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NP我不做人啦反正就是一个短甜大纲。
书名：我是主角的恶毒继弟
作者：w从菁/wb：@送泥一条鱼（爱发电/面包多同名）
预警：np/有女装/略有强制/骨科/肉渣/傻白甜/第一人称
　　

| 1
　　1.
　　我爸在饭桌上给我介绍那个即将成为我后妈的女人时，我都不大想搭理他。
　　
　　其实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里就是我爸又给我找了个妈，买一送一，我还多了个哥哥。
　　
　　但事情并不是我多了个妈和哥这么简单。
　　梦里有人告诉我，我其实是小说主角又婊又坏的恶毒继弟。
　　
　　……
　　我不知道该为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应该是个基佬震惊，还是为我的人设是又婊又坏的恶毒继弟震惊。
　　
　　坐我对面的主角兄弟穿着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满脸都写着无害白莲四个大字。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好。”
　　
　　我觉得我不是很好，于是不理他，埋头吃饭。
　　
　　我爸还给白莲夹菜。
　　这老头在我七岁后就没给我夹过菜了，这下献什么殷勤呢！
　　
　　大概是我生气的意思表现得太明显，我爸犹豫了一下，也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2.
　　幸好我吃前定睛看了一眼。
　　
　　不然都不知道这老头给我夹的都是生姜和葱。
　　
　　3.
　　我爸还跟我说白莲成绩巨好，转学后跟我是隔壁班，要我学习上有问题就去问问对方。
　　
　　我愤愤地把卧室的门摔上了。
　　
　　过了一会我听到客厅他们三人其乐融融地聊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说：“爸，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给！”
　　
　　我爸心里可还算有我，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我刚准备接过他塞过来的两千时，就听到后妈说：“这不还是高中生嘛，怎么要那么多钱的？”
　　她大概是怕我不够恨她，还在后边加了一句：“柏连都不问我要钱，自己去给小孩做家教呢。”
　　
　　白莲说：“妈，别说了。”
　　
　　我琢磨他们是合起伙来气我，拿到钱后就又把门摔上了。
　　
　　4.
　　第二天我知道了件更让人恼火的事。
　　我爸给白莲买了我想要好久的那台造型炫酷的自行车。
　　
　　我咬着油条，瞪着我爸，说：“凭什么给他买？我也要！”
　　
　　我爸说：“不是才给你充了公交卡吗？”
　　
　　我：“……”
　　
　　5.
　　当你讨厌的人恰好是你后妈的儿子时，你就不能再用“我糙你马”这种话去骂他了。
　　一来是自己下不去嘴，二来是我爸其他时候对我还算好，我不能做这种让他头上长草的事。
　　
　　我在楼下公交站牌旁等车时，看着白莲骑着本来应该属于我的自行车从我面前经过。
　　
　　他朝我笑了笑。
　　
　　我朝他比了个中指。
　　糙你大爷的。
　　
　　6.
　　高二分班，我凭着实力被分到了总评最差的一个班里。
　　刚开学，大家都收不住性子，上课的时候都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
　　教我们语文的是个刚过实习期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显然镇不住底下一群夏天的蝉。
　　
　　这本来不关我事，但他们实在太吵了，影响我上课的休息质量。
　　所以我一怒之下，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跟他们说：“一天到晚叽叽哇哇叽叽哇哇，嗓子里是装了永动机怎么着？我瞧您这大脑语言区域就发育了废话这一块吧？谁他妈再说话老子就踹谁脑袋瓜子，滚你妈球！”
　　班里一下就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
　　
　　讲台上那老师拿粉笔的手都在抖。
　　
　　我说：“您可以说话，您继续讲课吧。”
　　
　　7.
　　我以为老班又会请我爸来喝茶，但没有，他只请了我去办公室喝茶。
　　
　　还问我愿不愿意当班长。
　　
　　我本来想拒绝，但仔细一想，觉得这事百利无一害，就应下来了。
　　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不交作业了啊！
　　
　　8.
　　我爸知道我当了班长，高兴得很，又给我塞了五百块，我也高兴得很。
　　
　　白莲吃饭时老用眼神瞟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等我抱着衣服和他在浴室前碰面时，他才开口对我说：“我们班的人都认识你了。”
　　
　　我说：“初中的时候可全校都认识我。”
　　
　　白莲弯着眼睛笑着说：“大家还给你取了个绰号，叫李滚球。”
　　
　　我：“……啊？”
　　
　　

| 2
　　9.
　　非常倒霉。
　　
　　我扎白莲的自行车车胎时被人发现了。
　　是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兄弟。
　　前几天我在厕所撕白莲作业时，也被他撞见过。
　　
　　我说：“How old are you？”
　　
　　红袖章说：“好巧啊。"
　　
　　我说：“怎么每回做烂事都被你撞见？兄弟，你收破烂的吗？”
　　
　　他说：“我学生会的。”
　　
　　我沉默了会，决定转身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
　　
　　没关系，他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扎的是谁的车胎。
　　
　　“李滚球，”红袖章从台阶上轻巧地跳了下来，追上了我，说，“你无缘无故扎人家车胎干嘛？”
　　
　　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李滚球。”
　　
　　红袖章说：“我认识你，十九班班长。”
　　
　　哇他妈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10.
　　我也没记住他叫什么，就记得他戴了个红袖章，头发剪得很齐整，这一看就是我不喜欢的那种小白脸。
　　
　　我跟他说：“你要再缠着我，我可就坐不上末班车了。”
　　我可没有自行车，要赶不上公交就得自己走回去了。
　　
　　红袖章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走，说：“那你扎了人家车胎，人家怎么回家？”
　　
　　“我管他怎么回家。哥们，你是不是觉得见义勇为能让你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一些？”我对他和善道，“老子现在给你一拳，你不仅红领巾能鲜艳，连你寡淡的五官都能跟着鲜艳起来。”
　　
　　红袖章肃然起敬道：“你说话好厉害，怪不得都叫你做李滚球啊。”
　　
　　11.
　　我正要给这小白脸一拳时，柏连就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了。
　　
　　白莲哥哥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和别人battle，而不是像憨批一样狂奔出校门赶公交。
　　他把自行车推出来后，过了半分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凝视我。
　　
　　我的胳膊还被红袖章用力地抓着，一时间没跑成功，不得不仰起头和白莲对视。
　　
　　白莲问我：“你干的？”
　　
　　我说：“天干物燥，我爸买的假名牌车胎炸了很正常啊！”
　　
　　白莲说：“我是想问作业的事。”
　　
　　12.
　　我被迫拿了我的月零花钱来给白莲补胎。
　　他要是跟我爹告状，恐怕我下个月就没生活费了。
　　
　　“毕竟是你做出来的事，”柏连拍了拍我的肩，说，“总得负起责任吧？”
　　
　　我说：“这话说的，像是我搞大了你的肚子来陪你打胎。”
　　
　　他被我的话哽住了。
　　我扳回一局。
　　
　　13.
　　车修好了，他骑上就要跑，幸好我是八百米运动健将，三步两步就上了他的后座。
　　
　　他说：“你讨厌我，就别坐我后座。”
　　
　　我说：“车胎我花钱补的，这车也有三分我的血缘关系了吧！”
　　
　　“李滚球，”白莲哥哥说，“你回去得帮我把作业重新抄一遍。”
　　
　　我说：“我自己都不写作业，还帮你补？”
　　
　　“你不补，就不能坐我后座。”他突然把自行车提了速，可能是想把我甩下去。
　　
　　我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腰，在疾风里狰狞着表情大声对他说：“我他妈就不补！糙你大爷！”

| 3
　　14.
　　我爸没回家，我后妈也不在。
　　也就是说，今晚就剩我和白莲在这屋里了。
　　
　　我觉得找个机会还是要让我爸明白一下，他再让我跟白莲单独共处一室，那我俩之间必定是要没一个的。
　　
　　“别点外卖。”白莲把我才打开某团的手机抽走了，说，“我妈买了菜回来。”
　　
　　我说：“我不会做饭。”
　　
　　白莲说：“我来做，你去补作业。”
　　
　　我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让他先去忙活，待会我就是不补作业又能怎么样。
　　于是我点点头，抬脚窜回了自己卧室。
　　
　　15.
　　没想到他手艺还不错，我爸不爱做汤，我还真的好久没喝过紫菜蛋花汤了。
　　
　　喝汤喝到一半家里电路忽然跳闸了。
　　我家这边是老房区，电压不稳定，跳闸是经常的事。
　　
　　我在黑暗中压着声音对白莲说：“我家里有那种东西。”
　　
　　白莲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什么？”
　　
　　我说：“就看不见，但有时候会出现实体的那种东西。”
　　
　　白莲根本就不搭理我，站起身道：”我去拉电闸。”
　　
　　“是真的！”我说，“我以前洗完澡，想把我的内裤拿去洗衣机洗，结果到阳台的时候，发现我手里的内裤不见了！”
　　
　　白莲沉默了一会，说：“你……”
　　
　　我说：“我回头找了好多次都没找到！我爸也没道理藏我的内裤吧，那也太变态了！”
　　
　　白莲说：“我也跟你讲一件恐怖的事。”
　　
　　我正襟危坐，说：“请说。”
　　
　　白莲说：“刚刚我拿起那个煮汤的锅时，发现里头有一条印着史努比的四角内裤。”
　　
　　我想起我刚刚喝的两碗汤：“……”
　　
　　16.
　　其实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人灭口。
　　
　　我要离家出走。
　　不对，凭什么我离家出走，让白莲在我家蹭吃蹭喝？
　　
　　17.
　　很可怕，他竟然力气比我大。
　　我和他打了一架，但大部分时间是被他按着摩擦。我合理怀疑他根本没有去给小学生做家教，而是去道上做了非法生意。
　　
　　他把我按在床上，抓着我本来要朝他挥拳的手，说：“李滚球，等你长高一个头，再来跟我打。”
　　说完，他就要起身去拿作业。
　　
　　我手不能动，只能用腿缠着他的腰，不让他跑。
　　他似乎有些错愕，和我对视的时候还眼神躲避了一下。
　　
　　我说：“你再叫我李滚球！”
　　
　　白莲吸了口气，摘了金边眼镜，细长的黑眼睛盯着我，说：“你想怎样，李望弟弟？”
　　
　　我说：“总有一天你会变成秃头因为我会偷偷往你洗发液里加脱发剂！”
　　
　　白莲：“……”
　　
　　我说：“还会往你内裤上滴风油精！拿你的课本压泡面！”
　　
　　白莲说：“你要真想这么做，可以不用全都告诉我。”　

| 4
　　18.
　　我又被学生会那位戴袖章的哥们抓了，说什么学校规定不能打耳钉。
　　
　　他多半是看我不顺眼，才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
　　
　　我在厕所再一次跟袖章偶遇，他掐了我刚搓火柴点着的烟，然后把烟丢进了厕坑里。
　　
　　我说：“我要在这点炮仗你是不是也得给我整厕坑里？”
　　
　　袖章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说：“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我爸烟盒里拿的，你得赔我。”
　　
　　这小白脸皱着眉看着我，说：“你身为班长，应该以身作则才对，不应该碰这些东西。”
　　
　　19.
　　这就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不想当三好学生的原因。
　　不是当不上，是我不想当。
　　
　　20.
　　“你和十八班的柏连是兄弟吗？”中午我坐食堂吃饭时，袖章竟然特意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还送了我一瓶可乐。
　　
　　我说：“跟你有屁关系。”
　　
　　“我叫林宿璋，”他说，“你大名真叫李滚球吗？”
　　
　　我友善地笑了笑，说：“哥们，不想享受可乐淋浴就麻溜点给老子滚。”
　　
　　他说：“你真有意思，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抬眼看他，说：“我没有意向。“
　　
　　没事的时候我都不喜欢跟别人说话，也懒得进行日常交际跟别人维持正常朋友关系。
　　
　　我啃完鸡腿，刚打算端着盘子离开时，面前正好走过来坐我前桌的俩男同学。
　　
　　他们看到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瞥了他们一眼，也没想跟他们问好。
　　
　　结果他们两个突然就齐齐地朝我鞠了一躬，大声说：“滚球大哥好！”
　　
　　21.
　　我真的有被冒犯到。
　　本来我名声也没传那么远吧，结果他们俩整这一出，不仅同学们都开始叫我滚球大哥，连老师们也都知道了我这个别致的外号。
　　
　　哇我真的很无语。
　　
　　老班还专门把我拎到了办公室，苦口婆心跟我说：“你不要欺负同学，也不要搞什么等级制度。”
　　我服了：“等级制度？我现在是首陀罗吗？”
　　
　　隔壁正好过来交作业的白莲哥哥听到我这句话，转过头闷笑了一声。
　　
　　他笑完，回头看见我在瞪他，就给我做了个口型。
　　
　　他口型比的是：
　　
　　“李陀螺。”
　　
　　22.
　　爸，你今晚再不回来，我和他之间就真的只能剩一个了！　　
　　

| 5
　　23.
　　昨晚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我大概捋清楚这个故事的人物关系了。小白脸算是韩剧男二，暗恋白莲，所以才总是出来阻拦我。
　　
　　我顶着黑眼圈靠在走廊栏杆旁发愣，看着校外来来往往的小车和行人。
　　我本来想跟我爸举报柏连有早恋倾向，但我爸不仅没回家，还跟柏连他妈出去度蜜月了。
　　
　　“李望？”

　　我正思考着跟白莲搞对象的是谁，就听到白莲在后头叫了我一声。
　　在我昨晚锲而不舍地跟他打了三架之后，他被我烦得不行，终于同意不再在人前叫我李滚球了。
　　
　　我一回头，正要怼他两句时，忽然发现他身旁还有个人。
　　那哥们长得挺高，比柏连还要高一点。单眼皮，但眼睛还蛮大。
　　
　　白莲跟我打招呼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看我。
　　
　　我听到那哥们问白莲：“这是你弟弟？”
　　
　　白莲说：“对。”
　　过了会，他又看向我，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说：“帝王蟹和鱼子酱。”
　　
　　白莲说：“老干妈拌面是吧？我知道了。”
　　
　　我说：“我国主要社会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你这样做就是给社会矛盾添砖加瓦。”
　　
　　24.
　　不知道哪个崽种又在外边乱传，说十九班李望同学有事没事就在走廊讲相声。
　　
　　我下课后就不爱往外边走了。
　　容易被人当成猿猴围观。
　　
　　25.
　　原来那天站在柏连旁边的哥们就是年级第一徐熠，跟柏连同班，还是前后桌。
　　这是我从我前桌俩小弟那里打听来的。
　　
　　按我梦到的东西来讲，他俩以后会搞对象，而我因为嫉妒柏连，还会刻意去勾/引徐熠。
　　说真的，这个梦简直震撼我去世多年的妈妈。
　　
　　但自从知道我在这里的人物设定是“又婊又坏”后，我还挺想实践一下这梦里我会干的事情。
　　
　　放学后我也没着急去赶公交，就躲在柏连班窗户外头打探情况。
　　他俩好像在讨论题目，头靠得很近，说话声音不大，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连值日的人都走了，他们竟然还在讨论。我蹲得脚麻，就盘腿坐了下来，心里琢磨他们估计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不然用得着说这么久话嘛。
　　
　　26.
　　徐熠抬眼看到窗台那一撮呆毛落下去后，对柏连说：“你弟是在等你吗？”
　　
　　柏连说：“可能是想整我，等他没耐心了，估计就会走了。”
　　
　　徐熠说：“你们兄弟好像关系挺不错的。”
　　
　　柏连笑了笑，说：“也就那样吧。”
　　
　　27.
　　我坐在白莲哥哥的后座，抱着书包说：“我外头等你都快一个小时了，你也太慢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白莲在红灯路口停了下来，说，“你怎么不进来等？”
　　
　　我说：“进去当一百瓦的白炽灯泡发光发热吗？“
　　
　　柏连神色莫名地瞧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就转过头把车骑过马路了。　

| 6
　　28.
　　自从我爸再婚后，我的运气就直线下滑。
　　
　　美术课老师教画人头像，说要选个班上最帅的当模特。
　　所以我现在坐在操场中间，面无表情地半仰着头看着天上稀薄的云彩。
　　
　　能想象被一群人围着打量是什么感觉吗？
　　他们还边打量边评价我的长相。
　　
　　我是不介意被人评价我的长相，但我接受不了别人说我是苹果般的圆脸。
　　写小学生作文吗？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你家苹果长得这么帅吗？
　　
　　我实在忍不住，开口说：“不会夸就直接说完美就好了，懂么？”
　　
　　他们画完，还非得让我选出一幅最喜欢的。
　　
　　蛮难挑的，因为他们画的都不是我，而是北京山洞出来的元谋人。
　　而且还有个人真的画了个苹果。
　　
　　不过最后一张画得还可以，是我们班艺术生的作品。
　　
　　老师对我说：“李望，那你来给这幅画取个名字。”
　　
　　我欣赏了一会这幅画，沉思了一会，说：“就叫’绝世帅哥‘吧。”
　　
　　简洁明了，点明主题，真是个好名字。
　　
　　29.
　　当我看到那幅标着“绝世帅哥”的画被挂在一楼楼梯墙边时，不禁开始思考起了退学的可能性。
　　
　　我他妈的，我怎么知道这画会被挂在这个地方？
　　
　　我上楼的时候还又碰到徐熠和柏连走在一起。
　　柏连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旁边那幅画，面带笑容地对我说：“还挺像的。”
　　
　　徐熠还在一旁跟着闷笑。
　　
　　30.
　　我对徐熠的好感直线下落，这兄弟是长得帅，但他幸灾乐祸的样子让我很不爽。
　　
　　柏连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在客厅电视上看了两集回家的诱惑，努力向艾莉老师学习挖别人墙脚的艺术。
　　还挺好看的，我挺喜欢。
　　
　　31.
　　我们班和楼上十二班同节体育课，高二只能用一边的篮球场，只有先到的班才能占到位子。
　　我不跟班上的人打篮球，他们抢不到位子也不关我事。
　　但他们和十二班吵起来的时候，竟然还要我出面去摆平。
　　
　　尽管不太情愿，但看在最新游戏机的面子上，我还是去瞧了一眼。
　　
　　“你就是他们大哥？”十二班抱着球那个人斜着眼睛看我，说，“喊你们班的弟弟们赶紧滚，这块我们先来的。”
　　十二班这位也是个大高个，露着的肱二头肌看起来很结实，胸肌比我的大。
　　
　　我说：“真活久见，狒狒也会说人话啊。”
　　
　　那大高个说：“你说谁狒狒呢？”
　　
　　我说：“难道你是猩猩吗？不好意思，同科目的生物我有点区分不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想打我。
　　然后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托柏连的福，我最近打架功夫有所长进，打了一会就把这哥们按在地上了。
　　他的手被我夹在后头，一张脸憋得通红，大概是觉得丢脸。
　　
　　我骑在他腰上，拍了拍他结实的肱二头肌，友善道：“叫你们十二班的弟弟们换个地方踢毽子吧，这块地方是老子的了。”
　　
　　32.
　　我坐在篮球架旁一边喝着小弟们买的饮料，一边百无聊赖地看他们打球。
　　
　　他们的球技，总让我想到我最爱吃的菠菜。
　　
　　简单来讲就是菜。
　　
　　有点后悔帮他们争场地了，这要给十二班打，说不定还能打得好看点。
　　真对不起狒狒们。

| 7
　　33.
　　我这种五百年不买笔记本的人，专门为了艾莉老师买了一本来抄写她的语录。
　　她是大波浪卷发，我就跟着去烫了个卷毛。还向店里浓妆的姐姐请教了画眼影的方法。
　　
　　我妈要在天上看到我在这种事上这么勤奋好学，不知道会不会欣慰得托梦来扇我耳光子。每回照镜子，我都觉得是我脸上两块肥肉都是被我妈十几年前慈爱的两巴掌扇出来的。
　　
　　我偶尔会想她。
　　在骂不过别人的时候。
　　
　　我爸大概会觉得脱离苦海吧，毕竟别人都说我妈是个泼妇。
　　我也觉得她泼妇，像她那么莽的女人，不论什么病痛随便熬熬就过去了。在她偷偷跟我说想要安乐死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我把自己倒吊在单杠上，看着渐渐消失在高楼后的夕阳，心想我要是个女的，我就做个像我妈一样的女人。
　　我说她泼妇不是骂她。
　　这是敬称。
　　
　　34.
　　白莲这个人就很烦，我回去后他一个劲问我是不是有人打我。
　　我说：“没有。”
　　白莲按着我的肩，说：“那你是在大马路上摔了个狗啃泥吗？”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甩开了他的手，进厕所照了镜子后，才知道我把那姐姐给我画的眼影都哭花了。
　　有点丢脸。
　　冷静了一会，觉得更丢脸了。
　　
　　我洗了把脸，从厕所门里探出头，对白莲哥哥说：“今天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柏连还站在刚才的位置，难得地露出了那种有些发愣的表情看着我。
　　我说：“其实我放学时有时会去帮别人搬煤块来补贴家用。”
　　
　　他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我吃过饭要回房间时，他忽然对我说：“卷发也适合你。”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眼光真的不错。
　　
　　35.
　　那红袖章的小白脸果然又来逮我了。
　　他盯了我的卷毛看了好一会，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就像便秘一样半天都没有出声说话。
　　我说：“哥们，你是我楼上班的吧？成天跑下来解决生理问题不累么？”
　　
　　袖章说：“你去烫头发了？”
　　
　　我说：“你又要跟我提学校规定对不对？我跟你讲，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墨守陈规的死脑筋，我国科技文化水平才没法突飞猛进地发展。”
　　袖章说：“你卷发很可爱。”
　　
　　他说这话我真没料到。
　　明明是在夸我，但我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恶心，可能是因为我俩交谈的地点是公共男厕。
　　
　　我说：“你是不是有事想求我？”
　　
　　我那群小弟求我出面时也夸我帅来着，总觉得他们不是出于真心。
　　
　　袖章说：“有。”
　　我说：“那你直说就好了。”
　　
　　他有些犹豫，但在上课铃响前还是把话挤了出来：“我能摸一摸你的头发吗？”
　　
　　36.
　　我说：“哥，我用的高级发胶，摸一次一百，还摸吗？”
　　
　　

| 8
　　37.
　　小白脸果然拿不出钱。
　　
　　我就双手插裤兜走出去了。
　　
　　38.
　　我们班单数人，所以我是自个坐最后一排的，没有同桌。
　　
　　众所周知，高一的音乐课才唱歌，高二的都是在看电影。
　　一般来讲坐前排观影效果会更好，因为投屏不像电影院那么大，坐后排还容易听不到声音。
　　
　　我倒是希望他们都往前挤，这样后边会清静一点。
　　
　　我桌上的薯片瓜子奶茶不知道是谁摆的，再插三根香上来就跟给我上供差不多了。
　　那几个打篮球的弟弟们非要搬到最后一排来跟我一起挤，说是害怕看丧尸片所以必须在我旁边才有勇气。
　　
　　我又不是梁O茹哪来勇气给他们。
　　
　　这丧尸片的特效做得真的很烂，完全就是靠突然袭击和高分贝尖叫来制造恐慌的。我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动，但旁边的哥们都被吓得面色大震。
　　他们有人吓得抓住了我的手，有人把手按在了我的腿上，还有人趁乱摸我头发。
　　
　　你被吓到的时候会专门伸手捋别人头发吗？
　　我特地早起整的发型，谁弄乱我跟谁急。
　　
　　我抓住了那只捋我头发的手，说：”摸一次一百，即摸即售。”
　　
　　有人给我嘴边递上巧克力棒，说：“大哥抽烟。”
　　
　　我叼着巧克力棒，含糊不清地说：“喂，就算这样也没有折扣。”
　　
　　39.
　　老班真是隔三差五就请我去办公室喝茶，他问我最近是在收保护费还是在搞行为艺术。
　　
　　因为我校服里穿了件帽衫，趴在走廊栏杆发呆时，总有路过的人往我帽子里放东西，然后再随手捋一把我刚烫的卷毛。
　　
　　白莲哥哥经过我的时候，也往我帽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在我头顶按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等我回去之后，才发现他塞的是去年的数学模拟月考卷。
　　我糙他大爷。
　　
　　40.
　　为了把我最近所学融会贯通，我决定开始制定接近徐第一的计划。
　　他星期三和星期五都会去学校的画室画画，好像还是素描兴趣社团的人。
　　
　　周三人多，不好直接跟他说话。
　　于是我耐心地等到了周五。
　　
　　周五很多人都急着回家，很快就只有徐熠一个人在里头了。
　　他神色专注地拿着铅笔在素描纸上涂涂抹抹，也没注意到我进门的动静。
　　
　　我说：“徐第一，我来跟你说件事。”
　　
　　徐熠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他才明白我说的徐第一是他。
　　他把铅笔放了下来，站起身看我，说：“你是柏连的……”
　　
　　我说：“你别站起来，坐下。”
　　
　　徐熠怔了怔，茫然地面朝我坐回了木凳子上。
　　
　　我进来前已经锁了门，拉了窗帘，现在就放心地上前跨坐在了他腿上，捏住了他的下巴，说：“徐同学，我要追你。”
　　
　　徐熠还在发愣，颜色有些浅的眸子怔怔地盯着我，没出声回应我的话。
　　
　　我说：“我第一回追人，可能发挥不好。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要追你。”
　　
　　徐熠刚要开口说话，我就拿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嘴。他按在我腰上的手还在颤抖，多半是因为震撼。
　　
　　我做完这些，就从他身上下来了。
　　
　　“就这样，下周再见。”我自我感觉发挥还不错，婊得恰到好处，于是跟他道别完就回家了。
　　
　　41.
　　柏连问我那么晚回家的原因，我说我又去工地干活了。
　　
　　柏连说：“你上回去搬煤，这回是去抬杠吗？”
　　
　　我说：“我负责挖别人墙脚。”
　　
　　柏连说：“什么？”

| 9
　　42.
　　周末的时候柏连都在外边做家教，等到晚上七点才会回来。
　　我在家里又看了两集艾莉老师，觉得有点无聊，就打算出去活动活动。
　　
　　在小卖部里挑选可爱多的味道时，居然偶遇到了徐第一同学。
　　他看到我，神色一凝，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我跑过去扯住了他的胳膊，说：“你吃不吃冰淇淋，我请你？”
　　
　　徐熠说：“不用了。”
　　
　　我其实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就好像我追他这件事也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他拿着雪糕，跟我一起坐在公园一处比较隐蔽的长凳上，沉默了好一会，说：“李望，你之前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朋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在跟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说，“你再不吃雪糕就化了。”
　　
　　徐熠撕了包装，像是被我威胁了一样，很勉强地咬了一口雪糕。
　　他是菱形唇，不像柏连的那么薄。
　　可能是被我盯得不太好意思，他吃了一口后，并没有马上再吃第二口。
　　
　　我说：“你嘴角沾了巧克力屑。”
　　
　　徐熠抬起手背擦了擦左嘴角。
　　
　　我说：“在右边。”
　　
　　他耳根红了，擦完右嘴角后，把头别到了另一边，说：“你像是闲得没事在捉弄我。”
　　
　　我翻身一膝盖跪在了他叉开的两腿之间，也不管他猛然放大的瞳孔，就直直地又亲上了他沾着雪糕奶油的嘴唇。
　　他想往后缩身子，但被椅背挡住了。
　　我看他也没推开我的意思，就又抱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嘴角没擦干净的巧克力渣舔掉了。
　　
　　虽然我不是真的艾莉，但徐熠这家伙像是真的洪世贤。
　　他嘴上让我等一等，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拒绝我。
　　
　　我回味了一下，觉得巧克力还挺甜的。
　　
　　今天的社会实践活动完成后，我就不打算继续跟徐第一肢体交流了。
　　但我要从椅子上下去时，他忽然抱住了我的腰，仰起头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
　　
　　我刚想说的“再见”两个字被他的舌头又堵回了喉咙里。
　　
　　43.
　　我在徐熠把手伸进我裤子前成功遁回了家。
　　
　　他要再亲久点明天公园里就会出现一具因为窒息而死的高中生男尸了。
　　我估计失误，他竟然比我还流氓。
　　
　　雪糕还化在我卫衣上了，有点倒霉。
　　
　　更倒霉的是他把我嘴唇咬破了，害我不得不瞎编理由糊弄白莲哥哥的老妈子一百问。
　　说起来他们到底有没有开始谈恋爱，如果还没开始，那我是不是勾/引得有点早了？
　　徐熠要真同意做我男朋友，我会很头疼。
　　
　　44.
　　我在马桶盖上蹲着沉思了好一会。
　　
　　我探出头问柏连：“你什么时候能跟别人谈恋爱啊？”
　　
　　柏连还在沙发上写数学卷子，连头都没抬起来，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说：“学习为重，不谈恋爱。”
　　
　　45.
　　等等。
　　他要是不谈恋爱，那我怎么办？
　　
　　46.
　　我说：“你必须得谈。”
　　
　　柏连推了推眼镜，这才偏回头看我，说：“为什么？”
　　
　　我说：“长幼有序，你谈了恋爱，我才能开始谈。”
　　
　　柏连说：“那你就别谈了，回去把我上次给你的模拟考卷子做完。“

| 10
　　48.
　　周一上学的时候徐第一没来找我。我俩在走廊碰见时，他还刻意撇开头走了另一边。
　　难道后来不是他主动亲上来的吗？怎么好像是我强迫了他一样。
　　
　　我觉得不大高兴，放学后就悄悄跟在了徐熠身后，想跟他把这件事讲清楚。
　　
　　他从小巷里穿过去后，我也跟着钻进了小巷。
　　还没走出巷口，徐熠就蓦地堵在了我面前。
　　
　　“你跟着我做什么？”徐熠说。
　　
　　我说：“你为什么要躲我？”
　　
　　徐熠呼了口气，说：“上回是我太冲动了，我觉得……”
　　
　　“你现在觉得被我追是件不好的事吗？”我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双手揣在兜里，低着头说，“我又不要你跟我谈恋爱，我就是想追你。”
　　
　　徐熠说：“那你前天为什么要跑？是被我吓到了吗？”
　　
　　我说：“光天化日之下，谁被扒裤子都会被吓到吧！”
　　
　　他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不跟我对视了。
　　
　　过了一会，他又说：“你不要跟我谈恋爱，那为什么要追我？”
　　
　　我说：“学习为重，不能谈恋爱，但是我想追你。”
　　
　　我的意思不是我自己的学习重要，我又不学习，我是说柏连最近不谈恋爱，所以我也不能谈。
　　
　　徐熠大概被我说服了，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垂眼看向了我，说：“你要来我家写作业吗？”
　　
　　49.
　　我趴在徐熠的床上看英语周报。
　　但我并不是在学英语，我只是在看上边的笑话。
　　
　　他切了苹果进来，坐在床边看了我一会，说：“第一题应该选D。”
　　
　　我说：“我乱填的。”
　　
　　徐熠说：“我已经写好了，你要不要对一对？”
　　
　　我说：“可我就写了前三题，还都是靠直觉写的。”
　　
　　徐熠叹了口气，说：“那你要不要抄一抄？”
　　
　　我盛情难却，于是时隔多年又从事起了抄作业的老本行。
　　
　　我只抄了英语，因为语文和数学看起来都好多，我懒得抄。
　　
　　徐熠盘腿坐在我旁边，我抬头看到他的脸，又蠢蠢欲动地爬了起来，往他嘴角又亲了一口。
　　
　　他唇形好看，亲起来还蛮舒服。
　　
　　他看起来是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会，还是垂下头，在我耳根子上亲了一下。
　　
　　我说：“我下次还能来你家吗？”
　　
　　徐熠说：“你想来就来吧。”

| 11
　　50.
　　我跟徐熠建立了地下友谊，他也答应了替我瞒着柏连，不会把我偷偷来找他的事情说出去。
　　
　　徐第一对我说：“我想抱一下你。”
　　
　　我爬起来后，他就挪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我的腰，把脑袋搁在了我肩上。
　　
　　我说：“你别扒拉我裤子。”
　　
　　徐第一说：“那可以把手伸到你衣服里吗？”
　　他说完，像是自己都对这话感到不好意思一样沉默了一阵，又低声问了一遍：“行不行？”
　　
　　我心想只要不碰我裤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同意他把手伸进我上衣里了。
　　他的手从我卫衣下边探了进去，有些发凉的指尖摩挲过了我的脊骨。徐熠的动作很慢，他抬起头时看到我睁着眼看他，就轻轻地在我眼皮上亲了两下，说：“李望，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回答他，反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徐熠也没有回答我，他把我的上衣撩了起来，俯身去亲我的胸前那两点。
　　
　　他伸出舌头舔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忍不住把他的脸推开了。
　　
　　我说：“我要回家了。”
　　
　　徐熠没有拦我，他只是拿手指磨了磨我的下唇，就让我离开了。
　　
　　51.
　　每次回去晚了都会被柏连说教，也不知道管我这件事是不是能给他带来什么成就感，我妈在世的时候都没这样管过我。
　　
　　在我溜进卧室之间，柏连就先我一步堵住了寝室门。
　　
　　他说：“你谈恋爱了？”
　　
　　我说：“没有。”
　　
　　柏连又说：“你去工地搬砖的次数也太频繁了。”
　　
　　我说：“我都过十六岁了，在外边留宿也很正常吧？你又不是我妈，做什么每天都要管我。”
　　
　　“我答应你爸要照顾你。”柏连说，“你别跟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以后你每天的作业我都要检查，没做完的话第二天的碗就你来洗。”
　　我面色大震，心想要是每天都写作业，那对我来说是怎样的人间疾苦啊！
　　但我也不想洗碗。
　　
　　我说：“老子才不管你。“
　　
　　柏连说：“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同学长不高吗？”
　　
　　我思考了一会，说：“为什么？”
　　
　　柏连说：“因为他们不写作业，也不尊重哥哥，天天被哥哥按着打，影响了发育。”
　　
　　52.
　　“你竟然还写了英语，”柏连拿着擀面杖，一边翻着我的卷子，一边说，“怎么文章上什么标记都没有的？”
　　我说：“因为我聪明。”
　　柏连说：“好，你说说第三篇阅读是什么内容？”
　　
　　我默了默，说：“我要开始写数学周练了，你别留在这里打扰我。”
　　
　　柏连说：“那上周说星期二要交作文，你写了没有？”
　　
　　我斜着眼睛看着他从我书包里翻出了已经皱成了一团的作文纸。
　　
　　题目要求是写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我当时无聊，就打了几行草稿，对我妈的泼妇行为进行了细致的描述。
　　但写着写着，还是觉得算了。
　　
　　53.
　　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反过手抓了抓背，想了会，就回屋里把小台灯和作文纸都拿了出来。
　　
　　我翻了翻小学作文素材，试着描写了一下我妈的外貌：
　　
　　“她眼睛很大，嘴巴也很大，打哈欠的样子像是一只大青蛙。”
　　
　　54.
　　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下雨，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有个小孩把我推倒在了水洼里，还把我的雨伞踩坏了。我爸难得给我买的新外套，就这样被弄得全是污水。
　　我妈那天恰好有空来接我。
　　她后来跟那小孩的妈妈狠狠打了一架，把人家假睫毛都抓了下来。
　　
　　不论对方是谁，她都敢骂，出口的脏话还不重样。
　　那时候她确实是个很莽的女人，抓过小偷，打过抢劫犯，还往我爸前领导身上扔过臭鸡蛋。
　　
　　直到我上小学的时候，都有人在外边说，我妈是个泼妇。
　　
　　小学三年级之前，我都以为泼妇这个词，意思就是英雄。

| 12
　　55.
　　我周三又去了徐熠家。
　　他爸妈也不经常回家，但家里也很干净，隔几天就会请阿姨来打扫。他的床比我家里的要软，所以我一到他家里就想趴在他床上。
　　
　　我把家里的玩偶带了两个送他。
　　
　　徐第一把它们摆在床头，说：“李望，你月考复习了吗？”
　　我坐起来，说：“我什么学习态度你不知道吗？”
　　学而时习之，但我根本就没开始学，怎么可能开始温习啊。
　　
　　他打开我书包，说：“可你每天都把卷子作业都带在书包里。”
　　我说：“有时候吃鸡腿需要有垫骨头的东西。”
　　
　　我觉得徐熠多半没法理解我这种常年游走在年级倒数的人的心理，虽然我有时闲得蛋疼，但不管多没事干，我都不会拿起课本看的。
　　
　　“我给你补习。”他在我身旁坐了一会，忽然说。
　　
　　我说：“徐第一同学，我晚上被按着默写蜀道难已经够痛苦了，你不用这么好心。”
　　
　　徐熠说：“还有两周时间复习，你周末跟我去咖啡馆，我给你画一下重点。”
　　
　　他低下头，我就趁机去亲他。
　　
　　徐熠笑了，看着我说：“怎么老是亲我？”
　　
　　我说：“你不喜欢？”
　　
　　徐熠说：“不讨厌。”
　　
　　56.
　　柏连也帮我复习了一叠语文资料，还买了数学练习给我。
　　然后我拥有了两份重点。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撬动白莲哥哥墙角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我怎么会觉得这么痛苦？
　　我被迫开始做双份的练习，连游戏也没得打了。
　　
　　我要是抄答案，柏连当天就会只做炒蘑菇，我最恶心的东西就是炒蘑菇了。
　　他和我认识没多久，就把我的喜恶摸得一清二楚，我觉得我爸在其中一定功不可没。
　　
　　57.
　　周四课上那位说话细声细气的语文老师问大家谁会背蜀道难，没人出声，我难得在她的课上清醒，就站起来替她缓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她还号召大家向我学习。
　　
　　我在底下附和她：“对，大家要向我学习。”
　　
　　下课后老师专门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说我昨天那篇作文写得简洁干脆又很感人，她看了之后深受触动。
　　然后她又接着问我：“你是怎么写出这篇作文的呢？”
　　
　　我说：“看小学生作文大全。”
　　
　　58.
　　我在咖啡馆里等徐熠的时候，竟然又撞见了小白脸袖章。
　　他背着书包，多半也是来复习的。
　　
　　上回厕所一别，好像有阵子没在坑位见到他了。
　　
　　袖章看到我，神色有些吃惊，过了一会才问我：“要坐在一起吗？”
　　
　　我说：“我约了别人。”
　　
　　没过多久，徐熠就来了。
　　他们两个人似乎之前就认识了。徐熠走进来时，还很自然地跟袖章打了个招呼。
　　
　　我低声对徐熠说：“你认识他？”
　　
　　徐熠说：“他是年级第二，竞赛时认识的。”
　　
　　于是我们变成三个人的学术讨论。
　　但说老实话，只有他们两个在讨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而我正在试卷的答题处画星O克的图标。
　　等他们讨论半小时后，我就双眼一黑重回了梦乡。
　　
　　有够痛苦的，下回我绝对不会跟优等生约学习了，完全就是折磨。
　　
　
　　
　　

| 13
　　59.
　　我趴了一个小时才被徐熠叫起来。
　　他捏了捏我的后颈，说：“把这几道题写了，我们去吃饭。”
　　
　　我睡眼惺忪地把试卷打开，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只有填名字的这行线我能准确无误地填出来……
　　
　　“你们下午要不要看电影？”林宿璋说，“最近新出了一部，口碑还挺高的。”
　　
　　徐熠在桌子底下无声地捏了捏我的手臂。
　　
　　我说：“可以。”
　　
　　我失去了听徐熠讲习题的兴趣，就算他长得帅，也改变不了数学题无聊的本质。
　　
　　60.
　　大概是因为这片子已经放过了几轮，我们去的时候影院里并没有很多人。
　　买了倒数第二排连着的三个位置，我抱着爆米花坐在中间，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到片子一半多的位置，两个主角在废墟下接吻时，徐熠忽然贴在我耳边说：“现在要亲我吗？”
　　
　　另一边的小白脸也蓦地伸手过来在我抱着的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他也听到了徐熠的话。
　　
　　徐熠的手从底下钻过来，按在了我腿上。
　　
　　林宿璋偏过头对我和徐熠说：“之前好像埋了个伏笔，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我敷衍地应了他一声，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因为徐第一的手拉开了我牛仔裤的裤链，拇指不轻不重地按过了那个软趴趴的东西。
　　
　　徐熠一边在我内裤上胡作非为，一边还语气平淡地说：“我也觉得，女主可能会反水。”
　　
　　我抱着爆米花桶，也不知道怎么阻止他继续摸我，只能把腿夹了起来。
　　
　　我听到徐熠轻轻地笑了一声。
　　
　　更尴尬的是，我竟然真的被他这样摸硬了。他发现我有反应之后，就把手收了回去，还替我重新拉好了链子。
　　
　　61.
　　我提前离场去了厕所。
　　
　　62.
　　徐熠也跟了出来，他敲了敲门，说：“我来帮你。”
　　
　　我坐在马桶上咬牙切齿地说：“耍流氓第一名。”
　　
　　“你自己没那么快的。”徐熠说，“待会说不定就有人过来了。”
　　
　　我开了门，瞪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帅脸，说：“那给你弄就会快吗？”
　　也不知道他平时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我原以为他这种人脑子里就只会有学习。
　　
　　他站在我身后，托着我被冷空气刺激得又大了一圈的唧唧，附着薄茧的食指在两个小球上打着转。他弄的技术确实比我的好，我的东西残留了一点在他的手心，大腿都有些发软。
　　
　　“你来舔掉吧。”徐熠把白浊的东西涂在我的唇上，我刚想骂他，他的手指就探进了我嘴里，纠缠起了我的舌头。
　　我尝到一点淡淡的腥味和爆米花的甜味，被他搅得生理性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的裤裆顶在我屁股上，但也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在我勉强地舔干净他手上的东西后，他就让我把裤子都拉了起来。
　　
　　“李望，”徐熠抱着我，亲了亲我的嘴角，说，“你下回再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忍不住。”
　　
　　63.
　　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小白脸站在外头。
　　
　　我和小白脸面面相觑，他可能是不知道自己该摆出甚么表情，只能用一种呆愣的眼神盯着我。
　　徐熠站在我背后，神色自如地跟林宿璋笑了笑，揽住了我的肩，说：“那我们先回去继续看了。”
　　
　　林宿璋问：“这厕所是两人间的吗？”
　　
　　徐熠说：“偶尔是这样的。”
　
　　

| 14
　　64.
　　我觉得林宿璋看出了我和徐熠的猫腻，但一直到我们离开电影院，他都没有再问半句话。
　　
　　65.
　　因为徐熠的流氓行径，我晚上坐在柏连身旁时都觉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想着徐熠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柏连用手背在我额头上贴了贴，皱着眉头说：“你发烧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说：“今天学习用脑过度，有点烧主机。”
　　
　　他不信我的话，不让我再写作业了，专门去找了根体温计让我夹腋窝里。
　　
　　我爸是不是也一个月给他两千零用钱啊，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
　　
　　我本来以为他是装给我爸看的，但都过了这么多天，装也该装累了吧？
　　
　　我老是夹不对位置，测出来的温度跟我刚从太平间出来似的。柏连无可奈何，不得不过来帮我挪体温计的位置。
　　他俯身下来时脸离我离得很近，我第一回发现他金边眼镜后的有着很长的眼睫毛，像这样垂眼看着我的时候，他眼睛里像是有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我和他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比我爸妈对我还要温柔。
　　
　　他抬起眼睑看我，我目不转睛地跟他对视，想望进他的眼睛深处，弄明白他对我的担忧是不是出于真心。
　　
　　可是看了半天，我也弄不清楚他的想法，只能垂下头，说：“你有我这样一个弟弟，一定觉得很烦吧。”
　　
　　柏连说：“很有自知之明。”
　　他这样面无表情地说完后，忽然又笑了，说：“别乱动，等五分钟再拿出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又走过来把我的后衣领扯了扯。
　　
　　“这是谁咬的？”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你今天跟谁出去了？”
　　
　　我说：“虽然你现在是我哥，但也不能管我交什么朋友吧？”
　
　　柏连的语气猛然就凶起来了，他的手按在椅背上，重重地对我强调道：“你爸要我管着你，那你现在就得听我的话。”
　　
　　我也叛逆劲上来了，秉着气势上不能输给他的原则，我也大声说：“凭什么？”
　　
　　柏连说：“凭我是你哥哥！李望，我再问你一遍，谁咬的？”
　　
　　66.
　　柏连也不测我体温了，我俩又在床上扭打了起来。
　　他的眼镜被我摔在了地上，但他丝毫都没有去捡的意思，他眯着眼睛看我，压着我的腿，强行地把我的上衣脱了下来。
　　
　　突然袭来的冷空气让我身上寒毛直竖，可我现在更害怕柏连，他现在的表情像是要吃了我。
　　我有些后悔刚刚习惯性地怼他的那一句“凭什么”，他就像个炮仗一样，被我那句话一点，猛地就炸了。
　　
　　他拿毛巾把我的手腕捆在了一起，像研究数学题一样仔细地扫视着我赤裸的上身。
　　
　　“他也咬了你这里，对不对？”柏连的手捏住了我因为寒意而变硬的红豆，冷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被他捏得有点痛，说话的声音里不受控制地带了点哭腔，说：“我当然知道。”
　　
　　柏连又说：“你跟他在谈恋爱？”
　　
　　我说：“没有。”
　　
　　他的神色才算是缓和了一些，手下力气放轻了，“你既然和他都没有关系，为什么让他咬你这些地方？”
　　
　　我回答不上来，只能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不是男生之间有时候会互帮互助做那种事吗？就是朋友而已。“
　　
　　柏连说：“互帮互助？做哪种事？”
　　
　　我沉默了会，努力地厚着脸皮回答说：”增进兄弟友谊的事。“
　　
　　我觉得柏连的表情像是要被我气笑了一样。他三下两除二地把我裤子也扒了，把我的内裤扯到了膝盖的地方，右手捏住了我那东西，说：“你是说这样？”
　　
　　我担心他一激动就把我的玩意掰断了，不敢再大声对他说话，只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行，我们两个现在也是兄弟，”他俯视着我，面色淡淡地说，“也来做增进感情的事吧。”
　　
　　67.
　　他解了皮带，倾身压在了我身上。
　　他温热的几把挤在我腿间，我的则抵在他的小腹上，被他的衬衫磨得有些难受。
　　
　　我别开头，不太敢看他现在的脸，试探着说：“我觉得我们感情够深了，就不用增进了吧？”
　　
　　“李望，你怕了。”他的牙齿没入了我另一侧脖颈的皮肉之中，我感觉到了疼痛，鼻尖还嗅到了淡淡的血汽。
　　
　　他要我夹紧腿，然后他在我腿间动着他的几把，还一边抚弄着我的那一根。
　　我的心脏在胸膛里砰砰地跳着，觉得腿间的东西渐渐地大了起来，它磨过我的腿侧，撞在我两片臀缝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射在了我的大腿内侧后，才直起身，弓下腰，用舌头去舔了一下我下边。我这回是真哭了，但我流眼泪的时候，我还是很丢脸地又硬了。
　　
　　我觉得他把舌头伸进了奇怪的地方，还搅动着什么，让我全身都发烫了起来。
　　幸好他很快就抬起了头，没有再舔下去。
　　
　　他问我：“感情足够深厚了吗？”
　　
　　我说：“太、太平洋都没我们两个的感情深。”
　　我射出来的东西把他的衬衫弄得乱七八糟。
　　连他脸上都沾上了一点。
　　
　　“下回要交流，只能找哥哥。”他捏着我的下巴，微微地朝我笑，说，“李望弟弟，去洗澡吧。”
　　
　　

| 15
　　68.
　　我冲完澡，回到卧室时发现我的被单被柏连拿去洗了。
　　
　　他的眼镜倒没摔坏，就是右边的脚被撞得有点歪。
　　我现在一看到柏连就想到刚刚的事，又想到大腿里留着那种黏糊糊的热意。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他往洗衣机里加洗衣液时，语气平静地对我说，“明天被单干了再回去。”
　　
　　我讷讷地恩了一声。
　　
　　他坐在沙发上时，像叫狗一样招了招手，让我坐到了他旁边。
　　
　　“李望，你以后要叫我哥哥。”柏连用蘸着药的棉签在我脖子上的咬痕上用力地按了按，把我痛得差点跳起来骂他，“待会把枕头带过来。“
　　
　　我说：“我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柏连说：“那就从今天开始习惯吧。“
　　
　　69.
　　我抱着枕头坐在他床上，说：“我水土不服的时候会磨牙打呼噜说梦话。”
　　
　　柏连说：“出去一拐角就是你房间了，这么点距离都水土不服吗？”
　　
　　我说：“我认床。”
　　
　　柏连说：“睡前看看课本助眠，等会你就不认床了。”
　　
　　他低头写了几道选择题，忽然又对问我说：“你裸睡吗？”
　　
　　我说：“不。”
　　
　　柏连说：“但我是。”
　　
　　70.
　　幸好他只是半/裸，还留了条内裤在下边。
　　关了灯后，我把我爸之前给我买的毛毛虫抱枕放在我们两个中间，对他说：“咱们今晚就井水不犯河水啊。“
　　
　　柏连说：“好。”
　　
　　71.
　　睡到半夜，柏连被翻身压过来的李望弄醒了。
　　这个弟弟还睡得很沉，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毛绒绒的卷毛蹭着他的下巴。
　　
　　他叹了口气，心想磨牙打呼噜倒是没有，但这睡姿着实不敢恭维。
　　
　　“怎么雪糕不是冷的……”李望迷迷糊糊地舔了舔他的锁骨，说着梦话，“也不甜……”
　　
　　他本来也没想什么，结果李望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老是蹭着他的东西乱动。
　　对方夜里放的这一把火，把他忍耐许久的欲｜望又点燃了起来。
　　
　　72.
　　我梦到我在和徐熠一起吃雪糕，可我手里的雪糕怎么舔都没味道，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后我去抢徐熠手里的那个。
　　他故意把他的雪糕藏了起来，要我亲他一下才肯给我。
　　
　　但我亲完后，他却用手指撬开了我的牙关，捏着我的舌头，并着的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我口腔搅动着。
　　我没吞下去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总觉得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会像痴呆患者。
　　
　　“李望，你不讨厌我，对不对？”他问我。
　　
　　我喘着气，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硬邦邦的东西又挤在了我腿间。
　　我梦到的明明是徐熠，可我却忽然想到了柏连。
　　
　　73.
　　我醒过来后发现，原来把我压在身下的人真是柏连。
　　那抱枕不知怎么掉到了床下，而我的手正抱在柏连背上。
　　
　　我说：“柏……”
　　
　　我还没叫出他的名字，他就咬住了我的嘴，牙齿磨了会我的下唇后，才说：“叫哥哥。”
　　
　　他扯下了我的内裤，说：“你要听我的话。”
　　
　　我被他翻了个身，一时被震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硬物挤在我的臀瓣间，但没有真的顶进去。
　　他按着我的背的力气很大，我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朝他大叫道：“你要真是我哥哥，你就不会做这种事！我要跟你恩断义绝！”
　　
　　柏连笑了，说：“那又怎么样，是你爸要我来管你的。”
　　
　　他每回都要提我爸，就好像知道我只剩我爸一个亲人，怎么都没法反驳他的话了。
　　
　　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他却根本不管我骂他的话，就在我腿根那里抽｜插着。
　　
　　那黏腻湿滑的东西射在了我腰上。我感觉到他要把他的东西涂进我屁股里，一下没忍住，就哇地哭了出来。
　　
　　“哭什么？”柏连把手指插了一根进去，声音淡淡地对我说，“不会让你痛的。”
　　
　　我想夹紧腿，但他跪在我两腿间，我像条将死的鱼在甲板上瞎蹦跶着，可怎么也蹦不回水里。
　　
　　“你爸爸把你交给了我，”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现在就是我的弟弟，是我的。”
　　
　　74.
　　我在他要伸进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声泪俱下地对他说：“我有点尿急。”
　　
　　柏连说：“憋着。”
　　
　　我说：“……我要憋不住咱俩就都没床单睡了啊！”
　　
　　柏连又被我气笑了，他在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后，居然就真的放我去了厕所。

| 16
　　75.
　　我侧躺在床上，柏连从背后抱住了我，两条腿和我的交叠在了一起。
　　
　　他捏了捏我的腰，说：“明天坐我的后座去学校吧。”
　　
　　“我不，”我凛然道，“我现在跟你恩断义绝了。”
　　
　　柏连说：“那明天别吃我做的饭。”
　　
　　我说：“不吃就不吃。”
　　
　　柏连说：“也不准点外卖。”
　　
　　我说：“不点就不点。”
　　
　　他重重地拧了一下我的屁股，我痛得嗷了一声后，又听到他说：“也别想去那个跟你互帮互助的兄弟家里蹭饭。”
　　
　　76.
　　他怎么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真可怕。
　　
　　77.
　　我爸要是看到我叼着方面包坐在白莲的后座上学，说不定会感动于我们两个的兄弟情深。
　　而我只觉得这是统治阶级牢牢掌控着人民群众的命运。
　　这几天放学我也不能去找徐熠了，因为我必须跟柏连一起回家。
　　
　　柏连说：“昨天不是还说我们感情像太平洋一样深吗，现在就这么不乐意？”
　　
　　我说：“这太平洋都快把我淹死了。”
　　
　　“李望，你听好了，”柏连说，“你爸和我妈没回来前，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我说：“我爸都不给我设门禁，你还限制我人身自由。”
　　
　　我们出门出得早，他骑到一个拐角时，就回头咬了一口我叼着的面包，说：“因为他是你爸，我是你哥哥。”
　　
　　78.
　　我上办公室时碰见了小白脸。
　　
　　他出去后还专门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站着等了我一会。
　　
　　等我停在他面前后，他犹豫了一下，问我：“你跟徐熠……”
　　
　　我说：“是普通同学关系。”
　　
　　林宿璋定定地看着我，说：“我听到了。”
　　
　　我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也记不太起自己说了什么，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听到什么？”
　　
　　林宿璋说：“你们在做同学之间不会做的事情。”
　　
　　我虽然打不过柏连，但打个小白脸绰绰有余的。他要敢把这件事往外传，我一定把他揍得妈都不认识。
　　
　　“哥们，你该挂个耳鼻喉科看看。”我说，“人要是太多管闲事容易出现幻听。”
　　
　　他听完我的话，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地离开。
　　
　　林宿璋眼中没有笑，但唇角却抬了起来。
　　他对我说：“我用手机录了音，你不信的话，放学可以到音乐室来听一听。”
　　
　　79.
　　我被他一句话震得上完两节数学课都没有困意。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以前我妈跟我说，梦和现实都是反着的。
　　
　　哪有像小白脸这样阴险的温柔苦情男二啊？而且我再仔细一想，徐熠也还没跟柏连凑成一对。
　　只有我！只有我在努力地往“又婊又坏”的恶毒继弟的方向靠近！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录音？难道是他知道我一个月有两千生活费，想要拿这个来敲诈我吗？

| 17
　　80.
　　我也顾不上跟柏连一起回家的事了，一放学就往隔壁艺术楼的音乐室跑，心想这要是传到柏连那里，那我不是真的完了吗？
　　柏连知道了，离我爸知道也不远了。
　　
　　我推门走进去时，小白脸正靠在窗边拉小提琴。
　　
　　他抬眼看我，放下了小提琴后，把手机和耳机都递给了我。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里之前，嘟囔了一句：”你这什么癖好啊？偷听还带录音的。”
　　他也像我一样是看电视剧学这种事情的吗？
　　
　　林宿璋抬了抬眉，没说什么，就坐在了我对面，耐心地等着我听完他录的东西。
　　
　　81.
　　我没能听完。
　　
　　现在绝对是我今年的尴尬高光时刻。
　　
　　“你要我拿什么换？”我冷静了一会，说，“这个月生活费都给你，你把音频删了。”
　　
　　林宿璋说：“我不需要钱。”
　　
　　我除了激情骂他好几次和拒绝跟他做朋友之外，好像也没得罪他什么啊。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他：”你是不是要我哥的联系方式？”
　　
　　他面露疑惑：“我要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宿璋说：“跟我做朋友，然后晚上跟我去西餐厅吃饭。”
　　他这回脸上是真笑了，而且笑得很无辜，说：“你这回不能拒绝我了吧？”
　　
　　82.
　　我手机之前被柏连没收了，他说等我月考进步一百名后才能还我。
　　所以小白脸替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他，说我今晚要参加个突发的义工活动，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我坐在林宿璋家的轿车里时，发现他确实不缺钱，估计平常零花钱还是我的几倍。
　　
　　“我再自我介绍一遍，”他坐在我旁边，说，“我叫林宿璋，星宿的宿，玉璋的璋。”
　　
　　我早就知道他叫袖章了，也没兴趣听他讲这些，只转头看着窗外，压着声音问他：“你会不会把那段录音传出去？”
　　
　　小白脸眨了眨眼睛，说：“那你跟徐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男朋友？”
　　
　　我说：“不是。”
　　沉默了须臾，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道：“是我在追他而已。”
　　
　　“他没答应你，还跟你做这种事情？”林宿璋说，“你为什么追他？因为他成绩好？”
　　
　　我说：“因为他长得帅。”
　　
　　林宿璋哦了声，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能不能追你？”
　　
　　83.
　　我/操，我刚刚短暂地耳鸣了。
　　
　　84.
　　我咬着林宿璋切好的牛排的时候，认真思考了一会他刚刚说的话，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说：“你是想夸我长得帅对吧？”
　　
　　林宿璋举起红酒杯，隔着清澈的暗红酒液看着我，眼睛弯弯地说：“我会帮你瞒着这件事的。”
　　
　　我说：“那我谢谢您。”
　　
　　我他妈刚真诚地跟他道完谢，他那杯红酒就从我头顶上淋下来了。我没反应过来，鼻尖萦绕着都是酒液甜腥的香气，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把脸凑到了我面前，脸上带着邻班好同学的友善笑意，说：“李滚球同学，你搞错了，我不是来听你说谢谢的。”
　　我被他莫名其妙地泼了一脸，连校服上都沾满了暗红的酒渍，顿时冒了火，想一拳捶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小白脸上，但他躲得很快，这一下就被他避开了。
　　
　　“我打不过你。”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又把自己的酒杯满上了，黑眼睛里映着桌上晃动的蜡烛的火光，“但你也知道吧？摔掉我手机没用，我拿这个来威胁你，当然是有备份的。”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睫毛上挂着的酒珠，狠狠地瞪着林宿璋，说：“我糙你大爷。”
　　
　　林宿璋说：“你是怕我把这个发给柏连？”
　　
　　他从我的表情中猜出了我的回答，随即又笑了起来，说：“来干杯庆祝一下吧，这是我正式追你的第一天。”
　　
　　我说：”干你妈。“
　　
　　85.
　　我被林宿璋按着往嘴里灌了大半瓶红酒。
　　
　　他确实打不过我，但是他竟然还带了保镖。
　　
　　独立包间也没人看得见里边，我喉咙里热/辣辣的，胃里也热/辣辣的，在这种时候就想念起了柏连。
　　他是我监护人，一定不会让我被人这样欺负的。
　　
　　林宿璋放下了捏着我下巴的手，说：“我确实喜欢听你说话，但还是得先给你洗洗嘴巴。”
　　
　　我被酒呛得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又生气又委屈，可我又不能在他面前哭。
　　
　　林宿璋擦干净他自己手上的红酒后，又拿温毛巾过来给我擦了擦脸，忽然跟我道歉道：“对不起。”
　　他亲了亲我被打湿的鬓发，说：“你不能这样回家，对不对？”
　　
　　他的脸在我眼中有点模糊了，昏黄的灯光化成了金花片片，轻轻地落在了我的眼球上。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的，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我家有多的衣服，”他说，“你洗干净再回去吧。”
　　
　　我说了句“滚你吗”后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18
　　86.
　　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很高的天花板。
　　头很痛，像被人按着在墙上揍了一拳一样。
　　
　　我挣扎着爬起来后，发现自己是在一张很陌生的床上。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可能天色已经很晚了。天花板上悬着灯，灯光像羽毛一样覆盖着我和我身下的这张床。
　　我想起柏连之前威胁我的话，愣了会神，才想起之前我是在跟小白脸吃饭。
　　
　　等我坐了一会，才意识到身上那件沾满了红酒的校服已经被换掉了。我身上是件水手服，他竟然还顺带把内裤都给我换掉了。
　　我在输出完脏话后本来想脱了这件令人不适的东西，但过了会发现我也没别的衣服穿，也不知道是穿着女人衣服走出去变态，还是不穿衣服出去变态。
　　
　　还没等我想出个结果，小白脸就推门进来了。
　　
　　他胸前挂着一台相机。
　　
　　我裹着被子站起来，说：“你把校服还给我。”
　　
　　林宿璋说：“我让阿姨做了醒酒汤，等等端给你喝。”
　　说完，他打开了手机，把那段音频外放了出来。
　　
　　他说：“把被子放下来吧。”
　　
　　我要激情咒骂他并准备抬腿往他脸上抽的时候，他又把手机举了起来，说：“之前发短信时存了你哥的号码，想要现在给他打电话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被子放了下来。
　　
　　他让我叉开腿坐下，我也照做了。
　　
　　“你把腿再张开一点，”林宿璋把短裙的裙摆撩到了我腰间，捏了捏我被包在白蕾丝内裤的软东西，说，“你好乖，乖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垂头下来亲我的大腿内侧，黑漆漆的镜头对准了我的裙底。
　　我现在非常地清醒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虽然我很想把他那张清秀的脸打出五彩斑斓的淤青，但还是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做着那些羞耻的动作。
　　
　　林宿璋说：”你之前说摸一次头发一百块，今天想收价多少呢？“
　　
　　他把我的内裤扯下了一点，低头含住了我的顶端。我浑身一震，害怕得把身子往后蹭了蹭，但他环住了我的腰，不让我往后再退。
　　我听到他手机里放出的我自己的呻吟，脑子都快炸开了，在他的舌头舔到我的敏感位置时，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抬起头，把我硬了的东西捏在手里，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看我，小声地说：“李滚球同学，你怎么哭啦？”
　　我吸着鼻子，说：“我想回家。“
　　林宿璋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抹我挂在脸颊上的泪珠，说：“等会就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别哭啦，球球乖。”
　　
　　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变态，可我觉得自己也很不对劲，他这样给我弄，我竟然觉得很舒服。
　　
　　他把我射出来的白液抹在了我的腰上，又抹了些在我的嘴上，低声地问我：“你肯给徐熠舔干净，你能给我舔干净吗？”
　　他虽然问了我这个问题，却不是真的要等我的答案。
　　
　　他起身解了裤子。
　　
　　我含着泪咬着牙对他说：“你能当上学生会，一定是你爸给学校塞钱了。”
　　
　　林宿璋说：“确实塞了。”
　　
　　他说完，垂眼笑着看我，又接着说道：“你把我舔硬了，我就让你回家。”
　　
　　87.
　　他的o液灌满了我的口腔，我拼命地想把东西吐出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咽了一些下去。裙子上沾的也不知道是我还是他的东西，我大口地喘着气，刚刚被顶住喉咙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现在嘴里还留着那种糟糕的味道。
　　
　　林宿璋垂头下来亲了亲我的嘴，说：“真可爱。”
　　
　　我说：“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把音频删了。”
　　
　　他眨眨眼，说：“好。”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88.
　　小白脸把他多的校服送给了我，我洗了澡后才坐的他的轿车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
　　我开了锁后蹑手蹑脚地进了家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客厅的动静。
　　
　　但我还是没能悄无声息地溜回卧室，因为柏连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我一进门，他就回过头冷冷地盯住了我。
　　
　　柏连说：“去哪了？”
　　
　　我的嘴唇抖了抖，说：“义工活动。”
　　
　　柏连说：“义工活动要办到十一点，还送你一套新的校服？”
　　
　　我说：“半路摔泥坑里了，就去同学家换了衣服。”
　　
　　柏连说：“之前脑子不协调，现在连四肢也不协调了吗？”
　　
　　我说：“你才脑子不协调，我要跟我爸告状说你对我人身攻击。”
　　
　　他哧地笑了一声，在我跑进厕所之前把我拎起来扔在了沙发上。我今天没力气跟他扭打，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他训话。
　　
　　他看着瘦但其实肌肉结实匀称的手臂撑在沙发边缘，细长的眼睛淡淡地看着我，说：“见了谁，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先来征求哥哥同意。一个个回答。”
　　
　　我说：“你别管我。”
　　他明明和我没有关系，还要这样强势地问我的话，让我比在小白脸那里还要委屈。
　　
　　他会开口说什么，他会骂我吗？
　　他迟早会讨厌我的。
　　就像我讨厌他一样。
　　
　　我抓住了他的胳膊，仰着头红着眼睛对他说：“你说你是我监护人，你能一直保护我吗？你不能！你都不是我真的哥哥！你就欺负我打不过你，我讨厌你，你比炒蘑菇还讨厌！“
　　电路跳闸了。
　　我没能看清这时候柏连脸上的表情。
　　
　　他温热的手抚上了我的脸。
　　
　　我的泪渗在了他的指缝里。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柏连出声对我说：“李望，我是你的监护人，你的哥哥，只有我能欺负你，因为你是我的，你懂吗？”
　
　　他顿了会，接着说：“虽然你讨厌我，但我和炒蘑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我会保护你。”

　　
| 19
　　89.
　　柏连给我请了上午的假。
　　他也没去学校，就待在家里陪我。
　　
　　我爸这次再婚不仅给自己找了个老婆，还给我找了个免费家教。
　　我本来以为能睡到自然醒，但六点的时候还是被柏连拽了起来，被他按着背英语。
　　
　　这里边A开头的我没记住几个，倒是记住了中间一个叫“naked”的单词。
　　
　　例句我都会背了：

　　“We are shocked at the man who are naked in the street."
　　
　　柏连说：“可考点你一个都没记住。”
　　
　　我说：“所以我觉得学习应该寓教于乐，这样才能记得牢。”
　　
　　他叹了口气，裁了很多小纸片给我，说：“做好单词卡片，每天至少读一篇作文范文。你字写得太丑了，以后照我的来练。”
　　
　　被他一个上午的强迫式家教下，我把昨天发生的事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但等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时，就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天晚上被小白脸泼的那一杯红酒。柏连说他是我的监护人，可我根本不好把这事告诉他。
　　
　　我小声问他：“哥，你跟徐熠关系好吗？”
　　
　　柏连漫不经心地说：“一般吧。他挺聪明的。“
　　
　　我说：“那我跟他交朋友，你会生气吗？”
　　
　　“不会。”他说完，顿了顿，又说，“昨天你是去找他了？”
　　
　　我否认了之后，柏连刚刚忽然提高的语调才又放缓了下来，说：“徐熠平时学习蛮刻苦的，你要跟他做朋友，就得把成绩弄上来。”
　　
　　90.
　　三楼的拐角有个空教室，我蹲在里头讲台底下，跟单膝跪在我面前的徐熠对视着。
　　
　　“柏连说你昨天夜里受凉感冒了，”徐熠说，“要好好吃药，把你们班的空调按高几度。”
　　
　　他垂头来亲我，手伸进了我的校服，温柔地揉/捏着我的腰。
　　
　　我按着他要继续要上摸的手，垂着头说：“徐第一，要不我还是不追你了吧？”
　　
　　徐熠抬眼看我。
　　
　　柏连的眼中是月色下的湖面，而徐熠的是雷雨中的大海。他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一时间很是坐立不安。
　　他尾音上扬地恩了一声，问我：“为什么？“
　　
　　我避开他的眼神，说：“你要是不讨厌我，我们还算是朋友。”
　　
　　他又问了我一遍：“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
　　
　　“我之前给你弄，你不也挺乐在其中吗？”徐熠呼出的气息打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肥皂香，“你一时兴起来追我，现在没兴趣了，是吗？”
　　
　　在他要再亲上我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
　　
　　91.
　　林宿璋靠在讲台边上，弯着眼睛对我和徐熠笑着说：“你们在聊什么，带我一个吧？”
　　
　　徐熠不理他，转头跟我说：“这事下次再说，先回去上课。”
　　
　　林宿璋在我要跟着徐熠下楼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李望，约好了放学后一起玩游戏的，你不要忘了呀。”
　　
　　我瞪着他，说：“哪里约好过？”
　　
　　林宿璋说：“就刚刚约好的。”
　　
　　徐熠本来已经走下去了，但过了片刻又折了回来，他一面抓住了我的手臂，一面抬头对小白脸说：“我今天放学也有空，那就一起玩啊。”
　　

| 20
　　92.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两个？放学你们要干什么？”柏连倚在走廊的栏杆边问我，“年级倒数和年级前一二名交流学习？”
　　
　　我说：“哥，你这话说得像看不起我。”
　　
　　柏连说：“去哪里玩？我跟你一起去。”
　　
　　93.
　　寿司店里我跟他们三个人跪坐在同一张木桌前时，气氛一度非常冷凝。
　　
　　小白脸把刚上了的梅子酒推到我面前，眼神在另外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说：“都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做什么？在考试前好好放松一下啊。”
　　
　　我说：“我在想一件事。”
　　
　　徐第一说：“什么事？”
　　
　　我说：“跟你们坐同一桌，学术氛围太浓了。”
　　总觉得他们都是祖国的栋梁，而我是祖国的废物。
　　
　　柏连还把试卷拿了出来，一言不发地刷起了数学选择。
　　过了会，他大概感觉到了我在看他，就抬起头瞥了我一眼，说：“你们待会打算干什么？”
　　
　　小白脸说：“我本来是只想约李望同学下象棋的，但中途加了徐熠，就决定三个人一起斗地主。”
　　
　　柏连说：“那再加我就一起打四川麻将吧。”
　　
　　徐熠说：“我不会打麻将。”
　　
　　94.
　　我不知道他们是在正经讨论还是在开我听不懂的玩笑。
　　
　　95.
　　付钱的时候又出了状况。
　　
　　徐熠起身要去结账时，柏连说：“我们AA，李望那份我替他付。”
　　
　　林宿璋也站了起来，很礼貌地笑了笑，说：“我来请客吧，反正是我想请人出来玩的。”
　　
　　他们这举动很有我爸参加同学聚会时一群中年男人为了面子争着结账的影子。
　　争着争着，他们忽然都回过头来看我。
　　
　　我说：“别看我，我没钱。”
　　
　　我爸给我的现金可都被我压内裤堆底下了，这样别人抢劫我也只能抢走我书包里六个科目的试卷。
　　
　　96.
　　他们说要在图书馆比赛做卷子的提议被我否决掉后，我们最后决定去KTV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次酒瓶口停在我面前时，我给他们倾情献唱了一首《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我看他们面色凝重，就把歌切掉了。
　　他们是不是都不懂欣赏？
　　
　　只有小白脸指着他刚刚录的音频很高兴地跟我说，以后他的起床铃声就是这个了。
　　我沉默了一会，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就只跟他说了一句：“这就不必了吧。”
　　
　　第二次抽中的又是我，这回我选了真心话。
　　
　　柏连抽了张牌，抬头问我：“李望，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习惯性地回答道：“又婊又坏。”
　　
　　97.
　　柏连皱着眉看向另外两个沉默的少年，说：“……你们谁给他灌酒了吗？“
　　
　　
　　

| 21
　　98.
　　徐熠出去打电话了。
　　
　　因为在这边KTV包厢必须点酒，他们就点了一大箱的啤酒放在旁边。我本来想悄悄拿一罐喝的，但柏连死活都不肯把让我碰。
　　
　　我说：“不喝多浪费啊！”
　　
　　“你要喝吐了，就是连着晚饭一起浪费了。“柏连说，”要喝也别在这喝。“
　　
　　我颇有在看电视时因为我爸在场而不能调/情/色电影频道的感觉。
　　
　　我一屁股坐在了柏连面前的玻璃桌上，跟他说：“可是我好久才跟别人来唱一次歌，不喝酒感觉就没意思啊。”
　　柏连低头看了眼我跟他交错放着的腿，不知道想了什么，过了会才说：“别想。”
　　我垂下头，小声对他说：“哥哥，我就喝一口。”
　　
　　林宿璋在另一头点歌，估计也听不到我在跟柏连说什么。
　　
　　我发现自己短期内干不过柏连后，就决定对他改用怀柔政策。他吃软不吃硬，我只要不跟他顶嘴，表现得乖一点，他就不会对我太凶。
　　
　　五彩的灯光晃过来，让柏连脸上短暂地亮了一瞬。他好像是在笑，但嘴角并没有明显地抬起来。
　　他问我：“你刚刚为什么给出那种回答？”
　　我说：“我就随便说说。”
　　他说：“回家就老老实实写作业，别看国产婆媳剧了。”
　　
　　99.
　　糙。他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爱好？
　　
　　100.
　　徐熠回来后，小白脸还提议来玩掰手腕的游戏。
　　
　　我很容易就把他掰到了。他输了后脸上也还带着友好的微笑，说：“李望同学真的力气很大呀。”
　　
　　徐熠跟柏连掰的时候，两人僵持了很久。
　　要不是屏幕上的歌词还在变，我都以为时间是静止了。
　　
　　我盯了五分钟，实在觉得无聊，忍不住问他们：“你们是要握手握出爱情的火花吗？”

　　徐熠咳了一声，就被柏连压下去了。
　　
　　柏连笑了笑，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后，偏过脸对我说：“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虽然知道掰不过他，但在这种时候也不能认怂，就跟他掰了一分多钟。
　　
　　“刚太花力气了。”他被我放倒后，叹了口气，说，“就算你赢吧。”
　　
　　我还要跟徐熠比，结果被他拒绝了。
　　他打开铁罐的拉环，把冰啤酒递到了我手里，说：“你也要跟我握出爱情的火花？”
　　我说：“我想达成掰手腕打败三个国家栋梁的成就。”
　　
　　徐第一说：“你掰倒了柏连，他又赢了我，那四舍五入就算你赢了我。”
　　
　　我有些失望，但觉得也不无道理，就点了点头，说：“好吧。”　　
　　
　　101.
　　柏连在跟林宿璋讨论怎么摇骰子才能摇出最大点时，徐熠忽然碰了一下我的手，说：“你的钥匙掉了。”
　　我弯腰蹲下去找了找，发现我钥匙确实掉桌子底下了。
　　这里头音乐太大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
　　
　　徐熠也蹲了下来，他长手长脚的，蹲下来就有点艰难。
　　
　　我正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好笑的时候，他突然把脸靠了过来，不动声色地贴上了我的唇，微苦的酒液顺着他的舌尖渡到了我嘴里。
　　昏暗之中，我隐约望见了倒映在他眼眸中的我。
　　
　　像是狂风暴雨中的海鸟在俯身垂眸的一眼中，于大海里望见了自己。
　　

| 22
　　102.
　　“下午你说的，”徐熠弓着身子，拇指在我眉心一按，说，“我就当做不作数了。”
　　
　　他直起身子，去点了一首十面埋伏。
　　
　　103.
　　只等一个眼波/轨迹改变角度交错
　　
　　104.
　　柏连坐了过来，挡住了我看向徐熠的视线。他接过我快喝完的啤酒罐，把最后一口倒在了嘴里。
　　我看到他喉结动了动，镜片上映着流动的光。
　　他抬头看着歌词，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哼着：
　　
　　总差一点点 先可以再会面/悔不当初 轻轻放过
　　
　　林宿璋坐到了我另一边，撑着下巴悄悄跟我说：“给你准备了礼物，在你书包里了，回去再看。“
　　我说：“为什么？”
　　林宿璋说：“上次的赔礼。”
　　
　　他的手指在柏连看不到的地方纠缠住了我的指间，我背上一寒，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又听到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刚刚替你和徐熠引开了你哥的注意，你要不要谢谢我呀？”
　　
　　柏连隐隐有察觉到小白脸的动作，皱着眉转过头，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林宿璋一面捏着我的手指，一面说：“我想问他们班学校的元旦晚会要出什么节目。”
　　
　　虽然他是在瞎掰，但这事跟我还真有点关系，因为我是班长。
　　
　　小白脸不说话还挺正常，一说话就提起两件让我心烦的事。
　　我从小到大就没当过班干部，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班委会。
　　
　　徐熠放下话筒过来的时候，林宿璋就把我的手放开了。
　　
　　“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报上去，”林宿璋说，“但也可以跨班组队，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我说：“我没有才艺。”
　　
　　林宿璋说：“那你带张脸上去就可以了。”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琢磨他这又是在损我还是夸我。
　　
　　我就思考了一小会，他们就敲定了表演的节目。
　　小提琴钢琴合奏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说：“那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柏连说：“你演朱丽叶。”
　　
　　我：“？”
　　
　　我说：“你们让我演猪都比让我演朱丽叶好啊！不怕莎士比亚的棺材盖压不住吗！”
　　
　　105.
　　我的意见很大。
　　
　　但没用。
　　
　　106.
　　回家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小白脸往我书包里放的是一个小盒子，里头装的是一副做工精良的蓝水晶十字架耳坠。他还附了张小纸条，说希望不计前嫌，宽宏大度地原谅他。
　　
　　我把纸条冲进马桶里后，犹豫了一会，还是试着把耳坠戴上了。
　　他之前老说什么学校规定，现在却给我送这种东西。
　　
　　我妈打过好几个耳洞，她会戴乱七八糟的饰品，走路时那些珠子就叮叮当当地响。我从镜子里自己的脸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会对我失望吗？
　　我爸会给我很多钱，但他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我不会随便拿钱去买喜欢的东西，因为买到手就没意思了。我会站在橱窗外，日复一日地想着有个人发现我很喜欢里边的变形金刚，然后他会花钱把东西买下来，郑重地放在我手里。
　　
　　107.
　　柏连来敲厕所的门，问我是不是喝吐了。
　　
　　我打开门，说：“哥，我酒量没那么差。”
　　
　　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看了会，说：“演朱丽叶这件事让你这么委屈？”
　　
　　我说：“是啊！”
　　
　　柏连说：“那行，我们就改演罗密欧与猪吧。”

| 23
　　108.
　　上回我这么认真准备考试还是我小学的时候。
　　月考考得我头昏脑涨，写到一半想撂下笔睡觉时，又想起柏连威胁我的话，只能强撑着精神继续写。
　　语文的古诗词我倒是都背了，但其他就只能瞎写，这回的作文我把能用的素材都用了，强行凑了八百字，险些写得我手抽筋。
　　想想我以前都只写个标题就交的。
　　
　　其他几科的题目我觉得还不算很难，大概可以蒙到个及格线吧。但英语听力我听了跟没听没啥差别，所以干脆就不听了，直接开始写后边的作文。
　　
　　本来想让我妈保佑我多拿几分，但想想她上学时期大概是个太妹，于是只能靠我自己的本事了。
　　
　　109.
　　考完试当天下午，我的小弟们诚挚邀请我去给他们坐阵。
　　
　　他们跟十二班约了友谊赛，说是今天高一不在学校，大家可以友好地全场切磋一下。
　　
　　我心想上回我才把人十二班的老大压在地上摩擦了一顿，现在他们竟然还整友谊赛？我觉得他们不是在整比赛，而是在整我。
　　
　　小弟们给我也订了一件十九班统一的球服，为了表现我的特殊，球服上印的是∞号。
　　我穿着球服，披着自己的校服外套，百无聊赖地坐在看台的最高处看他们和十二班的人说话。
　　
　　之前被我打了的那位狒狒大哥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又转过头去问了我小弟几句话。
　　
　　衣服上印着九号的小弟跑了上来，恭恭敬敬地给我递了瓶运动饮料，说：“大哥请。”
　　
　　我说：“十二班的老大问了你们什么？”
　　
　　九号说：“他问大哥您是不是待会也要下场打球，我们跟他说不是，您是来鼓舞士气的。”
　　
　　我点点头，说：“那你们好好打，别给我丢脸。”
　　
　　110.
　　十二班的老大吕飞抬头看了眼观众台上穿着球衣短裤，露出两条又白又匀称小腿的男孩子，忍不住问十九班的对手：“他是来干什么的？当替补？”
　　
　　十九班的人说：“是幸运吉祥物。”
　　
　　吕飞：“？”
　　
　　111.
　　十二班的人平均都比我们班的要壮实，进攻也猛，上半场结束后，比分就不忍直视了。
　　虽然他们班犯规多，但我们班十个罚球机会就只有一个能进，这有个屁用！
　　
　　我就不该过来看菠菜打球赛！气死我了！
　　我实在没控制住，跳下去揪着那群弟弟们把他们的脑壳各锤了一顿。
　　
　　九号同学宽慰我说：“大哥别生气，我们就是给他们放放水。”
　　
　　我说：“你们是把脑袋里的海水都放出来了吗！”
　　
　　还敢装委屈挂在我背上，这汗都蹭我身上了。我怀疑他们就是跟十二班勾结来让我我没面子的。
　　
　　我给他们比了一个中指后，说：“换我上。传球全给我。”
　　　　
　　112.
　　吕飞有被十九班的操作震撼到，他们的吉祥物李望还真是三分球百分之百中，上篮扣球也很猛，还不是什么花把势。
　　
　　估计是托李望那张美少年脸的福，来围观他们球赛的女生和男生都变多了。
　　
　　在吹哨暂停时，他往李望那头看了眼，看到那男孩子旁若无人地撩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一点都不在意旁边人的目光。
　　
　　刚刚被他们班的人撞在地上时，李望什么话都没说就爬起来了，等休息的时候，吕飞才看到他手肘上的擦伤。　　
　　
　　113.
　　柏连下午去找老师处理转学后的一些杂事，他来看球赛时，我胳膊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了。
　　
　　他反复将我打量了几遍，确定我没别的伤后，才说：“痛不痛？回去再给你换药。“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那些后退的行道树，说：“本来过一小会就能结疤了，他们非要把我包得像手臂骨折了一样。”
　　
　　柏连说：“那赢了吗？”
　　
　　我很高兴地用没包扎的那只手比划着，说：“虽然好久没跟别人打球赛，但我三分球和上篮技术还很好！哥你知道吧，我们家后边有个篮球架子，都没什么人知道，我从小学开始就自己在那练球了！”
　　
　　墙和篮球架，虽然不会说话，但也不会离开，会一直陪着我。
　　
　　我等了会，没等到柏连回声，我就没那么高兴了，扯了扯他的衣角，说：“你不该夸夸我吗？”
　　
　　“真厉害。”他说。
　　
　　我说：“你就该亲眼来看看，我可是连中了十个三分球，全场MVP。”
　　
　　柏连说：“幸好我没去看。”
　　
　　我这下真的不高兴了，说：“你可以觉得我成绩烂，但你不能怀疑我打球不行。”
　　
　　114.
　　黄昏的风吹过来，他的声音夹在风里，轻轻地朝我吹来。
　　
　　“李望，我不想看到你受伤的时候，不论是为了什么。”柏连说，“我想到也会觉得难过，所以现在没法夸你。”
　　

| 24
　　115.
　　柏连给我买了隔壁街的烤鸡腿，说是我赢了球赛的奖励。
　　
　　我跟他并排走在一起，看着夜色降临，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说：“其实我不太想吃鸡腿，我想要你夸我。”
　　
　　柏连说：“因为我没认真夸你，所以你才愁眉苦脸的？”
　　
　　我说：“你既然是我监护人，是我哥哥，我赢了球赛，你就该夸我呀。”
　　
　　柏连笑了声，说：“鸡腿给我咬一口。”
　　
　　他在我的鸡腿孜然撒的最多的地方咬了一口，但还是没有夸我。
　　
　　“家里好像有个烤箱。”柏连说，“买些材料回去做蛋糕吧，你喜欢什么味的？吃不吃榴莲？”
　　
　　于是我啃完鸡腿，又跟了他去超市选材料。我买了一大箱旺仔，还买了一推车的零食。
　　
　　柏连说：“李望小朋友，你没必要为了赠品玩具买这么多零食吧？”
　　
　　我说：“我就喜欢。”
　　
　　等回去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已经全亮起来了。我跟在柏连身旁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讨厌他了。虽然他刚刚不肯夸我，但我得承认，有他这样的哥哥，我心里其实非常开心。
　　我带他去看我躲着自己打球的地方，球场边有一盏不太明亮的路灯，把我和柏连的影子投在了墙上。
　　
　　“我要跟你分享一个秘密。”我指着墙上红色画笔的痕迹，跟他说，“这都是我自己记录的我每年的身高，以前是我妈帮我划，后来我发现我自己也能做到，就不需要她帮我记着了。”
　　
　　柏连站在旁边，仔细地看了会，说：“你初中长得挺快的。”
　　我说：“我在初中班上算高个的，就是后来我爸做饭太难吃，我营养没跟上，现在才会比你矮。”
　　柏连笑了笑，说：“你妈妈对你很好，我妈不会给我记录这些，她就会问我考试成绩。有段时间我裤腿短了一截，她都不知道，还是我自己攒钱去买了新校服。”
　　
　　“虽然我的秘密不值钱，”我说，“但你不能告诉别人。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
　　柏连说：“好。”
　　他说完，食指在薄唇上一碰，说：“封印在我这里了，我不会再说出去。”
　　
　　116.
　　李望没把秘密说完，但柏连看到了。每一年记录身高的时候，李望都会把生日的愿望写在后边。
　　实现了就打一个勾，没实现就打叉。
　　每一个愿望后边都打了叉，不论是希望妈妈回来还是希望有人送他变形金刚。
　　
　　十岁初头的小男孩在自己头上画下红线的时候，在没人的球场抹了好久的眼泪。他知道以后没有妈妈替他出气啦，所以要拼命地长高，这样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了。
　　
　　117.
　　柏连俯身在熟睡的李望的唇角啄了一口，他把男孩子卷卷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亲了亲那圆而白的耳垂。
　　他拿着没写完的模拟卷，在小台灯下默默地想：
　　
　　父母再婚后，他们两个成为了兄弟。
　　这种事实催生了超越血缘联系的亲密，可也意味着，别人轻轻松松靠近李望的一步，他都要为之奔跑很远、很远的距离。
　　
　　
　　

| 25
　　118.
　　我在办公室给我爸打电话，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我爸说他正在夏威夷晒太阳所以没法来听老师训话，让我自己写几千字检讨承认错误就得了。
　　
　　我说：“爸，这回不是请家长。”
　　
　　我爸说：“难道你被退学了？”
　　他那头传来我后妈叫他的声音。
　　
　　我说：“我被评为学习积极分子，星期一要上台做国旗下讲话。“
　　
　　我爸沉默了一会，说：“真事？”
　　
　　“不信您就去问我哥。”我说，“您走后我学习可刻苦了，悬梁刺股，废寝忘食！”
　　
　　我爸语气也蛮高兴的，说：“挺好，那待会让你哥带你去办个信用卡，我在这边给你打钱。”
　　“我不是要钱。”我在地上磨了磨鞋底，看着窗外渐渐凋零的树木，低声说，“爸，跟我说点别的吧。”
　　我爸说：“等几个月给你带特产回去。”
　　
　　119.
　　我和我爸的父子情完全就是靠金钱维系起来的。
　　无情的资本主义！
　　
　　盘腿坐在徐熠床上时，我还在生我爸的闷气，把手里的试卷都戳出了一个洞。
　　
　　我越想越气，抬头愤愤地对徐熠说：“我爸知道我进步了四百多名后，就只夸了一句‘挺好’！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徐熠拿着圆珠笔戳了戳自己的下巴，转头对我说：“我爸妈也不管我成绩，我拿第一是正常的事，要是哪回没第一，他们才会专门回家来骂我。”
　　我说：“你这就没进步空间了。”
　　
　　徐熠说：“你跟我这样一比，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我说：“还真是。”
　　
　　我仰面在他床上躺了会，想起什么，就又爬了起来，把书包里的便当盒拿出来放在了他桌上。
　　徐熠看了眼，说：“送给我的？”
　　我说：“前些天跟我哥一起去超市买了面皮，然后包了很多饺子，你煮一煮就可以吃了。”
　　
　　徐熠眼睛里带了些笑意，问：“这是你包的？”
　　我还没回答，他打开盒子看了看后，就紧跟着又说了句：“这肯定不是柏连包的。”
　　
　　我说：“你是想说这饺子包的丑吧？我第一次包，能不露馅就不错了。”
　　
　　徐熠说：“之前你来画室找我，也说是第一次追人。”
　　他侧过头，把椅子转了过来，笑着看我，张开手臂问我：”要不要再像那次一样坐上来？“
　　
　　我有些踌躇。
　　
　　夕阳余晖隔着纱窗洒进来，把徐熠黑色的发丝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我，又轻声地说：“你现在也想抱抱对不对？那来抱抱我吧。”
　　
　　他把我圈在了他怀里，细细地从我的眉心亲到了我的锁骨。我喜欢被他抱着的时候，很暖和，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肥皂香气，让人非常的安心。
　　或者我只是想被人抱着而已。
　　他骨节分明的手撩起了我的上衣。
　　
　　徐熠说：“望望，我想要你以后所有的第一次。“
　　
　　他顶在了我的腿间。
　　
　　我喘着气，说：“可是我……"
　　
　　“感情不像数学题，很多时候都不分对错，也没有唯一的正解。”徐熠把头埋在了我的肩上，说，“既然你也不知道哪种解法能得到答案，为什么不在我身上继续探寻呢？”
　　
　　“你追我时不过问我的意见，”他说，“那我刚刚的话也只是提前通知一下你，并不是要你给我任何的答案。”

| 26
　　120.
　　汹涌的海浪席卷过来，雪白的海鸟在轰鸣的浪声中微弱地叫着，它分不清眼前亮着粼粼的是太阳还是闪电，可因为那是光，所以它扇动翅膀，义无反顾地飞进了海里。
　　
　　121.
　　我还坐在他身上，但裤子已经被徐熠扒下来来了，一开始我有些觉得难为情，但他把窗帘拉上后，密闭的空间稍稍地又给回了我一点安全感。
　　徐熠本来要把我的上衣也脱了，但我不想，他也就没有坚持。
　　
　　我其实很想站起来，但徐熠的目光又把我留了下来，他炙热的剑试着在我的鞘外磨合着，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长久，像是在夏季电影的慢镜头。
　　“我……”我不自在地按着他的肩站了起来，说，“我觉得我不行。”
　　他要是真把那么大的东西塞进来，我怕我会被当场送走。
　　
　　徐熠的手从我的腰上滑了下来，指尖顺着他的剑刚刚抵着的地方按了进来。
　　我反射性地去抓他的手腕，说：“徐第一，我今天不想弄这个了。”
　　徐第一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不用那么害怕。”
　　
　　我觉得他在这里用“人的潜力”这个词很不恰当。
　　
　　我说：“我突然想到今天还有八点档的电视剧要追，还是先回去了。”
　　
　　徐熠反握住了我的手腕，说：“我爸妈不回来，你今晚就在我家里睡吧。”
　　我说：“我哥给我定了门禁。”
　　徐熠仰起脸看我，他好像很清楚我会在他露出什么表情时忍不住亲他，我也确实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就提着裤子又去亲了他一下。
　　
　　徐熠说：“你亲我的时候我没有反抗过，但我要做什么时你都要跑，是不是很不公平？”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咬着牙看向他，说：“这哪里一样啊。”
　　
　　徐熠说：“你过来，今天是小测，不是大考，我不会弄进去的。”
　　
　　他又热又大的棍子在我屁股两块圆滚滚的肉中间挤着，手则替我抚弄着我的那根。我被他摸得舒服，可又不敢乱动，总觉得他的剑会不分由说地扣进我尺寸不够的剑鞘里。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的牛奶刚好都溅在他手里。徐熠并不急着去接电话，而是抱住了我，嵌在我身上的棍子又大了一点，他闷闷地笑，说：“李望，我很有耐心，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让我夹紧他的东西，等电话铃停了之后，他才让我起来，在我的腿上磨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弄在了我的内裤上。
　　
　　我生气了，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我咬了他的脖子一口，说：“你干嘛弄在我裤子上啊！我待会怎么穿回去！”
　　
　　徐熠说：“你可以带着我的东西回去。”
　　
　　122.
　　我穿着他以前的内裤回家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不管了，应该不重要吧。
　　
　　

| 27
　　123.
　　我回家时柏连还没回来，我就先把饺子下锅了。
　　打开锅盖时，热腾腾的水蒸汽扑面而来，我把我做的饺子捞出来分成了两碗，然后仔细地把丑的和破的都挑给了柏连。
　　
　　我刚分完，柏连就开门进来了。
　　他看到我在厨房，神情有些诧异，说：“你在做饭？”
　　
　　我说：“就算是看到元谋人在钻木取火，你也不用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吧？”
　　
　　我往碟子里倒了点醋，抬头指着右边的那一碗说：“给你的。”
　　
　　柏连端起来看了眼，说：“肉糊煮得还可以，看起来都熟了。”
　　
　　他对比了一下我和他碗里的饺子后，又说：“李望，你真是好弟弟。”
　　
　　我说：“过奖了。”
　　
　　124.
　　迫于统治阶级的淫威，我不得不和他换了一碗。
　　
　　我没写过稿子，下周上台的讲稿是柏连帮我写的。他在饭桌上念到“游手好闲的学习并不比学习游手好闲好，只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认真踏实地前进，才能获得真知”时，我险些被肉团噎死。
　　我说：“我真得在一千多人面前说这种话吗，感觉有点臊得慌。”
　　
　　柏连说：“你爸也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最近学习大有长进，他很高兴，让我放假带你出去玩玩。”
　　他推了推眼镜脚，带着淡淡的笑，说：“我原以为只能进步一两百名，没想到你一次进步了四百多，说明你还是挺聪明的。”
　　
　　我得意起来，仰着下巴看他，想再听他多夸我两句。
　　
　　“李望，有传言说摸一次你的头发要给你一百块。”他说，“我用先给钱吗？”
　　
　　我把脑袋垂下来，凑到他面前，说：“你是我哥，当然是要摸就摸呀。”
　　
　　柏连手心里像是有个小太阳，揉我的头发时，我连心里都觉得暖烘烘的。
　　我爸都好久没这样鼓励过我了，我觉得我爸当家长一点都不合格，他是对我很负责，可他一点都不了解我。
　　
　　他说：“李望小朋友，摊开你的手心，再闭上你的眼睛。”
　　
　　他在我摊开的手心上放了一朵小红花。
　　就幼儿园剪纸的那种。
　　
　　我说：“哥，我都是高中生了。”
　　
　　柏连说：“你把它放在你的枕头底下，晚上就会有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
　　
　　我想了想，说：“这都没到圣诞节啊。”
　　
　　柏连说：“那是圣诞老人提前加班，错峰来给你送惊喜。”
　　
　　125.
　　但我们这样和谐友好的兄弟关系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就破裂了。
　　四分五裂，一塌糊涂。
　　
　　126.
　　我嘴里还叼着牙刷时，就被他揪着后衣领子按在了厕所的镜子上。
　　
　　他的声音落在瓷砖上，就像冰块在玻璃上摔碎了一样，又冷又尖锐：“你放学后又去了哪里？那是谁的裤子？”
　　我被他震得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磕磕巴巴地说：“去同、同学家写作业。”

　　柏连戴眼镜的时候看着还无害温和一些，一摘下眼镜就凶得很，我没底气跟他对视，也不敢大声地跟他吵架。
　　
　　柏连说：“你让别人碰你了？”
　　
　　我紧紧地闭着嘴，不肯吭声回答他。
　　
　　柏连生气时跟平常完全是两个人。这时他的手心就不热了，还冷冰冰的，他的手指贯进我后边时，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他另一只手和我的右手紧紧地相扣着。
　　我受不了他这样弄进来的感觉，抖着声音跟他认错，说我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李望，你听话，我就给你奖励。”柏连说，“但你不听话，也会有惩罚。”
　　
　　我不太清楚他抹了什么进来，那东西又凉又滑的。镜面都被我的脸贴热乎了，我用力地抓着洗手池的边沿，忍受着他用手指在后边的搅弄和抽/插。
　　
　　湿滑的体液和他涂进去的东西都从那里流了下来，我的腿在发抖，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要跑，可是我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的刃一点点地挤进了入口处。
　　
　　柏连让我叫他哥哥，我叫了，但他没有放过我。
　　他抱着我的腰，重重地把刃顶了进去。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痛得也不管什么面子了，趴在镜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眼泪下来的时候，柏连的动作就稍稍放轻了一些。他垂下头亲我的脖颈，说：“你喜欢那个人？”
　　
　　我摇头。
　　
　　柏连说：“不是，还是不知道？”
　　
　　他滚烫的刃碾过我的肠壁，在我以为他要抽出来的时候，他又狠狠地撞了进来，撞得我腿软得都快站不住，脚趾都疼得蜷缩了起来，只能勉强地靠洗手台撑着。
　　
　　“你不喜欢他，你只是想要人爱你。”他说，“现在是不是又特别讨厌我了？李望，我受不了你这样。”
　　
　　灯又灭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轻轻地在我耳边叹了口气。
　　
　　“我就受不了这个，你受伤我会难受，你要喜欢上别人，我就会发疯。”
　　
　　127.　　
　　他往我里边灌了两三次他的东西，我稍稍一动就会有东西顺着我的大腿内侧流下来。
　　
　　我在沉沉夜色中，哑着嗓子，很难过地对他说：“你根本不是一个好哥哥。”
　　
　　柏连说：“现在不是。”
　　
　　他说完，默不作声了好一会，接着说：“可你得当个好弟弟。”
　　
　　我眼泪流下来，说：“你还很双标！”
　　
　　“好吧，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柏连又叹了口气，抱着我，说，“明天我再当回好哥哥，行了吧？”
　　
　　

| 28
　　128.
　　我和柏连躺在一张床上，他的臂膀很有力，把我锁在了他怀里。
　　
　　我睡衣的扣子都被他解开了，乳首被他啃得又涨又疼。
　　
　　“李望。”柏连喊了声我的名字，他语气又温和下来了，好像现在还把东西塞在我下边的人不是他一样，“你穿回来的是谁的裤子？”
　　
　　从我嗓子里出来的声音都是破碎的了，不知道他顶到了哪个点，一种愉悦的战栗感像潮水一样朝我扑来。我半张着嘴喘气，全身都湿漉漉的，下/身被他和我混着的清液弄得泥泞不堪。
　　
　　“不想回答？”他压在我身上，把刃压得更深了，“你的内裤不是史努比就是哆啦A梦系列的，那件又不是新买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我佩服他在我身上耕耘这么久后还有力气说这么多，反正我是累得说不出话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我跟我后妈的儿子搞上了，这怎么想都不是加深兄弟感情该做的事啊！
　　
　　我懒得挣扎了，就回抱住了他的背，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我有一个发现，当我仰起脸去亲他的时候，他凶巴巴的眼神就会柔和下来，也不会再质问我那些不好回答的问题了。
　　
　　柏连咬了咬我的舌头，说：“你亲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作声，就睁着眼睛看他。
　　
　　柏连说：“喜欢我吗？”
　　
　　我尝到了被咬破的嘴唇上的甜腥味，低落地说：“你给我小红花的时候，我还有点喜欢你。”
　　过了须臾，我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嘟囔道：“我爸要是知道，会不会打断我们两个的腿啊？”
　　
　　柏连笑了笑，黑色的眼珠凝视着我，说：“李望，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他捧着我的脸，吻像雨一样落了下来。
　
　　“没有人教你的，我都会来教你。”他捏住我的耳珠，说，“爱是驯化，李望，你能明白吗？你驯化我，我驯化你。”
　　
　　我的眼睛被他宽大的手盖上了。
　　他跟我说：“今天就到这里，你睡吧。明天再把讲稿背给我听。”
　　
　　129.
　　幸好第二天不用上学，不然柏连又得跟老师请假说我痔疮复发。
　　
　　我醒来时身上被啃的痕迹还没完全褪下去，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柏连好像去买豆浆包子了，我去厕所咬着牙刷坐在马桶上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我抓了抓杂乱的卷发，穿好白袜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看讲稿。
　　
　　过了会，我想起他昨天说的话，就爬起来去我房间转了转后，竟然真的在我床底下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放在我屋子里的，应该就是给我了吧？
　　所以我把盒子拆开了。
　　
　　我睁大眼睛，把里头的模型用双手举了起来，抬起头仔细看了好一会，连着哇了好几声才平复下心情。
　　是那个我巨想要的超酷擎天柱模型！
　　它看着比我以前隔着橱窗看它时还要酷啊！
　　
　　是柏连送的吗？
　　还是真的有圣诞老人？
　　
　　我听到门锁开了的声音，也顾不上穿鞋子了，就冲了出去，在柏连面前兴奋地蹦了两下，说：“是你买给我的吗？我想要它好久了！”
　　
　　柏连把运动鞋放进鞋柜后，叹了口气，说：“圣诞老人加班加点送过来的。”
　　
　　我扑到他身上，说：“我不生气了！今天你是好哥哥！”
　　
　　柏连一面托着我的屁股，一面笑着说：“李望，你还是记点仇比较好，不然容易被拐卖到山里挖煤。”
　　
　　

| 29
　　130.
　　这还是我第一回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并且不是为了做检讨。
　　
　　我把常年不扣的衬衫扣子扣上，把鞋子擦干净，还去买了副圆框平光眼镜挂脸上。十九班的弟弟们都说我戴眼镜看起来显得很聪明，而且很有威慑力。
　　秉着兼听则明的原则，我还偷偷去问了徐第一。
　　他们班换座位了，现在他坐在窗边。
　　隔着窗玻璃，他笑着对我说：“是看着挺聪明的。”
　　
　　事情一直到我上台前都很顺利。
　　但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把讲稿拿出来念时，忽然发现我带的不是讲稿。
　　
　　……
　　我用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凝视了一会手里的情书，半晌没明白过来是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东西夹在我放讲稿的课本里。
　　这写情书用的还是张草稿纸，太不尊重我了！
　　
　　我抬起头看向前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再看了眼旁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的校长。
　　虽然我……我确实读过两遍柏连写的讲稿，但说实话，我并没有背下来。
　　
　　不禁为我爸没来看我而感到庆幸。
　　
　　我冷静地把稿子重新放回了口袋里，对着话筒说：“同学们好，老师好，我是十九班班长李望。”
　　
　　底下是哪个崽种在喊李滚球？我听到了！
　　十九班还很兴奋地在齐声地喊我“大哥”，而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还没开口说第二句话，底下就訇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131.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一紧张就会开始胡说八道。
　　
　　我被他们鼓掌鼓得都忘记了自己要讲什么东西，死活想不起来我演讲的主题是什么，最后憋出了一句：“我今天的主题是：怎么像我一样聪明。”
　　
　　哇他妈的，我这句话一说完，他们就全都不鼓掌了！
　　
　　我觉得我眼眶都湿润了，可还得顺着往下讲五分钟，于是我开始绞尽脑汁回想以前学过的古诗词：“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同学们只有像我一样，迎难而上，在不擅长的科目上反复练习……”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有优秀的大脑，但不管你原来有没有脑子，只要有后天持之以恒的努力……”讲到最后，我已经麻木了，这些话说出来也不知道站在我旁边的校长作何感想。
　　
　　反正我是想转学了。
　　
　　132.
　　我蹲在老班的办公室底下一边吸鼻子一边给我爸打电话。
　　
　　我爸没接。
　　
　　林宿璋来办公室跟老师交接事务时发现了我，他抱着一叠试卷蹲下来，笑着说：“球球，你今天讲得很好嘛。”
　　有人的时候小白脸就叫我“李望同学”，没人的时候他就叫我“球球”。
　　我用校服外套把自己的头裹了起来，说：“我稿子没了才乱讲话的。”
　　
　　他问我：“稿子为什么没啦？”
　　
　　我闷着声说：“拿混了。”
　　
　　“我真觉得你讲得好，”林宿璋伸手推了推我的额头，小声说，“我们班同学都觉得你厉害呢，别哭啦，待会我给你买奶茶怎么样？”
　　
　　我抬眼瞄他，说：“我没哭。我就觉得丢人。”
　　
　　“你确实很聪明嘛，说真话有什么丢人的。”他握了握我的手，又说，“上回送你的耳钉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说：“挺好看的。”
　　
　　“上回不是说我们四个要一起准备节目吗？”林宿璋说，“放学你可以去试试衣服。”
　　
　　133.
　　我在音乐室里把猪头套在头上时，已经把上午丢脸的事差不多都忘记了。
　　
　　原来他们还真要演罗密欧与猪啊！
　　
　　为了烘托气氛，曲子中间做了点修改，徐熠在弹钢琴的同时还要吹旁边挂着的唢呐。
　　
　　134.
　　虽然徐第一很认真，但他吹唢呐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我笑得差点被奶茶里的珍珠噎死。
　　
　　徐熠说：“李望，严肃点。”
　　
　　我憋着笑，戴着头套继续跟演罗密欧的柏连学舞步。
　　
　　柏连说：“尽管不该这么说，但……李望，你跳舞时真的很像未开化的部落人在求雨。”
　　
　　徐熠的钢琴声停了，他跟林宿璋都在一旁笑，都没人出来反驳我哥的话。
　　
　　不是说好要严肃点的吗！　　

| 30
　　135.
　　老班问我要不要换位换到前边，说一直让我一个人坐后边也不好。
　　
　　我说算了吧，班上单数人，正好我不想要同桌，干脆就让我自己坐好了。
　　
　　老班很感动，说：“李望，你这是舍己为人啊。要不把你换到讲台边，你能听课听得清楚一点。”
　　
　　我说：“这就不必了吧。”
　　我坐后边就是为了上课能吃能睡，偶尔还能看看别人上供的杂志，这要坐第一排的话，不就只能吃粉笔灰了吗！
　　
　　老班看我态度坚决，就不再提换位的事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李望，我之前还担心你没法坐稳班长的位子，但你现在学习这么刻苦，真是同学们的好榜样啊！”
　　
　　他喝了口茶，从抽屉里捞出一颗糖给我，又说：“上回国旗下讲话也挺好，校长特地跟我夸过你，说你这小伙子又帅又幽默的，是可塑之才。”
　　
　　我在台上攻击部分同学没脑子的言论竟然还能得到校长的首肯……
　　
　　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学校这样大出风头，一定会欣慰地再扇我两巴掌。
　　
　　136.
　　偶尔会有别的班的人从后门进来跟我搭话，有时是来问我手机号，有时是来给我送水果拼盘。
　　
　　我后边就专门买了个箱子放在桌子边，有人想给我送零食直接扔里边就是了，也不用专门跟我打招呼。
　　
　　动物园参观猴子都要买门票，他们来参观我当然也该带点什么东西过来。
　　我觉得这是很公平的事，心安理得，并不会觉得受之有愧。
　　
　　137.
　　下午开班会的时候老班不在，只能我硬顶上去。
　　我推了推圆框眼镜，在六十多个脑袋上扫视了一圈，对他们说：“虽然跟我屁关系没有，但我希望大家平时都好好学习，把我们班成绩拉上去一点，好歹不要做垫底。”
　　
　　小弟们带头喊了好。
　　
　　“当然我成绩也不咋样，以前也没好好学习。对，我烫头发，打耳洞，整个人确实就是一违章建筑。我也不怕别人瞧不起我，反正也没人管我以后会不会变成烂人。”我说，“最近我忽然明白一件事，你活得烂不烂，跟别人真没什么关系。老师没法管你上课发呆下课不写作业，没法管你做不做一个好人，你要放任自己变成烂泥，也没人能强迫你变成星星。”
　　
　　他们都不说话了，就都仰着头看我。
　　
　　“我哥说，多写一道题，就是多往上爬了一步。”我说，“再说你把试卷直接丢垃圾桶多浪费，拿回去包鸡腿都好啊。”
　　
　　我心想估计也没人想听我训话，说完我就象征性地做了个总结，说：“你们要下回考进平行班前三，我就请全班喝奶茶，你们说行不行？说不行的回家路上小心点，我挨个去揍。”
　　
　　138.
　　柏连经过十九班时，发现十九班的板报上画的是个苹果脸的小男孩。
　　
　　他觉得有点眼熟，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这画的就是李望。
　　虽然李望没怎么跟他提过班上的事，但他依稀能感觉到李望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排练的时候他跟林宿璋聊了两句，对方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说：“他们班连班徽都是苹果，还是全票通过的。”
　　
　　139.
　　柏连跟我说：“你们班同学好像都很喜欢你。”
　　
　　我靠在床边看英语课本，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那肯定啊，看不惯我的都被我揍了，就只能喜欢我了嘛。”
　　

| 31
　　140.
　　柏连要回他原先住的家收拾些东西，我放学后就也不急着回家，自己倒吊在校园角落的单杠上，看着昏红的余晖一点点晕染开。夕阳消失在教学楼后，夜色就降临了。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倒着的时候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傍晚的太阳既是在下落，又是在升起。
　　它在这里落下，或许就是升起去照亮我妈在的那个地方了吧。
　　
　　我回过神时，才发现徐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面前。
　　
　　他弯腰下来，拿化学书挡住了我和他的脸后，轻轻地亲了我一口。
　　
　　他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我眨眼之间，以为是一只黑色的燕子和我擦面而过。
　　
　　我翻身坐直身子，从单杠上跳了下来。他拎起了我的书包，问我：“刚才在想什么？“
　　
　　“想我妈。”我跟着他往校门走，抬头看着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天空，“徐第一，你待会要吃什么啊？”
　　
　　徐熠说：“今天你不跟柏连一起吃？”
　　
　　我说：“他有事要做，就没空做饭啦。我待会随便打包点炒面回去给他。”
　　
　　徐第一盯着远处的小吃招牌看了会，拐进小巷时声音很轻地对我说：“想牵手吗？”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淡淡的酥麻顺着指尖传到我心头，我想到柏连也这样握过我的手，这是一样的意思吗？
　　
　　在快走出巷子时，我问徐熠：“爱应该是驯化吗？”
　　
　　徐熠没有直接回答我是或不是，他只是说：“感情很多时候不是偶然，是一种预谋。”
　　
　　我说：“你们成绩好的人说话都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预谋意味着，耐心和漫长的规划，等待恰好的时机。”走到人行道上时，徐熠就放开了我的手，说，“感情中的偶然性，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我扯住他的书包带子，跟着他等着对面的灯由红变绿，很赞同地说：“要不是我刻意去找你，你可能到毕业都不认识我。”
　　
　　“不，”徐熠笑了声，说，“我早就认识你了。“
　　
　　141.
　　我和徐熠买了一筒烧烤串串，一盒章鱼小丸子，在M记外边的遮阳伞下坐了下来。
　　
　　他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他跟我同小学同初中。
　　而且从小学开始，年级第一的位置大部分时间都是被他垄断的。
　　
　　我咬了口他用牙签戳过来的小丸子，鼓着腮帮子嚼着，口齿不清地说：“这也没办法，像我这种不关心学习的，都不会关注第一名是谁的嘛。”
　　
　　徐熠说：“我初中比你要矮一个头，不起眼，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我觉得你是生来就像大海或者太阳的人，”我很认真地说，“想不出怎么会不起眼。”
　　
　　“我不是太阳。”徐熠摇了摇头，看着我笑了，说，“李望，你自己不是更像太阳吗？”
　　
　　我低头拿薯条戳了戳番茄酱，说：“我有点怀疑你是在哄我开心。”
　　
　　徐熠说：“之前有些话确实是在哄你，但这句话是真的。”
　　
　　142.
　　什么？原来他之前说我戴眼镜显聪明的话是在哄我开心吗？
　　
　　
　　

| 32
　　143.
　　徐熠也不跟我多讲初中小学的事，只说他回家的路上总能看到我在等公交，后来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了我的名字，就算单方面认识我了。
　　
　　我听到公交两个字，愤愤地跟他说：“我爸就没空接我上下学，他又说小孩骑自行车上路不安全，就只肯给我办公交卡。”
　　
　　徐熠垂下眼睑，笑了笑，说：“你可能会不开心，但我对这件事倒是觉得很庆幸……因为每回想见你的时候，都能在站牌下看到你。”
　　
　　我跟他一起笑，说：“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好肉麻啊。”
　　我心想他这句话也一定是在哄我，那时放学后怀着一肚子委屈等公交的我，有哪里值得他注意的呢？
　　
　　徐熠说：“是挺肉麻的。”
　　他温和地看着我，说：“我脸皮很薄，就只能说一遍，李望，你会记住我说的话吗？”
　　
　　他笑着的时候眼睛里像有光，我被那样的光亮蛊惑了，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话，就怔怔地点了头。
　　
　　144.
　　我期中考后才拿回我被我爸押在柏连那的手机。
　　
　　他围着围裙在厨房挥着铲子炒菜，我躺在沙发上一边看微信，一边跟他说：“哥，有好多不认识的人要加我啊。”
　　
　　柏连没回头，声音冷淡地说：“你怎么随便给别人手机号？”
　　
　　我说：“他们拿零食来换的。”
　　
　　“你不想加就当没看到。”柏连说，“也没必要认识那么多人。”
　　
　　他把手机还给我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把他的手机号存在紧急联系人的一列。
　　我必须把跟他的聊天窗口置顶，不然他就要跟我生闷气，偷偷往菜里加蘑菇。
　　
　　还蛮小气一个人。
　　
　　我坐在他对面，刚夹了一筷子花菜塞进嘴里，抬头就看到他在拿手机拍我。
　　
　　我口齿不清地说：“你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很帅啊？”
　　
　　柏连说：“嘴里有菜时别说话。”
　　
　　我说：“哦。”
　　
　　145.
　　柏连把我鼓着腮帮子埋头吃饭的样子弄成头像了。
　　我在他睡觉前跑到他床上乱蹦，说：“就算你现在是我哥，这样也是侵犯我肖像权！”
　　
　　“那你把头像设成我的照片，我们两个就打平了。”他摘了眼镜，回头看我，说，“明天还得上学，你来我床上蹦，不考虑一下后果吗？”
　　
　　我说：“可我比你帅，用你的照片好像亏了。”
　　
　　柏连眯着眼盯我，说：“你不想换？”
　　
　　我说：“我换还不行吗？凶什么呀。”
　　然后我就麻利地跑回自己的卧室了。
　　
　　146.
　　我半夜醒过来，打开手机时，发现徐熠在微信上给我发了消息。
　　
　　他问我：[李望，你换头像了？]
　　
　　我头像是水塘里的一朵白莲花。
　　我总不能跟他说这花是在隐喻我哥，只能回道：[最近在修身养性，所以用这个]
　　
　　徐熠竟然还没睡，他又回了我一条：[修身养性还两点不睡觉？]
　　
　　过了会他就没发消息了，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又发了张图过来。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他是在我的白莲头像上加了一个①的标志。
　　
　　147.
　　不知道为什么，用着这个头像时，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把徐熠和柏连凑成一对。

　　很奇怪啊。
　　
　　
　　

| 33
　　148.
　　我偶尔还会在走廊碰到学生会的袖章同学，他最近在帮老师安排各种事宜，似乎非常忙，连排练的时间都是勉强抽出来的。
　　
　　他笑起来很阳光向上，脸很白净，头发看着比徐熠的要硬一些，剪的是那种乖乖学生的发型。
　　
　　长得人模狗样，就是有点变态。
　　
　　我跟他在私下里没怎么讲过话，但有时排练完会四个人一起去搓一顿M记。
　　他坐在我对面，和我对上眼时会朝我很友好地笑，脸边还会露出一个小酒窝。
　　
　　再一次跟他单独碰面，已经是期中考后的事了。
　　
　　那时我正在翻墙逃课。
　　
　　林宿璋戴着红袖章，站在围墙下，笑着问我：“李望同学，不是说要好好学习的吗？”
　　
　　我说：“我这逃的是体育课，哪能说我不爱学习。”
　　
　　林宿璋说：“你要去做什么？”
　　
　　我沉默了会，坐在围墙跟他说：“想试试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在外边买炸鸡吃的感觉。”
　　
　　149.
　　我以为他会拦我然后记我违纪，但他竟然跟我一起翻墙出来了。
　　
　　炸鸡店里没什么人，我趴在玻璃窗外看着里头的店员把鸡腿放进滋滋作响的油锅里，满足地沉浸在了孜然和炸油的香味里。
　　
　　林宿璋靠在另一边扭头看着外边来往的车辆，我刚要出声问他什么时，忽然瞥见了他耳垂上的小洞。
　　亏他还说我打耳钉像不良少年，明明他自己也打了啊！
　　
　　我说：“你怎么也有耳洞？”
　　
　　林宿璋回过头朝我笑，说：“向你学习呀。”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违纪吗？”我嘟囔着说，“说起来你们十三班下节又不是体育课，你这样逃课真的好吗？”
　　
　　林宿璋恩了声，说：“没关系，下节课要讲的东西我都自学过了。”
　　
　　他站在我旁边，又接着说：“你头像上那个，是徐熠给你加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说：“是啊。”
　　
　　“你追到他了？”林宿璋眨了眨眼，看着我，说，“不过你们在不在一起也不重要……我想问你另一件事。”
　　
　　我一面把目光移回到了被铁漏勺捞起来的炸鸡腿上，一面说：“你要问就直接问，你这句话也不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吧？”
　　
　　林宿璋又弯着眼睛笑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过来在我脖子后亲了一口。
　　
　　他在我耳畔低声说：“柏连也不是你亲哥哥，那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150.
　　我摸了摸后颈，莫名其妙地说：“不是亲哥，但也算是兄弟关系吧？你还指望我说是父子关系吗？”
　　
　　151.
　　他神情有些微妙，但最后也没有再问我别的什么了。
　　
　　我跟他一起把一大盒炸鸡吃得七七八八后，他抬起头对我说：“我想看你戴那个耳钉的样子。”
　　
　　我说：“哥们，上回不是你让我把耳钉摘下来的吗？”
　　
　　林宿璋抬眼看了看我俩头顶的风扇，说：“那是之前嘛，戴我送的就不算你违纪，怎么样？”
　　
　　他请了我一顿炸鸡，作为交换，我答应了陪他去拍大头贴。
　　我们学校离超市很近，恰好这个点也没什么人来逛街，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空闲的大头贴机。
　　
　　我还跟他对着洗出来的照片争论谁把鼻子掀起来时更像猪。
　　
　　现在要是有人从外边经过，一定会以为我俩是在里头互殴。
　　
　　林宿璋和我互掐着脸，摄像头闪光时，他突然对我说了句：“球球，我好羡慕柏连啊。”
　　
　　我说：“羡慕他什么啊？”
　　
　　他满脸坦率地说：“因为我想在房间里挂满你的照片。”
　　
　　我手下扯着他的脸的力度更大了，咬牙切齿地说：“林宿璋，你是变态吗？”
　　
　　他哎嘿了一声，又笑了，说：“是啊。”
　　

| 34
　　152.
　　我跟林宿璋翻墙回去时，不慎撞见背着手来巡查的教导主任。
　　
　　林宿璋呃了声，转过头看我，说：“要不我们再翻出去？”
　　
　　我说：“你有必胜的把握打中他的脑袋让他失忆吗？”
　　
　　林宿璋握着拳头迟疑了一下，朝我摇了摇头。
　　
　　教导主任的秃顶反射着明媚的午后阳光，我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里思考自己能不能迎难而上。
　　然后我看到主任举起手机，咔嚓几声给我和林宿璋拍了几张照。
　　
　　153.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林宿璋的老爸和我们学校校长是朋友，所以我们两个并没有被记处分。
　　既没有被停学也不用被请家长。
　　
　　但坏消息是……
　　我和林宿璋翻墙的照片被教导主任贴在了楼下的展示栏上，作为反面教材警告其他同学们。
　　
　　逃课一时爽，检讨写一万。
　　
　　本来柏连应该代替我爸狠狠批评我一顿的，但他每次想就这件事开口教训我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先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骂我没威慑力，所以他干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了。
　　
　　林宿璋不在意被这样当众处刑，我却觉得丢脸得很，于是专门去买了猪猪贴纸，趁没人的时候用贴纸把那张照片上的我挡住了。
　　
　　隔了一天，我的几个小弟特地跑过来跟我七嘴八舌说：“大哥，有人用猪头把您的帅脸挡住了！这也太过分了！完全就是在侮辱您！”
　　
　　我说：“其实我不觉得……”
　　这他妈是我自己贴的啊！他们不觉得猪猪贴纸很可爱吗！
　　
　　我还没说完，他们就兴高采烈地打断了我，跟我说：“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替大哥找回面子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替我找回面子的，只觉得今天在走廊发呆时来围观我的人格外的多。
　　
　　直到放学回家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
　　
　　他们不仅把我的贴纸撕下来了，还在那张处刑照下面贴了一大堆我的小照片（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拍到我这么多照片），还在底下用红色油性笔写了好几句诸如“三中大哥李望”“全世界❤最好的大哥”“连直男都觉得帅的绝世帅哥❤”的话。
　　我/操了……
　　我真的体会到尴尬得脚趾蜷缩是什么感觉了，我甚至想现在给我爸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把我也带去夏威夷，我想跳海。
　　
　　柏连晚上和我面对面吃饭时，都没抬眼看我的脸。
　　
　　我说：“你为什么不看我啊！”
　　
　　柏连瞥了我一眼，然后就别过头闷笑了出声。
　　
　　“我服了。哥，这个世界上怎么多管闲事的人这么多？”我悲痛地说，“你能别笑了吗？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柏连说：“有。“
　　
　　

| 35
　　154.
　　在我哥柏连和徐第一的重点笔记帮助下，我终于能跟上高中的学习进度了。
　　我专门买了个日历放在课桌上，按着定的计划每天背英语单词。
　　下课在教室太吵，为了能及时做完作业和我哥格外布置的练习，我不得不把卷子拿到外边，搁在走廊的栏杆上写。
　　
　　今天的云层很厚，但天色也不算暗。
　　大概也不会下雨。
　　
　　我刚试着画了条辅助线，衣角就被人扯了一下。
　　
　　神奇了。
　　竟然还有女同学来请教我课外练习的题目。
　　
　　我学着柏连平时的样子用食指关节推了推眼镜，接过她的练习看了眼，确定题目难度还在我智商范畴内后，抬眼看向她，说：“等第三节下课我再把答案过程给你。”
　　
　　结果因为她起了这个头，时不时就人拿着各种奇怪的练习题来问我。
　　
　　林宿璋带着其他学生会的人来登记班上卫生情况时，我把几道我解不出来的题都塞给了他。
　　
　　“年级第二应该也很厉害吧？”我说。
　　
　　林宿璋靠在我桌子边，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的题目，说：“我虽然没徐熠那么聪明，但也算可以……你怎么开始写这些压轴题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别人让我做的。”
　　
　　林宿璋沉思了会，转过脸跟我说：“就是那种吧？夸下海口复习法。”
　　
　　我说：“什么玩意？”
　　
　　林宿璋说：“让别人问你你不懂的题目，以此激发自己学习的动力。”
　
　　155.
　　我像被太阳暴晒过的咸鱼一样趴在徐熠床上，等他帮我检查数学作业的答案。
　　
　　徐第一的被子上也有他身上的那种肥皂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沙沙磨着的声音。
　　
　　“你其实不用替那些人解题，”他忽然出声对我说，“他们只是想借这种方式跟你搭话而已。”
　　
　　我打了个哈欠，闷闷地恩了声，说：“我知道。”
　　
　　徐熠说：“你可以拒绝，这不是你的义务。”
　　
　　我当然知道那些同学是在好奇我是个什么人，毕竟能在学校里连着干出几件出格的事的人还是屈指可数的。
　　但以前都没人会来跟我讨论题目，我从初中开始就习惯一个人坐了，很多时候我都听不明白其他人是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聊什么。我每天都趴在走廊的栏杆看着天色从明到暗，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日复一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
　　没人来看我，没人来跟我说话，我也不需要朋友。
　　有时候回家能吃到我爸做的饭，但大部分时间没有。他在外边工作很忙，有很多应酬，自从我妈去世后，他就不怎么留在家里了。
　　
　　我跟徐熠说，其实挺好的，我现在发现有人跟我说话也不错，没我以前想的那么烦。
　　我把题目抄在黑板上，然后全班一起讨论写题的时候，我觉得挺热闹，也挺开心。
　　
　　徐熠圆珠笔的沙沙声停下来了。
　　他跟我说：“One couldn’t always be alone.”
　　
　　他靠着我躺了下来，侧着身和我对视。他亲了我，但只是单纯地贴了贴我的唇，然后他又把那句话翻译了一遍：“李望，人不能总是孤独地活着。”
　　
　　

| 36
　　156.
　　第二次月考我又进步了两百名，现在大概在年级三百多名的位置徘徊。
　　我们班整体成绩都有提高，这回排在了第五，总算是没有垫底了。
　　不过既然没进前三，我也就没有请他们奶茶。
　　
　　我坐在柏连的自行后座上，扭头望着逐渐消失在马路另一头的校门，说：“哥，你昨天不是说我小测及格就给我奖励吗？”
　　
　　柏连说：“对，等会给你。”
　　
　　今天是阴天，云层黑沉沉的，风里有水汽，但还没下雨。
　　隔着整齐的行道树，我听到音响店在放最近新出的流行曲。
　　
　　我盯着柏连的后背发呆。
　　他的衬衫总是洗得很白，没有任何污渍。他还有些强迫症，隔三差五就要拿熨斗把衣服烫得笔挺。
　　
　　他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很好的哥哥，在饭桌上他会认真地听我讲学校发生的事，会注意我对食物的喜好，还帮我把生活规划得井井有条。
　　
　　我犹豫地看了一眼沉沉的天空，问柏连：“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似乎是想了一段时间，才出声回我：“你想送我礼物？”
　　
　　我说：“你不觉得直接戳破的话就没有惊喜了吗？”
　　
　　“你想送什么都好，我都会喜欢的。”他笑了，说，“没想到你也会想给我送东西。”
　　
　　我莫名地生起了闷气，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不想送了。”
　　
　　157.
　　他给我的奖励是在楼下的篮球场教我骑自行车。
　　
　　说实在的，柏连比我爸有耐心多了，在我技术不过关时，他就一直跟在后面替我扶着后座，也没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等到快七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映得空气中的茫茫水雾像是满天的金色碎花。
　　风迎着脸吹过来，凉滋滋的。
　　
　　我终于学会了骑着车绕着篮球场拐弯，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停了车后就朝站在旁边笑着的柏连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背。
　　
　　柏连拍了拍我的脑袋，说：“你比我学得要快，我以前学了三天才学会。”
　　
　　我说：“那我比你聪明。”
　　
　　“不过那时没人教我，”柏连的声音在小雨中有些朦朦胧胧的，“我妈觉得我天生什么都会，也不知道我为了学会那些东西，摔过多少次，受过多少伤。”
　　
　　他顿了会，又跟我说：“但既然是我来教你自行车，就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其实想跟他说声谢谢，但喉咙里像堵了块海绵，让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柏连说：“所以你也不用在意我妈夸我的那些话。你知道吗，她之所以夸我，是因为她不了解我。”
　　
　　158.
　　柏连坐上了我的后座，让我试着最后再骑一圈。
　　
　　但因为我骑得太快没稳住车，半分钟后就跟他一起连人带车地撞在了篮球架上。
　　
　　159.
　　他把我从车底下揪了出来，叹了口气，说：“看来该受的伤还是得受。”
　　
　　
　　

| 37
　　160.
　　十二月平安夜前，我跟柏连去超市买了一箱苹果，还买了棵半人高的圣诞树。
　　我爸给的生活费足够我俩挥霍一段时间，我也不需要让柏连用他做家教的钱来垫付这些费用。
　　
　　我绕着小圣诞树把苹果摆了一圈，直起身子看向正往树上挂灯线的柏连。
　　
　　我俩还买了一整只烤鸡，虽然家里没有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壁炉，但瞧着还蛮有感觉的。
　　
　　终于把东西都摆好后，我就把自己仰面扔在了沙发上，窝在里头看手机里的消息。
　　
　　在我想到徐熠时，他就正好给我发了消息，问我晚上或者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
　　
　　我回道：[今晚我得跟我哥一起。]
　　
　　徐熠很快又回了句：[那可以晚一点我再去找你。]
　　
　　我盘腿坐起来，扒拉在沙发背上问还在切烤鸡的柏连：“哥，我晚上能跟朋友出去玩吗？”
　　
　　柏连回头瞥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手里的小刀有意无意地转了一圈，说：“家里有门禁，晚上十点后就别想出门了。”
　　过了会，他又问我：“是谁？”
　　
　　我老老实实地说：“徐熠。”
　　
　　柏连似乎还要问我什么，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我们家的门铃就响起来了。
　　
　　161.
　　林同学把一只半人高的大熊塞到了我的怀里后，连招呼也没打，就脱鞋进了我家门里。
　　
　　他笑眯眯地跟柏连打了个招呼，说：“我来你们家凑个热闹，你们不介意吧？”
　　
　　我把大布偶熊放在了圣诞树旁，对林宿璋说：“你都进来了，还问我们介不介意？”
　　
　　林宿璋说：“那你们就是不介意喽？”
　　他露出一口小白牙，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没体验过工农阶级同志生活的地主儿子在房间里好奇地转来转去的，时不时开口问我和柏连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书包里带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礼物，各种口味的巧克力，还有奇形怪状的小装饰品。
　　我怀疑他是有钱没地花，在商场看到合眼缘的东西就都买下来当礼物了。
　　
　　“我还喊了徐熠过来。”林小白脸说，“虽然没征求过你们的意见，但节日里人多不是热闹点嘛。”
　　
　　林宿璋确实是个长相阳光的小白脸，说话时语气也总是自带一种正直无辜的味道。
　　
　　虽然我有时觉得他很了解我，而且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我的生活，但并没有这样的证据。
　　于是现在我暂时还把他当普通的好同学对待。
　　
　　我看见柏连的眉头皱了皱。
　　不过林宿璋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他犹豫了会，还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我哥转过身去拿餐具时，坐在沙发上的林宿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咬住了我的食指，声音很低地说：“我给你们创造了机会诶，球球，你不开心吗？”
　　
　　我弯下腰瞪他，说：“你属狗的？”
　　 
　　林宿璋没说话，抬头在我嘴角啄了一口，笑眼弯弯地说：“提前谢谢款待啦。”

　　
| 38
　　162.
　　徐第一很快就来了。
　　他还抱过来了一大束白玫瑰花。
　　
　　我跟他在门口面面相觑了一会，问他：“送白玫瑰是平安夜的节日传统吗？”
　　
　　他没回答，我只能一手接过玫瑰花，一手从鞋柜里找出我爸的拖鞋给他，说：“我跟我哥就买了一只烧鸡，可能不太够四个人吃。”
　　
　　靠在沙发上玩魔方的林宿璋听到我和徐熠的对话，爬起来说了句：“那待会也可以一起出去觅食呀，我请客。”

　　163.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之前那个梦的影响，我觉得柏连和徐熠交流时总有种奇妙的暧昧感。
　　
　　而且他们已经含情脉脉地对视了八眼了。
　　
　　我忍不住问柏连道：“哥，你们两个是在研究对方脸上的斐波那契数列？”
　　
　　柏连斜着眼瞥了下我，说：“你刚是想说跟他单独约出去玩？”
　　
　　徐熠坐在对面，微微扬着下巴看着我和柏连。他好看的菱形唇动了一下，似乎是要说什么的时候，林宿璋就先他一步开口了：“李望还没跟你说吧，我之前跟他提议说咱四个平安夜一起出去玩——”
　　
　　林同学说假话都不用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的，一脸的煞有其事。
　　他把鸡骨头剔得干干净净，抬头在我们几个身上看了眼，白而干净的脸上露出了很友好的笑容：“反正我们几个都没爸妈管，玩到多晚都没关系嘛。”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地帮我和徐熠隐瞒，但不论如何，托林宿璋的福，空气中那么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总算又褪下去了。
　　
　　“去哪玩？”柏连把手上的油擦干净后，语气淡淡地说，“明天可还要上学。”
　　
　　林宿璋说：“去新开的游乐园看星星。”
　　
　　我啃着最后一个鸡翅，耷拉着脑袋说：“那个点游乐园都关门了吧？我记得十点就都关园了。”
　　
　　我虽然没怎么去里头玩过，但还是有站在外头看过游客须知的。
　　晚上去估计没什么意思，游戏设施都关电了，也没人推着小车卖雪糕和棉花糖。
　　
　　“这样的话，”林宿璋沉吟了会，说，“就要看金钱的力量了。”
　　
　　164.
　　林同学真就是资产阶级出身，他竟然出钱买通了游乐园的员工，把这一块的游乐设施都重新通上了电。
　　
　　不过像过山车和海盗船刺激的项目就都玩不了，只能坐坐旋转木马什么的。
　　
　　徐熠是个大高个，坐在碰碰车里显得特别局促，但大概他们这种脑子聪明的做什么都厉害，连儿童碰碰车都能玩出极速竞技的既视感。
　　我本来是开着我的小蓝车跟他们一起瞎撞的，但后边感觉自己再被他们夹在中间撞大概会死，就不得不先退出游戏了。
　　
　　林宿璋靠在栏杆外吸着柳橙汁，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摘下头盔，问他：“你怎么不去底下一起玩啊？”
　　
　　他摇了摇头，说：“我喜欢在旁边看着。”
　　
　　我站在栏杆边跟他一起看里头的激烈战况时，他给我也扔了一罐橙汁，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不是只有在赛场上的才是选手。”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凝神地看着柏连和徐熠，从上边洒下来的灯光让他褐色的眼珠看起来玲珑剔透的。
　　
　　他呼出一口白气，偏过头跟我说：“他们两个看起来真是势均力敌啊。”
　　
　　165.
　　我们四个靠在栏杆边看天上的星星。
　　为圣诞节准备的雪花装饰反射着微弱的光，南方的十二月在夜里终于有了像冬天的凉意。
　　
　　音箱里放的歌在寂静之中回荡。
　　
　　166.
　　远距离的欣赏/近距离的迷惘
　　
　　谁说太阳会找到月亮
　　
　　167.
　　我觉得这歌现在怪不对味的，就连了蓝牙重新点了一首。
　　
　　柏连问我：“你切的什么歌？”
　　
　　我骑在旋转木马上，朝他比了个枪的手势，说：“失恋阵线联盟。”
　　

| 39
　　168.
　　我们四个还一起拍了张合照，林同学负责举手机，我站在第二个，柏连第三。徐熠作为看着最高的人就站在了背后，跟个树干背景板似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时我把这张照片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次，觉得徐熠的脸怎么看怎么有意思，忍不住偏过头跟他说：“徐第一，你自拍时的表情摆得也像是在国旗下宣誓啊。”
　　
　　徐熠说：“刚刚没想好要怎么笑。”
　　
　　哇靠，这也太讲究了。
　　连笑都要先想一下才能start的吗？
　　
　　169.
　　林宿璋的家跟我们是相反方向，而且还有点小远。他家的司机过来把我们送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旁后，就转头往另一头开走了。
　　今天再一次感叹，有钱真好。
　　
　　徐熠说有东西落在我家，想跟我和柏连俩人再上去看看。
　　
　　我哥抬眉看了看他，说：“其实明天上学再带给你也一样吧？”
　　
　　徐熠说：“我有话要说。”
　　
　　柏连的眉头肉眼可见地又皱了起来。
　　他们两个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出声说话，就站在原地，像两座雕像在比谁的瞪眼时间长。我心想再站在这里得被十二月的凉风吹成傻子，于是开口道：“要不还是上去聊吧？我想先洗个澡了。”
　　
　　徐熠说：“好。”
　　
　　柏连说：“不行。”
　　
　　我说：“这是半夜三更开矛盾辩论会吗？”
　　
　　柏连瞪了我一眼，又转头对徐熠说：“我之前有些很好奇的事情，恰好今天有这个机会，我就开诚布公地问了……”
　　
　　徐熠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我听到柏连说：“之前李望穿回来的内裤，是不是你给他的？”
　　
　　徐熠说：“对。”
　　
　　170.
　　……
　　
　　171.
　　我相信不论是谁站在我的角度听到这两句话，都会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
　　
　　艹。
　　
　　172.
　　我试图挽救一下，说：“这个是事出有因……”
　　徐熠看了我一眼，没跟着附和。
　　
　　柏连说：“什么原因？”
　　
　　我说：“我在他家写作业时把咖啡泼在了裤子上。”
　　
　　柏连吸了口气。
　　看他的脸色，多半是没信我的话。
　　
　　他冷笑了一声，问我：“你为什么会去他家做作业？”
　　我说：“为了向年级第一学习，提高成绩。”
　　徐熠还是没说话，他那双黑眼睛就直直地盯着我，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柏连说：“行。那你再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咖啡泼了之后你只用换内裤而不用换外边的校裤？”
　　
　　我震惊了……为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校裤不都长得差不多吗！这怎么区分的？谁不是两个裤管一条拉链？
　　
　　我绞尽脑汁，试探着小声解释道：“因、因为我的校裤渗透性好？”
　　
　　173.
　　他们两个都笑了。
　　
　　看得出来我哥是边窝火边笑的，他就一副很想拿皮带抽我的表情……
　　
　　徐熠就很过分，这事明明是他干的，他却不出声解释，还要我一个人在这里拼命编瞎话。
　　他发现我在看他后，才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我痛心疾首地说：“徐同学，你不觉得你现在根本不适合笑吗？”
　　
　　徐熠说：“对不起，刚刚没想好怎么不笑。”
　　
　　

　　
　　
　
　　
　　

| 40
　　174.
　　我洗完澡后，光着脚出来踩了踩外头的鸭子形状的地垫，看见徐熠还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上播的半夜新闻。
　　
　　柏连并不在客厅，等我把脚踩干后，才瞄见他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
　　
　　“那现在可以继续聊了？”柏连换了一副眼镜，又摆出了之前那副冷淡的表情。
　　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像雪花一样轻，但又像溅起的火花一样在我脸上留下了一点灼烧过的烫意。
　　
　　徐熠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房间里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回去洗一遍澡。
　　
　　徐熠偏过头朝柏连笑了笑，说：“那来聊聊吧。”
　　
　　175.
　　我哥确实不想请徐熠上来，但他们大概在眼神交流中得出了这话在底下说不完，所以最后我们还是一起上了楼。
　　
　　他俩在学校看着关系还不错，但上了楼之后，他们两个就跟按了静音键一样，谁都不开口说话了。
　　
　　直到我洗完澡后，柏连才出声说了那一句。
　　
　　我抓了抓还有些湿漉漉的卷发，嚼着柏连刚刚塞进我嘴里的一大团棉花糖，不知道该不该插嘴打断他们的交流。
　　
　　柏连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徐熠看了眼我，眼皮很快地翻动了一下，说：“比你认为的要早，或者说……至少比你早。”
　　
　　“是单方面认识吧？”柏连笑了声，说，“那再下一个问题，你和李望是什么关系？”
　　
　　我看我哥脸色蛮不好的，徐熠指望不上了，我就试着替自己澄清了一句：“我没早恋。”
　　
　　徐熠说：“是没早恋，他现在在追我。”
　　
　　176.
　　要是脏话都会被社会主义自动消音，我现在就心里就全是哔哔声了。
　　
　　徐熠是想让我被我哥弄死吗！我看到柏连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
　　
　　我靠在床栏杆盘腿坐着，目瞪口呆地听完徐熠的那句话后，又听到柏连问我：“你在追他？”
　　
　　我说：“是……是吧。”
　　
　　徐熠说：“我知道你们是兄弟，但即使你是他哥哥，也不应该过度干涉他的感情。”
　　他的声音沉而平静，和他的眼睛一样，都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海汪洋。
　　
　　他正过脸来看我，对我说：“你很喜欢我，不是吗？”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徐熠每回这样看我时，我都不能拒绝他。
　　
　　徐熠温和地望着我，又接着说了句：“我想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因为你喜欢我。”
　　
　　177.
　　我的回答刚要从喉咙里冒出来的时候，在对面另一边的柏连就伸手把我的嘴捂上了。
　　他眯着眼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李望，你听好了！你不会拒绝他，是因为你脑子不好，不是因为别的！”
　　
　　我：“……”
　　可是我根本不想被人质疑我的智商啊！我哥不能帮我找些别的理由吗？他就是想趁机说我脑子不好吧！
　　

| 41
　　178.
　　我以为世界第三次大战就要在我床上开始时，我们家的门铃又响了。
　　
　　柏连放下了揪着徐熠衣领的手，下床去开了门。
　　
　　我趁此时机小声跟徐熠说：“你能先别跟我哥说那些话了吗？他打架真的蛮厉害。”
　　
　　徐熠说：“你担心我打不过他吗？”
　　
　　我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打过他，但反正我是打不过他的。”
　　
　　考虑一下我啊哥们！我以后还得在这个家混的！
　　
　　179.
　　我从卧室探出头，看见明明应该回家了的林宿璋又站在了我家的玄关处，手里提着三盒烧烤和一箱啤酒。
　　
　　他抬头时看到我，很高兴地笑了起来，说：“突然想起应该请你们吃夜宵的，差点就忘了。”
　　
　　徐熠压在我背上，也从门框旁探出了头。他往林宿璋身上看了眼，但没出声问好。

　　我说：“这不是得提前订好的吗？”
　　
　　林宿璋说：“Surprise！这是我等车的时候顺手订的。”
　　
　　他正常做人的时候非常热情且友好，还对气氛调解很有一手。
　　
　　柏连的脸色还是很臭，但因为林同学在这里，他就没把刚刚的事继续说下去了。
　　
　　我家阳台有个小桌子，正好可以四个人围在一起吃烧烤。
　　
　　头顶的灯亮了。
　　
　　林宿璋一边刺啦地开了瓶啤酒，一边问我们：“你们刚刚是在说什么大事吗？”
　　
　　柏连没回答他，偏着头看了眼远处亮着的大厦，过了会才开口说：“后天是不是有元旦晚会排练？”
　　
　　“对啊。”林宿璋说，“大家放学后别忘了。”
　　
　　桌上的啤酒嘶嘶地冒着泡。
　　等这细微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后，在一旁沉默着听我们说话的徐熠忽然说了句：“柏连，你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柏连说：“是吗？我倒是觉得我必须要管。”
　　
　　林同学睁着褐色的圆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我，又扭过头看了看对峙的徐熠和柏连。
　　
　　他举起啤酒，对我说：“要不我们先干个杯？”
　　
　　180.
　　“我承诺等毕业后再跟他确定恋爱关系，不算早恋，也不影响他学习。”中途林宿璋去厕所时，徐熠淡淡地说，“我还能辅导他各科的学习，你是他哥哥没错，但这样有利无害的事，你其实没理由阻止吧？”
　　
　　他说完，揽住了我的肩膀，就在柏连面前像蜻蜓点水般亲了我一下。
　　
　　181.
　　在电闸跳开的那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开的啤酒泼了一脸，柠檬味的肥皂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把我的思绪搅得乱七八糟。
　　我握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他本能地想甩开我，但因为我握得很紧，所以他并没能挣开。
　　
　　我被啤酒泼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凭着声音判断左边的是柏连，右边的是徐熠。
　　
　　我真对酒没啥好感了，怎么每回都是我被泼啊？
　　
　　有人的拳头擦过了我的鼻尖，往另一头砸了过去。
　　
　　在我往后踉跄了一步的时候，不慎踩到了刚刚扔下去的酒罐。
　　
　　182.
　　林宿璋站在推拉门外，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阳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说：“刚刚只是跳闸了而已吧？”
　　
　　我喘了口气，挣扎了一下，但没能从柏连和徐熠重压下爬起来。
　　
　　要不是他们其中有人拿手替我垫了下脑袋，我现在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躺进重症病房了吧。
　　柏连一边膝盖跪在我两腿间，左手扶着我的脑袋，右手正跟徐熠的握在一起。
　　
　　徐熠则用力地抓着我另一边手臂，眼神冷漠地看着对面的柏连。
　　
　　刚才光明和黑暗交错的刹那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见到我妈了。
　　幸好现在还活着。
　　
　　柏连拿眼角的余光瞟了眼林宿璋，最后还是松了手，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徐熠低声地说了句：“我们等下回再算账。”
　　
　　我被徐熠拉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扯到了哪里，痛得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柏连皱着眉靠过来，问我：“摔到哪里了？”
　　
　　我忍着生理性溢出的眼泪，说：“可能是我突出的腰椎骨吧。”
　　
　　
　　
　　

| 42
　　183.
　　我把我腰侧的衣服扯起来一看，居然是真的摔青了。
　　
　　柏连沉默地看了会我腰上乌青的一块，跟我说：“你把衣服放下来，待会回卧室给你贴膏药。”
　　
　　我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啤酒留下的黏腻感，心想早知道就不换衣服了，垂头丧气地应了我哥一声。
　　
　　柏连说：“很痛吗？”
　　
　　我含着泪说：“也还好。”
　　
　　我觉得刚刚泼我酒的就是柏连，而且他多半是故意的，因为他现在肯定在生我的气。
　　
　　184.
　　等我再洗完澡出来时，徐熠和林宿璋都已经走了。柏连刚收拾完阳台的一地狼藉，他抬眼瞧了我一眼，说：“去我卧室等着。”
　　
　　我讷讷地恩了一声。
　　
　　徐熠给我留了条语音微信，说这件事不用我担心，他已经跟柏连定好了，等合作表演完再讨论。
　　我琢磨要是刚刚那情形也叫严肃讨论的话，那群殴事件不就是大型辩论赛吗……
　　
　　虽然我很怕柏连发火，但我不能反锁我的房间门躲起来，因为那也没意义，我总得跟柏连碰面的。
　　所以只能期望他下手打我时力度能轻点了。
　　
　　我坐在他床上补剩下的一点化学试卷，还觉得腰上隐隐约约地痛。
　　
　　就这也不能怪徐熠，毕竟确实是我主动在追他，他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错。
　　最开头我不喜欢柏连，觉得他来我家是侵占了我的地盘，所以就顺着那个梦讲的内容去找他的麻烦。
　　但梦一点都不准，这完全就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啊！
　　
　　我感觉我没什么好委屈的，可想着想着，我心里头就好像泡了两三个酸溜溜的柠檬，难受得很。
　　
　　等柏连背对着我关上门时，在我眼眶里打转了好久的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他听到我的哽咽声，转过头看我时，脸上神情有些错愕。
　　
　　他问我：“我还没骂你没打你，哭什么？”
　　
　　我说：“我好倒霉。”
　　
　　柏连坐上了床，抓住了我的小腿，说：“有我这样凶的哥哥，所以觉得倒霉？”
　
　　我说：“这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啊！”
　　
　　185.
　　我乖乖地把上衣扯了起来，让他给我腰上贴膏药。
　　
　　等贴完了，他忽然掀起眼睑，跟我说了句：“把裤子脱了。”
　　
　　我说：“我胯骨还是完好无损的。”
　　
　　柏连说：“不肯脱？”
　　
　　于是我只能脱了外裤，顺着他的话把小腿搁在柏连的肩膀上。他俯首在我腿间细细地吻了吻后，忽然在我左边大腿内侧重重地咬了一口。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痛楚弄得情不自禁地把背拱了起来，呜哇地大叫了一声。
　　
　　我看见柏连薄薄的唇上沾着一点血渍。
　　是我的血。
　　
　　他把我的腿放了下来，又去拿了酒精来给我这个不可言说位置的伤口消毒。
　　
　　时钟转过凌晨一点的刻度时，我们两个都还没睡。
　　
　　他给我的吻还带着淡淡的血味，粗暴中又带了些难以捉摸的温柔。
　　
　　柏连注视着我，说：“你对我也不会拒绝。假如你喜欢徐熠，那你喜欢我吗？”
　　
　　186.
　　“在我血液里沸腾着两种感情，你或许明白，但你现在在抗拒。”他这样跟我说，“我可以做你想要的那种哥哥，把所有的温情都给你，但没人会做没回报的事，所以……”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睫毛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颤了颤。
　　
　　“你能不能反过来，拥抱我，亲吻我，再用同样强烈的感情……”
　　
　　“来爱我？”

| 43
　
　　187.
　　我拉着手环站在公交车厢里，深切体会到了睡眠不足带来的混混沌沌的感觉。我大早上收到我爸的短信，他说他和我后妈的蜜月期要结束了，大概再过一个星期就会飞回来。
　　要搁在两个月前这条短信对我来说就是解脱，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垂着头打了个哈欠，觉得大腿内侧还在隐隐作痛。
　　
　　早上我没坐柏连的自行车，提早出了门，也没吃他买的早餐。
　　
　　他昨天问我那句话时，我一下子就当机了。
　　就像考试的时候遇到了超出理解范畴的题目，只能满头大汗地看着分针一下一下地往前走，却怎么也得不出正确答案。
　　
　　我当然知道他跟我做的事都很出格，假如他不提起，我很快就可以忘记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我这是不在意他吗？
　　尽管我没有说出口，但我现在其实非常地在乎他，所以我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当我哥挺好的，关心我照顾我，几乎满足了我所有的愿望。
　　我想要他继续留在我家，一直陪着我，别的怎样都无所谓了。
　　
　　188.
　　我没去上课。我又坐着公交回来了，自个坐在楼底的篮球架下数蚂蚁。
　　
　　在电视剧里我这种人就是感情里的混账啊！
　　
　　昨晚我是不是该点头的？他不会之后都不理我了吧？
　　
　　我戴着兜帽，仰着头看着白亮亮的太阳从大楼的另一边升起来。光线越来越亮了，篮球架沐浴在没有温度的日光里，我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书包上。
　　
　　隔了一个街道的幼儿园放着铃儿响叮当的音乐。
　　
　　我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发现自己居然又哭了。
　　擦了好几遍都擦不干，我一气之下就站起来把书包丢在了地上，但并不是很解气。
　　而且我还把我的水壶的盖子摔坏了……
　　
　　待会还得他妈的再买一个。
　　
　　我试着倒立把眼泪憋回去，可事实证明这也行不通，倒立还容易导致窒息。
　　
　　189.
　　我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倒着的柏连。
　　
　　他蹲下来，问我：“你怎么没去上学？”
　　
　　我艰难地把身子正了回来，擤了把鼻涕，用了他半包面巾纸后，才有办法出声反问他：“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昨天我说的话要真让你这么为难，”他的呼吸凝成了他眼镜上的白雾，遮掩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讨厌你。”
　　他没说话，就瞧着我，细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我说：“这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所以讨好你啊，我是说真心的，我虽然跟你认识才三个多月，但我现在很在乎你。”
　　
　　柏连说：“是吗？”
　　
　　我抱住了他的背，他的鬓发扫过了我的侧脸。
　　
　　柏连偏过头，忽然问我说：“你水壶怎么摔成这样子？”
　　
　　我垂着脑袋沉默了会，说：“……我不小心就摔坏了。”
　　
　　190.
　　“下回要摔书包，”他顿了顿，笑了笑，说，“记得先把水壶拿出来。”
　　
　　

| 44
　　191.
　　中午是大太阳，温度渐渐升高了，我跟柏连一起在路边吃了碗面条后，就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回了学校。
　　
　　柏连说第一节下课后去找过我，发现我不在后，就专门请假出来了。
　　
　　我顺手揪了根路旁的狗尾巴草，闷闷不乐地说：“哥，又要被记旷课了。”
　　
　　柏连说：“我跟老师说明过情况，没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给我找的请假理由是大早上起来腹泻到了虚脱的地步。
　　难怪老班不仅没多问，看我的眼神里还充满了慈祥而同情的父爱……
　　
　　192.
　　我的座位上被人放了若干的小礼物，有些写了名字，但我也不认识那是谁，我在这方面记性不行，得过好久才能记住别人名字。
　　
　　虽然我没记全我们班所有人的名字，但他们都挺活雷锋的，还有个女生替我抄了一份早上的笔记。
　　
　　女生在我这里还是有特权的，她想摸我的头发，我就低头让她摸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捋我头发的，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捋到产生脱发的烦恼，要是那些弟弟们来问我，我就只会跟他们亲切地说一句“滚你妈”。
　　
　　193.
　　正式集体排练前我才知道原来林宿璋还给我们四个订做了舞台服装。
　　
　　我们班今天拖堂了，所以等我到后台的时候，徐熠和柏连已经都换上了定制的笔挺西装。
　　
　　徐熠是黑西装，柏连是白西装。
　　
　　他们本来就都长得帅，穿上这一身更人模狗样了，搁在一群人里都像在噌噌发光，理所当然地吸引了许多目光。
　　
　　我压着声音问林同学：“那我也有这样的衣服吗？”
　　
　　林宿璋提着小提琴的盒子，点点头，说：“有啊。”
　　
　　他在昏暗灯光里看着挺唇红齿白的，一脸的人畜无害。
　　
　　我跟着他去更衣室时，才知道他给我准备的是件有着层层叠叠蕾丝的裙子。
　　
　　194.
　　“我觉得这件裙子好可爱。”他提着裙子在我身上比划了一下，说，“你喜不喜欢？”
　　
　　我说：“哥们，喜欢就自己穿吧。”
　　
　　林宿璋说：“毕竟是角色要求，这是专门按你的尺寸做的。”
　　
　　“我演的是猪又不是朱丽叶。”我倚在墙上，抱着手臂想了会，说，“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林宿璋抖了抖手里的裙子，垂着头说：“其实也不全是角色要求啦，还有我的个人癖好。你不喜欢这件，我再给你换一件？”
　　
　　195.
　　他变态得太坦诚，以至于我一时间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我想反正戴着头套也没人知道是我，穿个裙子也不会要我的命，就勉强地答应了。
　　
　　我说：“那我自己在里头换。”
　　
　　林宿璋说：“这裙子得从后边拉拉链，你自己拉不了。”
　　
　　196.
　　确实挺合身的，连束腰的地方都刚刚好。
　　
　　他在黑暗里替我拉拉链的时候，还在我背上亲了一下，还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抱了我一会才松开。
　　
　　林小白脸轻声跟我说：“李望同学，你亲起来是草莓牛奶味的诶。”
　　
　　197.
　　我说：“超市买一送一的牛奶沐浴露，你真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送你一瓶。”
　　
　　　

| 45
　　198.
　　虽然带着很多层蕾丝边，但穿着并不觉得繁重，也不怎么影响行动。
　　我提着裙子走出来时，看到徐熠坐在钢琴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下的琴键，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柏连不在后台，大概是出去找负责人谈事了。
　　
　　可能是察觉到了我出来的动静，徐熠偏过头朝更衣室这边看了一眼。
　　
　　他嘴唇微微一动，仿佛是刚要说什么，就被别人按下了静止键。
　　
　　199.
　　林宿璋走到钢琴旁，一边把小提琴从盒子里拿出来，一边问徐熠：“怎么样，好看吧？”
　　
　　徐熠回过头，垂眼敲了两下低音区的琴键，说：“还好。”
　　
　　林宿璋眼里的光闪了闪，说：“像苹果一样可爱的公主。“
　　他说这句话的语调让徐熠感觉不太对劲，但从他的神色来看，似乎也只是普通地感叹了一下。
　　
　　200.
　　我坐在钢琴凳空出来的那一块，往自己腿上拉白色的长袜。
　　
　　林同学单膝跪在了我面前，把鞋子托了起来，笑着对我说：“那我来给公主献上高跟鞋吧。”
　　
　　“正常点啊哥们，你这样说话怪恶心的。”我说，“而且你也没见过有腿毛的公主吧？”
　　
　　林宿璋说：“你有那个吗？”
　　
　　我把裙子拉了起来，把另一边还没套袜子的小腿伸了出来，说：“正常雄性激素分泌的结果。你别叫我princess，叫我prince。”
　　
　　林宿璋说：“王子的腿毛和国王的新衣还挺有异曲同工之处。”

　　徐熠滑了一遍琴键后，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说：“把裙子放下去。”
　　
　　我心想我这里头其实还穿了件超人四角裤，这也没有什么会走光的危险吧？
　　但我也不想跟徐熠争这个，把另一边的袜子套上后，就老老实实地把裙子捋平放下去了。　　
　　
　　我看徐熠不试音了，就坐在旁边试着把小星星敲了一遍。
　　
　　反正现在别人都在外边排练，我在这里弹得多难听都没关系。
　　
　　我弹了一遍，颇为遗憾地跟旁边两个听我弹琴的音乐家说：“我妈以前也想送我去练钢琴的，可惜我就学了一个星期。”
　　
　　201.
　　我本来想她出病房的时候我就能学会老师给的谱子了，认认真真学了一星期后，我爸忽然跟我说，我妈走了。
　　我爸对我没有任何要求，也没让我继续学琴了，他不给我报课外辅导班，不逼我学习，就定期给我一笔钱让我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能学就不学了，我弹了一周就会了一首小星星，估计以后再怎么样努力都做不了当代贝多芬。
　　我爸这叫做合理投资，反正打了钱我也没法成才。
　　
　　就是想起来时总觉得有点可惜，说不定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呢？
　　
　　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我所有的乐感都用在那一首曲子上了，后来才会怎么都跟不上别人的拍子吧。
　　
　　
　　
　　
　　

| 46
　　202.
　　柏连进来看到我这副打扮时，表现出来的神情非常的平静。
　　
　　我想想也是，我就只是穿个女装，又没去变性，他也没必要为此大惊小怪的。
　　但他竟然连一句刻薄的评价都没有说，让我不禁有点挫败。
　　
　　我们四个毕竟排练了很久，看底下为数不多的观众的反应，节目效果还是很到位的。
　　
　　不过之前负责人也说了，我们就是随便乱演也没关系，反正就靠脸也能撑起这个节目。
　　有够随便的啊！
　　
　　203.
　　我们四个结伙去吃了烤肉。
　　这当然是热心肠的林同学组织的，他可能看出了徐熠跟柏连之间不对付，夹肉的时候一直有意无意地调节着气氛。
　　
　　他说着说着，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我一句：“李望，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的？”
　　
　　我说：“六月十五。”
　　
　　徐熠说：“那还有些时间。”
　　
　　“我们俩同年的话，”林宿璋一边低头往碟子里的肉洒胡椒粉，一边说，“我还比你小两个月呀。”
　　他也不是厚此薄彼地只问我一个人，还去问了徐熠和柏连。
　　
　　柏连的生日在三月份。
　　徐熠是我们里头最大的，出生在年头，正好一月一号。
　　他这个人跟“一”这个字真是缘分深重。
　　
　　林宿璋笑着对徐熠说：“那不是快到了嘛。要不明年生日就跟我们一起过？给你订个双层大蛋糕。”
　　
　　“谢谢。”徐熠说着，神色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开心，“但那天我爸妈可能会回家，看情况吧。”
　　
　　炭火烤出来的热气熏在人的脸上，暖烘烘，还带着浓郁的肉香。我觉得徐熠刚刚说那句话时刻意地看了我一眼，但等我隔着白茫茫的热浪去看他时，他就不再把眼神落在我身上了。
　　
　　204.
　　柏连在回去的路上说林宿璋做人蛮八面玲珑的。
　　我心想是不是八面玲珑我不知道，但林小白脸确实是有两副面孔。
　　“虽然他现在看着还挺真心实意的，”柏连握着车把，很平稳地骑着车，说，“但我摸不太透他。李望，跟他做朋友小心点。”
　
　　等我嗯了声后，柏连接着问我：“他了不了解你和徐熠的事？”
　　
　　我犹豫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柏连说：“你先别跟他走太近。”
　　
　　他跟我说完，像是自言自语般又低声说了一句：“他为什么要帮徐熠？”
　　
　　这个问话像行道树掉下的叶子，飘落在地上后，很快就被风吹走了。
　　
　　我听了有些迷茫，但他不是在问我，我也就没有再往下想了。
　　
　　205.
　　十点多的时候我收到徐熠的信息。
　　
　　他头像是个笑着的小太阳简笔画，这种可爱型的跟他本人那样的高个子对比起来有点反差，说不出的违和。
　　我总觉得他应该是用爱因斯坦做头像的那种人。
　　
　　徐熠没直说，但我看出他是想提醒我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了。
　　
　　大概是受他的卡通头像影响，我竟然觉得一个快一米九的男人发了这种类似撒娇性质的话也还蛮可爱的。
　　虚拟网络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我回：[肯定会记得准备的。]
　　
　　徐熠回：[可以由我来决定是什么礼物吗？]
　　
　　我想想离他生日没几天了，要花心思去想送什么确实很麻烦。
　　
　　我窝在被窝里戳着键盘：[我一个月生活费就两千，全当做你生日礼物预算吧。更贵的我就买不起了]
　　
　　我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在窗口上停了好一会，才看到徐熠回我：[您好，我想下一份订单。预订李望同学从一号00:00:00陪我到23:59:59。]
　　
　　我盯着他的话看了一会，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跟我卖萌，于是认真回他道：[可你爸妈不是会回去见你吗]
　　
　　他最后给我发的是两条语音：
　　
　　“我不想见他们，我只想见你。”
　　
　　“好不好？”
　　
　　
　　
　　

| 47
　　206.
　　元旦表演在三十一号下午，结束后大家就可以直接回家跨年。
　　
　　透过厚重的窗帘布间的间隙，能看到舞台上五彩斑斓的灯光。音乐很大声，街舞团的人正在木地板上打着转。
　　我偷偷往台下望了一眼，大礼堂里坐满了人，但在上边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黑影，并不能看清他们的脸。徐熠他们还得大概地化个舞台妆，像我这种套个猪头上的就省了不少麻烦。
　　
　　正这么想着，柏连他们班来帮忙的女生忽然把我也叫了过去。
　　
　　她让我去涂个口红。
　　
　　我说：“可我涂了观众也看不到啊。”
　　
　　她说：“这是仪式感。”
　　
　　207.
　　我把头套举了起来，让她拿手指给我抹了个蜜桃味的口红。
　　
　　负责化妆的女生很认真地跟我说：“给你用的是我最喜欢的一支哦，不仅颜色好看，味道也很好闻。”
　　
　　作为甜味水果的忠实粉丝，我也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我让她给我的头套也涂了个口红。
　　毕竟要里外兼顾。
　　
　　208.
　　他们三个人穿了西装后都跟平常看着不大一样了，我还看到有几个女生在偷偷拿手机拍他们。
　　
　　柏连今天换了副带着细细的金链子的圆眼镜，我凑近去看时，发现他还戴了水蓝色的隐形。
　　
　　我还想看得再仔细点时，就被他按着肩膀推回了原位。
　　
　　柏连脸色平淡地跟我说：“你的猪吻突要撞我脸上了。”
　　
　　我安静地坐了会，愤愤地说：“太过分了！”
　　
　　柏连说：“怎么？”
　　
　　我说：“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当帅哥？”
　　
　　柏连默了默，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我，说：“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209.
　　才发现负责搬钢琴和其他舞台道具是十二班的狒狒同学。
　　
　　躲在大帘子后边看表演时，我顺手帮着托了一下他怀里差点掉下去的东西。

　　他转过头来看我，愣了愣，说：“谢谢。”
　　
　　我说：“辛苦了啊。”
　　身为类人猿却这么尽心尽力地替人类干活。
　　
　　因为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所以我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字叫类人猿。
　　
　　类人猿脚步停住了，说：“……李望？”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蕾丝裙，不知道他怎么认出来我的。他把东西放下后，过来跟我说了句：“你们节目挺好玩的，加油。”
　　
　　他又搬着道具从我面前经过时，我压着声音叫住了他：“我没女装癖好啊。”
　　
　　他说：“啊……哦。”
　　
　　210.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样的舞台上表演，临上台难免有些紧张。
　　
　　虽然出演的是不露脸的女装喜剧角色，但我其实还有点希望我爸来看看我。林同学的小提琴拉起来了，我提着裙子从帘子后走出去时，眼睛被忽然明亮起来的舞台灯光刺了一下。
　　
　　我爸不来看太可惜了，他总是能准确无误地选择在我的人生高光时刻出去别的地方办事。
　　以前我只要把事情做得好一点，他就会说“爸爸真为你骄傲”这样的话，可我有时候觉得，他可能从来都没把我当成是他的骄傲吧。
　　
　　徐熠的钢琴声敲起来的时候，光打在了舞台另一边的柏连身上。
　　
　　他一身白西装，手腕上的金袖扣亮闪闪的，俊秀的脸被灯光衬得非常地超凡脱俗。
　　
　　他偏过头来看我。
　　
　　乐曲交织在半空的声音优美而平缓。
　　
　　211.
　　我对我爸不来当观众的事不那么耿耿于怀了。
　　
　　因为有另一个监护人替代了他的位置，帮他见证了所有我想被人见证的时刻。
　　

　　
　　
　　
　　

| 48
　　
　　212.
　　<群众视角>
　　
　　投屏：[为了致敬莎翁，我们四个人商讨出了这个节目]
　　
　　投屏（加粗大字）：[节目：罗密欧与猪丽叶]
　　
　　投屏：
　　[小提琴：11班林宿璋
　　钢琴&唢呐：18班徐熠
　　罗密欧饰演者：18班柏连
　　猪饰演者：19班不愿透露姓名的李望同学]
　　
　　在小提琴轻快的旋律中，穿着蕾丝裙的猪丽叶走到了灯光之下。
　　原本都在期待的观众们齐齐地倒吸了一口气。
　　十九班的同学们都带了荧光灯牌和荧光手环，但因为班长的扮相有点让人震撼，他们都没能喊出本来准备好的应援口号。
　　
　　漂亮女装的观感全都被写实还涂了口红的猪头套破坏了啊！
　　
　　投屏：[猪丽叶是王室所养的猪，矜贵而美丽，仿佛世间最贵重的珠宝]
　　
　　钢琴声响起时，白而温暖的灯光就洒在了俊美的罗密欧的脸上。
　　
　　投屏：[从皇家学院母猪护理专业毕业的罗密欧，和猪丽叶在园林中偶遇了]
　　
　　罗密欧遥遥望了猪丽叶一眼。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美的猪吻突]
　　
　　他们走到了一起，在小提琴和钢琴交织的乐曲中跳起了舞。罗密欧的舞步娴熟而姿态优美，钢琴声走向高音部时，他揽住了猪丽叶纤细的腰肢，垂眼深情地与它对视。
　　
　　[猪丽叶是罗密欧见过的最美的母猪。
　　理所当然地，他在刹那之间，就陷入了这场注定无果的爱情之中]
　　
　　[王室之所以用最好的饲料喂养猪丽叶，是因为在国家大典时，他们需要它成为那道摆在最顶上的佳肴]
　　
　　罗密欧在半夜溜进园林，再见到无忧无虑的猪丽叶时，他心中充满了痛苦。
　　
　　罗密欧深情地说：“猪叶丽，你为什么是猪丽叶？”
　　
　　[他心中充满了不被世人认可的爱，这超越了种族，超越了生命，超越了一切]
　　
　　而猪丽叶在高台上望着他，只发出了一声哀伤的猪叫（提前录好的真猪叫声）。
　　
　　213.
　　如果要问台下观众对这节目的感想，他们大概也只能说出四个字：
　　
　　“太生草了。”
　　
　　214.
　　明明是非常悲伤的情节，大家却全都在笑。
　　
　　罗密欧希望与猪丽叶共同赴死。
　　
　　他最终在它的怀里咽了气，为了它的命运，他死后也没能将眼睛阖上。

　　在猪丽叶饮毒赴死，倒在了罗密欧身旁后，钢琴声忽然中止了，紧随其后的是唢呐的哀乐……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年级第一的徐熠满脸悲壮地转头吹唢呐的样子太好笑，在这么令人难过的时刻，礼堂里竟然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
　　
　　215.
　　小提琴手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根木棍，转身在铜锣上咚的敲了一声，为这段凄美的爱情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216.
　　投屏：[他们最后在天堂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49
　　217.
　　我演完就一个感受：
　　
　　舞台灯光照在身上时也太热了，跟烤火炉似的，我又戴着头套，短短三分钟就把我闷出了一头的汗。
　　
　　我下台后就马上把猪脑袋摘了，自个选了块凉快的角落坐着，试着通过甩脑袋把汗珠子都晃下来。
　　殉情时我被自己的汗糊住了眼睛，幸好节目已经到了尾声，我才能放松下来地闭眼倒在柏连身上。
　　他当时被我的头撞得闷哼了一声，险些在舞台上诈尸。
　　
　　我今天才发现我哥是真强，他对着个猪头都能说出那么深情的台词，还没有笑场。
　　
　　正想着，柏连就往我手里扔了瓶冰矿泉水。
　　他蹲在了我面前，说：“今天跳得还可以。”
　　
　　我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水，说：“好歹跟你学了两个月。”
　　
　　柏连说：“你嘴上是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唇，垂眼看了看指尖的颜色后，跟我说：“这个色有点太红了。”
　　
　　我说：“是蜜桃味的欸，你要不要闻闻？”
　　
　　他掀起眼睑，蓝眼睛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我摸着脖子笑着说：“我开个玩笑，这好像怪恶心的。”
　　
　　但柏连真低头去闻了一下手指上的口红痕迹。
　　他在这时候对我无关紧要的面子还挺维护的，让我有点感动。
　　
　　218.
　　柏连在倒数第二个节目的时候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跟我说我爸和他妈的飞机可能晚上十一二点会到。
　　
　　柏连说：“我妈其实也挺喜欢你，但你要不想跟她说话，不说也可以。”
　　
　　我心想那阿姨就没见过我几次，估计她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哪来的喜欢我一说。
　　要真和她同一桌吃饭，可能我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我跟柏连说：“我会努力试着接受的。”
　　
　　但要怎么努力呢？合照时我站在大声笑着和叫着的人群中，迷茫地思索着。
　　我也跟大家一样在笑，但是在那么一瞬间，我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好像所有声音都不见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心事在台上回响。
　　
　　柏连来我家的第一天，我就觉得原本只有我和我爸的家里像是被摁进了两根不合尺寸的螺丝钉。那钉子现在也还在我心底，但它已经和我的血肉长在了一起，过去带来的痛感已经模糊了，可还是让我觉得难受。
　　我一直都没忘记我妈，我相信我爸也没有忘，只是像徐熠说的那样……
　　人不能总是孤独地活着。
　　
　　我盯着台下的闪光灯，心里想着，对于我爸来说，我会不会才是家里那根不该存在的钉子呢？
　　
　　林宿璋拉了一下我的胳膊，低声说：“领导拍照，我们可以先溜走了。”
　　
　　徐熠也说：“走吧。”
　
　　我哥默许了，于是我们四个就先偷偷回到后台换衣服了。
　　
　　我换回了之前的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后发现他们三个人都在看我的脸。
　　
　　我说：“你们的眼神让我觉得我真长了个猪脑袋……”
　　
　　柏连像是要说什么，但他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徐熠和林同学后，就把嘴闭了起来，只保持着沉默凝视着我。
　　
　　我心想不会吧我现在要是在他们面前哭多丢脸，可眼前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渐渐模糊了。他们都不说话，我就去把猪脑袋拿来重新套在了头上，等再摘下来时，我就可以说那些是闷出来的汗而不是泪了。
　　
　　在这样大家都快乐的氛围中，我脑子里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感觉到了猛烈的孤独。
　　
　　林宿璋说：“咱们四个去炸鸡店吧？李望，你想不想吃哈根达斯？”
　　
　　219.
　　柏连应该出声的，可他又觉得自己说不出话。他很聪明，马上明白了李望的痛苦来源何处。
　　
　　作为一个真正的好哥哥，他得站起来，把伤心难过的弟弟带回家。
　　可是他站不起来。
　　说不清的重担也压在了他身上，让他看到李望的眼泪时，总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
　　
　　220.
　　我的声音被头套压得闷闷的：“对不起，我正常发挥时总会搞砸气氛……“
　　
　　我想我应该是个被虫蛀了的烂苹果。
　　
　　于是我也这么说了：“我是个烂人，烂苹果。”
　　
　　过了会，林宿璋说：“是因为苹果太甜了才容易烂掉的。”
　　
　　“等等，”我说，“哥们，你应该说‘你根本不是烂人烂苹果’啊！”
　　
　　怎么就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了！
　　他还真觉得我是烂苹果吗！
　　
　　
　　
　　
　　
　　
　　
　　

| 50
　　221.
　　我爸也给我发了条短信。
　　我抱着打包的炸鸡和一大盒哈根达斯坐在柏连自行车的后座上，想着这又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柏连潦潦草草地吃完了晚饭后，就说要回他之前的家帮他妈拿些东西，大概九点多才会回来。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踌躇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李望，我有时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好。”
　　
　　“我挺高兴你当我哥哥的，”我挖了勺冰淇淋，视线从刚刚开始的春晚移到了他身上，说，“刚才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因为你。”
　　
　　柏连说：“他们十点半到机场，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出租车路程，你要觉得困了，想先回卧室睡觉也可以。”
　　
　　说完，他就把门带上了。
　　
　　222.
　　洗完澡后，徐熠给我打了语音电话。
　　他说他在我家楼下。
　　
　　我换了牛仔裤和亚麻色的毛衣，踩着白球鞋下了楼。楼道灯跟着我的脚步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隐隐约约能看到远方点点星光。
　　
　　因为过了末班车的点，公交站牌旁也没人在等了。徐熠穿着宽大的风衣站在站台旁，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
　　
　　徐熠看见了我，就朝我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
　　
　　他垂下头时，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头顶的毛绒小球，说：“你这顶帽子还挺好看的。”
　　
　　徐熠把帽子戴到了我头上，说：“送给你。”
　　
　　我说：“我爸今晚回来，我得在家等着他们跨年。“
　　
　　他没应我的话，又低头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给我戴上了。
　　
　　“可以牵你的手了吗？”他这样说，但并不是在问我，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
　　
　　“虽然我上回说可以，”我跟着他沿着人行道往公园的方向走着，说，“但不论怎样，跨年的时候我还是得待在家里。”
　　
　　徐熠说：“为我破一下例吧。”
　　
　　他看着真不像会撒娇的人，可说这句话的语气软乎乎的，像是含了糖在说话一样。
　　
　　行人很少的街道，路灯下纠缠着细小的飞虫。
　　
　　“李望同学，”徐熠说，“今天夜里，能跟徐熠私奔吗？”
　　
　　223.
　　我说：“你别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啊，我真得拒绝，不然之后会被我爸或我哥打断腿的。”
　　
　　我差点就答应了，好险。
　　
　　徐熠说：“舞台上的罗密欧不是我，台下的难道不能让我来当吗？”
　　他握着我的手的力度加大了些，语调却放得更低了：“我想要有阳光的梦，而你也有想逃避的东西……那我们一起逃开，就今晚。”
　　
　　224.
　　跨年夜里或许别人都在家里团团圆圆地看电视，公园里的烟花放了几轮后，一切就都陷入了静谧中。
　　
　　我跟徐熠在湖边的亭子里滋滋啦啦地放小烟花。水面上浮着一层雾气和光亮，我半跪在石凳上，看徐熠拿小烟花在半空画太阳。
　　
　　烟花放完后，他说：“李望，来听我的故事吗？”
　　
　　225.
　　“我爸妈是特意把产期定在这个时间的，”徐熠说，“他们对我寄予了厚望，觉得我该在什么事上都做第一。小学有回我发了烧，成绩考砸了，他们就为此大吵了一架……”
　　
　　我说：“因为没发现你生病吗？”
　　
　　徐熠望着湖面，笑着说：“其实后来他们也没发现我生了病，还给我多报了几门辅导班。我没有玩具，也不能看漫画，他们把所有觉得正确的东西强加给我，希望我做人上人。”
　　
　　“不管我遇到了什么问题，爸妈都认为我能自己解决。”徐熠说，“小学有段时间，我被同学排挤，他们负责保管的班费丢了，就说是我偷了。”
　　
　　226.
　　他怎么解释也没人听，大概那些同学只是想找个理由证明他“应该被孤立”，所以任何解释都没用。
　　
　　说的同学多了，连老师也觉得他确实偷了钱。
　　
　　他蹲在公交站牌后哭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问他为什么哭。
　　听他说了原因后，那个男孩又问了他的班号和丢的班费钱数。
　　
　　等他第二天再去班上时，就听说班费被别人捡到送回来了。
　　
　　徐熠知道那个男孩叫李望，在那之后，他总能在放学后见到李望在等公交车。
　　不肯跟别人交朋友，独来独往。
　　个子长得比别的同龄人要快，所以看着更难让人接近。
　　
　　校门离公交站牌只隔一个街道，但他没有再跟李望说上过一句话，他心里想，是这样 ，太阳是没那么容易接近的。
　　
　　

| 51
　　　　
　　227.
　　这事我有点印象，但我没问那同学的名字，也没记住对方的脸。
　　说实话我当时并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学生，总觉得周围的人和事都没意思，一度跟别人的交流只有打架。
　　
　　零花钱都放在我书包内层里，我没怎么拿出来用过，所以攒下了一笔。
　　
　　他那些同学也就是不想承担丢钱的后果，才把这事往别人身上推的，要是有人能把钱补回去，他们也就不会为难他了吧。
　　
　　我仰面看了眼星空，对徐熠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钱是我垫的呢。”
　　
　　两手交叠着掰了掰自己的指头后，我又接着说：“不过我也不希望你知道。就那个年纪的时候，我特想做一次不留姓名的英雄。”
　　
　　我觉得我妈也想让我这么做的，所以就那么做了。
　　
　　228.
　　徐熠的手支在亭子的栏杆上，垂首来亲我。
　　
　　我仰起脸，学着他的动作去缠住他的舌头。他的眼睛总让我想到被乌云笼罩的大海，仿佛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疯狂，我喜欢他这样看着我的目光，也喜欢他柔软又带着柠檬味的亲吻，在这个时候，其他事情似乎都与我无关了。
　　我这样热爱他眼中浓烈而深沉的情绪，我是喜欢他吗？
　　夜里凉风吹过来，好像脸上都蒙了一层水汽。
　　徐熠的脸在昏昏夜色中有些朦胧。
　　
　　我不自觉地想到柏连，他看着我的眼神，其实和徐熠的很像。
　　
　　但我的思考并没持续很久，因为徐熠温热的唇从我的唇间滑到了我的锁骨处，他解开了我的皮带，把身子朝我压了过来。
　　
　　我去抓他的手臂，他的呼吸打在我的小腹上，连着让我心口都发痒了起来。
　　
　　徐熠轻声地叫了一下我的名字。他勾着我的内裤边，把我的裤子扯到了膝盖的地方。
　　
　　我冷得瑟缩了一下，亲着他碎发间的耳根，跟他说：“徐熠，我……”
　　
　　“别拒绝我，李望。”徐熠把风衣垫在我的身后，在我脖子旁吮/吸了一下，说，“今天晚上和明天，就只想着我一个人吧。”
　　
　　229.
　　他的手指挤进了那个地方，起初是一根，再是两根，我觉得在外边这样的姿势实在太难为情了，只能把脑袋埋在他的肩上。
　　
　　我怎么就真的没法拒绝他啊！
　　听到咕滋咕滋的水声从他弄着的地方传上来，我一边觉得不适应，一边耳根子发烫，特不好意思。
　　
　　“别怕，李望。”他这样说，沾着我的体液的指尖从我大腿上划了过去，“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我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可声音还是哆嗦了起来，抓着他后背衣服的手也在发抖：“我不、不是胆小啊……但我真的挺怕痛的……”
　　
　　他把硬邦邦的刀刃抵在刚才他手指扩张过的地方，我两条腿原来是分开的，他抱住我时，让我把腿挂在他的腰上。
　　
　　虽然他让我别怕，但我还是抖得跟筛子一样，还在他塞进来的时候不受控制一个劲掉眼泪。
　　
　　徐熠吻掉了我的眼泪，抱着我的力道更大了，他在进来了半截后，忽然猛地把整个都撞了进来。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只能勉强挂在他腰上，他抽出来了一点，然后又往里头另一个方向顶了进去。
　　等我眼泪流得不那么猛后，他的顶撞就变得更加凶猛了。我的乳/头被他舔咬得被风一吹就又痛又麻，他的手掌包着我一边屁股，还把手指顺着我们两个交/合的地方弄了进去。
　　
　　我扯着他的衬衫袖子，呜咽着跟他说：“别弄那里了……”
　　
　　“按在哪里会觉得舒服？”他这样对我说，“我想听你叫出来，这里没有人，你能叫给我听吗？”
　　
　　我被他按到敏感点，因为说不出的快感而战栗，他就瞄准了那个地方，连着将刀刃抽/插了好几十下。我伏在石栏杆上，听到从自己嗓子里发出了甜腻的哭声，他伸手来抹我的眼角泪珠，又在我里边射了一次。我那个小口酸酸涨涨的，黏腻的精/液从里边流出来，有些沾在了我大腿内侧，有些流在了我裤子上。
　　我射的东西留在他的风衣上，这样的事来了好几回，我就站不住了，连毛衣下的小腹上都沾满了他和我的精/液。
　　
　　“要说出想拥有太阳这样的话，都会觉得我是在做梦吧？”徐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李望，我根本想不到你会来追求我。”
　　
　　我睫毛上的泪珠子滚了下去，落在湖水里，溅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嗓子有些哑，说不出话。
　　
　　“所以……”
　　
　　“想快点把太阳紧紧抱在怀里。”
　　
　　“想要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太阳。”
　　
　　
　　
　　　　
　　

| 52
　　230.
　　徐熠爸妈说是临时有工作要处理，不得不留在公司解决年末最后一个任务。我身上黏黏腻腻的，牛仔裤里还都是那些东西，幸好回徐熠家的路上没碰到什么人，不然真的蛮丢脸。
　　他宽大的风衣披在我身上，我紧紧拉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时刻担心着有认识的人过来跟我们俩说话。
　　
　　徐熠跟我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我心想被弄得满身这玩意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紧张啦，而且他也太过分了，我都脱成那样子了，他就拉了个裤链。
　　刚刚我没介意，但现在才发觉这事就很不平等。
　　
　　我嘟囔着说：“我回去要感冒了就得赖你。”
　　
　　徐第一侧过身子来抱我，他说好，然后手又不老实地往下滑去摸我的屁股。
　　这头上还有个锃光瓦亮的大路灯呢！
　　
　　我说：“徐第一，你别搁路灯下耍流氓啊！”
　　　　
　　徐熠竟然把我举了起来，他仰头看我，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脸上带着非常明亮的笑。
　　他说：“你现在是我的了吗？”
　　
　　然后他也不等我回答，就贴过来堵住了我的嘴，亲完后也不放我下来，就自言自语地说：”至少现在就是我的了。”
　　
　　我懒得走路了，就挂在他身上，窝在他耳朵边说：“咱们商量件事。”
　　
　　徐熠说：“什么事？”
　　
　　我说：“你能别叫我望望了嘛，听起来像叫狗似的。”
　　
　　231.
　　徐熠虽然同意了，但他脸上莫名其妙露出了有些失望的神情。
　　他是真的觉得这么叫我好听吗？
　　
　　232.
　　我在浴室里跟徐熠赤诚相对时，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他光着的上身。他的腹肌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有的，肌肉都很匀称，感觉平时也有在坚持运动。
　　
　　他开了喷头给我冲水。
　　
　　我沉思了会，问他：“你打过什么长高激素吗？”
　　要说我爸也不算矮，可我长到平均身高后就不长了，高中还没毕业我就发育停止了吗？
　　
　　徐熠说：“吃钙片喝牛奶。”
　　
　　他说完，又摸到了那个湿漉漉的地方，帮我把那些白浊都引了出来，但也没把手指立即拔出来。比皮肤温度略高一些的水汽弥漫在浴室里，他黑色的丛林下的怪物又撞在了两腿间，我拿手掌抵着他的额头，说：“哥们，你爸妈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啊！”
　　而且我腿还软着呢，他怎么就又要来啊！精力也太旺盛了！
　　
　　“这回不会射进去的。”他拿鼻子在我脸颊上蹭了蹭，说，“李望，在我床上再来一次吧。”
　　
　　我发现徐第一就是抓着所有能撒娇的机会在跟我示弱，他就是知道我吃这一套。
　　
　　徐熠家里开了热空调，我换了他的五分短裤，皱着脸看他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味道的安全套。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徐熠不回答我，非要让我从他左手或者右手中随机地选一个。
　　
　　我吸了口气，跪在他床上让他用波纹草莓味来了一回后，就真不想陪他过生日了。
　　我抱着之前送他的抱枕窝在床栏杆旁，喘了几口气，才把刚刚全身发麻的感觉压了下去。敏感点被连续碾过的感觉太糟糕了，我前面被那样的兴奋感又刺激得立了起来，也不好马上再穿上裤子。
　　
　　幸好徐熠没再弄我，他就爬到了我旁边，无声地亲我的肩膀和膝盖。
　　
　　我转头看了眼他桌上的闹钟，脑子才又灵光回来，想起我还得给柏连打个电话。
　　
　　等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手机没了。
　　
　　“我给你哥发过信息，”徐熠说，“你的手机在我那里，明天再还给你。”
　　
　　233.
　　我不肯跟徐熠再做，所以凌晨的时候，我俩就披着毯子在客厅看电视节目了。
　　
　　我喝了口他热的牛奶，听到外边又有烟花升起的声响，但从窗子看出去并不能看到亮光。
　　
　　我说：“在这里看不到烟花呀。”
　　
　　“因为从这里看出去有几栋很高的的楼，烟花是在楼另一边的空地放的，所以看不到。”徐熠说，“早上太阳也是从那边升起来的，虽然能看到阳光，但看不到太阳。”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没有在看我，“不过即使有阻挡，也没有关系了。”
　　
　　
　　
　　

　　
　　

| 53
　　234.
　　电视台节目结束时，我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徐熠的被子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我趴在上面跟他说了声“生日快乐”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我就被一阵激烈争执声吵了起来。徐熠不在房间里，外头的灯光从门缝溢进来，我坐起来昏昏沉沉地揉了揉太阳穴，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屋门被人从外边反锁了，我出不去，就只能在里头听外边的动静。
　　是徐熠的爸妈回来了吗？
　　
　　我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柏连的声音。

　　235.
　　我立马就精神了。
　　
　　我贴在门板上，听到外头瓶罐被撞到地上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桌子挪动的闷响。
　　
　　他们除了最开头说了几句话，后面都没什么交流了，似乎正在动手打架。
　　
　　我捂着头坐回床上，思考自己该不该敲门吸引他们的注意。我爸应该已经回家了，柏连肯定是来带我回去的。
　　跨年夜在别人家睡，不管怎样都没法解释啊。
　　我设身处地地想想我要是我哥，现在铁定非常生气，我夜不归宿还不给他发消息……
　　
　　怎么办？我还不太想死。
　　
　　236.
　　我没敲门，但有别人敲了。
　　
　　过了会，徐熠来给我开了门。他眼角淤青了一小块，嘴角也有点破了，领口被扯得有些歪。
　　他看了我一会，没作声。
　　
　　客厅里竟然坐着两个人。
　　
　　我哥右眼旁也有被打过的痕迹，他没戴眼镜，脸上写满了隐忍的愤怒。我看到他的脸时就想转头回去了，上次他把我按在洗手池前可就是这副表情。
　　
　　“李望，新年好！”坐在柏连旁边的人笑着跟我招了招手。
　　
　　林宿璋真是积极参加社会实践啊！
　　
　　他跟我打完招呼，又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大盒子，露出一排小白牙，说：“柏连之前问我徐熠的地址，我在想你们是不是要过来给他个生日惊喜，所以就擅自买了个双层蛋糕。”
　　
　　我说：“你这也太热心了。”
　　
　　“我可关心同学了。”林小白脸还挺自得，又转头对徐熠说，“来来来，寿星切蛋糕。”
　　
　　徐熠跟他说了声谢谢。
　　
　　蜡烛点了三根，房间的灯关了。他们两个大概都觉得不能在无关人士面前争论，所以就算拳头还捏着，也勉强地忍了下来。
　　我看徐熠吹蜡烛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的，生怕我哥突然一拳砸在蛋糕上。
　　但柏连现在的面色反倒平静了许多，他沉默地看着蛋糕，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从我出来到现在他都没看过我一眼，也没跟我说话。
　　
　　徐熠低头切着蛋糕，声音沉闷地说：“蛋糕有点大了，可能吃不完。”
　　
　　林宿璋撑着下巴，笑着说：“没关系啦，蛋糕大一点才能每个人都分到嘛。”
　　
　　暖和的空气里飘着蛋糕的香味和巧克力的苦甜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林宿璋对徐熠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总是落在我身上的。
　　或许是因为我坐在他对面，他看着蛋糕的时候，就像是在看我。
　　
　　徐熠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说：“我们家人不怎么吃生日蛋糕，大概是观念不同吧，我要是想过生日，一般只会买一人份的大小。”
　　
　　“说到这个，跟你们讲，”我兴致勃勃地参与进了他们的讨论，”我初中发育比较快的时候得吃两人份或者三人份的才能饱。”
　　
　　怎么我说完他们就不说话了？
　　不是在聊蛋糕的吗？
　　
　　柏连语气冷淡地说：“李望，你就是吃太多脑子发育才会停滞。”
　　
　　237.
　　Hello？他果然是在生我的气吧？
　　
　　
　　
　　
　　
　　

| 54
　　238.
　　吃完蛋糕，我哥给徐熠皮笑肉不笑地祝了声生日快乐后，就拎着我的后衣领要把我带回家了。
　　
　　徐熠出声说：“他已经答应今天都会跟我在一起了。”
　　
　　柏连说：“是吗？”
　　他每回听到徐熠说我的事，都会问这么一句。
　　
　　他俩就安静地互相对视了会，林宿璋在一旁笑眼弯弯地抬手说：“四个人过生日不是比两个人更热闹？这么晚了，要不我们都留在你家睡吧！”
　　
　　徐熠说：“是吗？”
　　
　　239.
　　我好像略微能懂这个问话是什么意思了。
　
　　当他们问“是吗”的时候，他们话里真正的含义应该是——
　　
　　“我觉得不行/我不这么认为。”
　　
　　240.
　　徐熠满脸不情不愿地同意了林宿璋的话。
　　
　　我哥也满脸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我在林宿璋洗脸时探头进了洗手间，压着声音跟他说：“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林宿璋抓了抓短短的头发，笑了声，说：“是吗？”
　　
　　241.
　　但我没参透他这句“是吗”的当中真意。
　　
　　242.
　　因为床的大小最多也只够三个人睡，徐第一就拿毯子打了个地铺。
　　
　　这事本来可以用剪刀石头布来解决，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商量了什么，等我进房间时，他们已经一致决定让我睡地板了。
　　他们背着我搞小团体是不是？怎么能这样啊！
　　
　　然后我还被柏连瞪了一眼，他拍了一下我的脑壳后，我就不敢发牢骚了。
　　算了，就当是打地铺初体验吧。
　　
　　到凌晨两点半，我快要睡着时，听到林小白脸在床上问了句：“你们都睡了吗？”
　　
　　我说：“你不说话的话我差点就睡了。”
　　
　　林宿璋说：“我有点认床，睡不着，你们陪我聊聊以后要做什么吧。”
　　他这个同学不仅热心，话还很多。
　　
　　徐熠翻了个身，说：“两点四十五了，明天再聊吧。”
　　
　　林宿璋于是不再问徐熠，又来问我说：“李望，你真那么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吗？”
　　
　　我说：“有什么问题？”
　　也没人规定男性不能喜欢草莓吧？
　　
　　房间短暂陷入了静寂中。徐熠又翻了个身，说：“行，我们来聊以后要做什么。”
　　
　　243.
　　“李望。”柏连在我认真说完我的打算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说：“什么？”
　　
　　柏连说：“你以后应该去撒哈拉搞绿化公益。”
　　
　　我说：“等……等等，为什么啊？”
　　
　　柏连顿了顿，说：“把你放置处理都能种出一片草。”
　　
　　我说：“？”
　　
　　244.
　　嗳，我不会种草啊？
　

| 55
　　　
　　245.
　　我隔天趴在地毯醒过来时，窗户外的天色已经很亮了。本来想直接起床去刷牙洗脸，但感觉身上很沉重，怎么都爬不起来。
　　
　　……还以为是灵异事件，回头一看原来是柏连踩住了我的背和屁股。
　　
　　柏连眉头紧锁着瞥了我一眼，又继续坐在床边低头看他手里的英语书单词表。
　　
　　是我的错觉吗？他发现我醒了之后，踩着我屁股的力气更大了。
　　他的脚趾顺着裤子的那条缝滑了下来，卡在了我大腿根的位置，隔着布料顶在了我还有点酸痛的地方上。
　　
　　我的身子抖了一下，在他又用力按下去时整张脸都发烫了起来，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回家再跟你算账。”在林宿璋推门进来时，我哥就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我的屁股，说，“起床吧。”
　　
　　246.
　　徐熠去楼下买面包了。
　　
　　我还在厨房看林宿璋用豆浆机榨玉米汁时，徐熠爸妈就回来了。
　　
　　柏连给他们开了门，他是很讨长辈喜欢的性格和长相，很快就跟徐熠爸妈聊上了天。
　　
　　林宿璋把热玉米汁递给我时，忽然说：“等一等。”
　　
　　我站在原地，看他笑着地变出了个印着草莓形状的OK绷，凑过来给我贴在了脖子上。
　　
　　“细节决定成败。”他端起另外的几杯玉米汁，笑起来露出白粲粲的牙齿，说，“至少暂时得瞒着他爸妈吧？下回记得把痕迹都留在看不到的地方。”
　
　　247.
　　……怎么觉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做过什么啊？
　　
　　我扯住他卷起来的衣袖，刚要问他话时，他就转过头，啾的亲了一下我。
　　
　　他眨眨眼，跟我说：“但现在他也不算你男朋友，我想收取报酬也没关系，对不对？”
　　
　　林宿璋说完这句话，就跑出去跟徐熠的爸妈说“叔叔阿姨新年好”了。
　　
　　他笑起来就看着贼阳光开朗，说话语气特别热情，和柏连比起来讨好长辈的功夫也不输。
　　
　　我只能坐在旁边的小圆凳子上安静地喝玉米汁，听两位长辈跟他们两个聊学习上的事。徐熠提着面包回来时，我本来以为他能结束我的尴尬，但并没有。
　　
　　现在就是三个“别人家孩子”优秀典范跟一个年级吊车尾坐在一起。
　　吊车尾根本没办法插进他们的交流。
　　我连有什么大学都没了解过，更不用谈什么竞赛和出国留学的事了。
　　
　　我感觉徐熠爸妈不太喜欢我，因为他们都没怎么正眼看过我。
　　盯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杯时，我想这也很正常，烫了头发扎了耳钉还在脖子贴了OK绷的我，看着根本就不像什么正经同学。
　　
　　我从来没考虑过未来我会做什么事，甚至有段时间还想中途辍学去炸鸡店打工。
　　从本质上讲，我和他们并不是一类人，再怎么努力也考不到年级前十。
　　
　　我是被扶上墙头的烂泥巴，他们是绕着篱笆开上来的花。
　　
　　248.
　　我低着头想着时，听到徐熠跟他爸妈说：“李望在学习上帮过我很多，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朝我看了过来。
　　
　　我没接上话。
　　
　　仔细想了想，我哪里在学习上帮过他啊？
　　
　　帮他把作业誊抄一遍也算吗？
　　
　　249.
　　他爸妈还真往我身上多看了几眼，用尽力憋出的亲和语气对我说：“谢谢你们来陪熠熠过生日，他平常可不跟我们说这么多话。”
　　
　　林同学在旁边说：“都是朋友嘛哈哈哈，没什么好谢的。”
　　
　　但该来的尴尬还是会来的，在吃午饭的时候，阿姨问了我我的年级排名。
　　
　　我沉默了会，小声说：“年级三四百。”
　　
　　勉强考上年级三四百名的同学在学习上帮过第一名很多，怎么想都想不通对吧！
　　
　　于是为了把徐熠之前的话圆上，我又补了一句：“徐熠刚刚那么说，是因为我会给他讲单口相声帮他调整学习心态。”
　　
　　徐阿姨的筷子停在半空，盯着我。
　　
　　我跟她对视了一会。
　　
　　我说：“……Sorry，阿姨，当我不存在吧。“
　　
　　
　　
　　
　

| 56
　　250.
　　本小节序号适用于李望对刚刚说出那种话的自己的评价。
　　
　　251.
　　徐叔叔还说晚上请我们几个吃饭，我其实挺抗拒的，但也不好拒绝。
　　跟他们几个不一样，我在这种严肃又爱讲规矩的长辈面前完全说不了话。
　　
　　两位长辈打量我的眼神很克制，像在研究一个苹果有没有烂掉，让我在他们面前非常地坐立不安。
　　
　　所以我去厨房帮徐熠洗碗筷了。
　　
　　徐熠垂着眼睑，挤了洗洁精，默不作声地搓着手里的铁锅。
　　
　　我洗着筷子，小声跟他说：“我有点儿怕你爸妈。”
　
　　徐熠说：“本来不想让你见他们的。”
　　
　　他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在我手背上留下了白色的泡沫。他垂着头时，散下的碎发勾勒出了他耳朵的形状。
　　
　　“明明说要私奔，却还是带你回到了这里。”徐熠这样说，声音很低，和哗哗的水声融在了一起，“我爸妈是不是很奇怪？”
　　
　　我说：“有一点。”
　　
　　徐熠说：“我也这样想。”
　　
　　我也不是想说徐熠爸妈坏话，就只是觉得他爸妈不够爱他。他们可能有段时间没见徐熠了，但在徐熠上楼后聊起的内容都和学业有关，挺没人情味的。
　　
　　其实生活上也有很多事可以说可以问的吧？他们都不讲有趣的事，我就不敢开口说话了。
　　暖空调关了，冷风从窗外吹进来。
　　
　　不过我爸也不能明白我说的事里的乐趣，我小学时会把抱枕放在椅子对面，然后把一天里遇到的事告诉它。　　
　　
　　我蹲下去拉开消毒柜，把视线扔到了黑黝黝的柜深处，对徐熠说：“今天又是新年第一天，又是你的生日，我觉得你爸妈刚刚见到你时，应该很想抱你一下才对。”
　　
　　徐熠也蹲了下来，他一边把碗摆整齐，一边低声说：“他们不习惯做这种事。”
　　
　　“徐熠，”我说，“其实是我现在很想抱你。”
　　
　　厨房和客厅隔了个拐角，那边的聊天声能传过来，但他们并不能看到厨房里的人在做什么。
　　
　　借着拥抱的机会我顺便把手在徐熠衣服上擦干了。
　　他估计不知道。
　　
　　我把他两边嘴角往上提了提。
　　
　　嗳，我觉得他这个唇形适合多笑笑。
　　
　　252.
　　下午晴转多云。
　　
　　我们四个人去猫咖泡馆了，里边薯条炸得还挺好吃。
　　
　　我哥的本体大概是猫薄荷，里头的猫都爱往他身上跳。他最近好像在做翻译英语原著的工作，所以每天都在读英语。
　　
　　徐熠在做他妈从别的地方弄来的高三一模卷子，我才发现他写数学几乎不打草稿。
　　人和人的脑子之间真的有差距。
　　
　　只有林宿璋没学习，一直在拿他的袖珍相机到处给猫拍照。
　　
　　我凑过去问林同学：“这难道就是你排年级第二的原因吗？”
　　
　　“嗳，”林宿璋说，“李望，那个店长刚刚给了我个小礼物。”
　　
　　说完，他就把一对猫耳朵戴我头上了，然后举起相机也给我拍了几张。
　　
　　他坐回软沙发里整理照片，一边吸着奶茶一边跟我说：“好可爱，真想养猫啊。”
　　
　　

| 57
　　253.
　　从昨晚到今天算起来也够二十四小时了，也算是完成了我之前答应徐熠的话。
　　我吃完饭就被我哥拎上自行车带回家了。
　　
　　街上挂了很多红灯笼，离我家还有些距离的商业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的。
　　
　　我屏着气，试探着抱住了他的腰，说：“哥，新年快乐啊。”
　　
　　柏连说：“现在记得还有个哥哥了？跨年当天夜不归宿，你爸差点就报警了。”
　　
　　我不太信，说：“我爸真那么担心我？”
　　
　　“行，是我说你电话打不通，想报警，但你爸说你也不是第一回离家出走了，等你自己想明白就会回去了。”柏连蓦地停了车，转过来拧着我的脖颈上的软肉，我痛得龇牙咧嘴，他才把手下的力道放轻了些，“李望，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我就是答应他了。”
　　
　　柏连说：“你不也答应过我吗？”
　　他捏住我的鼻子，恶狠狠地接着说：“我就稍微不注意一点，你就到处乱跑惹事。李望，我跟你讲，我忍了一整天气了。”
　　　
　　我心想确实能听出他忍很久了，平常他也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我垂下眼睛看自己的手，小声说：“我反省写检讨，对不起。”
　
　　柏连说：“不想问我会不会跟爸妈说你的坏话吗？”
　　
　　我说：“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做这种事吧？”
　　
　　254.
　　柏连说：“我会，因为我小肚鸡肠。”
　　
　　255.
　　我走的比柏连慢一些，上楼道时他站在高一点的台阶上，让我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因为我住的是旧小区，也没有电梯，楼道灯亮得很慢，我就被他这样抓着手走到了家门口。
　　
　　我爸和后妈在客厅看跨年节目的重播，玄关的黑皮鞋和女式高跟鞋摆得歪歪斜斜。我跟柏连进屋时，屋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酒味，我爸叫了我一声，说给我买了夏威夷特产。
　　
　　是件阿洛哈衬衫。
　　
　　我以为他会为昨天的事批评我，但我爸连提都没提，他还笑着拍了拍柏连的肩，说：“小柏，我就跟你说嘛，我们家这小子走不远的，胆子小。”
　　
　　我说：“爸不问问我昨天去哪了吗？”
　　
　　我爸说：“十七八岁大小伙子了，想到哪玩都好啊。”
　　
　　256.
　　我初中跟我爸吵过一架，拿着五十块就离家出走了。结果我爸既没出来找我也没报警，他甚至没去问我有没有去上学。
　　第三天回家煮方便面填肚子时，才知道我爸跟我吵完架后就去公司忙应酬了。
　　
　　他下班回来见到我也不吃惊，还让我给他也下个面。
　　
　　我也分不清我爸是对我毫不上心还是给我自由的个人空间。
　　
　　今天是我第一回和后妈他们一起看电视。
　　
　　我说：“刚那首歌挺好听的。”
　　
　　我爸说：“是挺好听的。”
　　
　　也就从听歌品味上看能确定我是我爸的亲儿子。
　　
　　257.
　　洗完澡后我拿着写好的检讨去了柏连的卧室。房间里没开大灯，他看着像刚洗完头，正在一边擦头发一边翻笔记。
　　
　　我刚刚确认过，我爸他们都回主卧休息了，墙壁隔音还行，他们估计听不到我说什么。
　　于是我开始给柏连念我写的检讨。
　　
　　念到一半被他叫停了。
　　
　　柏连说：“我没让你真的写检讨。”
　　
　　我说：“我蛮用心写的。”
　　
　　柏连坐到了我身边，又掐住了我的后颈肉，呼了口气，说：“你用心写的这个让我很火大。”
　　
　　他把我按在了床上，把毛巾塞到了我嘴里。
　　
　　我睁大眼睛看他脱裤子，动作娴熟地把手指搅进了我里边，之前被徐熠连着撞了好几次的东西还没完全消肿，柏连按进去的力气又很大，我痛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他最开始神情没那么差，可能脱我裤子也只是想确认什么事，但在拿指头抽/插了几回后，他脸上的温柔就消失殆尽了。
　　
　　我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可我只敢轻轻地抓着他的胳膊，不敢拒绝他这样弄我。
　　
　　“胆子小？”柏连捏着我的下巴，说，“还专门送过去给别人肏？”
　　
　　我没听过他这样说话，想发出什么声音，但因为嘴里塞了毛巾，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他分开我的腿，顶进那个地方，我痛得想把腿夹起来，但力气比不过他。
　　
　　柏连低头下来亲我，我的手指都快抠进他胳膊里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还俯身来咬我的耳垂。
　　
　　他的眼镜上起了层雾，慢慢地坐了起来。
　　
　　“李望，我跟你爸不一样，我很有所谓。”柏连说，“你要瞒着我做那些事，就得承担后果。”
　　
　　他把手机拿了起来，不知道拨了谁的号码，按了外放。
　　
　　我嘴里的毛巾被他拿出来了。
　　
　　柏连眼睫垂着，等电话接通后，他平静地对那头的人说了句：“今天是你生日，所以等期末考完，我再跟你谈我弟弟的事。”
　　
　　他的声音听着像含着碎冰的水，但呼吸比平常要更急促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顶弄着我里边，他把手机放到我耳边的时候，我听到那头的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258.
　　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挂断了。
　　
　　

| 58
　　259.
　　我咬着毛巾，别过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岔开着腿让柏连用棉签给我上药。药膏冰冰凉凉的，柏连往里头戳一下，我就忍不住想往后缩一下，但他抓着我的小腿，还很凶地瞪我，我就不敢动弹了。

　　柏连的指尖碰了碰我被磨得有些红肿的地方，问我：“很痛吧？”
　　
　　我点头。
　　
　　柏连说：“活该。”
　　
　　我把裤子重新穿上了，觉得身上哪都不对劲，底下又凉又热的。
　　我把刚刚留在脸上的泪痕抹掉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哭的，这是人体生理性分泌出来的盐水。
　　
　　我跟柏连说：“你现在还生气吗？我要回去睡觉了。”
　　
　　柏连说：“觉得很委屈？”
　　
　　我说：“就屁股比较疼。”
　　
　　他看了看我，嗤的笑了声，说：“作业都写完了没，拿过来给我看。”
　　
　　在我要回去拿作业的时候，他又说了句：“把枕头也拿过来，今晚跟我睡。”
　　
　　260.
　　他把我抱在怀里，胳膊搁在我肩上，一张一张地翻我的试卷。
　　
　　柏连说：“你这道数学大题怎么没写？”
　　
　　我说：“我写了啊。”
　　
　　柏连说：“你就写了句‘超出我的知识范畴所以不予解答’。”
　　
　　然后在这个元旦夜晚，我哥给我讲了三个小时的题目。
　　
　　261.
　　关灯后，他在被窝里抱着我，问我：“李望，你还把我当成哥哥吗？”
　　
　　我心想这问话怪熟悉的。
　　是在哪部电视剧里看过来着？
　　
　　我也没法把他当爸爸对不对？毕竟我爸还活着，所以也就只能把他当哥哥了。
　　
　　柏连捏了捏我的屁股，说：“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哪有正常兄弟会做这种事的？”
　　
　　其实我没用心在听他的话，秉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我也伸手回捏了他的屁股。
　　
　　262.
　　这是压迫、剥削、极度的不平等！
　　
　　怎么我捏他屁股就得被他打啊！
　　
　　263.
　　隔天六点多起来洗脸时，总算觉得没那么痛了。我刷完牙，刚要走出厕所，柏连就进来按着我的后脑勺亲上了我的嘴。
　　
　　唇齿间都是牙膏的薄荷味。
　　
　　他纠缠了会我的舌头后，说：“早餐准备好了，去吃吧。”
　　
　　我俩吃完面包要出门时，我爸和我后妈才起床洗漱。老头看到我跟柏连一起背书包出门，说：“放学回来咱一家人去下馆子，想吃什么中午发个短信给我啊，提前订位子。”
　　
　　我想我爸这大概是短期没啥工作，才会一时兴起来搞家庭和谐的团建活动。
　　
　　在公交车上站着时，柏连跟我说：“先这样也行。”
　　
　　我正在背单词卡，听到他这一句，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又说：“你像这样把我当哥哥，也可以。”
　　
　　
　　

| 59
　　264.
　　今天起了雾，十点多也看不见太阳。
　　因为大腿内侧还有点难受，我就一直待在自己的位置写练习，没出去走廊溜达。
　　
　　临近期末，班上学习氛围还挺浓的。
　　但下午音乐课后还有同学围在我位置旁坐着，有人碰了一下我脖子上的创口贴，问我：“怎么受伤了啊？”
　　还有人伸手捏我的脸。
　　
　　我午后犯困，就趴着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谁乱摸我就揍谁。”
　　
　　本来没兴趣听他们八卦学校里的事，但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隔壁班俩学霸好像放假时出去约架了”的时候，我还是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旁边有个女生替我问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我前桌说：“也就是大家猜的啦，他们俩今天表情都很臭，脸上的伤又很对称。”
　　
　　265.
　　他们居然是在八卦徐熠和柏连。
　　
　　按他们这联想能力，徐熠和我哥谈恋爱的八卦传出来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了。
　　
　　266.
　　因为徐熠跟我哥一个班，我也不能去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一放学我就被柏连带去饭馆了，这是我爸再婚后我们首次下馆子，还挺有纪念意义。我坐在柏连旁边，在茄子煲和干锅肥肠之间纠结了好一会。
　　柏连说要真想吃都点就是了，所以最后我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我爸平常也不跟我谈学习的事，偶尔提起也就是说一句“国家要想富强壮大年轻人都要努力啊”。
　　他说夏威夷挺好看的，等高考后带我和柏连再去看一看。在饭桌上看到我爸这么眉飞色舞地聊生活是极其罕见的事，我后妈还在一旁捧我爸的哏，俩人还真挺般配的。
　　
　　桌上有道菜是小鸡炖蘑菇，我后妈点的。
　　
　　我爸聊到高兴的时候，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蘑菇。
　　
　　我低头扒拉着米饭要把蘑菇都吃了的时候，柏连就过来不动声色地跟我换了个碗。
　　
　　他跟我爸说：“爸，他不爱吃蘑菇。”
　　
　　我爸愣了愣，笑着改给我夹了鸡肉，说：“是吗？”
　　
　　267.
　　坐着我爸的小车回家时，车载电台放着粤语歌，外边下着蒙蒙细雨，雾气从地面升腾起来，把行人的面容都模糊了。
　　
　　柏连在书包后边碰了一下我的手。
　　
　　我爸握着方向盘，跟后妈聊着工作上的事。
　　
　　我轻轻地握住了我哥的食指。
　　
　　我爸忽然偏了下头，说：“小柏，麻烦你这段时间照顾这小子了。”
　　
　　柏连说：“都已经是一家人了，说不上麻烦。李望挺乖的。”
　　
　　他反握住了我的手，五指和我相扣着。
　　
　　雾都凝成了车窗上的水珠，就这样看着外边，都能感觉到冬天到来的寒意。
　　
　　268.
　　我心想我也不知道我爸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没必要过于在意刚刚那事。
　　
　　我不生气。
　　
　　269.
　　回去我就把我爸的烟盒藏到了柏连的床下。
　　
　　
　　
　　

| 60
　　270.
　　期末要写的试卷和复习的内容太多了，我哥又每天都盯着我，他不骑车的时候就跟我一起坐公交回家，丝毫不给我留个人自由时间。
　　
　　我的手机也被他没收了，也没法给别人发消息。
　　
　　我抗议过后，柏连说：“考试前停止一切社交活动，你觉得无聊就把我在练习上勾的题都做了。”
　　
　　271.
　　我这几天都是跟柏连一起睡的。
　　
　　我以为我爸会觉得俩大小伙子天天睡一起不合适，没想到他认为这是兄弟感情好的体现，还鼓励我多向柏连学习。
　　
　　而且上回我不是拿了我爸的烟盒嘛，我爸居然没在意，原来他买烟是一次买好多盒的，少这一盒根本没影响。
　　
　　但柏连隔两三天就打扫一次房间，那盒烟就被他弄出来了。
　　
　　我也没法解释我这种举动的意义，就只能说：“我就是想试试。”
　　
　　柏连说：“想学抽烟？”
　　
　　我说：“我爸那么喜欢抽，我就想感受一下到底是啥味道。”
　　
　　柏连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拍了拍沙发上空着的位置，像招狗一样把我招了过去。他不知道哪来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就把烟点燃了。
　　火光亮起来，一点一点地把白色的烟纸烧成了灰色。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烟，眼镜后的眼睑垂了下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熟稔地低下头，薄唇一合，无声地攫了口烟。烟卷烧得很快，火在他指间明灭着。
　　
　　我正想跟他说“我待会就跟你妈举报你”时，他就抬眼看向了我，手肘撑在沙发背上，蓦然亲住了我的嘴。
　　呛人的烟味从他唇间汹涌进我嘴里，连着我的舌根都被熏得发苦。
　　柏连按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避开他这个惩戒意味的吻。
　　
　　等烟雾烫过我的喉管之后，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我。
　　
　　柏连手里的那根烟只剩一小截了，他在我爸的烟灰缸里灭了火后，才出声对我说：“觉得味道好吗？”
　　
　　我直接跑去洗手池漱口了。
　　
　　这味道也太让人难过了吧哥们！我爸何必花那么多钱在烟上折磨自己！
　　
　　我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跟柏连说：“我死得不会再碰这玩意了。”
　　
　　“前几天看了本关于家庭教育的书，”柏连坐在沙发笑，说，“言传身教效果确实会更好点。”
　　
　　272.
　　他是在蒙我吧！言传身教哪是这意思啊！
　　
　　273.
　　晚上睡觉时我翻了个身问我哥：“你周末是不是去道上做生意了？”
　　
　　柏连靠着枕头看英语，头也没抬地说：“什么道上生意？”
　　
　　“你打架这么厉害，烟也不像第一次抽。”我越想越觉得这猜测有道理，“哥，我觉得你还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以后做个好人吧。”

　　柏连说：“你说得对。”
　　
　　我说：“我是不是得大义灭亲报个警？”
　　
　　柏连说：“我还兼职贩卖人口，想了解一下工作详情吗？”
　　
　　我把身子又翻了回去，说：“情大于法，还是算了吧。”
　　
　　

| 61
　　274.
　　期末结束了。
　　
　　林宿璋第一个来找的我。
　　说到这里，我得跟大家好好地聊聊他。这哥们，是团建之光，尴尬场面必备的活跃分子，变态中的国之栋梁，为人慷慨出手大方，没事就爱请朋友们吃饭。
　　
　　虽然我对他之前做的事有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厉害。
　　
　　275.
　　我跟林宿璋一起靠在学校的布告栏后等我哥他们下来，含着他给我的草莓味的棒棒糖发呆。
　　
　　小白脸其实也就比我高一点，但每回都爱把手按在我脑瓜子上，跟撸狗毛似的撸我头发。
　　
　　我有点担心我哥跟徐熠在教学楼约架，但林宿璋跟我说这不可能，因为那俩人都顾着在大家面前的形象，绝对不会在人前做这种事。
　　
　　过了会，他又跟我说：“这事就算出问题，我也会帮你解决的。”
　　
　　我也不大明白他说的事跟我说的是不是一件。
　　
　　柏连跟徐熠打起来，他能上去劝架吗？
　　我看他这身子板是哪个都打不过啊。
　　
　　276.
　　他说的没错，我哥和徐熠还是一块下来的，两人还跟关系很好似的，走下来时还在讨论题目。
　　
　　我哥往林宿璋脸上看了眼，说：“要一起去吃饭？”
　　
　　林宿璋把衣领压了压，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要谈事，但我这人口风挺紧，说不准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我们今天就不聚餐了，”徐熠说，“打起来的时候可能会误伤围观的人。”
　　
　　他们还真是准备到外面接着打啊？
　　
　　我看柏连还把袖子捋起来了。
　　他要是把金边眼镜换成墨镜就真像是混道上的大哥了。
　　
　　我想我后妈肯定不知道我哥会打架这件事。
　　
　　林宿璋似乎因为徐熠的话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说：“要说这个的话，我知道有个地下拳场，你们去那里可以随便打。”
　　
　　他一句话就让柏连和徐熠同仇敌忾了，真不愧是学生会出来的。
　　
　　277.
　　这哥们搅局搅得一流，我们四个就和和平平地去火锅店聚餐了。
　　
　　柏连坐在我旁边，问我：“物理的大题这回会写吗？”
　　
　　我说：“没想出来，但我把记得的公式都写了。”
　　
　　期末的那道立体几何特难，我就没想出辅助线要怎么做，但他们几个竟然还为着谁的辅助线更简单争了起来。　　
　　每回他们在我面前讨论考试题目，都让我觉得自己是脑子未发育完全的返祖人类。
　　
　　我现在知道徐熠说的“会误伤围观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就感觉有被中伤到。
　　　　
　　我趁着他们讨论的时候把肥牛都烫进了自己碗里。
　　已经没有学习的脑子了，总得拥有多吃两碗米饭的肚子吧！
　　
　　我哥转头看我埋头吃饭，问我：“够吃吗？”
　　
　　我说：“……再来一盘？”
　　
　　他就给我再叫了一盘。
　　
　　柏连在我烫了第二碗肥牛后，捏了捏我的脸，说：“你是不是比几个月前胖了？”
　　
　　我说：“我二次发育，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因为这学期给我送零食的人太多了，我就没控制住。
　　往好处想想，飙升的体重说不定意味着我在竖向生长。
　　
　　林宿璋在我对面笑，说：“那要不我们再点一盘吧？好事成三嘛。”
　　
　　我说：“哥们，我成语学得还行啊，那不是好事成双吗？”
　　
　　“啊，”林宿璋低头搅拌他的芝麻酱，说，“这是艺术再加工。”
　　
　　
　　

| 62
　　278.
　　我哥最后也没能跟徐熠谈成事。
　　
　　回去的路上，林宿璋问我愿不愿意把上回的照片给猫咖做有偿宣传。
　　
　　我说：“什么照片？”
　　
　　林同学两只手抬到自己脑袋上，食指和中指弯了弯，说：“猫耳朵那张，很可爱。”
　　他笑起来还有小酒窝。
　　
　　他是压着声音偷偷跟我说这话的，给的报酬挺好，还说那家猫咖会给我送限量的甜品。
　　
　　我偏过头看了眼我哥，犹豫了一下，林宿璋就凑过来黏糊糊地抱住了我的脖子，说：“李望，答应我嘛，好不好？”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蹭在我肩上时，呼出的气息在我脖子上烫了烫。
　　他声音都像故意带了点甜味。
　　
　　柏连忽然伸手扯住了我的手腕，说：“你还是学生，别弄那些有的没的。”
　　
　　林宿璋说：“你们也一起去照嘛，学生时期总得留下点什么回忆不是？”
　　
　　柏连和徐熠都对这种事没兴趣，但我觉得林同学说的话挺吸引力的。
　　他软磨硬泡的功夫非常厉害，等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哥他们还是被说动了。
　　
　　“我爸妈说等高中毕业再让我养猫，我有时候就觉得这要等的时间也太长了。”林宿璋双手插着兜，跟我们说，“但能看到拥有的可能性，稍微等待和忍耐那么一下也没有关系。”
　　
　　马路上偶尔会响起汽车的喇叭声。回头看身后时，看到亮起的路灯把我们四个人的影子慢慢地拉长了。
　　
　　我哥说：“决定要养以后，会有很多麻烦事。”
　　
　　林宿璋说：“我觉得但凡有点意思的东西，都是得经历足够多的麻烦后才能得到的。所以我不怕麻烦。”
　　
　　徐熠没有加入这场交谈，他一直在看旁边的车辆和行人，侧脸上好像蒙了一层阴影。
　　
　　他在想什么？
　　
　　我这么思索，但因为我哥隔在我和他之间，我没法直接把话问出口。
　　
　　回家了。
　　
　　
　　279.
　　徐熠在无意义地想，要沿着这条马路一直走下去，会到达什么地方。
　　
　　他目送着李望跟着柏连上了居民楼，楼道里的灯一层层地亮起来了。
　　李望在上楼梯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林宿璋绕到了他身前站住了，说：“还以为你会对他说什么。”
　　
　　徐熠的衣服被风吹得簌簌地响。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影子，说：“你有话就直说。”
　　
　　林宿璋说：“你也听懂我之前说的是什么了吧？”
　　
　　徐熠说：“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宿璋笑了笑，说，“你认为感情需要预谋，但我认为——”
　　
　　“感情需要妥协。”
　　
　　280.
　　李望的手机被没收了，所以没法收到别人发的消息。
　　
　　在继弟洗澡的时候，柏连就靠在外边的沙发上看手机。
　　林宿璋把他和徐熠都拉进了一个三人群。
　　最开头发的是普通的猫图。
　　后边几张是李望戴着猫耳朵吸奶茶的照片。
　　
　　柏连盯着这照片看了一会，先保存进相册之后，再在群里发了个问号。
　　
　　林宿璋发：[我觉得你们可能会想要这个]
　　附图：[李望被猫猫围在沙发软垫上.jpg]
　　
　　柏连发：[你怎么拍了他那么多张？]
　　
　　林宿璋回：[因为柏哥随时都可以拍，但我只能偶尔这样拍一拍呀]
　　
　　281.
　　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行为。
　　
　　但图还是先保存下来。
　　
　　
　　
　　

| 63
　　282.
　　我坐在小凳子上，等我哥把戴铃铛的项圈扣在我脖子上。他捏了捏我的下巴，说：“真的圆了好多。”
　　
　　我说：“我放假就克制饮食，哥，别说了。”
　　自从他发现我胖了之后，老爱在复习课本的时候伸手过来摸我的肚子和腰，就给我一种我已经怀胎七月的错觉。
　　
　　那件类似西装的黑裤子后有根猫尾巴，坐下去的时候就有点硌，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坐下来无聊的时候就拿手甩着那根尾巴，一边看着徐熠在那边拍个人宣传照。
　　
　　大高个模特身材就是不一样，这同款式的衣服给他穿着就感觉格外高级。
　　黑色的猫耳戴在他头上也不显得违和，还挺可爱的。
　　
　　我正出神地盯着他单眼皮下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珠子时，手里的尾巴就被旁边的橘猫咬住了。
　　
　　我扯不回来，就伸手把猫举了起来。
　　
　　可能是我举的姿势不太对，它还想拿爪子拍我，很可怕。
　　
　　林宿璋忽然在旁边喊我的名字，说：“李望，看过来。”
　　
　　283.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被猫拍了一巴掌。
　　
　　284.
　　拍了那么多，最后却选的是这张。
　　
　　我倒是不介意，但这挂出去真的不会赶客吗？
　　
　　算了，无所谓。
　　
　　柏连说我叫他一声哥就把他蛋糕上的草莓给我。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立即就按他说的做了。
　　
　　柏连说：“摸下头。”
　　
　　我把头凑过去给他摸。
　　然后一口咬下了他叉子上的草莓。
　　这家选的草莓还蛮甜的诶，下回我还要过来吃。
　　
　　抬头时发现我哥虽然在摸我的头，但眼睛却没有在看我。他发觉我在抬眼瞄他，就颔首眯着眼朝我笑了笑，说：“长身体就多吃点，没必要减肥。”
　　
　　285.
　　我还穿着这衣服去外边发了传单。路人都挺好心的，都愿意接我发的传单。
　　
　　刚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所以得出来拉五个客人。
　　
　　有两个接过传单的女孩子本来像是有急事要走的，但在我多嘴问了她们一句“真的不进来吃蛋糕吗”后，她们就踌躇着停在了原地，说：“算是你的工作需要吗？”
　　
　　我心想也算吧，这玩大冒险四舍五入也是工作需要了，于是点了点头。
　　她们互相看了眼，还有些犹豫。
　　
　　我学着林同学之前的样子抬手在头上比耳朵，说：“还有猫猫，虽然会打人，但挺可爱的。”
　　
　　她俩过来跟我合了张照后，就进去吃蛋糕了。
　　
　　果然没有人能抗拒猫的力量。
　　
　　286.
　　[路人女生日记]
　　今天不仅咕了兼职，还花了大价钱吃蛋糕……
　　太残忍了，为什么要在别人快迟到的路上设下可爱猫猫陷阱啦！
　　
　　猫猫还过来问我们蛋糕好不好吃。
　　他那种说话语气就特别促进人的消费欲/望。
　　
　　还看到隔壁桌的帅哥拿逗猫棒逗他……说真的，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规定应该早就落实了吧！这明明就是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
　　我知道了。我掏钱还不行吗？
　　
　　287.
　　[不愿透露姓名的路人：消费者协会吗？俺要举报街角那家猫咖，宣传和实品严重不符。俺进去花了好多钱嗳，结果宣传单上的美少年一个都没看到，就真的只有猫！！]
　
　　[消费者协会回复：再确定一遍，您去的是猫咖，而不是什么风俗牛郎店？]　
　　
　　

| 64
　　288.
　　我周末早上起来时我爸他们还在睡觉，而我哥已经出门去做家教了。
　　翻了下家里没早餐牛奶了，我在家看了会课本，就打算下楼去超市买点吃的喝的回来。
　　
　　手机我哥还给我了，但他说我要出门得先跟他报备，出去后最好能随时告诉他时间人物地点。
　　
　　我说他要不就直接给我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好了，还能有直接定位功能。
　　
　　柏连好像真想在我身上安个定位器。
　　
　　我心想不会吧，我好歹也是高中生了，他哪用管得这么严啊？
　　
　　但去超市前，我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柏连回我：[再买一盒鸡蛋回去]
　　
　　我回：[你不是在做家教？]
　　
　　柏连回：[小孩在做试卷。你买完就回家，再给我发条消息]
　　
　　我回：[哥，超市离咱家就不到五百米，这真要必要吗？]
　　
　　289.
　　回家刚写了会试卷，就收到了小白脸的信息。
　　
　　他来之前都不打招呼的，发信息时就已经到我家楼下了。我换好板鞋跑下楼，看见他正在小区的空地上溜滑板，技术非常差劲。
　　
　　我看着他玩了五分钟，他就只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滑板上的，其他时候都是在追溜走的滑板。
　　
　　我说：“哥们，你这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吧？”
　　
　　林宿璋并不觉得丢脸，还兴致勃勃地抱起滑板跑到我旁边，说：“走嘛走嘛！跟我去溜冰！”
　　
　　我拍了拍他怀里的滑板，说：“就你这小脑发育水平，是你溜冰还是冰溜你？”
　　
　　“你来教我就好啦。”林宿璋偏过脸朝我笑，说，“李望老师，教完我请你吃烧烤。”
　　
　　我说：“就我们俩吗？”
　　
　　林宿璋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说：“我问了他们两个，柏哥要做家教，徐哥今天有课外辅导。”
　　他像是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过了会，又说：“所以就只能咱俩出去啦，李望老师。”
　　
　　290.
　　林宿璋是真的没有运动细胞，溜个冰跟在跳机械舞似的，半天都挪不了一步。
　　我把技巧教了他好几遍，他都没能明白，还把我也拉得摔在了地上。
　　
　　我恨铁不成钢地拿拳头捶他的胳膊，说：“哥们，你这水平真够芹菜的。”
　　林宿璋茫然看我：“芹菜？”
　　我说：“菜分很多种，在我这里芹菜是比菠菜低很多个级别的菜。”
　　
　　意思就是我觉得他特别菜。
　　
　　我像搀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扶着他在场子里溜了一圈后，决定引咎辞职，我他妈不当老师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四肢健全却表现得像个残障人士！
　　
　　林宿璋倚在场子边的栏杆上时，白净的脸上露出了非常低落的神情。
　　
　　“这有种说法，”我说，“可能上帝创造你时，本来想给你倒一点运动天赋，但是轮到你的时候，瓶子就空了。”
　　
　　林宿璋点了点头。
　　
　　“但是他发现旁边还有个瓶子，为了表示上帝给每个人的天赋点是公平的，他就想用那个代替运动天赋加给你。”我接着说，“加的时候手有点抖，把一整瓶都加给你了。上帝心想这完了啊，加的啥玩意，举起瓶子一看——嗳，上头写的是‘变态’。”
　　
　　林宿璋扑哧地一声，随即哈哈哈地扶着栏杆笑了起来，险些笑得再一次摔在地上。
　　他跟我说：“没办法，我就是能从这种事上找到快乐嘛。”
　　
　　我说：“还以为你会说我人身攻击你。”
　　
　　林宿璋说：“喏，李望老师，你说的是事实。”
　　
　　他说完，身子往前倾了倾，大眼睛弯弯地看着我，说：“那我下午要是学会了，老师能奖励一个吻给我吗？”
　　
　　
　　

| 65
　　291.
　　我觉得这哥们故意说这种话时都显得有点变态，但他像是特地把控了一下自己变态的程度，倒也不至于让我讨厌他。
　　
　　我也没应他那句话，他就又黏糊糊地过来挂在我的脖子上。
　　后边他就像揽着男朋友逛街的小女生一样，溜冰时一直抱着我的手臂。
　　
　　我一放手他就要哼哼唧唧地说什么“李望老师我害怕我要摔下去了怎么办啊”，听着怪恶心的。
　　
　　我说：“可以了，再说就烦了。”
　　
　　林宿璋说：“吼。”
　　
　　我跟柏连他们一起都是被按头的那一个，但林宿璋不一样，我跟他差不多高，还能轻轻松松地捋他的短毛。
　　他总是笑着的，怎样都不生气。
　　
　　快吃午饭的时候，我俩坐在场子旁脱鞋，林宿璋忽然指着旁边小女孩手里的氢气球，说：“老师，我要那个！”
　　
　　我说：“我不包养小白脸。”
　　
　　怎么他叫我老师的语气像是在叫我老公……
　　很恐怖。
　　
　　292.
　　然后他自己出钱买了个海绵宝宝形状的。
　　
　　我把气球线绑在手腕上，跟他去旁边的商城里吃日式料理。
　　
　　林同学坐在我对面，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后，眼睛亮亮的，跟我说：“我们是不是像在约会啊？”
　　
　　他不等回答，又张开嘴，跟我撒娇说：“老师，我想吃凉牛肉。”
　　
　　我拿叉子戳了两块塞他嘴里了。
　　这哥们真的恐怖。
　　
　　293.
　　中午我哥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必须在晚上五点前回家，也别去太偏僻的地方玩。
　　林宿璋拿着我的手机跟柏连保证说：“我会把李望好好送回去的，柏哥放心。”
　　
　　我们两个路过小饰品店的时候，他停下来，蹲着看了会那个按一下会飘雪花的水晶球。我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就直接掏钱把这个东西买了下来。
　　
　　林宿璋拿着水晶球，忽然跟我跟我说了句：“我以后可能会出国留学。”
　　
　　我说：“留学？”
　　
　　他转着水晶球下的按钮，说：“我妈说出去前景比较好，回来直接到公司工作……都觉得他们的安排好，也没人问过我的想法。”
　　里边下着雪，音乐叮叮当当地响。
　　
　　过了会，他又说：“我觉得那挺无聊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做能让我开心的事。”
　　
　　我心想这难道就是资产阶级人家的烦恼吗，于是问他：“那你喜欢做什么？”
　　
　　林宿璋认真看向我，说：“比如说我现在想亲你。”
　　我说：“你叫我一声爸爸。”
　　林宿璋说：“爸爸。”
　　
　　294.
　　我说：“哥们，你这说的也太快了。”
　　
　　
　　

| 66
　　295.
　　他可能是觉得我对这种父子关系有什么癖好，又跟着甜甜地多喊了我几声爸爸。
　　
　　因为他喊得又快又没心理负担的，就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要让柏连喊我做爸爸，我才会觉得快乐吧。
　　　　
　　“你再叫下去，”我跟林小白脸说，“我就想打你了。”
　　
　　林宿璋食指抵在唇上朝我嘘了一声，说：“李望，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再给你讲个我的秘密。”
　　
　　我说：“像本命年穿了红裤衩这种秘密就不用告诉我了，谢谢您嘞。”
　　
　　但看他表情神秘兮兮的，我还是把脑袋凑到他嘴边了。
　　他捏住我的耳根子，说：“你亲我一下，我就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怎么样？”
　　
　　我说：“真的？”
　　
　　林宿璋说：“来嘛。”
　　
　　毕竟我现在和他建立了短暂的父子关系，想了想，这亲一口好像也没什么，于是就拉着他的手，垂头在他食指的指关节上贴了一下。
　　他手指上是淡淡的爽身粉的味道。
　　这哥们表面清清爽爽阳光向上的，内里却这么黏人。
　　
　　我说：“什么礼物？”
　　
　　林宿璋说：“只能亲手吗爸爸？”
　
　　过了会，他掩着嘴，凑过来压着声音地跟我说：“那也算可以吧。我要把我自己——”
　　
　　“送给你当男朋友。”
　　
　　296.
　　我哥家教结束后来顺道接我。他有点奇怪林宿璋脸上怎么青了一块，林宿璋说是被爸爸打的。
　　
　　柏连说：“你们家还有体罚？”
　　
　　林宿璋摇了摇头，说：“是爱的教育。”
　　
　　他们家的司机今天没来接他，他就跟我们一道往回走，好像是想上我们家坐坐。
　　他似乎挺喜欢那个水晶球，一路上还把它放在耳朵边听了好几回，跟我和柏连说：“这个曲子我以前学小提琴的时候练过。”
　　
　　我说：“你还挺有少女心的。”
　　
　　林宿璋不反驳我的话，就一面勾着我的脖子，一面扭头看着旁边的行道树，说：“我爷爷去世那天啊，我就想自己坐火车去看雪，结果没坐上车就被我爸妈抓回家了。”
　　他也不像是在难过，说话的语气极其平铺直叙：“我不是因为伤心跑掉的，我是觉得没有意义，也很没意思。”
　　
　　他说：“要说到体罚的话，我爸要是真出手打我，能直接把我打成骨折。他管这个叫精英教育。”
　　
　　我分不出他现在是不是在认真地扯瞎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望，我们几个毕业后坐火车去看雪吧。”林宿璋说，“说不定等到那时候，你就会接受我的礼物了。”
　　
　　297.
　　柏连回家后拿着笔记沉默了好久才过来问我：“林宿璋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说：“他想上我们家户口。”
　　
　　柏连说：“什么？”
　　
　　我说：“他缺父爱，所以想当我儿子。”
　　
　　
　　

| 67
　　298.
　　徐熠给我打了两次电话，他说他要跟校队去别的地方物理竞赛，最近都在家里闭门复习，可能得等回来后才能来见我。
　　
　　他在电话里问我：“李望，你会不会想我？”
　　我说：“当然会啊。”
　　徐熠说：“能来火车站送我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像是海浪打在了码头上，有温柔的回响。
　　
　　从某个时候起，我就觉得徐熠像一片无际的海，并不受控制地为那样的蔚蓝和清澈着迷。
　　
　　一大清早溜出家打车去了火车站。
　　
　　徐熠站在校队里，他穿着白色的外套，遥遥地朝我笑了笑。
　　我看到他背上印着四个字。
　　是远走高飞。
　　
　　299.
　　我能确定林宿璋是故意来找我碰瓷的了。
　　他家离这可挺远的，还时不时抱着滑板来这晃悠，有一次我还看到他来这里遛狗。
　　……这哥们认真的吗？坐俩小时车就来这里遛狗？
　　
　　我双手插着兜，蹲下去跟那只大金毛对视，说：“哥们，你就别折腾狗了吧。”
　　林宿璋说：“你在跟我说话还是跟它说话？”
　　我这回真没骂他的意思，他怎么就对号入座了？
　　
　　他耳朵上晃着的耳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看了会，伸手想去碰的时候，林宿璋忽然扭过头嗷的咬住了我的手指。
　　我要把手指抽出来时，他就松了嘴，直接抬起手捧住了我的脸，很重地在我嘴上亲了一下。
　　
　　于是我给了林同学一个新的定位。
　　狗儿子。
　　
　　我跟他说：“能别随便亲上来吗？”
　　
　　林宿璋说：“那我现在再亲一下可以吗？”
　　说完他就把我压在废弃的电话亭后边又来了一次，我深吸了一口气，扯着他衣领要跟他打一架的时候，他忽然问我说：“李望，你跟我在一起玩的时候开不开心？”
　　我说：“你以为我开心就不会打你了吗？”
　　
　　林同学抱住我的腰，脸几乎要跟我贴在一起了，呼吸间是若有似无的甜草莓味。
　　他的手摸进我的裤子里，眼睛盯着我，说：“我想和你做那种事，好不好？”
　　我说：“你爸爸说不行。”
　　林宿璋侧过脸，说：“我已经很克制啦，李望同学，也让我开心一下嘛。”
　　
　　300.
　　很难明白他从哪里买到的手铐。
　　在他亲上我眼皮的时候，我闭着眼睛问他：“你是能从搞我这件事上得到快乐吗？”
　　林宿璋说：“我现在能搞你吗？”
　　我说：“不能。”
　　他语调委委屈屈地哦了声，唇贴过我的人中，咬住了我的下唇，顶开了我的牙关，很熟练地纠缠住了我的舌头。
　　我本来想咬他的，但他按亮了他的手机，把很久以前的照片放在了我眼睛前。
　　
　　……居然是我的远古女装黑料！
　　这哥们也太狗了吧干你爷爷的！
　　
　　可他吻技还挺好，我以为我会很生气，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难道是因为他在亲我之前嚼过了草莓味的口香糖？
　　他的手滑进我的裤子，扯上我的内裤时，我实在没忍住，给他的名牌运动鞋狠狠来了一脚。
　　
　　301.
　　你们敢信？他居然哭了？
　　我都没法出口问候他的家人，这里不得不感叹一句，小白脸真是了不起。
　　
　　他委屈完后，跟我说：“李望同学总是在拒绝我，为什么啊？”
　　
　　哥们，先把我手腕上的手铐解开再问为什么吧。
　　
　　
　　

| 68
　　302.
　　柏连似乎花了很多心思在给杂志投稿上，我也不太清楚他写的是什么。
　　平时家里他做菜我煮饭，他妈和我爸就负责回来吃，还挺一派和谐的。两位家长喜欢在客厅看电影，我就在我哥监督下跟他一起写寒假作业。
　　要说以前我可能根本就不写，哪会这样按时完成学习计划。
　　
　　我哥是我学习的第一生产力。
　　
　　303.
　　起初我确实有点抗拒跟柏连一起睡觉，但后来发现冬天拿他当取暖的人形抱枕还挺好的，于是干脆大部分时间都赖在他屋子里了。
　　他看书时都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但只要我肯主动去亲他，他就随便我怎么打扰他了。
　　真是好哥哥。
　　
　　304.
　　后妈敲门说给我们俩送苹果时，柏连的声音听着还有点哑。他把裤子穿上，从门缝里接过水果盘就回来了。
　　他呼了口气，神色很平静，拿牙签戳了一块给我。
　　他说：“李望，下回还敢是吗？”
　　
　　他是指我趁他睡觉时拿黑色签字笔在他肚子上画了乌龟这件事。
　　我说：“那叫一次性艺术纹身。”
　　
　　我觉得他就是假装生气，然后找理由搞我。
　　
　　305.
　　寒假最神奇的体验是林宿璋来我家跟我们两个打斗地主。他打牌的技术很烂，但总是拿到一手好牌。
　　而且他总是翻到地主牌。
　　资本主义人设屹立不倒啊这兄弟。
　　
　　恰好徐第一打视频过来，我就给他直播我们三个打扑克牌的场景。
　　徐熠远程指导我该出哪张牌后，地主林同学就没有再赢过了。
　　
　　林宿璋愤愤地过来对我手机里的徐熠说：“第一同学，本来我就势单力薄，你加进来就是三个人的智商在碾压我了。”
　　
　　我说：“其实可以不算我。”
　　我的智商没有派上用场。
　　
　　306.
　　林宿璋在我爸面前也混了个脸熟，放假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会跑过来，还用那双娇贵的少爷手帮我们洗菜。
　　我第一回见到还有人专门跑别人家帮忙做家务的。
　　
　　我去了个厕所，出来时听到林小白脸叫了我哥一声“大舅子”。
　　我还以为我幻听了。
　　但看我哥的表情，我应该没听错。
　　
　　我看到柏连面带微笑地卷起了袖子。
　　
　　没等我哥的拳头落下来，林宿璋就自己举手投降了，说：“柏同学，你不觉得这个称呼能拉近我们三个的距离吗？”
　　
　　……搞什么啊？
　　他们挑衅我哥，遭殃的是我的屁股好吗？我就没见他们真枪实弹地打起来过！
　　
　　我突然希望柏连用道上的方法直接做掉林小白脸。
　　

　　
　　
　　

| 69
　　307.
　　高三那段时间我是被他们仨强行拖进年级前一百的。柏连英语常年一百四以上，但理综的成绩不如另外两人，所以只在前十徘徊。
　　
　　徐熠参加了很多竞赛，桌上摆着的练习让人望而生畏。
　　别人我不知道，但他的第一真的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后来我在读那首叫海燕的诗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徐熠在教学楼下垂头亲我时，像海燕羽翼一样的眼睫。
　　他在黑沉的大海中孕育而生，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明亮光芒。
　　
　　我坐在台下看校长给他颁发省状元的奖状，他高高大大的，帅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因为习惯做第一了，在那个时候，他看着并没有那么欣喜。
　　
　　308.
　　徐熠穿着黑色的T恤站在单杠旁，说：“因为那是我人生轨道上注定的部分，所以迎接它的到来时，我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情绪。”
　　
　　他这个逼装得何等自然。
　　我说：“徐第一，我要是考了省状元，就够我吹一辈子了。”
　　徐熠说：“我不太在意理所当然的事。”
　　我握着他的手，说：“你再无形装逼我就烦了啊。”
　　
　　徐熠的手能把我的手都包起来，他侧过脸在无人处亲我，说：“但是，你是我人生的意外之喜。”
　　
　　309.
　　林宿璋还是第二，他和我哥拿的都是单科状元。高三那段时间他跟我们说他父母老让他办各种出国手续，可能不会参加高考了，但最后还是象征性地过来考了一下。
　　人和人之间智商真的有鸿沟，你妈的。
　　他就象征性地来考了个年级第二。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们在一起聚餐，他一脸沉重地说：“本来想最后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篡徐哥的位……”
　　“我之前想过你一直当第二会不会不太好，”徐熠把拆好的碗筷推给我，说，“三模有稍微放水过。”
　　林宿璋三模作文偏题，所以当时徐熠放的一道选择题的水并没有派上用场。
　　
　　我由此得出结论，当你是一个学渣时，就不会有这种万年老二的痛苦了。
　　
　　310.
　　上回我哥生日时我没来得及把礼物准备好，所以等高考完我才把那件织了好久的帽子送给他。
　　柏连拿着帽子看了好一会，说：“太丑了。”
　　我说：“……丑是丑，但它实用啊！”
　　柏连说：“实用吗？”
　　我说：“你以后头发要是掉光了，不是可以拿它遮着出门吗？”
　　
　　我哥没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我还在里头搞了好哥哥三个字，希望他以后能发现我藏在手工帽子里的小惊喜。
　　
　　说起来他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我后来看到他在厕所偷偷戴着这顶丑帽子照镜子了。
　　我得承认这帽子织得确实丑，也就我哥那种长相能把它衬托成艺术了。
　　
　　他说至少这回我没用绿色的毛线织帽子，所以尽管丑，他也勉强接受了。
　　
　　
　　

| 70
　　311.
　　高考后我们四个去成都看大熊猫了。
　　林同学不想坐飞机，所以我们有近三十个小时在火车上度过的。本来说打牌消磨时间，结果徐熠跟开了挂似的，逢打必赢，让我们很没游戏体验。
　　
　　我跟他说：“徐同志，我们这种娱乐局就别带智商玩了吧？”
　　
　　徐熠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会，说：“好吧。”
　　
　　草，让他别带智商玩游戏好像在为难他一样，这就是聪明人的烦恼吗？
　　
　　312.
　　座位分布是：
　　我哥  ｜  我
　　——        ——
　　林宿璋｜徐熠
　　
　　林宿璋买了一大堆零食，他打开他的背包时，我还以为我看到了多啦B梦的口袋。
　　
　　不愧是团建之光。
　　真周到啊。
　　
　　313.
　　半夜火车的空调温度有点低，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徐熠还醒着。
　　他偏着脸看着黑漆漆的车窗外，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就扭头看向我这边了。
　　
　　“冷吗？”徐熠低声问我。
　　
　　他把那件印着远走高飞的外套给我盖在了身上。
　　我小声问他：“你失眠了吗？”
　　
　　徐熠说：“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昏暗的车厢中，话语落下去就成了灰。
　　
　　窗外的夜景流动着，云层沉沉，看不见星星。
　　
　　他说：“李望，我对自己的人生非常负责，不会后悔任何一个选择。或许选择是错误的，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问心无悔就足够了。”
　　
　　314.
　　“如果不能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那只要是能让你快乐，我也会学着妥协。”
　　
　　315.
　　在民宿看投屏电影时，林宿璋一到恐怖镜头就要过来抱我的脖子撒娇，我习惯性地随手揉着他的狗头，说：“行了别哭了，爸爸在这里。”
　　我哥说：“……林宿璋，你有点过了。”
　　林宿璋说：“人家害怕，晚上能跟李望爸爸一起睡吗？”
　　我哥可能被他鲠到了，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恶心到的表情。而我之所以没被恶心到，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我说：“男孩子要坚强点，爸爸建议你去阳台打地铺。”
　　
　　夜里从床上爬起来解决生理问题时，发现林小白脸真去阳台上发呆了。
　　他看到我起来，还给我表演了一个无实物表演。
　　假装手里有小提琴，并表情深沉地在月光下拉了一曲肖邦。
　　把我给笑清醒了。
　　
　　林宿璋叹了口气，跟我说：“李望同学，我要去国外了。”
　　我说：“这不挺好的吗？”
　　他说：“可是你还没答应接受我送的礼物，我特别难过。”
　　
　　说了这句话后，他就过来抱住了我。
　　
　　林宿璋咬着我的耳垂，说：“等下一回见面，我就不会再忍耐了。”
　　
　　316.
　　我们去走了玉林路，在锦里喝了贵得要死但很难喝的酸奶（剩下的给柏连喝了），去看了大熊猫，也望见了这个城市夜里的霓虹。
　　
　　我写试卷时总是跳过不会的题，就像那时对我哥说的，要是遇到超过我知识范畴的题目，我就不予解答了。
　　
　　但对于人生不能跳过的题目，我一定会努力去学着解答。
　　只要是自己选出的答案，即使是错误的，我也不会后悔。
　　
　　317.
　　从高二做的那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开始，我的人生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像是没有带伞的人站在屋檐下看雨时，终于等到了晴空万里。
　　
　　
　　（完）
　　
　　

| 后言
　　
作者有好多屁话想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回头一看是不是跟标题文案已经关系不大了？
　　
　　非常感谢大家喜欢滚球，我写这篇大纲文时自己是抱着快乐的心情去写的，希望大家看完也能有个好心情。
　　可能后边再发表一次感想，现在就先这样吧（话说有人想看我的感想吗……
　　
　　袖章的车在番外里，还是会写的放心！以及哥哥视角的番外，第一同学的番外，应该都会再输出的。
　　再一次感恩大家评论支持鼓励我。
　　
　　后续的番外会陆陆续续放进面包多的。
　　也欢迎大家来我的微博：@送泥一条鱼 找我玩啊！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