料之中，当她宴会那日看见汪夫人手中那张丝帕时他就以有所猜测，再加上这赵夫人原名姓柳，柳婉清，柳思贤，这就更加证实了两人关系匪浅。
只不过这二人虽是姐妹，但私下里关系可不怎么好。
陈二狗心中冷冷一笑，看着刘大夫仍然哆嗦着的身子，安慰他早些休息。
今日刘大夫也是吓破了胆，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回房休息去了。
陈二狗却早已趁着刘大夫失魂落魄的时候将魏争脖劲上锁着的铁链钥匙留了下来。
后半夜，沉沉的乌云压顶，可却寻不到一丝即将下雨的踪迹，空气中的燥热再次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扣扣扣”，陈二狗打开房门，门外正站了个跛脚的乞丐，那乞丐腿上的烂肉已经被腕去，他将手里提着的桶递给陈二狗。
陈二狗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看，满满一桶黄澄澄的油。
他把桶提回屋中放好，又在柜台下拿出一包被碾烂的草药，全部抹到乞丐腿上，在用纱布缠好，等他做完这一切，又从衣衫内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那乞丐。
可谁知这乞丐却几番推迟，就是不肯收下，陈二狗见此只的作罢。
“等会你看见火窜起来就赶紧喊。”，陈二狗再三嘱咐道，祸不殃及他人，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不能让他们枉送了性命。
那乞丐感谢的向着陈二狗鞠了个躬，独自缩到对面屋檐下去了。
这段日子下来，刘大夫已经十分信任陈二狗了，为方便他对魏争的驯导，这后院除了他自己的卧房外，陈二狗已是可以随意出入了。
陈二狗提着那满满一桶油，往后院看去，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
屋外已久起了风，将压顶的乌云吹散，陈二狗明白时机已经到了，他将手中那桶油洒满刘氏药房的每个角落。
最后剩下一些，他全部灌进一个瓷瓶内，在塞入腰间。
然后几步奔到后院，魏争正支着脖子寻找他的影子。
“二狗！”，看见陈二狗过来，他乖巧的叫了一声就要蹭上去。
“嘘！”，陈二狗却赶忙制止了他，拿着手中钥匙去开挂在他脖子上的锁，可他翻来覆去的开，却发现这锁根本打不开！钥匙不对！！
陈二狗心中一惊，恐怕这刘大夫还是防了他一手，真正的钥匙要么在他身上，要么在他房里。
“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偷钥匙。”，陈二狗满眼寒霜的转向刘大夫的卧房。
“不行！”，魏争却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衣摆，：“上次你就没回来。”
原来魏争是怕他又像上次一样，他安抚的拍了拍魏争的手，见他仍不肯松开，无奈的叹了口气，抓过他的手，在他手腕上快速的亲了一口：“我答应你，不会像上次一样。”
魏争耳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漂亮的吊梢眼中亮起一抹神彩，这才松了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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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雨夜沉眠


第16章 开堂会审
卧房外点着几支照明的烛灯，陈二狗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或许是今日刘大夫受了大多惊吓，此刻他正躺在床上沉沉睡着。
连天响的鼾声快要把房顶掀穿了，陈二狗先在他除下的衣裤里翻找了一阵，并没有钥匙的踪影，这时一旁床上的刘大夫翻了个身。
陈二狗立马停止了动作，他望着刘大夫的方向静等了片刻，直到那鼾声再次响起。
钥匙不在衣服里？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他身上，陈二狗眼神沉了沉，悄悄摸到床边。
刘大夫正面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陈二狗视线下移，他要的东西此刻正静静挂在刘大夫腰间，可棘手的是，刘大夫肥胖的身子正压在它上面。
他试探着轻轻叫了刘大夫几声，床上的人看来睡的很死，陈二狗伸手勾了勾钥匙，纹丝不动，看来得让他先翻个身。
陈二狗从一旁的鸡毛掸子上拔下两三根毛来，绕到床尾，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将手中那几根鸡毛对着刘大夫的脚心就挠了回去。
或许是感觉到瘙痒，刘大夫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陈二狗吓了一跳，赶忙蹲低身子。
坐在床上的刘大夫好像还陷在梦中，他嘟囔了几句，又躺了下去。
陈二狗一时不敢冒头，等到那震天响的鼾声再次响起，他才从床尾绕了出来。
床上刘大夫已久换了个姿势，他腰间挂着的钥匙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陈二狗正要伸手去取，床上的刘大夫突然大吼了一声：“姓赵的！你也有今天？”
陈二狗手一顿，他心跳如鼓，还以为刘大夫醒了，等了半晌却没等到下文，原来这刘大夫是在说梦话，他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中骂道：睡个觉都这么多事。
好不容易将钥匙取了下来，陈二狗转身就往门外走，手中两根鸡毛晃晃悠悠的飘下来，刚好落到刘大夫脸上。
刘大夫张嘴发出一声鼾声，脸上的鸡毛，随着他的呼吸竟一下被他吸进了口中，陈二狗还未走出卧房，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
紧跟着，一道声音响起：“铁蛋儿？你怎么在我房里？”
陈二狗身型一顿，刘大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往腰间一摸，空空如也。
卧房中霎时间变得诡异的静谧。
突然，陈二狗拔腿就跑，刘大夫在他身后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从床上连滚带爬的追了下来。
魏争此刻正焦急的在后院中跺步，二狗已经进去一刻钟了，还不出了，他死力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坚硬的铁环已经将他脖子上磨的绯红一片，他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刘大夫的卧房中传来一阵骚/动，有柜子和瓷器倒地摔碎的声音。
紧跟着，卧房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强劲的推力将立在一旁的几支烛灯掀翻。
跳动的火苗落在洒满油的地上，刹那间，四周便窜起一人来高的火苗。
火势蔓延的很快，不出片刻便笼罩了药房四周。
熊熊大火窜天而起，敞开的卧房大门，终于出现了陈二狗的身影，只见他一边跑一边将沿路可以掀翻的东西全部掀翻。
眼看着他就要跨出卧房的大门，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扑出一个肥胖的身影，刘大夫满脸狼狈，他扑过来一把将陈二狗按倒。
看着外面燃起一片火海，他表情狰狞的大骂了一声，将陈二狗的身子一寸寸往里拖。
漫天的大火将夜空照的如同白昼，陈二狗听见魏争焦急的呼喊，他一把将手中握着的钥匙向着魏争的方向一扔：“快走！”
门外响起乞丐的声音：“走水啦！快逃呀！”
紧跟着是人群的惊呼，刘大夫双手死死卡住陈二狗的脖子，他双眼外凸，血丝弥漫，气喘如牛，掐着陈二狗脖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犹如一头狂暴的野兽。
陈二狗已经快要被掐的断气，他双手死命的抓绕着刘大夫的手臂，嘴巴大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双眼瞳孔已经有上翻的迹象。
卧房外火势滔天，已经席卷到这里，房顶已经燃烧起来，四周空气灼热的快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滚滚浓烟中窜进来一道身影，魏争从一侧跳进来狠狠一口咬在刘大夫的脖子上，这是他会的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刘大夫吃痛，松开一只手去抓扯咬在他脖子上的魏争，或许是刘大夫太胖，脂肪太厚了，也或许是魏争太小，牙口还没变的坚硬，竟然生生崩掉了他一颗牙，也没给刘大夫带来实质伤害。
不过好歹是给了陈二狗一点喘息时间，陈二狗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一些用剩的油，大吼一声，趁着魏争转移了刘大夫的注意力，一把将瓷瓶砸在刘大夫头上。
瓷瓶应声碎裂，满满的黄油浇了他一脸，刘大夫痛叫一声，鲜血顺着头顶留了下来。
他被砸的有些晕，松手捂住头顶跌坐在地上，陈二狗赶忙一把拉起魏争：“走！”
两人左闪右避的从药房中逃了出来，刘大夫甩了甩头，四周的火势快要将这间药房淹没。
他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的往药房外跑。
眼看着跑到药房大堂内，站在门口的陈二狗却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一把将门拉上了。
“不！”，刘大夫惨叫一声，死命的拍打门板。
陈二狗冷漠的将这声音抛在脑后，拉着魏争向着哭喊的人群中走去。
他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魏争从他们逃出来开始，一直都绷着张脸，他的头发和眉毛，被火给烤焦了，好在这张好看的脸上没有留下疤。
陈二狗蹲下身，抱住他，过了良久，他才感觉到一双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魏争缺了颗牙的小嘴一瘪，这才像个正常孩子般后怕的哭了起来。
两人正在这边互相安慰，刘氏药房那边大门却传来“砰”的一声。
紧跟着，一个肥胖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跌坐在地上，他脸皮被火燎的满是水泡，头发已经被烧光了。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伤势，只是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冲天的火焰：“毁啦！都毁啦！”
陈二狗眼神暗了暗，看来这人真是命大，这都烧不死他。
不过，这么轻松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陈二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轻轻在魏争耳边说道：“去，把那狗官引过来。”
*
“啪”，赵县令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把拍下，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陈二狗的回忆。
刘氏药房的火势凶猛，一连将它旁边几家房子一同烧成灰烬，索性无人伤亡。
众人正等着讨个说法，大堂门口围了乌压压的一片人，全等着这案子怎么处理。
“堂下之人，所犯何事？”，赵县令坐在案桌后，一身官服，头戴乌纱，问的有模有样。
刘大夫赶紧跪好做了个揖，指着旁边的陈二狗道：“大人，是他放火烧了我的药房！”
赵县令闻言将头转向了陈二狗：“这不是你药房的伙计吗？怎么会放火？”
陈二狗跪在堂下，他神情怯懦，脸色惨白，面庞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懵懂又可怜的模样：“大人，我是冤枉的。”
“你有什么冤？这火本来就是你放的。”
刘大夫没想到陈二狗这么会演，他恶狠狠的瞪着陈二狗，简直恨不得将他那张可怜巴巴的脸撕下来，让众人看看陈二狗黑透的里芯。
陈二狗似乎是被刘大夫的样子吓着了，他情不自禁的往后一缩。
他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似乎没人相信这火会是陈二狗放的，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响起了一些不赞同的声音。
“堂下之人何以喊冤？”，赵县令倒底是站在刘大夫这边的，他给了刘大夫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二狗怯懦的看了刘大夫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都在这儿看着呢！”，人群中响起一个婶子的声音。
“是啊！你有什么冤情就说出来。”，众人纷纷附和道。
刘大夫气的发疯，好在他的头发已经被烧光了，不然此时只怕全都竖起来了吧。
“肃静！”，赵县令一拍惊堂木：“你有何冤屈，说出来，本官自有决断。”
陈二狗来回看了看，这才像下了什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道：“刘大夫想杀我灭口，我们在撕打中撞翻了一旁的烛灯，这才引发了大火！”
他说完，将被刘大夫掐的乌青的脖子露了出来，那大大掐痕，在陈二狗雪白的脖子上显的触目惊心。
“大人！他说谎！我是看见他偷我钥匙想救——”，说道这儿他一下顿住了，他该怎么说？说他在自家后院把人当畜生养？而且那个小畜/生，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是私下关起门来到好处理，可现在大堂外围了一群百姓，如果他说出来，只怕对自己更加不利。
刘大夫面色十分难看，此刻他像是吞了一泡/屎一样难受，什么叫有苦说不出？现在他就是那吃了黄莲的哑巴。
大堂外众人见他不说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在他们心中更加肯定始作俑者就是刘大夫。
但别人不知道，赵县令会不知道吗？他神色怪异的看了陈二狗一眼：“你是他药房伙计，而据我所知，刘大夫待你也如同亲人，又为何会杀你灭口？”
陈二狗在心中冷冷一笑，这狗官还真会给刘大夫待高帽子，起早贪黑的，吃的又差，还没有月银，也叫待他如亲人？
陈二狗脸色更加惨白了，他看着怒瞪着他的刘大夫，嘴唇嗫嚅半晌才道：“因为我知道他想杀害汪府的小少爷。”
“你胡说！”，刘大夫眦目欲裂，他疯了一般大吼一声，就欲扑上去捏断陈二狗的脖子，甚至于连坐在案桌后的赵县令都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写出更好看的故事
我觉得我是个废材T^T


第17章 对簿公堂
汪员外和其夫人闻讯匆匆赶到，刘大夫已经被几个衙役拉住，陈二狗一脸怯懦的缩在一边。
“你说我儿病情一直不好是因为有人要害他？”，汪夫人一脸惊愕，“可他明明是受了惊，大夫说吃几副药就好了。”
陈二狗在心中暗暗佩服了一阵汪夫人的演技，如果他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么个温婉柔弱的女人，手段竟然这么毒辣。
“敢问夫人，小月余过去了，汪小少爷的病情好了吗？”
汪员外脸色难看的摇摇头。
“汪小少爷他本只是受了点惊吓，可现在他风不能吹床不能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汪员外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经陈二狗这一点拨，他立马想明白了什么，回头冷冷撇了刘大夫一眼。
这一眼让刘大夫瑟缩了一下：“胡说八道！这都是无稽之谈，构陷之词啊！你们不要相信他，我和小少爷无冤无仇，怎么会害他。”，刘大夫双目泛红，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事会被人抖出来。
“先让他说。”，汪夫人回头打断他，借机给刘大夫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自乱阵脚，随后回头对陈二狗温声道：“可这药不是你每日送来的吗？如果真有人要害我儿，那岂不是你也有份儿？”
陈二狗早料到她会这般说：“正因为每日都是我来送的药，这才有机会把那致命的毒药换成其他良性药材。”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万一就是你将药材调换过后，我儿才变成这样的呢？”，汪夫人看似温婉，可她每一句话全都将矛头指向了他。
陈二狗看了看一旁脸色难看的汪员外：“我想说的，可怕被刘大夫报复，结果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不过我这儿有一张刘大夫当日亲手开的方子，只要随便找个大夫看看就知道。”
“不可能！”，刘大夫闻言双眼大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二狗手上的宣纸。
汪夫人看了刘大夫一眼，陈二狗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怨怼。
陈二狗将那纸递给汪员外。
“我来吧！”，汪夫人对着汪员外笑了一下就要伸手去接。
陈二狗却巧妙的绕过她伸来的手，将那张纸递到了汪员外手里。
汪夫人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崩裂，笑吟吟的看着陈二狗的双眼中全是冷意。
汪员外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随即递给一旁的下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就带着药方离开了。
“全凭你一面之词，如何叫人相信？这药方除了你，还有谁可以作证？”，汪夫人脸色比刚才难看了几分，但她的语气依然大方得体。
“对对对！这说不定是你自己写的。”，刘大夫在一旁附和。
陈二狗闻言在心中哼笑了一声：“这方子的事，县令夫人可替小人作证，请她出来对质便知真假。。”
汪夫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来这事是这个小贱/人在背后撺掇。
就连赵县令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他的夫人。
少倾，赵夫人被人从后院请了出来，她看起来面容憔悴了不少，原本挽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也只是松松挂在脑后。
弱柳扶风的身姿看起来更加纤细了一些，赵县令赶忙命人抬了把椅子过来，在小心的将人扶上去坐好。
“赵夫人，你可知这药方的事？这个伙计说的是真的吗？”，汪员外皱眉问道。
赵夫人闻言，视线落到人群中那个温婉的女人身上，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怨毒，要不是她这个好姐姐设计邀她去什么普观寺，她也不会被这些人撞破与别的男人私会。
至于两人为何不怀疑陈二狗？陈二狗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恐怕这两个女人都以为陈二狗不过是替对方跑腿的罢了。
赵夫人冷笑一声，她很满意现在汪夫人的表情，狠毒中又带了一丝惊慌的哀求。
她正要开口，汪夫人快速的向一旁一个丫鬟使了个眼神。
丫鬟心领神会，先一步开口道：“赵夫人的话恐怕不可信吧，谁知道这事是不是你和刘大夫两人私下密谋好的。”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也算是给赵夫人一个警告，提醒她别忘了今日在普观寺发生的丑事。
两人想要自保，只得把刘大夫弃了，可陈二狗能让他们如意吗？
“夫人！”，刘大夫心中一跳，白日发生的事又浮现了出来，他内心有些惶恐，冥冥中好像陷入了一张巨网之中，进退维谷，这一件接一件的事，已经打得他措手不及，从药房被烧开始，就仿若打开了一个开关，如果在爆出他和赵夫人的私情，恐怕——
陈二狗倒是找了个好位置，坐在一旁看他们狗咬狗。
“这里那有你说话的份？如果汪夫人管不好自己的下人，那我倒是不介意替你好好管管。”，赵夫人飞扬跋扈惯了，哪里容的一个丫鬟在这里嚣张，况且他手中也有汪夫人的把柄，自然也无需低她一头。
倒是一旁的赵县令听出了不对，一拍惊堂木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夫人为何要和刘大夫密谋害你们家小少爷。”
汪员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两个女人倒是四目相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恐怖这两个女人身上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骷髅眼了。
一时间大堂内诡异的安静下来，赵县令还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边陈二狗已经在心中下了结论，女人果然是不能惹的生物，还是他家魏争可爱又听话。
“我知道，我知道！”，大堂内无人说话，倒是角落里传来了陈二狗的声音。
刘大夫听见这声音头皮一炸，果然，陈二狗的下一句话直接将他的预感变成了真的。
陈二狗睁着纯真的大眼睛：“今日白天我在普观寺的客房内，看见赵夫人和刘大夫两人私下里抱在一起。”


第18章 私情泄露
轰，这话音一落，犹如一道闪电五雷轰顶般霹向在场众人。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心中都明白，大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哄笑，刘大夫面无人色的跌坐在一旁，像是吓傻了般，一副痴呆的样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赵夫人面色惨白，她以为是汪夫人指使陈二狗这么做的：“柳婉清啊柳婉清，你当真要至我于死地？”
她大笑一声，指着汪夫人的鼻尖对汪员外道：“你以为她是个什么好东西？要害死汪畏之的正是这个虚伪的女人。”
既然你不仁，那我也无需有义。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和刘大夫两人有私情，密谋毒害我的小宝。”，汪夫人看她撕破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哭的梨花带雨的反驳。
“我毒死他有什么好处？倒是对你好处最大吧，汪畏之一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嫡出。”
汪夫人一时被堵的有些哑言，她心思活络，立马想了个理由：“一定是小宝撞破了你和刘大夫的私情，所以你俩才要动手。”
这借口委实有点勉强，但汪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口咬死。
一时间大堂上吵得不可开交，陈二狗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赵县令面色铁青的坐在桌案后，没有那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他狠狠一拍惊堂木，爆呵一声：“够了！”
大堂里的人一时安静了下来，汪夫人看着一旁面色铁青的汪员外，心中打鼓，如今自己干的黑的白的事都被抖了出来，她想伸手去拉一拉自己的丈夫，却被汪员外冷漠的拂开了，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汪员外只怕是要气的当场休了这女人吧。
这也算是为小宝出了口恶气。
赵夫人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看着汪员外对她夫人的态度，怨毒的笑了：“你真是活该啊，从小到大你都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你干了那么多坏事，最后却是我来背黑锅。”
赵县令一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几步来到赵夫人面前，忍无可忍，对着她就是狠狠一耳巴子：“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敢在这儿叫嚣。”
赵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县令：“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你不该打吗？竟敢背着我出去偷男人。”，赵县令此刻怒火滔天，只恨不得有个地缝将这丢人玩意儿塞进去。
“是啊，我就是去偷男人了，怎么着？你的女人就少吗？你以为那些个对你投怀送抱的丫鬟我看不见？你凭什么打我？”，赵夫人眼中带着倔强和报复的疯狂，她竭斯底里的质问着赵县令。
“疯了！都疯了！”，赵县令气的发疯，对着一旁的衙役大吼：“还不快将这个女人给我带下去。”
几名衙役上来将赵夫人拖了下去，这时，一开始被汪员外吩咐走了的那个家仆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那张药方附在汪员外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汪员外冷冷瞪了一眼汪夫人，冷哼了一声，一拂袖子，竟是管也不管汪夫人，带着人走了。
“老爷！”，汪夫人哭泣着喊了一声，汪员外头也不回，她连追两步，状似不经意间磕在了椅子上，立马抱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了两声。
前方汪员外看来是气的狠了，就算这样他也只是步伐迟疑了一下，汪夫人见他铁了心，这才不甘的跺了跺脚，由旁边的丫鬟搀扶着追了出去。
人都散了大半，陈二狗的戏该演的也都演完了，赵县令此时也没了心情，草草结了案，阴翳的看了一眼缩在角落发抖的刘大夫，给他定了罪。
天边已经浮现了一丝光晕，打在陈二狗脸上，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衙门府的大门，嘴角莫名的爬上了一抹冷漠的微笑。
这就够了吗？不，这远远不够，坏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天道总有轮回的时候。
陈二狗收回目光，转头魏争正站在光晕里，他快速的跑到陈二狗面前，将怀里捂了许久的包子掏了出来，献宝似得递给陈二狗。
“东西都分完了吗？”，陈二狗就着魏争的手在包子上大大的咬了一口。
魏争笑的露出了缺掉的门牙点了点头。
陈二狗这才把着他的下巴仔细的看了看那颗缺掉的地方，只见原本缺了一块的牙龈内，冒出了一颗白色的乳/尖。
“走吧。”，陈二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原来是换牙了。
魏争却一把扑进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撒了会儿娇。
这一天，刘氏药房周围被连带着烧毁的人家，从大堂回去后，都发现他们烧成灰烬的废墟上，静静躺着一块金条。


第19章 酒楼看戏
刘大夫被下了大牢的事，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二狗从大堂出来后一路带着魏争来到当铺，他现在有了钱，自然要把魏争的东西给赎回来。
两人来到当铺内，掌柜的正站在大厅内擦拭一个青瓷花瓶。
他在花瓶表面哈了口气，然后在小心翼翼的用手中的绢布将雾气擦尽。
“掌柜的，我来赎东西。”，陈二狗拉着魏争走了进来。
“赎什么？”，典当掌柜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月前我曾在这儿当了块金牌，现在想把他赎回来。”
金牌？典当掌柜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块金牌，但那好像让汪小少爷拿去了。
再看看眼前这半大孩子，穿着陈旧的布衫，上面还残留着大片油渍，蓬头垢面，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没有没有！”，典当掌柜口气当即变得恶劣了些。
陈二狗眼神冷了下来：“你把我当的金牌给卖了？”
典当掌柜也没把这两个小娃当回事，只是敷衍的道：“什么金牌？我不知道，我这儿没有，快走快走。”
他已经擦好了那花瓶，轻手轻脚的将它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看这掌柜对这花瓶的重视程度，想来这花瓶一定价值不菲。
魏争拉着陈二狗的手还有些不解，典当掌柜倒是自顾自回了柜台后。
陈二狗看着面前的花瓶嘴角笑了笑，他松开魏争的手，正准备转身时，却左脚踢到了右脚，身子不受控制的往花瓶的方向扑去。
那花瓶受到冲击，在木架上摇摆不定，最后往地上摔去。
“我的祖宗诶！”，典当掌柜回头刚好看见这一幕，他腾的一下跳起来，吓的脸都白了。
还好陈二狗反应及时，他稳住身型后一把抱住后摔的花瓶。
瓶身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二狗起身时抱着那花瓶在大片的油渍处蹭了一下。
魏争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狠狠瞪了那花瓶一眼，伸手去扶陈二狗的时候还偷偷拿爪子戳了一下瓶身。
被陈二狗发现小动作后，脸颊偷偷红了，不知为何，居然觉得有些羞/耻。
典当掌柜见那花瓶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他几步来到陈二狗面前，像只愤怒的公鸡，将陈二狗骂的一文不值。
魏争正要挡在陈二狗身前，却被他一言不发的拉着走出了当铺。
典当掌柜见他们走了后，这才来到花瓶前打算拿起来仔细看看有没有磕着。
紧接着油光铮亮的花瓶，在他毫无防备之下，从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碎了个粉身碎骨。
当铺内传来掌柜痛心疾首的哀嚎。
门外，牵着魏争的陈二狗，嘴角倒是邪恶的上扬了几分。
两人进了布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走了一段路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酒楼，说是酒楼，倒不如说是小馆更加贴切。
这楼分了上下两层，上面一边是雅间，一边是客房，下面是大堂。
此刻又是饭点，门口来往的食客倒是络绎不绝。
这酒楼大门外，正有个乞丐，似是来讨食的，店内的小二正站在门口驱赶。
两人也不知怎么说的，那小二竟伸手推了一把。
乞丐手中的碗钵被打翻，那缺了一角的碗里，原本装的几个铜板散落下来咕噜噜滚的到处都是。
乞丐忙不迭的跪下来四处去捡，他腿脚有些不便，走路时一瘸一拐的，那小二嫌恶的翻了个白眼进了大堂内。
陈二狗牵着魏争走了上去，乞丐的视野中出现了两双脚，紧接着面前的人弯下了腰，伸手一一将散落的铜板捡起放回到烂碗钵中。
乞丐正准备道谢，面前的人再次弯了腰，这一次，他将一块黄澄澄的金条放入他烂碗钵中。
随后这两人一句话没说进了酒楼，乞丐还保持着佝偻的身子，他的眼角有些湿润，或许是第一次尝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酒楼大堂内，小二殷勤的替客人们打整着桌面。
陈二狗随意点了些吃的，魏争倒是吃的挺欢，小小的个子却硬是塞下了两碗饭加一桌子的菜。
两人吃的正好，大堂外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
“大人！里面请！”小二一见来人，立马殷勤的上前将人引了进去。
看这样子，这几人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这几人都穿着衙役的衣服，带头的男人长的有些凶神恶煞，从他袖口处露出来的手臂上，能若隐若现的看到一条长长的疤痕。
这个人，陈二狗做梦都忘不掉。
魏争也注意到了这几人，他瞳孔一缩，浑身紧绷，隐隐有呲牙的动作。
陈二狗伸手轻轻在他手背上安抚了一阵，两人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
小二将这几人引到了陈二狗隔壁桌。
那衙役头头坐在长凳上，一脚踏在凳尾上，从桌上的碟子里捏起一粒花生米丢入口中：“你们可是不知道那肥猪叫的多惨，还没折腾两下就晕了。”
其他几名衙役似乎被他勾起了兴趣，纷纷追问：“这县令大人怎么不直接——”
其中一个衙役话没说完，而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你就不懂了吧，县令大人还不是因为这个。”，衙役头头边说边搓了搓两根手指：“据说这刘大夫可是富的流油，而且听说他藏了整整一箱金子，县令大人他能不心动？再说我们那县令夫人可是眼高于顶的，没点料那荡/妇能跟着他？”
“那肥猪这么经的起折腾？到现在也不说？”，衙役问。
“他说了，只是县令大人派人去寻没寻到，估计说了假话，这不是在重新审着吗。”
“妈/的，要是那箱金子是我的，是不是我也能尝尝那荡/妇的滋味？”，其中一个衙役酸溜溜的道。
众人闻言响起一片猥琐的淫/笑。
那衙役头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等这几人走了，陈二狗才来到柜台前要了一间房，顺便向小二打听了一下那几个衙役大概什么时候会来这里吃饭。
陈家村离青山镇太远了，而且阿爷没了，他也没必要在留在陈家村，况且现在魏争跟在身边。
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那在哪里生活都一样，而且为了方便魏争以后能读书识字，倒不如留在青山镇。
晚上，客房内，陈二狗是真的有些疲惫了，他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合过眼。
向小二要了点热水，他打算好好洗个澡，在好好睡一觉。
只是热水有了，回头才看见魏争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吊梢眼看着自己。
“我不要洗。”
他怎么给忘了，给魏争洗澡可是个大难事。
陈二狗眼睛一横：“不行！”
魏争更可怜了，他稍稍低垂着头，偷偷用他那双吊梢眼偷看陈二狗。
每次被抓住，他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两人对峙半晌，无果，魏争轻手轻脚的蹭到陈二狗身边，示好般的蹭了蹭他。
陈二狗的心瞬间化做了一泡春水，但他还是坚定的用手盖住魏争脸，将他推远了一些。
“不洗澡就不准抱我！”
魏争立马不干了，作势就要搂上去，陈二狗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定立场，立马躲闪起来。
陈二狗这一躲，魏争更委屈了，两人一阵打闹，最后陈二狗还是被魏争扑倒了。
许是放开了心性，魏争最后居然在陈二狗脸上舔了一下，陈二狗虽然知道这是魏争在对自己示好，但他仍然严肃的道：“以后不准随便舔人。”
魏争瘪瘪嘴：“为什么？”
陈二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这个习惯得改掉知道吗。”
他说完自顾自去试了下水温，正合适。
魏争却在背后低低嘟囔：“我又不舔别人，只舔你。”
陈二狗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魏争直觉如果说出这句话，今晚二狗可能不会给他床睡，他真是好惨一男的。
最后，魏争要求陈二狗和他一起洗，他才肯下水，无奈之下陈二狗只得妥协。
两人一起进了木桶中，陈二狗看着坐在自己怀中玩水玩的高兴的魏争，他总有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淡淡悲伤感。
第二日，陈二狗起了个大早，魏争还在睡梦中，他穿好衣服独自下了楼，要了些吃食。
等他上来时，魏争正光着脚满脸紧张的站在门口。
看见陈二狗上来，一把扑进他怀中，顺便抓过他的手，在他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或许是受了前两次的影响，魏争变得很没有安全感，所以等他醒来找不到人时，内心是惶恐的，害怕的，所以才会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回来。
可能是看出魏争的紧张，陈二狗没有问他，只是牵起他的手，把人带进了屋中，在蹲下来替他穿好了鞋袜。
下午，陈二狗带着魏争出了门，酒楼门口站了个瘸腿的中年男人，等魏争出来后，他恭敬的带着两人到了一条破烂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一间破烂的宅院，“开门，开门！”，瘸腿中年男人使劲拍着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了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看着瘸腿男人，诧异的道：“杨乞丐，怎么几日不见混的人模狗样的？”
叫杨乞丐的瘸腿男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骗子，你娘好些了没？”
少年闻言脸色有些灰暗的摇了摇头，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倒是这少年有些会来事，他笑着捶了瘸腿男人一拳：“你还没说今天来干嘛的？不会就是问我娘吧？”
瘸腿男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来给你介绍买卖来了。”
说罢他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陈二狗和魏争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魏争：嘤嘤嘤，要二狗抱抱才洗澡澡。
二狗：抱抱抱
小雨：卖萌可耻
魏争暗戳戳露出爪子：滚


第20章 你不给我洗澡吗？
等他们从巷子里出来时，陈二狗对瘸腿男人说了想在青山镇找间房的事。
那男人拍着胸口保证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魏争拉了拉陈二狗的手：“你说他会上当吗？”
“有时候人的贪念，是我们无法想象的。”，陈二狗摸了摸魏争蓬松的头发：“走吧。”
晚上，酒楼客房内，陈二狗正和魏争坐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
陈二狗：“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故意把油渍弄到身上？”
魏争睁着一对无辜的吊梢眼小小声：“我不是，我没有。”
陈二狗：“我刚都看见了。”
魏争立马摆出一张哀怨的神色，委屈巴巴的看着陈二狗，想要企图蒙混过关。
陈二狗：“.........”卖萌可耻。
饭后，陈二狗整理了一下床铺，魏争挺着胸口的一片油渍在他身后晃来晃去。
似乎那背对着他的人一点都没有回头的迹象，魏争哀怨的瞅了他一眼，伸爪子拉了拉他的衣摆。
陈二狗回头，魏争傲娇的昂着头，挺了挺胸膛，那片油渍更加明显了。
但陈二狗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魏争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处的那片油渍。
陈二狗以为他想换衣服，回头从床铺里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裳递给魏争。
魏争却将递过来的衣服推了回去，气鼓鼓的转身背对着陈二狗。
这是生气了？
陈二狗：“你到底怎么了？”
背对着他的魏争这才缓缓转头，表情幽怨的道：“你不让我洗澡吗？”
陈二狗：“.........”他总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是怎么回事？好想给自己点个蜡烛。
两人在酒楼呆了几日，这天，那几个衙役又来了酒楼吃饭，小二一路殷勤的将人引了进来，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这时有个衣着打扮贵气的少年，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陈二狗和魏争坐在角落里吃着午饭，那贵气少年走进酒楼，将背着的木箱宝贝的抱在怀中，这才财大气粗的在桌面上拍下一锭银子，让小二的把酒楼里最好的饭菜端上来。
大堂内众人都偷偷看着他窃窃私语，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一声高呼：“他在这里！”
紧接着门口冲进来三、四个人，其中一个男人刚刚走到就双膝一弯跪在那贵气少年面前。
一连磕了三个头：“神医！求求你，卖一点给我吧。”
那贵气少年似乎被烦的狠了，手中拿着的筷子往桌面上一摔：“我说你们有完没完？都说了不卖！”
跪地的男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一袋鼓鼓囊囊的钱袋：“这些都给你，我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不然我家那婆/娘会杀了我的。”
那贵气少年也是心软，紧紧皱着眉头，半晌才叹了口气，慢吞吞的从怀中的木箱内掏出一包药粉递给跪在地上那人。
那男人刚接过，门口就冲进来一个膘肥体壮的悍妇，她手里提了把菜刀，表情凶狠的往男人这边一瞪：“你个杀千刀的，敢偷老娘的钱去迎春院找姑娘。”
那男人立时吓的腿软，哆哆嗦嗦的跪坐在地上。
这女人十分彪悍，周围的食客都吓的四散而去，另一桌的衙役正要准备出手阻止。
坐在一旁的贵气少年却一脚踹在那男人身上，恨铁不成钢的道：“还愣着做什么？药都给你了，还不去。”
那男人这才如梦初醒，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提刀女人两步追到近前，那男人惊呼了一声，闭着眼，手忙脚乱的将药包拆开，把里面的药粉洒了大半在那女人脸上。
霎那间，着悍妇顶着一头白面不动了，衙役头头看出古怪，伸手拦住几个同伴，示意他们静观其变。
男人哆嗦着睁开眼，试探性的叫了女人一声，见她没有反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你、你先把刀放下。”
周围的人还觉得这男人有病，不趁着这个机会逃命难道等死吗？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男人刚说完，那女人手中菜刀应声落地，竟是听话的松了手。
然后这男人牵起女人的手，对着坐在一边的贵气少年鞠了个躬，然后对女人说了一句：“回家。”，竟就这么牵着人走了！
一场闹剧还没开始，就这么潦草的收了尾。
四周的群众都看呆了眼，剩下几个之前冲进来的人，看见竟有这等奇效，也开始纷纷想要买少年木箱里的药。
但奈何这少年铁了心，任这几人如何软磨硬泡，就是不卖。
这贵气少年草草吃了饭，结了账就往外走。
坐在一旁的陈二狗看见，那衙役头头的目光贪婪的一直粘在少年背着的木箱上。
直到这少年消失在酒楼大门处，这衙役头头才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陈二狗看到这里夹起一筷子菜，愉悦的笑了笑。
过了片刻，那衙役头头满面红光的回来了，竟是心情大好的让小二又上了几个好菜。
陈二狗这才满意的放下筷子，带着魏争回了客房。
第二日，陈二狗就带着魏争退了房，跟着瘸腿男人来了一座小院前。
这院子不大，连个前厅都没有，一左一右两间卧房，前边一片空地，左侧是厨房，人站在门口，里面可以一览无余。
但陈二狗却十分满意，便将这小院买了下来。
两间卧房，刚好可以一人一间，陈二狗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魏争好像十分抗拒。
在他那间小屋子里闹了个翻天覆地，最后晚上魏争还是拖了个枕头，委屈巴巴的钻进了陈二狗的房里。
他美其名曰：怕黑。
陈二狗：“.........”你一个人在土洞里的时候就不怕黑了吗？
两人安顿下来不久，从衙门府就传来了消息，说是衙门内的一个衙役，下药毒死了刘大夫，赵县令在衙门内大发雷霆，将人下了大牢，后来怎么样，人们不得而知。
只不过衙门府内再也没人见过这衙役。
*
十年后的四月，温氏王朝接连下了两个月的大雨，涝灾四起，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温帝下令救灾，拨白银万辆，开设粮仓赈济百姓。
而就在温氏风雨飘摇之际，殿内阁大学士张茗卓带来一纸万人血书的状纸，牵出一桩惊天大案，大皇子温赫连现任礼部尚书霍谭及各方总督，贪污民脂民膏，收刮百姓，笼络钱财，使上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温帝震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道诏书下去，抓的抓，杀的杀，一时间满朝上下人人自危。
三个月后，温帝设立清政司，命殿内阁大学士张茗卓执掌，张茗卓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各方巡抚微服巡查，抓贪官，惩奸吏，平朝纲。
而青山镇的一间私塾内，一个老夫子正站在前面带着学生摇头晃脑。
下方一个高大的少年却和这一幕显得格格不入，他面容十分俊俏，一对灵动的吊梢眼此刻正笑的弯成了月牙。
铺在桌面上的宣纸下，藏了几根长长的秸秆，他双手手指快速的翻飞，那几根秸秆在他的动作下慢慢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兔子。
老夫子已经慢慢走到了他前面，将手中拿着的书轻轻敲在少年头上：“魏争，你来念下一句。”
少年将手中的东西快速藏到衣摆下，这才苦着一张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先生，该从哪句开始念？”
老夫子瞪了他一眼，倒是隔壁桌的一个少年提醒了他。
魏争这才捧起书，摇头晃脑的念道：“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放堂后，魏争将东西收拾好便准备回去，刚走到门口，一个俏皮的少年便从一旁迈了出来。
魏争看见这人，脸黑了黑，立马想从旁边绕过去，但那少年却先一步挡住了他。
“魏争！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魏争见避无可避：“汪畏之，你烦不烦？你到底要干嘛？”
少年俏皮的眨了眨眼：“谁让你不让二狗哥见我的。”
魏争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这么缠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爹呢。”
汪畏之超小声：“也不知谁像谁的爹。”
魏争一个眼刀甩了过来，汪畏之干笑了两声，赶忙转移话题，指着魏争放在袖子里的那只黄色的小兔子：“你怎么又编了小兔子？”
魏争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往外走，汪畏之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的游说，企图想要将那兔子蒙骗过来。
可奈何他上蹿下跳的说干了唾液，魏争仍是淡定的往前走。
汪畏之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终于耸拉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院门前。
魏争前脚刚踏进去，汪畏之后脚就想跟进来。
还不等他往里进，魏争黑着脸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汪畏之，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经常来找他。”
这娃娃脸少年神经大条，也没看出魏争不高兴：“你不让二狗哥见我，难道还不能让我来见他吗？再说二狗哥又没说不让我来。”
魏争：“现在可是饭点，你不就是想来蹭饭吗，一个大少爷天天来白吃白喝你也不觉得害臊？”
汪畏之：“那你还白吃白喝二狗哥这么多年呢，你怎么不害臊啊？”
魏争：“我以后会养他一辈子。”
汪畏之眨了一下无辜的大眼睛：“我也能啊。”
魏争不说话了，他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不打算和他讲理了，还是用实际行动说话吧，他直接拧着汪畏之的后领将人丢出了院门。
在汪畏之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冷笑了一下，砰的一声，无情的将门关上了。
汪畏之还不明所以，这讨厌鬼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第21章 他砸中了我的要害！
“开门！开门！”，门外汪畏之使劲的拍着门板。
该死，这个汪畏之就不能消停一点吗？魏争的眉头随着拍门的节奏跳了跳。
小院中走出一个青年，这青年周身气质温和，一张平凡的脸没有魏争这么锋芒毕露，隐隐中还透出股无害的气息。
“谁在外面拍门？”
魏争两步跨了上去，拉起青年的手就往小院里带：“没谁，一个来要饭的叫花子，你也知道这几日青山镇来了很多难民。”
青年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随着少年的力道往小院中走。
门外的汪畏之听的清清楚楚，边拍门边喊道：“谁是叫花子啊？二狗哥，是我，小宝啊。”
青年顿了脚步，返身回去开了大门，魏争眼神阴翳，微不可查的轻轻啧了一声。
门外汪畏之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般抬头挺胸的走了进来，路过魏争身旁时还得意的哼了一声。
可随后就一脸狗腿的贴到青年身旁：“二狗哥，你在炖什么呀？好香呀。”
陈二狗轻笑了笑：“今天炖了鸡。”
魏争看着汪畏之抓着陈二狗袖子的手，那眼神像是要将汪畏之手背给戳出两个洞来。
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注视良久，汪畏之就算神经在大条，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讪笑着将手收了回来。
在临进门前，汪畏之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踉跄着往前快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型。
在回头时，魏争已经代替了自己的位置，粘在陈二狗身旁。
汪畏之还傻乎乎的在空地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将自己差点绊倒的东西。
席间，陈二狗去了后厨，魏争和汪畏之两人坐在饭桌前大眼瞪小眼。
后厨里的陈二狗却对着一柜子碗筷疑惑起来：怎么又少了些碗筷？他记得前几日自己才买了些新的回来。
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让汪畏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偷瞧了魏争一眼，随后悄悄伸出筷子想要偷吃。
却被魏争眼疾手快的敲在手背上。
“他还没来，你就想吃？”
汪畏之委屈的揉了揉手放下筷子，只能看着一桌美食干瞪眼。
很快，陈二狗就端了炖鸡上来。
香喷喷的炖鸡肥的流油，白色的汤底上浮着一层黄灿灿的油脂。
在点缀上两三颗枸杞，让人瞬间食指大动。
“吃吧。”，得了陈二狗的应允，汪畏之立马伸出筷子夹朝那顿鸡肥肥的翅膀夹去。
魏争却先他一步将那翅膀剔了下来夹到陈二狗碗里。
汪畏之瘪了瘪嘴，又往另一只翅膀夹去，在他筷子快要夹住翅膀的一瞬间，一双筷子比他更快。
魏争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将另一只翅膀剔下来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他嘛。汪畏之眼泪汪汪的看向陈二狗，希望他能替自己出头。
谁知眼前这两人却直接无视了他，夹着翅膀吃的正香。
汪畏之只能哀怨的咬着筷子自我安慰起来。
吃到最后，一桌美食所剩无几，只有青花瓷碗中一只肥肥的鸡腿分外惹眼。
汪畏之和魏争对视一眼，鸡腿只有一个！两人眼中都爆出了火花，手中捏着的筷子恨不得立马戳进鸡腿中。
随着陈二狗一句：“我吃好了。”
这两人同时出手，汪畏之率先夹住了鸡腿，他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可还不等他将鸡腿夹起来，魏争的筷子就抵达了战场，狠狠戳在鸡腿肉中。
两人视线再次在空中相会，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彼此都不甘示弱，你来我往，鸡腿上已经被戳了好几个洞。
两双筷子随着四溅的汁水，从碗中打到了空中。
汪畏之鼓着小脸，在魏争的瞪视下丝毫不让。
两人这边打的风声水起，那边却淡定的伸过来一双筷子，在两人直挺挺的注视下，将那可怜兮兮的鸡腿夹起来，放进了魏争碗中，结束了一场旷世奇战。
魏争满意了，立马收了手，甚至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快气成河豚的汪畏之。
汪畏之气鼓鼓：“二狗哥，你偏心。”
陈二狗无害的笑了笑：“小宝，你在家天天都有的吃，魏争他从小身子就弱，得多吃一点补一补。”
魏争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陈二狗，在一旁配合的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汪畏之看向一旁身材比陈二狗还要高大一些的少年嘴角抽了抽：“............”你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七月的天气有些炎热，虽说好些地方都起了涝灾，但青山镇依靠着地势，竟是比其他地方好了不好，只是粮食的价格仍然翻了几番。
可尽管这样，仍有大批的烂民挤破头也想要涌入青山镇。
可青山镇只是一般的小镇，又如何容的下这些人，赵县令早已下令闭了城门，将大批大批的烂民挡在镇外。
饭后三人正坐在小院中乘凉，今日难得没雨，放晴了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被洗涤后的纯净。
魏争趁陈二狗不注意，从后面伸脚踢了踢汪畏之的椅子小声道：“喂，我说你怎么还不走？”
汪畏之还记着刚才没吃上鸡腿的仇，他傲娇的哼了一声，不理他，反而将自己的凳子搬起来想向着陈二狗靠近一些。
魏争却从后面伸腿死死抵住汪畏之的椅子，汪畏之搬了半天，累的汗都下来了，椅子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外去了一点。
陈二狗似乎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无奈的拍了拍魏争的手：“别闹。”
魏争这才收了腿，汪畏之也发现，见陈二狗终于帮自己说话了，他侧头对着魏争做了个鬼脸。
等天快黑时，魏争终于盼到汪畏之离开的时候，他一面催着一面将人往外送。
汪畏之似没看见魏争那快杀人的眼神，临出门时还回头对陈二狗道：“二狗哥，明日你没事咋们去游湖吧，那湖景色可美了。”
不等陈二狗答应，魏争先冷笑一声煞风景的道：“游什么湖？你不知道那湖淹死过很多人吗？”
汪畏之：“............”
陈二狗：“............”
汪畏之不甘心：“那要不你陪我去醉香楼吃饭行不行？哪家的醉烧鸭好吃的可以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陈二狗正要点头。
魏争却继续冷笑：“我听说前阵子那酒楼内可是吃出了死老鼠。”
汪畏之：“............”
陈二狗：“............”
对不起，打扰了！
魏争：开玩笑，明日二狗绝对会让他去私塾，他怎么可能让这两人独处！
不过最后陈二狗还是答应了汪畏之。
等人离开，魏争不干了，他气鼓鼓的背对着陈二狗，任他好说歹说，魏争就是不同意他去。
就在陈二狗十分无奈之际，魏争趁机替出了自己的要求。
魏争：“你要去也可以，但你得把我带上。”
陈二狗：“不行，你的好好读书。”
魏争：“可他教的我都会了。”
几番争执无果后，陈二狗接连考了魏争几个问题，都被他回答的分毫不差，陈二狗只得答应下来。
本以为这就足够了，可魏争却说他还有个要求。
陈二狗挑眉等他说出来，魏争那张好看的脸上却扭扭捏捏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陈二狗：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魏争却指着自己袖子上那微不足道的一两点油渍，羞涩的说：“我脏了，需要洗澡。”
陈二狗：“............”
魏争房内，热气缭绕，他独自坐在装满热水的木桶中泪流满面，看着手中拿着的白色帕子，在想着陈二狗将这帕子气急败坏的摔在自己脸上的样子，如果他是现代人，一定会说十个字：理想很丰满，现实骨干。
等他洗完出来，陈二狗已经歇下了，魏争轻手轻脚来到后厨，将之前汪畏之用过的碗筷一一收了下来，然后在后院的一个角落挖了个洞，将它们连同被汪畏之抓过的衣服全都埋了进去。
等他做完这些，这才回房从床上把自己的枕头抱了下来，蹑手蹑脚的往陈二狗房间去。
陈二狗躺在床上最里侧，旁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露出个一人来宽的位置，他睁着眼睛听着门外的动静，当听见轻微的开门声后，这才轻轻将眼睛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感觉床边一沉。
这人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在确定陈二狗陷入熟睡中，这才将温热的身体贴了上去。
第二日，陈二狗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屋外魏争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魏争进来时正看见陈二狗在找东西。
陈二狗：“咦，怎么不见了？”
魏争：“找什么呢？”
陈二狗：“我昨日穿的那件衣衫呢？怎么不见了？我记得昨日明明放在这儿了呀。”
魏争身躯一顿：“可、可能是你忘在哪儿了吧，如果找不到就别找了，反正那件也不好看，重新换一件吧。”
陈二狗看着魏争左闪右避的眼神，果然没在找了，重新从柜子里拿了件新的衣衫换上。
等两人收拾完毕，汪畏之已经坐着马车等在门外。
几人上了马车，慢悠悠的往湖边行去，路途还有些远，马车的颠簸使人有些昏昏欲睡。
魏争就坐在陈二狗身边，汪畏之倒是坐在对面，魏争见陈二狗有些打瞌睡，便将自己的肩膀递了过去让他靠着。
本来是一路无事的，但也不知这车夫是怎么架的马，车轮好像碾着了石头，一个巨大的颠簸，让马车斜了一下，车里的人本就没有准备，陈二狗的头直接从魏争肩膀滑了下来。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脸直挺挺的砸到了魏争的两/腿之间——
魏争：“.........”
陈二狗：“...........”卧槽！！
陈二狗只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一下弹到了脸颊上——
他睡意顿时消散，浑身僵硬的坐直了身子。
魏争倒是满脸通红，有些幽怨的注视着陈二狗貌似淡定的侧脸。
然后对着外面的车夫喊道：“停车！”
随后魏争夹着腿下去了，汪畏之这才醒了，他揉了揉眼，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人：“他怎么了？”
陈二狗：“......应该是去小解了”
汪畏之：“哦。”
作者有话要说：
魏争：“直男癌了解一下”
汪畏之：“............”，对不起，打扰了！


第22章 被驱赶的难民
天空有些阴沉，似乎又有要下雨的趋势，几人沿着湖边小道向前方停靠的船坊走去。
沿路上有不少难民正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有的身边还带着饿的面黄肌瘦的孩子，还有些可能是长时间泡在水里，肌肤上生了一片脓疮。
这些人没有吃的，有人甚至会挖湖边的软泥来填肚子，可这泥，人的胃哪里能消化的了？可就算这些人知道吃泥不过是饮鸩止渴，却仍有人饿的在湖边刨地。
三人前方不远处正蹲着两个瘦小的身影，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女孩儿正带着一个男娃蹲在湖边。
那男娃似乎饿的狠了，在一旁嚎啕大哭，小女孩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安慰的将小男娃抱在怀中。
“弟弟不哭，马上就有吃的了。”
她将小男娃脸上的泪水擦干，又埋头在地上挖起来，没过多久，小女孩脸上扬起笑容，她从地上捧起一捧黑漆漆的软泥递给小男娃看。
“弟弟你看，我们有吃的了。”
小男娃不哭了，两人相视一笑就准备将那软泥分食掉。
“不能吃！”
汪畏之大喊一声，几步跨上去将小女孩手中捧着的软泥拍到地上。
他跨的太急，有些喘粗气，额头上冒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小男娃看着掉在地上砸的到处都是的软泥，大哭了起来。
扎了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儿：“你干什么？”
汪畏之对这两个小娃准备吃泥的举动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你们怎么能吃那个？”
小女孩儿看着汪畏之一身光鲜的衣衫，脸上闪过一抹憎恶：“不吃那个还能吃什么？”
汪畏之似乎没看出小女孩儿的敌意，他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的道：“醉香楼的鸭子，飞仙楼的鱼，再不济，街道边的阳春面，都可以吃啊。”
小女孩儿却猛的推了汪畏之一把，恶狠狠的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有钱人了！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你说的那些我们一样都吃不起，是不是现在连吃这边的泥都要给钱吗？”
汪畏之被推的一个踉跄，他满脸错愕的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人，似乎还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刚才明明是救了这两个小孩儿，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二狗从后头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三人刚上船不久，外面又开始飘起了小雨，本来汪畏之是兴高采烈的出来游湖，可经过刚才的一番插曲，此刻船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三人无话，陈二狗看向魏争，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觉得魏争在刻意躲着他，至从马车上哪件事发生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有点怪。
陈二狗叹了口气，又看向汪畏之，小宝此刻正一脸挫败，垂头丧气的坐在窗边。
好吧，这两人都不理他，那不理就不理呗，等会可别来缠着他。
就在三人各怀心事之际，船外传来一阵吆喝，紧跟着响起打骂声和哭喊祈求的声音。
船内三人对视一眼，陈二狗先走了出来，魏争紧随其后，湖岸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有好几个衙役手中正拿着鞭子驱赶岸上的难民。
陈二狗拉住了一旁的船夫：“怎么回事？”
魏争虽然刻意和陈二狗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他的视线却始终粘在陈二狗身上。
此刻看着陈二狗拉住船夫的手，魏争恨的咬牙切齿就要上去将两人分开。
汪畏之这时也恰好也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他顺着魏争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来回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不竟好奇的问道：“你干嘛一直看着二狗哥？”
魏争气的牙痒痒，又被汪畏之拦了一下，没好气的道：“他好看！”
说罢绕开他走上去将陈二狗拉到了自己身边。
汪畏之看向陈二狗那张平凡的脸：.........好看？？？
那船夫也没说出个明堂，三人刚刚将船靠岸，一个汪府的家仆就从一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少爷！老爷让你赶快回去，说是府上近日有贵客到访，让你这几日都呆在府里。”
汪畏之：“我不回去。”
那家仆也是急了：“老爷说如果少爷不回去，他就亲自来请。”
汪畏之：............
汪畏之最后还是跟着那家仆走了，湖岸边的难民以被驱散了不少。
这些衙役的目的好像并不是将人赶走这么简单，从他们驱赶的方向，好像是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驱赶的。
“跟上去看看？”，陈二狗一边问一边回头，这才发现魏争又站的离自己远了一些。
魏争羞涩的看了陈二狗一眼：“嗯～”
“.........”，你羞涩个什么劲儿啊？！陈二狗有些无语，说起来吃亏的不是他吗？？怎么魏争反倒是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那衙役身后往前走，魏争原本是离陈二狗有点远的，却又不甘心两人之间的距离，索性悄悄伸手勾住陈二狗的袖子。
两人就这么跟了一路，地势却越来越高，连绵的小雨快将他二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淋湿时，前方的衙役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驱赶着鞭子下的难民往山上走，前方这座山整体看上去光秃秃的，没有植物，而关于这座山，青山镇曾有这样一个传说。
相传这座山曾经非常富饶，山上飞鱼走兽数不胜数，而山里住了户人家，这户人家里世代经商，传到他们这一代时，家世已经非常显赫，可富甲一方的同时也会遭人妒忌。
而青山镇当时的县令就十分眼红，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县令忌惮商人家世的同时，又想方设法的攀上了关系。
后来县令和商人成了惺惺相惜的挚交，县令便借着职位之便，给商人牵线介绍了一笔皇家的买卖，贩盐！
官家的生意确实让商人狠狠赚了一笔，可相对的风险也提高了不少，就在商人替官家贩盐的第三年出了问题。
县令一纸状纸将商人告上了朝堂，皇帝大怒派人彻查，却在商人的家中查到了上吨的私盐。
证据确凿之下，商人连带一家老小全被砍了头，而带为抄家的就是县令，只不过他举发有功，升了官职。
而从商人死去那一刻，这座山的上空就开始下起了盐雨，一连下了三个月，使得这座原本富饶的山变成了一座连杂草都长不出的荒山，而时至今日这山上的泥土依然带着咸味。
而当时的县令，两年之后也因为贪污腐败而被皇帝处死。
这座山上已经堆积了不少难民，这些人无不是骨瘦如柴，有些人似乎已经麻木了，而有些人眼中却还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陈二狗拉着魏争悄悄躲到一旁的土堆后，这土堆十分有限，要想藏下两个人，就的把身子缩紧了。
魏争似乎还有点像反抗，陈二狗却一把抓住他，把他带过来紧紧贴着：“嘘，别出声，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被雨水浸湿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相贴的地方，肌肤的温度简直没把魏争给烫伤，他身材本就高大一些，这土堆又小，两人不得不一前一后贴在一起往外看。
陈二狗被雨水淋湿后，原本淡漠的香味变得浓郁起来，魏争低头看着紧紧贴在自己怀中的人。
那一股股香味直往自己鼻孔里钻，身体有些燥热起来，他悄悄将身子离开了一些。
突然失去的温度让陈二狗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回头看了魏争一眼，似乎有点埋怨的意味，但这一眼在魏争眼中却变了味儿。
他脸色已经涨的通红，轻轻把头别开，避免那香味直接钻入鼻孔之中，连着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强压**内的躁动。
陈二狗似乎一点没发现魏争的异样，仍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外面。
不多时衙役前方走出了一个人，是赵县令，他似乎在和衙役们说着什么，可离的太远，陈二狗并不能听清楚。
赵县令对衙役说完后又转头对着站在一起的难民说了什么，陈二狗清晰的看见其中有一个男人似乎反驳了他，一旁一个衙役直接走上前将他提了出来，在众人面前一鞭子将人抽倒。
打的那男人不住哀嚎，剩下的难民眼底都浮现起了绝望。
最后赵县令走了，却留下许多衙役驻守在这荒山上。
陈二狗向后拉了拉魏争示意他看：“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半晌身后没有回应，陈二狗疑惑的回头，却刚好对上魏争那双漂亮的吊梢眼，他的呼吸很粗，直直喷在陈二狗脸上，陈二狗这才发觉他们两人姿势似乎有点暧昧。
魏争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他本想站起来离远一点，但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绷紧的肌肉让他脚下一绊，跌坐在了地上。
陈二狗还保持着刚才偷看的姿势，此刻他正双手扒在土堆上，身体前倾，屁/股微微往后凸出，他正惊讶的侧头看过来。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他身上，微微凸起的屁/股，被紧紧包裹着，勾勒出圆润的弧度，因为衣服被雨水浸湿，中间还有些微的凹陷，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和这个从下往上的角度。
直接让魏争喷了鼻血。
陈二狗并不知道他自己此刻有多么诱/人，还一脸无错的问道：“魏争，你怎么流鼻血了？”
魏争在心中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他慌忙的拉过一旁的袍子盖在大腿上，这才擦掉鼻血道：“你快站好！”
陈二狗一脸迷惑的转过身想去拉他，魏争却连忙制止了他。
他坐在地上深呼吸，平静了大概有一刻钟，在才站起来几步走到陈二狗身边，将他把湿透的衣服拉好，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陈二狗身上，在陈二狗不明意味的眼神中，这才满意的拉着人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争：“男人，你在玩儿火。”
陈二狗：“...........”，他不是！他没有！


第23章 县令布戏（倒v开始）
两人回去时， 镇里的难民以经减少了很多，只有零星一些散布在街道两侧。
衙门府外不知什么时候搭了粥棚，更多的难民们正拿着破碗围在棚子周围。
粥棚内飘出一缕缕米粒的清香， 陈二狗和魏争对视一眼， 这赵县令何时这般好心了？竟然舍得开仓放粮？
这两人被雨水淋的湿透， 再加上跌了一身的烂泥， 头发黏腻的贴在脸颊上，原本的衣衫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乍看之下还颇有几分难民的味道。
两人十分默契，跟着往前移动的人群混入难民堆中，前方衙役手中的木勺在桶内搅了搅，舀起一勺白花花的白米粥到陈二狗手中的破碗内。
等他们从难民堆里出来时，陈二狗看着魏争碗里明显比自己多了许多的粥， 腹诽道：莫不是施个粥都得看脸？那要是长的实在对不起世界的，难不成还不给粥喝？
魏争：“想什么呢？”
陈二狗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过份的脸， 难得升起一股不满：“想你怎么就不能生的丑一点。”
魏争：“............”，长得好看也是错吗？话说他是不是吃醋了？他一定是吃醋了吧！吃醋的二狗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抱住蹭蹭啊。
两人端着粥一路回了小院，各自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等在来到大厅时， 那两碗粥已经彻底凉了。
陈二狗用勺子在粥碗里搅了搅：“看来赵县令这次是下了血本， 这米可都用的是新米。”
魏争：“这事蹊跷的很，他怎么可能舍得拿新米来救济难民。”
两人对视一眼。
陈二狗：“你还记得那些被驱赶到荒山上的难民吗？”
魏争：“什么意思？”
陈二狗：“我猜这赵县令做这些只怕是在做戏罢了。”
魏争：“可他做给谁看呢？”
陈二狗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自然是汪府那位贵客。”
魏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你是说汪畏之府上来的客人就是青山镇的巡抚？”
陈二狗：“没错， 清政司可是派了不少巡抚出巡， 而青山镇是为数不多没犯涝灾的，这里涌入的难民可要比别的地方多， 巡抚自然不会错过这里，这赵县令演戏当然不是给你我看的，只怕是演给这位看的吧。”
魏争皱眉：“可这么大的事怎么瞒的住？”
陈二狗眼神冷了冷，不答反问：“你说，一个饿了很久的人，最渴望得到什么？”
魏争心中有些发寒：“自然是吃的。”
陈二狗：“所以你当他为何会留下这些难民？乖乖听话的就留在城中施恩布粥，那些不配合的怕是早就被赶到了荒山上，只不过留下来的也只是少部分而已，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魏争没有说话，漂亮的吊梢眼中弥漫着一片黑漆漆的浓雾，那张好看的脸一半隐在明灭的阴影中，仿若添上了一丝阴翳的狠辣错觉。
他似乎是想到了曾经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又像害怕一些不可抗力的事发生，他的手十分不安的爬上了陈二狗的衣袍，紧紧拽住。
夜间，魏争悄悄溜上陈二狗的床，身旁的人已经陷入沉沉的梦乡。
他搂过陈二狗温热的身子，又怕惊动他不敢搂的太紧，但他高大的身型占了优势，双手堪堪将陈二狗的腰身圈住，让他把头贴在自己的肩窝里。
床上的陈二狗突然翻了个身，魏争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他怕被发现，然后被无情的赶下床。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陈二狗翻的这个身刚好面对着魏争，他的头在魏争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手臂随意的搭在他腰间。
肌/肤相/贴的感觉，让魏争安心了不少，他这算是被安慰了吧？魏争迷迷糊糊的想着，最终也陷入香甜的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陈二狗说有事要离开一阵，但他知道陈二狗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他很害怕，拉着他的手祈求他别抛弃自己，梦里的陈二狗却十分无情，顶着那张平凡又温和的脸，却说着让人心碎的话，最后他还是甩开了自己的手独自走进黑暗中。
他跌跌撞撞的边追边喊，可那个人却一直狠心的没有回头。
他找啊找，找啊找，从最开始的无助彷徨，到后来的阴翳疯狂。
他终于找到了，可陈二狗已经有了别人陪伴，那个人让他很熟悉，小小的身子，四肢着地，像头小野兽般对着他凶狠的咆哮。
不，二狗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他疯狂的想着，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离开自己的下场。
他将陈二狗绑了回去，对他做了最想做的事。
没日没夜的让他下不了床，分不了心，满眼满心都是自己。
如果他还想跑，就把他锁在自己的身边，如果锁不住，那就打断他的双腿，让他那也去不了。
第二日早晨，天刚蒙蒙亮，魏争从睡梦中餍足的醒来，可随即他的身体一僵，身体某个部位湿漉漉的，正提醒着他昨晚做了什么。
他僵硬的侧头，看见陈二狗还在睡梦中，终于松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梦中自己对身旁这人干的事儿。
梦里这个人双眼朦胧，在床/上哭泣的哀求他，可他却视若不见，对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把人给折腾的十分凄惨。
魏争老脸一红，对着真人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是身体某个地方慢慢发生的变化，却让他暗暗骂了一句该死。
然后狼狈的从床上下来，快速的跑到后院冲了个凉。
等魏争离开后，床上的陈二狗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显然不像刚醒的样子，他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起了变化的某处，有些迷茫的躺在床上出神。
下午两人上了街，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变的古怪起来，明明曾经魏争从来不会离陈二狗一米远，但此刻这两人却像似在刻意回避什么，一左一右各自走在街道的两侧。
陈二狗倒是一副淡然的神色，反观魏争到是有点克制不住自己，虽然人离的远些，但他的视线却像牛皮糖般穿过人群粘在陈二狗身上。
两人本打算出来打探一些消息，突然，街道中央飞驰而来一辆马车挡住了他的视线，魏争皱眉往前急走两步，等马车过去后，原本走在对面的陈二狗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怎么不见了？魏争急的变了脸色，他想起了他做的那个梦，他焦急的在这条街上来回找了好几遍都不见人。
正在他急的团团转时，前方一个处理废弃布料的板车旁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陈二狗，另一个倒是个生面孔，两人身上都挂着些破旧的布料，他们正在一边交谈，一边将身上的布料拍下去。
魏争看着陈二狗对着那人有说有笑，心口像憋了一团火一般，他几步走上去，拉住陈二狗的手臂把他往背后一藏，高大的身躯横插进来，彻底遮挡了这两人的视线。
魏争横眉冷对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那男人却有些搞不清状况。
“魏争”，陈二狗在这时拉了魏争一把，想从他身后出来
魏争却一把又将他推回身后，对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冷冷的道：“你是谁？”
那男人倒是十分严肃，虽然有些不明状况，却仍字正腔圆的道：“在下宋守山，......。”
魏争打断他：“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谁。”
宋守山有些无语：“............”，刚刚问我是谁的难到不是你吗？？
陈二狗在背后拉了拉他，示意他说话客气一些。
魏争却恶狠狠的回头瞪了陈二狗一眼，一把拉起他就想离开。
陈二狗被瞪的有些莫名其妙，倒是一旁的宋守山被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的暗自挑眉。
陈二狗被魏争拉着，歉意的对着宋守山笑了笑：“我弟他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魏争闻言更不高兴了，他拽着陈二狗的手走到宋守山面前，像是宣告主权般：“我才不是他弟弟。”
宋守山那张严肃的脸有些微微抽动：“...............”，你是不是他弟弟好像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说完魏争拉着陈二狗就走，宋守山还站在原处，等两人已经走远，宋守山才想起来，刚刚那人救了他，他好像还没道谢。
这边陈二狗、魏争两人刚回了小院，魏争就一把松了手，赌气的走了进去。
这是生自己的气了？还真是个小孩儿心性，陈二狗无奈的想着，走过去拿手指戳了戳魏争宽阔的后背。
见人不理他，陈二狗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见那马车要撞上了，伸手拉了他一把。”
魏争转了一面，依然拿后脑勺对着他，陈二狗又在三做了保证，可魏争就是怎么也哄不好。
无奈之下，陈二狗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他像小时候一样，拉过魏争的手，轻轻在魏争手腕上亲了一口。
曾经他只要这么做，不管魏争当时生了多大的气，也会立马变得乖巧起来。
所以此刻他这么做时，其实什么也没想，只不过是想哄好魏争。
魏争在陈二狗温热的嘴唇落下时，身躯情不自禁的一抖，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肌肤下蹦了出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不知怎的，原本在记忆中十分纯洁的动作，这一刻却有些暧昧起来。
两人脸颊都悄悄浮现出一丝红晕，气氛一时之间相当微妙。
陈二狗松开他的手腕尴尬的笑了一下：“不生气了吧。”
“嗯”，魏争点点头，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在发现陈二狗不见了时，很害怕，怕梦境变成现实。
魏争：“你不准让我找不到你。”
陈二狗：“好。”
魏争超小声：“如果你再让我找不到你，我就把你绑了，像梦里面那样对你。”
陈二狗没有听清：“什么？”
魏争：“......没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拍门声。
汪畏之：“二狗哥，开门呀，我来给你们送请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争：“我，醋王，吃起醋来连自己的都吃。”
小雨：“我怎么突然有点同情二狗了......”
陈二狗：“我还年轻，不想死在床上，作者你懂的吧……”（亮刀）


第24章 在临汪府
“什么请帖？”， 陈二狗将门拉开，门外的汪畏之除下轻便的衣衫，换了一身华服。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摆：“都是爹爹非让我穿的。”
魏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脸色拉的老长， 陈二狗倒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伸手将请帖接过来看了一眼。
陈二狗：“明晚在你府上？”
魏争臭着张脸：“我才不去。”
汪畏之点点头对陈二狗道：“你一定要来啊， 至于某人，不来最好。”
说到某人时， 汪畏之眼神似有若无的往魏争那边瞟了瞟。
在成功将某人气的脸黑后，汪畏之高兴的跟在家仆身后返回了马车上。
等人走后，魏争拉住陈二狗的手：“明晚你要去？”
陈二狗笑了笑：“送上门的机会，当然要去。”
魏争：“那我也去。”
陈二狗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刚不是还说不去吗？”
魏争理直气壮：“你在哪里， 我就在哪里，我才不会给那个小混蛋单独接触你的机会， 不过你说这汪府为何无缘无故设宴呢？”
陈二狗看着手中的帖子笑了笑 ：“自然是为某个大人接风洗尘。只不过汪员外怕是打错了算盘。”
第二日，两人都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衫，汪府以前就是青山镇最有权势的，如今看来依然风光， 宅邸比以前扩建了不少， 大门上一左一右挂了两个大红灯笼，朱红色的大门敞开，两旁站着迎客的下人，此时正有不少人往里进。
陈二狗将手中的帖子递给其中一名迎客的下人后， 便带着魏争进去了。
一进门， 陈二狗才发现，今日来的大多都带了自家的女儿， 想来今晚不会是个简单的宴会。
也只有小宝这种神经大条的，才会看不出他爹的用意，还来给他们送请帖。
两人一进去，就收获了不少注目礼，这些人盯着的倒不是陈二狗，反而是跟在陈二狗身旁的魏争。
陈二狗的长相就如他的气质一般温润平淡，但魏争却长了一张十分有侵略性的脸，一双吊梢眼笑起来时可以弯成一道月牙，但只要他微微眯一眯眼，就会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错觉。
对于这种注视，魏争早已习惯，但他仍觉得厌烦，狠狠瞪了这些人一眼，他高大的身躯非常有压迫感。
两人一路往里进，熟悉的小院门前，陈二狗见到了汪夫人，她比以前憔悴了不少，一身素色锦袍，头上只斜斜插了支银簪，左手牵了个小女孩儿，那女孩儿此刻正一脸恹恹的站在汪夫人身边。
很快，陈二狗和魏争被安排到了角落的桌子上，赵县令等人已经到了，他身边重新带了个美艳妇人，和汪员外等人坐在一起，他们中间的上首位还空了个椅子，想来这就是给那位大人物留的位置吧。
坐在汪员外身边的汪畏之也发现了他，隔着人群开心的对他招了招手。
陈二狗正准备回应他，视线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魏争满脸幽怨：“二狗哥，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也不看看我？”
陈二狗：“...............”
已经快临近开席了，汪员外身边的位置依然空空如也，就在这时，陈二狗看见一个下人匆匆来到汪员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汪员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把拂开下人，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段漂亮话，随后一口将酒饮进，吩咐道：“开席。”
陈二狗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位置，心中了然：“看来今晚巡抚大人是失约了。”
随着汪员外的一声开席，不时有下人将饭菜端了上来，陈二狗看着一桌子白粥咸菜，心道：看来这汪员外也不算傻。
桌上众人倒是神情各异，甚至有人满脸嫌弃的不愿动筷子。
陈二狗和魏争倒是毫不在意的吃了一些。
“陈兄？”，突然一道疑惑的男声在陈二狗身后响起。
陈二狗回头看去，来人手中正端着杯酒，一身简朴的衣衫，发丝梳的一丝不苟，端正的相貌有些微微国字脸，却透着一股正气，他身旁还站了一个男子，比他要高些，腰间配了剑，眉毛斜飞，十分刚毅。
陈二狗有些惊诧：“宋守山？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守山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好巧，和你一样，也是来赴宴的。”
两人正说着话，魏争就冷着张脸插了进来，十分不客气的道：“哪里巧了，一点都不巧。”
宋守山：“............”
站在宋守山身旁的男人倒是微微往前站了一些，挡住魏争的压迫，两人身材相当，相貌又十分不凡，往这边一杵，简直就是一个眼球吸引器。
魏争危险的眯了眯眼，气氛有些微妙，陈二狗尴尬的拉了拉他，见拽不动，终于生气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陈二狗：“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和别人说话？”
魏争很是委屈，二狗他居然为了这个男人打他。
陈二狗：“守山是我的朋友，难道连我交个朋友你也不准吗？”
魏争委委屈屈：“你只要有我就好了，干嘛还要别人？”
陈二狗气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魏争竟然变的这么偏执起来，这个坏毛病必须要纠正过来，所以他狠了狠心，让他去后边站着，不准靠近自己，任魏争如何讨巧卖乖，陈二狗就是没心软。
那个男人听宋守山提过，陈二狗从飞驰的马车前拉了他一把，他冷着脸向陈二狗道了谢，陈二狗却从他话语中听出了真挚的感激。
随后他也站到宋守山后边去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后，互相看不顺眼，陈二狗和宋守山两人倒是很谈的来。
宋守山：“多亏那日陈兄出手相助。”
陈二狗摆摆手，推拒道：“都是举手之劳，对了，刚才那位是？”
宋守山似不愿多说：“他是我一位朋友，申均延。”
既然宋守山不打算细说，陈二狗也没再问，两人一番交谈，从天南说到了地北，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只是谁也没看见他们身后的两个男人，脸色都快黑成了锅底。
散席时，桌上还留下许多吃食，有些桌上的食物甚至连动都没动，汪员外已经早早离了席，只留下汪夫人在这儿招待大家。
陈二狗苦恼道：“这么多吃的，到了可真是浪费。”
宋守山赞同的点点头，两人相似一笑，找来一个干净的木桶，将那些剩下的白粥全都到了进去。
汪夫人站在远处打量着这边，从穿着打扮来看，不过是些乡野村夫，她微微皱着眉，嘴上虽未说什么，但心中早已将这二人贬了又贬，她从鼻间冷冷哼了一声：这老爷也不知请的都是什么人，这么寒酸。
四周离席的散客们，也带着鄙视的眼神，纷纷从他们身侧绕开，只不过当接触到他们身后两个男人恶狠狠的视线时，都不由的一缩，加快了脚步。
陈二狗倒是十分坦然，在这些目光中自顾自的和宋守山谈笑。
这边赵县令也下了席，他搂着美艳妇人往外走，几个有眼力见儿的衙役忙殷勤的贴了上来。
路过陈二狗时，赵县令斜瞟了他们一眼，今日他本就是冲着青山镇的巡抚来的，据上头的消息，这次来的巡抚年纪虽轻，却刚正不阿，想拿钱疏通疏通看来是行不通，这才找了汪员外合伙演这么一出戏。
他好不容易打探到这位巡抚今日就会抵达青山镇，汪员外可是跟他拍着胸脯保证过人一定会来，可今日到好，别说巡抚了，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此时赵县令的心情可想而知，在看着面前这几个假清高的人，他更加厌烦，这么善良怎么不把所有人都救了？
不知道把这几人关到那荒山上，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无私？
赵县令恶劣的想着，其中一个衙役倒是十分有眼力见儿，几步上去一脚就将他们身边装满的一个桶踢翻。
白花花的米粥洒了一地。
衙役口气十分恶劣：“好狗不挡道，搁旁边儿发善心去。”
宋守山那张端正的脸，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两根眉毛深深搅在一起，他站起来义正严辞的道：“你知不知道这桶粥可以救多少人？你怎么能这么干？”
那衙役口气猖狂：“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我乐意。”
申均延脸色一沉，就准备出手教训这人，却被宋守山出手拦住了。
宋守山看向赵县令：“大人，你不管管你的人？”
赵县令这才出声，拦了那衙役，搂着美艳妇人走了。
陈二狗本想安慰宋守山几句，谁知宋守山却先皱着眉问道：“县令大人一直都是这样？”
陈二狗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形势比人强。”
宋守山没在说话，几人沉默的将收集好的白粥拿去给难民们分食了。
离道别时，陈二狗从魏争手上拿过一样东西递给宋守山道：“我自己画了一幅画，今日本打算送给汪府的那位贵客，但他没来，不如就送给你吧。”
宋守山有些诧异：“送给我？”
陈二狗点点头，宋守山不由自主瞟了一眼站在陈二狗身边阴沉着脸的男人。
宋守山：“............”，我是接还是不接呢……
宋守山最后还是接过来陈二狗的画，两人互相道了别，各自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汪府后院的小巷中，一个丫鬟，手中抱着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人又不来，还非要让我们清理住房，清理出来又没人住，瞎折腾。”
说罢她将手中那堆破烂丢到了板车上，也不知磕到了什么，那板车发出一声闷响，从破烂的布料中露出黄澄澄的一角，上面依稀有个字，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小丫鬟正准备弯腰去捡，小巷深处率先走出一个人打断了她的动作。
见来人长相平凡，穿着朴素，受了气的小丫鬟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
陈二狗有点懵逼，这骂挨的莫名其妙。
紧跟着黑暗中又走出个高大的少年，一双吊梢眼冷冷盯着她，小丫鬟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转身跑进了门，可随即想到那张好看的脸，又有些羞涩的想入非非起来，如果她能嫁给这样的男子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争亮着小爪子暗戳戳给作者使眼色：“这辈子非二狗不嫁”
小雨万分狗腿：“大哥！我明白了，这就给你安排上。”
二狗十分悠闲的喝茶：“嫁？你想做下面的？”
魏争猥琐的一笑：“你在暗示我想试试骑乘式？”
陈二狗：“............”


第25章 诡异的画
宋守山和申均延两人回了落脚的地方， 他们现在住在青山镇的一家客栈里，这家客栈不是镇上最好的，甚至它只是一间毫不起眼的破旧小院， 三两天都不会有一个客人的那种。
宋守山坐在桌前， 申均延表情冷淡的站在他的身旁， 桌上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蜡烛， 融化的蜡液顺着烛身流了下来，在淌到桌面上。
他手中拿着陈二狗送给他的画， 他先左右端详了一下，从薄薄的纸张内，零星透出一两点墨迹，看上去只是一张普通的画罢了。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绑住画的细线， 轻轻拉开活扣将画纸展开。
不得不说这是一幅非常用心的画，画的是青山镇， 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两侧有或挑或坐的摊贩，茶铺酒楼外都站着招揽生意的小二。
这好像是在某个集会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宋守山总觉得整幅画有一种违和的感觉， 就好像眼睛和感受变成了不同的东西， 这明明是一幅繁荣昌盛的画，却端端散发出一种腐败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将桌面上的蜡烛靠进了些，申均延从身后贴近过来， 见宋守山没有排斥， 才半跪下来伸手从后面拥住他。
两人神情自若，仿佛拥抱这件事， 他们已经做过上百回，闭着眼睛也能知道对方的位置，这是一个相当温暖的拥抱，就连宋守山那张端正的脸，棱角都柔和了许多。
申均延高大挺拔的身材将他整个后背覆盖住，他半跪在宋守山身后，头从他劲侧伸过来端详那幅画。
“大人，你看这些街道上的人是不是都朝向着一个方向？”申均延从他身侧伸手在画纸上点了一下，平淡的表情在昏黄的烛光影射下变的鲜活起来。
宋守山这才发现这幅画的怪异之处，街道上的人都穿着华丽的服饰，每个人的嘴角都是上扬的，可眼角却向下瘪着，好端端的一张笑脸，却被画成哭笑着的诡异表情。
街道旁的摊贩每个人神情都很麻木，细细看去，会发现这些人的摊位上或放或立摆着锄头、铁叉、鞭子类的武器。
而茶铺酒楼外拉客的小二，仔细看他们手的动作，分明不是在拉客，反而到像是在推拒驱赶。他们每一个都面朝着街道上的人站着。
街道上的人却都面朝着另一个方向，宋守山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座山，一座繁茂青葱的山，山上有潺潺流动的溪水，有参天而起的大树，有飞鸟，有走兽，还有一座大大的宅邸。
朱红的大门敞开，琉璃似得瓦片层层叠叠铺在上面，被大门内燃着的熊熊篝火，烤的澄澈透亮，像金灿灿的金子，里面的人却被一个个士兵押着跪在地上，前头正有个穿着县令服的人在磨刀，旁边的地上已经堆了几个头颅。
门外已经上了山的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围在一起跳舞，似乎在庆祝，他们顶着一张哭笑脸，脚下却是一片猩红，明明是风景秀丽的青山，却透出股即将腐败坏死的绝望气息。
宋守山狠狠打了个寒战，这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爬上来，就像有上万只蚂蚁，在沿着他的躯体窸窸窣窣的爬动，那种轻微的触动会让你忍不住冒出一颗又一颗的鸡皮疙瘩。
申均延伸手轻轻盖在他眼皮上，“不想看就别看了。”
他将手拉了下来，紧紧拽在手中，“你说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申均延摇了摇头，他也不明白，但画的是青山镇，总归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只是不知这送画的人安的是什么心，不过不管他是什么动机，申均延看着宋守山端正的脸，他想，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申均延轻轻在他侧颈落下一个湿热的吻，“夜深了，我的大人，歇息吧。”
这话是在他耳边说的，灼热的气息喷在宋守山的耳垂上，让他身体一颤，那张正派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粉色，夹带着那张严肃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嗯”，他回应道。
申均延拥着人站了起来往床榻的方向去，他的手却不向他面上那样平静，他正熟练的拉扯开宋守山的腰带。
跳动的火苗仿佛散发出灼人的温度，将这一屋子的空气都烧的沸腾起来，床/上两个抵死缠绵的身影，让这间屋子蒙上了另一层让人面红耳赤的甜腻味道。


第26章 魏府命牌
青山镇向北有座荒山， 这荒山寸草不生，无一活物。
不知从哪天起，这荒山外一里地都被人看管起来， 虽然也没人会来这里， 但总有一两个不小心误闯进来的。
很快就会被人赶走， 但是这些误闯进去的人， 再出来时都会神神叨叨的说山上闹鬼了。
“打听好了？”，宋守山端正的坐在雅间内， 虽然坐的方正，但细看还是能看出他微微颤抖的腰肢。
申均延站到他身后，嘴中一边搭着话一边伸手替他按揉后腰，那张平淡的脸上此刻看上去相当温柔。
“荒山？还闹鬼？”，宋守山有些愕然， 他又拿出那幅画看了看，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既然这么想知道， 那不如去瞧瞧？”，申均延见他眉头微蹙，一幅困扰的模样提议道。
两人一起出了酒楼，往那荒山行去， 荒山前是一片难民区， 青山镇上大多数的难民都聚集在这里，两侧瘫着不少人。
这些人衣衫不整，面色蜡黄，混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酸骚的恶臭， 就像在烈日暴晒下腐烂了的果子的味道。
再往前是一个粥棚， 据说是当地的县令搭的，难民每日就靠着这施舍的一口粥吊着气。
两人一路往前走， 不时有人扑到他们脚边，祈求他们的施舍，宋守山心软，给了其中一个小孩儿一两碎银。
其他人见有人讨了好处，纷纷跪在他面前要给他磕头，甚至有人还想抱住他的腿死赖着不让他走。
结果被申均延甩出去一个人后，这些难民们都老实了。
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困，再往前就是荒山的范围，这荒山外围既然有人拦着，那肯定是不能一头往上撞的。
申均延在这方面很是拿手，他带着宋守山绕过上山的小道，钻入一旁的土堆后
两人刚往前靠近了一些，依稀从阳光明媚的山顶听见一两声哭嚎，声音虽然微弱，但却让听到的人头皮发麻。
这是怎样一种哭嚎呢？就像是有人被掐住脖子后，从胸腔中堆积出来的闷喊，透着被厚厚烂泥压盖着的绝望。
宋守山突然有些害怕，他不敢再往前了，他怕看见某些东西，能让人瞬间被扯裂嚼碎的东西。
申均延在一旁看着他惨白的脸，悄悄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似乎获得了身旁人的勇气，两人又往前行了一段距离，他们已经到了荒山下，前方正有两个人影坐在地上吃着东西，看他们的穿座打扮，好像是守在这里的难民。
这里明明是一座荒山，这些难民为何又要守在这里？宋守山不竟心中奇怪。
申均延带着宋守山躲到一个土堆后，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这些难民碗中的食物，宋守山惊的睁大了双眼，那碗中明晃晃的放着一只肥鸡！
宋守山被惊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手中一紧，他掌下一块巴掌大的土块被他捏的掉了下来，连跌带撞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几个难民十分警觉，立马停下了动作，竖着耳朵往这边看过来。
这荒山连一根草也没有，着实不好躲藏，低矮的土堆根本不能很好的隐藏身型。
好在申均延眼疾手快，他一把拉住宋守山往自己怀中一带，抱着他的半边身子靠着土堆蹲坐下来。
但他们忘了，这里是连一根草都没有的荒山，挂在明媚天空上的烈日将他们出卖了个彻底。
两道被拉的斜长的影子一端，从土堆后冒出来一截。
几个难民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肥鸡拍拍手站了起来，拿过放在一旁的锄头、铁叉之类的工具，悄悄从一侧往土堆后绕。
宋守山趴在申均延怀中，听着他胸腔内猛烈搏动的心跳，也不禁捏了把汗，都怪自己太不小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申均延靠在宋守山耳边低低的说：“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就往外跑。”
宋守山点点头，他知道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不跑只会碍手碍脚。
脚步声更近了，就在他们躲藏的土堆后头，却突然停了下来。
宋守山侥幸的想，他们是不是没发现什么，打算离开了？
可很快，他就被一锄头狠狠挖碎了这可笑的想法。
一只生满铁锈的锄头狠狠挖在他们头顶的土块上。
申均延把他往前一推，大喊道：“走！”便飞起一脚将拿锄头的难民狠狠踹了出去。
好在这些难民只会胡乱挥打，在申均延手下走不出两招就被撂翻在地哀叫。
守门的人已经没了，想要上山自然是轻而易举，两人对视一眼，正要上去。
其中一个瘫倒在地的难民，随着被扯破的衣襟，一块有些黄灿灿的牌子从他胸口斜掉了出来。
那难民一脸慌张，几步跪趴下去将它捡起来就往怀中揣。
可就是这么惊鸿一瞥，却让宋守山大惊失色，他推开申均延也顾不上这难民会不会在暴起，抓着他的手臂就往他怀中掏。
那难民不肯，发了疯似得拳打脚踢，“这是我的，是我的。”
申均延一把拉开宋守山，以免他被打中哪里，他走上去有力的胳膊一把将难民从地上提了起来，任他如何挣扎，还是把那牌子强硬的掏出来递到宋守山面前。
宋守山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片刻，一脸凝重的道：“这是魏府的命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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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青山镇巡抚
“这个东西你哪儿来的？”， 宋守山将那块命牌递到难民面前问道。
“还给我，那是我的。”，或许是不甘心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 难民想要在次扑上来， 却又害怕站在一旁的申均延， 天知道这个看上去面容冷酷的男人， 拳头砸在他身上时有多痛。
被这个男人冷冷瞪了一眼，他有些瑟缩。宋守山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你告诉我这个东西你哪儿来的， 我就把它给你，你不说的话——”
宋守山没在说下去，他只是往旁边站了站，露出一旁的申均延。
难民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在权衡利弊后， 他接过宋守山手上的银子：“这东西我是在难民区前捡的，哪里每过一段时间会有个老头过来送些别人不用的东西。”
宋守山看了申均延一眼， 见他点头又问道：“那么是谁让你们守在这儿的？山上有什么？”
难民脸上的血色随着他的问话霎时退下去大半，在白日照射下，透出一丝惨白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想知道， 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 难民说最后一句话时，表情中似乎参杂着一丝怨毒，这让宋守山竟然萌生出一丝退意。
难民已经站起来跑远了，两人向着山顶望了望， 风和日丽， 阳光正好，依稀还有微风拂过， 多好的天气呢。
“大人，我们现在要上去吗？”，申均延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宋守山看了看手中的命牌，在向着山顶看了片刻道：“先去难民区找那个老头吧。”，他还是退缩了。
难民区前坐了个老头，他身旁放着一辆板车，这辆车拉过很多东西，不要的布料，吃剩倒掉的饭菜，甚至还拉过几次难民区内死掉的尸体。
他正坐在一旁的地上，手中正摆弄着一团布料，他身旁已经放了几双小小的布鞋。
他面前站了两个人，一个微微有些国字脸，一个长的倒是俊，却喜欢板着个脸。
宋守山从怀中掏出那枚命牌问道：“老人家，你见过这个吗？”
老头抬起一张青紫的脸，这个东西害的他昨天被人打了一顿，他原本还以为可以换两个钱给自己孙子买点吃的，却被人看见，狠狠教训了一顿从他手中抢走了。
老头点点头，慢吞吞的说：“这个是我昨日去汪府后院收到的，那的小姑娘心地好嘞，愿意把不要的都送给老头我......”
老头还在滔滔不绝，宋守山和申均延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几分诧异。汪府？
他将那枚命牌收回怀中，在掏出些银子放着老头面前，道了谢后离开了难民区。
青山镇的城门外，赵县令正焦急的等在这里，按理说青山镇的巡抚应该早就到了，可他等了几日依然没有风声，他给上头送了好几次银子，这才得到消息说会派人给他送来巡抚的画像。
可几个时辰过去，城门外连个鬼影都没有，赵县令火气蹭蹭往上窜时，还有不长眼的人来触他的眉头。
一个难民趴跪在他面前，将前几日宋守山想要硬闯荒山的事报给了赵县令，他气的一把将手中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一边骂着：“没用的东西”，一边一脚将那个难民蹬开。
就在他大发雷霆的时候，城门外姗姗来迟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赵县令正了正衣衫，堆着一脸媚笑迎到马前，毕恭毕敬的接过一幅画像。
等他打开画像时，却是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明亮的白日，照的他脸色惨白惨白，他犹如一条上了岸的鱼一般，颤抖着大口喘气，“怎么是他？！”
可随后，有人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赵县令面色逐渐从苍白转变成惊诧，最后定格在一丝阴翳狠辣上。
那张掉落在地上的画纸摊开来，黑色的笔墨正勾勒着一张微微有些国字的脸。
这边陈二狗家的小院，魏争过了好几天舒心的日子，汪畏之那个小混蛋已经好久没往他们这儿窜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魏争心中多了个秘密，他想永远待在陈二狗身边，可又不止是在一起这么简单，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可只要一想起他，他就会被一朵柔软的云拖起，飞向天边一样畅快。
他渴望着陈二狗，渴望着有一天，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也只有他，可怎样才能得到他呢？是要像梦里那样做吗？可他舍不得他的二狗。
陈二狗从屋子内端了把椅子出来纳凉，他刚出出来，魏争的视线就胶着着粘在他身上。这几日也不知魏争是怎么了，从去荒山回来后就变的怪怪的，他总是用一种炙热的眼神看的他毛骨悚然。
他这边前脚刚坐下，后边魏争立马溜到他椅子后，伸手替他捏肩，倒是勤快的很，只是他手法不太熟练，在加上心不在焉，将陈二狗肩膀处的衣衫揉出乱七八糟的褶皱。
他今日刚洗了澡，一股股淡淡的香气直往上冒，魏争捏着捏着就走了神，他的视线先是定在陈二狗的头顶，柔软着披散下来的长发，看起来就很好摸。
他感觉到那股让他心脏猛烈搏动的感觉又来了，他随意找了个话题，“你说宋守山他们会去荒山吗？”
陈二狗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回道：“只要看了那幅画，就一定会去。”
柔软的发丝再往下是陈二狗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的立着，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颤抖，睫毛下面是高挺的鼻梁，很直，鼻珠有点微微上翘，透出点可爱，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陈二狗的嘴唇上。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神情就像饿了很久的人，突然见到了美味的大餐那样急迫，他心不在焉的随意回道：“几日过去了，荒山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陈二狗微微笑了一下：“不急。”
他的唇，颜色是淡淡的，说话时微微开合着，在月光下依稀可见呼出来的灼热气息，两瓣唇肉因为那个微笑轻轻抿合了一下，软软的被压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魏争看的失了神，连回答也忘了，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有些不能自制的低下头，香气更加浓郁，他放纵着有些上头的深深嗅了一口，表情像是一只扇动翅膀的快乐小鸟，他的眼中只有那两瓣唇肉：好像亲一口，看看那两瓣可爱的东西是不是像自己想的一样软。
他的头埋的越来越低，以至于连温热的呼吸喷洒到对方的侧脸都没注意到。
陈二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又感受到了那个灼人的视线，像一股黏腻的东西贴在他背上，他想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可直到一股烫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猛的回头，魏争的脸还带着快乐的表情在瞳孔内迅速放大。
两人靠的实在是太近了，陈二狗毫无预防的转身，他的唇轻轻划过魏争的脸颊。
魏争身躯一颤，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脸颊处蔓延开，顺着肌肤、血管、经脉，一寸寸麻到心底，让他搏动的心跳狠狠停顿了一秒，随即更猛烈的跳动起来，从内到外像过了遍电流一般打了个颤，连寒毛都根根立了起来，那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柔软，就算是最上层的丝绸也不能与他相比。
这或许是个很好袒露心声的机会，只要他不管不顾的狠狠贴上那窥觑以久的唇瓣，那么他就可以大声的告诉陈二狗他心中的想法。
就在他邪恶的想法快要付诸于行动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
“.........额，我刚敲了半天门，见门开了条缝，就直接进来了”，宋守山端着一张正气严肃的脸，一面解释，一面往院内走，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气氛中的尴尬，对于自己刚刚坏了别人的好事这一点，他一点都不自知。
申均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没看见对面那个男人想要杀人的眼神吗？他怎么找了个这么迟钝的爱人。
陈二狗：“............”，他好想解释，但看样子好像没有必要......
魏争：“...............”，好想掏刀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直接打破了小院内的僵局，魏争站直了身子，恶狠狠的瞪了对面一眼，却同样被申均延不客气的反弹回来。
他又抬了两张椅子到院内，只不过放的离陈二狗远远的，然后就又溜到陈二狗身边去了。
宋守山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他从进来院子时就好像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似乎是从这家院子的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你，好像有点香？”
他刚一出口，院内三人异口同声的否定道：“没有！”
只不过申均延和魏争说时，脸黑的透透的，陈二狗却要淡定许多。
宋守山被他们的反应惊了一下，严肃的眉毛轻轻挑起：“............”，他好像也没问什么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守山兄今日来可是有事？”，陈二狗问的随意，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
宋守山将之前陈二狗送给他的那幅画拿了出来，“倒没什么大事，就是闲的无聊，想请陈兄一起游玩一番。”
陈二狗似乎早知道他会来一般，顺水推舟的道：“这几日我正好闲着也是没事。”
宋守山悄悄与申均延对视一眼，两人都看不出端倪，“陈兄送的画里，有一座山挺漂亮的，不如明日就去哪里吧。”
“好啊。”，陈二狗满意的笑了笑，月光打在他脸上，像是渡了层银色，隐隐发光，宋守山竟然觉得这张平淡的脸，格外好看起来。


第28章 围困荒山顶
在次来到难民区前， 宋守山似乎淡定了许多，对于即将上山这个认知，他似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依旧是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灼灼的烈日烘烤着大地， 似乎连这褐色的山都烤的滚烫。
四人来到山脚， 这里看守的难民已经换了新人， 几个难民正围在一起，他们面前摆着酒水吃食， 比一旁的难民区内吃的好多了，那肥的流油的鸡，白花花的鱼肉，都散发着一股股的肉香，但却没人敢来抢食。
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选了个背阴的方向绕过去，那几个难民丝毫没有察觉， 已经有人在悄无声息中突破了他们的防线。
四人悄摸着往山顶行去，沿路都是难民打扮的看守们，这些人或坐或立或就地躺在树荫底下纳凉，他们面前都摆在大鱼大肉， 不知是不是错觉， 陈二狗总觉得上来的有些轻易。
只是随着他们越来越往上，从上而下飘来一股股恶臭，就像是有一块生肉，被闷在潮湿温暖的洞穴中发烂发臭， 长出蛆虫那么恶心。
大概半个时辰后， 四人行到了半山腰，四周空气中恶臭愈发浓郁， 宋守山甚至怀疑在往上，这股味道会变成实质性的散发在空气里的黏腻水珠，粘在他们身上、脸上！让他们也会跟着从里到外烂成一滩黑水。
前方背着阴的地方隐隐约约走下来个长了七手八脚的怪物，几人立马分散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他走进了，才看清这哪是什么怪物，分明是几个人，他们手中都抬着个长条形的东西，然后绕到一侧，哪里正被一块一人来高的天然土壁遮挡住。
他们看不清这几人做了什么，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紧跟着响起密密麻麻的嗡嗡声，一团肉眼可见的黑云冲天而起，在土壁上空盘旋半晌又落了下去。
那几个抬着东西的难民从土壁往回走，他们手上已经空空如也，看来刚才的闷响应该是他们手中那个长条状的东西发出来的。
陈二狗和宋守山隔着空气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疑惑，等那几个难民不见了踪影，他们才从躲避的地方溜出来会合，往土壁摸过去。
一绕到土壁后，众人就被刺鼻的恶臭熏的睁不开眼睛，这股气味犹如附骨之蛆，黏在鼻腔内、喉咙内，四人差点没被直接熏晕过去。
土壁后面是个巨大的深坑，里面密密麻麻堆着的是上百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全都是幅瘦骨嶙峋的模样，有一些头顶还有巨大的伤口，陈二狗甚至在他们中间还看见了哪日在湖边想要吃泥裹腹的小男孩的尸体。
上面的看样子是这几天才丢进去的，下面的，应该有段时间了，层层叠叠被烈日暴晒下，腐烂流脓，在坑底汇聚起一滩厚厚的粘稠脓水，这些尸体也无人看管，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在肉/体上钻进钻出，还有些在半空中盘旋着发出振翅的“嗡嗡声”。
一池的腥黄脓汁浸着惨白惨白的尸体颜色，宋守山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面色白的像一个将死之人，刚刚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阿鼻地狱，这些土坑中的尸体就是地狱中在油锅里挣扎的人。
申均延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还见过比这个更惨烈的场景。只是他看着宋守山难看的脸色，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他悄悄向他贴紧了些，在陈二狗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却被宋守山义无反顾的一把抓住，就像抓住了这浊世中的一缕生机。
陈二狗面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过这土壁后是这样惨烈的场景，他起初以为，赵县令只不过是将人赶到山上，人太多，他总不敢将他们都赶尽杀绝，或许会死一两个，却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多，他难道是想把这些人都困死在荒山上吗？
这一池尸体对于魏争来说，只是些完全和他无关的人罢了，他的视线始终都停留在陈二狗身上，就算是在这种恶气熏天的环境中，只要陈二狗在他身旁，那么这些味道、尸体完全都可以无视掉。
只是他的视线偶然间落到申均延和宋守山紧紧相握的手上，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他心中迫切渴望的答案，正在那两个紧紧牵着手的人身上体现着，却又飘渺的抓不住头绪，他竟升出一个念头，等这件事结束后，他或许可以向那个讨厌的男人请教请教？
就在四人站在土坑前心思各异的时候，突然，一道被拉长的影子从背后钻了出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疼痛麻痹了神经，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陈二狗在晕眩中感到有人将他抬了起来，就像之前他看见的那些难民抬尸体那样，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一只水波逐流的舟，任由这些人颠簸的往前运送，慢慢的，他在这冗长的运输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土坑中的尸体复活了，那些腐烂的挂着碎肉的尸体，一寸寸从坑底爬了出来，那些腥臭脓黄的汁水，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一具具蠕动的惨白尸体，像是被生生剥了壳的蜗牛。
他们带着恶臭一寸寸摸上陈二狗的腿，眼中满含着怨毒，他们的腹部深深凹下去一个洞，表面的皮肤贴在那个洞中，从侧面看过去有宣纸那么薄。
他们一边往上爬，一边将可以抓到的东西塞进那个洞中，一边吐出质问，陈二狗听见他们在说：“好饿啊，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陈二狗猛的睁开双眼，强烈的光线刺激着他瞳孔不断的收缩，后脑的疼痛让他还有些晕眩，他把手搭在眼睛上大口大口喘气，那张平凡淡漠的脸，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思绪逐渐回笼，鼻端充斥着的熟悉恶臭将他拉回现实，突然，他感觉到腿。上有好几双手在窸窸窣窣的动。作着。
他心下一紧，猛的抬头，正对上几双饿的冒绿光的双眼，那眼神就像饿了好久的财狼看见一块肥肉那般。
那几个围着他的难民见他突然醒了过来，都吓的往后一缩，露出一个空档来。
陈二狗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是荒山顶！周围是大片大片的难民，地上随处可见的不明污垢，和四处飞窜的蚊虫，以及永远散不去的恶臭，这里简直像个巨大的垃圾场。
难民中间是零星用碎布搭起来的帐篷，这里四周都用木头高高围起，木头上头站着一圈难民，他们手中拿着铁叉，但凡有人想要硬闯的，会被他们从上直接拿叉子叉破头顶！
他们被困住了，陈二狗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向四周看了一圈，除了一张张神情麻木的脸，他没有发现魏争和宋守山等人。
倒是自己原本干净的衣服，现在已经变成了和周围一样的散发着恶臭的碎布，陈二狗甚至都要怀疑他这身衣服是不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还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离他不远处却响起一阵哀嚎，那边似乎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而木桩上的难民却像早已习惯般视若无睹。
陈二狗向那边走了过去，围在中间的，是个有些高大的男人，只不过他一只腿好像折了，正怪异的扭曲着，这个男人长的很特别，鼻梁窄而高挺，眉骨突出，眼窝深邃，头发有些微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的对手，四五个难民，他本来长得相当好看，但偏偏左半边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从下巴延伸到额头，这就让他看起来有些邪恶了。
很快，那些难民发动了攻势，这个男人也算是强悍，折了一只腿，还能将其中一个提起来丢出去。
这场打斗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陈二狗不得所知，因为很快，魏争就找了过来，他想要找到陈二狗太简单了，只要在这些恶臭中分辨出一丝丝属于陈二狗的香味，只是当他找到陈二狗时，他觉得自己鼻子都快废了。
魏争紧紧抱着他，陈二狗不会知道当他醒来发现找不到他时，他多么惶恐，他甚至一开始像个疯子一般随便拉着人质问，好在他找到了。
陈二狗感觉到魏争的颤抖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任由着他把自己抱住。
只是接下来，魏争的举动彻底让他黑线了，只见魏争把他和自己破烂衣服的下摆都拉了起来，在陈二狗疑惑的眼神中，打了个结！
然后那张好看的脸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这样就不会再走掉了。”
陈二狗：“...............”，他怎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两人在这难民区转了转，中途也遇上了来寻他们的宋守山和申均延，两人也是被换了身破烂衣衫。
宋守山只是皱着眉从开始到现在，一言不发的看着这片污秽之地，不知在想什么，倒是申均延看着陈二狗他们衣服间的结，暗暗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对于申均延的目光，陈二狗脸颊突然有些发烫，不知为何，他突然对于这个结有些羞耻起来，魏争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杵在一旁，将哪个结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
魏争想，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只属于我。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宋守山，却在这时转过来对着陈二狗说了一句话，打破了此刻的氛围，他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第29章 荒山食人夜
四周沉默正在悄悄弥散， 宋守山端正严肃的脸定定看着陈二狗，就像要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内里去一样。
“青山镇不大，而我， 过目不忘。”， 陈二狗只是笑着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宋守山却是听明白了， 青山镇不过是个巴掌之地， 有谁是从外面来的一目了然，在加之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如果他们扮成难民入城，恐怕这位还不会这么轻易发现他的身份。
两人这边说着话，他们背对着的木桩上却响起锣鼓声。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四周瘫坐着的难民像是突然被扭动了开关，一窝蜂的往那边涌过去。
就连刚才围着打斗的几个难民， 也抛弃了自己的对手奔了过去。
赵县令从木桩后走了出来，他像个俯瞰自己山河的皇帝般看着围在木桩下的人。
一旁有人提着一个桶走了过来， 恭恭敬敬的递给他，赵县令捏起搁在桶内的木勺，舀起一勺黄白色的酸骚汤水，这桶内的东西就是这些人一天食物的来源。
陈二狗仿佛听见有人对着那黄黄白白的汤汁咽口水的声音。
赵县令从木桶内舀起一勺， 伸到外面来， 下面围着的难民们，目光就随着它打转，陈二狗看见有容器的，就拿容器去接， 更多没有的， 直接伸长嘴去够空中散落下的汁水，这些人就像久旱逢甘露的饥渴者。
甚至有人为了多得一两口， 将那些体弱的人踩在脚下，断了腿也好，断了手也罢，只要能比别人多吃上两口，也有人抢身旁人接到食物，场面很混乱，透出股行将就木得气息，这荒山一瞬间像是变成了长在青山镇上的一颗毒瘤。
倒是一旁艰难站着的折了腿的男人有些让他意外，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哪个男人目光中的渴望，可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过去，只是撇开头，钻到其中一顶帐篷里去了。
他们这几个站在外围的人就格外醒目起来，赵县令早已注意到了这边，他将手中拿着的木勺递给旁边人。
许是魏争脸已经长开了，和他曾经小小瘦瘦的样子变化很大，赵县令似乎没认出他来，而陈二狗，对于赵县令来说，早已是个被抛到九霄云外的死人。
所以他只是看着宋守山皮笑肉不笑的行了个礼：“宋巡抚，别来无恙啊。”
四人都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赵县令却像是志得意满般自顾说着：“当难民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还在那儿耀武扬威的虚张声势，倒显的有点心虚起来。
“你！”宋守山气急，那张一向端正严肃的脸，眉头紧紧绞在一起，青山镇目前的状况不言而明，赵县令贪污腐化，中饱私囊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救灾的赈银发到他们手上，却私下将难民囚困在荒山上，只怕自己此刻身在此处也是拖他的福，想来他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了。
只是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瘦骨嶙峋，麻木不仁的模样，怎能不痛心，温氏王朝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受着苦难的百姓，任他如何发挥想象力也是他无法预及的。
陈二狗恰在这时站出来，他拍了拍宋守山的肩，示意他不要生气。
“私下贪污公款，困守百姓已是重罪，可格杀朝廷命官，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也不知如果这事不小心传了出去，县令大人你担不担的起，要知道纸可是包不住火的。”
赵县令不笑了，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软肋，一开始他没有直接动手反而是把他们丢在这猪圈一样的荒山中，就是因为他不敢，我想等宋守山饿死，困死或者怎么死都行，就是不想亲自动手，他怕担着这个罪名，一辈子提心吊胆。
宋守山也不傻，经陈二狗这么一说，在看赵县令像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他也反应过来，总之此时此刻他还死不了，那么总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夜晚太阳落下去，将炙烤着的这片大地最后的一丝热气都抽走了。
光秃秃的山顶，冷风一刮，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各个如同行尸走肉的难民们又变成一副麻木的样子，有些人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有一些眼神空洞的不知在想什么，还有一些在瑟瑟发抖，似乎是惧怕着夜晚的来临。
白日那些争抢食物被踩死的人，已经被人拖走，陈二狗想，这些尸体最后的归宿，恐怕就是哪个脓水浸泡尸体的大坑。
四人围坐在一边角落内，陈二狗觉得很饿，他们除了今早吃了点东西，到现在胃里都空空如也，但没人说出来，因为现在谁又不饿呢？
申均延坐在对面伸手松松的揽着宋守山，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手指自然的爬上他的脸颊，按揉着他绞紧的眉心，此刻倒也不怕引人怀疑，他们周围还有更多人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魏争的目光却落在申均延揽在宋守山腰上的手上，他情不自禁的往陈二狗靠近了一些，也想学着伸手揽他，却被陈二狗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心里有鬼的某人立马不敢动了。
半夜众人好不容易挨着冷风睡了过去，陈二狗迷迷糊糊中却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就像是有人来回在他们身旁走动一般。
他在朦胧中睁开一条缝，一双脏兮兮的脚落在他视野中，他猛然清醒了过来，躺在魏争怀里一动不动，耳朵倒是竖了起来。
哪个声音依次在他们身边徘徊了一会儿，还伸手扒了扒，陈二狗甚至听见他不满的抱怨，随后离开他们这里，往他们后边一个帐篷内钻了进去。
这个帐篷从陈二狗他们来到这里时，就没见有人出来过，只零星传出一两声咳嗽，也不知那个人在帐篷内发现了什么，他发出一声欢呼，随即脚步匆匆的从帐篷内出来，跑开了。
陈二狗本以为他走了，可没过多久，更多的脚步声响起，听起来像是有三四个人在往这边来，这些人很快都钻入了帐篷中。
紧跟着，一道低低的闷哼和手脚砸在厚实土面上的声音响起。
他们在做什么？陈二狗在心中问着自己，那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的，陈二狗发现身边一些难民已经被惊醒，但这些被惊醒的人，却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睁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甚至还有人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好像现在帐篷内发生的事，只是一件无足轻重，在正常不过的小事。
很快，挣扎的声音低了下去，跟随而来的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声声轻微的钝响，就像一片破布，被人逮住“噗”的一点点撕开那样，夹杂着咀嚼声响，就像是有人正在吃东西，可这荒山上能有什么吃的呢？
这声音穿破陈二狗的耳膜、神经，在到达脑髓，在这诡异静谧的夜晚，激的他头皮发麻、发颤，他甚至听到了牙齿咬在肉筋上发出的“咯吱”声，让他从头到脚每一根寒毛都在轻微的颤栗。
他悄悄爬起来上半身想要窥探，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上揽住腰身，将他紧紧禁锢住。
漆黑腥臭的黑夜中，陈二狗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眸子，有些微微吊稍眼，目光深邃，像一汪迷人的深潭，望不见底。
魏争翻了个身，他再也忍不住将人拥进了怀中，他管不了陈二狗会怎么想了，他另一只手从他颈下穿过去，按在他后脑勺上，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中。
那些声音魏争也听见了，帐篷内发生的事不言而喻，这不是一个人就能阻止的，这个地方太危险，随时都有人在生死边缘由离，他一直不敢睡的太沉，今日找不到陈二狗的那段时间让他心悸，这件事，也让他发现，自己太弱了，如果他强大一点，至少可以护怀中人安全，也不用这样任人宰割了。
魏争温暖的怀抱终于让陈二狗的心跳缓了下来，帐篷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可这一刻，躲在他怀中，陈二狗忽然有了一点刀枪不入的错觉，似乎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魏争之与他，不只是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这么简单。
他更像是在他最黑暗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唯一的支柱，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他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他虽然面上淡定，但有时候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魏争有一天要娶妻了，或是要离开他了，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送他离开。
魏争终于感觉到怀里的人沉沉睡了过去，黑暗中他微睁的眼，看见他们对面，宋守山在的地方，也有人正睁着一双明晃晃的眼睛，注视着黑暗。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就已经有人醒了过来，等在木桩下第一轮的投喂。
陈二狗的嗅觉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那股一直盘旋在空气中的恶臭，已经可以被他很好的屏蔽开。
一个个难民像是行尸走肉般，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挪动。
他们已经一天没进过食了，就连宋守山的肚子都不争气的咕咕起来。
那张正派的脸，难得出现了一丝红晕，他尴尬的咳嗽一声，以此掩盖肚饿的事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不找点吃得，他们都会饿死在这山上，而他们的尸体或许会被人啃食，或许会被人抬起来丢到那个恶心的深坑中，腐烂流脓，成为万千尸体中毫不起眼的一具，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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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勿轻盟》by宴时陈谢
文案：偏安一隅的不夜之界上有一销金窟——拾花春色无边日，一度芙蓉春帐暖。
后起之秀楚暥飞扬跋扈，嚣张至极，初入拾花楼恰逢台上佳人献曲乐，楚暥春心一动，伸手一揽台上美人入怀，春闺在怀，上下其手。
楚暥：美人生的这般水嫩，真是我见犹怜。不知芳龄几许，家住哪里，是否婚配啊？
美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断了你的子孙根。
楚暥一手打晕眼前这个柔弱的小美人，笑眯眯的扛回家去了，后来......
楚暥：美人——
美人： 我宝刀尚未饮血，不知可想试试？
楚暥： ...每人身上都有一物，乃是人最宝贵的东西，我从现在开始决定好好保护它。然后夹着腿走了。
周缓：……
直到某日，楚暥隔着山海人群，遥一见那云端之上惊艳众人的男子，这才惊觉那一揽入怀的美人似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只觉裆下凉嗖嗖，凄惨可怜——
只求抱的美人归的厚脸皮骚话攻x不好惹的心狠手辣病弱美人受


第30章 原来是我爱你
魏争与申均延对视一样， 两人找了个干净的碗仗着高大的身形挤进难民堆中，不多时，就在众人羡慕和瑟缩的目光中， 捧着一碗黄黄白白的汤汁回来了。
这东西的味道实在不太好， 光闻上去就有一股令人反胃的感觉， 更别说吃进嘴里的滋味了， 但就算这样，魏争也只是浅浅喝了一口， 将剩下的一大半递给陈二狗。
四人正在分食，就见几个难民走了过来，他们依次钻进了身后的那顶帐篷，不多时，就从里面脱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妇的尸体， 残破的骨架上还沾着碎肉，四肢被啃咬的破烂不堪， 肚子上破了个大洞，鲜红的内脏拖了一地，黄黄粉粉的不明粘液，随着拖拽的方向拉出长长的痕迹。
她瘦骨嶙峋的脸上， 双眼无神的洞开着， 看着明媚和煦的天空。
陈二狗别开脸去，他昨晚就已猜到，可当真的看见时，他心里做的所有建设也在顷刻间崩塌， 陈二狗知道， 这具尸体要去的地方。
那顶帐篷空了出来，申均延上去将一个企图霸占帐篷的难民丢了出去， 陈二狗进去时，怎么也没想到，帐篷内还窝着一个人。
那是个小女孩儿，陈二狗见过的，就在湖边，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小女孩儿推开汪畏之时生动的表情，可此刻，她的脸上除了麻木空洞，什么也没有，他想起了在深坑中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儿的尸体。
陈二狗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昨夜的，她只是坐在角落里，被一堆破烂发臭的碎布盖住。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几人互相看了看，宋守山把手中喝了一半的汤汁放在她面前。
小女孩儿只是抱着双膝，仿佛周围只是一片静谧的空气。
陈二狗看着她的样子，他想，如果当时没有遇见魏争，那么，最后他是不是也会像这个女孩儿一样，成为行走在世间的一具腐朽尸体，从里到外都烂的透透的。
他不敢想，他每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怕的浑身发抖。
他明白她的感受，那是她所存在的世界彻底坍塌后的样子，她遍体鳞伤的伏在废墟之上哀嚎，可是任凭她如何哭泣，也不会有人听见了，因为那些她想让他们听见的人，全都成了深坑里一团爬满蛆虫的烂肉。
陈二狗走到她面前，将那碗汤汁端了起来递过去，凑到女孩儿身旁低低的说：“好人善良，只会被欺负，只有坏人善良时，才会被感恩。”
女孩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一点头看着他，陈二狗能清楚的窥视到女孩儿眼中有什么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哪里面，燃起了一从黑色的火焰。
她一言不发的接过陈二狗手中的碗一口喝尽，陈二狗和宋守山不一样，他不是什么乱发善心的烂好人，这个女孩儿，如果想活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他们能给她的，不过是半碗汤汁，和一句话。
但好在，从这天开始，每到投喂时间，女孩儿都会仗着灵巧的身形讨到一口吃的，可更多的时候，这些吃的会被人抢走，只不过后来，这些抢走她吃食的人，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要么磕破了头，要么跌碎了下巴。
但今天，女孩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陈二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正不知什么原因和几个难民起了冲突，他被那些人活活砸碎了脑壳，尸体被他们拖进了帐篷，直到那双**的脚也被拖了进去。
陈二狗清晰的记得那双脚，在那个恐怖的夜晚，落入他的视线中，将一群吃人的怪物，带进他们的食堂。
他看向女孩儿又恢复的面无表情的脸，但那双瞳孔中却充斥着风暴，她说：“吃人的怪物，最后也会被人吃掉。”
申均延从一推破布中拼拼凑凑出一张布来，他把这张布挂在帐篷中间隔绝出两个空间，他和宋守山睡这边，陈二狗他们睡那边，而那个女孩儿，也没人赶她走，她便睡意找了个角落蜷缩着休息。有了帐篷总归要好了很多，至少晚上不用在挨冷风。
可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他们得想办法尽快脱身，在这儿耗的越久，就越危险几分。
因为恶劣的环境，已经让不少难民染上了病，这几日陈二狗他们几人进出都会在面上覆上一张碎布，这对于赵县令来说可是好事，期间他也来过一次，如果宋守山能病死在这儿，那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几人正坐在帐篷内商讨着，门外却有人找上了门。
把人让进来，是那个脸上有胎记的高大男人，他身材和魏争差不多，可却因为困在这里食不果腹的饿了一段时间，已经要瘦了很多。
几人围坐在帐篷内大眼瞪小眼，女孩儿倒是盘腿坐在帐篷口，看着远处明媚天空上飘着的一朵浮云。
这男人叫邬熙，他简要的说明了来意，大概是想找他们合作一起逃出去。
几人对视一眼，宋守山问道：“你为何会找上我们？”
邬熙解释说是哪日他听见了宋守山和赵县令的对话，知道宋守山的真实身份是巡抚，他说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是不愿意来找他们的，可荒山已经有不少难民染病死了，如果再不离开这里，那这里最后都会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证明自己的诚意，那就是吃的，一种只会生存在荒山上的虫子，这种虫子藏在厚厚的土里，有着厚厚的壳，只要把头尾去掉，再把背后的壳揭掉，就可以吃，而且味道并不差，至少比那汤汁好一些。
最后，经过几人讨论，算是接受了邬熙，因为他们别无办法，就算邬熙不找他们，如果不能逃出去，最后也是一个死字，所以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日，邬熙就搬到了他们的帐篷内，好在他们帐篷内还有些空间，只是没有遮挡的碎布了，只能凑合着躺一下。
邬熙倒是比较熟悉这周围的环境，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逃出去，所以观察起来格外认真一些，木桩上的难民，每两个时辰就会更换一次，而木桩外，有一根拉着大门的绳索，必须要有人先出去，砍断那根绳索，打开大门，他们才有可能逃出去。
可谁去砍断那根绳索呢？众人心里都明白，去的人有很大可能再也回不来，因为木桩上换守的时间非常有限，从人出去到砍断那根绳索再回来，木桩上的人恐怕早已经换完了，到那时，这个人就会躲无可躲，被人发现。
一时间帐篷内格外沉默，他们的目的就是逃出去，谁也想死在这里，这一刻，所有人的私心都体现的淋漓尽至。
就在这时，有人开口了，“我去吧。”
说话的是坐在帐篷口的小女孩儿，这是她这段日子唯一一次开口说话，或许是很久没有用到这个器官，嗓音竟是格外沙哑，毫无生气。
“给我一把刀，我去。”，她平淡的说道，在她说话的时候，陈二狗甚至有种错觉，他觉得此刻坐在他们面前小女孩儿，好像就是在等着这一刻般。
他这才细细看起她来，女孩长高了一些，脸颊消瘦，原本的稚气已经尽数消退，只余下一片生人勿进的冷漠。
宋守山刚要开口否决，让一个小女孩儿去送死，他做不到，他本想说他去的，却被一旁的申均延死死按住，申均延难得自私一会，就算以后宋守山会因为这件事生自己的气，他也是绝不会看着他去送死。
“他们杀了我弟弟，我要亲自让他们偿命。”，她用最平凡的嗓音，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着最狠绝的话，就好像她正说着“今晚吃些什么。”一样平常。
宋守山感到深深的挫败，他觉得自己很无能，很懦弱，他坐上官位，曾在金銮殿上向皇上发誓，会替他保护好他的百姓，可此刻，他却要一个小女孩儿来救。
申均延深深从后面揽住他，安慰道：“这是没办法的，就算这次不是她去，她也还是会去找他们报仇的。”
事情就这么定在明日晚上，今日大家都早早入睡，好养精蓄锐。
半夜的荒山顶格外安静，没有鸟兽虫鸣，除了晚风吹刮着帐篷的呼呼声，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魏争却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候听见一些轻微的水声，他向来不敢睡的太沉，总怕会有什么意外。
这水声似乎是从碎布后传来的，魏争慢慢探起上半身，他先是往陈二狗的方向看了看，见他正沉沉睡着，便伸手到碎布边掀起一角。
可瞬间，他的手一顿，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碎布后，申均延和宋守山两人正侧躺在地上。
申均延一手从他侧颈伸过去，紧紧抱着宋守山的胸/口，一手高高抬着他的腿，他们下边紧紧贴/合在一慢慢动。作着，那水声就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魏争喉头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人，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做自己梦中对陈二狗做的事！
这太过惊骇，魏争险些跳起来，可他克制住了，他放下帘子静静躺回地上，可大睁的双眼和狂跳的心脏让他迟迟不能入睡。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想到这儿魏争又顿住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喉头打转，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种关系？他们是那种关系呢？魏争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
那若有似无的水声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这声音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在外头天有些蒙蒙亮时停了下来。
魏争听见旁边有说话声，他仔细的听了听，申均延正对宋守山说：“我爱你，我的大人，今夜不管如何，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嗯。”
爱？！这个字在魏争耳边炸响，对了，是爱没错了！申均延爱宋守山，他爱陈二狗，就是爱了！魏争为这个认知，心脏狂跳不已，他甚至想从地上蹦起来跳两圈。
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他想要陈二狗，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想要抚/摸他的身体，想要他的心，更想要他也爱他。


第31章 逃跑
又到每一天的投喂时间， 几人都没去抢那些黄白的汤汁，比起这酸臭的汁水，众人更愿意吃虫子裹腹。
破旧的帐篷内， 小女孩儿依然坐在门口望着湛蓝的天空， 不知在想什么，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画着，是申均延偷带上来的， 现在属于她了。
申均延和宋守山，他们正缩在一角窃窃私语，两人似乎说到什么好笑的，连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邬熙却在这时候凑到陈二狗身旁，拿肩撞了撞他， 示意他往宋守山那边看：“你说他们怎么那么腻歪？”
他说话时，一双深邃的眼睛落到陈二狗身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偏头在陈二狗身旁深吸了一口。
陈二狗斜瞄了他一眼，往后拉开了点距离：“想知道？你可以亲自去问问。”
从他身后伸来一只手，将邬熙靠的太近的头无情的推远了一些。
邬熙在看过来时， 魏争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他高大的身躯靠过来半圈着陈二狗，无声的宣誓着主权，邬熙耸了耸肩，在他冷漠的注视下， 嬉皮笑脸的跑到门口逗小女孩儿去了。
魏争却凑近陈二狗没头没脑的道：“他那胎记还没我月牙的一半好看。”
他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 就连角落里的宋守山和申均延都侧头看过来，邬熙却似没听见自顾自的和小女孩儿说着话。
见邬熙没反应， 魏争没意思的啧了一声不再说话。
众人终于在盼星星盼月亮中等来了日落，这荒山顶上的难民，除每日抢食时有几分生气，大多时候都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天还没有黑透，空中乌压压的飘着几朵暗云，遮天蔽日的盖在头顶，几人悄悄从破旧的帐篷内溜了出来，一前一后往大门口去，路上的难民们，无不是目光无神的看着他们。
看守的难民们正百无聊赖的靠在木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邬熙带着众人隐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还要在等一等，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就会换人。”
众人隐蔽在角落里紧紧注视着前方，宋守山在后面拉着小女孩嘱咐：“割断绳子就赶紧跑，如果被人发现了，就别管我们，只管逃命，知道吗？”
小女孩儿没说话，她从他们发现她那天起就很少说话了，仿佛这个功能在她身上已经退化了。
一刻钟很快过去，陈二狗几人清晰的看到木桩上的难民打了个哈欠往木桩下走。
“时间到了！走！”，邬熙带着几人从角落出来，大门口可没有隐蔽的地方，已经有好些个难民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众人托着小女孩儿，让他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在把她往上一推。
本就瘦弱的身子，轻松的翻上了木桩顶。
邬熙：“快去，绳索就在木桩下面，你只要割断它就行。”
木桩后的不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换守的难民比想象中来得要快，小女孩儿不敢耽搁，顺着阶梯往下走，她手中握着小刀，大概往下走了七八米的样子，一条由几股麻绳扭成的绳索出现在眼前。
它一端长长延伸着固定木头堆砌的大门上，只要割断它，大门没了绳索的拉力，就会顷刻间绷颓。
“来人呀！有人要逃跑！快来人啊！”，木桩围着的栅栏内，邬熙刚把小女孩送出去，一个离他们不远的难民突然大叫起来，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站在破烂的帐篷外，一缕缕油腻的发丝遮盖了他半边脸，此刻他正对着他们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邬熙认出了他，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个相当有责任感的男人，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个男人的妻儿，正在前不久被人吃掉了，他还清楚的记得，这个男人最初的样子，抢了吃食尽数都留给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有时候他甚至只把那黄白汤汁拿来轻轻抿一小口，就又舍不得在递回去，可这么多张嘴，仍是不够吃，他曾经差点饿死了，还是自己往他口中塞了不少虫子，才将人拉了回来。
这男人活过来后，好像变了很多，邬熙只记得他加入了吃人的队伍，把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老弱病残们拆吃入腹。
直到某天，他回到帐篷时，只看见一地残肢碎肉，几个人正围坐在他妻儿的尸体旁边大快朵颐，好像从那个时候起，这个男人就变得阴郁和没有存在感起来。
此刻，这个男人正像个尸体般对着他们狞笑，宋守山有些不可置信，他们这样做分明是在帮这些人，眼前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对，他疯了，他张开一张血盆大口，恶狠狠的对着众人吼道：“你们为什么不早点？你们早点她们就不会被吃了，都怪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哈哈哈。”
他疯狂的大笑着，周围的难民们都只是麻木的看着这边瑟缩着肩膀。
木桩外的脚步声明显快了，“该死！”，申均延上前一拳将那个男人打翻在地。
“小丫头！还要多久？”，邬熙焦急的对外面喊道。
小女孩手上的绳索太粗了，到现在才割断了三分之一，她没有回答邬熙的问话，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的双手已经被粗糙的绳索磨破，血珠正顺着她细瘦的手腕往下滴。
快点，再快一点，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她身边响起。
“这里有人！抓住她！”，她被发现了，可绳索，还没割断，还差一点点，那些拿着武器的难民们向她奔了过来。
小女孩手下连停顿都没有，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割断绳索。
邬熙几人在围栏内焦急的踱步，此时明显已经过了换岗的时间，按平时，这个时候木桩上本该早已换好了人，可此刻除了围栏外不时传来声响，木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定是出事了！”，邬熙话音刚落，突然，从木桩下鲜红的血液渗了进来，木头堆砌的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她失败了，还把命也丢了，这个认知让宋守山忍不住后退一步，他如梦初醒般，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让个孩子去做这种送死的事，他还是人吗？他不过是个懦弱的畜/生。
申均延见不得他这般自虐，伸手紧紧将宋守山拥进怀中，“没事的，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被打翻在地的男人发出大笑，他像是看了一出最好看的喜剧般，不断锤着地面，尽管他此刻脸上血沫横飞。
陈二狗一言不发，只是走上前去，对着瘫在地上的男人面门狠狠踢了一脚，将他几个牙崩飞出去。
男人鼻梁骨被踢碎了，肿了好大一片，看起来分外滑稽，艰难的转过头，他脸上全是血沫，陈二狗此刻周身淡漠的气质尽数退进，只剩透人心肺的冰冷，他就这样冷冷看着瘫在地上的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灵魂般，吐出一个事实：“懦夫。”
“我不是，我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想救她们的，可我养不活！”，那男人再也笑不出来，他竭斯底里的吼着，因为他想起来了，那个他竭力说服自己忘掉的事。
那天他明明可以阻止的，他看着那群人进了他的帐篷，他听见他的妻子被人按在地上挣扎的声音，他的孩子一直哭，一直哭。
他起初是想去救的，他永远忘不了，他进来时女人看着他欣喜若狂的表情。
可他太饿了，这两个人像寄生在他身体上吸血的巨虫，他每一天，每一天都吃不饱，睡不好，那一刻，他突然厌恶起来。
这两个人心安理得的吃着他带回来的肉，可从来不问他哪里来的，凭什么就要他一个人承担呢？没人知道他整晚整晚的睡不着，那些他吃过的人，每到夜晚就从一块块碎肉拼接起来，撕破他的肚子爬出来。
而他每天晚上惊醒时，看向一旁女人恬静的睡颜，他都会产生一种掐死她的冲动，因为她们，他才会去吃人！当你深陷地狱中心时，你本就是恶魔。
他看着那些人捂住她的嘴，按住他挣扎的四肢，一口口从她身上撕下一块块附着黄色油脂的肉块，他竟然分泌出唾液，这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舔舐嘴唇。
他在她惊恐、绝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加入了他们，他想，自己养了这么久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呢？所以他吃的最多！最狠！直到她身上最后一块完好的肉，被咬下来，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才终于停止挣扎，而她的孩子，味道可要比她鲜嫩的多了。
他反驳的话，不知是说给谁听，当然，也没人在乎，那个踢他的冰冷男人已经走远了。
男人艰难的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头顶的天空那么黑，星星却那么亮，他们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可这犹如坟场的荒山顶，是不应该有光的，或许曾经他也渴望期盼过，可最终还是被现实掐灭了。
“呵呵，你们逃不掉的，一起死吧。”
他自言自语着，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一旦逃出了这荒山，他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现实呢？他从来没有说过，从那晚开始，他那些鲜红粘稠的梦里，那些碎掉的人，最后都一块块拼凑成了他妻子的样子，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在也无法真正的睡上一场好觉。
他侧头往那顶破烂的帐篷看去，外面摆着一双破布拼凑的烂鞋，他恍然如梦的想起来，那是他妻子用仅有的一点布料做给他的。


第32章 宋守山之死
“轰隆！”， 一声巨响，忍不住让山顶的难民们纷纷侧目，硕大的用木材堆砌的木门，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轰然坍塌。
它直挺挺的向内倒过来， 重重的拍在地上， 击打起漫天灰尘。
宋守山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在弥漫的灰尘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大门口， 她做到了，她把绳子割断了
她身上已经挨了几处刀口，此刻正涓涓冒着鲜血，可她的身边却躺着一具难民尸体，那尸体上有不少伤口， 像是被人毫无章法的乱戳出来的，鲜血从他趴伏的身下浸透蔓延出来， 流到了围栏内。
她的对面，正站了不少手持武器的难民，每一个脸上都如临大敌。
邬熙率先反应过来，他大吼了一声：“趁现在快跑！”
这一声高呼， 犹如投入热油中的一瓢冷水， 噼里啪啦的炸开了锅。
难民们似乎看见了逃离地狱的出口，那麻木的表情，随着离大门越来越近而恢复了一丝生机。
全都争先恐后的往门外跑，这些人也只顾着逃命了， 根本没人注意脚下的情况， 瘫倒在地的男人，被无数双脚无情踏过。
他艰难的爬到那双破布做的布鞋旁一伸手紧紧将它抓过来按在心口。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他只是跟随本能的将它抱紧。
他的手被踩断了，脚也被踩折了，胸口被踩的凹陷下去，无数双脚在他脸上身上踏过，他竟然从疼痛中感到一丝诡异的快/感。
没有人去在意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男人紧紧抱着那双布鞋，朦胧中看见一个女人牵着孩子站在旁边诡异的笑着对他说：“你活该！”
他想伸手去够一够，可那个女人却牵着孩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他被一脚脚踏入烂泥里。
陈二狗他们也跟随着奔涌的人群往大门外逃去，离青山镇不远的驿站，哪里驻守了宋守山带来的侍卫，他消失这么久，一定会有人来寻，他们只要逃出这里就好。
前方奔涌的人群已经跑出了大门，他们大叫着吼着，表达心中的庆幸，他们一鼓作气的往山脚下跑去。
突然，跑在最前方的一个男人，身体一顿，一头栽到下去，他胸口涌出大片大片的血花，他脸上还维持着逃出生天的轻快表情，可下一刻，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这里。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下，他们身上插满了一支支箭羽。
离他们不远处，站了一群衙役，他们每一个手中都拿着弓箭，锋利的箭尖直指着他们。
这些衙役的后面站着赵县令，他正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这边，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难民，想来就是他通风报的信了。
难民们局促的站在一起，最开始被压迫的麻木又浮现了出来，甚至还有人夹杂着懊悔。
“把他们给我赶回去，谁敢踏出一步，就直接动手！”
难民们不敢在逃，衙役手中拿着弓箭一步步把他们往围栏内逼。
陈二狗几人混在人群中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逃走最好的时机，难道就要这样错过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困在围栏里迟早会被饿死，现在冲出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左右都是个死，我不想在回到哪里去了，不如大家一起冲出去吧。”
“你说的对，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在这种时候，有人出来带头，这就会像一点零星的小火苗飘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带着毫无头绪的枯们瞬间演变成熊熊大火。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或许是被逼至绝境的反击，也或许是陷入地狱太久的无所畏惧，尽管有那么一小部分人选择了放弃，退回围栏内，可更多的，却选择为生机搏一搏。
陈二狗几人混在人群中往外突围，一道道箭雨从头顶射下来，利器破开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惨白的空中爆裂出炫目的血花。
有人倒下，立马就有人补上，被围困时每日每夜的担惊受怕，食不果腹时的绝望哭喊，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当人连死都不怕时，他们就成为了无往不利的存在。
赵县令似乎是被这种阵仗吓傻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这么疯狂，他屁滚尿流的躲到衙役后面，一面指挥着射箭，一面在后面破口大骂。
申均延护着宋守山，宋守山又护着小女孩随着人群往前奔涌，簌簌的箭雨落在他们四周，可这箭实在是太多了，他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
在纷乱的人群中，宋守山和申均延被冲散了，申均延刚刚把射过来的几只箭羽打飞，再回头时，宋守山已经被人群带着冲到了前方。
他一手拉着小女孩，跌跌撞撞的混在人群中，发丝散乱的搭在额头，他根本顾不上人群的冲撞，只能勉强将怀中面色惨白的小女孩护住。
“守山！”，申均延向他大喊了一声，奋勇往他那边靠近，宋守山似乎听见了，他抬头往人群中寻找着。
突然，申均延眼睛大睁。
“小心！”，一支锋利的长剑破空而来，划破空气，申均延甚至能听见箭身在空中高速行驶的嗡鸣声。
宋守山看见了他，他正抬起一只手往他这个方向招手，似乎一点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闪开！快闪开！”，他大吼着想要提醒他，可四周的人潮却将他的声音掩盖，他清晰的看见宋守山眼底的疑惑，他使劲挥舞着双手，拨开前方的人群，可人太多了，他被死死固定在原地寸步难行，他束手无策。
箭羽落入人群中，他看见宋守山的身体微微一颤，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他抬起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随后慢慢下滑着落入人群之中，直到最后一点指尖也彻底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就像一个落水的人，了无生机般一点点沉如漆黑的海底。
申均延突然失声，像被按了静止键一般，人群从他两侧穿过，只是这一次困住他的却是自己，那支箭射中了——
他突然觉得浑身有些无力起来，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从他身体里活生生抽离出来般，他甚至感觉到有些腿软。
两侧的人流带着他往前涌去，他像漂浮在孤海上的求生者，随着海浪颠簸，可希望的避风港，在刚刚被砸成了粉碎。
很快，暴动的难民就被镇压了下来，区区血肉之躯，如何抵的过锋利的刀剑。
最初的脑热过去之后，仅存下恐惧和害怕，身边是大量大量还冒着热气的尸体，整个荒山的土地都被鲜血染透。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珠，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雨水里带着丝丝红色，就像一场飘散的血雨，还没黑透的天空中，暗云之上隐约透着血红的霞光。
难民们开始惊恐的往回跑，谁都不愿落后成为靶子，这些人踏在同胞的尸体上，有一些，已经被踩的面目全非。
申均延不敢再看，他怕宋守山最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他就藏在这漫山尸体中的一角。
有人走了上来，抓着他的手，将他踢跪下去，他腿软的厉害，那人没费一点吹灰之力架着他拖到一旁的人群中。
哪里跪着很多人，他看见陈二狗他们正跪在一旁注视他。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他表情多么难看，魏争从身边轻轻撞了撞陈二狗。
直到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他才说道：“如果我也死了，你也会像他那样吗？”
陈二狗看着他，他形象不到真到那个时候自己是什么样，想来应该就是他那样吧，他点点头。
魏争却抽了抽鼻子突然笑了：“我一定不会比你先死的，我才舍不得你难过。”
死了这么多人，赵县令还在想着怎么处理，突然从后方匆忙跑来一人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赵县令似乎有了新的麻烦，不过想想也明白，堂堂巡抚到了青山镇突然失了音讯，那些下属头个找上的必然是当地的县令，只是不知道他又想了什么新的说辞。
赵县令只吩咐了一句“将他们丢回去”后便匆匆离开了。
衙役们压着他们又回了围栏内，这一次，他们换了根更粗的绳索将大门牢牢固定。
陈二狗透过木桩的缝隙，看到外面的难民，正将一具具尸体抬下山，或许这些人会在荒山的某一处在开个洞，将那些堆积满的尸体丢进去，形成另一个腐臭的大坑。
申均延也扒在缝隙变，他从这一边跑向另一边，就这么来回跑着不断调整着位置。
邬熙想上前安慰安慰他，却被陈二狗阻止了，别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事，只能自己走出来，出来了就是生，出不来，那就只能烂在里面。
申均延这么来来回回跑了数次，终于，他停在了一条缝隙前，陈二狗顺着看过去，宋守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怀中抱着小女孩儿，他们的身上插着一支箭，长长的箭身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他软趴趴的尸体被人抬了起来向山下走去，申均延突然像发了疯般，手脚并用的往木桩上攀爬，木桩上的难民手中拿着铁叉，对着他的头顶就要插下来。
倒是一旁的邬熙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下来，可发了疯的申均延力气太大了，一个邬熙根本拦不住他，陈二狗只得让魏争上去帮忙，走出来是得靠他自己，但却不是看着他去送死。
申均延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死死压在地上，血红的雨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终于放弃了挣扎。
魏争二人喘着气松了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申均延高大的身体在地上蜷缩起来，被雨水染的鲜红的衣服，仿佛他残破的躯体，他难受的在地上挣扎、拍打，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他的眼角留下一滴猩红的液体，“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更新，差一点忘了，大家可不可以多多给我留评呀，小雨超爱你们的哦O（∩＿∩）O


第33章 处决
红雨已经一连下了好几日， 依然没有停止的趋势，细细密密的红色，铺天盖地的洒在这片荒土之上， 将大片大片的土地也染成了红色。
围栏内突然少了很多人， 竟连破旧的帐篷都空出来好几间， 人们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麻木空洞。
至从那天申均延在地上挣扎着哭喊过后，他像憋着一口气般又恢复了过来， 只是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坐着不说话。
如果说以前的他还有一丝生气，那么现在的他，却连一丝人气都没有了，陈二狗很多时候都会觉得， 申均延或许已经死了，现在杵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可有时陈二狗又可以从他暗沉沉的眸子中窥见一场倾盆大雨。
围栏的木门打开了，一左一右走进来许多衙役，他们进来后就围着围栏边缘四散开，赵县令从后面走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 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看来短短几天，宋守山的人没少找他的麻烦。
四散开的衙役有了动作，他们钻进一个个帐篷将那些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难民们提了出来，不多时， 围栏前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陈二狗和魏争等人也挤在人群中，他看着那些衙役手中拿着的刀， 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荒山的传说，总觉得这赵县令有些来者不善。
果然，等所有难民们都聚在这空地上时，那些拿着刀的衙役挨个站到了他们身后，魏争心中不自禁的一跳，抓住陈二狗的手紧了些。
站在他们身后的衙役不客气的踢了魏争一脚，示意他安分一些。
“我把你们请到这里一日三餐的供你们吃饭，你们竟然还想逃出去告密？”，赵县令接过衙役手中的长鞭，阴沉沉的走了出来。
陈二狗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死了那么多人，为防止有人告密，赵县令断不会放任他们活着离开。
难民们还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赵县令沿着这群人外围慢慢走着，说到不舒心的地方时，时不时拿手中鞭子挥在这些人身上。
陈二狗担忧的往申均延的方向看过去，他正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蓄势待发的身子绷的紧紧的，陈二狗知道，他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身后的衙役们，在赵县令的示意下将挤成一团站着的难民们都推来跪了下去。
长而冰凉的刀刃落在一个个瑟瑟发抖的脖颈上，激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有的人已经吓瘫在地上，有的人在拼命告饶，还有的人，在诅咒憎骂那些最开始企图逃跑的人。
申均延顺从的伏在地上，他没有发抖，也没有挣扎，尽管现在正有把随时取他性命的刀正悬在他的脖颈上。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估算着赵县令的方为，等着猎物慢慢走近。
终于，赵县令到了他斜前方一点，他拿着鞭子抽在他前一个人的身上，然后转身往后走。
申均延像一头暴起的豹子，在渐起的水花中猛的扑了过去，他手中是一条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在赵县令猝不及防间，狠狠勒住他脆弱的脖子。
他的力气太大了，赵县令手中的长鞭脱落，两手死命拉扯着布条，口中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他这一举动来的又快又狠，赵县令快被勒断了气，好在衙役们反应及时，三四个上去拉扯，才勉强从他手下将赵县令拉了出来。
赵县令失力的跌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脖颈间一条深深的乌黑淤青，申均延被人拉扯着踢跪在地上，赵县令爬起来摸着脖子狠狠给了他一脚。
“不知好歹的东西，把他们通通都给我杀了！”，他气急败坏的躲在衙役背后，指着跪在空地上的难民，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一时间哭嚎声更甚了，一个个拿着长刀的衙役，把刀刃在惨白的脖颈间比了比，找了个更好落刀的位置。
陈二狗感受着冰凉的触感，他拉着魏争的手问：“你怕吗？”
在这生死悠关的关头，魏争只是安慰的笑笑说道：“不怕，只是我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实在太可惜了。”
“什么心意？”
“我爱上了一个人，爱了很多年，只可惜现在才明白过来。”
不知为何，陈二狗听见他这么说时，心中一跳，情不自禁的问道：“那他也爱你吗？”
魏争失笑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告诉他，可我怕他再也不理我。”
顿了顿，他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决定告诉他了，因为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陈二狗侧头看着他明亮的眸子，美丽的吊稍眼中正完完全全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的神情很专注。
“你愿意接受一个偷偷爱了你很多年的人吗？二狗哥。”
陈二狗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惊讶，好像魏争本就该这么问他一般，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他想或许自己内心也是会恐惧他离开的吧，他甚至还有一丝窃喜和如释重负。
如果在临死前可以和他共赴黄泉，想想也挺不错的，更何况比起来是自己更加离不开魏争吧，明明是自己更依赖他一点。
他情不自禁点头的样子差点让魏争飞起来，如果可以忽略悬在脖颈上的那把刀的话，他一定会高兴的在地上蹦上两三圈。
“动手！”，赵县令站在人群后恶狠狠的说道。
身后拿着长刀的衙役可不会管这些人的哀求，他吐了口唾沫，高高将刀举了起来，陈二狗看见赵县令正站在前面笑着。
他紧紧拉着魏争的手，闭上眼，竟不是那么怕了，就算被人丢弃在那腐臭的尸坑中，如果有魏争陪在身边的话，好像也不是件太可怕的事。
他听见了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破开的气浪将他两侧的寒毛吹开，透凉的感觉从上而下蔓延开来。
突然！他感觉大地有些轻微的震颤。
“谁敢动手！！”，一声暴呵突如其来的在大门外响起，生生将这些刽子手的刀定在了半空。
随着话音刚落，整齐的士兵，依次排开将荒山围了起来。
为首是个骑着马的中年男子，他两步跨下马，来到赵县令面前，抬手不由分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的他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
那些个拿着长刀的衙役吓的屁滚尿流，没了主心骨般纷纷丢了长刀瑟瑟发抖。
“来人，把赵县令押下去，择日回京听候发落！”
“不！你不能抓我，我什么也没干！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抓我。”，赵县令万万想不到他的事情是如何败露的，他分明以将这荒山顶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士兵走上来将疯狂挣扎的赵县令和那些个衙役拖了下去。
中年男子快步来到申均延面前，抱拳单膝跪下：“大人！属下来迟了！宋大人他——”
中年男子还没说完，申均延便冷着脸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他往外走，他要去把宋守山的尸体找回来。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定住不动了，中年男子带来的人群中，有一辆马车很是显眼，虽然外表看起来又破又旧，可在这荒山顶上却显得分外奢侈。
有人拉开布帘下来了，下来的人面色十分苍白，连带着唇色都惨白了一些，他似乎身体不是很好，一个下车的动作都让他停了片刻，他扶住马车门和申均延对视。
冷漠的男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种写在骨子里的温柔和不敢置信，就像是在纷乱的浊世中见到了一缕曙光。他飞奔着冲了过去，伸手却不敢将眼前人揽入怀中，只是虚虚的抱住。
“守山！”
宋守山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那张正派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悲伤。
陈二狗几人也走了过来，魏争一句话没说跟在陈二狗身边，只是那张对谁都桀骜的脸，此刻也缓和的带着淡淡笑意。
陈二狗拍了拍宋守山的肩：“没事就好！”
有些话无须多言，大家心里都明白。
宋守山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我的命，是她换来的。”
大家都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那支箭，如果没人替他挡下，宋守山恐怕已经真正变成那深坑中的一个。
有的人，她的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也有的人要背负着别人的生命继续下去。
“既然是她换来的，就好好珍惜下去。”，陈二狗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了申均延一眼，这两个人的关系自从魏争向他表明心意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点。
申均延扶着宋守山走了，邬熙也向他告了别，陈二狗倒是没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还没有那个闲心去管别人的事，看着魏争盯着自己的狂热眼神，陈二狗就已经隐约开始头痛起来，这里还有个烂摊子在等他收拾。
赵县令被下了牢后，青山镇暂时由宋守山派来的人接手，镇上的难民们总算安定下来。
这几日魏争越发粘他了，逮着机会就要问他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其实陈二狗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只是对着从小一起生活的人，突然让他转变另一个方式去相处，他总还不太习惯，不过陈二狗到没后悔那日答应魏争，因为他心中想要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第34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今日他醒时魏争已经去了学堂， 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怕老夫子不会轻易放过他。
陈二狗伸了个懒腰，一侧头就看见床铺上躺着一支编织好的小兔子， 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点， 他将兔子拿起来放到了木箱内， 里面已经有上百只形状各异的小动物了， 陈二狗关上箱子那一刻竟然觉出点甜蜜来，不竟用手摸了摸滚烫的脸。
他准备去集市买点食材做顿好吃的， 因为今日是魏争和他的生辰，其实魏争到底是哪一天出生的，他并不知道，索性就一起过了。
等魏争放堂回来时，桌上已经摆了好多吃食， 美味的食物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陈二狗见他臊眉耷眼的模样， 就知道他今日没少挨老夫子训。
“怎么，老夫子今天说你什么呢？”，陈二狗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问道。
魏争一听，立马邀功的回道：“他提的问题我全都回答的上， 二狗哥， 今天吃什么呀？这么香。”
“能回答上还这幅模样？”，陈二狗显然不信。
魏争从盘中捏起一片肉丢进口中：“老夫子见我对答如流，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找着借口罚我。”
他还想在偷吃一片， 却被陈二狗拍了下手背：“洗过手了吗？”
魏争干笑两声溜去洗手了。
两人这顿饭吃完了都没等到汪畏之来蹭饭， 这么想来陈二狗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难道他府上出了什么事，陈二狗还想着明日去他府前看看， 完全没感觉到对面正有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魏争见没引起陈二狗的注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陈二狗回头看过来。
魏争摇了摇头没说话，又过了半晌他才说：“我先去歇息了。”
等陈二狗收拾妥当准备回床睡觉时，才发现原来魏争说的歇息是在他床上躺着等他。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对，一时间小院内静谧无声，不知是谁家的大黄对着月亮嗷呜了一声，魏争睁着一双纯净的吊稍眼，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
“已经暖和了哦。”，语气十分钟宠溺。
陈二狗：“............”，你扬着这么纯洁的表情，说着这么让人羞耻的话真的好吗？
魏争见他一直不动，半坐了起来，将高大的身躯尽可能缩成一团，委委屈屈的说：“你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我看他们都是睡在一起的。”
陈二狗：“............”，到底是谁教坏魏争的，陈二狗想破头也想不到。
最后，陈二狗还是僵硬着身子走了过去，虽然他和魏争同床共枕了不少次，可以前两人关系还并非像现在这样。
他刚躺上去，背后就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子，陈二狗身躯一顿狠狠往后踹了一脚，魏争才老实起来，可没过一会儿，一只大手就悄悄爬上了他的腰间。
陈二狗继续反抗，两人在床上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勇，最后魏争终于占了上风，将人狠狠压制住。
“二狗哥，你的脸红了。”，黑暗中，魏争贴了上来伏在他耳阔轻语，灼热的气息激的他根根寒毛炸开。
魏争知道他妥协了，黑暗中扬起明亮的笑，一双吊稍眼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闪着水光。
他埋头下去想亲一亲渴望已久的唇瓣，突然大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二狗立马侧头想要推开身上的人，魏争暗骂了一句该死，强行压着他亲了一口，他还没尝到味儿就被陈二狗推开了。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早不来晚不了，魏争真想把他的头拧下来。
那敲门声仿佛响了一个世纪，就像门内的人不出来，他就绝不会停一般。
两人只得下床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只是一个脸奇臭无比，一个倒是云淡风轻。
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汪畏之，他整个身体隐在黑暗之中，穿着一身低调奢华的衣袍，头发披散下来，最显眼的却是他的表情。
他明明在笑，但陈二狗就是觉得他其实一点都不开心，眼底没有一丝笑意，面色十分难看，白的像一只案板上的鱼。
“小宝？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汪畏之倒是不在意一旁魏争的瞪视，只是对陈二狗说：“我们全家要离开青山镇了，来向你道别。”
“怎么这么突然？”，陈二狗皱眉，他直觉汪畏之瞒了他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家仆咳嗽了一声，陈二狗看过去，发现这些人正抬眼往这边偷看。
汪畏之却笑着拍了拍陈二狗的肩，什么也没说，道了句：“保重。”便转身跟着身后的家仆走了。
陈二狗本想追出去问问，却被魏争一手拖了回去，他邪恶的道：“二狗哥，良宵苦短啊！”
第二日，宋守山带着申均延来向他们辞别时，陈二狗正揉着腰从床上慢慢坐起来，他感觉他的腰都快折了，看着一床被蹂/躏的痕迹，在如何淡漠的他，脸皮都红了红。
只不过铜镜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与放浪，他找来一件长袍，从脖颈处规规矩矩的遮挡好这才出去见客人。
宋守山到没和陈二狗多加客套，他身子好了许多，不过看申均延如此小心对待，就能看出对他的重视程度。
两人是来辞别的，他们要压着赵县令回京受审，陈二狗也没多留，只是互相道了别，将人送到了镇外。
陈二狗这才打算去汪府看看，昨日汪畏之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担忧。
可等他到了汪府，哪里早已人去楼空，陈二狗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汪员外一家搬到了京城去了，还是拖家带口连夜走的。
陈二狗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赵县令一落马，他心头彻底松快了，带着魏争到了陈老爷子的坟头祭拜，又说了不少他的近况，也把他和魏争的事说了。
这算是彻底认定了对方，再回到小院，陈二狗搬了把椅子躺在上面，一双修长的腿就搁在魏争身上，看着头顶蓝蓝的天空，浮着一两片洁白的云朵，心情像是被放飞的鸟儿般轻松，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哪件事压着心底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个了结。
魏争倒是宠溺的帮他捏着腿，间或吃点嫩豆腐，倒是高兴的很。
陈二狗本以为这就是一辈子，可谁能想到，会有人将这难得的平静打碎。
起初，是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汪员外一家不知怎么得罪了京城的显贵，一家被下了大牢。
陈二狗正心急如焚时，青山镇来了几辆十分贵气的马车，就连汪员外家最好的马车也比不上，那雕刻的花纹，遮挡的绸帘无一不显示着它的高贵。
这马车径直行驶进青山镇，后面还跟着不少下人，入城时连帘子也未掀开，就畅通无阻的放了进来。
马车一路行驶到陈二狗家的小院前，旁边一个绿衫丫鬟将车旁一个红木脚踏拿下来放好，这才拉开帘子将车内的人扶了下来。
下来的是个气质出挑的妇人，发丝规规矩矩的盘在脑后，被几只上好的金钗稳稳固定住。
这妇人眼睛狭长，有些微微吊稍眼，眼尾上扬，看上去冷冽又勾人。
她将手臂递给一旁的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上下打量了这小院一眼，刚好对上出门的陈二狗。
妇人随即看向他，半晌才道：“魏争在吗？”
他的声音十分温润，却透出股拒人千里的味道。
找魏争的？陈二狗心中一突，他可不知道魏争何时认识这样的人，眼前这个妇人绝不是和他们一个层次的，比起那汪夫人和赵夫人，就像那蚍蜉见了大树般，没有可比性。
“他还没放堂，你找他的话，不如进来等等。”
陈二狗总不好让人等在外面，虽说自家小院旧是旧了些，可也没到见不了人的地步。
谁知那妇人居然都没拿正眼瞧他。
陈二狗微挑眉，心道：这是看不上他家的院子？算了，不来也罢。
既然态度这么傲慢，陈二狗也没给她好脸色，直接关了门进屋去了。
那妇人面冷了几分，她也没料到陈二狗这么直接，在他看来，如果聪明一点，就应该放低姿态。
“夫人，这人真是放肆。”，一旁掺着她的小丫鬟吹起了耳旁风。
“乡野村夫，不知礼数。”
小丫鬟掺着她回了马车上歇息。
魏争回来时就看见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口，莫不是家中来了贵客？
他一想到在他不在时，陈二狗请人进了他们的小院，他就忍不住黑了脸，顺带着也不待见那马车起来。
“魏争？”，一道女声在他身后响起，魏争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回头看过来。
妇人正从马车内下来，魏争看着垫在地上的红木脚踏，再看看不算太高的马车：“有事？”
那妇人似乎有些激动，被小丫鬟掺扶着快步来到他面前，仔细端详起来，两双十分相似的眸子在半空中对视。
魏争心跳逐渐快了起来，他对眼前这女人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难受的抓了抓胸口：“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魏母找上门了


第35章 魏母造访
半个时辰后， 陈二狗小院的大堂内，高贵的妇人端坐在上位，她身旁的绿衣丫鬟规规矩矩的捧着碗茶放到她面前。
那妇人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好看的眉头随即紧紧绞起， 她伸手把杯子放回去， 看样子是没有在碰的打算。
“所以， 你如何确定这是你娘的？”，陈二狗挑眉小声问着魏争。
其实在他看见这女人时， 心中就已经有几分猜测了，因为那如出一辙的吊稍眼，看上去实在是太像了，如说没有血缘关系，怕是没人会信。
魏争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金灿灿的牌子递给陈二狗：“她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屁/股上有个月牙胎记， 我本来也是将信将疑，但她竟然连胎记生的角度颜色都能说的分毫不差。”， 说到这儿，他贴的更近了一些，戏谑的在他耳边低语：“我的屁/股可是只给你一人看过。”
任陈二狗脸皮再厚，此时在个陌生妇人， 还有可能是魏争亲身母亲面前被他这样调/戏， 也是让他忍不住老脸一红。
那枚金牌他很熟悉，陈二狗还没接过来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曾经典当出去的东西吗，也不知怎么又辗转落到了她手中。
下方两人的互动让这位高贵的妇人看的频频皱眉， 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提醒这两人她的存在。
“不知这位...额，夫人怎么称呼。”， 陈二狗客气的问道，如果这位真是魏争的生母，那岂不就是他的岳母？他自然要客气一些。
那绿衣丫鬟替这妇人回道：“我们夫人姓魏何氏。”
“原来是魏夫人。”，陈二狗规矩的行了个礼。
魏夫人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话的打算。
陈二狗依然保持着动作又问道：“不知夫人所来何事。”
魏夫人不远千里来到他这穷乡僻壤，自然是为了魏争而来，陈二狗明知故问，也只是不想与她耗着，倒不如趁早切入正题。
魏夫人这才开口：“我来带我儿回去。”
她说话时眼睛根本没有看陈二狗，下巴高高抬着，不是询问的语气，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她看来，告诉陈二狗这件事，也是看在他将魏争养大的面儿上，这已经算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那知陈二狗还没说什么，魏争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魏夫人何时被人驳过面子，她好看的柳眉一竖，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他们魏府在京城可算是名门望族，多少人想要和他们攀上点关系。和她回去必然是荣华富贵，一步登天，万没想到魏争竟然会拒绝。
“不仅魏争不会答应，我也不会同意。”，陈二狗淡笑着站直了身子，对于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当然，他也不会让人把魏争从他身边带走，就算是他生母也不行。
他身上透出的淡漠气息却夹带了丝丝凉气，就算是在这贵妇面前，他依然不卑不亢的挺直着脊背微笑，这让魏夫人不竟多看了他两眼，不过也只至于这两眼而已。京城什么样的人没有？
“你在这儿能有什么出息？”，魏夫人直接无视了陈二狗的存在。
魏争却指着陈二狗坚定的道：“他在那儿，我就在那儿。”，他这话说的毫不避讳，当然他也觉得这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魏夫人的视线在他和陈二狗之间来回扫过，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更何况长大的鸟儿也会离巢，魏争怎么会这么依赖这个男人。
他冷冷看了陈二狗一眼，换了个方式：“你要真为了他好，就应该劝他跟我离开，他跟着你能有什么？反倒是跟我回去，自有大好的锦绣前程等着他。”
“他跟不跟你走，不是我说了就能算得，魏争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尊重他的想法。”，陈二狗微笑着把她的话堵了回去，他余光瞟见魏争在身后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陈二狗的笑更加深了一些。
魏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高傲的微笑：“你很聪明，只不过在绝对的权威面前，你这点聪明不足为道。”，她顿了顿又看了魏争一眼，这才回头对着跟来的丫鬟说道：“走吧。”
等魏夫人走了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陈二狗本以为这平静会一直维持下去，至少不会来的这么快，可有时候偏偏就是这样，暴风雨在无声无息中就已悄然到来。
他起初是去镇上的集市买东西，可他走在路上发现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后来再去摊位上买时，竟没有一家愿意把东西卖给他，他接连试了好几家，都是如此，就连那偶尔挑着担子来青山镇卖菜的农户也是绕着他走。
陈二狗微挑眉，他突然对魏夫人那句“在绝对权威面前，这点聪明不足为道。”有了些了解。
在集市逛了一圈无果，他只得提着篮子回家，好在家中还有些存货，也不至于立马就断了粮。
魏争去了私塾还未回来，陈二狗想着还是不要把这事告诉他，大不了明日他在起早些，到隔壁镇上看看。
但魏夫人的手段只是这样吗？当然不是，他前脚刚回了小院，后脚就有人找上了门。
“开门！开门！”，木质的门板被拍的砰砰响，陈二狗把门拉开，小院外正站了几个魁梧的汉子，他们手中都不约而同拿着编织的背篓、簸箕等。
“有事？”
其中一个汉子拿着手中的簸箕就砸到陈二狗身上：“你看看你卖的什么玩意儿？”
陈二狗捡起来一看，簸箕下方破了个大洞，洞口边缘一看就是锋利器具割成的，况且陈二狗很肯定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些人，在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编过东西来卖了，只怕是这些人找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挑事的。
“我不认识你们，这也不是我卖的。”，他如实说道。
那汉子却不依不饶，一手推在他肩上：“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这东西我就是在你这儿买的，你要么赔钱，要么我就把你们这小破院子给砸了！”
“对！”，剩下几个汉子一起起哄道。
路过的行人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陈二狗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侧身让开一条缝：“赔钱可以，你们一个一个排队进来领吧。”
那几个魁梧的汉子面面相觑。
“怎么？难不成我还打得过你们？”，陈二狗看他们猥琐的样子，不竟冷嘲了一下，这几个人想想也是，这才颠颠跟在后面进来了。
第一个进去的人，很快就扬着笑脸满意的走了出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陈二狗才叫了带头的人进去。
他坐在位置上，把一枚铜板推过去，细瘦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拿走。
领头的汉子原本以为今日宰了只肥羊，欣喜贪婪的表情却看见桌面上只有一枚铜板时，脸唰的黑了下去：“你什么意思？拿一枚铜板打发叫花子呢？”
他可是看见先前进去的人，每一个出来时，腰间都塞了个鼓鼓的钱袋，怎么到他这里，就只是一枚铜板了？
陈二狗却很无辜的往椅子上一躺：“我就这么多银子了，这还不是要怪你的同伴吗？他们全都拿走了，最后自然就只剩这枚铜板了。”
领头汉子面色十分难看，他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他将桌面上的杯子一把扫在地上碎了个粉碎：“你不赔钱，我就拆了你的房子。”
陈二狗十分淡定的看他发疯，等他说完他把钱袋拿起来往桌面上一倒。
一锭碎银咕噜噜滚了出来：“就这么多了，你一起拿走吧，剩下的你去找外面那些人要吧，如果你还不满意。”，陈二狗站了起来，拂了拂袖子，身子往旁边一让道：“那你就拆了吧，只是去迟了，只怕你的那些同伙们可就把钱藏起来了。”
那汉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确实担心那些人会把钱藏起来，毕竟这些人也不过是才结实的。况且面前这人一副淡漠的样子，就算把他屋子拆了，也未必得的了一两银子，况且，那个女人也只是说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也不好交差。
想到这里，汉子一把拿过那锭碎银，当然，那枚铜板他也没落下，临走时他一脚踹翻了桌子，上面的器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个你忘了！”，汉子已经走到门口，听见声音他回头看过来，一个钱袋飞了过来，他一把接住。
陈二狗笑了笑：“分银子时没东西装怎么能行。”
领头的汉子带着人离开了小院，来到青山镇偏僻的一角才停下来。
几人腆着脸笑着围了过去十分自然的说道：“咋们也跟了一路了，领头的，分钱吧。”
被围着的壮硕汉子却一把将人推开，恶狠狠的道：“把钱都交出来。”
被推的人直接跌坐在地上，剩下几人也是看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领头的想要独吞？要知道他们进去后，那个人可是一分钱都没给他们，只是给了个装着枣子的钱袋，说是让他们等着分钱。
领头的壮汉看他们的样子，还以为这些人已经把钱藏了起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随即这破口大骂很快就变成了斗殴。


第36章 二狗进京
青山镇有一片湖， 湖水湛蓝干净，从湖泊中分出许多支流，贯穿着整个青山镇， 就像它涓涓不息的命脉， 滋养着一片土地。
陈二狗本以为这魏夫人最多也就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让他主动放弃魏争。
只是没想到， 这魏夫人的手伸的远，连隔壁镇也没人卖东西给他， 家里的存货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陈二狗甚至自私的想过带着魏争悄悄离开这里。
直到，他站在河岸边，不知从哪里伸来一只手，将他狠狠推进水中。
他不会游泳，铺天盖地的河水淹没过他的口鼻， 他在水中挣扎着，他看见岸边围过来好多人， 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幸灾乐祸，却偏偏没人下来救他。
他像一只落入深海中的猫，绝望挣扎的时候， 无力的下沉。
水花四溅中， 他好像看见了魏争的脸，他好看的吊稍眼睁的大大的，面色惨白而又惊恐，陈二狗看着他向自己奔过来， 却被跟在他身旁的好几个男人死死扣住， 他奋力挣扎，却被这些人叠罗汉一般死死压在地上， 他在咆哮，他在怒吼，他双眼血丝暴涨，可他只能被死死按在地上，无能为力。
陈二狗的思绪逐渐飘远，四面八方的冰冷河水，从他口鼻中涌进身体里，瞳孔逐渐放大，力气被一点点从身躯中抽离，他逐渐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一点点下沉。
鲜美的空气离他越来越远，眼前是斑驳的晕眩，他下沉又下沉，陈二狗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触到了冰冷的河床。
突然，在他斑驳混乱的视线内，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他奋力的朝自己游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在灵活的一转，带着他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二狗！”，河岸边，魏争的手有些颤抖，他半抱着陈二狗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脸。
可怀中冰冷的身子毫无反应。
“二狗！醒醒！别吓我，陈二狗！！”
终于，躺在魏争怀中的人，发出了一声干呕：“咳咳...咳咳咳。”
从他口中呕出一口水，魏争却大大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怕的浑身无力，他抱着人往上揽了揽，把脸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
从人群中迈出一位高贵的妇人，她站在水渍外冷冷的看着魏争，只说了一句话：“我让他死，他就活不了，这就是权利。”
魏争恶狠狠的瞪着她，妇人却不为所动，“我在青山镇的来云客栈等你。”
说罢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后半夜陈二狗直接发起了高烧，身子滚烫的将身旁的魏争都烘出一层薄汗。
这场病来的汹涌，将陈二狗向来不错的身子都拖垮了一些，这段日子以来魏争沉默了很多，大多时候他都是坐在陈二狗床边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曾经那个欢脱的少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很多。
陈二狗每晚都会想方设法挽留魏争，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以陈二狗身子还没好为由拒绝，就算陈二狗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能看的出来，魏争忍的很辛苦，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不碰自己，两人躺在床上，却心思各异。
终于，在陈二狗病快好的那天，魏争晚上主动抱了他，那晚他格外的热情，他们像两条即刻就会死去的蛇，狠狠纠缠在一起，在雪白的床单上为彼此绽放。
可第二日醒来后，陈二狗身旁的位置已经彻底凉透了，他像是已经知道般，静静躺在床上，带着斑驳红痕的手臂横过来盖在脸上，只露出个下巴。
一旁的桌面上，只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等我三年。”
他深深吸了口气，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似乎只要不去面对，这就不会成为事实般，可最后，直到日落了，那个人也没回来，他侧过身，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中。
后来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过日子，那张纸，被他珍藏了起来，只是小院突然冷清了许多，以前就算没有魏争，偶尔汪畏之也会来窜窜门，可如今，这两个人都离开了。
一开始魏争几乎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封信，无非就是些家常，和相思之情。
陈二狗会把每一封信都认认真真收藏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寄来的信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会隔好几个月才来一封，内容也从冗长的相思之情变成了一切安好。
陈二狗明白，世上没有永远长情的人，可这种事落到他和魏争身上时，他却不信，尽管事实在逼迫他认清现实，陈二狗仍固执的用他忙来为他开脱。
他觉得既然自己爱了他，那就该全身心的相信他，可这才第二年，那几月才来一封的信就已经彻底渺无音讯了，他也曾试着往回寄过，可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终于，在他的期盼中迎来了第三个年头，初春的青山镇，青石地面结了层薄霜，两侧的树枝还是光秃秃的，陈二狗却冒着寒气换了一身单薄的衣衫。
其实他可以穿的暖和一些，但今天不行，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一点，因为今天是约定的时间，他等了三年，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刻。
天还蒙蒙凉时，他就等在了城门口，寒气透过薄薄的衣衫直往身体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双手来回在手臂上摩挲了一下，再一次往城门外张望。
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城内路过的行人都向他投来看傻子的眼神，这个时节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外套，除了他是一身薄衫。
时间悄悄从期盼中划过，很快各家各户都冒起了炊烟，陈二狗其实心中明了，能等到他的几率是多少，可他任然固执着站在城门口，他相信，只要他等下去，魏争就一定会来。
慢慢的天开始黑了，空中冰冷的气息逐渐凝固成一片片雪花，飘飘洒洒的落满肩头。
青山镇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人烟，谁又会在大雪时逗留在外面呢？
城外的街道上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骑着马踱了进来。
“你是陈二狗？”，那男人坐在马上傲慢的问道。
陈二狗点头往他后面张望，却除了漫天的雪景什么也没有。
那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红帖子，也不下马，就这样弯腰递给他：“我是魏小侯爷派来的，他吩咐我给你带一句话。”
陈二狗怔愣的接了过来，大红色的帖子上一个大大的囍字刺的他眼睛发痛：“他说什么了？”
“魏小侯爷说当初是他年少无知，不懂感情，如今他已有心仪之人，大婚在即，三年之约就此作废吧，也祝陈公子早日觅得良人。”
陈二狗忍不住退后一步：“我不信，他怎么不来亲自与我说？”
“自然是不想在与你有纠葛。”
天寒地冻的天气，把陈二狗身上所有热气都带走了，单薄的衣衫此刻仿佛成了最大的笑话，他嘴唇被冻的乌青，十根修长的手指，指甲上泛着紫色。
魏争真的如那人说的那样吗？他不信，他不信！他怎么能信？三年来他盼呀盼呀，就盼着这天，等来的却是一张喜帖？
陈二狗回家把这三年来魏争写给他的信，每一封都拿出来仔细读着，从最开始的满篇相思情话，到最后一封的短短一句，“安好勿念。”
这每一个字眼都刺痛着他，都在提醒着他，魏争是真的慢慢从喜欢到不爱了，爱和不爱之间的差别太大，他想起来，魏争曾经吃醋时，将家里别人用过碗筷全部埋到后院的角落里，现在挖一挖还能把这些东西翻出来，怎么就不爱了呢？
他不能这么束手待毙，他不能看着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变成别人的，他陈二狗向来不是个软弱的人，就算魏争真的不爱了，也不该是由一个旁人来告诉他，他要听魏争亲自说出口，他要亲自进京问个明白。
陈二狗将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他回头看了看居住了这么久的小院，亲自动手将门封了起来，又到布庄买了几件最好的衣衫，将自己打扮的焕然一新，其实陈二狗长的不差，他是属于耐看型的，看久了才会觉得他长的好看。
他将那张喜帖塞进怀中，换了匹黑马，翻身上去时，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进京的路途很漫长，再加上刚开春，冰雪消融，路实在是不好走，好在没什么人，速度到也不慢。
陈二狗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他这次去也只是要一个答案，如果魏争当真对他没感情了，他也不会像女人一样死缠烂打的求他。
某日艳阳高照时，他在路旁遇上了一个走货的商人，商人正蹲在路上，陈二狗本不想管他，只是这人正好蹲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他衣衫好像被什么割破了，带的包裹内的换洗衣裳散了一地，他正一件一件的捡回来。
陈二狗牵着马绕过去，他已经走出一截了，这书生却突然叫住了他：“额，这位小兄弟，可否等等。”
陈二狗四下看了看，最后指着自己道：“你在同我说话。”
商人点头。
“有事吗？”
他局促了半响似乎不知如何开口，陈二狗挑了挑眉，“没事儿的话，我走了？”
说完他真的打算离开，商人这才焦急的追上去道：“我叫何碾之，本是这一带走货的商人，可这路上遇见了劫匪，他们把我的钱和货都抢走了。”
陈二狗看他一眼，这才惊觉这商人似乎很高，站在马下个头却到了他腰际的位置。
陈二狗安静的听他继续说，可这位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实在有点不好开口，陈二狗只好替他说道：“所以你想找我借点盘缠进京？”
何碾之红着脸点头，连忙保证道：“我到京城后一定会还你的。”


第37章 飘香居初遇
京城果然十分繁荣， 那远不是一座青山镇可以比的，两侧的小楼朱玉砖瓦，层峦叠翠的耸立着， 陈二狗牵着马同何碾之一同进了城。
喧哗的人声立刻盖过了他们头顶， 或挑或坐的摊贩， 川流不息的行人， 以及那高高飘荡着的酒楼旗号，让陈二狗看花了眼， 一旁的何碾之倒没多大感受，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二狗，你在京城可有落脚的地方？”
陈二狗摇了摇头，他本打算到了京城先找个客栈落脚。
何碾之却十分高兴的道：“太好了！我家宅子离这儿不远，不如你先到我哪儿去住两天， 等你找到人了在走，怎么样？”
他本想推拒， 何碾之却似早就看穿了他的用意，不等他拒绝，便拉着他：“走啦走啦。”
前方不知怎么回事，乌泱泱的围了好多人， 四周围着的人脸上挂满了笑容， 陈二狗牵着马实在不好在人群里穿梭，何碾之动作倒是飞快，他在前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这时，从旁边的小巷里突然冲出几个半大的孩子， 陈二狗不得不停下来等人过去。
等他再抬头时， 哪里还有何碾之的影子，他叹口气， 到没真想跟着他去他府上做客，只是这相处也有小月余，连道别都还没好好说上一句。
他牵着马正要寻个客栈，四周人群却突然爆发出欢呼，陈二狗好奇的看过去，被人群围着的中间，正施施然走过来一群人。
最前面有两个带刀的侍卫开路，后面是一顶奢华的轿子，红木轿身，从上面垂下坠着玉珠子的流苏，随着轿身移动而前后摇摆，他的旁边跟着几个下人。
可其中一个尤其打眼，他不同于一旁几个下人穿的黄衫，而是穿着白色的锦锻，他的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发髻，用一跟金簪束紧，腰间缠着的腰带上，还嵌着玛瑙。
陈二狗看得出来，这轿子里的人很受百姓的爱戴，想必是哪家的显贵吧。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那轿子中却伸了只手出来，十指纤长，这只手一把拉住跟在一旁的锦锻男子，往里一带，将人拉了进去。
就是这么一带，让先去一直垂着头的男人惊慌的抬头，陈二狗脚下一定，那露出脸庞的男人，好像是汪畏之？！
他赶紧牵着马匹往轿子移动的方向前进，一面往那里张望。
可这轿子颠颠的往前走，陈二狗跟着到了一城门外被两旁看守的士兵拦了下来，那轿子已经进了门渐行渐远了。
陈二狗只得牵着马往回走，既然小宝在这里，那他总会见着面的，他刚转身就看见何碾之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我找了好大一圈，快走吧。”
两人一路回了何府，陈二狗本以为何碾之不过是个普通商人，可谁知到了何府门前他才惊觉何碾之的身份恐怕要比他想的还要高出许多。
青砖红瓦，两侧还卧着石狮，朱红大门此刻正敞开着，从里走出个老管家，他让人把陈二狗的马从后面带去了马房，随后一路将陈二狗引到了偏院。
就何府这么一个偏房，就要比他青山镇那间小院还大，蜿蜒曲折的长廊，差点没把陈二狗给绕昏了。
好在管家比较和善，一脸笑吟吟的，一点没有厌烦的样子，临走时还客气的问他需要什么，搞得陈二狗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二狗到这儿也不是没打听过，只是京城魏府只有那一家，魏府的家主魏侯爷可正得圣宠，是当今天子面前的大红人。
他也曾偷溜到门前看过，哪里的家仆们正忙着往匾额旁挂大红灯笼。
据说魏小侯爷要取的是宁远将军的独女，宁杏儿，这宁远将军曾是威虎将军温王爷的副将，跟着他拿了不少胜仗，只是后来温王府闭门谢客后，温老王爷几乎是卸甲归田，做了个闲散王爷。
何碾之近来暂时没有什么买卖，他对京城颇为熟悉，哪家酒楼的菜好吃，哪里又有杂技表演他倒知道不少。
这日何碾之拉着他到城中飘香居吃饭，这飘香居可不是单纯的酒楼，在一楼大厅处搭了个戏台，两侧用粉色的纱绸吊着，一楼的大厅是喝茶的地儿，二楼围着一圈儿，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
两人在二楼随意选了个位置落座。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将台子一览无余，陈二狗注意到下方前面坐了个气度非凡的男人，天生一张笑脸，却怎么看都有点病怏怏的，他肩上裹着的狐裘，被站在他身后的人取了下来，搭在椅子上，他四周站了不少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将一旁的看客们堵在外面，形成了个保护圈。
“他是谁？”
何碾之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飘香居不让带武器，你看那些人腰间，这些恐怕不是一般人。”
两人正吃着，不多时下方戏台上上来个美艳的女人。
身上穿着薄薄的红纱，胸口肚脐处漏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她甩了甩两边的水袖，合着下面奏乐的拍子舞了一曲，这舞女倒也大胆，可能是看中那病男子的贵气，不时往那边暗送秋波，长长的红色水袖飘飘然搭到那男子手臂上。
这男子倒也十分配合，捏着水袖轻轻吻了一下，惹的台上美人娇笑个不停。
舞女以为是得了这恩客的准许，转个圈就要顺势坐到他怀中，却被周围几个侍卫直接推坐在地上。
那男子也不知低头说了什么，舞女面色惨白的缩在地上发抖，最后还是被人拖下去的。
“看来这人是个笑面虎啊。”，陈二狗下了结论。
很快又有新人代替了刚才的舞女，上台的人脸上戴了个银色面具，发丝随意的披散着，他穿着清雅繁杂的衣衫，手中抱着琵琶，陈二狗正打量着那人。
门口突然进来几人，为首的一身黑色长衫，头戴金冠，后面坠着长长的流苏，饱满的额头下一双吊稍眼透出几股锐利之感，他目不斜视，气宇轩昂的走到笑面虎身后做了个礼，随即低声说着什么。
陈二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魏争，那个与他有三年之约的人，现在的他已经退去了当初的稚嫩，身型似乎又高了不少，气质也沉稳了很多，他看上去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似得，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男人。
何碾之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赶忙伸手拉他，“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快坐下。”
陈二狗却迈不动步子了，他眼睛直直盯着楼下，魏争似乎有所感应般抬头看上来，两人视线相撞，魏争有一瞬间愣神，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可过了半天，他仍是什么也没说，甚至若无其事的撇开了视线。
这时，台上传来一阵惊呼，那个抱着琵琶的清雅男人，正被之前的笑面虎抓着手腕扯进怀中坐着。
动作中，他的面具被扯落了，露出一张消瘦的脸颊，陈二狗又是一惊，那个刚才弹琵琶唱歌的竟然是汪畏之，他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也变了不少，原本有点肉嘟嘟的小脸，此刻已经凹陷下去，下巴变得溜尖，身形也拉长了不少。
陈二狗视线来回在魏争和汪畏之身上扫过，这两人却是稀松平常的表情，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算怎么回事？
四周的看客们纷纷起哄，汪畏之坐在笑面虎怀中，尽管他觉得此刻很难堪，却任然一动不动。
“还以为这种出尘的人儿有多清高呢。”
“还不是喜欢巴结权贵的浪/货。”
“不过他那腰可细的，如果能弄上一会，死也值啊，嘿嘿嘿。”
起哄的人群中渐渐响起了不怀好意的声音，笑面虎仍笑眯眯的看着怀中的人儿，半点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的手甚至还拉住他的腰带一抽，惹的怀中的人身躯一颤忍不住惊呼一声：“不要。”
“乖，不怕不怕。”，笑面虎一面哄着他，可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留情面，他的外衫已经被剥开，露出里面白晃晃的中衣。
“脱！脱！脱！”，起哄的人不知何时众口一致起来。
那些人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有些已经忍不住暗暗吞了口水。
汪畏之面色煞白，他双手扶着笑面虎的肩，把脸埋在他肩窝，可他瑟瑟发抖的身子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已经感觉到中衣被人掀开，那个人的手已经爬上了他里衣的扣绳。
“住手！”，陈二狗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不顾何碾之的阻拦，从二楼冲了下来。
魏争看着他立马皱起眉出声道，“不该你管的最好不要管。”
“什么算不该管？看他这么侮辱人算不该管吗？”
笑面虎挑眉看了魏争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声音冷淡。
陈二狗苦笑一声，好一个不认识。
笑面虎又把着怀里人的下巴转向陈二狗问道：“你认识他？”
汪畏之迷蒙的眼神在看见陈二狗时一顿，陈二狗清晰的看见他瞳孔中慢慢凝聚起水珠，还带着一丝瑟缩，他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随即又把脸转了回去。
笑面虎笑了，他将汪畏之一把推到地上站了起来，“为不认识的人出头？可真大义凛然。”
他上前一步，掐起陈二狗的下巴，左右打量，“啧啧，长得也就那样。”
魏争：“大人！”
笑面虎看他一眼，不为所动。
陈二狗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四周侍卫正要上前，却被笑面虎制止了。
他玩味的笑了笑，“这样吧，你想救他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穿上刚才舞娘的衣服，跳一曲，我满意了，就饶了他，怎么样？”
汪畏之肩头一颤，他伸手缠上笑面虎的大腿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大人，你要想看舞，畏之可以跳给你看，一个没接受过训练的男人跳舞有什么好看的。”
魏争黑着脸难得帮腔说道：“是呀大人，这有什么好看的，攀月楼的月娘舞姿才是上层。”
笑面虎却一脚将汪畏之蹬开：“我就想看他跳。”


第38章 难堪
雍容华贵的男子好整以暇的坐在座位上， 魏争脸色不善的站在他身后。
红纱吊着的舞台上，慢慢走上来个红衣人影，如玉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 露出的腰肢白皙纤细， 长长的红色水袖拖在两侧。
其实陈二狗不会舞， 他也从来没学过， 只是在青山镇看过别人跳，不过此刻他到感谢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 好歹依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大厅内吃茶的客人们都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台上，两侧奏乐一起，陈二狗依照记忆中的样子舞了起来，长长的水袖在台上甩出朵红色艳丽的花，他踩着乐点时快时慢， 长长的青丝迷了人眼，柔软的腰肢随着他的舞蹈而拉直、弯伸。
那张原本平凡淡漠的脸， 随着他不断的跳动额头浸出细密的汗珠，双颊飞起一抹淡粉，他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舞蹈中，眼神迷离而悠扬， 衬的那张普通的脸， 神秘又美丽起来。
台下的看客渐渐止了声，他们都被陈二狗这一舞惊艳到了，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此刻都看直了眼， 谁也没想到一个男人， 竟能跳的这么好看，就连站在人群后的何碾之都看入神了。
就连笑面虎都注视着台上不说话， 只有魏争，黑透了一张脸，眼神晦暗的看着台上。
一曲舞毕，陈二狗不甚在意的撩了撩长发，随意的将那一头青丝挽在脑后，从台上跃了下来。
“我跳完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笑面虎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卿本佳人，奈何是个男儿身。”
他站起来继续道：“在下温宪。”
陈二狗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绕过去将跪坐在地上的汪畏之扶起来。
手臂相触时，陈二狗明显感觉到汪畏之浑身一颤，他连忙将手从他手下抽开，偷瞄了一眼温宪，自己站了起来。
陈二狗以为他是在怕那个笑面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温宪正笑着看着他们刚才手臂相触的地方，虽是笑着，陈二狗却不知为何，从哪笑容中窥见一丝凉意。
“温公子可是说话不算话？”，陈二狗还想再去掺扶双腿发抖的汪畏之，却被他让开，双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温宪神情自若的回道：“自然算的，不过你到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走。”
陈二狗皱紧眉，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从刚才来看，汪畏之明明是被这男人一直强迫着的。
陈二狗转向汪畏之：“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离开。”
汪畏之有些无措的看着众人，他真的变了不少，原先那个欢脱有点包子脸的可爱少年，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一个胆战、谨慎又如履薄冰的青年。
“呵，你好大的口气。”，汪畏之还没说话，一直站在温宪身后的魏争倒是开口了，他语气不善，黑着一张脸，看着陈二狗的视线幽深。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陈二狗原本装了一肚子的话，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相遇。
其实他很想念他，没人知道他等了三年只等来一封喜帖时，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过就这样彻底消失吧，等他后悔时再也找不见自己，可他不甘心，他想问个清楚。
气氛一时有点僵持，打破僵局的还是汪畏之，他拉了拉陈二狗的袖子，尽量避免与他过多接触。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陈二狗有些不可思议，他认为或许是汪畏之有什么东西捏在那个男人手上，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可当他看到汪畏之看向温宪的眼神时，又摇摆起来，那种眼神他在明白不过，曾经有个男人每时每刻也会用这个眼神注视着他。
温宪满意的勾起唇角，伸手把汪畏之拉过来：“如你所见。”
陈二狗突然觉得有些难堪，这算怎么回事？自己爱的人亲口说不认识自己，自己一心想帮助的人，根本不愿离开，到头来，倒是自己白忙活一场。
他难堪的转身回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在这里多待一秒，就觉得自己更加可笑。
回去时才发现何碾之已经等在了酒楼门口，他手里拿了包东西，提起来晃了晃：“知道你没吃什么，给你打包了一只烧鸡，回去加加餐。”
陈二狗能感觉到，从刚才，一直有一股视线黏在自己背上，当他和何碾之说话时，那股视线似乎变的刺人起来，他回头，魏争正站在酒楼人群中冷着脸注视他。
陈二狗这才惊觉，当初那个单纯快乐，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魏争不见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竟让他完全看不透起来。
何府很大，有许多回廊蜿蜒曲折，如果对这里不熟悉，很快就会让人迷路，所以陈二狗一个人呆着时很少出门，他如今住在何碾之府上已经很打扰了，他不想在多添麻烦。
温热的雾气缭绕，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画着秀丽山水的屏风后，陈二狗斜靠在木桶边，他搭在桶檐上的手臂，结着一粒粒水珠，双眸紧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隔着屏风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陈二狗并没有睁眼：“棠香，我说了不需要人伺候。”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他停顿了一下，随即绕过屏风到了陈二狗背后。
陈二狗皱眉，心道这棠香怎的不听，正准备转头时，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环住他，来人将脸埋进他颈窝内深深嗅了一口：“二狗哥，你怎么来京城了？”
你看，魏争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好想你。”，也不是“你怎么才来找我。”，而是：“你怎么来了？”
陈二狗心中苦笑，明明有些事不需要戳穿就应该明白的。
他拍了拍魏争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这才转过身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今日在飘香居不是不认识我吗，怎么？现在舍得认识了？”
魏争脸上挂上一个笑容，直接避开这个话题，他像曾经常做的那样，抓着陈二狗的手，只要委屈着撒撒娇，他就会原谅他。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为了帮那个小王/八/蛋，你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他有些酸溜溜的说。
哪知陈二狗却不领情，从他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看着魏争不冷不淡的道：“这里是何府，你怎么进来的大晚上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魏争看着陈二狗身上那层薄薄的衣衫，有些地方被还来不急擦拭的水珠浸湿，紧紧的贴在身上，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肤，室内一股股弥散的香气，瞬间像一股热流冲击进身体，在汇聚到下腹中。
那底下可是什么也没穿呀，这个认知让魏争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不是，我只是很想你，所以就溜进来了。”
他随口说着谎言，他来这里其实只是为了确定，陈二狗进京的目的罢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要知道在京城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他早已不是青山镇那个毛头小子，两年前他还十分依赖那个男人，看不见时就觉得抓心挠肝的想的厉害。
他也找过不少长相俊美的少年，可任那些少年如何撩拨，他就是提不起兴致，甚至觉得恶心，他想，比起男人或许他更喜欢的是女人。
由俭入奢易，可由奢入简难啊，他在京城呆了三年，吃着曾经在青山镇从来吃不到的美味，享受着下人的服侍，被权利蒙了心的他已经不想在做回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魏争。
如果他没有来京城，或许他真的会一直陪在陈二狗身边，可是，当他母亲带走他的时候，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只是，当陈二狗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时，曾经那种悸动，像复活的细胞一样，又回来了，面对着这具成熟男人的身体，他竟然有克制不住的冲动，天知道今日在飘香居戏台上跳舞时，他有多想冲上去，将这个该死的男人按在地上狠狠！干。他，让下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属于自己。
他想有没有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呢，既可以让他留在身边，又可以以现在的生活方式继续下去，可是想要继续现在的生活，那就必须得娶宁远将军的独女宁杏儿，因为，他必须巩固自己的势力，在权力的中心，落后的人，就会被无情的踢出局。
可他忘了，陈二狗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他不屑去破坏别人的幸福，眼里也揉不得任何沙子，当然，他绝不会给魏争这个机会，就算他自己再难受，如果这个男人当真不爱了，他可以拍拍屁股从此消失。
魏争的话终于让陈二狗有些动容，三年不见的人，此刻就活生生站在眼前，说着情话，谁不动容呢？
他脸色和缓了一些，问道：“可我听说你要娶宁远将军的女儿。”，他在等一个解释。
果然，魏争顿了顿才开口：“我娶他是迫于无奈。”
陈二狗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你若真不想娶，谁还能逼你娶她不成？”
“二狗，京城这个地方不是你想的那样，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稍有不甚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你爬不起来时，谁都会上来踩你一脚。”
或许是看见陈二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又沉默了一会，保证道：“我答应你，我不会真的娶她，我会去退婚，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此话当真？”
魏争看他松了口，笑着反问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曾经的魏争确实从来没有骗过陈二狗，陈二狗本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么拙劣的谎话怎么会看不清，只是有时候被自己的期待渴望蒙蔽了双眼，不愿去揭开那层被掩盖的真相，即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正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啊。
夜半，还亮若白昼的三皇子府上，一个笑眯眯的病弱美男子正坐在上首的椅子上，他腿上盖了层厚厚的毯子，脚边跪着个人。
汪畏之把侧脸放在温宪的腿上，被他用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像是在摸着心爱的宠物。
他们前面目不斜视的跪了个人。
“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这人名叫陈二狗，前不久才来的京城，原是青山镇人，现居住在何府。”
“这个名字，真是俗啊。”，温宪似乎被陈二狗的名字逗的发笑，“不过，又是从青山镇来的，还攀上了何府？看来这位不单是认识我们的魏大人。”
他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碾了碾今日捏过陈二狗下巴的两根手指，随后放在鼻下嗅了一下，香气弥漫。


第39章 温王府试探
不知是不是错觉， 京城的太阳都要比青山镇耀眼一些，陈二狗起来时，床上空出来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昨日魏争折腾的很厉害， 连夜要了他很多次， 每一次进攻都汹涌无比， 陈二狗感觉身子都快颠散了。
他把着肩膀扭了扭脖子，发出沉闷的钝响， 门外棠香敲了敲门，“公子，用膳吗？”
陈二狗这才迟钝的想起，昨日完事后魏争邀他在京郊外的凉亭一叙。
京城郊外有座凉亭，名字也取的稀奇， 叫避月亭，陈二狗只听说过避日， 避雪，避雨，可还是头一次听见还有避月一说。
陈二狗到时，亭中已经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身后披着不知什么材质的斗篷， 只是看上去就透着名贵的气息。
春寒露重，就连一侧的野花野草们都挂着露珠。
亭中男人身材挺拔，发丝如墨，微微往上的吊稍眼和抿紧的薄唇让他看上去十分冷酷。
“魏争。”
高大男人回头， 原本冷酷的表情像是泡了一汪春水， 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你怎么才来？”
他拉着人来到亭边，入手的触感十分冰凉， 他微皱眉埋冤道：“手怎么这么凉，出来应该多穿一些。”
说罢他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到陈二狗身上。
陈二狗微笑着任他动作，如果忽略他最开始的那个冷酷表情，陈二狗甚至觉得当初那个魏争又回来了。
“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说是赏景吧，可这四周并没有什么好风光。
魏争笑眯眯的将他的双手放到自己嘴边哈了口气，然后踹进自己怀里，这才说道：“我在京城给你置了座小院，你老是住在何府多打扰人家。”
陈二狗心中偷笑，他嘴上说着打扰人家，只怕是他自己吃醋了吧，原来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是这种感觉，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另一个人的情绪，只是当初在青山镇时，互表心意后相处的时间太短，不过还好，陈二狗看着身边小心翼翼暖着他手的男人，还好自己找来了。
“我带你去瞧瞧，你肯定会喜欢。”
“好！”，陈二狗笑着回答。
京城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是城中心，而魏争给陈二狗准备的小院，却是在城北一角，这里相比起何府所在的位置可要偏僻多了，街道上只有两三家开着的商铺，走完一条街有时也见不到一个人，与繁华的京城格格不入，甚至有点与世隔绝的味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所以专门选了个僻静点的地方，这可废了好大劲，快进去看看。”，魏争拉着陈二狗的手邀功。
两人将面前的小院推开，这里的装扮布置竟然和青山镇那间小院一摸一样，陈二狗有些欣喜，他来回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笑容。
魏争上前拉住他，不知是不是被陈二狗高兴的样子打动，他主动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儿，等我把那边安排妥当，就来接你。”
“你不和我一起住在这里？”，陈二狗有些失望。
魏争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要去宁远府退婚，不是这么容易的，我还得在做些安排，但是我向你保证，有空我就过来，好吗。”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他不懂事了，陈二狗点点头，“好吧，那你快一点，别再让我等太久。”
魏争笑笑，“好。”
*
温王府上来了贵客，温王爷还在后院亭中逗鸟时，一个家仆急急忙忙跑过来递了拜帖。
“三皇子？他来干什么？”，温王爷一把将拜帖合上。
“你就回他本王身体不适，不易见客，让他回去吧。”，温王爷将帖子丢了回去，拿起一根毛绒绒的稻草，伸进鸟笼内。
“是。”，那下人接过帖子正准备走。
“呵呵呵，侄儿听说皇舅身体不适？刚好侄儿身边带了位神医，可否让他给皇舅瞧瞧？”
一病弱美男子，头戴金冠，脚踏锦靴，一身雪白华服外面还裹了层狐裘，带着几人走了进来，温王爷那番搪塞的话他早就听见了，却仍旧笑眯眯的。
温王爷脸色有些难看，“那到不必。”，他放下手中稻草随意行了个礼，“三殿下。”
也不等他答应，温王爷直接起身坐回了主位。
三皇子温宪到见怪不怪，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身旁跟着几个人，左边站着的是汪畏之，右边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身后还跟了几个随行侍卫。
“不知三殿下来我温府有何贵干？”，倒不是温王爷不想见他，只是这个时间节点，以他的身份和任意一位皇子走的过近，都会被别人误解，要知道当今天子，他的皇兄，身子已经一年比一年差，各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就只差一张窗户纸了。
明哲保身的道理谁都明白，他只是不想掺合进去，早在几十年前他卸甲归田的时候，就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陪在亲人身边了。
温王爷从前面矮几上取过一个杯子，倒满后递到温宪面前。
温宪接过来轻抿了一口，“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侄儿听说姑母近几年身子越来越差，刚好侄儿近日寻得一位神医，不如让他给姑母和小焱瞧瞧。”
他使了个眼色，站在他右侧的花白胡子老头站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向温王爷行礼。
“你姑母她是心病，就连御医都治不好，难道这个江湖术士还能有什么办法？”，温王爷并没有将这老者放在眼中。
温宪给老者递了个眼神，那老者突然开口了：“温王爷，冒犯了，不知王爷近日是否肠胃不适？”
温王爷瞟了他一眼，不无意外的道：“是又如何？”
“可否请王爷将张开嘴看看？”
温王爷本是不愿的，奈何三皇子一直游说，他只是勉强配合应付着。
谁知那老者看后却说：“舌苔发白，面色暗沉似有郁结之气，王爷近日应是肠胃不适，伴有气结，甚至偶有晕眩症状，此症发作时，犹如百爪挠心，腹痛难忍。”
这老者说的每个症状都中了，温王爷终于正色的起来。
“皇舅，这神医我可是难得请来的，你就让他替姑母和小焱看看吧，就算不成的话也没什么，但如果万一成了呢？”，温宪笑的胸有成竹。
见此招有效，再加上他一再游说，温王爷终是同意让这老者替他夫人看看。
温王妃的闺房在内院的正殿，温王爷也算是个痴情种，京城但凡家势显赫的，那家不是三妻四妾，到温王爷这里，却只有季冯云一个女人。
说来这季冯云手段也是厉害，当年的温王爷还是威虎将军时，京城不知有多少女人想嫁给这位，可偏偏就让个相貌平平的季冯云得了手，据说这位长相平凡的女人，天生带有异香，就连皇上的圣旨，为了季冯云温王爷也敢拒之门外，也不知这位给他皇舅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一宠就是几十年。
众人推门进去，隐隐闻见房间内有暗香浮动，昏暗的光晕内只点了几支蜡烛，前方放了个屏风，上面用笔墨勾画着美人扑蝶，在后面是雕花大床，两侧有粉色的纱曼垂下来，不时从里面传来咳嗽声。
温王爷先一步来到床边，他用袖子擦拭着夫人额头的薄汗，床上的女人很年轻，却面色苍白，双颊凹陷，他盯着温王爷担忧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云儿，唉～”，他看着她的样子就难受。
“皇舅，你先让神医看看吧。”，温宪出声提醒，温王爷这才下来。
老者走上去先是隔着屏风问了几个寻常问题，随后绕过去请季冯云伸出手腕，不多时，从粉色纱曼内便伸出一只苍白瘦弱的手，白色的帕子搭在他手腕处。
老者随意的号了下脉，不时询问着什么问题，不知说到了什么，粉丝纱曼后不停咳嗽的人一顿，像按了**一般，顿时整个房间诡异的安静下来。
温宪挂在脸上的笑容明显扩大了，他藏在袍子下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搓了搓，天生异香是吗。
老者下来后开了几幅药给温王爷，随后温宪又提出让神医去给温焱看看，自从二十五年前，温焱从一个神童变成痴儿后，温王爷便访天下名医，却药食无医，到后来温府放弃后便再没人见过温焱。
如今温宪提出让神医替温焱看看，按理说温王爷应该是求之不得，哪知温王爷态度却十分强硬，就连温焱的后院也不让人踏入。
最后这事儿倒是不了了之，临走时温宪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温王府一眼，一旁有侍卫问道：“殿下，不如让我晚上进去探一探。”
“不必，我已经知道了。”，温宪笑了笑，把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汪畏之扯进怀中，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温王府门口。
陈二狗回到何府时，何碾之还没回来，他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打算明日辞别时一起带走。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用竹条编织的小箱子，这个箱子还是后来他亲手编织的，只为存放魏争送给他的小玩意儿，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本想随便拿个空木箱放着，却被魏争生气的抢了去，他这才不得已亲手编织了一个。
他把木箱打开，里面放了不少东西，有稻草编的小兔子，有青蛙，有小山羊，满满一箱子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都是魏争编来送给他的，陈二狗忍不住勾起唇角。
把盖子一关，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这时，何府大门外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第40章 吻。痕
管家带着众人迎在门口， 何碾之醉醺醺的从马车上下来，可能喝了太多，他的步伐蹒跚， 身躯摇摇晃晃， 手中还拿了个东西。
他面色绯红， 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圈， 没见到要见的人，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管家， 独自往陈二狗的院子去。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却被他一句“别跟过来”打断。
陈二狗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情况，他的房门却被人猛的从外推开。
陈二狗惊讶之余又很不解，在他印象中，何碾之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从来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今日怎么会这么粗鲁？
“碾之？”， 陈二狗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何碾之隐在发丝下的双眼，在昏暗的房间中隐隐有些反光，他高大的身躯斜靠在门框上，随意的用手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撸到脑后。
不知是不是错觉， 陈二狗总觉得此刻的何碾之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让他寒毛本能的竖起，他有点排斥现在的何碾之，对比起来，他更喜欢哪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带着侵略气息的男人， 斜靠在门框上， 良久后，他这才对着陈二狗笑了一下， 那些让陈二狗不自在的感觉，仿佛在瞬间被他收拢回去，就像刚才只不过是陈二狗的错觉一般。
他松了口气，何碾之却笑着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知道我今天去哪儿了吗？”，他走过来坐到陈二狗身旁。
陈二狗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回道：“去哪儿了？”
何碾之侧头静静看着他：“三殿下请我去他府上喝酒。”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他说话时又贴近了几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两人之间，显的湿热又暧昧，陈二狗不自然的挪开了一些。
他手中的是一张邀请帖，三皇子会在下月中旬，在他府上举办赏梅宴，京城各方权贵都在受邀之列。
只是陈二狗想不通，他刚进京没几日，别说三皇子了，就连三皇子的衣角都没见过，怎会邀他前去？
“你呢？到时候你也去吗？”，陈二狗侧头看向何碾之。
何碾之笑了笑，他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许多，点头：“皇亲国戚的邀约，如何能拒？”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同你说。”，陈二狗站起来将帖子收了回去。
“恩？”
“我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他给我在京城安置了住处，我在这儿也叨扰了你数日，明日会有人接我过去。”，他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何碾之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身。后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可从后背却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陈二狗只感觉脖。颈上一烫，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他肌。肤上吸。吮了一下，留了一个艳。红的痕迹。
陈二狗惊的一转身，何碾之正离他不过寸许，这一转身仿佛他整个身子都被笼。罩在他怀。中。
何碾之一手撑到陈二狗身后的桌子上，将他困在怀。中，一手在自己唇。瓣上搓。了一下，似乎非常满意刚才的触感，他高大的身躯微俯下来凝视着他的双眼。
那种让人不安的气息又来了，就像此刻正有条毒蛇在暗处窥视他一般。
“我不介意，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直留在何府。”，他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陈二狗可不是十几岁的青涩少年，他早已知晓人事，此刻何碾之的态度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了。
他脸色难看的一把推开何碾之，正了正衣衫：“你醉了，多谢何公子好意，我想不用了。”
连称谓都变了，他这是在明确的表明态度，有些事情如果捅破了的话，连朋友都没得做。
何碾之凝视他良久，最后还是做了让步，“好吧，那今夜你好好休息。”


第41章 吻。痕2
第二日， 何府门口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这马车看上去低调而又普通，就拉车的马夫也穿着粗布衣裳。
陈二狗拿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站在门口， 来送他的只有何府的管家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棠香， 他已经等了很久， 却自始自终没见到何碾之的身影， 陈二狗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生自己气了。
和管家等人道过别后， 陈二狗拿着东西上了马车，马车内魏争早已等在里面，陈二狗一上去，他就一把拉住他坐到自己身边。
“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离开呢。”，他有些不高兴。
陈二狗看他一眼， 知道这人又在吃闷醋，“在别人家住了这么久， 怎么也要好好道个别吧。”
“你知不知这何府的主人是什么身份？”，魏争脸色并没有变好看些，反而黑着脸反问。
陈二狗不明所以，疑惑的摇头。
“这何府是京城最大的商贩， 哪日去的飘香居就是他们的家业之一， 何碾之这个人，不仅心狠手辣，他还喜欢男人。”，魏争越说脸越黑， 他也不是什么暗醋都吃的人， 只不过昨日听下属查到的情报时，他就已经坐不住了， 把陈二狗送回何府，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今日这才早早来接人了。
陈二狗却不无意外，从昨晚的情形来看，他其实心中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两人一路回了小院，魏争却借口有事便匆匆离开了，临走时他向陈二狗一再保证，晚上会回来，便独留陈二狗一人在小院中收拾。
陈二狗想着今日是第一次与魏争在属于他们的小院中生活，便想着做一顿丰富的晚餐，于是便着手忙起来。
其实魏争今日哪有什么事，他只不过答应了宁杏儿陪她。
至于退婚，他更是想都没想过，如果退婚，不但要失去宁远将军的支持，甚至很有可能招来祸事，他已经打算好，先瞒着陈二狗将宁杏儿娶回来，等他羽翼丰满之时，就可以光明正大将陈二狗接回来了。
身侧的少女有着窈窕的身段，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外面裹了层鹿皮披风，梳了个俏皮的发髻，上面插了两支翠玉雕琢成的莲花簪子，手中捏了一方白丝小帕。
最要命的，是她的小脸，巴掌大的脸上，五官十分精致，她微昂着下巴，有些傲慢，这少女每一处都透着贵气。
京城贵女！那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攀的上的。
魏争走在他身侧，将手中的暖壶递到少女怀里，“这么冷的天气，手不凉吗？”
他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少女的手，在她视线中弯下腰哈了口气，在抬头时，少女正羞红了脸看她，“魏争哥哥，杏儿不冷。”
魏争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温柔的将她两侧披风裹的更紧一些。
他在宁杏儿面前永远都是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
两人进了酒楼，一楼的大厅早已宾客满坐，当这两人走进来时，无疑，他们成了所有人焦点，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宁杏儿身上，几乎每个人眼中都带着贪恋，或是嫉妒。
魏争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万众瞩目是陈二狗给不了他的。
只是当他目光落到二楼雅座打开的门窗时，这种感觉就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何碾之正坐在窗户后，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他脸上正挂着和平时十分为何的张狂笑容。
落日西沉，陈二狗早已在小院中准备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可灿烂的余晖下，小巷尽头那个人却并没有出现。
慢慢的，太阳落下去，月亮又升了上来，陈二狗点燃一支支蜡烛，照亮清冷的小院。
桌上摆放的美味佳肴已经凉了，他将魏争最爱吃的菜放回炉罩内暖着。
可等炉罩下方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时，魏争依旧没回来，他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冷菜，原本的美味，变成了难以下咽的东西，冷透的汤汁在嘴中荡开，恶心的反胃。
他勉强吃了一点，将碗筷收回厨房，揭开炉罩，将还有一丝残余温度的菜连着盘子一起倒进了桶中，一道菜就算在美味，如果没有人去品尝，那就是是不被需要的，他最后的归宿，只能是泔水桶。
陈二狗不在等他，自顾回到床上歇息，如果是三年前，他一定不能习惯晚上身旁没人，魏争刚离开的那几天，他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眠，睁着眼睛熬到天明。
但渐渐的，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也逐渐习惯了，正在陈二狗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小院的大门开了。
魏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先将门掩好，在取下身后的披风，这才轻手轻脚摸到床边。
陈二狗早已习惯在身边留出一个空位来，这次也不例外，魏争掀开被子，像一条。鱼一般溜。了进。去，被。子内很暖。和，他舒。服的。叹了一声。
等身子暖起来后，他看着背对着自己陈二狗，心中又开始躁。动起来。
双手悄悄摸。了过去，轻轻将人搂。住，可陈二狗身。躯一顿，他像里挪了挪，避开他的怀。抱。
“怎么，生气了？”，魏争在身后笑眯眯的问道，他喜欢看陈二狗为他生气的样子。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进来时不只带进来一股寒气，更带进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那不同于陈二狗身上的体。香，而是属于女人特有的味“”道。
魏争半撑起身子，将陈二狗盖在颈上的长发拨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他埋。头在陈二狗脖。颈上。吻。了一下，揽着他一边温。存，一边说着讨饶撒娇的话。
陈二狗却不为所动，不过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在魏争不断的撩。拨下，白色里衣裹着的身。躯也慢慢滚烫起来。
魏争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笑着低语，在陈二狗耳垂慢慢红透之际，他微一张口。咬了上去，只感觉身。下人一颤，他心情大好正要继续动作。
目光下移时却注意到他肩膀贴近脖颈处有一个可疑的红。痕，他伸手捞开里衣，手指在上面搓了搓，这个痕迹格外刺眼，扎的他双目通红，这是如何造成的他在清楚不过。
刚才还绮。丽的气氛瞬间被暴怒压制下去，他忍着暴跳的青筋，一把掐住陈二狗的下巴，将人整张脸扭了过来，阴沉沉的道：“你竟敢背着我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没写什么，一直被锁，而且审核巨慢，就分成两部分发。。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过，试试再说吧


第42章 登门示威
一室格外的安静， 就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魏争一直在等着一个解释，他竭力压下心中的暴怒， 可已经有别人碰过陈二狗的身体这个认知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他知道陈二狗不是这样随便的人， 但那个红痕太刺眼， 无时无刻不在推翻他尽可能找到的理由。
可偏偏，身边的人仍是一幅淡漠的样子， 他坐起身，将滑下肩头的里衣拉了上去。
“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陈二狗声音很平静，他或许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不是没想过魏争今天是真的很忙，可他身上带回来的脂粉香又怎么解释呢， 只是他懒的去问罢了。
他的态度让魏争愤怒，他甚至连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魏争觉得他现在就可以将面前这个人掐死。
魏争隐在被子下的手暗暗握紧，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人是谁？何碾之？你就这么下。贱的迫不及待爬上别人的床？”
其实这不是他想说出口的话，他只是委屈的想要陈二狗一个解释，可那个人一脸平静的样子，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 那他算什么？
“呵， 是呀，我就是迫不及待呢。”， 陈二狗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他，这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呢，曾经的魏争可以无条件信任他，现在眼前的人，似乎从里到外都换了一个。
这三年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二狗的话彻底激怒了魏争，“你就这么需要慰藉？需要到不管是谁都可以碰你是吗？”
他把这陈二狗的肩，将他按在床板上怒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可陈二狗是什么人？他就像一团棉花，不管你用多大力气打上去，他都不痛不痒的立在哪里，不管曾经，还是现在，魏争从没见过他情绪有过强烈波动的时候。
就算那时在荒山上，他答应自己时，口气也是不冷不淡的，魏争这一刻尽然有些怀疑，身下的人是不是没有真心？他其实在那些阴谋算计中累了的时候，是真的有想过带着陈二狗就这么浪迹天涯，可这一刻他觉得陈二狗配不上他的喜欢。
他早就忘了曾经的十几年里，他们是如何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他也忘了，陈二狗早在荒山顶上，他告白的那一刻，就把真心给了他。
他扇了陈二狗一巴掌，力道很轻，就像是用手在他脸上抚过一样，却仍旧把他的脸带着偏向一侧，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打他，他只是生气了，气陈二狗无所谓的态度。
魏争粗。暴的吻。了下去，他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或许他会做出让自己更后悔的事，他啃。咬着陈二狗的嘴唇，直到两人的气。息都急促起来。
两人纠。缠着在床。上翻滚，他狠狠。要。着陈二狗，尽管陈二狗被他粗。暴的动作。弄的生。痛，可魏争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陈二狗像是漂浮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着浪潮颠簸。
他抱。着身上汗。湿的男人，忍着剧痛问道：“魏争，你还爱我吗？”
他要一个答案，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可以让他死心的答案。
可身上的人却沉默着拒绝回答。
至从这件事过去以后，魏争便很少再来小院，陈二狗倒是乐的清闲，他就像曾在青山镇生活的那样，过着自己的日子。
魏争替他置办的小院很偏僻，附近到没什么人家，但何碾之还是找到了他的住处。
他说是来道歉的，想请陈二狗去看戏。
一个人在清冷的小院中生活，虽然闲适，但却总缺少那么一点热乎气。
两人便约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陈二狗其实心中还是感激何碾之的，他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何碾之，他恐怕会像个瞎子一样乱撞，然后在被魏府的人赶出去。
京城的戏院在繁华的城中，据说今日排了一出好戏，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挤进来一窥究竟。
何碾之作为京城最富有的商贩，这院子自然也是他的家业之一。
两人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只不过戏还没开始唱，陈二狗就注意到了对面。
一个有着漂亮吊稍眼的谦谦君子，和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陈二狗看见魏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将少女耳畔的发丝勾到耳后。
那少女些微有些傲慢的下巴，在男子面前却是含羞带怯的模样。
陈二狗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刺痛，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中，那样清晰，他自虐般不肯移开视线。
现在的魏争哪有一丁点儿弄他时的凶狠。
从什么时候起，魏争这样温柔体贴的动作，不在只对着他，他身旁的少女那样娇俏可人，那么，自己有什么呢？
十几年的相互扶持？还是三年的苦苦等待？
这些东西只怕在哪个男人眼中不值一提，更比不上他身畔的美人一笑吧。
那边的谦谦君子似乎发现了这边的视线，漂亮的吊稍眼转过来，原本温柔笑着的嘴角凝固，他冷着脸来回在陈二狗和何碾之之间扫视。
一旁的美人贴在他耳畔说了句什么，魏争恶狠狠的瞪了陈二狗一眼，随即转回视线，安抚一旁的美人去了。
何碾之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位女子好像是宁远将军的爱女，他可是魏小侯爷的未婚妻。”
他打量着对面人的表情，陈二狗却平淡的转回视线继续看戏。
何碾之有些无趣的啧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今日戏班子排的是一出苦情戏，讲的是那乔三娘的故事。
这位乔三娘是位有名的戏子，只可惜爱错了人，最后落得个芳华消逝的下场。
今日何碾之倒是规矩许多，和那一晚的他截然不同，又变回温文尔雅的样子。
只是如果能忽略他们对面某人不时投过来视线，想必陈二狗会更自在一些。
戏也落幕了，人又何必多停留，两人一路出了戏园子，随意进了一家酒楼，等魏争好不容易找到借口脱身时，早已没了陈二狗的影子，他咬牙切齿的暗骂了一声，像是恨不得要把某人嚼碎般。
直到天黑透了，一辆马车才从小巷口驶来，陈二狗礼貌的笑着向何碾之辞别，推门进去才发现魏争早已等在院中。
不知是不是天色的原因，陈二狗觉得魏争脸黑的难看，他到不奇怪为什他在这里，这是他置办的地方，如果他进不来才是真的奇怪。
“怎么，和他看戏就这么开心？对着我就黑着一张脸？”，魏争阴阳怪气的讽刺他。
陈二狗只当没有听见，绕过他向里面走去，错身之时，魏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他的力气很大，陈二狗被捏的有点痛，但对突如其来的道歉，他更多的却是错愕。
魏争转身从身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上次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太生气了，你不要不理我。”
他用嘴唇轻轻摩挲着陈二狗的脖子，嘴中含糊不清的说着道歉的话，却对今天他身旁的美人闭口不提。
“你还爱我吗？”，陈二狗叹了口气问道。
昏暗的小院中，是冗长的沉默，魏争不明白陈二狗到底在执着什么，为什么非要个确切的答案，难道他们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吗，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甚至会让他永远失去他。
他埋在陈二狗脖颈间，良久后，才用鼻音哼出一个“嗯”字。
突然间，陈二狗就笑了，只不过魏争从后面拥着他，所以看不到，他只感觉到手背上好像有滴水珠砸落，接着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雨。
“下雨了，快进来吧。”，陈二狗牵着他的手，将人带了进去，只不过魏争好像有一丝错觉，那滴最先砸在他手背上的水珠，似乎是滚烫的。
陈二狗其实心中什么都明白，他并不想成为插足别人的第三者，他只不过在等，等魏争说不爱的那天，在这之前，他想或许自己应该放纵一次。
从这天起，他们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时间，魏争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院子里陪陈二狗吃晚饭，他们就像在青山镇生活那样，没有其他不开心，似乎魏争又变成了年少的魏争，直到有人找上了门。
陈二狗看着面前这个高傲的贵妇，她一如在青山镇初见时，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她身边跟了个同样傲慢的女子，是戏园子坐在魏争身旁的倾国美人。
在他们身后，还跟了不少仆人，看上去架势非同一般。
“没想到你还敢找到京城来。”
傲慢的贵妇抬着下巴看人，似乎完全没把陈二狗放在眼中。
一旁的少女到还有几分姿态，似乎更加不屑与他说话。
陈二狗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当他决定进京时就已经想到了，“你们把他带走，还能管住我的腿不成？”
魏夫人何时被这么顶撞过，抬手就想教训人，在她看来，这陈二狗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软柿子，她想收拾他，可以像在青山镇带走魏争那样轻松。
可偏偏，陈二狗并不像他表面那样无害，只是长的太有欺骗性，他除掉赵县令时，甚至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忍耐数十年，他躲开魏夫人挥过来的巴掌，从一旁端起一盆洗过菜的水，直接对着魏夫人就泼了过去。
“啊！”，一声高分贝的尖叫，魏夫人被淋了个狗血淋头，他梳的整齐的发髻上甚至还带着几片菜叶，就连一旁的宁杏儿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天呐，一个乡野村夫，竟然敢用洗过菜叶的水泼魏侯府的主母！！
“你、你！！”，魏夫人又是害怕又是生气，指着陈二狗你了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陈二狗推开她的手指，“你真有能耐，这件事就该去管好你的儿子，而不是来找我。”
魏夫人差点没被他气过背去，她站在一旁顺着胸口。
“好厉害的嘴。”，一直没说话的宁杏儿开口了。


第43章 鲜花赠佳人
她扭着腰绕着陈二狗走了一圈， 一面细细打量，一面说道：“只是，你这个土包子能给魏争哥哥什么？你曾经或许是他的依靠， 可现在你的存在只不过是充当他寂寞时的消遣， 甚至会阻挡他的仕途， 而你是连个孩子都生不出的男人， 等你年老色衰时，连给他消遣都不够格， 你认为他最后会选择你吗？”
宁杏儿很自信，她在说这些话时，丝毫没把陈二狗放在眼中，他并不觉得陈二狗会对她构成什么威胁，只要魏争不傻， 他就不可能留着这个人在身边。
“看起来我确实比不上你，但我能给他的， 却是我全部拥有的，你是可以给他荣华富贵，但你能够为了他放弃这些吗？”，陈二狗用着平淡的语气， 陈述一个事实。
宁杏儿那张好看的脸上， 有一瞬间的扭曲，因为陈二狗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她的痛处上，如果魏争不是侯爷， 只是个普通人， 就算她在喜欢他，那也绝无可能嫁给他的， 面前这个男人要比想象中不好对付。
不过他还是保持了贵女该有的风度，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希望我们大婚当日，你还能这么说。”
就在当夜，魏争本该像往常一样陪着陈二狗吃饭的，可他等了一晚上，人都没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深宫中那些不得宠的妃子，每天都做好一桌美食，等着皇帝偶尔一次的临幸。
终于，到了半夜，魏争推门进来了，他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难看。
两人各自无话坐在桌边，只余一支燃了一半的烛台，火光飘摇。
陈二狗知道，今日的事魏争一定知道了，他在等魏争发难。
可昏黄的烛火下，陈二狗窥见他有些痛苦的脸，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
良久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你离开这儿吧，回青山镇，或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都可以。”
陈二狗淡淡看了一眼，“魏争，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问出这样的话，陈二狗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可他这十几年算什么？这对魏争来说或许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一段不起眼的经历。
可谁又知道，这对于陈二狗来说，却是倾进全部后化为了泡影，甚至在碎裂的时候，都是无声无息的，沉默的。
“我很感激你十几年的陪伴，但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他又将银票往陈二狗的方向推了些许，“这些足够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了，就当做那些年你养育我的报酬吧。”
“那你要走的路是什么路呢？”
陈二狗看着面前让他分外陌生的男人，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要甩掉自己，只不过需要他一句话。
魏争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以后我不会再来你这里了。”
“那你还爱我吗？”，陈二狗在他临出门问道。
高大的男人只是身躯一顿，无限沉默后没有回答，便离开了。
陈二狗揪着自己的心口，那里面有一个东西，整不受自己控制的抽痛着，就像有一支手，握住它在狠狠收紧。
陈二狗没等到答案，魏争如他所言般再也没来过小院，期间何碾之倒是登门看过他，两人就像真的朋友般。
很快，三月的梅花挂满枝头，一朵朵红艳艳的，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分外好看。
何碾之一早乘了马车来小院接陈二狗，虽两人是朋友，但何碾之却处处将陈二狗照顾周到，就连暖壶都提前帮他备好了。
马车一路往城中使去，最终停在三皇子的府前，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不少达官贵人。
姑娘们都裹着厚厚的袍子，手中不怕冷似得捏了一方小帕。
陈二狗将身上何碾之给他准备的袍子裹紧了些，他的鼻头冻的有点红，给那张平凡的脸颊平添上些俏皮可爱。
何碾之伸手将人带了下来，他才高大，面容俊朗，惹的不少女子频频往这边瞧。
两人刚行到门口，又来了一辆奢华的马车，用一匹高头骏马拉着。
魏争先从马车上下来，他看见了陈二狗，身躯只是微顿。便像个没事人般，将马车内娇俏少女迎了下来。
何碾之俯底身子凑到陈二狗耳边，“金童玉女，真是般配啊。”
陈二狗不置可否的笑笑。
三皇子府上的后院很大，里面种了许多梅树，索性便取名为观梅院，院中一侧有长长的廊亭，左侧有个一米来深的水池，剩下的便是成片成片的梅树。
一朵朵鲜艳的梅花，乍看上去犹如一片火红的花海。
长长廊亭里备了不少桌椅吃食，男男女女们正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
不多时，三皇子着了一身淡黄华服走了出来，他身侧规矩的跟了个消瘦男子。
他将一侧的男子拉到身旁，折了一支梅花，别到他发间，左右瞧瞧，甚是满意，“鲜花配美人。”
他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可他说的话，分明是在捉弄这个人，汪畏之难堪的低着头站在哪里，四周不少人发出哄笑。
陈二狗看见他脸色瞬间煞白，艳红的梅花，衬着他消瘦的脸颊，透出病态的颜色，他站在人群中央，身子难堪的微颤。
很快，魏争带着宁杏儿走了进来，宁杏儿倒是注意到了陈二狗这边，她抬着下巴轻嗤了一声，挽着魏争的手臂走到座位上。
只不过在这里，是男女分席的，长长的亭廊用一方绣满花纹的锦锻隔开，女子在左，男子在右。
魏争等她坐好，说了几句便去了右边，以宁杏儿的身份，她向来在这群京城贵女里排的了首位的，这也是她傲慢的资本，只见她刚落座，身旁立马围过来不少想巴结他的女子，这些人都想与他们宁远府攀上点关系，只是宁杏儿都瞧不上眼。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空位上，那是这里的主位，按平时本应由她坐的，今日却把她分配到了次坐，她心里有些不屑，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儿，竟然能比的过她。
不过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人，宁杏儿还是十分受用的，那张漂亮的小脸，下巴又上扬了几分。
这边汪畏之还站在人群中，铺天盖地的嘲笑声淹没了他，没有哪一个人会喜欢哗众取宠。
“殿、殿下。”，他颤抖的开口提醒，温宪笑眯眯的取下梅枝，将他拉到身后，“好了好了，就开个玩笑而已。”
温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不经意间，像是看见了某个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拿着那支梅花站起来走了过去，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下，将手中那支梅花递到陈二狗面前，“鲜花赠佳人。”
这一幕刚好落到了魏争眼中，他瞬间脸黑了下来，本能的，心中窜上一股闷气，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要被别人窥觑一样，原本他还想看看陈二狗离了他是不是会憔悴不堪，可现在看来，某人过的可是相当好呀。
陈二狗冷淡的看着面前笑吟吟的男人，并没有接的意思，尽管他笑着，陈二狗却并不觉得他无害，反而觉得这人口蜜腹剑，只怕另有所图吧，只不过陈二狗却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是对方希望得到的？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站在陈二狗身后的何碾之却笑着替他接了过来，“嗯，果然，就连三殿下府上的梅花，都要格外香些。”，他边说边放到鼻下闻，一脸陶醉的样子，再加上他生的俊，惹的左边的女儿们纷纷羞红脸窃窃私语。
“哼。”，魏争脸越发黑了，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座下，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偏偏他的位置被安排在陈二狗身边。
就在这时，从门口飘进来一丝异香，不同于梅花的香味，这股冷笑中还透出股清淡。
门口走进来一位清冷的夫人，她穿着朴素，里面却绣着暗金花纹，脸颊有些消瘦，相貌倒是平平，发丝简单的挽在脑后，她身旁还跟了个身材高挑的丫鬟，一路掺扶着她，最奇怪的倒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向是与身俱来，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陈二狗有些差异，他是第一次见到与自己一样身带异香的人，只不过他的香味很淡，除非特别贴近他，或则是沾了水，他的香味才会散发出来。
不知道陈二狗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总觉得这夫人在进门时先看了他一眼。
“姑母。”，温宪笑眯眯的上前将这夫人迎了进来，“侄儿已经替姑母备好了位置。”
夫人笑了笑了，随他一起坐到了主位，刚还傲慢无比的宁杏儿，见到她立马温驯了很多，赶忙同其他女子一道起身拜见，“见过温夫人。”
季冯云点点头，这边刚还围着一起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立马规矩起来，就连宁杏儿都更加注重姿态，谁都知道当今温王爷爱妻如命，可后来据说温夫人身子不好，平时也无缘得见，难得今日有幸见上，宁杏儿自然想要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虽说她爹曾是温王爷的副将，可如果自己能攀上季冯云的关系，那当然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魏现在可劲儿作，后面火葬场预定！！
爱你们，么么啾～


第44章 落水
众人落座， 下人们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了上来，陈二狗左边坐着魏争，右边坐着何碾之， 两个高大的男人之前， 气氛微妙。
陈二狗却夹在中间神态自若的吃着， 右边何碾之倒是光明正大的替陈二狗夹菜， 他发现陈二狗喜欢甜食，特别对那叠糖醋排骨尤其喜爱， 只是那道菜离的远。
另一边，魏争气的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何碾之不要脸，看着夹菜时两人相视一笑的场面，魏争差点没被气出内伤。
在第N次夹菜后，魏争忍无可忍， 对着陈二狗暗讽了一句，“你就这么喜欢吃他夹的菜？”
不是说以后别再联系吗？陈二狗有些莫名其妙的瞟了他一眼， 再看看筷子上夹着的糖醋排骨，“嗯，挺好吃的。”
终于这句话让魏争的愤怒和憋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蹭”一下站了起来， 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将那叠离的远远的糖醋排骨端到了自己面前。
我现在看你怎么夹，魏争暗暗瞪了何碾之一眼。
他突然站起来的动静不小，宁杏儿看着这边慢慢咬紧了下唇。
温宪坐在上位，单独一张小桌子， 他的手一面悄悄搔着站在他身侧的汪畏之的腿， 一面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几人。
很快用餐时间结束，大家可以随意在院内赏花， 魏争找了个空档，将陈二狗拉到水池旁隐蔽的一角，这里开满了许多梅花，纷纷扰扰着阻挡了视线。
魏争面色不愉，也不知是在和谁置气，连带着口气也差了许多。
想到他不在的时候，陈二狗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他就忍不住说些伤人的风凉话。
“不是让你离开京城吗？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不走？是那些钱不够，还是觉得攀上何碾之就有好日子过？”
陈二狗抬头看他，艳红梅花映衬下，魏争那张好看的脸变的陌生，曾经那双漂亮的吊稍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从何时起，他的眼再也看不到自己了呢？
见他不说话，魏争冷笑，“被我说中了？还是说三皇子更值的你惦念？”
这话，太尖锐，就连陈二狗这种假装刀枪不入的人，都差点将痛处暴露出来。
“我走不走，和谁在一起，与你有什么关系吗？”，陈二狗冷淡的说道，断绝联系不是这个男人先开口的吗，现在又来质问自己，这算什么？这个人到底要如何伤他才够？
魏争被他的话激怒，口不择言的压低声音咆哮，“离开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别的男人？你就这么贱？！”
话一出口魏争就后悔了，可看到陈二狗没有一丝波动的表情，他又恶劣的期待陈二狗能够有所反应。
贱？陈二狗心中苦笑，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字会从面前这个男人嘴中吐出来。
他就算不爱他了，那至少看在他养了他十几年的面子上，也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不过自己眼巴巴的追到京城来，可不就是贱吗。
他此刻不想在看见魏争，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的可笑与卑微。
“你说的对，我就是贱。”，他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魏争在听见这句话时，心口莫名的抽痛，他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可有时，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讽刺这个人，想看他因为自己露出更多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分明不是一个刻薄的人。
可陈二狗转身就走的样子，又让他不甘。
他伸手抓住陈二狗的手腕，“你要到哪里去？是去找何碾之吗？”
陈二狗冷冷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他当他是什么？“魏争，当初说与我在无关系的是你。”
他脸色沉了沉，“你去找谁我管不着，但你只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不准你去！”，有着吊稍眼的高大男子霸道的说。
两人这边还在拉扯，那边的宁杏儿已经寻了过来，她身侧还跟了几个要好的姐妹，相互间谈笑着，宁杏儿是打算带着魏争在她这些姐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
她已经隐约看见梅林后的人影了，“魏争！”
几人走近，她娇笑着唤了一声，魏争怎么也没想到，宁杏儿会带着人寻过来，他还抓着陈二狗的手腕，如果让这些女人看见，他该怎么解释？
心中有鬼的人，看什么都像鬼，其实就算这些人看见他抓着陈二狗的手腕，也顶多是疑惑他何时结交了这么个面生的朋友，可偏偏魏争总觉得那些人会透过表面窥见他最想要隐藏的过去。
像是陈二狗的手腕上有什么肮脏的东西，他慌张的甩开陈二狗的手，在慌乱中，他的力气有些大，陈二狗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被他甩着连退了好几步跌进了一旁水池中。
他不会水，陈二狗在冰凉的池水中呛了好几口，才扑腾着站了起来。
三月的时节，冰雪才刚开始消融，就算天空中没有洋洋洒洒的雪花，可被风一吹，仍然冷的刺骨。
就是这样的时节，这样的天气，他被自己这个世界仅存的最爱的人推进了一旁的水池中，就因为他害怕被人发现他们过去的关系。
梅花的香气，掩盖了陈二狗身上散发出来的异香。
他瑟瑟发抖的站在水池中央，他的身体很冷，但他的心更冷，我记得曾经自己被这个男人的母亲推下水时，这个男人是如何奋不顾身想要救他。
可此时此刻，推他下水的却变成了哪个想要救他的人，果然，这姓魏的，都是冷心冷血的畜生。
魏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他从来没想过要把陈二狗推下水，他只是急着想要撇清关系，他错愕的望向水池中央，哪个人的嘴唇冻的发紫，颤抖着像一只冷风中任凭吹打岌岌可危的浮萍。
他想伸手拉他起来，可他不能，身旁的宁杏儿正死死挽着他的胳膊，还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只要他犯一丁点儿错误，那他的努力都将化作一片泡影。
这边落水的声音很大，附近赏花的公子贵女们都围了过来。
陈二狗落汤鸡的样子，惹的在场不少贵女们捏着小帕盖在嘴角上偷笑。
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好像是在询问陈二狗是哪家的公子。
宁杏儿斜勾了勾唇角，贴到一侧一直跟着她的女子耳旁低语了几句。
说完，她看了一眼水池中的陈二狗，挽着魏争手臂的手更紧了一些，她到要看看这个人还有什么能耐。
“什么哪家的公子，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也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
跟在宁杏儿身旁的女子突然开口了，她脸上闪着恶毒的微笑，天天跟在宁杏儿身后点头哈腰，她似乎在陈二狗这里找到了不少尊严。
“你们听听他的名字，陈二狗，土不土啊！我府上倒马桶的小厮都不取这么土的名字。”
她的话引的不少人发笑，这些人看陈二狗的眼神变的充满恶意起来。
“别说了。”，魏争有些难受的出声制止，他不想陈二狗被这样对待，他觉得心口很不舒服。
可挽着他的宁杏儿却在下面拉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出声，魏争厌恶的皱起眉，他从这个女人手中抽出手臂，想要上前把陈二狗拉起来。
可陈二狗只是冷淡的看着他，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发生了某些不可逆的东西，他直接穿过他伸来的手臂，独自上岸。
宁杏儿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她忍无可忍走上去将已经快要爬上来的陈二狗又踢回水中。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魏争哥哥拉你。”，她再也无法保持风度，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
“你干什么！”，魏争想也没想回身推了她一把，他看见重新落入水池中的陈二狗，又呛了好几口水。
宁杏儿不甘示弱的上前拉起魏争，“你看清楚，我宁远将军的独女宁杏儿，才是你的未婚妻。”
魏争手一顿，像是被铁锤猛然砸醒，他看着水池中央的陈二狗，他在做什么？刚刚他差点就毁了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前途。
有了宁杏儿的开头，这些人似乎找到了新的乐子，他们围在水池边不让陈二狗上来，在这里，没钱没势又没靠山，就是这么个下场。
魏争藏在袖子下的双手握到指节发白，可他的身子却僵硬的立在原地。
冷，好冷，陈二狗快冻的没有知觉了，他没有在看魏争一眼，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什么也不会做，周围围着他放肆笑着的男男女女们，看着陈二狗苦苦挣扎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好像刁难陈二狗会让他们有一种人上之人的快感。
特别是跟在宁杏儿身边的那个女人，在陈二狗身上放肆寻找着**的快感，被压迫了许久的人，她不会懂得反抗，只会去从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身上寻找自信。
但是陈二狗并不是软弱可欺的人，在这个女人再次把脚蹬在他肩头时。
陈二狗用所剩不多的力气，紧紧拽着他的脚踝，顺着力道狠狠往水下一拖。
只听见一声高声呗的尖叫，那个女人就被带着拖进水中。
陈二狗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死死将那个女人的头颅按进水中。
全场噤若寒蝉，就连宁杏儿都吓得有些花容失色。
“天、天啦！他疯了，他竟然将李校尉的女儿按在水中。”
平静的水面顿时水花四起，女人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魏争自然知道陈二狗是什么人，如果不阻拦，他可是真的会将人活活溺死在水中，如果这个女人死了，李校尉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要陈二狗的命。
“陈二狗！住手！”，他哑着声音制止。
终于，在那女人快要断气时，陈二狗撤了手，那女人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尖叫着惊恐的向岸边爬去。
她刚爬上岸，入目一双绣着精致虎纹的小鞋进入眼中。
陈二狗环视了一圈岸上的众人，惊的这些达官显贵们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他在发疯把自己拖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温和的女声响起，李校尉的女儿刚从阎罗殿走了一遭，此刻都还未回过神来，她瑟瑟发抖着，嘴中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叫，她身上湿淋淋的水渍，将女人精致的小鞋沾湿。
陈二狗这才从水池中上来，他脸色冻的发白，十根指头泛着乌青。魏争有意想帮他说两句好话，面前这个女人可是京城中最有权势的女人，如果让那李校尉的女儿吹了什么耳旁风，怕是谁也救不了陈二狗。
一旁的宁杏儿有些不甘的看着魏争，你想救他，我偏不如你的意。
她向后拽了魏争一把，迈步走到季冯云身旁，亲热的挽起她的手，“夫人，刚才李茹是看见有人落水了，本想去救人，谁知道这人不识好歹，竟然将她拖了下去，还差点要了李茹的命。”
她说完弯腰笑眯眯的盯着惊恐中的女人，“是不是这样？”
李茹一抖，吓的又是一声惊叫，无助的抱着季冯云的腿连连称是。
宁杏儿只字不提他们之前是如何刁难陈二狗的，她也很有自信，在场的人，如果不想得罪他们宁远府，就会管好自己的嘴巴。
“对，我们都看见了，李姑娘本想救他，他却恩将仇报，想淹死李姑娘。”，有人附和着借机讨好宁杏儿。
在场大多是看好戏的，更有不少看不起陈二狗的人，对他的遭遇嗤之以鼻。
陈二狗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可笑，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追到京城来，仿佛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他和这诺大繁华的京城是那么格格不入。他转动冻的僵硬的脖子，看向一言不发的魏争，明明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却不肯站出来替他辩解一句。
“你可满意？”，陈二狗讽刺的问道，这一刻，他终于不在是一幅冷淡的样子，他嘴角挂着不屑的嘲讽，这一刻他是难堪的，不是因为外界的质疑诽谤，而是在青天白日下，强迫自己把被揉的稀碎的真心捧到人前，仿佛在说，“看啊，他被你踩的稀巴烂。”
魏争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楚，陈二狗是爱他的，很爱很爱，他狂喜的同时，又觉的胸口抽痛，对面的人脸上终于不在是无所谓的样子，可为什么，他却没一丁点高兴的感觉，他总觉得，他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在无形中拉了很远很远。
季冯云冷哼一声从宁杏儿怀中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这些伎俩，她早就闭着眼睛都能看穿。
她看向一旁浑身湿透的陈二狗，一股怒火就从心底开始升腾。
宁杏儿似乎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她心中虽然讨厌这个女人，但面上倒是十分恭敬。
“把她给我扔水里去！”，季冯云突然一脚蹬开扒着她腿的女人，冷笑着吩咐，一旁马上跑来两个下人，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拉着李茹，将人丢进了水池中。
“啊！！”
全场噤声，除了李茹的尖叫，无人在敢说一句，就连宁杏儿都吓的花容失色。
她本以为今天可以好好刁难一番陈二狗，谁知道季冯云这个女人竟然出手帮他。
不过宁杏儿好歹是宁远府的独女，无论如何在温王爷面前也是有几分薄面的，她仗着自己身家，干笑着打破沉默：“夫、夫人。”
“怎么？你也想下去陪她？”，哪知季冯云完全不买账，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杏儿，眼角眉梢透出些不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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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么么哒！


第45章 确认身份
宁杏儿难堪的闭了嘴， 双手在袖袍下收紧，这个女人竟然敢给她难堪！
“我看这李茹受惊不小，不如带回去好好养着， 这个月也别再出来走动了。”
季冯云声音冷淡， 但语气中却透出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这话明面上是为李茹考虑， 实际上却是直接将人禁了足。
这么明显的偏袒，一目了然。
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都还在惊恐的猜测这陈二狗到底是什么身份，只剩李茹从水池中爬上来，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季冯云不愧是京城最有权势的女人，她一句话，全场就算有人在不满， 也不敢出声反驳。
她向旁边下人看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我那件狐裘披风拿过来。”
说完， 她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亲自拉起陈二狗的手腕，将人带走了。
魏争神色复杂的看着陈二狗离开的方向，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点悔意， 他甚至开始厌恶起魏夫人， 如果不是她强行带自己离开，他现在是不是还和陈二狗在青山镇过着幸福的小子日。
宁杏儿退回魏争身边，她脸上不甘的神色越发让魏争厌烦，他突然间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看上宁杏儿这样的女人， 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却装了幅蛇蝎心肠。
他厌恶的别开脸， 宁杏儿却一无所知的追上去，挽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陈二狗就这么任由季冯云带着他走，其实现在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能带他离开这难堪的地方，他都是愿意的。
季冯云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手腕冰凉一片，再这么下去，铁打的人都会病倒。
他带着人二话不说，随意进了间客房，对着一旁守门的下人道：“去，给我找一件干净的衣裳来。”
很快，温宪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面色阴沉的何碾之，他只不过被三皇子拉着说了会儿话，怎么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季冯云将人拦在了门外，只让身边的一个麽麽进去伺候陈二狗换衣服。
不多时，人就从里面出来了，陈二狗冻了这么久，面色依然苍白的吓人，嘴唇还泛着微紫，整个人透出股病态来。
季冯云从下人手中拿过自己的狐裘递给麽麽，让他替陈二狗披上，这一举动又让在场不少人看的大跌眼镜，心说这个乡下来的人到底有什么背景，怎么温王府的夫人，竟然将自己的披风给了他。
发生这件事后，不知为何魏争先行离开了，留下宁杏儿咬牙切齿了一会，也跟着走了，剩下的人都没了赏梅的心思，一场宴会也就不了了之。
温宪将季冯云送到府邸门口，临上车前，他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姑母，趁着这梅花正艳，侄儿祝姑母心想事成。”
季冯云任由麽麽扶着她，回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借三殿下吉言。”
等马车离开了一段距离，季冯云才微微掀开窗边一点围帘，“麽麽，成了吗？”
跟在马车旁的老妇，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季冯云，“夫人，成了。”
季冯云接过来微掀开一看，粉色丝帕里正包着一根银针，银针尖锐的那一头，上面还带着不少血迹，连带着包裹他的粉色丝帕上也沾染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收了起来，“麽麽，晚上请叶太医来一下，就说我头疼症又犯了。”
“是。”
陈二狗被何碾之送回了小院，何碾之似乎有些愧疚，如果他当时在场，那这些人一定不会这么放肆。
陈二狗到觉得没什么，这不是何碾之的错，如果真要说谁错了，那其实他才是错误的根源，如果他不追到京城来，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两人站在小院中，何碾之看着陈二狗苍白的侧脸，在他转身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冰凉刺骨的体温。
“二狗。”，何碾之有话想说，他早在自己十几岁时就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他从不会做违心的事。
他承认，从一开始接触陈二狗是有目的的，因为他异于常人的嗅觉，能闻到陈二狗身上特有的香味。
而这种味道和季冯云的几乎如出一辙，再加上关于温焱广为流传的谣言。
太巧了，巧到何碾之愿意主动接近他查一查真相，只是真相还没被揭开，他却陷进去了，陈二狗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呆在他的身边时，何碾之可以不用去想那些尔虞我诈，就像一片腐臭的死海中，突然多了一叶扁舟，可以让人得到暂时的喘息。
更何况，这扁舟还自带可以让人凝神静气的芳香呢。
他看着面前人微紫的唇瓣，眼神有些阴郁，在那样的天气中，被自己喜欢的人推进冰冷的水池中，他当时该有多难受，被那些人一次次推回去时，又有多绝望，面前这个人何时才能表现的脆弱一点呢？
真是该死，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他，如果陈二狗喜欢的是他，他一定不舍得让他吃一点苦。
一股熟悉阴冷的气息从何碾之身上散发出来，陈二狗诧异的回头，“怎么了？”
何碾之立马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文儒雅的君子，他可没忘记，陈二狗很不喜欢他的那一面。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带你去吃飘香居的烧鸡，几日不吃是不是又想了。”
陈二狗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其实他还挺怕何碾之会说出什么话来。
第二日，何碾之如约等在陈二狗门口，虽然他昨日受了寒，好在身体底子不错，到没发展成风寒，只是喉咙哑了，干涩的厉害。
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飘香居门口，今日何碾之特地撤去了那些舞娘，反而安排了不少琴曲类的节目。
还没到门口，飘香居大门外就围了乌泱泱一群人，看穿着打扮，似乎都是京城内有名的公子哥，有些看上去还有些眼熟，似乎大多都是在三皇子府上见过的。
陈二狗在人群外围看见了魏争，他和宁杏儿站在人群边，宁杏儿似乎正在训斥下人，没一会，那下人又钻进门口拥挤的人群中，似乎正和掌柜激励的争吵。
魏争似有感觉的望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这一次，却是陈二狗先行撤离了视线。
“这些人都围在门口做什么？”，陈二狗回头同何碾之说话。
何碾之今日拿了把纸扇，看上去风流倜傥，他摇了摇，看了一眼人群外的魏争，随后弯腰贴到陈二狗耳边，“替你出口气。”
陈二狗能感觉到，那道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在何碾之弯腰下来时，变得锐利了很多。
陈二狗还没反应过来，何碾之便推着他往侧门走，等路过大门口，听见众人争吵声，陈二狗才明白何碾之的意思，原来是这飘香居，列了份名单，所有在上面的人，飘香居往后都不在接待。
其中，魏争和宁杏儿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第46章 温王府有请
飘香居清静了不少， 两人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陈二狗面前摆了一碟糖醋排骨。
“二狗，你猜我昨晚看见谁了？”
“嗯？”， 陈二狗正夹起一块排骨。
“昨日赏花宴上， 魏小侯爷先独自离开了， 我还以为他同宁杏儿闹翻了， 结果晚上这两人就携手来飘香居吃饭。”
何碾之一手摇着纸扇，一手支着下巴观察着陈二狗的表情，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别人吃饭看的这么津津乐道。
只不过对面那人无甚反应，仍然吃自己的，他唇瓣，被糖渍沾染，看起来格外诱人，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是那么朴实无华，可你只要细细去体会， 就会知道他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等两人用完餐出来时，飘香居门口的人早已经散了。
两人闲庭信步的走在街道上，何碾之问他要不要换个住址，陈二狗想了想， 摇了摇头， 他知道何碾之的心思，但他无法回应他，他只有一颗心，已经给了别人。
晚上， 两人告了别， 陈二狗依然回了小院，在京城这个地方， 除了这间院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明晃晃的月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他想起来有一次，在汪府宴会上，回去时他和魏争也是这样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道路虽然黑暗，但他却无比安心，而现在，同样的场景，却只剩下无边落寞在肆意的蔓延。
等他走到小院门前，才发现门口靠了个人，清冷的月光将他全身包裹起来，魏争斜靠在小院门口，他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跟他玩的还开心吗？”，他的声音有一丝暗哑。
陈二狗又恢复了往常淡漠的样子，“你挡着门了。”
说完他绕过魏争往里面走，身后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男人埋在他脖子里深深嗅了一口，似乎安心了不少，“昨天，对不起。”
他是来道歉的，他昨晚做了个噩梦，他梦见那些人将陈二狗的头按进水中，任由他四肢扑腾着溅起大片水花，岸上围观的人正在是无忌惮的嘲笑。
他很怕，他想去救他，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迈不动脚了，他感觉自己脸上正像其他人一样放肆的大笑。
然后他就惊醒了，吓的完全睡不着觉。
陈二狗不为所动的“嗯”了一声，你看，这个人就算道歉都毫无诚意，昨天他最难受时，这个男人却哄着别的女人，到今天了才来说对不起，可他需要的只是一句对不起吗？
曾经的陈二狗只要皱皱眉头，他就会心疼，可那天，他被无数双手推进水中时，这个男人却无动于衷。
他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每一次伤害都会在他身体上刻下一刀，有的人之所以一直不愿离开，是因为他爱你，而当一个爱你的人愿意主动离开的时候，那一定是积攒了足够多的失望与伤害。
“你原谅我了吗？二狗。”，没有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魏争有些欣喜的抬头，他赶忙趁热打铁的继续说，“二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以后不要再见那个姓何的，好不好？”
陈二狗转身，凝视他的双眼，“魏争，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我不是非要缠着你，我追来京城只想要一个答案，你还爱我吗？”
魏争好看的吊稍眼闪了闪，“这个你不是最清楚吗。”，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陈二狗叹了口气，“你和宁杏儿的婚宴就在下月初吧。”
高大的男人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还爱我吗？魏争。”，他又问了一遍。
男人变得有些焦躁，他双手拉扯着发丝，“你一直问这个问题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答案？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看着男人有些隐隐发怒的脸，陈二狗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些问题似乎没有必要，“我明白了，你走吧。”
魏争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陈二狗，“你到底明白什么了？还是说你真的看上了姓何的？”
他知道这些全都是无稽之谈，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说出来，或许潜意识里，魏争是害怕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不要在互相置气了好不好，上次赶你走是我不好，二狗，我在江南重新置办了一套宅子，你先过去，等我把这边事情了了就来陪你。”
他拉着陈二狗的手凑到嘴边，在他手腕上轻咬了一口。
这个动作他有好多年没在做过，此刻做起来感觉分外生疏。
他感受到对面人身子一抖，陈二狗还是心软了，“我要你完完整整陪我半个月，如果你同意，我就答应去那套宅子里等你。”
“好！”
*
宁远府长长的走廊上，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过。
“小侯爷没在府上？”
宁杏儿面前摆了一排金钗，她捏起其中一支钗环在发髻上比了比。
“打听到去哪儿了吗？”
丫鬟恭敬的回道：“我问了魏府的春月姐，据说魏小侯爷最近老往城北跑。”
“城北？”，宁杏儿面色瞬间变得难堪，她手中那支金钗被她生生捏弯了，随后被重重掷到地面上，“他都要和我成婚了，还去找那个男人。”
一旁的丫鬟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小姐息怒。”
宁杏儿媚眼一瞪，拿起一旁的金钗狠狠扎到丫鬟的背上，“我让你勾引他，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那丫鬟被扎的在地上哀嚎，一边哭泣着恳求，“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等宁杏儿泄完气，踢了一脚趴在地上哭泣的丫鬟，“哭什么，又没要你的命，还不滚下去。”
那丫鬟哭的没个人形，这才扶着手臂一瘸一拐的退出去了。
*
魏争果真如他所言，从哪日开始便搬到了小院来住，他们就像普通的人家，魏争回到家里就有热菜热饭等着他。
有时候，魏争甚至会恍惚的觉得，自己已经娶了陈二狗为妻子，他甚至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只是平静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这一日，陈二狗的小院中迎来了一位陌生人。
这人陈二狗也是见过的，是跟在温夫人身边的麽麽。
对于帮助过自己的季冯云，陈二狗还是很感激的。
老妇人慈眉善目的请陈二狗去府上做客，他给魏争留了张字条放在桌上后便随着老妇人上了马车。
半月前，三皇子温宪带了名神医来给季冯云看病，实际却是来告诉她一个消息，京城来了位和她一样身怀异香的男子，年龄约莫二十四、五。
看来她们瞒了二十多年的消息，还是让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知道了。
对于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就算希望只是渺茫到忽略不计的，她都会死死抓住，如果因为她的疏忽而导致错过了，季冯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当温宪把那封赏花宴的邀请帖送到她面前时，季冯云直接了当的接了过来。
她需要一点准确的东西来证明，而赏花宴就是个契机。
不过从她第一眼见到那个男子起，季冯云就冥冥中有种感觉，那是血脉之中的神奇牵引，是孩子与母亲间特有的联系。
而当叶太医将最终结果放在她面前时，季冯云都快哭成了个泪人，好在温王爷一直陪在她身边。
温王府在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大门口是条宽阔的大街，两侧卧有石狮，红木大门上镶嵌着一颗颗镀了金的门钉，看上去十分气派。
陈二狗来了京城也有段时间，一些大户人家忌讳的规矩他也明白。
跟着麽麽下了车后，陈二狗本以为老妇人会带着他从偏门进去。
可谁知他正准备抬脚往偏门走，麽麽却笑着拉住了他，“陈公子，走正门。”
虽然奇怪自己一个无依无靠乡下来的小子，怎么走的了正门，但陈二狗却没多嘴，跟在麽麽身后往里走。
进了大门，是一片宽阔的庭院，有几个俏皮丫鬟正躲在廊下偷瞧他。
陈二狗一把视线转过去，那几个丫鬟立马嬉笑着跑开了。
“夫人，来了！来了！”，其中一个跳着脚往后院跑。
后院的正堂，季冯云正来回踱步。
听见丫鬟们的叫声，她立马走到门口往外瞧，“喜儿，人过了前厅没？”
叫喜儿的丫鬟笑嘻嘻的回道：“刚进大门，我看见麽麽正带着他往这边来。”
“好好好。”，季冯云一边说一边转身，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拉着喜儿担忧的问道：“喜儿，你说我今天这样打扮，小焱看了会喜欢吗？”
她今天特地选了件青黄的衣裳，为了不给陈二狗留下一个坏印象，她还特地梳了个看上去不怎么严肃的发髻。
“夫人！你现在好得很！”，喜儿还从没见过自家主子这幅模样。
季冯云点头算是应了，随后又问道，“王爷呢？什么时候回来？”
喜儿无奈的摇摇头，“王爷还没出宫门。”
“那后厨我让准备的菜备好了吗？”
“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季冯云总算是放心了，“喜儿，你再去看看，他们过了前厅没。”
“是，夫人。”，小丫鬟笑嘻嘻的蹦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1、说一下受为什么被伤害这么多次还要和攻纠缠，其实二狗性格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从他对付赵县令就可以看出来，他可以花很多年来等一个机会，所以他和攻的这段感情，他不会轻言放弃，不然也不会追到京城来。
2、其实受还是有脾气的，并不是真得一味的忍让，他只是喜欢攻，所以才会容忍他一味的伤害，他其实在等攻一个答案，虽然心里清楚，但是攻一直没亲口说出来，所以受还抱有幻想，至少在攻大婚之前，提出让攻陪他，是希望这段时间攻能回心转意，毕竟谁都想在最后的机会尽可能挽留住自己爱的人。
3、攻受的转变还需要一个契机，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失望和伤害会累积到一个重量才会爆发，而且受的性格是有仇必报，所以他并非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害，说不定报复已经在悄然中开始了呢？还需各位看官继续看下去，就会明了了。


第47章 夜半出逃
陈二狗跟在麽麽身后一路过了前厅， 到了后院的大堂，“陈公子，夫人在里面等你， 快进去吧。”
陈二狗道了谢， 进去时发现季冯云正站在门口， “夫人。”
他垂着脑袋站在门边， 季冯云伸出去一半的手定在空中，如果突然告诉他的身世， 怕会吓到他吧。
季冯云细细打量面前的人，身材消瘦，面色苍白，隐约透出股拒人千里的冷漠气息。想来一定是受了很多苦。
“来了，快坐吧。”， 她紧张的手指在袖袍下微微绞紧，“看看桌上有你爱吃的吗？没有的话我在吩咐下人去做。”
她直勾勾盯着陈二狗的脸， 将他看的很不自在，桌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糕点，甜的、咸的一应俱全。
陈二狗十分奇怪，按理说他和这位温王府的女主人应该只有一面之缘， 她这是何意？
“夫人， 如果有什么事，请您直说吧。”
季冯云露出受伤的神色，“我请你来，只是想同你说说话， 你...长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好吧， 陈二狗在她希冀的目光中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蜜的滋味充满整个口腔， “很好吃。”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好吃。”，季冯云笑眯眯的看着他，随后大堂内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陈二狗不知道怎么熬到晚上的，他觉得整个温王府都很奇怪，季冯云还热情的想留他吃晚饭，却被陈二狗拒绝了，临出门时才遇上匆匆赶回来的温王爷，只是温王爷那眼神，看的陈二狗心里直发毛。
最后季冯云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陈二狗过两天陪她去郊外游湖，陈二狗不得已终是答应了。
季冯云看着陈二狗离开的背影，几次话都到了口中，却又被她咽了回去，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想不如先让他缓缓，这么直截了当的开口，要是把他的小焱吓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几日后，季冯云果然如约邀请陈二狗去郊外游湖。
天气已经转暖，等蹬了船才发现船舱内还烧着炭火，烤的整个船舱暖哄哄的，陈二狗还没坐一会儿，就出了层薄汗。
他难受的拉了拉领口。
“热吗？”，一旁的季冯云立刻凑过来询问。
似乎很不习惯别人的殷勤，陈二狗往后退了一步，“有点。”
季冯云点点头，立马让人将火盆撤了下去。
这一路游下来，全是季冯云在说话，一会儿问他喜欢吃什么，一会儿又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搞的陈二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终于，在湖上绕了三圈后，陈二狗坐不住了，他随意找了个借口脱身。
倒是季冯云满脸失望的站在船头，最后派了一个下人跟在后头，送他回去。
只是当晚，那下人回来时神色有些诧异。
到被心细的季冯云看出来了，在她追问下，那下人才说：“夫人，今晚我送陈公子回去时，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他，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不知道该不该禀告。”
季冯云好看的眉头邹了起来，“这样，你去找几个身手好的，暗中跟着他。”
“是。”
魏争到没发现最近陈二狗老是出去，因为每次他回来时，陈二狗必定已经等在小院中，只是时间经不起消磨。
随着一天天这么过去，越临近他大婚的日子，魏争就越发焦躁。
他觉得他已经越来越离不开陈二狗了，可他必须要娶宁杏儿。
他和陈二狗在一起的这半个月，确实很开心，可现在他和宁杏儿的婚约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京城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他们的喜讯，他和宁杏儿结婚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半夜，他亲吻着陈二狗的肩。头，从身。后。环。着。他。
两人身。上。都。出。了。层。薄。汗。
“二狗，明天就到咱们约定的日子了，明日一早你就收拾东西到江南去等我。”
怀中人翻了个身，他盯着魏争那双好看的吊稍眼，“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对面高大的男人一阵沉默，明日也是他和宁杏儿的婚期，“我这里还没处理好，乖，你先过去，我会来找你。”
陈二狗不在说话，他转过身去，“好。”
魏争终于松了口气。
后半夜，身后的人已经陷入香甜的睡梦中，陈二狗悄悄从魏争怀里坐了起来，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他将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收拾好，在拿出一个小瓷瓶揭开盖子放到魏争鼻下来回熏了熏，睡梦中的人睡的更香甜了。
小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辆马车，陈二狗将包袱丢了上去，又返回房间，将魏争背了过来。
既然不愿意离开，那他就强行把他带走，只要离开了京城，他们就还可以像在青山镇一样生活下去。
外面的小巷黑漆漆的，只有马车两头挂着照明的灯笼，春天第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打在马车顶上，发出唰唰的声响。
陈二狗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坐上去，驱赶着马儿往前驶进夜幕中。
踢踢踏踏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街道上，前方黑漆漆的夜幕中突然亮起一两点零星的反光。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几个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
突然，其中一个光点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逼近。
陈二狗这才看清，这是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显然来着不善。
他速度不慢，反而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受了惊快速的奔跑起来，将逼近的杀手撞飞，在横冲直撞的往前方几个杀手冲过去。
“追！”
马车左右剧烈的颠簸，原本一直昏睡着的魏争被颠醒了，他慢慢睁开了眼，头很晕，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扭曲的环境。
马车？忽然，再一次剧烈的颠簸，将他彻底颠醒，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陈二狗要带他出城！他怎么能！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么做不止会让他，更会让整个魏府招来杀身之祸！
他是想害死他吗？那半个月的陪伴原来只是幌子！他早就打算好了这么做！他想毁了我，毁了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势力。
他不允许，谁也不能破坏他辛苦建立的一切，就算是陈二狗也不行！
一股被欺骗的无边怒火从心中喷涌而出，他不就是想让自己跟他走吗，他偏不。
这些杀手速度很快，飞檐走壁着在房顶上跳跃，其中两个人一左一右，从小路包抄过来，陈二狗想要在次冲过去。
那两个杀手直接将手中准备好的绳索拉直。
飞速奔跑的马儿被绊了脚栽了跟头，连滚出几米，连接着马车的铁钩直接断开，失了拉力，前端重重磕在地上。
将里面还有些发晕的魏争直接从塌上颠了下来。
陈二狗也从车上摔了下来，马车前端直接砸到了他的腿上。
剧痛像电流一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骨头断了！
杀手们围了过来，细细密密的雨水将他们衣衫打湿，陈二狗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后面追赶的杀手已经赶到，他们手中捏的长刀，雨水正顺着刀锋往下滑。
陈二狗蹬着完好的腿退到马车旁，用身躯将马车挡在身后。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中长刀一侧，举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该问你得罪了什么人。”
两人正在说话，陈二狗只感觉后背一股推力，直接将他挡在马车前的身子推开。
魏争一面揉着额头，一面扶着马车走了出来。
他厌恶的看了一眼趴在雨水中的陈二狗，在他意识到陈二狗妄想毁掉他时，魏争动摇了，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出彻底抹除掉陈二狗的想法。
“魏公子，不管你的事，还请您离开。”
为首的杀手知道他的身份，说话也十分客气。
魏争皱眉，看了看快亮的天色，明天就是他和宁杏儿大婚的日子，他本来是想明日一早就送陈二狗离开的，天色将亮，他耽搁不起，只怕再过一会儿，全魏府的人都该出来找他了，只是眼下这种状况，只要他一离开，这些人一定不会放过陈二狗，或许这是个机会，只要他现在抬抬腿，这个会毁掉他后半生的男人就可以彻底消失。
可他在震惊自己有这样想法的同时，又狠狠打了个冷颤，他无法去想象没有陈二狗的日子，如果他好好呆在青山镇，或许真的会有彻底忘记他的那一天，可此刻人就在眼前，魏争无法眼看着他去赴死。
“你们是来杀他的？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哪位说让我给您带句话。”
“何话？”，他其实心中已经猜到，陈二狗进京才几个月，能有什么仇家？
“平步青云，仕途坦荡，祸夕旦福全在您一念之间。”
魏争沉默了，他回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男人，他有张普通的脸，看上去那么平凡，佝偻着身子被泥水浸了满身，显的更加狼狈，就连那往日最喜欢的香味，此刻都夹杂着卑微的味道，有一瞬间魏争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这个人哪里，他甚至于想到他们在床。上彻夜缠。绵时，有那么一丁点不舒服。
或许是知道了陈二狗的用意，他竟然对这个男人生出些厌恶，可尽管如此，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就连想一想，也无法忍受。
陈二狗也正静静看着他，魏争沉默良久，终于他的脚动了动，在他抬腿前一刻，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在那双好看的吊稍眼注视下，陈二狗缓慢的摇了摇头，“别这样。”


第48章 无情的雨夜
“我和他说几句话。”， 魏争让杀手离远了一些，他知道如果自己执意保护他，这些人并不能拿陈二狗怎么样。
他蹲下身与陈二狗平视， 细密的雨水将两人淋湿， 发丝贴服在脸上， 魏争伸手将那些遮挡着陈二狗脸庞的发丝拨开， 双手温柔的抚上他的脸颊。
他能清晰的看见对方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二狗， 你真的不该这么做。”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陈二狗心中惨笑，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责备他。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那个女人成亲？你难道要我眼看着你成为别人的丈夫而什么也不做吗？”，陈二狗反手抓住他的衣领， 将人拉近，他注视着对方的双眼， 似乎像一个中毒已深的人，在寻求解药，只可惜，那双漂亮的吊稍眼中除了焦躁只剩下一片黑。
“我说过让你去江南等我， 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想毁了我吗？你知不知道， 你这么做的后果？”，魏争面容冷酷的质问。
陈二狗突然笑了，这一刻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生动，像是被压制了数十年的情绪， 突然间全部回笼了一样， 在细密的雨水中笑的前仰后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哈哈哈，魏争，你当我是什么？供你金屋藏娇的发。泄。品？还是养在别处的禁。鸾？”
“你凭什么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什么都能拥有？”
魏争面色很难看，眼前陈二狗看他的样子，就像当年他看着刘大夫和赵县令的样子，他突然间心脏难受的厉害，逃避似得撤回视线，他心中叹了口气妥协了，自己到底是无法看着他去死，罢了，就当偿还他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今晚过后，他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他正准备伸手将陈二狗扶起来，却突然注意到后方隐在暗处藏了几个人，那几人正打着手势，视线落在陈二狗身上，显然和这些杀手不是一起的。
他一愣，那几人逐渐往这边靠近，看样子是想找机会发动偷袭，这些或许是姓何的派来保护陈二狗的，魏争突然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知道除了他还会有人护着陈二狗。
今夜他也不用被迫做出这样沉重的选择，大不了等这件事情过去后，他在想办法把人哄回来。
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悄悄缩了回来，原本到嘴边的安抚话语，此刻却转变成了另一种伤人的话，“既然只能选择一样，陈二狗你知道答案的。”
他转头看了眼快亮的天色，终于站了起来，既然陈二狗性命无忧，他也要离开了，陈二狗却不可置信的抓着他的脚，“魏争！”
魏争看着趴在雨水中卑微的男人，为了让他彻底死心，“你知不知道你放弃尊严的样子有多难看？”
他一脚将陈二狗的手踢开，向着魏府的方向走去。
没人看见，被踢开的陈二狗，发丝遮盖下的脸庞透着凄惨绝望的笑容，有水滴顺着鼻尖跌落在地上。
魏争啊魏争，你明知道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却仍然把我留在这里，你明知道你一离开，我就在无活路，你却亲手将我送上了断头台，原来，你竟然是想我死啊。
“你还爱我吗？”，他绝望的问出这个可笑问题。
他甚至为自己的坚持感到惊讶。
前方的背影一顿，没有回头，陈二狗曾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在他们拥抱时，在他们亲吻时，在他们缠。绵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可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爱过，可现在，已经消耗殆尽了。”
说完，魏争头也不回的离开。
尽管他早已知晓答案，可这一刻喉头酸麻，他笑着扯出一个表情，受多少次痛，挨多少次打，他都可以装作无所畏惧的忍受，可不爱了这句话他怎么忍受呢？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一个人，尽管被他伤的遍体鳞伤，只要他不让自己离开，他觉得他还可以坚持下去。
可现在这个人对他视而不见，甚至亲眼看他去死也无动于衷，或许感情真的就是这样，就算经的起大风大浪，却经不起时间悄无声息的变迁。
陈二狗凄惨的坐在地上，四周等待已久的杀手们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攻确实比较渣，但他仅仅是这一段时间，前期他还是很忠犬的。
试想原本一个乡下小伙到了繁华的京城，况且一别三年，肯定怎么也会变的，京城的诱惑太多。
但是其实攻还是很爱受的，至少这一章，他在受和权利之间本来是选择了受。
只是他又看见了躲在角落的人，他认为这群人是他的退路，可以替他救受走，不用在受和权利之间做个选择。
所以攻的打算是，受和权利两个都要，但是他忽略了，感情这个东西，不是说他要的时候就一直会在。
所以这件事成了压死两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攻的下场不会好过，他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当然受也不是那种隐忍的性格，表面看起来是攻渣了受，实际上未必如此。
可别忘了受非常聪明....
另外，47章被锁了，貌似系统又抽了，我修改了很多遍一直不进入审读，只能看明天会不会好，实在抱歉。


第49章 情丝已断爱无重圆
“我也不会在爱你了呢。”， 他小声的自言自语，伸手从发丝里拽下一缕，对着魏争消失的方向抛了出去， “三千烦恼丝， 不过是庸人自扰。”， 情丝已断， 爱无重圆。
魏府大门上已经挂满了红色纱绸，门口停了匹高头大马， 黑黝黝的只有四个蹄子雪白，它头顶上绑了朵红色的囍花，后面站了不少穿着红衣的家仆。
“哎哟，小侯爷，你可算回来了， 老爷夫人都急死了。”，守在门口的管家， 终于在翘首以盼中将人等了回来。
魏夫人立刻迎了上去，“这，怎么湿透了，喜婆， 快， 带小侯爷去换衣服。”，她一面说一面想拉着魏争往院子里走。
“放手。”，还没走出两步，魏争突然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魏夫人被甩的退后几步， 刚还叽叽喳喳的下人们，立马闭了嘴， 整个院子里一片安静。
差点跌倒的魏夫人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正要训斥两句，却发现他正表情恐怖的瞪着自己，被这样冷冷看着，她禁不住一缩，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魏争整理好表情，这才说道：“母亲，儿子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就去换衣服。”
“好、好好”，魏夫人有些被吓着了，连忙让开一条路来。
大红的喜服剪裁的十分完美，珠玉玛瑙镶嵌的腰带，被喜婆紧紧束缚在腰身上，金冠上镶嵌着昂贵的珠子，散发着盈盈微光。
那张漂亮却轮廓分明的脸，本应该在今日洋溢幸福的微笑，可这一刻，魏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陈二狗被那些杀。手围在中间的样子。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会有人保护他，可总有个念头不停浮现，如果自己搞错了呢？如果那些人打不过那些杀。手怎么办？陈二狗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具没有体温的尸。体了？他会死吗？
“小侯爷，小侯爷！”，喜婆轻轻拍了一下魏争的肩，她已经叫了好几遍，这小侯爷也不知在想什么，愣是没有听见，而且他那样子哪像是去娶亲的，说府上死。了。人还差不多，真晦。气。
她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被触了霉头，喜婆一面交代着需要注意的事项，一面将大红花球绑到魏争胸。前。
魏争这才回过神，他甩了甩头，努力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更多让人喘不过气的画面却浮现出来。
“小侯爷，今天你可是新郎官，等会记得要笑。”
笑吗？他努力拉了拉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喜婆彻底没辙了，应付着将人推上了马，身后跟着的家仆们，吹锣打鼓的奏起乐来。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长长的迎亲队伍绕着京城转了一圈，不少达官显贵们已经提前到了魏府，魏争坐在马背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成亲了，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对象是宁远府的独女，多么风光，曾几何时，那个年少的自己，也曾在心中偷偷想过他成亲时的样子，只不过那个时候，对象还是陈二狗。
僻静的小巷中央，陈二狗平静的躺在地上，震天响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在逐渐远去，现在魏争应该已经将新娘娶回来了吧，他眼中没有一丝情绪，罢了，就当上辈子自己欠他的，这辈子还给他了。
他抬手搭在眼睛上，痴痴的笑，真是嘲讽啊，一街之隔，他佳人在侧，而自己只能躺在阴暗的角落里任。人。宰。割。
他闭了闭眼，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杀。手们对视一眼，把刀举过头顶。
突然，一把小刀从暗处飞来，直接插。到其中一名杀。手咽。喉部位。
那人应声倒下，从角落中突然暴起数人，很快就与杀。手们混战在一起。
其中一人将地上的陈二狗背了起来，“少爷，抓稳了。”
八抬大轿，将宁远府独女宁杏儿抬了回来，街道两侧投过来不少羡慕的目光，魏争却觉得那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落轿。”，魏府大门口，喜轿停了下来，魏争翻身下马，喜婆连忙走上来笑着道：“新郎官，踢娇门，迎新妻。”
众人开始起哄，簇拥着魏争来到轿门前。
他有些恍惚，一整天都回不过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吗？怎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机械的遵循着旁人的引导，踢了轿门，将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迎了出来，有一瞬间他朦胧的觉得盖头下应该是陈二狗的脸。
魏府中已经来了不少达官显贵，就连各皇子都带着人早早到了，他们每一个，脸上都挂着微笑，魏争不知道有什么值的高兴的。
他冷着脸站在门口，喜婆上来偷偷提醒他，“新郎官，你要背着新娘子过门。”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喜婆，喜婆便抖着身子退回去不在多话。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盖着盖头的女人，迈步独自进了魏府。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宁杏儿袖子下的双手死死绞紧，跟在她身边的喜婆倒是会看人脸色，连忙扶着新娘子往里走。
正堂中央坐着魏父魏母，喜婆把带着花球的红绳一左一右的交到两人手中。
“吉时已到。”
新郎新娘牵着红色喜绳，主持高呼：“一拜天地。”
魏争浑浑噩噩的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他又转过来对着魏父魏母拜了一下。
“夫妻对拜。”
魏争看着面前的新娘，忽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宁杏儿已经向他弯下了腰，可他仍然直直站着没有动作。
主持又呼了一声：“夫妻对拜。”
宁杏儿被盖头遮挡的脸有些扭曲，台下宾客们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魏父魏母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魏争左右看了一圈，他机械的想要弯下腰去，突然间，不知是哪个下人的孩子被撞倒了，他手上拿着竹条编织的盒子散落在地上，从里面掉出不少用稻草编织的小动物，有黄色的兔子，青蛙，和小山羊。
魏争浑身一抖，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他不顾自己身边的新娘，快步走过去将散落的东西拾起来，“这个你哪里来的？”
他表情有些狰狞，跌倒的小孩儿吓的大哭，抽噎着回答，“一个哥哥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他有没有说什么。”
小孩儿抹了把眼泪，“两天前这个哥哥给了我一两银子，他说如果今天这里有喜事，就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那他还有说什么吗？”
小孩儿抽噎了一下继续说：“他还说，物是当年物，人非旧时人，还君相思物，天涯两茫茫，让我祝您百年好合。”
魏争茫然的跌坐在地上，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不会选他，原来他是孤注一掷了。
他环顾四周围着的宾客，突然，一张些许熟悉的脸落入眼中，魏争双眼大睁，他连滚带爬的朝那人奔去。
他一把抓起何碾之的衣襟，怒吼道：“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怕再次进去，这个屏蔽字，我太难了！！T^T


第50章 金身归位
何碾之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不明所以的道：“我自然是来恭喜魏小侯爷的。”
“你在这儿，那他呢？陈二狗呢？你不是派人保护他吗？他人呢？”
何碾之挑眉，看着完全失态了的魏争， “我何时派人保护他了？你不是天天跟他在一起吗？”
“轰。”， 这话犹如五雷轰顶， 不是何碾之？那些人不是他派来保护陈二狗的？那陈二狗现在怎么样了？他瞬间手脚冰冷， 脸上的血色快速退了下去，他想到了那些杀手手中冰凉的刀锋， 想到了陈二狗变成一具尸体，躺在街道中央任由雨水冲刷。
他如梦初醒般，将身上艳红的喜服脱掉，在宾客的喧哗声中不顾一切的往外跑，他后悔了， 他不该把陈二狗留在哪里。
他身旁的宁杏儿一把将盖头掀掉，狠狠摔在地上， 她好看的脸上全是狠绝，她面色难堪的威胁，“魏争，你今天要是走了， 我发誓， 我宁远府不会让你好过！”
他只是背影一顿，依然不顾阻拦的冲了出去。
快速的奔跑，将那些嘈杂的喧哗声抛在脑后，任由雨水将自己淋湿， 每一步落下去都会溅起重重的水花， 还来得及的，一定还来得及。
魏争一面在心中安慰自己， 一面加快速度，很快，那条僻静的小巷就出现在眼前。
他突然有些不敢面对，如果巷子里躺着哪个人的尸体，他该怎么办？
巷子里很安静，除了雨水冲刷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偏僻的街道中央只剩下被摔坏的马车。
“陈二狗！陈二狗你在哪里，你出来，我来找你了。”，打湿的头发贴在面颊上，雨水冲刷的睁不开眼，可无论魏争如何呼唤，回答他的只是一片静谧。
他茫然的跌坐在地上，此刻无论他有多后悔，有些事情早在他转身哪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视线落到马车上，里面还有陈二狗准备好的包袱，从里面散落出几件粗布衣裳，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这几件衣服格外扎眼，仿佛是在对他无声的讽刺，看呀，他爱了你这么久，却什么都没得到，他只想要你，却被你丢在了无情的雨夜。
忽然，他注意到马车外的一角沾染了些许血迹，挨着地面的位置，已经被雨水冲刷的看不真切，可上面一点，被马车木檐遮挡下的地方，鲜红的颜色格外醒目。
魏争似乎能想象到，陈二狗精疲力竭的靠在这里，最后被杀手了结的样子。
他哆哆嗦嗦的伸手扣着那血迹，似乎只要将它们清理掉，脑海中的画面就不会变成事实。
可这血迹已经渗透到了深处，不管魏争如何擦拭，它都明晃晃的立在哪里。
“为什么擦不掉，为什么擦不掉啊！”，他看上去很无助，像一个即将溺亡的人。
最后，他颓然的坐在地上，雨水将他的背脊压弯，原来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乎那个人。
他要找到他，说不定陈二狗只是受了点伤，他说服着欺骗自己，谁都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没人出手相救，带着受伤的腿，他又能逃多远了？
可没看见尸体，魏争就不死心，他总还抱有一丝侥幸。
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着巷子深处跑去。
很快，魏争就在巷子深处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有人拿刀在地上砍出来的，他还在两侧墙壁上找到一两点幸存的血迹。
他每一步都走的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在某个角落，看见陈二狗的尸体。
直到巷子到了尽头，所有痕迹在拐角处突然消失，魏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转过去，刚巧看见那些黑衣人翻墙离开的背影，视线下移，瞳孔猛烈的巨震。
尽头处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
他瞬间有些腿软，哆哆嗦嗦的走上去，尸体侧躺在地上，双手抱着腿蜷缩着，还带着滚烫的温度，看上去是被活活烧死的。
他身体上还迸裂开不少口子，显然在被烧死前，挨了不少刀。
魏争颤抖着伸手将那具焦尸翻了过来，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但他仍能从对方的身形中窥见一点陈二狗的影子。
他受惊般的收回手，焦臭的气味直往鼻孔里钻，让他泛起一阵恶心。
他忍不住跪在旁边呕吐起来，难受的眼泪都下来了。
他再也不敢呆在这里，他不敢在看身旁的尸体一眼，他也不敢在伸手碰他，他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害怕的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就算跌进泥水中，他也立马慌乱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哪有往日谦谦君子的形象，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他害怕身后的事实，他害怕真相，当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这一刻，那些薄情冷酷的伪装，在瞬间崩塌，现实那么残忍，他无力承受。
他甚至连给自己两巴掌的勇气也没有了，完全像个受惊的兔子，只想龟缩进自己制造的幻境中。
路上的行人都对这个可怜的疯子侧目，魏争狼狈的在雨中奔跑，“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路奔回了陈二狗的小院，连滚带爬的躲进床里，被套中还萦绕着陈二狗身上的香味，他又开始发呕，像是要把胆汁吐出来一样。
最后他狼狈的跌下床，抱紧身子缩在角落，他想起来，小时候他被人锁在昏暗的木架后，害怕的发抖，有个人却从木架后伸手进来安抚他。
他还想起来，在某个黑暗的夜晚，有人拿着手臂来粗的木棍要打他，有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抗了下来。
他更记得，在那惨无人道的荒山顶上，冰凉的大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时，面前人笑着答应他的求爱。
他还想起来好多好多淹没在时间长河里的细节，这一刻就像被吹开蒙尘的浮灰，清晰透彻起开。
就像最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他的灵魂深处。
此刻他多想这个人能突然出现在眼前，蹲下来告诉他，别怕。
可那具被烧的发黑的尸体，却一直萦绕在眼前。
他只能无助的大吼大叫，以此期望宣泄一丝痛苦。
魏府派人来找他的时候，魏争已经平静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的腿麻了，站不起来，对于那天的画面，他拒绝回想。
他甚至在脑海中自我催眠，陈二狗还在青山镇，从未到过京城。
直到他在回魏府的路上，被何碾之从马车内拖了下来，狠狠一拳打在脸上，他才恍惚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敢还手，自虐的认为这是他该有的惩罚。
“魏争，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将他丢给那些杀手，你这个杀人犯。”
杀人犯？不！他不是，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弄错了，魏争徒劳的捂住耳朵，拒绝外界的一切触碰。
可他心中却一直有个声音在指责他，“都怪你，是你把他害死的，你真是活该啊！！”
他无助的趴在地上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发出呜呜的悲鸣，何碾之走了，可那些痛苦不会随着一顿揍而消散，反而在冗长的沉默中等着爆发的那一刻。
三月的春雪彻底消融了，很快，宁远府的退婚书就送到了魏府。
魏争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人也沉默了很多，对于退婚一事，他没有太大反应，魏老侯爷换着花样劝魏争亲自上门道歉，看能否再有挽回的余地，可魏争却始终没有答应，而他亲自上门去赔礼道歉，却被宁远府的人拒之门外，气的魏老侯爷捶胸顿足，直呼魏争不孝。
他和何碾之彻底结下了仇，飘香居是去不了了，他偶尔也会回陈二狗的小院住两天，时间久了，他才突然发现，原来一个人住在清冷小院中是那么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门也要走上两三里路，才能感到一丝人气。
他那时不说，其实心中早就明白了吧，对于自己来说，他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才会被慌张的藏在这里。
魏争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想，那段时间，陈二狗每日在院子等着他回来的日子，那个性子清冷的人，也会觉得难以忍受吗。
每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给自己一个耳光，有些人你看起来普普通通，可他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你的方方面面，他在时你不会觉得有多重要，可当他离开了，你才会发现，他一同带走的还有你赖以生存的东西，陈二狗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从来不会去要求什么，他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呆在自己身边，甚至于对于他一次次的伤害，他都忍耐着一言不发。
直到今天，他也不敢到那个人墓前去看一眼，他害怕面对真相，特别是毫无遮掩，**裸的事实。
魏争放下随手编织好的兔子，将它和竹箱中的兄弟姐妹们放到一起，然后珍而重之的收起来。
京城最近出了件大事，据说温王府的小王爷生了场大病，温王爷和温夫人彻夜请人进宫传来了御医，几幅药下去仍不见有起色。
还是三皇子温宪带了名江湖神医来，不出三日，小王爷的病情就有好转的迹象。
三皇子便以给小王爷看病为由，频繁出入温王府，剩下几位皇子都急了眼，纷纷想要上门拜访，却都被温王爷以温焱病重为由拒之门外，这一举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温王爷怕是要站队了。
众人本以为这不过也就是一场普通的病症，谁知没过几日温王府那边就放出了消息，小王爷温焱一病过后竟然恢复了神志，也算因祸得福。
刚好下月中旬是小王爷诞辰，温夫人当即决定大办宴席，也算为温焱冲冲喜。
这位一病二十年，鲜少露面的小王爷，终于要进入世人眼中了。
而魏府近日来十分难过，先是在朝堂上被宁远将军上书弹劾一番，私下里也被同僚处处刁难排挤。
魏老侯爷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好在下月温小王爷生宴上，宁远将军会带着宁杏儿到场，他特地准备了两份重礼，一份是温小王爷的贺礼，另一份，他打算带着魏争去赔礼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火葬场开始了！！
小焱给我冲鸭！！


第51章 你也有心吗？
温王府要大肆操办温焱生宴的消息一传出， 京城就跟下了饺子般闹腾起来，要知道这位小王爷的名头曾经可是家喻户晓，真真的天之骄子， 皇亲贵胄。
京城中有多少人家的女儿无不想嫁给这样的人， 只是当年温焱患了病疾， 才隐在府中， 如今他已痊愈，多少人想借着这次生宴， 进入这个天人一般的男子眼中。
很快，就到了生宴这天，有不少人带了自家的女儿早早到了温王府内。
温王府前的正厅很大，红木柱子上还刷了层厚厚的红漆，大厅中摆放了不少烛台， 照的整个厅堂内犹如白昼。
两侧摆放着不少桌椅，上首的主位却遮挡了厚厚一层纱帘。
等人都入了座， 也迟迟没能盼来温小王爷，众人皆在窃窃私语，猜测这位大病刚愈的小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少顷，遮挡的纱帘后慢慢走出几个人， 左侧的应当是温夫人， 右侧和中间是两位男子，不过从身形来看，中间这位应当就是温焱了。
待人入了座，温宪勾了勾嘴角， 率先端起桌上酒杯， 走到中央，“侄儿恭喜皇舅、姑母， 如今小焱刚大病初愈，侄儿备了份薄礼。”
说罢，他拍了拍手，从外面有人捧了个东西进来，“这是侄儿特地找人写的。”
温宪接过，将手中东西打开，是一幅沾了金粉的字画，“吉祥如意”四个字看上去甚有喜气。
大堂内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纱帘后的人回应。
不多时，从纱帘后传出一道温和的男声，“多谢皇兄，我很喜欢。”
坐在角落中独自沉默着饮酒的魏争浑身一颤，他有些恍惚的看向纱帘的方向，这个声音逐渐和记忆中的重叠，可随即他便又低下头去，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因为他知道，无论有人多像，也只是像而已，那个人已经躺在冰冷的地底了。
有了三皇子的开头，陆续有人将礼物送了上来，纱帘后的人，无不是温和的应答着，看上去倒显得没什么架子了。
只是轮到这魏府，众人都看出些不对劲儿。
魏争端着酒杯弯腰站在大堂中央，他身后的下人手中正捧着个珊瑚摆台，这是魏老侯爷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寻来的，就是为了能在这位小王爷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已经端着杯子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可纱帘后的人却没有出声的意思。
魏争皱了皱眉，又将刚才的贺词说了一遍，过了半晌，纱帘后的人才出声，“我听说魏小侯爷前段日子刚成了亲，怎么没见着魏夫人？”
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大厅立马变得鸦雀无声，魏老侯爷在下面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宁远将军那边已经黑透了脸。
魏争抬眼往纱帘方向瞧了一眼，帘后的人看不真切，他平淡的回答：“魏争没有这个福分，配不上宁姑娘。”
下方传来一阵冷哼，宁远将军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到桌上，似乎非常不满魏争的这个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魏争似乎听见纱帘后的人传出一声嗤笑，“郎才女貌，如何有配不上一说？”
众人已经看出来，恐怕是这魏府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小王爷，魏府被退婚一事，已是人尽皆知，温焱当着众人这般问话分明已是在刁难了。
魏争顿了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悠远，接着他说：“谁也不会愿意爱一个心死之人。”
沉默，无边的沉默，帘后的人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过。
过了良久，帘后才传来一声嘲讽，“魏小侯爷也有心吗？”
魏争骤然抬头，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帘后的人知道些什么，他想上前，拨开纱帘看一看，这个小王爷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随后，下方突然一声拍桌巨响，魏争的话无外乎激怒了宁远将军，他站起来，怒发冲冠的吼道：“魏争，你欺人太甚！”
魏老侯爷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哪知宁远将军根本不给面子，众人倒是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眼见着就要无法收场，魏争却仍然直直盯着纱帘，似乎是想将帘子盯出一个洞来。
“宁远将军，你是想砸了焱儿的生宴吗？”，季冯云适时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气势，下方五大三粗的汉子重重喷出一口气，推开上来拉扯的下人，不甘心的又坐回了位置上。
“魏小侯爷，还需谨言慎行。”，温焱说完，一旁走上接礼的下人，将那座珊瑚摆台收了下去。
魏争退回位置上，可他的视线却一直盯着纱帘后的人，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季冯云在帘后拍了拍手，门口甩着长袖的舞女们鱼贯而入，众人推杯换盏，宴会进到一半，这位小王爷却先离了场，剩下各家显贵们，不甘心的叹气，这连正主一个衣角都没瞧见，算什么事啊。
魏争又开始独自喝酒，他现在越发不愿与人接触，魏老侯爷倒是瞅到宁远将军的独女去了后院。
便死活推着魏争上去找机会道歉，他到不是真想上去道歉，他只是厌烦了这种虚以委蛇的环境，他如今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曾经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生活，索性便从了他父亲的意思，偷了壶酒揣在怀中，去了后院。
只不过，他刚瞧见宁杏儿去了左边，他脚下便拐了个弯，向右边走去。
王府的花园很大，四处都种满了花草，他一路顺着小路漫无目的的逛着，望了望寂寥的夜空，将怀中酒壶掏了出来，对着天举了举，然后仰头倒进嘴里。
他想，如果陈二狗还在，此刻是不是也像过去一样，在小院中等着他回来，他难受的瘪了瘪嘴角，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口中喃喃骂道：“你可真不是东西。”
他最近似乎染上了自虐的习惯，每当他心中难受时，扇自己一巴掌，似乎会觉得好过一点。
前方出现了一座凉亭，魏争走了过去，凉亭中央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看样子前不久这里还有人呆过。
不过此刻，这里归自己了。
他难受的扶着柱子坐了下来，每到晚上他就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失眠，因为他一闭上眼睛，那具焦黑的尸体就会浮现在眼前。
他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想要将脑海中的画面赶走，可你越不想看见什么，什么就会越加清晰，他感觉浑身发冷，那种每晚都将他包围的恐惧又爬了上来。
他狠狠把手中的酒壶砸到地上，脸无助的埋进双手中，张大嘴无声的呐喊，没人知道他每晚都会经历一遍生不如死。
他真的太后悔了，悔的肝肠寸断，等那个人真的不在了的时候，他才恍惚的察觉，自己曾经可笑追求的东西，和他一比那么不值一提，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侧倒在地上，酒水沾湿了他的发丝，突然，他想回青山镇了，他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哪里。
他双手环过双臂，视线落到前方凉亭下的草丛里，忽然，他浑身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凉亭下的草丛里正静静躺着一只编织了一半的蚂蚱。
他有些颤抖的将那只半成品拿过来，站起身，目光落到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刚才在这里的人是谁？会是他吗？可能是他吗？
他开始神经质的四处找起来，可直到宴会结束了，他也没找到想要了。
这才恍惚的想起来，陈二狗已经死了。
可他袖袍下的手，却正紧紧捏着那只半成品，不肯承认。
温王府的后院中，魏争前脚刚离开，后脚一个身着白衣华服的男子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后面还站了个高大的男人，笑起来风度翩翩，可仔细看，就能从他眼中窥见一丝危险的气息。
白衣华服的男子冷冷注视着前方，他身后高大的男人贴近了些，“看来现在他真的很惨呢。”
何碾之注视着温焱冷漠的表情，他真没想到原来陈二狗就是温焱，他起初只是猜测，可当这个猜测成为事实后，还是相当吃惊。
“惨又如何？”，温焱平淡的反问。
“你不心软？”
“对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谈何心软？”，温焱侧头平静的看着他，那双眸子里连仅有的一丝情绪也堙灭了。
何碾之突然深刻的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温王府的小王爷，温焱。而曾经那个会笑会难过的陈二狗已经丝毫不见踪影了。
似乎曾经的陈二狗，永远留在了下雨的那天晚上，跟着他的心一起消失了吧。
何碾之突然笑不出来了，连装都装不下去，他觉得此刻站在面前的人好陌生，是不是他认为在腐海中仅有的一艘扁舟，也倾覆了呢？
温焱回过头，迈步走了出去，“走吧，我有点想吃飘香居的烧鸡了。”
“好。”，何碾之突然又笑了，其实也不是全不见陈二狗的影子，至少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相似的。


第52章 挖坟
魏争浑浑噩噩的回到陈二狗的小院， 躺在床上时将那半成品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这蚂蚱的编织手法很熟悉，可他不敢有妄想，他怕希望越大， 失望越大。
身边环绕着属于陈二狗的气息， 尽管味道已经很淡了， 也足以让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得到一丝安息。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回到了雨夜那天，他没有选择放弃陈二狗， 两人在漆黑的雨夜中奔逃。
一路回到了青山镇，然后那些不开心和痛苦慢慢被拉远，他和陈二狗在青山镇的小院中相互扶持着过完了这一生，在他们老去时牵手看斜阳落下。
后来，魏争坐在垂垂老矣的陈二狗床边， 听他笑着对他说：“魏争，你曾经说过不会比我先死， 不会独留我在世间受苦，你做到了。”
忽然间，魏争不敢看他了，他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 那些被拉远的痛苦在顷刻见回笼， 他慌张的想抓住他的手，可床上的人却突然消失了，他发疯的四处寻找。
推开门，青山镇小院外的街道， 却变成了京城的小巷， 他胆战心惊的向外走，一边寻找一边无助的叫陈二狗的名字， 转到小巷尽头，哪里却孤零零的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
他惊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瞳孔慌张的震动，满身的冷汗将里衣完全浸湿，他缩在床角，将那些编织的小动物一一摆放在面前，看着他们枯坐到天明，他想他该是去看看他了，哪怕他不想见自己。
他亲自下厨做了一碟糖醋排骨，虽然卖相看上去不怎么样，他仍然从里面挑出了些许还不错的。
京城繁华的街道两侧一如当初，温焱同何碾之走在街道上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也不知前半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黄粱一梦。
“我今日特地请了域外的厨子，听说那里的做法和京城的可不一样。”，何碾之摇着纸扇看着身侧的人。
“不知这域外的大厨可会做烧鸡？”，温焱语气平淡。
何碾之笑了笑，夹杂着一丝宠溺的意味，“不会做烧鸡的厨子，我可不会请。”
他恍惚的认为温焱脸上应该有丝笑意，可面前人仍然是一幅冷淡的模样。
两人并排着向飘香居走去。
魏争提着篮子从陈二狗的小院出来，他沉默着穿过小巷。
陈二狗的尸体被他安置在南郊外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坡上，他穿过城中心，在路过飘香居门前时驻了足。
他想起来陈二狗初入京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这里，飘香居门前迎来送往的客人依然很多，从里面传来乐器弹奏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将竹篮外盖着的帕子拢了拢，防止温度流失。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去，突然，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飘了过来，魏争一震，不可思议的抬头，对面街道上，一抹白色闯入眼中，他来不及细看，就被街道上的马车挡住了视线。
他浑身像通了电般，连滚带爬的错开马车，只来的急看见那人进了飘香居的大门的背影。
“陈二狗！”，他惊喜的大叫。
就是这么惊鸿一瞥，却让他的心狂跳不止，那个白衣人的侧脸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他像及了陈二狗的样子。
“不可能看错，就算看错了，那这股熟悉的味道也绝不可能弄错。”，他一遍遍的强调，想抹除心中的不安，他将揣在身上的半只蚂蚱又拿出来看了看，心下越发肯定。
温焱和何碾之坐在飘香居二楼靠侧栏的位置，何碾之斜睨了一眼楼下。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不要命的往里闯，他抬眼看了面前人一眼，“他好像看见你了，现在正在下面闹事呢。”
温焱拿杯的手一顿，早有预料的说：“同在京城，早晚都会发现的。”
何碾之认真的注视他，“如果你不想见，我就找人把他赶走。”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何碾之叫来了一旁候着的下人，不多时，下方就走出几个壮汉，他抬眼看了温焱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遂对着下面点了点头。
那几个壮汉将魏争围在中间推搡，“快走，飘香居不欢迎你。”
他被推了个踉跄，坚定的说：“我要进去。”
壮汉对视一眼，“嘿，还有人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让开。”，魏争阴郁的眯了眯双眼，伸手想要将挡在门口的人推开，他力气很大，又迫切想要进去找人，挡在门口的人被他推着撞到了一旁的门框上。
“妈。的，还敢动手，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瞧瞧。”，那壮汉丢了面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四周围着的人一窝蜂冲了上去，起初，魏争还能找到机会还手，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他有些力竭了，动作也变的迟缓起来。
有不少拳头落到他身上，可他一声不吭，仍然想找机会闯进去，可能是他这股不服输的样子，激发了施暴者的狠性。
先前被推翻的壮汉打红了眼，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我看你有多耐打！”
他手握成拳，小臂上青筋暴起，狠狠挥打到魏争脸上，魏争顿时倒地，他头晕眼花，耳朵中嗡嗡作响。
手上提的篮子打翻了，一碟带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咕噜噜散了一地，他惊慌的爬过去，徒劳的将它们护在身下。
壮汉们走上来继续拳打脚踢，他蜷缩着躺在地上，依稀记起来，曾经有个人，在衙门府的大牢内也为他这样挨过打，他从围拢的缝隙间好似看见了陈二狗侧看下来的脸。
他惊喜的狂吼：“陈二狗！陈二狗！”
他发疯的挣扎起来，全然不顾落下来的拳脚，四周的壮汉竟然压制不住，只能加大落下拳头的力量。
这里的拉扯使得飘香居门口很快围满了人，几个壮汉显然被魏争这不要命的打法吓的有些怯战。
其中一个在混战中被打肿了眼睛，但对比起来魏争更惨一些，他脸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在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都要折在这里。
“你当真不管他？在这么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
温焱沉默了良久，终于，他站起身，“找个身材和我相似的人来。”
不多时，飘香居门口走出一位白衣华服的年轻男子，魏争心中一喜，在顾不上和这些人拉扯，他推开那些壮汉，理了理散落的鬓角和衣衫，快步追了上去。
“陈二狗，我就知道你没死，吓死我了。”，他猪头一样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手搭在白衣男子的肩头将人转了过来。
可随即，他的笑容凝固了，面前的白衣男子正一脸不明所以，“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他尴尬的收回手，亮若星辰的吊稍眼暗淡下来，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认错人了。”
白衣男子转身离开了，魏争却独自站在那里，四周的人群来来去去，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寂寞。
他慢慢将手腕放到唇边，像曾经陈二狗安慰他时一样，轻轻落下一个吻，可他仍然承受不住的蹲在地上，无助的悸哭。
温焱转回头，将杯子放到桌上，“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何碾之看着他，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啊。
夜晚的魏府，魏争独自坐在窗边，他手中拿着那只半成品的蚂蚱，似乎在思索什么，他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他看错了，那股陈二狗身上特有的味道他绝对不会记错，还有那惊鸿一瞥。
有没有可能，陈二狗根本就没有死？他只是躲起来不想见我？
魏争把那晚雨夜发生的所有事都细细想了一遍，确实发现了不少自己忽略的细节。
先不说那具尸体是不是陈二狗，当晚他在暗处看到的那伙人是谁？为什么在哪儿？从他们的神情来看绝不可能同杀手是一伙儿的，如果真的是，又为何要躲起来。
其次，他记得他离开时陈二狗的腿是被马车砸断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别说跑了，肯定是站都站不起来，那巷子里追砍的痕迹又是怎么来的？
一定是那伙人帮了他，在巷子中激战留下的。
况且陈二狗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就算尸体被烧焦了，也不可能没留下一丝痕迹，只是当时他太害怕了，根本没有好好检查就下了葬。
想到这里，魏争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了！就算现在那具尸体已经烂的只剩下恶臭，但他只要确定一下那具尸体的腿骨断没断不就知道了吗！！
他立马坐不住了，他需要马上确认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一刻也等不下去。
魏争冲出房门，到马房牵了匹好马出来，翻身上去就往南郊奔去。
惹的他后面追赶的小厮连连惊呼：“小侯爷，你要到哪儿去呀？刚才夫人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可魏争那里管他，他现在正心急如焚，狠狠一踢，马儿就飞速奔跑起来。
入春的时节虽然暖和了很多，却隔三岔五的就要下一场小雨。
魏争还在路上，这雨就落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很快，就到了南郊的山坡上，那上面正孤伶伶立了坐孤坟。
魏争停住马后，连忙翻了下来，他太急了，连脚下的碎石都没看清，狠狠绊倒在地上，那张好看的脸颊被碎石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他丝毫不顾，连滚带爬的扑倒墓堆边，用双手奋力的将泥土扒开。
血肉之躯如何抵得过碎石泥土，很快，魏争的双手就冒出了血丝。
终于，一点漆黑的棺木露了出来。
他将棺木撬开，里面的尸。体已经随着时间腐。烂了。
可魏争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子，他将那具尸体抱出来，急切的伸手摸上他蜷缩的腿骨。
“好的！是好的！！”，他欣喜若狂的大吼，跪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刷他的脸颊。
他甚至站起来，在地上蹦了两三圈，开心的跑到马儿前，狠狠在马头上亲了一口，他就知道，这不是陈二狗，真的陈二狗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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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魏争求见温焱（倒v结
这雨整整下了半夜， 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偌大的何府门口匆匆奔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浑身已经湿透， 发丝黏贴在脸上， 被石头刮开的伤口， 因泡了太久的雨水而发白翻卷， 身上的衣袍被泥水染的面目全非。
他在细密的雨帘中奋力拍打何府的大门，“何碾之！何碾之你给我出来！”
大门被从里拉开， 何碾之披着外袍，手中支着把油纸伞站在门内。
他皱眉冷冷看着门外狼狈的男人，“魏争，你大半夜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魏争脸上还带着惊喜的神色，他迈进去， 湿透的手抓住何碾之的双肩，“二狗他还活着， 你肯定知道他在那里？我要见他，一刻也等不了。”
何碾之挑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将抓住自己肩头的手拂开，在魏争期盼的目光下冷笑一声， “魏争， 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些，已经迟了吗？”
魏争脸上欣喜的表情逐渐凝固。
何碾之继续说：“他活着又如何？死了又当如何？与你何干？”
“不！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他，我可以补偿，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魏争站在细密的雨水中， 浑身发冷，他对着何碾之怒吼， 以此宣泄自己的悔意。
“啧！”，何碾之嘲讽的出声，“什么都可以？如果他想让你去死呢？”
魏争一颤，他突然沉默下来，仿佛刚才的怒吼不是他发出来的，他惨笑着退了半步，“他当真这么说。”
何碾之反倒不说话了，他原本带着恶意的表情变得悲悯起来，他将手中举着的油纸伞拿下来，任由雨水淋透自己。
双手将伞檐撕裂，然后将那把坏了的伞丢到魏争面前，“魏争，你能把它恢复成原样吗？”
他有些失神，无助的看着地上那把坏了的伞，手足无措，他知道何碾之是什么意思，一把伞尚不能恢复如初，更何况一颗肉长的人心呢。
“别找他了，他不会想见你的。”，何碾之走上前低声诱导，“这都是你活该。”
魏争狼狈的侧头，视线慌乱的不知道落在何处，“不！”
他倔强的不肯承认，双拳绞紧，转身冲进雨幕中。
天已经大亮，彻夜连绵的雨终于停了，京城的街道上又繁华起来，两侧不少出摊的商贩，推着车的，挑着扁担的，好不热闹。
可道路中间却有个人与大家格格不入，魏争浑身湿透，狼狈的像破庙里的叫花子，他双手抱着臂膀，茫然的走着，“陈二狗，你到底在哪儿。”
路上的行人纷纷对他侧目，他脸上的伤口看上去非常狰狞，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就算以后好了，也会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疤痕。
街道一侧停了辆奢华的小轿，轿子旁除了抬轿的人，还跟着不少侍卫下人。
轿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些，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孔，他冷漠的看了一眼街道上的魏争，随即将轿帘放了下来，“回去吧。”
“是！”，一旁的侍卫吩咐轿夫们抬着轿子往外走。
当和魏争错身之际，恰好有一阵微风拂过，丝丝缕缕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萦绕，魏争一顿，诧异的回头，只看见一顶檀木小轿往前抬去。
他失望的想回头，却瞬间浑身一颤，小轿旁跟着的侍卫，看上去有些眼熟，和记忆中漆黑的雨夜隐蔽角落中的一人慢慢重叠。
那人好像是当晚另一伙人的其中一个？！这个认知瞬间让魏争血液沸腾，他回过神时，那顶小轿已经走远，他连忙跟上去远远坠在后面。
小轿绕过繁华的城中，最终停在了温王府外，轿夫们落了轿，魏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轿中的人是谁？会是陈二狗吗？
他躲在暗处，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随后，从轿子里下来个年轻的男子，他有一张平凡的面孔，魏争心脏在狂跳不已！
他看见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差点喜极而泣，他想狂奔过去向他道歉，想抱住他诉说这段时间来的痛苦，更想向他深深忏悔。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男人面上冷漠的表情，不同于以往的淡漠，而是那种对任何事物都不会上心的冷淡。
他突然有些害怕，不敢面对这样的陈二狗，他知道就像何碾之所说的，有些事情它发生了，永远不能忽略它带来的后果。
他抬头看了一眼温王府的匾牌，恍惚的想，陈二狗怎么到这里来了，可随即，他又意识到一个可能。
温王府的小王爷温焱，他将那半只在王府内捡的蚂蚱拿出来看了看，他想起来季冯云身上的香味和陈二狗身上如出一辙，想起来三皇子府上，季冯云无缘无故的出手相救，他又看了一眼眼熟的侍卫。
忽然间，他就明白过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很多事情早在之前就有迹可循，只是自己一直不太上心，所以忽略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季冯云，如果没有她，那晚的结局，魏争想都不敢想。
此刻他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泥泞，突然间就局促起来，他转身回了魏府，步伐到轻快了许多。
没过几日，魏争寻了几支上好的人参，借机向温王府递了拜帖。
下人将拜帖送到温焱手上时，他正同三皇子温宪坐在前厅喝茶。
他接过下人递上来的帖子随意看了一眼，又丢回下人手中，冷淡的道：“回绝了。”
温宪脸上倒是万年不变的笑意，“小焱还真是绝情呐。”
温焱看了他一眼，站在温宪身后的汪畏之似乎又瘦了不少，双颊已经凹陷下去，眼中神采也黯淡了很多，他手腕上似乎套着一个铁环，低头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气息。
温焱却平淡的转开视线，“三哥，今日来可有何事？”
在温焱面前，温宪倒不怎么避讳，伸手将汪畏之扯进怀中，“我瞧着这几日天气倒好，不如过几日你陪我游湖如何？”
面前一张天生的笑面，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带着他在世人眼中多走走，好让人知道他和温王府的关系，但温焱却不讨厌他，至少这个人并没有隐瞒他的想法。
“好。”，两人正说着话，先前去回绝的下人又急匆匆进来了，“小王爷，那人说如果你现在不得闲的话，他可以等。”
温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温宪笑了笑，站起身道：“既然小焱还有客，那我就先告辞了，三日后，我会派马车来府上接你。”
温焱起身送客，“好，三哥慢走。”
待两人走到门口，温焱却出声叫住了温宪，他看了看低头跟在温宪身后的汪畏之，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终还是出声道：“三哥，你看这花可美？”
他边说边将插在桌面花瓶里的一支百合拿了出来。
那花开的正艳，温宪不明所以，“此花甚好。”
待他说完，温焱却一手捏上娇艳的花瓣，将花扯的七零八落，不堪入目，“三哥，现待如何？”
温宪收起了笑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哥需知，美好的东西，都是需要用心经营的，稍有不慎，最后的下场就是香消玉殒，三哥可得多加珍惜。”
跟在温宪身后的汪畏之骤然抬头，看着温焱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他死灰一样的眼中泛起点点水渍，可最后，他还是垂下头去，默默跟在温宪身后。
温宪向前一步，挡在汪畏之面前，原本笑意盈盈的脸，此刻看上去分外冷酷，他看着温焱又微侧头看了汪畏之一眼，良久后才笑着回道：“小焱无需担心，三哥自有分寸。”
待人走后，刚来回话的下人还候在这里。
“他还没走？”
下人摇摇头，“还等在大厅呢。”
温焱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知道，“那就让他等着吧。”
魏争在温王府大厅等到了晚上，也没等来温焱，他身侧摆放的茶已经凉透，就像他现在的体温一般。
他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陈二狗是真的不想和他在有瓜葛了。
他难受的瘪瘪嘴角，握紧拳，忍不住狠狠捶到腿上，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一旁候着的下人走了上来，“小侯爷，天已经黑了，你看.........。”
魏争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手中一个盒子递给下人，“他不肯见我，那你把这个替我交给他吧。”
“哎。”，下人接了过来。
“我明日再来看他。”
啊？明天还来啊？下人愁眉苦脸的将魏争给的东西送到了温焱手里。


第54章 他不太正常（入v三合
打开了来一看， 里面静静躺着两支上好的人参，和一只稻草编织的兔子。
他拿起兔子看了看，应当是刚编好的， 左右两边还涂了个小红脸， 看上去甚是可爱。
温焱却没什么感觉， 好像在下雨的那天， 他的喜欢彻底死了，只剩下一具没有爱人能力的躯壳。
他将那只可爱的小兔子拿到烛台边， 看火舌席卷兔子的身体，兔子身上已经出现零星几点火星，他却一把撤回了手，看着那兔子久久不语，他曾经有一箱子， 可做它们的人却让他伤透了心。
他将那兔子丢给旁边的下人，冷淡的道：“送给你了。”
第二日， 魏争如约登门拜访，可温焱却始终闭而不见，一旁候着的下人只得陪着魏小侯爷一起等在大厅。
直到晚上，依然不见人出来， 魏争叹了口气， 他知道温焱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他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气，虽然他很疲乏了，却仍然带着笑将带来的盒子递给候在一旁的下人， 让他帮忙转交， 他不信就算是一颗石头，日夜捧着也该暖了。
可直到那下人接过盒子转身时， 他的笑容终于凝固，因为，他看见那个下人腰带边坠着一只稻草编的兔子，左右一个小红脸煞是可爱。
他感觉心上像被重捶了一下，他拉住下人的手腕，哆嗦的指着兔子问道：“这个你哪儿来的？”
那下人低头看了看，笑着回道：“小王爷赏的。”
魏争突然觉得浑身发寒，这股冷意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小侯爷，你怎么了？”，下人似乎看出他脸色不对。
魏争怯懦的退后半步，勉强笑笑，摇了摇头，转身逃也似的往外跑，似乎这温王府里藏着什么凶猛的怪兽，或许比起陈二狗死了，不爱了更让人害怕。
那下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仍不忘在身后提醒，“魏小侯爷，明日三皇子殿下约了小王爷游湖，你不用在来等啦！！”
春日的天色倒是怡人，微风拂面夹杂着凉爽之意，暖洋洋的太阳挂在碧蓝的天上，映衬着碧绿的湖水，让人心旷神怡。
温焱站在船头，看着远处一圈圈荡开的波纹不知在想什么，温宪捏了杯酒从后面靠近，他身后的汪畏之端着个盘子，手腕上的铁环倒是不见了踪影。
“小焱，怎么出来游玩还冷着个脸，是这里的景色不好看？还是三哥准备的糕点不好吃？”
他笑眯眯的说着贴近，微风一吹，几缕青丝轻轻拂过温焱的面颊。
他退后一些，与温宪拉开点距离，“三哥说笑了。”
“呵呵，怎的这么不经逗？”，温宪低笑着，将酒杯放回托盘之上，“难不成，小焱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他伸手撩起温焱一缕发丝，放在鼻下嗅了嗅，神情陶醉，眼神却十分清明的看向身后端着托盘的人。
温焱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人，“三哥的胃口到不同常人。”
汪畏之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他仍然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温宪微微皱眉，无趣的放下手里的发丝，他记得最开始将这个人留在身边的原因，是他灵动的样子打动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个人，变得和别人一样死气沉沉了。
二人无话，迎风站在船头。
江面不远处慢慢驶过来一艘游船，船杆上飘着面小黑棋，写了个大大的魏字。
温宪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向温焱，“看来有人闻到味儿寻过来了。”
温焱微皱眉头，一言不发转身回了舱内。
不多时，船舱外传来交谈声，这声音他在熟悉不过，随着舱门从外面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门口。
魏争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他甚至激动的有些哽咽，身旁的三皇子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已经记不清，满心满眼只有对面那个坐着的男人。
“陈二狗。”，他有些凝噎，低低叫了声他的名字。
对面坐着的男人却只是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认错人了。”
“不，你就是陈二狗。”，魏争固执的说着，快步来到他面前，他想去抓他的手，可又想起那只被赏给下人的兔子，他害怕的手足无措。
“二狗，你知不知道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有多害怕，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不能没有你，宁远府那边我已经退了婚，二狗，我.........”，他着急的解释，恨不得此刻自己能多长一张嘴，他怕说慢了，面前这个人会直接从他眼前消失。
“与我有什么关系？”，温焱却平静的打断他。
他慌张的解释突然住了口，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失了声，他有些害怕面对这样的温焱，像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恐惧的想要躲起来。
对面坐着的男人却站了起来，“你说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立个坟，在他坟前去解释。”
温焱语气平淡，就像魏争口中的陈二狗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他错身离开，不想在与他多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温焱漠然的回头，却对上一双饱含痛苦的吊稍眼，似乎那双眼睛里面，早就被大雨倾覆。
魏争看上去快哭了，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温焱似乎能感觉到他哽咽的声音，他听见他说：“可你就在我面前啊！”
他颤抖的将温焱的手腕抬起来，想要低头弯身下去，就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记得不管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只要这样做，他的二狗就会原谅他，这是他唯一寄予的全部希望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印下那个吻，他的手就被无情的甩开，“魏侯爷，这么做怕有失体统吧。”
冰冷的声音，激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颤，他不敢抬头看，怕看见那双豪无动容的眼睛，真到这个时候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争沉默良久，他一言不发，徒劳的拒绝着真相。
温焱提步要走，魏争却再一次挡在他面前，他神情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似乎陈二狗曾经的诈死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他抓住温焱的双肩，像抛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说：“二狗，我们回青山镇吧，这里的一切就当做了场梦，我们回去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
温焱沉默了，他做为陈二狗时，多想要魏争这样对他说，他一等在等，却一直没有等到，而现在，这个人却在自己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说了出来，多么可笑啊。
他终于笑了笑，“魏争，回不去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那怕在早一点点这样说，我们之间也不至于这样。”
他将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一点一点拂了下去，他能清晰的看见魏争脸上失望的神色，和慢慢黯淡下去的脸，他突然觉得痛快起来，心中哪股一直憋闷着的感觉轰然消散。
温焱提步走了出去，魏争静静站在空旷的船舱中央，他将手放到唇边，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指甲，神情绝望，似乎从陈二狗死那天，他心中有个地方就扭曲了，好像那些冗长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眼神四处游移，最后定格在船舱外碧波荡漾的湖面。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曾经亲手将陈二狗推下水，是不是只要自己还给他，他就会回来。
“陈二狗！”，他追出去，站在船沿边大声叫他的名字。
温焱回头。
在暖洋洋的日光下，魏争欣喜的笑着，“我想到了，我应该受惩罚的，你站在着儿看着我。”
温焱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站在光晕中静静看着他，魏争似乎被光芒刺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在春日的暖阳下，翻身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在他下落的一瞬间，他终于看见，温焱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四面八方冰冷的湖水淹没了他，他本是会水的，可此刻却任由自己身体不断的下沉，冰冷的湖底好安静，他突然喜欢起这种静谧，他安心的笑了笑。
从下往上看，湖面被日光打成斑驳的光影，梦幻又美好，他想，如果下雨的那个晚上，他坚定自己的选择，如果没有那群躲在暗处被他当作退路的人，他和陈二狗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他不知道，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在改变的，那时的他完全被京城的繁华蒙住了眼，让他忘了自己的初心，忘了曾在荒山顶上的承诺，这是他应得的，他该生受着。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在次奋力的到他身边去的。
有人跳进水中，将意识快要消散的他拖出水面。
“小侯爷！天啦！！”，他听见四周下人嘈杂的声音，有不少人涌了过来，厚厚的棉布裹到他身上。
他躺在自家船板上，呛咳着坐起身，对面船头站着的人正静静注视着他，魏争笑了笑，大声喊道：“我想清楚了，无论你是陈二狗，还是温焱，我都会到你身边去。”
站在船头的温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疯子。”
从这天起，魏争每日都会早早等在温王府外，雷打不动的送上一只编织的小动物，尽管这些东西最后都被温焱赏给了下人，他却依然每日都送来。
有时候他也觉得很累了，对这样的日子感觉无望，可当他想起他和陈二狗相处的点滴，似乎又有了动力，每天晚上他都会捧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自我安慰，然后第二天又百毒不侵的等在温王府门口。
半夜的京城格外安静，月亮隐在重云之后，黑漆漆的街道看上去格外瘆人。
城门口突然响起一声“轰隆”声响，漆红大门慢慢往两侧打开，城门外立着一个骑马的将士，一旁看守的士兵急步跑上去，“城内不能骑马。”
那将士横眉倒竖，一把将腰间配刀抽了出来架在士兵脖子上，“边关急报，数万将士的性命，你担的起？让开！”
他胯。下狠命一踢，马儿长嘶一声，撞开两侧士兵向城内冲了进去。
第二日，金銮殿上，文武官员立在两侧，温帝威严的坐在龙椅之上，中央单膝跪了个将士。
温帝将承上来的急报看了一遍，愤怒的掷到台下，“朕养你们有什么用！竟然敢让外族在我边境放肆！”
台下官员们窃窃私语，下方跪着的将士回道：“陛下，那外族来了名猛将！将我方将领斩于马下，现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外族正在虎视眈眈，还须陛下立即下令，择日启程。”
温帝威严的扫视下方，“何人出战！”
一时间朝堂沉默，温帝先是看向温王爷，随后心中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一旁的宁远将军身上。
宁远将军整了整官服，迈步出列，一躬身，“臣愿与之一战！”
温帝点头，可随即宁远将军接着说：“臣听闻温王府的小王爷好了！都说虎父无犬子，不如趁此良机让小王爷锻炼一二。”
温王爷皱眉，冷冷看了宁远将军一眼，温焱的事他也有耳闻，但对于才找回来的孩子，疼爱都来不及，又怎么忍心责怪呢，今日宁远将军突然发难，只怕是对这件事仍然耿耿于怀，只不过他温王府可不好欺。
温王爷一甩袖子，冷声道：“宁远将军这是什么话？焱儿他刚大病初愈，还不适宜奔波跋涉，况且战场岂非儿戏。”
宁远将军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说，“王爷何必动怒，臣也是一番好意，小王爷如今好了，却不能同他父亲一般有所作为，难免落人口舌，况且区区外族，有臣护着，小王爷能出什么事。”
他微微往后递了个眼色，立马有几个官员响应宁远将军的话，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温王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温帝出声打断。
“行了，宁远的话不无道理，温焱既已痊愈，也是该好好磨练一番，朕封温焱为副将，辅佐宁远将军平定边关，择日启程。”
“是。”
下朝后，温王爷气的不轻，出了宫门狠狠一甩袖子走了。
剩宁远将军站在宫门口，眯了眯眼，如果战死沙场，这也怪不了谁吧。
三日后的城门外，温焱骑在马上向季冯云一行人辞行。
边关没了将领，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耽搁一天有可能损失的就是数百人的性命。
宁远将军骑马立在一侧，看着身旁消瘦的男子，心中很是不屑，这样的人，上了战场怕是会吓哭吧。
他冷哼一声，先往前行去。
出了城，往外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几人马不停蹄一路往边关赶去。
数日后，丛林退去，进入一间小镇，几日赶路下来，众人都有些疲乏，便在半晚十分寻了间客栈落脚。
这小镇着实偏僻，客栈大门的匾牌上已经积满了灰尘。
温焱牵着马进去时，后面马房内已经栓了匹上好的宝马。
他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尽然也有这样的好马。
进入客栈，柜台后的掌柜正在打瞌睡。
宁远将军敲了敲柜台，“掌柜的，三间上房。”
掌柜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的道：“上房只有两间，一间住了人，一间已经被人订下。”
宁远将军皱眉，“另一间既无人住，我们可以付双倍价钱。”
掌柜摆摆手，“不成不成，我已经收了钱，哪有在换的道理。”
众人无法，只得要了三间普通的客房。
付了银子，掌柜从台下拿出一本薄册子摊在众人面前，手中笔杆敲了敲摊开的纸页，“登记。”
等人登记好将册子递回去时，掌柜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男人，“你是温焱？”
温焱不明所以，点点头，掌柜回身取来钥匙，分别交给他们，临到温焱时，这才说道：“这位公子，有人已经替你订好了房间，上楼左转第一间便是。”
说罢，他将一把铜质钥匙交到温焱手上。
等他进房时，才知道这正是两间上房的其中一间，他好看的眉头微蹙，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
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他十分疲乏，好在今日总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他刚除下遮挡在外面的披风，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几个小二正抬着一个木桶站在门口。
温焱微一挑眉，“我好像没有让人准备这些？”
站在后头的掌柜回道：“公子，是有人特地吩咐我们送上来的。”
温焱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往里让了一步，让人将东西抬了进来。
他坐进木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住他，连日来的疲乏总算在此刻缓解了一些，他将头枕在木桶边缘，有些昏昏欲睡。
朦胧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可他太困，无论如何眼皮都抬不起来。
进来的人，双手拂上他两侧的太阳穴轻轻按压，温焱在睡梦中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感觉到有人将他从木桶中抱了出来，放进柔软的床铺之中，他睡的更沉了，隐约中似乎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额头。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温焱从床铺中坐了起来，他难得睡了个好觉，宁远将军已经在楼下整理东西。
等他出来时，宁远将军还冷冷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他此刻才起来。
等几人到马房牵马之时，那匹上好的宝马已经消失不见。
温焱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一行人策马狂奔，却在镇外十里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他们面前正有个人骑马立在上头，俊美的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好看的吊稍眼在春日下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温焱。
“小焱。”，他轻轻唤他的名字，满心满眼都是对面那个人，经历过这么一番，他终于大彻大悟，虚幻的浮华都是泡影，眼前的人才是真实存在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只是做他身边的仆人，他也要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
温焱冷淡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静静看着立在前头的男人，脚下一踢，骑着马从他身边奔过。
魏争的笑凝固在脸上，口中发涩，他难受的揉了揉心口，逼着自己继续将笑容扩大，拉着缰绳追了上去。
倒是宁远将军重重嗤了一声，“哼！恬不知耻。”
月余后，几人总算赶到边关，在离城镇三十里外扎的营地。
这里不同于京城，也不同于青山镇，这里往外三十里除了一片荒漠什么也没有。
偌大的营帐中，宁远将军坐在首位，温焱坐在一侧，下面两侧坐着各军统领，中间有一张大大的沙盘。
如今时局确实不容乐观，外族猛将，且战且胜，更甚将我军将领斩于马下，我朝已经连失两座城池，士气低迷。
“诸位对外族这名将领如何看？”
宁远将军在军队中似乎颇有威望，各军统领都十分尊敬他。
其中一个统领回道：“对方在战场上十分勇猛，但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名字，只听下面的人尊称他为鬼面将军。”
“鬼面？”，宁远将军摸了摸下巴，“那诸位可知他接下来如何打算？”
那名统领站到沙盘前，用手指着一处，“他们下一座目标应该是罗延城，他们已经占领了罗池城，而罗延城距离最近，易攻难守，况且拿下这座城，就可以直接往中东进军。”
宁远将军点头算是认同，他斜瞟了眼一侧的温焱，出声道：“温副将，你如何看？”
他这一出声，下方统领都将视线转向温焱，宁远将军这才笑着说：“想必大家还不认识，这位是威虎将军温王爷的独子，温焱。”
如果在京城，搬出这样的名头，那一定比较受用，可在军营这种地方，自身没有威望，各方统领都不会买账，况且温焱可不觉得宁远将军这般说出他的背景是在帮他，反而觉得这种时候抬出来完全就是想看他的笑话。
尽管他职位要比在座各统领都高，但他仍然站起身做了个礼，已视对各方统领的尊重。
随后迈步来到沙盘前，将原先插在罗延城上的旗帜转了个弯，插到后方一座名为涣城的城池上。
涣城，正是他们营帐后三十里那做城镇。
下方有人发出嗤笑，宁远将军坐在上位，“看来温副将和我们看法不同呀。”
温焱指着沙盘上插着旗帜的小城，“表面来看敌方攻打罗延城的可能最大，其则不然，涣城做为我方粮草存储之地，是我军后方保障，如果一旦被敌方攻破，那我军数万人将面临断粮断水的状况，此时敌方只需将我们围困在罗延城中，不出三月，不费一兵一卒就会将我们困死其中。”
下方一个大胡子统领一拍桌案，十分不客气的大声喝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这涣城之所以能成为我军粮草存储之地，是因为它易守难攻，敌方数次想要攻破它却屡屡大败而归，你现在却告诉我他们放弃最好攻打的罗延城，转而去攻打涣城？简直可笑。”
下方发出哄笑声，一时间场面有些难堪，温焱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高位之上的宁远将军。
此刻对方也正悠闲的望着自己。
“哼，都说虎父无犬子，靠着背景占了副将的位置，却连最基本的行军之道都不懂，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看来这些统领们对自己十分不满，想来也是，他一个无功无德靠着父亲地位封了个副将，如何在一群战功赫赫的统领面前立威？如果想要这些人听自己的，还得拿出些成绩才行，否则只怕很难服众。
只是他又看了一眼沙盘上的涣城，尽管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他却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个地方，更何况，最难攻打的地方，也是让人最大意的地方。
等人都说的差不多了，宁远将军这才出声：“行了，别把我们的温副将吓着，去找两个人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这里可不比京城，也不知军营的伙食，温副将吃不吃的惯。”
下方又是一阵嗤笑。
众人散去，温焱回了自己的军帐，这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散发着盈盈光芒。
他军帐外立了个人，此刻正埋头专注于手中的东西上，那用稻草编织的小兔子已经成型，看上去俏皮可爱。
温焱能从盈盈月光下看见魏争微笑的侧颜，似乎他此刻所做的事，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
他走过去打破了美好的氛围，掀开军帐的帘子想进去。
魏争慌乱的拦住他，“小焱，你等等。”
温焱侧头看他，此刻的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孩子，两颊上飞起一抹粉色，他将手中的兔子献宝似的送到温焱面前，“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小兔子了。”
温焱从月光下能看见他指腹上长了层薄茧，面前的兔子很俏皮，长长的耳朵边还别了朵稻草编织的花，足以看出编织者的用心。
可是谁知道呢，他根本不喜欢兔子，他曾经只是心疼魏争为了编这些东西，将手指磨出水泡，兔子只不过是当中最简单的。
此刻送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就像对他无声的嘲讽，他抬手将那只兔子捏起来，有一瞬间，魏争欣喜的都要飞起来了，他以为温焱终于要原谅自己了，可下一刻，他却浑身僵硬，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因为温焱将那只他精心编织的兔子仍进了一旁的烂泥中，“魏争，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兔子。”
他说完转身要进去，魏争转动僵硬的脖子，他那双好看的吊稍眼中带着恳求，露出一个哭笑的表情，从后面拉住他的衣摆，“你、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编其他的，我会很多的，不会的我还可以学。”
他面带哀求，吊稍眼中似下了场大雨一般，带着零星的水光。
温焱冷淡的看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魏争感觉更冷几分，他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喜欢！”
有一瞬间，魏争觉得完了，彻底完了，无论如何，这颗心永远也捂不热了。
温焱已经转身进去了，他身旁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他又开始神经质的咬指甲，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些他焦虑的情绪。
他来到烂泥边，将那只被弄脏的兔子捡起来，神经质的自言自语，“他不要你了，你活该，他永远也不会要你了！”
边关的生活很幸苦，天还没彻底亮透，士兵们就早早集合在营帐前方的空地上操练。
温焱特意起早了些，练场上士兵们已经跑了一个来回。
他今日换了身干练的衣裳，为了让自己早日融入这样的生活，他撩了撩袖子，跟在奔跑的士兵身后一起操练了起来。
一旁高大的树木后，有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有着吊稍眼的男子愣愣的看着前方练场上奔跑的身影，他手中正不停编织着东西，样子看上去不像任何动物，倒像是人的一部分，他双手已经磨满了水泡，却依然没有知觉一般动作着。
他一会抬头看看练场上的人，眼神中透着害怕，一会又看看手中编织的东西，又变成满脸温柔。
温焱绕着偌大的练场跑了三圈，阳光已经穿透密实的云层投射下来，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已经渐渐掉队，可仍然坚持着迈动步伐。
跟着士兵们喊着响亮的口号，竟也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操练结束后，他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胡子统领早已站在一侧，看见温焱走过来，不冷不淡的哼了一声，“想必温副将好日子过惯了，没有吃过这种苦吧。”
这话带着嘲讽的语气，似乎在说看你细皮嫩肉的，挨不了早日滚回京城。
或许第一天第二天这位京城来的公子爷能够坚持下来，但他并不认为温焱能长久的坚持下去。
温焱倒是不恼，他更多时候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在这里适时放低姿态只有好处，况且温焱并不觉得成为王爷独子，就该高人一等，看他前半生，也不过只是青山镇一个普通人罢了。
他接过一旁士兵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胡统领，这战场之事，温焱还有诸多不懂之处，日后还请胡统领多加指点。”
他说的不卑不亢，既没有故作姿态，也没有落了气势，大胡子统领上下看了他两眼，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反而两手拍了拍，对着练场休息的士兵大声喊道：“起来，你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什么话，等敌人打上门了，是不是也要这么懒散的上战场，你们要知道，一时的懒惰，丢掉的就是你们的性命！”
这边正说着，不远处急匆匆跑来个人，他跑的跌跌撞撞，看样子似乎受了伤，一旁大胡子统领看见这人脸色立马变了。
他三步跨作两步，奔上去将快要摔到的人搀扶住，温焱只看见那人在大胡子统领耳边说了几句，他脸色变的非常难看，随后侧头喊道：“快！去叫大夫来。”
他说完把这人交给一个士兵，回头看了温焱两眼，欲言又止，随后还是转身快速向主帐奔去。
这是出了事？温焱微挑了眉头拉过一旁一个士兵问道：“那人是谁？”
“这是派出去的斥候，怕是前方战事有变。”，士兵一脸愁眉苦脸。
温焱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主营中各统领神情都十分严肃，似乎正在商议什么。
温焱做为副将本该在场，但此时却没一人通知他，他独自来到主帐外，却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拦下。
温焱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让开。”
那两名士兵竟然纹丝不动，“宁将军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温焱面色冷了冷，斥道：“我是皇上亲封的副将，按理说，你们见了我应当下跪行礼，谁给你们的胆子，我若真要你们的脑袋，你看宁远将军保不保的住你们。”
虽说军营这个地方，官级背景不好使，但也不妨他自身的威慑力。
他面色如冰，声音掷地有声，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当真让开了。
温焱一掀帘子进去，主营内立刻鸦雀无声，两侧坐着的统领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诸位议事，倒是我来迟了。”，温焱声音平淡，似乎一点没有被人排斥的愤怒。
宁远将军坐在上位，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看来他是小瞧了这位。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的道：“温副将来的正是时候，我正要遣人去叫你，看来到是不必了，只是，这位置已经坐满，倒忘了温副将的。”
他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温焱，倒是没有叫人抬椅子上来的打算。
温焱面色如水，微勾了勾唇角，“自不必麻烦宁将军。”
他说完走到军帐门口，说了几句，不多时，几个士兵就抬了一把椅子进来。
宁远将军面色瞬间难看了许多。
下方大胡子统领哪里管两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他出列单膝跪在下方，“将军！那鬼面已率领大军向罗延城进军了！还请将军尽快调派人手阻截！！”
温焱落座，宁远将军问道，“鬼面大军到哪儿了？有多少人？”
大胡子统领回道：“斥候带来消息，说是已经快到城下了，估摸有八万余人。”
宁远将军双眸眯了眯，骂道：“混账，派出去的斥候都是饭桶吗？之前竟连一点风声也没有！”
随即他来到沙盘前又下令：“着陈统领带两万精兵从后方绕过去，李统领带两万骑兵从侧面接应，叶统领跟我领五万兵马正面迎敌，加上罗延城自身五千兵力，我就不信这鬼面还能活着逃出去！”
说罢他看向温焱，“至于温副将，你就留守涣城吧。”，这里可有份大礼等着你。
温焱看着宁远将军在沙盘上排兵布阵微微皱了皱眉头，如今他们营地总共十万兵马，这宁远将军只在这里留了一层，就算加上身后涣城的兵力，总共也才两万，如果敌方发动突袭，如何能挡？
“这么安排恐怕不妥。”，温焱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原在沙盘前商议的统领都住嘴看向他。
“如何不妥？”，宁远将军冷着脸反问，做为一军主将，何时轮到一个连人都没杀过的弱。鸡指教？
温焱指了指沙盘上的涣城，“你们只在营地留下一万人，如果敌方趁机发动突袭，如何能挡？”
宁远将军冷笑一声，还以为这温焱有什么高招，原来也是个怕死的孬。种。
“这敌军一共也就十二万兵力，鬼面已经带了八万到罗延城下，况且涣城易守难攻，届时你只需带兵退守涣城，就算对方倾巢出动，区区四万兵力能奈你何？”
“莫不是温副将贪生怕死，想多留点人在营地保护你？”，其中一个跟随宁远将军的统领出声附和。
温焱双眉皱了起来，他总觉得不会如此简单，但却找不到由头，众人见他不说话，转头接着商议起来。
下午，数万兵马在营地前整装待发，营地除了他，还有大胡子统领留了下来，因为他是各统领中对温焱最不假辞色的，原本他也是想随军前去的，奈何宁远将军下了命令，以营地不可没有主事的为由将他留了下来，藐视温焱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宁远将军这边带着人一走，营地便空了下来，大胡子统领起先倒是爱对温焱冷嘲热讽，在他看来这位公子爷只不过是被上面放到军营里来镀金的。
可随着时间不断增加，温焱每日都来练场与士兵们一起操。练，风雨无阻，到没什么京城的架子，他才慢慢对温焱从最初的冷嘲热讽变成爱答不理。
这日，温焱刚刚操。练完，从一旁士兵手下拿过帕子，他隐约在一颗大树后看见个探头探脑的影子，留了个心眼才发现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魏争。
他想起来上一次自己将他精心编好的兔子丢进泥水中，后来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树后的人见他望过来，连忙惊慌的躲进阴影中，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看的吊稍眼都有些往下耸拉的趋势。
脸颊上有一道疤痕，破坏了他原本俊美的外貌。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许多，完全没有在京城时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的他看上去倒像个溺水的病人。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温焱在心中问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他竟然一点也没注意。
树后的人偷偷露出半张脸偷看他，似乎没见到他的排斥，魏争向他靠近了一些，那张没什么气色的脸笑了笑，可看上去他并不像表面一样平静，甚至他勾起的嘴角都是小心翼翼的，“小焱。”
他叫他的名字，温焱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魏争又靠近了些，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摆。
温焱能看见他腰间挂着哪日他丢出去的兔子，上面还有泥水污染的痕迹，将浅黄色的兔子染成乌七八糟的颜色。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截衣衫从魏争指尖溜走，对面人身体一顿，收回手，眼中充满了无望，他害怕的看着温焱的唇，怕他又吐出什么伤人的话。
他觉得再此之前他应该做些什么，他一把抓住温焱的手，任他如何挣扎，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
“小焱，你原谅我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不知道这有多可怕，原谅我吧。”
他抓着温焱的手，面露哀求，双眼中一片死气沉沉，像个满身罪孽祈求得到神谅解的罪人。
温焱皱眉，他突然发觉眼前的人神情似乎有些不正常，好像哪里出了问题，表面上看起来是完好的，但里面其实已经烂掉了。
他死命将手抽了出来，“魏争，你生病了，回京城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魏争突然觉得此刻犹如置身冰窟，浑身上下冰凉彻骨，就像他无数次祈求得到神的垂怜，神却始终没有对他回应。
他后退几步，双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不是陈二狗，你根本不是他，他在等我回去，我要马上回去见他。”
他神经质的摇头，吓的浑身发抖，连滚带爬的往回跑，温焱面色平静的看着他离开，凉薄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随即恢复平常。
“大人，他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会不会出事呀？”，一旁一个士兵问道。
温焱面色平静的叹了口气，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跌跌撞撞总算入v了，我知道有很多人不喜欢攻，小雨保证再也不写这样的故事了，专栏内有一篇小甜饼，《网恋后我翻车了[电竞]》，下篇要开这本，绝对没有一点玻璃渣，甜的掉牙的那种！！


第55章 偷袭
绕过一顶顶军帐， 前面的人蹒跚的走着，高大的身躯耸拉下来，微微压弯一点背脊， 就连踩在泥水中也浑然不觉。
魏争一路飞奔回自己的帐篷内， 温焱在他门前驻足片刻， 见人没出什么事， 就打算转身离开。
帐篷中却突然传出一声呼唤，“二狗。”， 这声呼唤饱含情意，带着酥。酥。麻。麻的音节，透出些温柔和依赖的意味。
温焱皱眉，自从上次魏争跳湖之后，这人已经许久不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他转身，从掀开的帘子望过去。
里面高大的男人正满脸惬意的依偎着一个东西。
从他怀中露出一截黄黄的手臂， 那是用稻草编织的一个假人，身形同自己差不多，还编织了长长的头发，五官看上十分普通。
魏争正欣喜的抱着他， 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看上去十分安心的样子，温焱微微抿紧了唇，他似乎有点明白魏争哪里出了问题。
他想要的一直是曾经那个被他亲手葬送的陈二狗。
“大人，他这是......？”， 一旁的士兵没有说完， 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温焱面无表情的看着帐篷内的人，“做错事的人， 受惩罚是理所当然的，走吧。”
军中至从宁远将军带着人走了后，营地里就格外冷清，大胡子统领的军帐离温焱不远。
他每日从练场下来，白皙的皮肤已经慢慢转变成了健康的颜色，虽说辛苦了些，倒也过的充实。
这天晚上，离营地前方几十里的矮坡下，有一队人马正在悄悄接近。
他们都拿着精良的武器，为首的人从矮坡后探出半个头，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从中间分开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右边是完好无暇的肌肤，左半边脸上却被大片红色覆盖，看上去十分狰狞。
“看见他们的将领，就地格杀！如果没得手，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是将他们逼进涣城。”，他低声往后吩。
“是！”
他右手拿刀，左手往后面打了个手势，十几名精锐出列，分成两批，从侧面向营地进发。
前方营地轮守的士兵还在百无聊赖的聊天，似乎一点没感觉到危险的降临。
几人从黑暗中悄悄接近，一把捂住嘴，手中匕首在喉间一抹，这几个轮守的士兵连影子都没看清楚，就送了命。
这几人杀了看守的士兵后，将营帐前木头围的栅栏拉开，往后做了个手势。
“杀！”，带头那人大喊了一声，举刀率先从矮坡下冲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上千人，从四面八方打开的围栏处冲了进去。
“敌袭！有敌袭！！”，营帐内顿时乱做一团，有人刚将敌袭的号角吹响，就被人从后一刀捅穿了身子。
温焱当即从床上翻身下来，将一侧的配刀抽出来捏在手中。
等他掀开营帐出去时，外面已是一团乱麻，对方不过一千多人，在这样的深夜直接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见有人在他面前被。砍。翻，熊熊的火堆被踢散，落到一旁的营帐上，燃起熊熊大火。
这是真正的战场！稍有不慎就会殒命，两方交战，冰冷的刀锋相撞，发出叮咛的脆响。
一旁一个敌人拿刀向他砍过来，温焱冷着脸躲开，当即用刀砍向那人脖颈，丝毫没有手软，离的不远的大胡子统领看了他一眼，眼中颇有些意外，随即和敌军战在一起。
对方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十分勇猛，应当是特意挑选的精锐，又是突然发动偷袭，一时间我军十分被动。
温焱身边围了不少敌军，这些人显然是有目标的，好在自己近段时日的操练，否则今日还真不好说。
大胡子统领身边也围了不少敌军，他奋力厮杀着，对温焱喊道：“撤！退守涣城。”
温焱将身边一个敌人踢开，向后退去，人群中却有个长相恐怖的男人盯住了他。
他手中长刀一挥，身旁的士兵立马被砍。翻在地，温焱还没退出两步，一把大刀瞬间落在他脚前。
“想跑？且把命先留下！”，那人声音张狂，语气十分嚣张。
温焱顺着刀背看上去，落入眼中是一张带着红色胎记的脸，他一愣，“邬熙？”
对方拿刀的人也是一愣，“陈二狗？怎么是你？”
他万万没想到，自荒山一别，再相见竟然是在战场上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四周喊杀声震天，叮咛相撞的铁器演奏出一曲冰冷残酷的催命曲。
“将军！他就是敌方首领！”，一旁拿刀厮杀的人回头对邬熙喊道。
面容狰狞的男子狠狠皱起眉，“各位其主，对不住了！”
温焱不语，他被绊住了脚，那边大胡子统领已经带人撤出一段距离，营地内剩下的人已经不多，如果他不能马上抽身，很有可能将再也走不掉了。
这个时候温焱就看出自身的差距，他远远不是邬熙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而在他身后一个穿着战甲的士兵偷偷将手中的匕首亮了出来。
在两人交手的间隙，乘其不备，往温焱背心捅去，倒是邬熙眼疾手快，一刀将那偷袭的人劈成两半，“啧啧，陈二狗，看来你在这儿不受待见呀？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
温焱侧头看向一侧穿着自己士兵战甲的尸体，眼中冷意浮现，“少废话。”
邬熙无趣的啧了一声，早料到他会这般说。
两人再次交手，只是这一次邬熙没有在放水，刀刀致命，直往温焱身上砍去。
很快，温焱就脱力了，手中配刀被邬熙挑飞，“投降吧。”
温焱冷着脸，微皱着眉不语。
“你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何必这么固执。”
“你不必再劝。”，温焱神情平淡，似乎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并不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邬熙终于正色起来，他握刀的手紧了紧，“既然如此，哪就没办法了。”
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或许在荒山顶上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伙伴，可在战场上，无论你是谁，从来只有你死我活，况且他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手中长刀一侧，举刀往温焱头上劈去，他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可一声叮的脆响，让他陡然睁开眼睛。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举刀挡在他身前。
“哦～，原来魏争也在。”
魏争一把将他的长刀推开，拉住温焱的手，“小焱，走！”
温焱却挣开他的手，魏争有一瞬间难过，但生死关头哪里顾得上这些。
两人拔足狂奔，涣城的大门近在眼前，但身后穷追不舍的敌军很快追了上来。
眼看着敌人的长刀就要砍在身上，突然从涣城方向射来一直箭，将长刀击飞。
从涣城方向，有人骑在马上，带着人往这边赶来。
是胡统领！！
邬熙连忙停下追赶的脚步，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大军，“撤！”
一声令下，敌军不在管温焱魏争二人，转身跟着邬熙往来时方向撤去。
涣城外的营地彻底毁了，留守营地的一万余人折损了三千，还有不少士兵受了伤！
一时间涣城内气氛低迷。
温焱不得不加派人手守在城门上，以防敌军再次突袭。
然而，第二日天还未亮，就有人来报，涣城五百里外屯扎了大量敌军，看样子有攻城的架势。
温焱连同胡统领立马上了城墙，城外远远看去，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粗略计算至少有七、八万人左右。
对比起自身一万七的兵力，简直是以卵击石。
大胡子统领傻眼了，颓然的退了一步，“不可能啊，敌军不是攻打罗延城去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兵力。”
温焱面色冷酷如冰，他终于知道那种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派出去那么多斥候，怎么就回来了一个？只怕是敌人故意放回来的吧，他看着城外大军，平静的吐出一句话，“如果鬼面根本就没有去攻打罗延城呢？”
大胡子统领立马侧头看他，“你是说声东击西？”
温焱点头。
“那如今怎么办，以我们的兵力不可能阻挡的了这么多人。”
温焱面色冷了冷，嘴角透出一丝冷酷，“守。”
“可就算涣城易受难攻，我们也抵挡不住这么人啊。”，大胡子统领面露焦急。
温焱侧头看向胡统领，神情严肃，“那就死守，明日我会让一支军队送你出城，你立即去追宁远将军，让他立刻带兵回援。”
“不行！”，胡统领一口回绝，此时正是患难之时，他怎么能当缩头乌龟，独自逃命。
温焱却一把抓住他的肩，“你必须得去，这件事没人比你更合适，我会一直等着你们带兵回来。”
他眼神坚定，胡统领定定凝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京城来的公子爷和想象中有所不同。虽然身体不够强健，却是个肩上担的起重担的人。
“我们所有人的命，就靠你了。”，温焱平视他。
虽然胡统领想留下来与兄弟们共同进退，但他却明白，正如温焱所说，必须要有人去通知宁远将军带兵回援，而他正是那个最合适之人。
胡统领终于点头，“我一定会把援军带回来的。”
第二日，温焱便派了十几人拌成普通人的模样，半夜趁着天色，悄悄从城门上吊下去，十几人落地后直奔罗延城而去。
这一边，宁远将军带着人飞速往罗延城赶，隐隐有追上敌军的趋势。
当夜就地扎营，前方派去的斥候急匆匆进入宁远将军的帐篷内。
他跪在下方呈上一张纸条，“将军，我方探子送回消息。”
宁远将军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敌军有诈。
他将纸条放下，“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那斥候回道，“一切正常，只是在敌军停留的地方，总是发现这个。”
他将一根黄色的东西递上去。
宁远将军接过来一看，眉头微皱，“稻草？”


第56章 除非你也死一次
“去找两个功夫好的人， 让他们今晚潜入敌军看看情况。”，宁远将军将手中稻草放下，他心中以隐隐有了猜测。
涣城外的敌军， 在原先他们的营地上扎了营， 下午时， 鬼面将军带了一队人马到城下喊话， “限你们在三日内开城投降，否则待我军攻破城门之时， 必将血洗涣城，片甲不留。”
邬熙穿着一身战甲，骑马立在大军前方，风姿卓越。
温焱站在城墙之上，眉头紧锁， 涣城，地势优越， 城门两侧是巍峨的高山，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敌军想要攻下涣城，只能从正面发动攻击。
他从城墙下来， 魏争已经等在外面， 高大的男人想和他说几句话，天知道昨天晚上，有人拿刀劈向温焱时，他有多害怕。
“小焱。”， 他喉咙有些哽涩。
温焱却冷淡的看他一眼， 转向一侧士兵，“你吩咐下去， 让涣城所有百姓，在天黑之前到城门处集合，我有话要说。”
“是！”，那士兵领命下去。
他这才看向魏争，“你想说什么？”
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就像让他落进荆棘丛般，扎的浑身刺痛，他知道，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因为自己。
魏争摇摇头，“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温焱面色平静，“大敌当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今晚我会给你派一匹好马，你走吧，回京城去，别再这儿枉送了性命。”
魏争猛的抬头，看向温焱平淡无波的双眸，“你知道的，我不会走。”
他心中有些难受，这个人到底有多不想看见他，只是有时候难或不难受，没人能感同身受。
“魏争，你知道我们回不去的，你又在执着什么呢？”，温焱平静的看他，他知道这个高大的男人被困住了，他被一个叫陈二狗的男人彻底困死在了下雨那天，并且已经从里开始腐烂变质。
“不，一定有办法的。”，他固执的认为，总有一天他们还可以变回曾经那样，他最怕温焱用这种态度对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和旁人在他眼里并无不同。
温焱错身离开，魏争转身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恍惚中觉得，自己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半晚十分，涣城所有百姓聚集在城门处，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害怕和茫然。
“如今大敌当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正是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戮力同心！现在，涣城外有数万敌军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是财狼，是饥饿的鬃狗，如果我们开城放他进来，那下场只会是让敌人的铁骑踏破我们的家园，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温焱，向你们保证，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温焱站在人群前，鼓动着他们那颗沉寂的心，他身后是数万士兵，此刻每个人都仰头看着他，其实在被大军包围之时，他们每个人都明白，只能背水一战，守住了就是活，守不住，就只能将性命留在这里。
他们看着自己的将领，至少在一刻，他没有退缩，还愿意带着他们，与敌人殊死一战。
“战！战！战！”，士兵们开始高呼，原本低迷的士气逐渐高昂起来。
前方百姓，迷蒙的双眼也逐渐镇定下来，他们被人群的气氛带动，随着大军呼喊高举起双手，如果奋力一搏，能捍卫自己的尊严，谁又愿意做乱世中随风飘荡的浮萍呢？
魏争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高处的男人，仿佛他身边有万丈光芒，能照耀每一个烂在黑暗中的人，看着温焱意气风发的样子，魏争突然就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他曾经怎么就舍得放弃呢。
想要得到神，总要付出比常人艰辛百倍的代价，他仰望着他的光，这一刻，他在心中下了个决定，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他的光，不顾一切奔向他，就算烈火焚身，玉石俱焚。
敌军给的期限是三日，温焱计算了一番，按照宁远将军行军的速度，胡统领要想把援兵带回来，至少也需要十天。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要守城七日，可他们就算加上涣城内的百姓，除去老弱妇孺，一共也才勉强凑够两万余人，何以阻挡敌方八万大军。
况且军中粮草被宁远将军分走了大半，所剩仅够他们支撑三日，更何况，涣城之所以做为军事要塞，是因为他四面环山，只能从正面进出。
如果他一旦弃城逃跑，无人看顾这满城的百姓，他们最后的下场只会是做了敌军刀下的亡魂，所以，他们必须守住。
看来不能硬拼，那就只能智取。
涣城内的百姓都忙碌起来，各家各户都将家中存粮取来放在一处，可就算如此，也仅够他们在多撑三日。
温焱当即下令，除老弱妇孺外，所有人尽量省吃俭用。
他又命城中木匠加紧赶制箭羽，以保障士兵们弹药充足。
其余人等都到一旁的岩山上收集岩石。
半夜，敌方军营已经灭了火，他带着几十人悄悄上了城墙，用一根绳子绑在腰上从墙头往下吊。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钉锤，不停在墙面上敲敲打打，很快，城墙外围就被挖出一条条凹槽。
这些凹槽遍布整个墙面，吊下去的人将手中棉花一点点塞进凹槽之中，远远看去，就像墙面上洒了许多白芝麻。
等他们做完，天已经快亮了，为防止敌军发现，温焱赶忙命人将他们拉上来。
到了晚上，他又派人到城墙内，不显眼的位置轻轻凿开一些小洞，他拿过一旁的长刀比了比，这些小洞刚好够刀身穿过。
如此做了一番准备，很快，三日之限近在眼前。
他坐在城门顶上看着夕阳斜下，依稀想起来小时候，阿爷陪在他身边看夕阳下去的日子，他突然有些乏了，温焱想，等这边事情了结，就回青山镇看看阿爷吧。
城墙一侧走过来一个人，阴影投射到温焱身上，他抬头看过去，背着光，只看见来人脸上一条扭曲的疤痕。
魏争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明日就是三日之限了。”，他侧头看向温焱。
或许是落寞久了，也可能在生死面前，温焱不想再计较了，“你怕吗？”
“怕什么？”，魏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久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了，好像从那天起他都快不会笑了。
“人都怕死，你不怕吗？”
魏争想了想，看着他，“不怕，你呢？”
温焱凝视他的双眼突然笑了，“你忘了吗？我已经死过一次。”
笑容凝固，温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他身边离开。
魏争突然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小焱，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原谅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看我一眼？”
温焱停下脚步，低头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好呀，除非你也死一次。”


第57章 攻城
手间的温度消失， 他看着那个人渐远的背影，喃喃道：“只要我也死一次吗？”，他突然笑了， 像是终于找到出路的人， 眼中隐隐充斥着疯狂。
本以为这鬼面将军是个人物， 自少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哪知道，三日期限还未到。
这鬼面将军就在第二日晚发动了突袭， 好在温焱留了个心眼，城墙上的士兵在敌军刚有动作之时就吹响了敌袭号角。
浅眠中的温焱立马翻身起来，魏争早已换了一身铠甲等在他门口。
两人匆匆来到城楼上，敌方先锋已经到了城下，“敌人突袭， 大家都知道怎么做吗？”
“是！”，下方士兵整齐划一的回答， 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鬼面将军骑马立在城下，“你们当真不开门投降？”
温焱冷冷看了一眼，讥讽道：“你知道我不是个没胆之人，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鬼面将军， 竟然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邬熙大笑， “哈哈哈，兵不厌诈，你意已决，三日和两日又有何区别。”
说完， 他策马回了大军前， 微做了个手势，第一波先锋部队向着涣城方向扑来。
“杀！”， 城下喊杀声震天。
温焱面色如铁，魏争倒是呆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温焱看他一眼到没多计较。
“准备！”，他大呵一声，城墙之上，一排士兵手持弓箭对着下方。
“放！”，随着他下令，上百支箭羽扑簌簌向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飞射过去。
立即有不少人被射翻在地，敌方统领大呵一声，“举盾！”
下方乌压压的人群头顶，立时举起无数盾牌，那些射下来的箭羽打在盾牌上，又弹飞出去，竟然不起分毫作用。
第一波先锋已经到达城楼下，紧接着后续部队也跟了上来，他们中间举盾护着一个推车，上面放了跟巨大的撞木往城门去。
“顶住城门！”，温焱立即下令，有不少士兵涌上去抵在门口。
城墙这边已经搭上了梯子，敌军已经开始往城墙上爬，下方等待小洞后的士兵们，将长刀不停从洞中桶出去。
雪白的刀刃已经染红，可任然抵不住这些人往上爬的趋势。
“将军，拦不住呀！”，有士兵前来汇报。
温焱面色镇定，“拦不住也要拦，告诉他们，不要停。”
“是！”
下方敌军已经爬到一半，温焱下令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推下去。
有不少爬上来的士兵，被岩石砸中，惨叫着跌下去摔的粉碎。
可尽管如此，仍有前仆后继的人爬上来。
“倒油！点火。”
黄澄澄的油顺着凿出来的凹槽往下流，将嵌在里面的棉花浸湿。
一把火下去，城墙上立刻燃起无数条火龙，将攻城的敌人烧的惨叫。
大军后头，一个士兵急匆匆奔到鬼面将军马前，“将军，这么下去，怕是我军会损失惨重！”
邬熙爬满红色胎记的脸沉了沉，“看来我倒是小瞧了他，去把那两架投石炮推过来！”
“是！”
不一会，两架投石炮推了过来，士兵们将石头裹上浸满油的棉布，一火把下去，立刻冒起熊熊火焰。
邬熙一抬手，轻描淡写的下令，“礼尚往来，放！”
投石炮立即将巨大的火球投掷出去，落入涣城中，响起巨大的轰隆声，涣城内，有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死，连呜咽都来不及，散落的火星，将城中点燃，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火球袭来。
涣城中哀嚎一片，不少房屋倒塌。
温焱面色铁青，向外望过去，投石炮黑洞洞的槽口正对着涣城。
他挥刀将爬上来的一个敌军砍翻，大吼道：“城中的人全都到城楼下来，大家给我守住了！只要天亮他们还没攻破就会撤兵！一定要守住了！！”


第58章 拒绝回援
涣城中的百姓全都聚集到城楼下， 一颗颗燃烧着的火球从远处投射过来，房屋倒塌，四处都燃着大火， 将原本安逸祥和的小镇， 变成一片炼狱
不少百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变成废墟， 来不及逃散的亲人被砸成肉。泥， 她们映着火光的脸满含着泪水和害怕，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就连一向淡漠的温焱， 都有些喉头哽涩，战争，残酷而又无情，它不会因为你是谁，而对你手下留情。
攻城的敌军已经有不少爬上城楼， 温焱持刀不停挥砍，敌人和战友的鲜血洒满他的铠甲， 鲜红的液体顺着刀身留向剑尖。
魏争至始至终都守在温焱身边，不让敌人伤害他分毫。
“将这些财狼赶出去！！杀！！”，温焱大呵一声，奋勇杀敌， 一个个敌军的尸体被从城墙上抛飞。
身后砍过来的刀刃被魏争阻挡， 他们在间隙中相视一眼，一个景仰渴望，一个平淡似冰。
两人身形交错，将身边的敌人踹飞， 这是真正的肉。搏， 是热血沸腾的厮杀，有人倒下， 立马就有人冲上来替补他们的位置。
鲜血顺着墙缝往下流，将青砖染成暗红，城门外巨大的撞木，随着敌军口号不停撞击，高举的盾牌将飞射的箭羽弹飞。
城门后堵门的士兵，拼上性命，用血肉之躯，堪堪将这些强盗挡在门外，他们身后，就是瑟瑟发抖的涣城百姓，是每一个士兵的职责所在。
这一刻，每个人都拼上了全力捍卫自己的家园，尽管两军差距不小，却任然坚守着寸步不让，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哪怕是死，也要捍卫国家的尊严。
在这个漆黑艰难的夜晚，有不少人死的无名，却被涣城的百姓深深记住。
每个人都在拼命，城墙上分涌而至的敌人，被他们单薄的血肉奋力阻挡，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任凭你如何击打，就是不能攻破，黑透的天边，慢慢溢出一丝霞光，将漆黑的夜晚划破。
长夜将尽，黎明终至。
温焱将刀从身边一个敌军体内抽出，他发丝散乱，浑身上下的铠甲被砍出好几道豁口，他手中长刀已经卷了刃。
力竭的靠在城墙边，敌军的攻势明显减弱了不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将垂落的发丝撸到脑后，身旁的魏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背后中了一刀，鲜血将衣衫染成暗红。
邬熙脸色十分阴沉，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万余人，竟真能守住他们的攻势，涣城楼下，堆积了不少尸体，大多数都是他们的人，这一次攻城不可谓不损失惨重。
他看了看天边亮起来的霞光，“天都亮了啊。”，他手动了动，数万大军后方，终于响起了撤退的号角。
那犹如潮水一般的攻势，终于向退潮一样，往后撤去。
涣城内上下举城欢呼，百姓们相互拥抱，“守住了！！守住了！！！”
活下来的士兵，都搀扶着自己的战友，看着一轮圆日升腾上来。
魏争手中的刀终于脱手，掉在粘腻的血泼中，他跌跌撞撞走到靠坐在城墙边的温焱身旁，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他。
不管他虚弱的挣扎，他把脸埋进温焱的脖颈间，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香味将血腥味冲淡了不少，他终于安心了些，“小焱，天亮了，你做到了！”
他脱力的侧靠着温焱坐了下来，旭日耀眼的光芒，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魏争伸手挡在眼前，侧头看向温焱，金黄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连细微的绒毛都散发着柔和的温度。
他竟累的睡着了，魏争站起身，将他抱了起来，像拥着稀世珍宝一样，下了城楼。
午夜，密集的云层压顶，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从云层间透射进来，罗延城两百里开外，宁远将军正带人埋伏在一处暗石后面，他派去的两个打探消息的士兵一直没有回来，鬼面的大军已经在罗延城外一百里处停了一天了，似乎还没有攻城的举动。
陈统领和李统领已经带着军队到了指定位置，只要宁远将军下令，就可如瓮中捉鳖一般，立即从四面扑绞，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前方鬼面军队的营地，这些士兵似乎正集结在远处的空地上一动不动，黑暗，让宁远将军等人看不真切，但从掌灯的帐篷中，投射出些许倒影，军队的统领者们，似乎在帐篷内商议战士。
他做了个手势，身旁一个士兵，立即从口中发出一两声鸟儿的叫声，很快，从侧方，后方，紧跟着响起鸟鸣声，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声音一停，四面八方的士兵骤然暴起，举刀跟着各自的领帅冲进鬼面军队的营地中。
可敌军营地悄无动静，三股力量在中间汇合，喊杀声震天，宁远将军率先带人冲进一旁将领的帐篷内。
可里面等着他的哪有什么人，只有几个稻草扎的草人，正静静坐在主帐之中。
烛光将它们的影子投射到帐篷之上。
“将军，这是假的！”，一旁的士兵走上前查看。
很快，有士兵急匆匆冲进来禀报，“报告将军，前方集结的敌军都是稻草扎的假人。”
宁远将军猛的回头，双目怒瞪，“妈。的，被耍了！”
他一抽刀，狠狠削在那稻草人脖子上，草扎的头颅立时掉下来滚出老远。
“不好！”，他大喝一声，眉头倒竖，这鬼面把他们骗到这里来，抽空了营地的大量兵力，那涣城...
“快！撤回去！”，宁远将军迈步走出帐篷，他刚出来，黑暗中飞奔来一匹马。
四个蹄子踏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马儿刚到近前，便累的四个蹄子一软，竟然侧翻倒地，一个人顺着从马背上跌下来，他后背中了箭，浑身上下都是血。
“胡、胡统领！”，有人大喊！
胡统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有气无力的喊道：“快！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宁远将军急步走过来搀扶住他，“你怎么来这里了？涣城那边......”
“将军，鬼面使计将你们支走，此刻数万大军正在攻打涣城！还请将军立刻回援！”
他声嘶力竭，踉跄着要跪下去，宁远将军一把扶起他，“我已经知道了，即刻便启程回去，你放心吧。”
胡统领得了保障，心下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没有辜负温焱的嘱托，他受伤不轻，此刻又卸了重担，竟是头一歪，晕死过去。
宁远将军将他交给一旁的士兵，“集合！”，他大声下令，正准备带兵往回赶，一旁一直跟着他的陈统领却突然伸手抓住他。
顺着手臂看上去，陈统领附到他耳边，“将军，现在回去恐怕来不及了，我们一旦失了涣城，想要在攻下只怕是难上加难，如果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必定龙颜大怒，您可别忘了，此次作战计划，全是您一手制定的啊！”
宁远将军皱眉，“那如何是好？”
陈统领献媚的笑了笑，小声道：“将军不如将计就计，罗池城离罗延城并不远，这鬼面想要攻打涣城必定要抽走不少兵力，您大可以趁机夺回罗池城，这样一来，就算失了涣城，也可以说是温副将守城不利，而您趁机攻下罗池城，想来皇上也不会多加责怪，再则，您不是想要那个人死吗，既然刺杀不成，那要是城破了，那个人还有命活？”
他说完静静看着宁远将军等待他的答复，男人眉头绞紧，似乎是在思量，陈统领见他犹豫不决，“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是弃车保帅，还是兵行险招。”
宁远将军抬头看他，又看了看帐篷内的假人，如果战事失利，他可是要担重责的，再则自家爱女受辱，这件事必定要讨回来。
他咬了咬，随即下令，“大军听令，即刻向罗池城进发，一举将它夺回来。”
“是！”


第59章 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受着
等胡统领醒来之时， 他正躺在一辆板车之上，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来，他难受的抿了抿干燥的唇瓣。
一旁随行的士兵立马给他递上一个水壶， 他接过来狂喝了几口， 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 正用干净的绷带包扎着。
他坐起身环视四周， 如长龙一样的军队正在缓慢往前进发。
可慢慢的，他察觉出不对来， 这个方向似乎并不是回涣城的方向。
他拉过一旁的士兵，“这是要去哪里？”
那士兵恭敬的回答，“宁远将军准备一举攻下罗池城。”
“什么？！”，胡统领脸色大变，“不是说回援涣城吗？”
那士兵茫然的摇摇头， “最多再有一日便到罗池城了。”
胡统领不可置信的松了手，“我躺了几日？”
士兵回答：“已三日有余了。”
他突然狠狠一拍车板， 不顾阻拦从板车上翻下来，他的伤口还没好全，此刻又崩裂开，将纱布染红， “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长长的军队停了下来， 宁远将军骑在马上立在大军前头，他的马旁跪着一个人。
“将军，您说过会回援涣城的，上万人的命等着您救啊将军， 您不能舍弃他们啊。”
胡统领声嘶力竭， 他不明白，他一直敬仰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宁远将军眉头紧皱， “胡统领，现在回援已是来不及，最好的办法就是攻下罗池城，已待良机，在将涣城夺回来。”
“可是涣城上万人都在等您啊，温副将说过一定会坚持到您回去，您是他们最后的指望啊，将军！”
只要立刻回援，明明是有机会的，他伸手抓住宁远将军的靴子，希望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宁远将军却正颜厉色的呵斥他，“温焱那个小儿会什么行军之道，怕不是早已吓的弃城逃了吧，倒是你，平时不是最看不惯他吗，怎么这会儿巴巴的上来替他说话。”
他说罢一脚将胡统领踢开，“行了，来人，胡统领的伤口又裂了，将他带下去好好医治。”
胡统领跌坐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心敬重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满脸不甘，温副将将他们所有人的命托付给他，他竟然这样无能，愧对温副将的期许。
他推开上来搀扶的人，狼狈的转身跑开。
一旁的陈统领看向宁远将军，“留着是个麻烦，要不要...”，他比划了一下脖子。
宁远将军皱眉，伸手制止了，他是很厌恶温焱，但他也绝不会对军中的同僚下手。
夜晚，胡统领悄悄牵了匹，翻身上去，既然求不回援军，那他自不会当那怕死的懦夫，他要回去，哪怕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也要同涣城的兄弟们并肩作战。
这已经是第八日了，涣城内的食物已经捉襟见肘，距离几日前的攻城战，原本的两万余人已经缩减一半，大批大批的尸体被前线运送回城镇中央的空地上。
此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麻木的神情，脸色蜡黄，城镇中仅有的食物，百姓们大多数都让给士兵吃了。
这让温焱觉得有种再次回到荒山顶上的错觉，除开前几日的攻城战，敌军倒是没有再多的动作，只不过温焱派出去悄悄打探消息的士兵，被围城的敌军杀死，尸体挂在高高的木杆上，就立在城门前。
似乎在无声的宣示，弹尽粮绝后，会将他们直接困死在涣城内。
“小焱，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都会困死在这里。”，魏争这段时日一直守在温焱身旁，他知道这个人肩上担负着什么，这满城的百姓全都指望着他。
“再等等，我相信胡统领会把人带回来。”，他温声说道，面色坚决。
很快，门口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有士兵来到门前单膝跪地，“禀将军，有人正朝城门来！”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去看看。”
涣城外本是一片荒野，三十里外是敌军的阵营，一匹白色的马，从两军中间的空地飞驰而来，溅起滚滚黄沙。
“将军！是胡统领，他回来了！”，城门上，有人率先认出来人，激动的喊道并不时往他后方张望。
温焱却皱起双眉，“开城门。”
敌军阵营，有不少人被这飞驰而来的马惊扰，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严正以待。
可过了良久，似乎除了这一人外并无其他变故。
有人向邬熙提议，“将军，是否将此人拿下？”
邬熙冷冷笑了一下，“这宁远果然弃了涣城去了罗池城，既然鱼儿已经入套，急什么，一个人能成什么事，他既然要进涣城，那就让他进去好了。”
涣城内，胡统领刚入城门立马从马背上翻下来跪在温焱面前，“将军，属下无能，未能将援军带回，宁远将军他、他......。”
他说道到一半说不下去，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有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掉落。
“他怎么？”，温焱唇角紧抿。
胡统领用手肘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声音凄哀，“他将涣城弃了啊！”
温焱忍不住后撤一步，神情茫然的回头，他身后是数千百姓，一张张灰扑扑的脸，正希冀的望着他，那是对生的渴望，对未来的向往。
魏争从后面搀扶着他，满脸担忧，“小焱。”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温焱身上背负的不仅是数万将士的命，更是所有涣城百姓的希望，如果他倒了，那涣城就真的完了。
“先不要告诉他们。”，他吩咐道。
随即挥开魏争的搀扶，独自往涣城内走去。
魏争远远坠在温焱身后，像影子一般跟着他。
温焱漫无目的的走在涣城中央，满眼都是残破的废墟。
他看见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上千具尸体，有不少百姓正在他们的尸体旁哭泣，更有半大的孩子，静静依偎在冰凉的尸体身旁。
他走过去，那些百姓都很尊敬他，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他，可他呢？却只能带着这些人等死吗？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对他，这么多天来的殊死抵抗，难道不过是一场笑话吗？
这让他如何告诉那些人？那些对活着执着渴望，誓死捍卫自己尊严的人？
胸口有气血翻腾，宁远！宁远！！你怎么能至这些百姓不顾？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将这些人的性命枉送，混账！
他感觉胸口刺痛，特别是当面黄肌瘦的孩童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给他送来珍贵的食物时，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跪下去，喷出一口污血。
魏争大惊，连忙上去扶住他将倒的身子，惊慌失措的问：“小焱，你有没有事？”
他将靠近的魏争推开，“别碰我，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同宁远又有何不同，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舍弃我们吗？”
这么长久以来，温焱第一次失去冷漠的伪装，用这种满含恶意的语气咄咄逼人。
就像一个压抑许久的人终于爆发，他恶狠狠的盯着魏争，像个受伤满含防备的困兽。
“小焱。”，魏争哆哆嗦嗦的想要靠近，哪怕是玩火自焚，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小焱，我很怕。
温焱却笑了，他笑的解恨，笑的疯狂，将魏争颤抖的手打开，“魏争，我要你受着，时时刻刻都受着。”
魏争跪在原地，垂着头，身旁的人已经走了，他却任然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他又开始神经质的咬指甲，每当他害怕时，这就成了他的惯性动作。
他该被憎恨的，他该受着的，他就算如何疯狂的在那个人身上寻找陈二狗的影子，可却不能避免，陈二狗早已经消失的事实。
“有办法的，只要死一次，有办法的。”，他神经质的喃喃自语，寻求绝处逢生的生机。


第60章 背水一战
温焱跌跌撞撞的走着， 他又恢复了一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恶意中伤的人不是他，如果能忽略他衣襟处鲜红的血， 看起来就更和平时一样了。
眼前的人影， 变的忽近忽远， 有不少人上来问候，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推开人群， 坐到废墟之上，好多事压抑的他快喘不过气，一会儿是百姓希冀的脸，一会儿是胡统领不甘羞愧的样子。
他得想个法子，不能真的看着这群人送死，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 眼前朦朦胧胧亮起一点光晕，蓝色的火焰在空中跳跃。
他甩了甩头，仔细看去，不远处有个脏兮兮的小孩， 他面前正燃着一堆蓝色的火焰。
火苗跳动， 看上去格外惹眼，他走近一些，是一堆燃烧着的石头，看上去很是神奇。
“这是什么？”， 他蹲下来问道。
小孩儿恭敬的回道：“这个是热石， 诺，就在那边山上的山洞里， 还有好多呢。”
小孩儿身旁还摆放着不少灰白色的小石头，温焱捏起来一个，“可以给我一个吗？”
小孩点点头，将那堆石头往他面前一推，“大人是最好的大人，这些全都给你。”
温焱手一顿，低头看去，小孩儿正仰着脸笑，他心间有些酸涩，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
他回去时，魏争已经等在楼下，两人之前原本缓和了不少的气氛又变得疏远生硬起来，只是魏争似没觉出两人之间的变化，依然随时跟在他身后。
胡统领一直跪在他门外，温焱把人叫了进来，将那灰色的石头放到桌面上。
胡统领是个急性子，他想好了，既然宁远他们不肯回援，哪他就去附近几个城镇求些援兵，“将军，不如让我即刻去附近几个城镇求援。”
温焱摇了摇头，“没时间了，你现在就算是去，最多也只来得及通知两个城的援兵，这些兵力加在一起，恐怕也难与敌军抗衡。”
胡统领急得抓耳挠腮，“那也不能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啊！”
温焱侧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小石子，手指不由自主敲了敲，他面色冷静，“我想到办法了，你带人去山上多取点这种热石回来，我自有用处。”
胡统领得令正要出去，温焱又叫住了他，他双眉狠皱，良久之后才做下决定，“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做好准备，三日后，开门迎敌。”
胡统领一怔，开门迎敌？这是要背水一战了，他双肩沉了沉，“是！”
涣城内的士兵全都动了起来，他们从山上的石洞里搬来了不少热石，这些石头易碎，轻轻一磕就可以碎成好几块，他命人将这些热石碾成灰白的粉末，只需要零星一点火星，就能将这些粉末点燃，变成冰蓝色的火焰。
夜晚，胡统领坐在桌前奋笔疾书，良久，他将这封信装入鸽子脚下的竹筒中，来到窗边，“飞吧。”
很快，鸽子的影子就融入一片黑暗之中。
三日后，涣城内的食物彻底消耗一空，被困在这座城内的人没有退路，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厮杀出去。
他们不傻，这么多天过去了，援军迟迟未到，所有人都明白，涣城恐怕已经沦为弃子，但他们更加感激那个男人，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大可以抛下他们独自逃命。
可温焱却选择留下来与他们并肩战斗，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片火，当这片火连在一起变成火海之时，就会无往不利，烈火焚原，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三日后的傍晚，狂风大作，吹的荒野上的黄沙漫天飞舞。
涣城的城墙之上，许多士兵都埋伏在高高的围墙后，厚重的城门缓慢向两边打开。
敌军阵营斥候飞速向鬼面将军传回消息。
“哦？”，邬熙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角，“开了城门？那咱们就去看看他搞什么鬼。”
等敌方大军聚集到涣城门前，高高的城墙之上挂出一支白色旗帜。
邬熙挑眉，“这是投降了？”
洞开的城门口只站了两个人，面色如水的温焱，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魏争，两人身着素衣，都未配带武器。
“鬼面将军，不知哪日的话还算数吗？”，温焱沉着的问道。
邬熙骑马而立，似笑非笑，“不知温将军说的是哪日？又是那句话？”
魏争皱眉，面前这人分明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温焱到无所谓的回道：“自然是只要我军投降，你便不会为难涣城百姓。”
邬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显然不信，“开城投降可不是你的风格。”
温焱笑了笑，“鬼面将军何需明知故问，涣城早已在你算计之中，与其困死城中，倒不如大开城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还是说......。”
他顿了顿，“鬼面将军胆子甚小，怕这里面有诈？连这大开的城门都不敢进？”
邬熙斜勾的嘴角慢慢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温焱，温焱毫不示弱的回看过去，良久，邬熙笑了笑，“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率先骑马往涣城大门方向而去。
从洞开的大门看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鬼面将军骑马而立，渐渐往大门方向而来，他身后跟着一队士兵，严正以待，以防有人突袭。
今日的风刮的格外大些，温焱抬头望望天，他勾了勾嘴角，这风来的甚好。
余晖从厚密的云层间穿射，从透进来的光辉中隐约可见细碎的粉末在空中飞舞。
随着风落到下方大军的头上、身上，有人似乎发现了，满脸疑惑的望天，细碎的反光，洋洋洒洒，看上去甚是美丽。
鬼面将军已经带人到了城门前，埋伏的士兵都紧了紧手里的武器。
他往城门内左右望了望，温焱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似乎放心了一些，手往前一挥，身后大军开始策马往涣城内冲。
当第一匹马即将踏进城门内那一刻，突然脚下一空，连人带马栽进了深坑之中，他身后来不及刹腿的士兵，跟着前仆后继栽了进去。
深坑之中扑满了厚厚一层灰白的粉末，“点火！”
温焱大呵一声，有人举着燃烧的火箭往天空一射，空中飘飞的灰**末霎时间被全部点燃，就像空中飘着无数冰蓝的萤火。
这些火将占满粉末的人吞噬，落入深坑之中，犹如地狱窜起来索命的火焰，任你如何翻滚挣扎也无法扑灭。
涣城门外霎时间惨叫连连。
从城墙之上站起不少士兵，手执弓箭往下射击，邬熙连忙在士兵的保护下往后撤退，他刚刚派出去的那批人全军覆没了。
他透过冰蓝的火焰，双眼眯了眯，面色阴沉的注视着温焱，好在他躲闪的快，才没让那粉末沾上。
城内的温焱已经不见，独留大开的城门，鬼面将军下令，“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给我冲进去，将涣城一举拿下。”
敌军得令，第一波先锋绕过深坑，率先往城门内冲，刚入城门，里面却升起袅袅青烟，让人看不真切。
敌军立马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往里突进，从街道两侧突然射过来一支箭羽，紧跟着铺天盖地的箭雨往街道中央扑过来。
“举盾！举盾！”，有人喊到，但被烟幕遮扰，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位置，这波平时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时间慌了手脚，有不少人在偷袭中殒命，等他们将盾牌举起来靠拢之时，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人。
温焱站在街道高处的一角看着下方，轻轻下令，“杀！”
两侧陡然冲出不少士兵，他们身上都绑着铜镜，在烟雾中反着光，挥刀利落的将这群人给收拾了。
第一批进城的人没了动静，鬼面将军眉头皱了皱，其实他原本可以就如之前那般驻守在涣城外等着他们困死城中，可他偏偏心高气傲，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必定会讨回来。
温焱也是料定了他会如此，才会先行挑衅。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能破了这死局。”，他面色阴寒，亲自带着剩下的大军往里突进。
有了鬼面将军亲自领队，就算在烟雾之中，敌军也变得十分镇定起来，先前的伎俩似乎对他们不起作用。
温焱带着剩余的兵力退守到城镇中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刮起的大风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们身后就是涣城的百姓，这里是他们坚守的底线。
温焱看了看黑透的天，喃喃自语：“是时候了。”
前面的士兵严正以待，身后的百姓也忙碌起来。
魏争一直守在温焱身旁，如今他在没有求温焱原谅，反而是沉默的跟在他身边，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
终于，第一个敌军从烟雾中窜了出来，温焱厉声喝道：“把纸鸢升起来，其余人跟我冲！誓死保卫涣城百姓！！”
“誓死保卫涣城百姓！！”，身后士兵喊声震天，跟随温焱冲进烟雾之中。
背水一战，断绝的后路，微弱的希望，都成了这些人勇猛的力量，不战则死，为了百姓，为了活下去。
他们奋勇杀敌，以一敌十，成为涣城最坚硬的盾，鲜血将长街铺满，缭绕的烟雾中全是溅起的血沫，他们要做的是，阻止敌军突破。
胡统领被留下来守在百姓前面，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百姓们守护在中间。
圆圈内，腾出一片空地，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燕形纸鸢，由几股搓好的麻绳绑着。
好几个百姓将它举起来，巨大的纸鸢乘着风飞了起来，“高点！在高点！”
胡统领站在包围圈外抓耳挠腮，他时不时往街道的方向看去，狠不得自己也能上去奋勇杀敌。
巨大的燕形纸鸢越飞越高，敌军有人发现了这一状况，向邬熙禀告。
鬼面将军抬头望去，面色微沉，没想到这温焱竟这般不好对付，“拿箭来！”
他从士兵手上接过弓箭，三支长长的箭羽搭在弦上，弓身被拉出紧绷的声响。
松手，三箭齐发，划破长空向那纸鸢射去，巨型纸鸢的翅膀立马破了三个洞，从洞口露出不少灰白的粉末，燕身歪斜，隐隐有坠落的架势。
“点燃引线！”，胡统领大喊。
纸鸢没有飞到预想的位置，可现在不引燃，他们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
引线点燃，微亮的火星承载着希望往上攀爬。
所有百姓在这一刻，心中都在祈祷，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引线已经攀爬过半，鬼面将军皱眉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这纸鸢至关重要。
他再一次搭箭，瞄准引线的位置，这一次，他要彻底断了这些人的希望。
瞄准，松手，同一时间一把长刀砍在他骑着的马腿上。
邬熙立马感觉坐下一软，手中射出去的箭羽失了准头。
是温焱，此刻正冷冰冰的注视他，他侧滚站稳身形，定睛一看，飞出去的箭羽虽然歪了，但他任然擦过燃烧的引线，将那希望的火星扑灭。
看见这一幕的百姓们颓然的坐到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缩在一起祈求上苍的垂怜。
燕形纸鸢破风的翅膀斜歪着往下坠，牵连的绳索松垮的耷拉下来。
邬熙满意的笑了笑，“天不佑你。”
温焱面色沉着，“没到最后，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邬熙冷笑，“你这纸鸢怕是飞不成了。”
那只坠落的纸鸢眼看着即将坠毁，绑在下方松垮的绳索骤然拉紧，摇摇欲坠的再一次乘风而上。
从下一点火星再次开始蔓延，后头传来胡统领的声音，“将军，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它掉下来。”
温焱勾了勾嘴角，在邬熙逐渐僵硬的笑容中冷声道：“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呵，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他说罢趁其不备想要在次搭弓射箭，却被一直跟在温焱身后的魏争一把挑飞。
他走出来，慢慢挡到温焱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邬熙侧滚后退，抽出配刀，大声下令，“我军听令，集中力量攻破防线，将那纸鸢给我打下来。”
魏争回头看了温焱一眼，这一眼满含不舍，似乎想要将他的身影印在心中，可尽管他如何不舍，都是要放手的，“小焱，快去吧，百姓们需要你。”
温焱定定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随后转身往胡统领那边而去，可他走了几步却停了，最后还是转身说道：“魏争，你要是死了才好，我一点都不会伤心。”
魏争的眸子暗了暗，他垂低点头，仍然佯装着笑脸，“我知道。”
他本以为温焱什么也不会说，尽管只得了这一两句伤人的话，他也是知足的。
他看着温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缭绕的烟雾中，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已经失去他了，连背影也望不见。
邬熙看着两人的样子微微皱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嫌隙。
魏争看着面前的人，手中长刀甩了甩，“早在荒山顶上就看你不顺眼了，此刻正好，来吧。”
邬熙嗤笑一声，“我也觉得你甚是碍眼。”
说罢两人同时动作起来。
敌方大军已经开始集中力量往城镇中央推进，一万余人就算在勇猛，可又如何敌得过数万大军。
眼见着敌军慢慢从街道口突破进来，温焱厉声问道：“还要多久？”
胡统领擦了擦额头冷汗，“这根引线是重新点燃的，已经过半了。”
温焱皱眉，回头看看慢慢推过来的敌人，又看了看围在一起的百姓们。
他们全都畏畏缩缩的围在一起，仰着一张害怕又渴望的脸看向温焱，他伸手拉起几个看上去还算镇定的，将胡统领手中的绳索交到他们手中，“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掉下来。”
被委以重任的百姓坚定的点头，温焱带着胡统领一同冲进前方的人群厮杀。
血肉飞溅，冰凉的刀刃滑破身体，挑出内。脏，一个个人在刀影交错间倒下。
此刻每个人都在搏命，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杀，杀死你的敌人，杀出一条生路。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鲜血的触感是温热的，似乎就连冰凉的刀刃都被体温烫伤。
烟雾慢慢淡了些许，两个高大的男人在战场中央你来我往，兵器相交，奏出一首催命曲。
“呵，你和陈二狗怎么了？似乎不像以前一样要好啊。”，邬熙在相交的间隙发问，他认真的观察着魏争的神色，似乎只要提到陈二狗这三个字，面前这个男人就会格外焦躁。
虽然他一言不发，但邬熙更加确定两人之间恐怕已经发生了什么。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魏争面色越发难堪，他每一次挥刀都会忍不住加重几分。
“看来我猜对了，让我想想，是陈二狗不要你了吧？”
魏争手一顿，长刀划破他的肩头，鲜血飞溅，邬熙也是一愣，可随即他就笑开了，“猜对了啊？”
“闭嘴。”，魏争怒吼。
邬熙却突然抽身而退，神色悲悯，“啧啧啧，真是个可怜虫。”
魏争胸膛鼓动，猛冲上去，“我让你闭嘴，你知道什么？我不可怜，我一点都不可怜，小焱会原谅我。”
他打得太过激进，浑然不顾自己，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崩裂的口子衬着他脸上的疤痕，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邬熙冷笑，继续刺激，“怕是永远也无法原谅吧。”，他手中长刀对着魏争胸口而去。
咯噔，魏争心中有一根线骤然崩断，无法原谅！永远也无法原谅，他想起温焱冰冷的表情，想起那只被丢进泥水中的兔子，“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他惶惶不得出路，猛然前方亮起微弱的光，“只要你也死一次。”
他突然抬头，眼中有点点水光，喃喃着，“找到了，找到了。”
本可以格挡邬熙这凶猛一击，可魏争突然撤去所有设防，长刀从身前移开，竟是豪不躲闪的撞了上去。


第61章 无解（大结局）
于此同时， 天空中突然炸亮，燃起熊熊烈火，引线将希望的火光送达， 燕形纸鸢崩裂出耀眼的光芒。
灰白的粉末在火星相触间， 奋勇着完成自己的使命。
跟随着纸鸢内排放好的位置， 形成一个幽蓝的“援”字， 将涣城这片残破之地照亮。
“成了！成了！！”，有百姓激动的大喊， 抱头痛哭，涣城下方交战的人全都抬头看着这一幕。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住！援军一定会到的！”，温焱踢飞一个敌人，回头大声喊道。
这无疑给了众人一剂强心针，让他们更加勇猛起来。
魏争被这骤然点亮的灯火惊醒， 街道缭绕的烟雾已经彻底消散，他侧头看向温焱， 此刻的他正满脸坚决，将一个个敌人击溃，他应该到他身边去的，邬熙的长刀已经近在眼前。
魏争猛的提刀隔挡， 可终究是迟了一些， 长刀斜歪着刺入他的肩头，温热的鲜血涓涓流淌。
他退后两步，长刀杵地，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
邬熙面色铁青， 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火光， 又看看了久攻不下的包围圈，好一个温焱， 好一个温将军。
他冷冷盯了魏争一眼，将长刀上的血珠甩飞，转身往他军队的方向而去，他们必须加紧时间了。
所有大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温焱带军退回包围圈外。
无数敌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他们的人折损了不少，如今只剩寥寥数千人，可敌军折损的更多，他们的军力俨然已经缩减一半。
可两方相较起来，温焱人数上仍是不敌。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邬熙立在大军前头，长刀执地而立。
他身后是数万手持兵器的士兵。
温焱站在众人前头，抬刀直指敌军，“家国犹在，怎敢弃战求荣？”
魏争捂着伤口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才发现，早在很久之前，自己就挪不开眼了。
邬熙仰头大笑，“找死。”
他一声令下，身后大军如潮水一般往前奔涌去。
温焱不甘示弱的大呵一声，两军交战。
仅仅数千人，尽管他们如何勇猛，依然很快就被敌军淹没。
他们是涣城最坚固的盾，也是最坚韧的矛，有人想要越过他们伤害身后的百姓，却被这些难缠的对手死死拦住。
血肉在横飞，大地在哀鸣，无数生命成了刀下亡魂，他们不甘，他们也害怕，可他们更加奋勇，更加所向披靡。
温焱不知疲倦的将身边所有敌人尽数斩杀，可这如蝗虫般涌来的人群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渐渐的，他们身边堆积了不少尸体，有敌军的，也有自己阵营的，刀刃翻卷了，他就换一把，尸体慢慢在他们脚边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后方大军还在往前冲，邬熙似乎打算用人海战术以最快时间将他们吞没，温焱知道，当那个纸鸢成功完成使命之后，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手臂越来越酸，喘气声也越来越大，可成片的敌军望不到头。
身边的战士们一个个倒下，慢慢的，他们从最开始的数千人变成一千多人，在从一千多人缩减到几百人。
快要坚持不住了呢？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认命的去死吗。
他望向身后的百姓，那些一张张面黄肌瘦却满脸渴望的脸。
温焱笑了笑，不，我命重来由我不由天，他再一次抬起酸软的手臂厮杀起来。
人群中，有人长长的箭羽瞄准了温焱，松手的一瞬间，离弦之箭带着翁鸣飞射而出。
“小焱，小心。”，魏争猛的从一侧扑过来，来不及推开他，他紧紧抱着怀中人，飞射的箭羽贯穿了他的身体。
温焱双眼大睁，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有敌军趁机冲上来在魏争背上砍了几刀，铠甲崩裂，皮开肉绽。
胡统领大呵一声，冲上来将那几个敌军砍翻，魏争强忍着痛，用袖子将温焱脸上溅射的鲜血擦净，“还好你没事。”
温焱只是一言不发的注视他，身后又有人冲上来了，手中长长的矛闪着寒冷的光，他推开拥着他的魏争，一刀划破对方喉咙。
他皱眉看着面色苍白的高大男人，最后还是吐出两个字，“小心。”
援军迟迟未到，尽管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依然没能阻挡住敌军。
上百人最后仅仅只剩下十几人，他们背靠背，执刀而力，身后的百姓面色惶恐。
数万大军将他们包围，从中间让开一条路。
邬熙骑马而来，他一边从身旁士兵手上接过弓箭，一边看着温焱，“你输了。”
温焱不语，只是注视他，魏争受伤不轻，鲜血不停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一把弓箭，锐利的箭尖直指向温焱的头颅。
二指齐松，飞箭破空而来，温焱挥刀打掉，邬熙将弓箭丢回士兵手上。
接过一把长矛，双脚一踢，他身子往斜下一调，一名士兵被长矛刺穿，惨叫着挑飞进他们后方的人群里。
百姓们立马发出一声惊叫，有人恨恨不平，有人满脸畏惧。
“啧，真是不经打。”，邬熙轻松的口吻像是在评论今日天色一般。
他无趣的把长矛一扔吩咐道：“解决了。”
“是。”，有人围了上来。
挥刀乱砍，十几名士兵瞬间殒命，魏争挣扎着将力竭的温焱护在身后。
“快，把他拖进去。”，他对着后方百姓大喊，温焱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百姓们拖进人群中，“放开我，放开我！”
他怒吼，可没人听他的，他听见皮肉破开的声音，从交织的缝隙间看见昔日的战友人。头落地。
他满脸鲜血的挣扎，不行！不行！可没用。
他终于疯狂了，“快跑啊！离开这里。”，魏争。
心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可偏偏事与愿违，他看见他被那些人打趴下，又一次次站起来，他看见他遍体凌伤，甚至连脸上那道疤都看的清清楚楚，长矛刺穿了他的腹腔，他趴在地上，偏头一边吐血一边对他笑。
他手指动了动，不远处有一只稻草编织的兔子，鲜血将它染成红色。
嘴角张合，无声的道出几个字，“原谅我，小焱。”
温焱不知道怎么了，瞬间热泪盈眶，他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在看过去，涌过来的人群以经将他淹没，没想到昔日的一番话，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天色微亮，汹涌的敌军涌来，有百姓拿着能找到的武器准备誓死抵抗，也有懦弱者跪地求饶，温焱茫然的看着四周，胡统领满身鲜血的冲过来一把拉起他，“城破了，将军快走。”
身后飞来一根长矛，穿过胡统领的大腿，直直将他定在地上，他惨叫一声，双手一推，“将军快走。”
一边将冲过来的敌人斩杀，可根本杀不尽，百姓们慌乱的逃窜，长刀劈头盖脸的袭来。
温焱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转身看着数万敌军，惨笑，“来啊！来啊！”，他撕心裂肺的大吼。
无数人向他奔来，却又突然停止，在这些敌人的身后，竖起一根高高的旗帜，从涣城城门方向涌进不少骑兵，他们见人就杀，瞬间就将后方的敌军尽数剿灭。
数万大军顷刻间损伤殆尽。
“撤！快撤！”，邬熙神色凝重，大声下令，一队人马在混乱中带着邬熙撤出了涣城。
援军终于赶到，可涣城除了这满城百姓，独留下一个温焱。
太迟了......
夕阳如血，满地堆成小山的尸体，残肢断臂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放眼望去全是血流漂杵的景象，颓然的站在中间，有人奔过来跪地请示。
也有不少百姓感恩戴德的跪下来向他磕头。
温焱突然一把推开来人，从他腰间抽出配刀，牵过一匹黑马，翻身上去，直奔罗池城而去。
“将军、将军！”，来请示的小兵在他身后追赶，前面的人却置若罔闻。
小兵嘟囔了一句，最后转身指示，“把这个人先带下去救治吧。”
几个士兵正抬着个高大的男人，他脸上有条丑陋的疤，还隐约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
温焱一连狂奔了三日，终于到了罗池城，宁远将军已经带人将城夺了回来，此刻正在房内商议庆宴之事。
温焱踢开房门时，几位将领正坐在房内喝茶。
他满身血污，手持着长刀，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宁远将军挑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温焱还真是命大，这都还没死，他威严的坐在上首，似乎并没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端着官威问道，“温副将？听说涣城破城了，你守城不利，该当何罪？”
众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
温焱环视众人，突然笑了，守城不利？该当何罪？他冷冷看着在场的人，掷地有声，“宁远，你明知敌军有诈，却不带兵回援，延误战机，以至于涣城差点失守，上万人殒命，又该当何罪？”
宁远将军冷哼一声，看着温焱手中的刀，“我乃皇上亲封的将军，你只不过是一个副将，在你守城不利时，我却拿下了罗池城，你却来质问我该当何罪？”
他得意的笑了笑，低声道，“我就是故意不回援的，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
温焱的手握紧，气笑了，“宁远，延误战机，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不配为一军统帅，该就地格杀！”
他说完，手中寒光一闪，一个颗新鲜的头颅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咕噜噜滚了老远。
鲜血溅到墙面上，各统领已经吓傻，直直从位置上弹了起来，陈统领一手指他，“你、你、你——”
温焱冷冷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刀掷到地上，“一切后果，我自己担着。”
涣城守住了，数千百姓也守住了，可这片土地上，却埋葬了成千上万的将士英魂。
夜晚的京城，飞来一只白色的信鸽，落到鸽舍的柱头上，它脚上绑了个信筒，有人将它取了下来，展开一看，匆匆往温帝的寝殿而去。
桌案后的皇帝，从侍卫手上接过一封信。
“边关来报。”
上面寥寥几句，却揭发了宁远将军的罪行，皇帝龙颜大怒，连夜派人往边关送去谕旨。
被下入大牢的温焱放了出来，他看了看边关放晴的天空，迈步走了出去。
前半生的画面一幅幅从眼前掠过，他径直往城中心走，涣城四处都在修葺，无数百姓被军队们安置在一处。
到了城中心，他停下来驻足而望，哪里正有人在刻碑，上面已经刻了不少名字，他走过去，刻画的人停下来恭敬的向他做礼。
温焱轻摆了摆手，那人退了下去，他伸手轻轻跟随痕迹刻画，紧跟着手一顿，指尖下刻着一个名字，胡安。
他想起初到军营那个说话刻薄的大胡子统领，可在最后关头，也是他奋力的保护自己。
尽管他面上如何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这些都是昔日的战友，是生死相依的同伴。
他接着往下看，慢慢在石碑上寻找着什么，突然一个名字跃入眼眶，魏争两个字，刻在石碑最末端。
他额头慢慢抵上冰凉的石面，从后面看上去，他的肩膀似乎在颤抖。
“小焱。”，有人从后面叫他，颤抖的肩膀一顿，温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回头。
一个温热的拥抱从后面包围上来，消瘦的下巴搁在他肩膀处。
“小焱，你现在原谅我了吗？”，他小心翼翼，似乎没感觉到对方的抗拒，双手搂的更紧了些。
怀中人良久没有动静，过了半晌，温焱终于动了，他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拉扯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随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魏争喜极而泣，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等不来这一天了，可现在，面前人就静静依偎在自己怀中，他心脏鼓动，不受控制的狂跳，双手越发环紧。
温焱却从他怀中挣开，他看上去面色依旧平淡，魏争疑惑的眨眼。
“我有些乏了。”，他独自往前面走，魏争还站在原地，狂跳的心脏渐渐平息，难过的转身看着那个人走远的背影，不是原谅他了吗？怎么还是这般冷淡。
温焱脚步停了停，这才回头，“怎么还不走。”
刚还死灰的心突然复燃，魏争高兴的想要蹦起来，可腹部的伤口却将他拉扯回地面，可他仍然高兴的跟了上去，无论如何，他终于再一次到了他身边，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外族大军失了罗池城，涣城一战又损兵折将，士气一度溃败，我军趁机反扑，将外族大军逐出国境五百余里。
边关安定，百姓们安居乐业，温氏王朝又恢复了最初的安定。
营地主帐内，魏争将沏好的茶放到桌面上，绕过桌案，轻轻替温焱揉捏酸软的双肩。
温焱手上正拿着一张信纸。
“温王府的信？”
“嗯。”，温焱淡淡哼出一个音节。
“信上如何说？”
温焱将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催我回京。”
魏争的手顿了顿，“是该回去了。”
他看着温焱平淡的样子有些挫败，虽然小焱答应原谅他了，可他总觉得，两人之间并没有达到完美的契合，面前的温焱再也不会像刚从青山镇出来的陈二狗，他心中叹了口气。
外面有人送来一叠水果，魏争走过去，将盘中最鲜艳的挑出来放到一边，将它们打理干净在送到温焱面前，他看着埋头整理文件的男人，将那些剩下的青涩果子送入口中。
又酸又涩的滋味，心下却是甜的。
三月后，温焱终于觉定启程回京，魏争倒是鞍前马后的忙了一阵，生怕温焱在路上过的不舒服，等在次踏入京城，温焱看着身旁一脸宠溺的人，心中不乏许多感叹，曾经求也求不来的东西，如今倒是上赶着了。
他守住涣城，平定边关的捷报已早早传回了京，如今在回来，他早已在京中名声大噪，百姓们一路欢送，等他面了圣后，回到府中。
不想却来了个意外之客，温王府的大门外，一个病弱美男子正等在门口，他身后没有跟在下人，站在大门处的阴影中，不住咳嗽。
温焱避过上来道喜的人，向他走去，这才发现这笑面虎平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本就苍白的面颊更加白了几分，眼睑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他不住咳嗽，看上去像个病入膏肓的人。
“三哥？”
温宪止住咳嗽，一把抓住温焱的双臂，“小焱，你一定要帮三哥一个忙！”
他的力气很大，温焱眉头微蹙，“三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温宪面露痛苦，“是汪畏之，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见了，你帮帮我，帮我找到他。”
温焱心下了然，他早就告诫过他，可这人孤傲自大，终是没听进去，“好，我帮你找。”
温宪茫然的点头，其实他们都知道，存心要躲起来的人，想要找到恐怕很难，况且以温宪自身的能力都找不到，他温焱能找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就算找到了，又怎样呢？就如他一样，死掉的心是活不过来的。
他看着温宪落寞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让人伤心的人都该付出代价不是吗？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几日后，何碾之向温王府递了拜帖，邀温焱飘香居一叙。
魏争自从回了京城越发粘他，但凡有亲近一点的人，他就像护食的忠犬般，不准人靠近。
温焱这次要去见何碾之，他本是百般不愿意，可又不敢惹温焱生气，只得退而求其次，跟着温焱一起赴宴。
飘香居门口，这一次有温焱带着，到没人在阻止魏争，两人上了二楼的雅间，何碾之已经早早等在哪里。
他还记得温焱爱吃的菜，点了满满一桌，中间还摆着一只烧鸡，他视线来回在温焱和魏争身上打转，似乎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
何碾之本想坐的离温焱近一些，却被魏争从中间隔开，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没好好说上几句，反倒是魏争一边鞍前马后的替温焱布菜，一边防他跟防贼似的。
终于，温焱烦了，他放下筷子，神色平静，“魏争，你去后厨看看那道雪梨汤好了没。”
魏争似乎不愿离开，他起身打算吩咐门口的伙计去看。
温焱却道，“我想喝你亲手端的。”
魏争面色一喜，竟真的直接往后厨去了。
可等他走到一半又想起来，他这一走，雅间内就只剩下温焱和何碾之，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温焱想喝什么雪梨汤，他分明是想找个机会把自己支走，这可不行，魏争脚下一转，连忙返身回去。
隔着薄薄的门板，却刚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雅间内的何碾之挑眉，总觉得这两人像对调了似的，他看着黑了不少的温焱问道：“你又和他在一起了？”
温焱却神色平淡的反问道，“你知道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生不如死？”
温焱摇头，“是爱而不得。”
“你还爱他？”，何碾之皱眉反问。
魏争的手一顿，他的心随着说话声颤了颤，他也想知道温焱还爱他吗，他站在门口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可房间内的人没有说话。
但他应该是回应了何碾之的，因为他听见何碾之又问道：“可你不是原谅他了吗？”
温焱勾了勾冰凉的嘴角，“你知道比爱而不得更残忍的是什么吗？”
何碾之摇头。
温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门外的魏争似乎害怕听见他接下来的话，他跌跌撞撞的离开，心中反复强调着，小焱已经原谅自己了，他已经原谅我了！！
一墙之隔的温焱却吐出冰冷的话，他说，“是让一个人一辈子生活在骗局中。”
他想到雨夜的那天晚上，没人知道，那些杀手其实是他安排的，端端让宁杏儿背了个大锅，只是没想到季冯云会派人跟着他，差点坏了他的事，好在杀手们出色的完成了他的任务，焚烧了那具尸体，他笃定魏争一定会回来，所以安排好让魏争恰巧看见杀手离开，这样情急之下的魏争就会深信不疑，当然，他也不能让他完全认不出自己来，所以在此之前，他故意让马车压断了腿。
其实早在青山镇下雪的那天，他站在朱红的城门口，接过那张大红喜帖时，他就已有思量，他布了一个局，四面八方都是死路，他故意接近何碾之，故意激怒宁杏儿，也是故意在赏梅那天顺着力道跌进池中，更是他，故意在魏争的大喜日子将那些编织的动物送到眼前，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也顺着他所想的往下走，最后结出愧疚与悔恨的果，一步一步死死将那个男人困住。
他温焱，从来只有不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如果真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他斜斜看了眼木门，似乎透过它看见门外魏争仓皇的背影，邪恶的勾了勾嘴角，这是最后一步，让魏争永远猜测自己的心意，他最想知道的答案，只要他不说，他便会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寻找，去证明，彻底困死在网中央。
坐在对面的何碾之狠狠打了个寒噤，突然庆幸起来，温焱没有选择自己。
他看着面前面色平静，但双眸中充斥着疯狂快意的人，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句，你骗了他，何尝不是也困住了自己啊。
很快，魏争便端着雪梨汤回来了，尽管他听见了那些话，可他仍然心甘情愿，无论用什么方法，什么身份，只要能呆在他身边，他便知足了。
其实早在初相识的那一刻，他们就成了彼此的魔障，永远无法逃脱。
温焱布了个死局，殊不知入局的人心甘情愿。
何碾之看着对面，魏争舀起一勺甜腻的汤水，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在送到温焱唇边。
他不由的想起画本中看到的一句话：情之一字，最叫人疯狂，为情所困的人，终是无解。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到这里正文就全部完结了，感谢能追到这里的各位小天使，我爱你们，后面我会补两个汪畏之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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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预收下一本：里面有两篇预收，一篇古耽，一篇现耽，都是接下来要开的，大家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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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汪畏之
番外一：独白
我出身在青山镇一个富裕的家庭中， 从小家里人都十分疼我，不管是下到仆人，上到阿爹， 只要我一哭， 他们就会对我百依百顺。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娘， 我爹说我娘在生我的时候去了天上做神仙， 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要长出一双翅膀， 然后飞到天上去哭给她看。
对了，青山镇的人都叫我阿爹汪员外，他们对我阿爹十分尊敬，每年我都会收到好多礼物，可这些我都看腻了。
直到有一天， 我阿爹带了个女人回家，我很讨厌她， 她总是假惺惺的对我好，最重要的是，她老是和我抢阿爹，我很生气， 但我听下人说， 她后来做了一件错事，我阿爹便不喜欢她了，虽然他给我生了个小妹妹。
对了，我最喜欢的人是二狗哥， 他身上总是香香的， 他还特别温柔，会编很多小动物给我玩， 可他身后老是跟着个跟屁虫。
除了家里那个女人，我最讨厌的就是魏争，他老是暗地里欺负我，还不准我靠近二狗哥，经常瞪我，还威胁我，但我从来没怕过，只要我往二狗哥面前告状，魏争就不敢在欺负我了。
但是后来，我遇见了改变我一身的人，那个男人让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抖。
某一天，我阿爹告诉我镇上来了个京城里的大人物，让我不准乱跑好生在家里呆着。
但这位大人物至始至终都没露过面，我本以为是阿爹为了不让我乱跑而编织的借口。
可直到有一天，有两个男人找上了门，他们拿出一个金牌问我哪里来的，这个东西看着很熟悉，可我实在想不起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个男人却告诉我阿爹，这个金牌是京城魏侯府的命牌，而魏侯爷的小儿子一直流失在外。
那个讨厌的女人便拉着我阿爹躲进房间里商量了一晚上。
在出来时，我阿爹却告诉我要我假扮魏侯爷的儿子，我本来是不想的。
可阿爹一在求我，说什么这泼天富贵全靠我了，我仍不答应，直到阿爹气的病了，大夫说他郁结于心，我实在没有办法便勉强答应了。
与二狗哥告别之后，我们一家便随着那两个男人到了京城，可我重来没想到，这会是我噩梦的开始，或许我们这样擅做主张激怒了老天爷，于是便让那个男人来惩罚我。
阿爹在京城选了座宅子落脚，而我进了魏府，起初是好的，魏夫人和侯爷都带我很好，甚至是有求必应。
后来，魏侯爷还为我大办了一场宴席，就是在那场宴席上看见了那个男人，他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独特的气质让他看上去风流又英俊，他自顾自饮酒，把一切音色隔绝在外，我想在那一刻，我的心就沦陷了。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他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我的注意，我甚至开始庆幸答应了阿爹这荒唐的请求，如果能让我一直呆在他身边，就算这么一直假装下去，我也甘之如饴。
然后我开始想尽办法打听他，接近他，我太喜欢他了，我觉得自己可能疯魔了，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心剖出来放到他面前，就算他让我立即去死，我想我也心甘情愿。
后来，他终于看见了我，卑微又懦弱的我，他会对着我一直笑，还允许我呆在他身边，直到后来，他告诉我，他也喜欢我，我太高兴了！感觉像飞上了天，我马不停蹄的奔向他，不顾一切把所有都献给了他，感情把我冲昏了头，理智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让我做一件事，去说服魏侯爷支持他，我便真的去了，我甚至真的以为自己是侯府幺子，因为只有个身份，才能勉强触碰他一点点，我便每天过的小心翼翼，心惊胆战，捂着身份享受着和他偷来的时光。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我永远记得那天，一切地狱的开始，我爱的那个男人正和魏侯爷在大厅喝茶，我被人带到魏府大厅中央，整个厅室里只有我们三人和几个仆人。
那几个仆人抓着我不由分说开始扒我的衣服，我吓坏了，拼命挣扎，可无济于事，我最后光着身子被压着跪在他们面前，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直到那个一直笑着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他说：“魏侯爷，你好好看看吧，他根本不是你们的儿子，真正的小侯爷，我已经替你们找到了，就在青山镇。”
我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那个男人始终笑着对我不屑一顾，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前几日他明明还对我温柔的笑着，直到魏侯爷大发雷霆，一脚蹬在我胸口上，我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真正的魏府幺子，身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而我没有，可我始终小心翼翼，从不过多与人接近。
可却忘了这个男人，我身上每一寸他都清清楚楚，我被人拖下去时，看见他们好像达成了某个协议，我想，是他或许通过这件事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魏府的支持。
很快，我阿爹、小妹，以及那个讨厌的女人都被带进了地牢。
他们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责备我不够小心，可他们似乎早就忘了，是他们逼着我当这侯爷的，我坐在角落靠着脏兮兮的墙壁，心下一阵冰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那个男人骗了我。
我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少天，直到牢房外走进来一双雪白的靴子，那个男人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看见他的一瞬间，我的心又不争气的停跳一拍，他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向我伸出手，“跟着我，我便让他们活着。”
他十分笃定我会答应他，我本来想生气的不理他，可我阿爹一直催促我，对着他献媚讨好，我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妹，叹了口气还是伸手了。
我被带了出来，我也不知道阿爹他们被安置到了哪里，我成了他身边的奴仆。
可只要看着他，我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只是当他仆人这么简单，可他好像乐于羞辱我。
他知道我的心，却每天让我跪在床头，看着别的女人服侍他，他不准我闭眼，不准我捂住耳朵，他真是太恶劣了，难道他不知道我也会痛吗？
他和别的女人、男人翻云。覆雨，说着情话调笑我，把我心放在地上踩的稀碎。
他偶尔也会让我服侍他，可每当是我时，他所有温柔都消失不见，只有凶狠和折磨，因为我见过他对我温柔的样子，所以我切身体会到了他是真的对我毫不在意。
我想过逃，也想过离开，可没用，他手里捏着我家人的命，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他们了，只是在这漫长的折磨中逐渐麻木。
他知道我永远无法离开他，他知道我多爱他，所以他有恃无恐的将所有坏的一面在我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后来，我在京城见到了二狗哥，我本来有一个可以逃离的机会，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样子，我选择了留下来，到底是因为家人的安危还是因为我自己？我已经分不清了，好像他已经变成了我生活的中心。
可他不这样认为，回去之后他发疯了，逼问我和二狗哥是什么关系，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砸碎，我很害怕，怕害了二狗哥，我不敢承认，他让我跪在门口，任所有下人嘲笑。
到了晚上，他就开始折磨我，我甚至想过如果不是为了阿爹和小妹，就这样死了也好。
那次之后，他就在我手上带了个金环，像是要所有人知道我有多下。贱。
你问我在后来？
我有些记不清了，能记得的除了沉重的伤害，就是无休止的践踏。
你问我怎么变的又哑又瘸？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晚上，我跪在他床前，等他和他的情人结束，那时候我已经彻底麻木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好像变的十分不满，狠狠骂了我一通让我跪到外面的雪地去。
然后他好像忘了我，和那个女人在房间里嬉戏，我记得那天漫天的雪花，落在我肩头，就像我现在躺在地上望着的天空一样，灰暗又寒凉刺骨。
他和那个女人支了把伞走到我面前，我看见那个女人依偎在他胸前撒娇，女人似乎对于我一直跟在他身边很是不满，她要求我把裤腿卷上去，赤脚跪在雪地里。
我看见他似乎犹豫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犹豫，折磨我不就是他最乐于看见的吗。
我听见那个女人问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他气急败坏的推开女人丢下一句话，“一个贱。奴，随你处置。”，便离开了。
我在雪地里赤脚跪了一天，在起来时就瘸了，那几天他对我好了些，可我更加自卑，也更加明白我对于他而言什么也不是。
但这都不算什么，直到我看见了阿爹和小妹的尸体。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醒来时我正躺在陌生的床上，我身边睡了个女人，是他的情人，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尽管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也没做。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勃然大怒的进来，抓住我的头发拖下床狠狠扇了我两巴掌，然后我被关起来了，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听下人说他找了十几个男人把她折磨死了。
我害怕的发抖，可对于我的惩罚却比这大的多，十几天后，他把我家人的头颅放到我面前，逼迫我跪在地上看着他们，我拼命挣扎，他却强迫我睁眼。
他说：“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我不停的哭，声嘶力竭的呐喊，后来我变成了哑巴。
回首我这一生，最让人深刻的竟然是那个男人带给我的伤害。
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我曾经的样子了，早已被他磨平了所有棱角。
我躺在边境的小镇上，我感觉眼眶有些发烫，将掉落下来的雪花融化。
望着这满天灰沉沉的暗云，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最不想要的就是这颗真心了，与其拿去让人践踏，不如直接舍弃掉吧。
我感觉到手脚慢慢变的冰凉僵硬，就连眼眶中的泪水都结了冰，我知道，我要死了，终于可以结束这潦草又荒唐的一生，我想我现在终于可以笑笑了，到了下面不至于太难看，看见阿爹小妹时，至少看上去是快乐的。
番外二：我用真心换无情
来年入了冬，边境的达洛小镇来了个瘸子，他不但是个瘸子，更是个哑巴，天寒地冻的日子，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这瘸子看上去十分年轻，但却有一头斑驳的白发。
左手手腕间一只镶着珍珠玛瑙的金环，死死扣在他手腕上，看上去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他眼神迷茫，漫无目的又瘦骨嶙峋，有好心人上前询问，可这人只是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行去，似乎没有目的。
达洛小镇的百姓们便得出一个结论，这瘸子不仅哑，还是个傻子。
行云客栈的老板，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只是素来性格泼辣，小镇上有心求娶她的人不少，但真有胆踏上门的却寥寥无几。
傻瘸子在这小镇徘徊数日，终于，在路过行运客栈时坚持不住，直挺挺倒在门前。
他腹部有些凹瘪，双颊深陷，看上去像个快要饿死的人，铺天盖地的雪花洋洋洒洒的往下落，在他身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双瞳无神的看着昏暗的天空，浓密的乌云笼罩，就像他永远灰暗的人生，他深深叹了口气，呼出的热气将落在嘴角旁的雪花融化，深陷的脸颊露出一丝笑意。
他侧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环，费力的伸手摸上去，金环太小了，嵌在他手腕上严丝合缝。
他眼中有一丝恼意，奋力想要将它从自己身上摘除，可已经被烙进过去的人生中，如何才能剔除呢？尽管如何费力都是枉然罢了，他力竭，仰躺在街道上，四周很安静，他甚至能听见冰雪消融的声音。
罢了，就随他去吧，把这些所有记忆带到地底，奈何桥上，一碗黄汤，只是人间太苦，下辈子别在来了。
他安详的闭上眼，感觉手脚慢慢变的僵硬，行运客栈的老板娘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她坐在窗边，看着那个生命慢慢流逝的人，眼睛溢出一滴晶莹的泪珠，“唉！”
她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支了把伞，走到冻僵的傻瘸子身边等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躺在地上的人彻底变成了硬梆梆的冰棍，她蹲下身，附在冰冷的尸体旁温柔的说了声，“走吧。”
在回身时，他身后一瘸一拐的跟了个青面游魂，老板娘支着伞等他，在进门前用手拂了拂他肩头不存在的雪花。
行运客栈内很暖和，可孤零零的游魂没有一丝感觉，他坐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对面坐着老板娘，女人将一碗汤汁放到他面前。
“你是行运客栈的第八千一百二十四个客人，进入这里的人都是心愿未了之人。”
她将面前那碗汤汁往前递了递，“喝了它，前尘往事皆成空，你可以进入轮回在世为人，或者，你可以献出一样珍贵的东西，回到过去重来一世。”
青面鬼魂低头看着面前的汤汁，前尘往事皆成空吗？如果真能忘记这一切的话......
他慢慢伸出手，在手指快要接触到汤碗时停住了。
随后将嵌着金环的手伸到老板娘面前，他到底是不甘心的，他还想再见一眼他的家人，就算是那个不讨喜的女人，她也想在见一见，那些人好像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成了微不可查的尘埃，如果他有机会在见一面的话，就算失去真心又何妨呢？反正那玩意儿早已分文不值。
老板娘叹了口气，果然，每一个心愿未了的人，选择都如出一辙，她将那碗从来没卖出去过的汤收了回来，伸手握上金环。
“真心只有一颗，你确定要交换吗？”
青面鬼魂点点头，老板娘不在说话，她握着金环的手发出亮光，白光过后金环彻底消失，只在他手腕上浮现一圈淡淡的颜色。
青面鬼魂的身后划开一道白色的裂缝，老板娘看见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眼神清明，神情松快，初见时那张肝肠寸断，心里衰竭的样子全然消失。
他转身迈进白光中，笼罩着光芒，老板娘似乎听见鬼魂幽幽的说了句话：无情无爱，逍遥自在。
她把那颗热呼呼的真心举到面前看了一眼，随后走入里间，那里面一片空洞的黑，其间悬浮着许多巨大的柜子，她走进其中一个，打开盒屉，将那颗真心放进去锁起来，取过笔墨写下汪畏之三个字，转身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篇关于小汪的预收文，如果大家对他的故事感兴趣的话，可以到专栏预收下一本里点个收藏！！我知道大家对于小汪的结局比较意难平，相信我，追它就完事了！
《残暴之人[重生]》
汪畏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信了父亲的谗言进了京，不但把心搭上了，还把命也搭上了，落得个客死异乡，魂消神陨的下场。
汪畏之道：这辈子最轻贱，最不值一提的便是真心。
重活一世，他舍弃真心，丢掉感情，只想带着家人好好生活。
可笑的是，那人竟追着他要重头来过。
温宪为自己谋了大半生，如愿以偿的做了天下的主宰，但三尺金台，群臣跪拜，放眼望去，普天之下竟无一颗真心相伴，百年孤寒。
温宪道：若能重来，便是跪也要将人跪回来。
但天道轮回，重来一世，人还是当初那个人，盼了一辈子的真心却跟着当年的汪畏之一起化成了灰烬....
口蜜腹剑笑面虎渣渣攻x前期单纯可爱后期没心没肺受
ps：双重生文，故事线从主角受进京开始，后期重生。
1、本文1v1，he
2、受洁攻不洁，介意点叉，你好我好大家好
3、不换攻！不换攻！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4、本文虐文，前期虐受，后期追妻，介意同上
5、文中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不接受人身攻击
6、追妻火葬场，一定能看爽，点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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