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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晋城的八月，雷雨天气总是格外频繁。低闷湿热的天气，让人难以喘过气来。

    半梦半醒间，楚宴感觉到身上传来巨大的痛苦。隐约地，上方传来两道声响，语带鄙夷。

    “豪哥，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

    “放心，死不了。他这样的人，命硬得很。”

    “可今天是楚老爷子的寿辰，他要是昏在这里……”

    “把他喊醒不就得了？他就是个不受宠的少爷，就他这胆子，哪敢乱说？”

    只一瞬，就有人冲楚宴的脸泼了杯酒液。微凉感刺激了额头上的伤口，痛感剧烈。楚宴猛地从梦魇中惊醒，睁开双眸。

    “呦，醒了，敢情是装死呢？”有人嗤笑。

    楚宴强撑起身子，坐在地上。他捂了捂额头，放下手一看，掌间满是血色。昏沉晕眩的大脑里突然迸出无数记忆，伴随着恐惧、绝望和不甘，迅速占领了他整个身心，压得人难以喘息。

    这……

    怎么回事？

    楚宴无从反应，下意识地侧过脸去。模糊的金属柜上，映出他的容貌。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些陌生的画面：有人将‘他’强行拉到杂物间，在言语百般侮辱，甚至还拳脚相向。‘他’试图小幅度的反抗，结果被人猛踹一脚，额头撞在了金属柜的尖端，倒地昏了过去……

    楚宴蹙眉，暗自掐了一下手臂，疼痛感随即而来。

    这一切，太过真实。

    楚宴头疼剧烈，脑海里的记忆斑驳杂乱，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上方的两人还在言语侮辱，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楚彦，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鸠占鹊巢有意思吗？”

    另一人紧接着取笑，“还楚家少爷呢？分明是个笑话！”

    “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母亲不就是个笑话！”

    “也是，委屈轩彻和他母亲了，明明他们才应该是楚家的正牌夫人和少爷……”

    一字一句，悉数入耳。随着这些讽刺话语，楚宴的心中莫名地涌出一股浓烈的悲哀和恨意。即便这些情绪不属于楚宴，可还是本能地影响了他，让他格外厌恶上方聒噪的两人。

    楚宴抬头，睨了他们一眼。

    两个男生，单看装束，似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吵够了就闭嘴！”薄唇微启，眸中的狠厉略过，说出的话，带着难以忽视的威慑力。

    站在边上两人莫名一惊，口中数落的话骤然卡壳。

    地下的少年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由于之前泼水的缘故，原本过长的刘海，正湿哒哒地分在两侧。额头的伤口还渗着鲜血，血液有些弥漫，沾染了大半个脸颊。

    少年的脸色苍白，显得血色异样的红。那双眸睨过来的一瞬，如同地狱的修罗，勾得人心中冷颤。

    顾耀一惊，喊了声，“豪哥……”

    黄家豪闻言，反应过来。地上的少年一直就是个软包子，任由他们打骂，从来没有反抗过一次。最初的恐惧感消失后，黄家豪便又凶起来，“楚彦，你找打是吧！”

    说罢，他便疾步上前，扯住楚宴的领口，用蛮力将他拉扯起来。

    楚宴正难受着，突然被如此对待，心生不悦。他压下不适感，瞥看眼前的人，“放开。”

    “放开？”黄家豪不屑一笑，挥拳而来。原以为对方会和往常一样，被自己打趴下。可一瞬间，对方居然拿捏住了他的手腕。

    楚宴看向他，眼眸闪过危险的光亮，“滚。”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抬腿一踢，径直踹向了对方的腹部。

    虽还不清楚情况，但他不会傻到任人欺负！

    黄家豪被他踢得倒地，一旁的顾耀见好哥们被欺负，也冲了上来。楚宴余光瞄见他的动作，顺势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个过肩摔。

    两人本就是纨绔子弟，打架靠蛮力，没点真功夫。如今双双被楚宴打到在地，顿时嗷呜吃痛。方才一使力气，楚宴正头晕得厉害。听见他们的闷哼声，更烦躁了，“……闭嘴！”

    黄家豪捂着腹部爬起，顺手拉起顾耀。

    “楚彦，你找死！还真把自己当楚家少爷了！”他心里有些畏惧，可嘴上仍是逞能，“你、你给我等着！”

    楚宴见两人急匆匆地离去，平静的神色这才有了一瞬的崩裂。他往后退了几步，抵在金属柜上，猛烈喘气咳嗽，接住挥拳的右手，还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楚宴原本混迹在娱乐圈，颇有成绩，前段时间才拿下华国最高含量的视帝。明明是在家中熬夜看完剧本，睡了过去。

    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破地方？

    他望着自己这副陌生的身躯，疲倦感从头到脚席卷了过来。

    这副身体的主人，身体素质根本不行，又加上头部受伤。即便楚宴学过点拳击，可在这具身体里，也起不了太多作用。也亏黄家豪他们跑了，要是再冲上来二打一，楚宴还真吃不消。

    窗外雷声轰动。

    楚宴靠在柜子上，没急着去处理伤口。脑海中的记忆杂乱不堪，他只能抽丝剥茧，慢慢整理。

    原主名叫楚彦，是晋城楚氏集团的小少爷。

    楚彦的父母原是商业联姻，本就没多少感情基础。在楚彦六岁那年，楚父的初恋宋萱居然带着私生子找上门。

    原来，两人分手后，宋萱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瞒着众人，生下孩子，后来又因为无力抚养，重新找上孩子的父亲。

    不仅有了私生子，这年龄还比原生子要大！这一下子，可就闹翻了天。

    楚彦的母亲为此，多次争吵无果，久而久之竟患上了抑郁，最后选择自杀，只留下一个六岁的楚彦。

    因为亲眼见到了母亲的尸/体，楚彦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再加上楚老爷子和楚父，认下了外头的私生子楚轩彻。

    那时的楚彦虽小，但因为这事，完全不愿意亲近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慢慢地，那个楚轩彻就钻了空子，入了大家的眼。

    方才那两人和楚轩彻关系不错。因为楚轩彻的身份，隐约还有些巴结他。

    楚轩彻骨子里高傲，从不觉得自己是私生子。对于‘抢走’少爷身份的楚彦，更是厌恶。黄家豪和顾耀正是瞧出了这点，为了讨好他，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楚彦麻烦。

    这么些年，楚家上下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薄，导致了楚彦越来越内向、胆怯。即便被人欺负，也一声不吭……

    ……

    “嘶。”楚宴揉了揉眉心，头疼加剧。他总觉得，这些记忆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还没等他想起来，就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真在这儿。”说出口的话，有些不耐烦。

    楚宴抬眸，见对方一声安保穿着。对方瞧见他的模样，一怔，随即就不客气地发了话，“喂！你跟我去宴会厅，老爷子等着。”

    楚宴听见这话，眸色寒光闪过。

    明明是个正经少爷，可听这安保的语气，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愣着干嘛，还走不走？！”安保见他没动作，直接粗鲁动手，去拉他。

    楚宴瞥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束缚，冷声发令，“别碰我。”

    突如其来的气场，弄得安保一懵，只得讪讪收回手臂。

    楚宴动身，率先出了门。安保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方才的举止。好歹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少年给吓到了？

    安保觉得丢脸气恼，忍不住嘀咕，“嘁！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打人闹事？等到了老爷子的面前，我看你还怎么逞威风……”

    楚宴还没走远，这话也听了个大概。

    今天是楚家老爷子的七十寿诞。老爷子早年靠房地产发家，凭一己之力，成立了楚氏集团，在晋城，他的威望不小。这次的七十寿诞，老爷子邀请了不少商业大户。

    楚宴想起刚才的两人，猜到了楚老爷子喊他去的原因。他伸手理了理散落的刘海，眸中却慢慢凝结成了寒霜。

    恶人先告状？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楚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绕过曲折的庭院走廊。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斜下来，走廊里满是积水。电闪雷鸣间，气氛更显压抑。

    楚宴走到后门边上，停下。隔着门上的帘子，便听见了大厅内的喧闹声。他伸手，扬起帘子，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不远处的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人，正是原主记忆里的爷爷。

    楚老爷子穿着一袭特制的中山装，看上去派头十足。即便坐在沙发上，也显得身形挺拔，没有一点佝偻畏缩。老爷子正肃着脸，眉间似乎有些不悦。一群人围在他的周围，不知说些什么。

    “看什么看呢？快点进去！老爷子等着！”安保走上来，催促。

    楚宴敛去神色，他想起原主软包子的性格，故意将头埋得很低，被保安拉扯着走了进去。

    两名夫人一见来人，立刻又装模作样地说上了，“老爷子，我家小豪好端端的，腹部被踹了一脚，淤青都出来了。”

    “还有我家阿耀，也摔得不清。”

    “我们是来给老爷子祝寿的，怎么说也是客人。小少爷这样子打人，可不厚道。”

    这两人，正是黄家豪和顾耀的母亲。两人本就疼爱独子，一见孩子受伤，顿时就坐不住了。楚家小少爷原本就不受宠，她们借着老爷子的寿宴，闹上一闹。在场那么多嘉宾，楚老爷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她们再顺手推舟，说是为了楚老爷子的面子，大度作罢。这一来二去，不仅给了楚彦一个教训，还能在楚家人面前，多少留个人情。

    两名夫人对视一眼，如意算盘打得飞快。

    周围的客人面面相觑，但碍于楚老爷子，不敢明言。上流社会的人，也不缺八卦因子。一个个的，都亮着眼，等着看好戏。

    亲孙子在寿宴上打客人？这事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楚轩彻瞧见这场面，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他弯下腰，低声安抚，“爷爷，你别生气，小彦那边，肯定有什么误会。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今天都不敢出来招呼客人，哪里会故意打人？”

    楚老爷子脸色又沉了点。

    这不说还好，一说更来气。

    楚轩彻和楚彦同样都是自己的孙子，年纪就差了不到一岁。可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今天的寿宴，前者一直陪着自己，招呼客人。这后者，从头到尾就没见到人影！

    如今进了门，还埋着头，成了缩头乌龟了。

    “……小少爷把头埋得那么低，该不是心虚了吧？”有人在旁幸灾乐祸，说着‘悄悄话’。

    “小彦。”楚老爷子压制住不悦，沉声开口，“把头给我抬起来，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面前的少年闻言，只是捂住脸，害怕喃喃了一声，“爷爷。”

    “抬起头。”楚老爷子重复命令，又问，“说实话，你有没有打人？”

    “就是啊，小少爷你别缩着，把话说清楚。”有外人帮着开腔，“你做错了事情，总得面对。”

    楚宴自从进门，就将这些言论听了个一清二楚，眼中显露嘲讽。

    在这些催促下，他终于一声不吭地抬起了头。

    少年额头上伤口明显，血液凝固，看着有些骇人。原本白皙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液。他双眼发红，盛满了水雾，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出，隐忍得鼻尖都带上点红。

    看上去，可怜得让人心疼。

    只一瞬，在场的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少爷打人了？瞎扯吧？

    看他这样子，分明是被人打了！

    少年的视线触及到周围的人，害怕得一哆嗦。似乎是克制不住了，正小声抽泣着。他嚅动着苍白的嘴唇，委屈至极地反驳，“……我没有打人。”

第2章

少年的声音有些软糯，但却意外的坚定，轻飘飘地就落在了大部分人的心坎上。两位夫人相互看了一眼，莫名有些忐忑。单看表面，这小少爷伤得可比自家的儿子严重多了。

    光是在寿宴上见血，就显得不怎么吉利。

    楚老爷子看见孙子额头上的伤口，眉间顿时显出点怒气来。

    “小彦，你说说，怎么回事？”

    楚宴闻言，小心翼翼地往旁侧看去，视线落在了黄家豪和顾耀的身上。两人从始至终就待在母亲的身边，等着看楚宴被斥责出丑。

    他们欺负楚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楚彦这胆怯软糯的性子，哪里敢在人多的地方乱说？

    可现在，黄家豪一对上楚宴的目光，突然有点发怵。

    少年脸色惨白，漆黑的眸子晕在浅色的水雾中，颇为动人。可黄家豪隐约觉得，这眸色深处，带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黄家豪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想也不想就喊道，“看什么看！你……”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夫人捂住了嘴巴。

    大家本就抱着观望的状态，如今瞧见楚宴和黄家豪的态度，自然有了些微妙的想法。

    ……蠢货。

    楚宴内心嘲讽，可面上却显出害怕惊恐的模样。他顿时缩了回去，抿唇不肯吭声。

    瞧见孙子这反应，楚老爷子不悦地往边上一瞥，随即回过视线，“小彦，你说实话就行。”

    楚宴垂下眼睑，落于两侧的双手握紧成全，似乎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我没有打他们，是他们把我拉到了后院的杂物间。”楚宴缓缓开口，声线还带着浅而易显的颤抖，“他们踹了我好几脚，还、还拉着我，把我的额头往柜子上撞。”

    有些事情，楚宴不介意把它说得更严重一些。

    “你胡扯！”黄家豪气结。

    顾耀听闻，也跟着辩解，“你额头上的伤，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楚宴望了过去，反问，“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撞伤？”

    顾耀哑然，心里陡然没了底气。

    骂是骂了，打也打了。

    这额头的伤口，虽不像楚宴说得那般。可的确，也是他们推倒所致。

    楚宴料到他们的心虚，心里嗤笑，脸上却不显分毫。

    “他们说我母亲，是鸠占鹊巢，我根本不配当楚家的少爷。还说，就算我被人欺负，楚家也根本护不住我。”

    少年似乎是压抑得久了，竟是一句接着一句。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情绪激动。

    “我母亲虽然不在了，可她生前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大夫人，我怎么就不是楚家的少爷了？”

    说到最后，少年的双颊憋得通红。眼中的水雾越积越多，竟是啪嗒一下，掉了眼泪。他胡乱地擦掉眼泪，一双桃花眼浸在水雾中，更显脆弱。

    在场众人瞧见楚宴这样子，神色各异。但心里的那杆秤，都往他的身上偏了。

    当年，楚家闹出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过，只是没拿到台面上说——原配被逼得得了抑郁，自杀。私生子进门，百般受宠，反倒冷落了原生子，受人欺负。

    “鸠占鹊巢？谁占了谁的位置，心里没点数？”

    “楚氏家大业大的，怎么就护不住一个少爷了？这话里，连带着看不起楚家了吧？”

    “黄夫人和顾夫人，可真是会教孩子。什么不懂事的话，都往外说。”

    有人出声，为楚宴打抱不平。两位夫人被当面指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黄家豪听见众人的指责，又见楚宴故作委屈的模样，心里憋屈不已。

    这个人，分明是在颠倒黑白。他们是说过类似的话，可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着辩解，说出口的话，就失了分寸，“楚彦，你少装模作样！我根本不是……”

    楚宴听见他的吼声，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喃喃道，“别打我。”

    “够了！”楚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黄家豪一哆嗦，害怕地闭上了嘴。楚老爷子的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到了。陪在一旁的楚轩彻，连忙给他顺气。楚家其他人，也忙着关切。

    楚老爷子缓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孙子，语气沉沉，“在寿宴上，提去世的人。小彦，你太不懂事了。”

    没指责他们？反倒先怪起了楚彦的不是？

    黄夫人等人听见这话，底气又回来了，内心还正洋洋得意——

    看吧，果然不受宠。

    楚宴见到老爷子的态度，故作慌乱地垂眸。可这眼底阴沉一片，正酝酿着风暴。只是，还没等他反击，身后就有人替他开口了。

    “楚老爷子对于小少爷，未免太苛刻了些。”

    这句话，无形之中顶撞了楚老爷子。

    谁呀？这么大胆。

    大家暗自惊讶，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可视线触及来人的一瞬，无一例外都加重了眼底的惊讶。

    楚宴跟着看了过去，默不作声地打量着。

    来人的容貌很是英挺出众，近乎一米九的身高，更显卓越感。对方穿着薄型衬衫，剪裁合适的尺寸将身材完美勾勒，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简直直入旁人的眼眸。只是往那一站，就给了人巨大的威慑力。

    楚宴眸色微动，只可惜，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楚老爷子一见到来人，顿时就站了起来，脸上难得显出几分谨慎的客套，“唐总，你刚来吗？”

    唐昱颔首，淡声示意，“有一会儿了，见老爷子在处理家务事，就没急着上前打扰。”

    不少人见是唐昱，脸上迸出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圈内传言，唐昱的势力上结官场，下通黑.道。虽明面上，只作为一个商人，可他眼光毒辣，但凡有他出手投资的项目，无一不赚得盆满钵满。

    要说这晋城，都不知有多少企业排着队，期待跟他合作。

    没想到，楚老爷子的寿宴，居然还能把这尊大佛给请来。

    楚老爷子闻言，脸上的喜意稍淡了几分。

    楚氏集团一直想和唐昱合作，可惜就是找不到机会。这一次的寿宴，楚老爷子也是抱着一试的态度，给唐昱发出了邀请。

    现在倒好，人是应约而来了，可偏让对方看了这么一出戏。

    唐昱直接略过了老爷子的神色，他的视线往少年的脸上一移。楚宴正看向他，两人才一对视，便又各自转开了。

    “楚老爷子。”唐昱开口。他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微挑着眉头，“是非对错，都在人心。”

    唐昱带来的人，猜到了他的意思，紧跟着发话，“老爷子，这事若不解决话，落在外人眼里，恐怕成了笑话。”

    这两句话，语气虽淡，可说得楚老爷子心头一跳。

    别人也就算了，若是唐昱因为这事，对他和楚家有了看法。恐怕，以后想要合作，对方也会多一层考虑。

    毕竟，连自家人都护不住，又哪里会是个值得信赖的商业伙伴？

    “唐总说得是，我正打算处理。”楚老爷子开口，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爷爷。”楚宴看准时机，压下心头不悦，故作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我、我再不争气，由你打、由你骂。”

    说话间，又是朝一旁的黄家豪和顾耀看去，“可怎么，我都轮不到外人欺负……”

    黄夫人心生不妙，刚准备开口，就见楚老爷子看了过来，“黄夫人、还有顾夫人。”

    楚老爷子早年在商场上，也是杀伐果断的一人。随意一个眼神，也足以让黄、顾两夫人觉得害怕。

    自己养出来的孩子，她们自己了解。

    这小少爷的伤口，十有八.九就是这两混小子弄出来的。

    老爷子的态度骤然反转，事到如今，她们只能先认下不是。

    顾夫人立刻改口，“楚老爷子，今天这事，是我家孩子不对。误伤了小少爷，还扰了您。我这就给您赔不是。”

    须臾，黄夫人也反应过来，“是，是我们的不是。”

    她边说，还边压着黄家豪的脑袋低头，“我让他给您和小少爷道歉。”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楚宴抢在老爷子的前头，开了口。

    如果一句道歉就能摆平，也太便宜这两小子的。

    他的眼眶还红着，倔强地再次重复，“我不稀罕你们的道歉。”

    这话有些孩子气，可在旁人听来，也是情有可原。

    两位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揣揣不安地等着老爷子发话。

    楚老爷子看准了孙子的态度，又见那么多外人，便把架势做足了，他冷哼道，“令郎说出那样的话，还将小彦伤成这样……两位夫人，既然你们黄、顾两家，看不上我们楚家。那么今后的合作，也就免了吧！”

    说完，便大手一挥，“保安呢？送客！”

    两夫人听见这话，肠子都悔青了。她们丈夫的企业，历年都靠着和楚氏的合作。这一回的寿宴，也是替各自的丈夫，来攀人脉、笼络人心。

    哪里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要着多少‘情面’，反倒把合作给弄丢了。这事，若是被她们的丈夫知道了，还不得骂死她们？

    黄夫人想到这点，心里后悔和惊恐交加，顿时哭喊起来，脸上的妆容都花了，顾夫人也跟着苍白了脸色。

    黄家豪和顾耀见到这情况，吓得不知所措。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以往任人欺负的楚彦，今天居然会大反常态，揭他们的底。

    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就不该惹他……只是现下，他们再怎么后悔，也只有被保安强制带出去的命。

    众人瞧见四人被赶出的落魄样子，都按捺住嗤笑。

    “行了，让各位看热闹了。”楚老爷子出声，揭过这事，“管家，把小少爷带去处理伤口。”

    “……是。”楚宴没多言，转身跟着管家离去。

    闹剧已过，楚宴也懒得装样子了。他微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转瞬即逝。

    殊不知，这一幕正巧落在了唐昱的眼中。

    唐昱微微眯起双眸，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脸上晃过一丝饶有趣味的探究。

    ……这楚家的小少爷，倒是有点意思。

第3章

《商途》是一部原创剧本，里面的男主名叫楚轩彻。

    楚轩彻的父亲和母亲，是彼此的初恋。可因为家境相差悬殊的缘故，逼迫分开。他的父亲楚骏茂为了家族事业，只能娶了商家小姐。而他的母亲，则是独自一人，将他生下、抚养。

    在楚轩彻六岁那年，他的父母意外重逢，楚家众人也因此得知了他的存在。

    楚老爷子不忍自己的孙子流落在外，派人将楚轩彻带回家中抚养。但他的母亲，一直没能进入楚家的大门。

    楚轩彻为了母亲，从小便刻苦学习，颇受楚老爷子和楚父的喜欢。大学时期就曾崭露头角，帮楚氏集团拿下一个商业大单。

    不仅如此，他还邂逅了女主，谈起了恋爱。只可惜，两人因为诸多的误会，而选择了分手。

    大学毕业后，两人各自奋斗。因为命运，又再度重逢。解除误会的两人选择携手，一路披荆斩棘，打败、制服了很多充满恶意的人，并且挽救了濒临破产的楚氏集团。就这样，楚老爷子认可了他们的恋情，并且把集团全权交给了楚轩彻……

    ……

    此刻的楚宴正躺在床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可他的神色，丝毫不见放松，眼中还溢出些许懊恼。

    《商途》剧本里的男女主，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好人。他们会有私欲，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极力争取。编剧将剧本中的人物，塑造得特别写实。很多情节，都揭露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正是这个原因，楚宴才会接下这个剧本。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剧本还没开始拍呢，自己倒是莫名其妙地穿进了剧本。

    “楚彦？”楚宴念叨着这个与自己相近的名字，脑中在拼命回忆剧本里的内容。

    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就蹙得更厉害了。

    剧本中的楚彦，因为性格内向压抑，不受楚老爷子和楚父的喜欢。从小到大，就比不上楚轩彻。

    后来，楚彦结识了女主，爱上了这个唯一能够给他温暖的女孩子。可没想到，男女主因为他而相遇，走在了一起。

    毕业后，他被楚老爷子强行塞入楚氏集团。什么都不懂的他，被有心人利用，没有头脑地去对付男主，还卷入了一场巨大的商业诈骗案。楚彦百口莫辩，最后走投无路，和他的母亲一样，选择了自杀。

    很典型的炮灰角色，在剧本里的出场次数，少之又少。

    楚宴将剧本细细回忆了一遍，闭目沉思。

    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已经是个未知数了。可他既然代替了原主，就不能让自己沦落到剧本中的那种悲惨结局。

    原主的性格，众所周知。如果他贸然改变，不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甚至还可能改变某些情节走向。既然如此，他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必要时刻，还能扮猪吃老虎。

    楚宴思考了一番，勉强接受了自己‘穿进剧本’的事实。

    这具身体本就瘦弱，挨打受伤后，又在寿宴上折腾了半天。如今一放松下来，身心皆疲，困意难止。楚宴也不多想，干脆扯着被子，蒙头睡了过去……

    ……

    楚宴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他下了床，二话不说便走到浴室里，避开额头上的伤口，给自己简单洗漱了一番。

    经过一夜的调整，楚宴的状态总算恢复好了。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驻足打量。

    昨天事发突然，楚宴只在金属柜面上模糊地瞧了两眼。如今仔细一看，他发觉，原主的这张脸长得很不错。五官精致、英气，皮肤比寻常人的都要白皙。撩开稍长的刘海，一双清澈的桃花眼就显露出来。随意一瞥，无形之中就多了点生动。

    原主不喜与人交流，更是常年呆在室内。大概是由于这个缘故，原主的身上丝毫没有同龄人的世俗感，气质是难得的纯粹、柔软。

    楚宴在娱乐圈闯荡了几年，自然知晓，这样干净的容貌和气质，最容易俘获人心。

    这张脸，便是最好的伪装和武器。

    楚宴心里满意，不由松了口气。他重新走回房间，打算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可打开衣柜一看，却是彻底傻眼了。

    诺大的衣柜里，只挂着寥寥几件夏衣。楚宴随手扯出一件，看了看，就知道是穿了很久的旧衣。

    楚宴揉了揉眉间，脑海中又翻出一些事情来。

    楚老爷子虽然不喜欢他这个小孙子，但平日里，吃穿用度所需的零花钱，一分不少地都给了。可这问题，偏就出在一个保姆身上。

    原主母亲去世得早，从小就由保姆照顾着。

    早些年，保姆谢云芬对原主也算尽心尽力。可后来，她发现这个小少爷不受宠后，态度就有了变化。先是敷衍照顾着原主，再后来，她还暗地扣下了原主的零花钱，全部花在了自家人的身上。

    原主读得是寄宿高中，在学校里，穿校服、吃食堂，平日里不常回来。一晃那么多年，楚家上下还真没人发现异常。更准确地说，他们完全忽视了原主……

    ……

    楚宴将事情回忆了一遍，眸中的阴霾慢慢聚集。

    恰巧此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少爷，你睡醒了吗？”

    声线，无比耳熟。

    只一瞬，楚宴便认出了来人。他收敛了情绪，径直走去，开了门。他对上门外的人，乖巧喊道，“……芬姨。”

    谢云芬见他开门，视线往里探了探，张口就说，“少爷，睡饱了就起床，老爷子刚才还问起你了。”

    大概是昨天寿宴的缘故，老爷子对这个孙子，难得有了些关心。

    “好。”楚宴望着她，眸底闪过一丝光亮。转而，他的脸上就晃起犹豫，试探着开口，“芬姨，你能把钱给我吗？我、我想用点钱。”

    谢云芬一听见‘钱’字，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故作温柔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要买东西？”

    话才刚问出口，她便语重心长道，“小少爷，不是芬姨说你，你可不能乱花钱。老爷子对你的态度，你心里有数，你总得给自己留后路。”

    “你放心，钱我都给你存着。芬姨也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楚宴听见这荒唐理由，心中嗤笑。可脸上却故作为难，吱唔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云芬料定他的性子，打着马虎眼，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小少爷，你换完衣服就下来，正好能和老爷子吃个午饭。”

    楚宴脸上一怔，几秒后，他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谢云芬说完话，扭头便走，心里却在庆幸——得亏这小少爷内向，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也好忽悠。否则，自己哪里舍得拿钱给他？

    殊不知，少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就换了神色，原本的犹疑消失殆尽。楚宴盯着她的背影，双眸幽深，勾起冷笑。

    平白得来的财富，用久了，就觉得真是自己的了。

    人贪心过了度，也就该得到惩罚。

    楚宴回到房间，看着空荡的衣柜，默不作声。过惯了华丽的明星日子，楚宴对于自己的生活品质，一向要求甚高。即便到了这里，他也没打算放低要求。

    楚宴想起谢云芬那张伪善的面孔，眸色更沉。既然自己已经替代了原主，那么，他就会夺回属于这具身体的一切。

    思及此处，楚宴干脆摘下柜子里仅有的几件夏衣，一股脑地拿进浴室，将它们随意打湿、晾晒在一旁。干完这些事情，楚宴又把视线移至一处角落，衣篓里有件脏衣服，是他昨晚换下的。

    楚宴眼底滑过一抹犹疑，几秒后，他终是拿起那件脏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

    ……

    将自己收拾妥帖后，楚宴才下了楼，径直走到餐厅。厨房佣人早已经做好了午餐，此刻正依次有序地摆在长餐桌上。

    楚宴看着主位上的人，步伐微顿。

    “起床了？过来，到我身边坐。”楚老爷子看见他的身影，威严发话。

    楚宴闻言，内心平静。可表面，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小步迈了过去，只一会儿的时间，就双颊微红，他的视线小幅度地移了移，还是选择了一个偏位，坐下。

    楚老爷子见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略有不悦。但很快地，楼梯上便又响起了脚步声，“爷爷，午安。”

    两人同时抬眼，见楚轩彻正从楼梯上下来。

    楚宴面上显出局促，实际却利用这点空闲打量着他。

    作为剧本里的男主，楚轩彻的容貌自然俊逸，身高出众。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充满年轻人的朝气。

    “昨天太累了，今天就睡过头了。”楚轩彻自然而然地走到老爷子的身侧，坐下，道歉讨好，“爷爷，没陪您用早餐，您可别生气。”

    “这有什么？我知道，昨天的寿宴，辛苦你了。”老爷子的脸上，总算多出点愉悦，“暑假也没几天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你想玩就好好玩。”

    “我买了几本商业理论书籍，打算抽空看看。”楚轩彻又道。

    “哦？是吗？”

    爷孙一来一回，显得其乐融融。楚宴看见这一幕，不可置否：就凭楚轩彻和原主的性格差异，也难怪楚家人对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楚宴先前认真研究过剧本，知道这个楚轩彻的心思并不简单。

    他眸光微闪，故意将筷子拨落在地。斜对角的两人听见声响，这才停下对话。

    对上他们的视线，楚宴的神色尤为不安，“对、对不起。”说罢，他便低下身子，去捡筷子。

    楚轩彻瞥见他身上的衣服，目光闪烁，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即，便惊讶地问道，“小彦，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

    闻言，楚宴起身的动作微顿，他眸中光亮乍现。等他起身时，脸上又带上了不安感。他局促地拉扯着褶皱的衣服，企图将衣服弄得平整些。

    可偏偏，将衣服的整体看得更清楚。

    这么一弄，楚老爷子也算察觉了。楚宴身上的衣服，分明是昨天宴会上的那件。衣上还存着污渍，皱巴巴的，看着就邋遢。

    楚老爷子蹙眉，呵斥，“小彦，你这是又是怎么回事？”

    楚宴垂下眼睑，一张脸瞬时憋得通红，小声开口辩解，“……没、没衣服穿了，只剩这件。”

第4章

“没衣服穿？”楚老爷子闻言，眼中难得有了些错愕，又问，“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呢？”

    楚老爷子是真正的白手起家，早年的艰辛，让他比寻常人更懂钱难赚的道理。

    因此，楚家家风严格，为了不让晚辈们胡乱挥霍、误入歧途。在晚辈们没上大学前，楚老爷子会硬性规定他们每个月的用钱额度。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每月所用的零花钱，也是一笔巨大的数额。

    两个孙子都才高中毕业，在学校里的吃穿用度，早就包含在了学费里。每周末回到楚宅，在吃住上，也花不了什么钱。

    就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买不起一两件像样的衣服？

    简直荒唐！

    楚老爷子越想越气，甚至暗下猜测，孙子是不是拿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彦，说话。你把钱拿去做什么了？”

    “……爷爷。”少年听出话语中的怒意，浑身哆嗦一下，眼眶迅速就发红了。可他吱吱唔唔的，硬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楚老爷子见他一如既往的内向胆怯，心里的那点猜测是打消了，可疑惑却越来越重。他审视着孙子，追问，“再往前的事情，我也就不提了。我就问你，就这两个月的零用钱呢？你整天呆在家里，都花哪里去了？”

    “我没乱花钱。”楚宴低声吐露几字，说罢，他飞快地看了老爷子一眼，神色委屈。似乎怕对方不相信，他又连忙追加上一句，“衣、衣服我前天都洗了，这两天下雨天，还、还没干。”

    楚老爷子立刻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你自己洗衣服？保姆呢？”

    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一旁的管家读懂了老爷子话中的意思，二话不说就转身上了楼。

    楚宴瞥见他的举动，眸中微光泄出。可脸色涨红，双眸浸在紧张的情绪中，难以缓解。

    “小彦，一直以来，衣服都是你自己洗的？”楚老爷子又问。

    楚宴眼帘低垂，故作为难地嗫嚅，“芬、芬姨太忙了，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

    “她太忙？她的职责就是照顾你。连这些事情都不做，还能忙些什么？”楚老爷子眸色渐沉。

    即便他不待见这个性格内向的小孙子。可他好歹也是楚家的少爷，现在居然沦落到自己洗衣服？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背后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楚家！

    只一小会儿，管家就从楼梯上疾步而下。他回到老爷子的身边，低声说道，“老爷子，小少爷的浴室里挂着几件未干的衣服。我看了一下，都是穿旧了的。另外，房间里的衣柜也很空荡。”

    管家说完话，还望了楚宴一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岂有此理！”楚老爷子脸上显出怒意，眉头紧锁着。他隐约觉得，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管家，把保姆给我喊过来。”

    “是！”管家得到命令，立马就去了。

    楚轩彻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敛眉思忖。

    几秒后，他看着楚宴，浅笑反问，“小彦，衣服还没干的话，怎么不拿去烘干室？至少，也比穿脏衣服强。”

    楚家有专门的洗衣间和烘干室，来往的都是下人。要是真如楚宴所言——‘平日的衣服都是自己洗’，怎么可能那么长时间，还没下人发现？

    楚宴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心中腹诽。可一双桃花眼却微微睁大，眸子无比清澈，单纯道，“芬姨说，夏衣薄，容易洗，也容易干，不需要拿去烘干室。”

    毕竟，保姆要是让小少爷亲自拿着衣服，去洗衣间、烘干室。那旁的下人，岂不都知道她的失职了？

    楚老爷子也想到这点门道，他闷哼一声，沉住性子没表示。

    很快地，保姆就跟着管家，走了过来。

    谢云芬原本在后院闲聊，结果管家一来，就点了她的名字，还将她直接带到了餐厅。楚家有规定，一般家主用餐的时候，她们这些佣人是不能近身伺候的。

    一路上，谢云芬就在心里嘀咕：小少爷又让老爷子不悦了？

    毕竟，小少爷从小没有母亲，一旦出了事情，习惯性地就会有人来找她。

    谢云芬一走近，就察觉到了餐桌上的微妙气氛，她低着语气，尊敬地喊了声，“老爷子。”

    楚老爷子侧过头去，从头到尾地打量着她，“你就是照顾小少爷的保姆？”

    “是。”谢云芬听见他的语气，心里更是忐忑。她瞥了一眼楚宴，隐晦道，“小少爷，可是做错什么了？”

    看看，一开口，就把问题推到了少爷身上。

    楚宴内心嘲讽，脸上却分外委屈。少年似乎有些害怕对方的询问，急于开口解释，“芬姨，我没有惹事。”

    楚老爷子瞧见他的态度，更觉来气，张口就问，“我问你，为什么小彦的衣服都是他自己洗？他说你忙？忙什么？”

    谢云芬闻言，余光立刻瞥向了楚宴。她瞧见楚宴身上的衣服，暗觉慌乱。

    管家催促，“老爷子问你话呢，快说！”

    哪知话音刚落，谢云芬走近了一步，对着楚宴心疼呵道，“哎呦，小少爷，你怎么还真动手洗衣服了？”

    这演技，估摸着也能封后了。楚宴故作不知，闻言后，脸上显出懵懂。

    谢云芬继续说，“老爷子，是这样的。我这两天，身子不太舒服，来来回回去了几趟医院。小少爷懂事，知道我身体……”

    “芬姨，你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楚宴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神色满是担忧和紧张。

    两人说的话完全相反，啪嗒一下，就打了谢云芬的脸。

    谢云芬骤然卡壳，脸颊微微涨红。

    楚老爷子早就察觉出不对，见她撒谎，猛地拍桌，“生病了？很好！你倒是把医院病例拿来给我看看！”

    “老、老爷子，我就是去药店，抓了点药。这年头，去医院太费钱了……”在楚老爷子的威压下，谢云芬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

    楚宴看着她的样子，适时地添上一把火。

    “芬姨，生病了不能耽误。你要是担心去医院看病费钱，可以先用我的钱……”众人听见这话，神色各异。楚宴将他们的反应净收眼底，又丢出一句，“反正，我的钱都存在你那里，肯定够你看病。”

    话已至此，谁还能听不出来其中的微妙？

    还不等楚老爷子开口，管家就先惊讶了，“小少爷，你是说你的零花钱，都存在保姆的手上？”

    管家郑叔的性子，向来温厚。楚宴听见他的问话，也不害怕，微不可察地点头，“嗯。”

    谢云芬听见这话，心中大为警惕和不安，她频繁朝着楚宴使眼色，低喊制止，“小少爷。”

    楚宴看向谢云芬，无视了她的‘提醒’。他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期颐和乖巧，“芬姨还和我说，我得学会存钱，才能以备不时之需。我平时吃住都在学校，也不用买什么东西。”

    楚宴低头望见自己的衣服，局促改口，“……哦，我这两天，想要买几件衣服。不过，芬姨还没来得及给我钱。”

    堂堂一介少爷，零用钱被一个保姆管着？就连买两件衣服，还要向保姆拿钱？

    事情都揭露到这个份上，楚老爷子也不顾孙子是否刻意。他胸口急剧起伏，显然是被这一番话气狠了，“荒唐！”

    他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谢云芬的脚边，杯子碎渣和水溅落一地。

    谢云芬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妇人保姆，哪里受得了这番怒压。她吓得脚软，再加上心虚，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杯子碎渣刺到手掌，可这下子，她是连痛都喊不出来了。

    她的心里半是惊恐，半是疑虑。很早之前，她就寻了由头，哄骗住了小少爷，对方一直没将‘存钱’这事说出。所以，这些年，她的胆子才越来越大。

    可如今，怎么突然就全盘托出口了？

    楚老爷子瞧见她的样子，便知道小孙子所言，多半是真的。

    谢云芬还算有点理智，慌慌张张地狡辩，“老爷子，小少爷需要用钱的时候，我都会给他的。他、他的钱，我一分没用，都存着呢！小少爷，你替芬姨说说话，是不是啊？”

    楚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视线闪躲着，不敢吱声。

    “存着？好。”楚老爷子问，“小彦，你告诉我，你的钱存了多久？”

    楚宴听见问话，犹疑道，“……我是从初中开始存钱的。”

    管家拿出手机，立刻算了笔账——

    先前，两位少爷年龄还小。因此老爷子给的零花钱，都有定数，但数额一直不小。等过完这个暑假，两位少爷上了大学，老爷子才会给他们无限额消费的卡。

    小少爷性子沉闷，平日也没多大开销。

    管家随手一算，就出来了一个金额，他把这个数字给老爷子看了一眼。

    楚老爷子冷笑，问话，“这笔钱呢？你现在就给我交出来。”

    谢云芬瞧见这巨额数字，吓得冷汗直流。

    这些年，她料准了楚彦的性子，扣下了他的钱，甚至全家都靠着这笔白来的财富，肆意花销。原本，她多少也存了点钱，就是为了偶尔应付楚彦。可前段日子，她听从了丈夫的怂恿，拿钱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现在东窗事发，这几百万，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谢云芬吓得脸色苍白，肠子都悔青了！

    楚宴见目的已经达到，干脆缩在一旁，装出懵了的样子。

    “管家，给我查！查清楚！”楚老爷子盛怒，“这笔钱，必须要她一分不少地吐出来！还有，请郑警官来一趟，就说有人涉嫌诈骗。”

    谢云芬听见这话，几度昏厥。她爬到楚宴的脚边，眼泪直掉，语无伦次道，“小少爷，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你替芬姨求求情，好不好？小少爷，你可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呀！”

    从小照顾到大？

    楚宴眸中的讥嘲一闪而过。

    谢云芬见对方不理她，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楚家给她的月钱很高，逢年过节分红也不少，不少亲戚朋友羡慕她。可她怎么……怎么就会做下这等错事呢？

    恍然间，谢云芬想起几年前。有个小孩，笑着对他说：我要存钱，给我妈妈用。芬姨，你对小彦那么好，他是不是也会存钱给你用？

    谢云芬神色一怔，下意识地望向了楚轩彻。她脸上显出彷徨、挣扎，欲言又止。

    楚轩彻对上她的视线，目光微闪。随即，他便嫌恶地侧过头，冷道，“郑叔，还不把这疯女人带下去？”

    殊不知，两人的短暂对视早就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楚宴眸色微凝，发了话，“等一下。”

第5章

 楚宴的声音很轻，可偏带着莫名的分量。楚老爷子一怔，望了过去。

    楚宴对上他的目光，抿唇，小声解释，“爷爷，我觉得、我觉得芬姨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胆子。”

    仿佛刚刚语气中的强硬，只是旁人的错觉。

    “会不会是有人……”楚宴朝楚轩彻瞥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谢云芬身上，“在背后指使了芬姨？”

    谢云芬低着头，心中正犹豫万分。

    当年，楚轩彻的话，的确影响了她。

    可那时，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有这么深的心思？即便楚轩彻真存了这份心思，故意怂恿她。如今做错事情的，是她自己。就算她把当年的事情说出，又有几人会信？

    还没等谢云芬开口，饭桌上的楚轩彻倒是先发声了。

    “到时候自然会有警官调查清楚。小彦，你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楚轩彻边说，边给楚老爷子重新斟了杯茶水，“爷爷，犯不着为这保姆费心力，你的身子要紧，先吃饭吧。”

    说罢，又看了管家一眼，颔首示意，“郑叔。”

    管家读懂他的意思，立刻将地上的谢云芬带出去。楚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的猜想又落实了几分。只不过他也清楚，即便谢云芬开口指出楚轩彻，恐怕也没人会信。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楚老爷子见人被带走，便闷了两口热茶，郁气才算纾解了一些。他瞥向小孙子，见他身上的脏旧衣物，刚欲发话，结果就被一旁的楚轩彻抢了些。

    “估计小彦的零花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我这里还存了些钱，小彦拿去买衣服？”

    前一秒正义直言，撇清关系；后一秒，便大方花钱，笼络人心？

    这个楚轩彻，还真不能小看。

    楚宴闻言，适当流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诶，爷爷都在这儿，哪里需要你出钱？”楚老爷子反驳，可眼中，总算有了点笑意。

    楚轩彻顺势接话，大方道，“爷爷，没关系的，我和小彦是亲兄弟，听说有些人家的同龄兄弟，关系好到还能彼此穿对方的衣服……”

    感情牌打得恰如其分，话落，他便望着楚宴，笑意不减，“拿我的钱买几件衣服而已，小彦总不会拒绝吧？”

    楚宴本就打算，等谢云芬的事情一过，就拿钱买新衣服。既然现在，对方把钱送上来给他花，他又何必拒绝？

    他腼腆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弯，“嗯。”

    早些年，两个孙子的身份闹得人尽皆知，关系也一直僵硬。

    此刻，楚老爷子瞧见他们略显缓和的关系，干脆默认了这事。但心里，不免对懂事的楚轩彻，又多了几分喜爱。至于楚宴这个小孙子，楚老爷子也打算对他多几分关注，免得今日还被人欺负……

    ……

    午饭后，楚宴便拿着楚轩彻的卡，出了门。

    原主一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知之甚少。楚宴特意查阅了高级商场的位置，没喊家里的司机，直接出门打车，去了商场。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白天的商场显得有些冷清，但这并不妨碍楚宴的好心情。

    在穿越之前，楚宴被明星的身份拘着。工作时的服装，有厂商资助；平日的私服，也有助理全权代买……仔细一想，他已经很久没逛过商场了。

    剧本里虽是架空，但零碎的物质内容，和现实世界相差无几。楚宴目标明确，找到了自己最爱的男装牌子，走进门店，“您好，欢迎来到Charming。”

    人未到声先至。

    楚宴微微站立，就有营业员走了过来。

    来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可视线在触及楚宴的一瞬间，笑意就有些凝固了。楚宴捕捉到了这幕，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微扯嘴角。只片刻，他便恢复了淡漠疏离。

    在这儿，没人认识原主，楚宴便懒得伪装。他不理会停顿的营业员，侧身朝着展示的衣架走去。

    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划过衣服上方的铁管，偶尔驻足。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渐渐地，跟在他身后接待的营业员就没了耐心，甩出一句，“麻烦注意一下，你看归看，可别乱摸，要是弄脏了衣服，可就要直接买下了。”

    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耐烦。

    楚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伸手拿起一件衣服回身，语气淡漠，“第一，我是顾客，你是接待者。第二，敢情进店买衣服，都不能看着选了？第三，你这语气，是不是得改改？”

    营业员被他反驳得一噎，随即回应，“不好意思，我们这家店是高奢男装，价格不便宜……”说罢，她又往楚宴的身上探去。

    这少年发型邋遢，这身上的行头也过于普通。赖在这儿半天，别说买了，连衣服都不敢试穿……

    小邱在高奢男装店工作，工薪不少，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卓越感。她料定了自己的猜想，以为楚宴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这语气，也就越发无所谓起来，“你是学生吧？如果买不起，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楚宴将衣服挂回架子上，眸色渐冷。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行头普通，也听过一些高奢品牌的营业员态度傲慢。可没想到，如今竟被自己遇上了。他原本还算‘和平提醒’，可显然，眼前这人完全听不进去。

    “看来你是不会好好说话？”楚宴话语微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直言不讳道，“像你这样目光短浅、言语傲慢的人，到底是怎么留在这家店的？真够赶客。”

    语气不重，可就是让人抬不起脸面。

    “你！”小邱闻言，顿时怒上心头，“买不买？不买就出去！穿得那么普通，装什么装。”

    楚宴眸中寒霜更浓，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从旁开了口，“孟店长，这就是你们门店的待客之道？”

    男人的声音颇为熟悉。

    楚宴闻言，抬头望了过去，正巧与来人视线相对。他面色微凝，只一刹那，眸中的寒意就融了干净。他抿唇，适时憋红了脸颊，换上一副紧张局促的模样。

    唐昱感受到他骤然转变的气场，眉头微动。

    他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小邱身上，轻飘飘地又点了一句，“孟店长。”

    陪着他过来的孟店长，顿时紧张到手心发汗。只能严肃地看向小邱，率先斥责道，“小邱，你怎么回事？”

    唐昱是商场的投资人，甚至这一层的高奢男装店，也是他手下的资本。今天不知是什么风，把这尊大佛吹了过来。孟店长临时见到唐昱，心里本就忐忑不安。

    如今，居然被对方瞧见这事，更觉遭了！

    小邱在看见来人的一瞬，脸上的傲慢便被紧张所取代，“店长，我、我……”

    “这人立刻解雇。”唐昱毫不留情，转而又对店长说，“店长失责，一并扣薪。如果不认可这个决定，可以跟着一起走人。”

    唐昱的手段和命令，向来强硬，偏又让人无从反对。

    他的助理听见这句吩咐，立刻就对店长和小邱示意，“走吧。”

    店长脸色灰败，认命点头。而丢了工作的小邱，顿时就慌了，“唐总，唐总，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说罢，还想要扑到唐昱的身边。

    “闹什么闹！”助理当机立断，没让她近身，直接强硬地将哭闹的小邱带了下去。

    一场闹剧，被迅速揭过。

    唐昱面上不显，但实则对眼前的少年藏了几分好奇，他微微颔首，“楚小少爷，一个人来买衣服？”

    楚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唐、唐总。”

    他垂下眼眸，其间的光亮，转瞬而过。

    楚宴是个正儿八经的同性.恋，原先碍于明星身份，他的经纪人一直拦着他，不让他乱来。说实话，唐昱优越的身高和长相，特别符合他的胃口。

    要不是碍于原主的身份和性格，恐怕此刻的楚宴，早就大方直视了。

    “喜欢哪些衣服，就直接拿。之前营业员招待不周，当做是给你的赔礼。”唐昱的语气始终平静淡漠，可似乎，又带上了一丝不同。

    楚宴闻言，唇角倏尔一勾。他伸起手，装作不经意地理开自己的刘海。随即，便抬头看向唐昱，低声回应，“……不用了，别人给我带了卡，我花卡里的钱。”

    唐昱听见他的拒绝，深邃的瞳孔有了细微的晃动。不过很快地，他就反应了过来。

    别人的卡？所以少年是在故意花卡里的钱？

    唐昱涉世经验多，心思细腻深沉，眼光更是毒辣。很多人在他面前，那些小心思和伪装，都会无从遁形。可面对眼前的少年，他头一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看过少年慌张内怯的样子，也看过他轻蔑一笑的模样。就像刚刚，前一秒还能冷如冰霜，后一秒便面露无措。

    矛盾，又意外融合。

    这样截然不同的面貌，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奇特的吸引力。不自觉地，他看向少年的目光便深了些。

    楚宴察觉到他的探究，迅速作出反应，“那唐总，我先看衣服了。”

    说罢，就回过身，隔绝了对方的视线。唐昱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回神没有多言。正巧有电话打了进来，他从容走至一旁，接通电话。

    楚宴听见身后渐行渐远的步伐，默默松了口气。他翻看着架子上的衣服，一看见合适的，便直截了当地收了下来。

    楚宴忽地想起一事，停了下来。

    这个唐昱，在剧本中也曾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楚轩彻的大学时期。前者参加了一场商业竞标，从而受到了唐昱的赏识。第二次，是在楚氏集团濒临破产的时候，楚轩彻正是说动了唐昱投资，拿到了一笔流动资金，从而挽救了楚氏集团。

    不得不说，这个唐昱是个好靠山。

    楚宴视线一移，此刻，对方还站在店外通电话。楚宴唇边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唐昱？”

    他穿越到原主的身上，自然要考虑到未来的命运。唐昱的实力强劲，这两天，更是出面帮了楚宴两次。于情于理，楚宴都觉得，自己该做出一点表示，稍微拉一波好感……

    ……

    唐昱回到店内时，楚宴已经离开了。

    “昱哥，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也走？”徐毅走近，问道。他原先是道上混日子的人，几年前误打误撞遇见了唐昱。对方见他做事机灵，又不失血性，就把他留在身边，当成了助理。

    唐昱颔首。

    还没等两人迈开步子，就有一营业员提着高档袋子，跑了过来，“唐总！等等。这是刚刚那位客人买下，给你的。”

    “里面是什么？”徐毅接过，在唐昱的示意下，将东西拿了出来。

    铁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是Charming最新季的限量款，价格不菲。

    唐昱盯着西装，眼里划过一丝讶异。

    “挺凑巧的，正好是唐总之前看上的那套西装。”营业员说，“我告诉过那位客人，这是唐总手底下的店面，拿西装不需要付钱。可他说，是为了感谢唐总前后两次解围才买的。”

    闻言，唐昱晃了一下嘴角，只道，“嗯，带走。”

    说罢，就大步离开了。

    剩下的徐毅和营业员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唐总，刚刚是笑了吗？

第6章

 楚宴离开男装店后，又在商场内晃荡了一会儿，才坐车回到楚宅。他刚进门，就有人喊住了他，“小彦！”

    楚宴听出对方的声线，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眸。他看着手中拎回的购物袋，勾了勾唇。

    “你去哪里了？”楚轩彻压制着自己的不悦。

    “买衣服了。”楚宴轻巧回答，抬头朝着来人的方向望去。在回家前，他去了一家美发沙龙，让人尽量避开额头上的伤口，将原主留长的头发修短。

    楚轩彻对上他的面容，一怔。

    少年隐于刘海下的桃花眼终于露了出来，明亮而又澄澈。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再加上俊逸的五官，每一处都显得相得益彰。原先脏旧的衣服，也早被他换下，看上去整个人精致大方。

    楚宴很满意如今的样子，瞧见楚轩彻发愣后，故作不好意思，冲着他腼腆一笑。

    那双桃花眼随着笑意，波光潋动。少年浑身纯真懵懂的气质被冲散，反倒有了点惑人的诱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融合，带着一种微妙的吸引力，让面前的楚轩彻差点晃不过神。

    “对了，这是你的卡。”楚宴主动归还，说道，“谢谢。”

    楚轩彻看见递到眼前的卡，想起手机传来的扣款数额，都快心绞痛了。

    楚轩彻六岁以前，和他的母亲宋萱，也过了一段苦日子，导致母子两人对于金钱格外看重。楚轩彻回到楚家后，生活水平大大改善，可他为了讨楚老爷子和楚父的喜爱，克制着不敢乱花钱。

    再加上，宋萱不被楚家所接受。这么些年来，楚轩彻大部分的零用钱，都落在她的口袋中。

    保姆偷挪零花钱的事情，当初楚轩彻是明里暗里提过几句。

    中午事发后，他怕被人察觉，所以才在餐桌上提议，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撇清自己的关系。原本他盘算着，依楚宴的性子，根本不敢花多少钱。可没想到，对方不仅花了，而且还花了个畅快。

    “你买什么了？怎么花了那么多钱？”楚轩彻抽回对方手中的卡，问。

    楚宴听见他的询问，这才想起来——在剧本前期，楚轩彻虽表面不显，但也是个稍显吝啬的主儿。毕竟，他不是从小生养在豪门的少爷，又有老爷子的家规摆着。对于花钱这事，多多少少放不开手脚。

    这一次的‘故作人情’，对他来说，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宴眨巴一下眼睛，脸上显露出为难，“营业员给我推荐了这些，我、我不好意思不买。”

    楚轩彻听见这话，又是一噎。就少年这性格，还真有可能被营业员大宰一顿。

    “对不起，要不……”楚宴余光瞥见一处，嘴上说道，“我下次偷偷把钱还给你？”

    话音刚落，楚老爷子就从旁走了过来。他看见小孙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语气也不由自主放缓了些，“你们两兄弟在说什么？还什么钱？”

    楚宴刚欲答话，就被一旁的楚轩彻抢了先，“爷爷，没什么。”

    餐桌上，是他亲口说，出钱给楚宴买衣服，如今又让对方还钱……落在别人的眼里，那成什么样子？

    楚轩彻骨子里有些傲气，思及此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笑着回话，“小彦在和我客套，说要把钱还我。”

    楚老爷子闻言，说了一句，“人看着精神，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就是花了点钱，算来算去得做什么？小彦，别小家子气。”

    ——您老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宴暗忖，面上顺势乖觉，“嗯，我知道了。”

    说罢，他还看了楚轩彻一眼，对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可楚宴怎么都觉得，这笑容有些勉强。他没有戳破这点，只道，“爷爷，我先回房间，把东西放下。”

    “好，记得下来吃饭。”

    ……

    晚餐依旧丰盛，色香味俱全。

    楚宴才刚坐下，不远处的管家就响起一声，“老爷子，先生回来了。”

    楚老爷子膝下有两个孩子，长子楚骏茂，正是原主和楚轩彻的父亲。而老爷子的次子，将事业重心移到了邻省，每个月才能回楚宅一次。

    脚步渐行渐近，管家和楚父一同走了进来。楚轩彻看见来人，起身迎接，笑喊，“爸，你回来啦。”

    “嗯。”楚骏茂看见出色的儿子，颔首一应。很快，他便走近楚老爷子，尊敬喊道，“父亲，和经发地产的商业协议，已经顺利签下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楚老爷子应了应，示意，“坐下吃饭吧。”

    “……”楚宴坐在最末的位置，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来人。即便原主的记忆里存着楚骏茂的容貌，可真正看见来人时，楚宴才有深刻的感受。

    平心而论，楚骏茂的长相的确出众，脸上难显岁月的痕迹。在商界创了这么些年，更是练就得他器宇不凡。

    若不是早年间，他闹下的那堆破烂情.事，楚宴还真能给他打个高分。

    “小彦。”楚老爷子见小孙子一言不发，不由出声。

    楚宴回神，明白老爷子的意思，顺从低喊，“……爸。”

    楚骏茂闻声，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忽略了小儿子。他侧过头，看着视线触及的一瞬，就愣住了。少年修剪了头发，露出精致的面容，与他坦然相对。眉眼间，竟与过世的妻子极为相似。楚骏茂瞳孔微缩，心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楚宴察觉了这点情绪，心底有些讶异。

    “爸，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先吃饭吧？”楚轩彻出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嗯。”楚骏茂早已收敛了情绪，他回过头，坐在楚老爷子的身侧。

    晚餐时的气氛，一如既往。

    楚宴保持着缄默，不说话。旁人也习惯了他的态度，谈论的话题一直没带上他。楚宴乐得自在，只顾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胃，吃得满足。

    晚餐快结束时，楚老爷子才提到两句保姆谢云芬的事情。楚骏茂听闻这事，俊眉微蹙，不由将视线投回小儿子的身上，“小彦，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楚宴嘴角微扯。

    这份关心是不是来得太迟了？

    楚骏茂见他不回答，又喊，“小彦？”

    少年终于抬了头，目光有些闪躲。他抿着唇，下意识地搅动着手中的筷子。半晌，才弱弱回答道，“没关系，我习、习惯了。”

    对于原主来说，的确什么都习惯了。

    楚骏茂听见他的回答，骤然一顿，看着少年与亡妻越发相像的眉眼，觉得内疚，“小彦，你……”

    楚轩彻敏锐地察觉出什么，眸色暗了暗。他故作无意地开口打断，“对了，再过十天，我和小彦就要开学了。整天闲在家里，时间还真挺快的。”

    “是了。”楚老爷子点点头，问，“多久回来一次？”

    “小彻学校就在本地，随时都能回来。倒是小彦，报了邻省的学校？”楚骏茂记起这事，隐约有些担心。就小儿子这内向的性格，外出上大学，能应付得来？

    被几人一提，楚宴这才记起来，原主先前报的大学专业——畜牧兽医专业。

    这学科，不仅冷门，而且学校还离家远。

    楚宴能明白原主的想法，对他来说，比起复杂冷漠的人心，还是小动物更好相处。与其和冷漠的家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还不如离得远些。

    但如今，楚宴并不打算按照原主的想法走下去，原因很简单——

    楚家的背后，是诺大的楚氏集团。日后想要站稳脚跟，就势必要在集团内，拥有一席之地。

    楚轩彻认清形势，报考的就是相关管理专业。若是真如剧本发展，几年后，他们就会被楚老爷子安排进集团。楚宴在这方面的经验一片空白，到时候对上楚轩彻，又怎么会有胜算？

    剧本中，原主的结局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楚宴天性要强，他既然代替了原主，自然要站在对的立场，争取一切。

    “爷爷，我有个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楚老爷子诧异，看去，“哦？你说说。”

    少年抬眸，脸上的犹豫和不安，转瞬即逝。随即，众人便听见他坚定开口，“爷爷，我、我后悔了，也想读商业管理。”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转一下学校，重新安排？”

    楚轩彻闻言，低下头，免得自己眼中的厌恶被人察觉。

    转专业？转校？怎么可以！

    原本他以为少年，报了个离家远的冷门专业，无异于自掘坟墓，降低自身在楚家的存在感。再加上，他自己在大学里努力，好好表现。假以时日，他就会成为楚氏集团的核心人物！

    可如今，少年改变了专业方向，明摆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楚轩彻隐藏得再好，对于少年的憎恨，仍是存于骨子里的。

    他从进楚宅的第一天起就认定，是少年的母亲，拆散了他的父母！也是少年，夺走了他的一切！即便，楚轩彻自信地认为，自己比少年优秀。可他依旧不愿意看见对方，甚至巴不得对方消失……

    ……

    早在第一时间，楚宴注意到了楚轩彻的反应，不由在心里嗤笑。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追问，“爷爷，可以吗？”

    “小彦，你确定？”楚老爷子反应过来，眼中的讶异加深。当初，他听闻小孙子报考的专业，就出言反对过。可无奈，对方一改常态，死倔着不肯改变。

    “嗯。”楚宴点点头，面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询问，“爷爷，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老爷子看着他，难得愉悦一笑，“既然你有心学，爷爷就给你安排。放心，这点关系门道，我还是有的。”

    楚骏茂点头认同，“小彦，决定了就好好学。等毕业了，就和小彻一样，直接进集团。”

    “好。”楚宴应道。说罢，余光再度瞥向楚轩彻。他勾起嘴角，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透出明显的悦意，关切询问，“轩彻，你怎么了？”

    楚轩彻强压下不悦，冲他一笑，“……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还能互相照应，挺好的。”

    楚宴眸色微闪，别有深意地接过话，“我也觉得挺好。”

第7章

 十天后，晋城大学。

    晋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老牌学府，但其中的商业学院，开院的时间还不到十年。商业学院最初是由几家企业合资开办的，学院对师生的待遇一直很好，优秀的毕业生，更是能直接进入晋城各大企业。

    因此，学院的师资、生源，逐年雄厚。除了被父母安排进的富家子弟，凭借成绩考进来的学生，更是数不胜数。

    新生开学季，校内总会格外热闹。楚宴按照辅导员的安排，来到了宿舍楼。学院内的住宿条件不错，四人一间。早在新生入住前，学校就已经派人打扫干净。

    楚宴进入寝室时，里头还没有人。楚老爷子对他们上心，专门派了人，跟他们来学校整理。

    “小少爷，我帮你铺被子？”跟随前来的佣人问道。

    楚宴不喜欢自己的被褥被外人触碰，主动提起东西，回绝，“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去他们那边吧。”

    楚轩彻在楼上寝室，管家郑叔正在帮他打点。佣人听见这话，想也不想，转身就走。说实话，她才不愿待在这不受宠的小少爷身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偷偷懒。

    楚宴早就习惯了楚家佣人们的态度，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收拾床铺。以往借着明星的头衔风光无限，可私下，楚宴仍是‘孤家寡人’，该会的生活技能，他一样不缺。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继而寝室门被人推开。楚宴转身看去，只一瞬，就认出来人。

    正是当日在宴会上，起过争执的黄家豪和顾耀。除此之外，两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人。楚宴从记忆里搜寻了一番，记起这人叫陈宏。不用多言，三人是一伙儿的。

    短短几日，楚宴的模样大为改变。

    黄家豪愣了好一瞬，眼中才重新显出嫌恶，丢下一句，“真晦气。”

    晦气？

    彼此彼此。

    楚宴原本还想着要与新室友好好相处，如今一看，这个想法还是及时作罢。

    “呦，这不是楚小少爷？男大十八变呀。”陈宏开口调侃。当日寿宴上的闹剧，黄家豪嫌丢人，没和他细说。如今，陈宏自然无知无畏。

    楚宴不予理会，转过身去。

    陈宏见他无视了自己，顿时不悦。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好友一把拉住了，“……别冲动。”

    恰时，门口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管家郑叔，“小少爷，你收拾好了吗？”

    郑叔走近，瞧见堵在门口的一群人，眉眼间涌出担忧。楚宴料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便不想在寝室多待，低声道，“郑叔，出去说吧。”

    “好。”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郑叔便试探道，“小少爷，你要不要换寝室？”

    楚宴沉默片刻，这才否决，“不用了。”

    寿宴、保姆、转学，甚至前两天，还提出改名。原主的性子向来被动，短短几日，他主动要求的事情太多了，免不了让人生疑。

    更何况，楚宴和原主不一样，根本不怕黄家豪等人。

    郑叔闻言，无奈叹气，转而他便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银行卡，“小少爷，你把这张卡收着。”

    楚宴的目光落在卡上，难得有些疑惑，“……郑叔？”

    “小少爷，这是我的一点积蓄，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千万别让其他人发现。”郑叔不放心地嘱咐，眸中溢出忧虑与心疼，“楚先生忙着公司的事情，难免疏忽了你。至于老爷子……”

    对楚轩彻，的确偏爱过甚。

    郑叔有所顾虑，转移话题解释，“夫人在世时，对我们这些老佣人都多有照拂。”

    少年性子内向，耳根子又软。郑叔怕他再被人哄骗，这才偷偷拿出点积蓄，留给他备用。

    楚宴明白对方的意思，唇边扬起些许笑意。的确，少年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都是来源于眼前的这位老管家。

    “郑叔，我不需要。”他将银行卡推了回去。郑叔见少年推拒，刚欲再劝。哪知少年抬头，坚定地望着他，“郑叔，我明白你的意思。”

    对上少年明亮的双眸，郑叔一怔，喃喃，“小少爷？”

    楚宴移开视线，投向远处的绿林小道，缓缓道，“有些东西，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郑叔明白他的意思，心头动容，他没再劝说少年收下东西，暗自感叹——小少爷能有这个觉悟，夫人泉下有知的话，也会觉得欣慰吧。

    ……

    楚宴告别了郑叔，慢悠悠地往寝室走。还没等进门，就听见了屋内的讨论声。

    “彻少都说了，那家伙的性子根本没变，还是个软柿子，照样好拿捏。”

    “阿宏，你确定？”顾耀反问。

    “废话！彻少让我们仨和楚宴那家伙住一起，就是让我们随时随地给他点教训。”陈宏顿了顿，嫌弃道，“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才一个暑假，就怂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顾耀和黄家豪对视一眼，含糊其辞。

    那日寿宴结束后，他们被各自的父亲骂了许久。第二天，两家人就带着东西，急急忙忙地赶去赔礼讨好。不仅如此，两家的公司还主动修改了利益分化，这才保住了和楚氏集团的合作。

    两人摔了跟头，一方面对楚宴恨得咬牙，一方面又心有余悸。

    “滚滚滚，两个没出息的家伙！”陈宏喊道。

    “谁没出息！我非得给那家伙一点教训！”黄家豪一冲动，应道，“说吧，怎么弄？”

    他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和香烟，分给两人。三人一块儿吞云吐雾，商量起来。

    楚宴静静站立，透过门缝，将里面的情况看了个清楚。他微挑眉头，眸中闪出一丝光亮。几秒后，楚宴就转身离去，给里面三人留够了计划时间。

    半个小时后，楚宴才踏入寝室。一进门，他便看见自己整理干净的床铺，一片混乱。大面积的水渍，凌乱的脏鞋印，甚至还有一些果酱的痕迹。

    楚宴有点洁癖，看见床铺的样子，眼中顿时凝结起冷霜。

    “呦，小少爷回来啦？”旁侧吹起一道口哨声，语里满是调侃，“这床挺干净的呀？”

    楚宴按耐住情绪，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熊孩子吗？还搞这种闹剧？

    “阿宏，和他废什么话。”黄家豪在一旁喊道。

    楚宴调整好情绪，回神抬眸。少年的眼眶隐约有些发红，他看着三位‘罪魁祸首’，颤抖着发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宴，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做的？少污蔑我们。”顾耀出声，又看了黄家豪一眼。瞧见少年的胆怯模样，两人不安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你们、你们强词夺理！”少年见他们不承认，无措到眼眶通红，脸色也渐渐苍白。一切的模样，都和往日无异。

    “又装可怜呢？只可惜，今天可没人帮你！”

    宴会过后，父母的斥责日复一日，可把黄家豪憋屈坏了。如今，他看见少年胆怯委屈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引线，霎时就爆了。

    “给你脸了吗？还敢来给我们说教？”他起身，猛地一推。少年站不稳，后背撞上墙，传来清晰的痛感，“在这寝室，可没外人会帮你。”

    少年偏过头，目光闪躲。几秒后，他捂住自己的脸颊，低声抽泣，“……你们等着。”

    “怂包。”黄家豪瞧见少年落荒而逃的模样，总算出了口恶气。转而，他又觉得不够味，“这点教训，还不够啊。”

    之前，他们有所顾忌，不敢一下子将少年欺负得太狠。

    陈宏饶有兴味，瞥了一眼凌乱的床铺，“等着吧，不过是个开胃小菜。他和我们住一个寝室，还怕找不到折腾他的机会？”

    顾耀想起少年逃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看见两位好友愉悦的样子，只能按捺下了情绪，没有提及。

    三人聊得欢快，殊不知，楚宴在离开寝室门的那一刹那，脸上的害怕和胆怯就褪了个干净。

    楚宴眸光微闪，事已至此，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得再大些。他的脑中已经有了想法，只可惜时机未到。楚宴沉住气，眼中的寒霜渐渐散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迈步离开。

    ……

    楚宴找到了医务室，敲了敲门。寝室里的床被折腾得够脏，楚宴打算借用医务室，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很快地，里头的校医开了门，她瞧见来人，有些诧异。几秒后，才问话，“……这位同学，今天才开学，医务室还在整理。你哪里不舒服吗？”

    楚宴适时露出脆弱的模样，乖巧请求，“老师，我能借医务室的床，休息一下吗？”

    “你是新生吧？怎么不回寝室休息？”校医见楚宴长得好看，言行又乖巧，免不了多了几分好感。

    “……室友太吵了，没办法休息。”

    一双桃花眼沁出点无措，又有些不好意思。

    对上少年的眼神，校医当即心软得一塌糊涂。医务室内间的床早已经收拾妥帖，让少年休息一下，也不是难事。

    “行，你进来吧。”校医同意后，还不放心的嘱咐，“身体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讲。”

    “好，谢谢老师。”楚宴点头道谢。他没有察觉，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盯着这幕，眸色晦暗不明。

    男人见楚宴进入医务室，原本冷硬的脸上，显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低喃，“……生病了吗？”


第8章

 楚宴待到了医务室的关门时间，同校医再次道谢后，才转身离去。

    他没急着回寝室，反倒慢悠悠地转出了校门，寻觅了晚餐，又买了高酒精纯度的烧酒，特意用黑袋子装上。时间一晃，就到了七点半。

    楚宴看准时间，便提着买来的东西，回到了寝室。黄家豪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酣战游戏。浴室里传来陈宏的声音，“阿豪，谁回来了？”

    没人回应。

    楚宴眸色微沉，直接将袋子里的烧酒拿了出来，默不作声地往自己的床上倒了点。紧接着，他就伸手触上墙上的开关，啪嗒一下，将整个寝室的灯光全部按下。

    浴室里传来一声咒骂。

    坐在电脑前的黄家豪，总算有点反应，他摘下耳机，直接开骂。

    “妈的，谁把灯……”黄家豪转头，对上了楚宴的眼神，口中的话截然而止。

    寝室一片漆黑，电脑的光亮照射在楚宴的脸上，光影交错中，楚宴的眸色更显深邃，一丝危险的光芒陡然闪现，令人不寒而栗。

    还没等黄家豪反应过来，楚宴手中的烧酒便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黄家豪呛得直咳嗽，半天缓不过神。

    “你们搞什么？”陈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按下开关。

    寝室里重新恢复光亮，陈宏瞧见两人的对峙，当即走上前来，“搞什么？”

    楚宴瞥向他，眼中徒增凌厉，又把另外一大瓶酒液泼了出去。才洗完澡的陈宏，身上再度湿凉一片。他回过神，气不打一处来，“楚宴！你疯了吧！”

    黄家豪终于缓过气，二话不说挥出拳头，“找死是吧！”

    楚宴早就看透了他如同三脚猫的打架功夫，侧身一躲，顺势握住他的手臂，使力推向陈宏。他和陈宏撞在一块，再加上地面湿滑，当即就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倒在地。

    陈宏和黄家豪被酒淋了一身，脚底打滑，没等起来，便再度摔倒在地。

    楚宴冷眼看着他们的狼狈相，默不作声地将右手探入口袋。

    两人勉强站了起来，瞳孔深处的怒火，几乎想把少年给烧伤。楚宴丝毫不惧他们的恨意，戏虐道，“怎么？还想和以前一样，再联起手来，打我一顿？”

    “楚宴！”陈宏气到极致，喘着粗气，“我巴不得杀了你！”

    “杀了我？”楚宴似笑非笑，他的双眸微微眯起，眼角溢出冷光，“好巧，我也有这个想法。”

    他伸出右手，咔嚓一下，火机上骤然闪出火苗，摇晃而不灭，“你说，这高纯度的酒液遇到火，燃起来，会怎么样？”

    “对了，你们可别打我。”楚宴故作害怕，转而又变脸，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警告道，“我一害怕，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陈宏和黄家豪反应过来，瞳孔猛缩。短短几秒内，满腔的怒意化为恐惧。火光闪动，明明晃晃，少年的笑容看似无害，可落在两人的眼中，根本形同鬼煞！

    忽然间，门外似有什么身影闪过，楚宴猜到情况，眸色闪了闪。他望着被吓到的两人，唇角微勾，“火光无情，可别乱动。”

    黄家豪和陈宏从小就泡在蜜罐子里，哪里受过这等威胁？更何况，少年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火光无情，到时候身上起火，即便不死，也得烧伤一层皮！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儿去了。夏末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中涌进，落在两人的身上，钻心的凉。黄家豪甚至还打起了寒颤。

    楚宴心里有分寸，不会真的闹出人命。他只不过是想借着黄家豪等人，将事情闹大。当然，势必也得给这几人一点教训。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一会儿，外头的走廊便响起了脚步声。外头的顾耀慌乱道，“辅导员，快点！”

    和他料想的一样，顾耀去搬救兵了。

    楚宴眼底闪过暗芒，突然背过身去。

    黄家豪和陈宏只当他怕惹事，企图藏起打火机。两人心有余悸，趁着这个空档，拔腿就跑。他们没看到，楚宴就点燃了自己的被子边角。

    他站在床前，眼睁睁看着火光一点点地变大。

    “辅导员！”黄家豪和陈宏同时冲出门，脸上的紧张和害怕还未完全散去。

    成郎是他们这楼寝室楼的辅导员，就在一分钟前，顾耀敲响他的寝室门，急匆匆地将他带了过来。他意识到有可能是新生闹了矛盾，语气严肃，“怎么回事？”

    还没等门口的两人回答，寝室内就想起一道慌乱无措的声线，似乎带着哭腔，“有没有人能帮帮我？”

    成郎嗅到一抹烧焦的气味，脸色顿变，直接丢下几人，就跑了进去。寝室内，床被上燃起一团火。少年正站在床前，手中拿着一个枕头，企图把火光扑灭。

    “退后！太危险了！”成郎将楚宴往后拉，又抓紧时间冲进浴室，提出半桶残余的用水，刷啦一下。所幸火势还没蔓延开来，成郎轻而易举地将其浇灭。

    见危情一过，成郎立刻板起脸来，他看向楚宴，脱口问道，“怎么回事？！”

    少年低着头，枕头还抱在怀中，他听见严厉的质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慢慢地，他抬眼看向了成郎。一双桃花眼中盛满了眼泪，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成郎瞧见他的样子，忽的想起自己的儿子，心头一软。

    新生入住第一天，自己管理的宿舍楼就出了这事。成郎看着门外的三人，越想越窝火，喊道，“都给我进来！”

    黄家豪等人早就利用刚才的空档，商议了一番，他们打算狠狠告状。结果三人一进门，就瞧见了少年惊惶无措的样子。那小可怜的模样，活脱脱地成了‘受害者’。

    楚宴趁此，颤抖着发了声，“老师，这、这是我的床，是他们……”

    “楚宴！你他妈还给我装！”黄家豪见他如出一辙的变脸，想起刚刚被威胁的窝囊劲，冲了上来，“看我不打死你！”

    成郎当辅导员多年，遇过的学生多了去了。他看出黄家豪动真格，皱眉将其拦住，制止道，“你还敢闹事！”

    陈宏总算看明白了楚宴，立刻发话，“老师！你别被他骗了！明明就是他在我们身上泼酒，还打算用烧死我们！”

    “就是，否则我们身上的酒液，哪里来的？！”

    顾耀帮腔，“对啊，老师，总不可能是阿宏他们自己泼自己吧？”

    此刻还没到就寝的时间，不少的学生听闻动静，聚在寝室门口看。他们听见三人的发言，又瞧见楚宴的状态，半信半疑。

    不仅是他们，就连成郎也陷入了沉默。

    黄家豪和陈宏的衣服湿了大半，还散发出很重的酒味，他们刚刚跑出寝室时，脸上的害怕也不像是装的。可是，单看少年脆弱的模样，压根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

    “老师，我没有。”楚宴反驳，声音再度变得哽咽，“我、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们三人。他们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欺负我……”少年哽咽得越发厉害，手臂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枕头。

    原主长得瘦弱，身高更是不及黄家豪等人。三人要真联手，他一个人又如何打得过？

    成郎和围观的学生心头有些动摇。

    “楚宴，你别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顾耀还算有点脑子。若是少年将以往的事情揭露，他们必定成了‘欺凌者’，甚至连这次的事情，都会被一并带过。

    “就是，整天就知道哭，整得和个女孩子一样，生错性别了吧？”黄家豪向来说话不过脑子，直接开口嗤笑，都称得上人生攻击了。

    成郎听见这话，眉头紧蹙。

    少年听见语言攻击，一哆嗦，胆怯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似乎想要止住眼泪。

    楚宴看氛围晕染得足够，正准备适时反击。外头突然传来一硬朗的声音，“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陈教授。”

    “教授。”

    围观的人群敞开一条道，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人。男人身形挺拔，五官如刀削般立体。他的面容冷硬，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教授，你老人家怎么来了？”成郎连忙前去迎接，陈仁国教授在学院的威望很高，为人一向温厚。

    “这是怎么回事啊？”陈教授看见一片狼藉的寝室，满是不解。随即，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得意门生，“云深啊，你弟弟在这儿？”

    楚云深颔首，目光早已经看向了一旁的少年。

    少年才止住眼泪，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鼻头泛红，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爱。特别是那双通红的桃花眼，里面还带着无措和讶异。

    很显然，他也认出了男人。

    楚家的大少爷，原主的堂哥——楚云深。

    楚宴只在心里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原状。好戏已经开始了，他可不打算错过时机！虽然他不清楚，这两人为何而来。可毋庸置疑，他们来的时间点，恰如其分。

    正好能助他，将这场戏发挥到极致！

    少年瞧见来人，愣了几秒，突然小跑着到了楚云深的身边。

    他啜泣了一下，继而抬眸，看向男人。醉人的桃花眼中，溢出一点儿依赖，转瞬即逝，让人看不真切。随即，在场众人就听见他，可怜兮兮道，“……大哥。”

第9章

 两个字，清晰可闻。

    楚云深眸光乍现，又迅速收敛。只是，这看向少年的目光更深邃了。

    由于父母结婚得早，楚云深比起少年，足足大了七岁。

    楚云深还记得小时候，他的父母都忙。他在楚宅，一直深受伯母照顾。后来，他的伯母生下楚宴，兄弟两人便经常待在一块，感情很好。小楚宴团子长得甜糯糯的，老是喜欢跟在他的身后，一口一个‘哥哥’。每次放学回家，小团子也会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扑他个满怀。

    再然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伯母抑郁自杀，而他的父母，也决定搬离楚宅、楚云深被父母带走，兄弟两人渐渐就少了联系。后来，两人再见面，少年的性格早已大变，还开始躲着他。

    但即便如此，楚云深依旧记挂着少年。

    楚云深昨天才回国，借着今日开学，特意来看望恩师。下午，他路过医务室，正好看见少年和校医交谈。从那之后，楚云深就一直不放心对方……

    这也是他和陈教授来此的原因。

    “大哥？”楚宴见对方没有反应，声音低了些，带着些不确定。

    楚云深又听见了少年的呼喊，回过神。他看着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少年，面色当即柔和了下来。他克制着自己，才没突兀地将少年拥入怀中。

    可即便是这样，楚云深还是伸手，轻轻拭去少年的泪痕，柔声道，“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不等少年回话，楚云深便环视了一圈，气场骤冷。他不多想，直接以‘大哥’的身份自居，发问，“告诉大哥，谁欺负你了？”

    ……难不成是个弟控？

    原本他只想着，对方再怎么冷漠，应该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负自家弟弟。如今，看对方这态度，似乎很护着自己。

    楚宴抿了抿唇，还是打算将戏先演好。

    “他们故意将我的床弄脏。刚刚，我和他们理论，他们却直接拿酒倒在我的床上，还拿打火机吓唬我。”少年似乎有了底气，委屈开口。

    黄家豪见他又要颠倒黑白，粗鲁出声打断，“楚宴！”

    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害怕一缩。

    楚云深察觉到他的状态，将其护住。他朝黄家豪投去一个冰冷的目光，“你给我闭嘴。”

    黄家豪被他震慑住了，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楚宴见此，开始了反击，“白天我刚铺完床，你们就趁我不在，故意把它弄脏弄乱。我没地方休息，只能去医务室。”

    “还有，我吓唬你们？那为什么弄脏的是我的床？着火的也是我的床？”

    连着三句问话，堵住了黄家豪三人的嘴，也让围观的众人一致将视线投向脏乱的床铺。

    由于在室内，白天倒上的水渍还未完全干涸，被子边角又被火烧焦。成郎走近，俯身嗅了嗅床铺。果不其然，其间也混杂着酒味。

    “没错，小宴下午是去了医务室。”楚云深听见少年的话，点头作证。见少年没有生病，他紧绷的心弦略松，可很快地，就更紧张担忧起来。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少年居然被这些人欺负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第一次了，你们以前就喜欢欺负我！最近一次，还是在爷爷的宴会上。”楚宴看向楚云深，撩开额间细碎的刘海，又道，“……他们就把我的额头弄伤。”

    结痂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楚宴对着两位老师说道，“那天在宴会上，这事闹得很大，参加的人都知道。估计是、是他们埋怨在心，今天才又针对我。”

    楚宴说得话，半真半假。可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众人将心里的天平，偏向他这边。至于楚云深，直接对楚宴带上了美颜滤镜。甚至他还觉得，就算是楚宴闹出来的事情，那也是情有可原！

    “老师！不是这样的！”陈宏想起打火机，立刻反驳，“你们搜搜他的身上，肯定有打火机！”

    楚宴眸底闪过一丝嘲讽，坚定回应，“……有打火机的是你们。喝酒的是你们，抽烟的也是你们！”

    他看了楚云深，深深呼吸一口，聚集了勇气。紧接着，他径直走向了一张书桌，将抽屉里的酒瓶和打火机拿了出来。这些东西，都是黄家豪带来的。虽然，这两样东西和这事没有直接关系，不过落在众人眼中，也成了一项‘铁证’。

    “好呀！又抽烟又喝酒，还玩校园欺凌！我们学校还真是招进了一批好学生！”陈教授终于严肃出声。陈教授任教已久，资历深。他这一代人，思想自然保守，最见不得这样的学生。

    陈教授都发话了，众人便不敢多言。

    “教授。”楚云深压制着心里的怒意，对陈教授礼貌道，“我作为小宴的兄长，对这事，不能坐视不理。不过，这是在学校，我不好越过您去处理这事。但我希望，您和辅导员能够如实上报，秉公处理。”

    “否则……”楚云深看向三人，冷硬道，“落到校外，我、还有楚家，也会让他们得到相应的惩罚。”

    “嗯。”陈教授颔首。比起这三位言行出格的新生，他自然更看重楚云深。况且，为人师表，怎么能放任这种行径在校园内发生？

    黄家豪和顾耀见此，回想起前段时间的折磨，慌到失言。而陈宏也是如此，他可以不怕学校，可一提到楚家，也跟着慌了。

    没错，他们和楚轩彻的关系不错。可眼前的楚云深，显然具有更多的权利！况且，看他对少年的态度，分明宠爱有加。

    直到这时，三人才彻底领悟，眼前的少年，根本就是披着‘纯良皮相’的恶魔，分分钟就能掌控他们的命运！

    楚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没再多话，免得令人生疑。

    “这位老师。”楚云深看向成郎，要求道，“今晚，我带小宴出去住。至于寝室，麻烦你重新安排一下。”

    楚云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少年，再和这群人住在一块！

    “好。”成郎没有反对。他转过身，对着门外一群看热闹的学生道，“行了行了，到熄灯就寝的时间了！都回去休息！”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楚云深眸色微闪，拍了拍楚宴的肩膀，询问，“今晚先和大哥住一起？”

    楚宴闻言，抿唇沉默。如果此刻拒绝了楚云深，只会显得刚刚的亲近刻意。他故意憋红了脸，抬眸道，“可、可以。但是我们不能睡在一张床……”

    楚宴是喜欢男人，也感谢楚云深刚才的助力。但他对名义上的‘堂哥’，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至于分床睡，一是考虑到了原主的性子，二是为了他自己的生活习惯。

    楚云深听见少年的话，眸中涌出愉悦，觉得少年可爱不已。他再三忍耐，还是没能克制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呆毛，笑应，“好。”

    ……

    楚云深知晓自家弟弟内敛的性格，特意定了一间套房，两家卧室分开，隐私性够强，环境也不错。楚宴在心里，默默地给楚云深打了个高分。

    楚宴快速冲了个澡，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小宴，睡了吗？”

    “……还没。”楚宴调整好状态，开了门。楚云深正端着杯温牛奶，站在门外，“给，喝点温牛奶助眠。”

    楚宴怔了怔，一时没有答话。楚云深见少年迟迟未接，眼底溢出一丝懊恼，“不喜欢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挺爱喝的。”

    “不是，我爱喝。”楚宴接过杯子，冲他一笑，“谢谢大哥。”

    “刚洗完澡？”

    “嗯。”

    “头发一定要吹干。”楚云深嘱咐，转而又问，“要我帮你吗？”

    兴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少年的耳根子泛红。听见这话后，更是害羞地垂下眼睑，“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楚云深听见拒绝，心里有些遗憾，可这脸上未显分毫，“那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大哥晚安。”

    楚宴锁了门，坐在床上。手中的杯子传来温热的触感，独属于牛奶的香甜气味充斥在他的鼻尖。莫名地，就让他放松了下来。

    楚宴并不讨厌牛奶，甚至还很喜欢。在穿越之前，他的经纪人总是笑称，这是个小孩习惯。

    “楚云深？大哥……”楚宴在口中低喃，心绪微动。可转瞬，他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如果他没记错，在剧本中，楚云深和楚轩彻一直是敌对关系。

    楚云深一直看不惯楚轩彻，更是厌恶他‘私生子’的身份。从楚轩彻进入公司后，就处处给他使绊子。可很显然，拥有男主光环的楚轩彻，经常性地受到了老爷子和公司高层的褒奖。更甚至，他还反过来算计了楚云深。楚云深受到重击，甚至还吸食上了毒.品，使得楚家众人对他失望不已……

    楚宴喝一口牛奶，沉淀下情绪。

    他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的剧本反派，都是站在男主视角决定的。原主楚彦、楚云深……落在楚轩彻的眼里，无异都是他继承家业、掌控楚氏集团的阻碍。

    他不相信，楚云深这样一个严于律己的人，会放纵自己吸.毒。

    楚宴眸色渐深，陷入思忖：或许，这在这背后，楚轩彻也动了手脚？

    这段时间，足以让楚宴看清楚楚轩彻。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楚宴不由哼笑了一声。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若是楚轩彻肯安分，他自然不回去招惹对方。若是未来，楚轩彻主动惹事，他必定会反击回去！

    至于，楚云深……

    楚宴看着快要见底的牛奶杯子，勾了勾唇。

    其实，有个可以依靠的大哥，好像也不错？

第10章

 一夜无梦，楚宴再次醒来时，已过早上九点。阳光从窗帘缝中透出，落在地面上，形成温暖斑驳的小光圈。他裹着被子，刚准备再赖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屋内传来楚云深的声音，“小宴，醒了吗？”

    楚宴应了一声，起床开门。门外的楚云深已经穿戴完毕，正准备外出。

    “……大哥，早安。”

    少年脸上的困意还未完全褪去，脸侧还有一道浅浅的睡痕。他头上翘起了一缕呆毛，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看上去慵懒惬意，似乎又暗藏一丝性感。

    “……大哥？”楚宴见来人没反应，低喊了一声。

    嗓音沙哑软糯，楚云深闻声，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尽量柔和自己的面部表情，问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睡饱了。”楚宴回应。

    楚云深颔首，看了一眼时间，“我让酒店给你留了餐点，一定要记得吃。今天公司有要事，我得准时到。你一个人可以吗？”

    话语间，满是对少年的关心。

    “嗯，你先去忙吧。”楚宴弯了弯嘴角，笑意发自内心，“我迟点就回学校。”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楚云深见他状态自然，心弦微放。今日，是他第一次在集团报道，不容耽搁。否则，他定会亲自送少年回学校。

    楚云深离开后，楚宴残余的睡意便消失殆尽了。他快速收拾一番，离开了酒店。

    ……

    酒店的位置离学校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楚宴对于晋城的了解，大都来源于原主的记忆。见路程不长，他便打算步行，沿路看看街景。

    晋城大学建立在商业区的后方，而它的周边，则环绕着数条胡同小巷。为了留住大学周边的文化底蕴，这些街角胡同一直未被拆迁。

    楚宴还挺喜欢这样的胡同环境，他买了杯冰饮，慢悠悠地往回走。

    忽然间，有人从后方跑了上来，似乎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他的腰腹，“楚宴是吧？别动！”

    楚宴目光一转，对上了身后的人，暗自打量。对方的个子，只比他高了一些。长相平庸，甚至还染了一头深灰色的头发，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是个街边混混。

    少年看似薄弱，但这目光却深邃地让人有些发慌。

    来人有些紧张，但想起‘老大’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还是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看什么看！跟我走！我们老大说要见你！”

    楚宴的内心丝毫没有恐惧感，甚至还有点好笑。这混混的演技，是真的垃圾。不是他自夸，即便对方拿刀顶着他的腰部，他也有办法，反过来将对方打趴下。

    只不过，这‘麻烦’都找上门了，即便他打倒了这一个。接下来，还会来第二个、第三个……没完没了的，想想就觉得厌恶。

    楚宴向来喜欢将麻烦一次解决。

    思及此处，他的眼中立刻涌现出恐惧，紧接着，一双桃花眼就开始变得水汪汪，“我、我把钱给你……你能不能放我走？”

    混混见他的样子，松了口气，越发得逞起来，“哼，钱要给，人也要跟我走！”

    说罢，就推着楚宴朝胡同深处走去。两人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楚宴正装作‘害怕’低头，视野有限。不过，他略微数了数，大概有十余人。

    身后的混混将楚宴往前一推，振奋道，“老大，人我带来的。”

    楚宴双腿‘一软’，扑倒在了地上。

    “你就楚宴？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前方有人发了话，嗓音有些沙哑。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骤然一抖，他畏畏缩缩地抬眸，看向为首男人。

    对方剃了一头短寸，身上穿着极不符合气质的花衬。兴许是怕热的缘故，他的领口整个敞开，露出了胸前的纹身——一只攀在岩上的老虎。而他的花臂，更是夸张，直接纹上了巨蟒。

    这审美搭配，简直辣眼睛。不过，都这年头了，居然还能有这种混混团体？晋城的治安也不怎么样。

    楚宴腹诽，面色依旧显露胆怯。他的眼眶通红，似乎顷刻就能滴出泪来，他慌张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闭嘴！吵什么吵！这个点，你还企图有人救你？”身后的混混阿野也不怕楚宴逃走，绕到虎蟒的身侧，讨好道，“老大，他说他身上有钱。”

    虎蟒瞥了他一样，斥了一句，“没出息。”

    阿野讪笑，又道，“兄弟们就是想讨个酒钱！”

    虎蟒扬了扬手，身边的混混领意，拿出一根细长鞭，递了过去。虎蟒一手抽着香烟，一手玩弄着长鞭，神色惬意。昨天凌晨，有人找上了虎蟒，大方给出十万块，说要给这个楚宴一个教训。其实也没别的，无非就是打一顿，再扒光少年的衣服，拍下点裸.照存证。

    事成之后，再给十万尾款。

    对于他们来说，是小事一桩。

    只是对方告诉过虎蟒，说少年阴险得很，凡事要小心。虎蟒原本还存着点疑心，如今一看少年惊恐的样子，就觉得这事情四平八稳，出不了差错。

    “老大？”

    虎蟒扯开嘴角，环视一圈，示意他，“行，搜他身，搜出来的钱，你们拿去乐呵一顿。”他看着少年姣好的面容，玩味一笑，“当然，你们要是想，玩玩他也可以，别弄死就成。”

    “得了！”阿野兴奋道。身边还有几个人，跟着发出下.流的笑声。

    楚宴听见这些话，眸底闪过一丝凌厉。原本他还想着，陪着这群人再玩玩。不过，他们既然有了这种肮脏的想法，那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还没等阿野近身，楚宴就站了起来。他朝虎蟒走了过去，开口就问，“谁指示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什么？”虎蟒嗤笑，他伸手用力地戳了戳楚宴的胸膛，盛气凌人地说，“有人花钱，让我来玩玩你，怎么？还不可以？”

    楚宴嘴边泛起一抹冷笑，直接拿捏住了虎蟒的手腕，反手一折。瞬时夺走了他手中的香烟，直接烫向了他的脸颊。

    “——啊！”虎蟒吃痛，惊呼。

    可楚宴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他快速夺过细鞭，直接绕上了虎蟒的脖颈，用力一扯。紧接着，又一脚将虎蟒踹跪在地上。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虎蟒的马仔们见此情况，顿时就懵了。

    “你们敢过来，我就敢弄死他。”楚宴抬眸，浑身释放出了凌厉气场。骤然生出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虎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玩弄在手中的细鞭，有朝一日竟会成为别人威胁自己的武器。他在地上拼命挣扎，可越是这样，对方扯住绳子的力度，就越强硬。

    窒息感逐渐升起，虎蟒甚至有种‘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恐惧感觉。

    楚宴垂眸，看着下方快要昏死过去的虎蟒，这才微微松手。新鲜的空气钻入鼻口，呛得虎蟒连连咳嗽，双颊通红。但在这样的难受中，他又多了一丝‘活过来’的庆幸。

    可不到三秒，脖子上的鞭子就又勒紧了。楚宴神色狠厉，反复了几次。虎蟒觉得自己只剩下了半条命。他的下巴被少年捏住，逼迫抬头，对上了楚宴凶狠的目光。

    “奉劝你最好和我说实话，谁让你们来的？”

    虎蟒正难受着，但听见楚宴的询问，还是忙不迭地回答，“是、是三个学生，其中一个好像、好像叫阿豪。”

    一旁被吓住的阿野，听见这话，连忙慌张补充，“对、对了！我还听见他们说……说什么少爷的。他们只让我们给你点教训，顺带、顺带拍一点你的裸.照……”

    阿野越讲越心虚。

    通过只言片语，楚宴早就明白了这事。他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腾升的怒意和杀意交织，任谁看着都觉得惊心无比。

    黄家豪等人，居然一次次的不知悔改。甚至，还再次沦为楚轩彻利用的工具！居然还妄想拍下他的裸.照？若不是他反应快，先控制住了虎蟒。否则，今日的他必定遭此一劫。

    是他低估了楚轩彻，这人远比他在剧本中了解到的——更为心机和恐怖！

    阿野没什么大本事，全靠虎蟒提携照顾。他看着虎蟒命悬一线，当即对楚宴改了称呼，求饶道，“宴、宴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我、我们错了，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

    虎蟒哼哧哼哧地吸气，双手作出求饶的样子，意味明显。

    楚宴凝视着一众人，几秒后，冷声发令，“我可以放过他、还有你们。但是，你们必须把对我想做的事情，一点儿不差地，落在对方的身上。”

    “对了，除了他们三个，还要再加上一人，叫楚轩彻。当然，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的价钱。”楚宴默默收紧了细鞭，言语中暗含威胁，“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虎蟒口中发出含糊的应答，一众人连忙跟着点头。

    楚宴微挑眉头，“……很好。”

    下一秒，他便松开了虎蟒，后撤了一步。阿野反应最快，连忙跑去，将虎蟒扶起带回。虎蟒早就没了领头的威严，浑身颤抖。对于少年的牵制，他完全没感到憋屈和怨恨。相反的，还对他多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感激。

    “答应我的事情，记得做。否则，我随时可以找到你们。”楚宴将手中的细鞭，往他们的脚边一丢。众人又是一慌，连连点头。

    “滚。”

    一字落地，十余人屁滚尿流地逃开。

    “嘶。”楚宴侧过手，看着自己被擦伤的手背，哼了一声。结果一转身，他便对上拐角处的两道身影。楚宴认出来人，一怔。脸上的阴沉消失殆尽，继而，溢出点懊恼。

    此刻，唐昱正站在拐角处。他的指缝中还夹着一根烟，烟雾缓缓，他的视线正紧紧盯着少年。

    “昱哥，我们要过去吗？”助理徐毅问道。

    唐昱今日抽空，来这儿看望他的养母。对方喜欢清静胡同，一直不愿搬家。两人陪了她一会儿，出门听见了呼救的声响，寻了过来。

    没曾想，就是那么凑巧——他们看见了少年，正被一堆街头混混‘欺负’。

    唐昱怕少年出事，刚准备让徐毅出手。结果一瞬间，少年就用自己的方式，将形势扭转了过来。接下来的一切，自然也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沉默间，少年已经走了过来，他在两人面前站定。

    “唐总。”楚宴低喊。他不知道，两人瞧见了多少。但无论如何，他都还需要将这份伪装继续下去。

    烟味缭绕，充斥在鼻端。楚宴眉间微蹙，有些不习惯。

    唐昱察觉这点，掐灭烟头。他盯着少年，颇有深意地道出一句，“楚小少爷，可真是深藏不露。”

第11章

  ——楚小少爷，可真是深藏不露。

    这句话，隐含了深意。等于间接性地告诉了楚宴：方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一并落入他的眼中。

    楚宴闻言，眸色微沉，里头的单纯懦弱尽失，反倒露出锐利的暗芒。他又喊了一声，“唐总。”

    唐昱察觉到了少年的变化，有了一瞬的讶异。很少有人在知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敢露出这种警告的目光。

    他回想起前两次见到少年的情景，心底的趣味更浓——眼前的少年，好像从来就是这样。表面看上软弱可欺，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又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若有人招惹到他，他势必会适时展露出另外一面。

    两人对立而视，看似平静，可双方的气场早已腾升而出，相互压制。

    站在一旁的徐毅暗惊不已——单是唐昱也就算了，毕竟他阅历够深。可和他对峙的楚宴，明明就是一个少年，竟也涌出这番凌厉气场？

    “那个……”徐毅清了清喉咙，谨慎发话，“楚小少爷，你的手臂好像擦伤了？”

    唐昱闻言，视线移了移。

    大概是被刚才的混混推倒所致，少年手臂上的擦伤明显，还有红色的勒痕，伤口混杂着尘埃土粒，已经渗出了不少血丝。

    “伤口得好好处理，否则这个天气，很容易发炎化脓。”唐昱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转而，他便出乎意料地追问了一句，“如果小少爷方便的话，去我的公司。我让人拿药物，给你处理一下。”

    楚宴怔了一瞬，颔首应过，“那么，就麻烦唐总了。”

    正好，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唐昱再说一些事情。

    徐毅机敏，闻言立刻跑去巷子口，提早发动车子。两人随后上了车，谁也没先提起之前在巷子内的事情。唐昱的一家分公司，就开在前面的商业区。驱车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

    唐昱的突然到访，弄得分公司的员工们，各个精神紧绷。楚宴瞧见众人的状态，嘴角微弯。不难看出，在众员工的眼中，唐昱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楚宴在一间休息室落座，没过多久，唐昱就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他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平静道，“该有的消□□物，都在里面。”

    “唐总？”楚宴没想到，唐昱居然会亲自给他送来药箱。

    “现在只剩我们两人。”唐昱坐在沙发，交叠起双腿。他将身子后靠在沙发背上，下颚微抬，露出俊美无俦的容貌，凝视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妨直说。”

    楚宴双眸微眯，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不得不说，唐昱是个聪明人。他会答应前来，确是有事想和对方商议。唐昱已经完全看穿了他的伪装，既然如此，楚宴再刻意装弱，也没什么意义。

    “刚刚在巷子里发生的一切，还请唐总还有你的下属，帮我保密。”

    唐昱听见这意料之中的话，薄唇微勾，“可以。”

    听见对方爽快的应答，楚宴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连带着明亮的桃花眼中，都沁出一丝悦意。

    “小少爷并不像外人眼中的那般弱懦。”唐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探究，“……何必伪装？”

    虽然两人才见过几面，但楚宴直觉相信唐昱的为人。况且，对方的长相，实在符合他的审美需求。楚宴倒是不介意，对他直言坦白，“被轻视、欺凌久了，总要学会反抗。”

    “太过强硬地保护自己，只会让对手更加警备。与其这样，还不如换一个方式，借别人的手摆平麻烦。”

    楚宴抬眸，直直望向唐昱，“唐总应该听过，会哭的孩子，更有人疼。”

    用最合适的伪装，保护自己。用最适合的手段，打击敌人。

    唐昱听完少年的这番发言，往前的种种疑惑，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少年的外表和内在，存有巨大的反差。正是这种反差，显得他越发独特。

    不知不觉间，唐昱对少年的兴趣，又浓了一些。他的余光瞥见对方手上的擦伤，颔首，“先处理伤口。”

    “嗯。”楚宴打开医药箱。果不其然，里面的消毒用具一尽俱全。楚宴之前演过医疗剧，开拍前和剧组演员，一起学习过伤口的处理方式。应对这点擦伤，他自然绰绰有余。可如今，面对眼前的男人，楚宴突然生出点想法。

    “唐总，能帮个忙吗？”楚宴忽然出声，眼巴巴地看了过去，“我单手不方便处理。”

    唐昱脑海中正巧涌出这个想法，他听见少年的请求，下意识地应道，“好。”

    话落，唐昱便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过唐突。他喉结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可少年像是全然未觉，直接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惹得他心弦又是一颤。

    为了男人能够方便处理，楚宴干脆主动坐了过来，“那就麻烦唐总了。”

    少年突然靠近，让唐昱的眸色变了变。所幸，唐昱对自己的言行一向有分寸，他只停怔了一瞬，便伸手拿出药水，帮助少年处理起来。唐昱是个孤儿，幼时生活的爱心院很乱，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处理伤口这样的小事，他自然不在话下。

    唐昱见少年细皮嫩肉，深怕弄疼对方，处理伤口的动作不自觉轻柔。

    楚宴垂眸，瞧见对方的专注样子，心里渐渐生出微妙。两人一个专心处理伤口，一个认真盯着对方，气氛竟意外的融洽。

    原本打算进门的徐毅看见这一幕，神色诡异地止住了步伐——他没看错吧？昱哥居然在帮少年处理伤口？

    还没等徐毅想完，休息室内就想起了动静。

    唐昱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人，喊道，“阿毅，进来。”

    徐毅走了进去，见唐昱和楚宴早已经分开了距离。他默默走到唐昱的身边，低声提醒，“昱哥，总公司还有会议，差不多该去了。”

    “嗯，我知道了。”

    楚宴料想唐昱事务繁忙，主动开口，“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得先走了。”

    昨天在学校里闹了一通，这会儿，他还指不定被换到哪间寝室去。一换寝室，肯定还需要花时间去收拾。

    唐昱闻言，不好多做挽留，只能颔首，“嗯。”

    等到少年离开后，徐毅这才好奇地发问，“昱哥，你对楚小少爷很感兴趣？是不是还有……”

    唐昱睨了他一眼，徐毅当即就噤声了，他揉了揉鼻尖，讪笑两声，转移话题，“昱哥，我觉得小少爷的性子挺带感的。”

    徐毅就是从道上混出来的，再加上跟了唐昱这么些年，早就见惯了各色人物和场面。可方才在巷子里，小少爷那两招动作行云流水，浑身上下的狠厉劲头，更是令他折服。

    唐昱回想起巷子的事情，眉眼间显出冷峻，“阿毅，去查清楚那般混混的底细，料理一下。”

    “嗯？”徐毅慢半拍地应下，“好。”

    唐昱伸手掩唇，不知意味地说了一句，“免得他们再惹事，打扰到顾姨。”

    徐毅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忍不住腹诽——老夫人那边，你可是雇了四个保镖护着呢！分明就是怕那群混混，再去找小少爷的麻烦吧？

    ……

    楚宴回到寝室时，黄家豪等人都不在屋内。他的床铺还是一团糟乱，楚宴懒得多想，直接将一整床的被褥卷起，丢进了大的垃圾回收桶。

    “楚宴。”隔壁寝室的一名男生喊住他。

    楚宴看了过去，应道，“嗯？”

    昨晚发生的事情，很多新生都站在了少年的这边。说实话，少年实在是太好看了，一想起对方哭泣的样子，心里的保护欲就能自然而然地涌上来。

    “那个，辅导员让我和你说一下，他把你的寝室换去5楼507了。”那名男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主动询问，“你需要人帮忙提行李吗？”

    “谢谢，不用了。”楚宴察觉到对方的好意，冲他一笑。

    那名男生对上他的目光，耳根子微微发红。但同时，心里又有些失落。他愣了一会儿，只能目送少年回了寝室。

    楚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拉起行李箱，就往五楼走。他才走到一半，就抑制不住地喘起粗气，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

    楚宴不得已，只能靠在行李箱上休息。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军训后，在制定训练计划，努力提升体能。

    几分钟后，费了好大力气的楚宴，才将行李帮上了楼。他找准寝室，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头响起理论声。楚宴一怔，略微等了一会儿。听屋内的声音暂消，他才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能开一下门吗？”

    “来了！”门内立刻响起回应，几秒后，紧闭的寝室门便被打开了。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孩，闯入楚宴的眼帘。

    还没等楚宴发话，对方就对他扬起笑意，主动招呼，“是辅导员说的新室友吧？快进来，等你好久了！”说罢，还侧过身，主动将楚宴的行李接过。楚宴见此，只能道谢。

    门口的玄关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前进。室友的身形高大，遮挡了楚宴大半的视线。直到两人走过玄关，楚宴的视野才变得清晰起来。

    可一见寝室里的情况，楚宴顿时就愣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第12章

 寝室内，另外两名室友朝他小幅度地招手示好。

    两人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对面，看上去有些拘谨。在两人的对面，出乎意料地坐着一位老人。老人端坐在椅子上，一身普通的装束穿在他的身上，竟多出了几分威严感。

    楚宴弄不清楚情况，只能默默站在原地打量。

    老人横眉紧蹙，视线正紧紧盯着楚宴。而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两名身强体壮的黑衣保镖，也正审视着楚宴。看上去，颇有些来头。

    “爷爷，你这样会让我的新室友紧张的。”刚才那名帮忙提行李的男生，郁闷提醒，“您老在寝室坐着，也就算了，就不能让这两个保镖出去吗？”

    寝室的面积不算小，可几个人聚在一块，显然有些拥挤。

    男孩怕身形单薄的楚宴会被这两保镖吓住，再次提醒，“爷爷！你快让他们出去。”

    “臭小子，就你考虑得多！”老人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两名保镖对他尊敬点头，快速退出寝室。男生松了口气，一把提起楚宴的行李，将他往最里面的床铺带，“喏，最好的这张床留给你。”

    “谢谢。”楚宴感受到男生的热忱，勾起笑意。

    “我叫周俊彦。”男生灿烂一笑，率先自我介绍起来，“和你是同一个专业。”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眸底掠过一丝惊讶：周俊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多想，旁边的周老爷子就不悦地哼了一声。周俊彦听见动静，眸色微闪。他瞥了周老爷子一眼，脸上显出为难。

    “爷爷，我都已经报道了！你就别逼我了，反正我就想读这个专业。”

    “这个专业有什么好的！你的分数明明够得着军校，也能过体检，为什么不去？我们周家几代，就出了你这一个反骨。”

    “爷爷！”周俊彦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甚至带上了烦躁感。可碍于旁人，他只能选择沉默，没与老爷子争辩。

    另外两名室友瞧见爷孙两人的争执，面面相觑，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他们和周俊彦是发小，自然明白他的情况。说得直白点，周家几代人都一颗红心向太阳，在军/政界颇有地位。偏偏周俊彦与众不同，只对商业、金融之类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这次，他瞒着周家众人，填报了专业。现在老爷子得知真相，直接就赶到学校来了。

    楚宴瞧见这一幕，就猜想了个大概。他微微勾唇，主动侧过身，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楚宴。”

    一句话，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周俊彦看了过来，便又听见对方说道，“我记得‘俊彦’两字，在楚辞里就出现过。意为杰出之士、贤才。给你取这名字的人，肯定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少年的嗓音带着些糯意，却格外令人舒心。

    周俊彦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望向周老爷子。

    “你这孩子，倒是有点学识。”周老爷子发话，眉眼间的怒意略微消淡，“当初，这臭小子出生，我可是选了好久，才给他定了这个名字。”

    周俊彦掩了掩唇，玩笑叨叨，“我还以为你是希望我长得英俊呢。”

    “哼，没文化！”周老爷子又斥责了一句，但脸上已然没了怒意。他看向楚宴，又问，“现在的年轻孩子，怎么都喜欢读这种专业？去当个兵，历练几年，保家卫国才是正事。”

    “爷爷，你又来了。”周俊彦见老爷子又提这事，立刻蹙眉道，“我……”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楚宴就抢断了他的话，“老爷子，我觉得您说得对。”

    周俊彦和另外两人闻言，齐齐将疑惑的目光转了过去。楚宴扫视了一圈，便笑着发话，“不过，一个国家的生存和发展，是离不开经济的。现在国.家不是都倡导年轻人要多元化发展？而且，政.府一直都在支持大学生自主创业。”

    楚宴看得出来，像老爷子这样军人出生的老一辈，有着绝对的爱国思想。所以，才利用这点，作为说服口。

    “老爷子，其实我们这个专业，实用性很强，人才也很多。等大家毕了业，出了校门，也是为社会经济做贡献的。换句话来说，也算是另外一种‘报效国家’的方式。”

    楚宴这一席话，听得周俊彦等人目瞪口呆。虽然，临场编造的话，还存在些错处。但几个关键点，正巧戳中老爷子的心窝。

    周老爷子爽朗一笑，伸手指了指他，“不错！能说会道的。”

    说罢，他又没好气地睨了周俊彦一眼。

    这次他亲自会跑到学校，就是气不过对方的欺瞒。如今，对方都已经入校报道了，自己哪里会硬生生地将他带走？也就是这小子，不肯好好服软说句话！

    得了老爷子的夸奖，楚宴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躲’开众人，去整理自己的行李。周俊彦想了想，主动上前，喊道，“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不改瞒着你，偷偷改学校专业……”

    周老爷子听见他的道歉，终于松了口，“我是管不动你了！随你折腾！”

    “谢谢周老领导！”周俊彦喜出望外，朝着老爷子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周老爷子心里的郁气全消，被他逗出声，颔首，“臭小子，军礼倒是行得不错。”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周老爷子起身，视线落在对面两人的身上，“免得你们不自在。”

    周俊彦笑笑，扶着老爷子起身，出了门。

    “我的天啊，终于走了。老爷子凶起来太可怕……”

    “吓得我动都不敢动。”另外一人应和，还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走到楚宴边上，“你好，我叫候宁，你可以直接喊我的绰号‘猴子’。至于他……”

    候宁指了指边上的胖子，“严明朗，如你所见，可以直接喊胖子。”

    “对了，我们和俊彦是发小，但专业不同。我和猴子读计算机编程。”胖子严明朗接话道。三人关系要好，班级人数又无法平均安排进寝室。所以，他们提前和辅导员打好了招呼，分入了同一个寝室。

    辅导员大概见楚宴和周俊彦专业一样，才把他安排进来。

    “你们好，希望以后好好相处。”楚宴微笑回应。这间寝室氛围不错，他很喜欢。

    话音刚落，寝室门就被再度打开。周俊彦疾步走近，一把搂上了楚宴的肩膀，“兄弟！厉害啊！居然几句话就能说服老爷子，谢了啊。”

    周俊彦个子很高，楚宴如今比他矮了一个头，差点没站稳。

    楚宴见他自来熟的样子，保持着一贯的内敛作风，支吾道，“……不客气，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啧啧，你可别谦虚。对了，先和你说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还有胖、猴三人的兄弟了。”周俊彦看着楚彦这小身板，硬气道，“谁敢欺负你，我们绝对挡在你的前面！”

    楚宴听见这话，‘羞涩’笑笑，但心里不免有些微妙——趁刚才的一点空隙，他已经确定，此刻的周俊彦正是剧本里的男二。

    按照正常发展，他和楚轩彻会在大学里结识，成为好友。周俊彦甚至几次为了楚轩彻挺身而出。

    后来，周俊彦喜欢的女二，一直苦恋着楚轩彻。两人因为这事，才生出了隔阂，但不至于形同陌路。最终，楚轩彻和女主结婚，周俊彦还参加了两人的婚礼……

    昨天才刚开学，估计这两人还没遇上。如今，反倒是楚宴自己，阴差阳错地和周俊彦等人成了室友，甚至对方还开始称兄道弟。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楚宴眸色微亮，此刻的他倒隐隐有些好奇——有了自己这个不定因素，以后的楚轩彻和周俊彦的关系，就指不定会如何了。

    ……

    在开学的第三日，军训终于正式。

    楚宴收拾完毕，和周俊彦等人一同出门。结果才刚到楼下，就看见了管家郑叔在和辅导员交谈。对方注意到了他们，有些惊喜，“小少爷？”

    周俊彦闻言，有些诧异，“小少爷？楚宴，他在喊你吗？”

    “嗯。”楚宴点点头，他还没把自己的身份往外说过。

    郑叔朝辅导员稍微示意，就疾步朝楚宴走了过来。周俊彦见此，并没有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们先聊，我和胖子他们在操场等你。”

    “嗯，我们直接给你买水。”候宁接话，楚宴扬起唇角，点头。

    郑叔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远去的三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小少爷，你交到新朋友了？”

    “嗯，是我新室友。”楚宴顿了顿，又道，“郑叔，我换寝室了。”

    简单几字，就省略了之前的那些波折。楚宴不喜欢随时随地打同情牌，更不想要让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郑叔闻言，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地就接受了这点，“换了寝室就好，幸好没跟那三个孩子。否则，难免像二少一样，受到牵连。”

    楚宴听见这话，瞳孔里暗藏了然。他顿了顿，眉目间转而涌出担忧，“怎么了？”

    “那帮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街头混混，被整治了一顿。还牵连了二少……”郑叔叹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幸好遇上了执勤的警员，二少才堪堪躲过一劫。”

    “嗯，没事就好。”楚宴双眸微眯，心情有些复杂。

    楚轩彻不愧是剧本里的男主，这运气加成，是不是太好了些？

    “二少受了点伤，老爷子不放心，让我带他回去。”郑叔看了一眼时间，连忙道，“小少爷，时间差不多了，你军训别迟了。”

    楚宴颔首，同郑叔告别，朝着操场的集合点走去。

    他路过一处无人的教学楼，便瞧见了拐角处的两道人影。一个身着军事训练服的矮瘦男子，容貌普通。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居然是楚轩彻。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楚宴蹙起眉头，只一瞬，就有人勾上了他的肩膀，询问，“喂，看什么呢？等你半天了。”

    “没什么。”楚宴转过身，“走吧。”

    周俊彦果断点头，两人并排朝操场的集合点走去。

    军训的安排和往年一致，每系每班都由单独的教官带领，进行七天的训练。周俊彦和楚宴，自然待在一个队伍。而侯宁和严明朗的班级，正巧也在他们队伍的边上。

    总教官说了军训要求，各班的教官就齐步走了上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班的教官，姓宋，名良广。”

    楚宴看着站定的来人，眸底带上了警惕。就连嘴角，也没了上扬的弧度。

    ——这名教官，正是方才和楚轩彻交谈的人！

第13章

 这人是自己班级的教官？那刚才他和楚轩彻，背地里又在讨论什么？

    楚宴的思绪百转千回，神色沉沉。周俊彦侧目，看见他的脸色，有些莫名。他用手肘击了击对方，悄然问话，“楚宴，怎么了？”

    还没等楚宴接话，宋良广锐利的目光便追了过来，“都给我安静！”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的警惕感更甚。他看了周俊彦一眼，后者明白他的意思，暂时闭上了嘴巴。

    宋良广突然的严厉制止，让全班新生都陷入了沉默。他环视一圈，又道，“女生前，男生后，从高到低，给我重新排位置！”

    “预备备，开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有男生拍向周俊彦，“同学，你个子高，麻烦移到那边去。”

    楚宴侧目，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周俊彦，笑笑，“过去吧，我赖得移位置。”

    周俊彦听见他这句‘借口’，短促一笑，“行，那我过去了。”

    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队伍的位置就有了大幅度的变动。楚宴被安排在第三排第一个，宋良广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转瞬便又离去。

    楚宴观察敏锐，再加上之前看见的一幕，心里早有起伏。但是，对方还没‘动作’，他还不好彻底确定，只能暂时选择沉默。

    正在思索间，宋良广已经开始了第一项基本训练——站军姿。

    “大家听清楚，站军姿的要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宋良广边说，边开始朝着大家示范。

    楚宴距离他示范的位置有些远，前头又有不少同学挡着。无奈之下，他只能集中注意力，去听清对方的讲解。

    在穿越之前，学生生活对于楚宴来说，就已经非常遥远。军训这样的事情，更是在记忆深处慢慢模糊。所幸，这是最基本的动作，楚宴还能站得标准。

    “好了，开始！”宋良广喊道。

    操场的军训班级，目前的进程大同小异。操场上，除了个别教官的发令声，再无其他。

    楚宴目不斜视，身板挺得笔直。宋良广巡逻了一圈，终于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他的身侧，开启了肆无忌惮的打量。

    如同一件随手可以把玩的物件，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身侧的同学们都深怕被揪出错处，正憋着做好动作，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一幕？

    楚宴察觉到斜前方的轻视目光，心里泛起的不舒感越来越重。几秒后，楚宴忍无可忍，终于微挑眉头，将视线落了过去。

    清澈的眼眸中，似有危险的冷光一闪而过。宋良广心间骤然一怔，竟隐约生出错觉——对方看似是无害的小虫，可转瞬就变成了一条浸满毒液的毒蛇，仿佛随时随地就缠住他的咽喉，刺入他的血管，给他致命一击。

    “……眼珠子动来动去的，干什么呢！给我直视看前方。”宋良广掩饰自己的心虚，大声斥责。

    楚宴见他的反应，心里发笑。可脸上显出窘迫，一张脸适时憋红。宋良广瞧见他一下子就被自己唬住了，心里泛起的点滴不安感，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明明已是九月，可炽热的暑气，丝毫没有离去，反而变本加厉。

    很多新生开始感觉到费力，神色不再轻松。也不知过了多久，集体休息的号声才被吹响。宋良广应声而发，“全体，稍息。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训练。”

    “好，解散！”

    众人听见这句话，当即一哄而散，纷纷抢占树荫地。

    楚宴见周俊彦同他招了招手，刚准备迈步过去，便听见宋良广将他指出，“你！刚刚军姿不标准，再给我站一会儿！”

    闻言，楚宴脸色微变，眼中流淌出一丝了然。

    果然开始了。

    周俊彦跑了过来，为楚宴争辩，“宋教官，不是听指挥统一行动吗？现在是大家休息时间，就算楚宴表现不好，也不能体罚吧？”

    “谁说我体罚他了？”宋良广的辩解张口就来，“站不好军姿，影响得是整体的形象。我把单独留下来，也是为了再给他讲讲要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军训本就是培养集体意识的最佳方式，他把集团荣誉感拿出来说教，若是楚宴不照做，落入一些新生眼中，恐就成了‘不好’的行为。

    相反的，宋良广每一次对他的‘教训’，都展露在众人眼前。累计的次数多了，他才好拿此做文章。

    楚宴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数，沉默过后，便开口，“俊彦，你抓紧时间休息吧。”

    “你……”周俊彦蹙眉，分明还想说些什么。只可惜，楚宴再一次无声摇头，制止了他。周俊彦见此，又不好公然违抗教官，只能转身朝一旁走去。

    “楚宴是吧？你给我站直了。”

    楚宴立刻在众目睽睽下照做，顶着一头烈阳，站得笔直。

    宋良广见此，装模作样指点了两句，便朝着一旁的阴凉处走去。几位教官聚在一起聊天，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笑。

    侯宁和严明朗从隔壁班跑来，他们瞧见楚宴的情况，疑惑道，“俊彦，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教官非说楚宴军姿站得不标准，要让他再练练。”周俊彦睨了一眼不远处的宋良广，打抱不平。

    周俊彦生活在军.政世家，从小就被长辈们带着训练。像站军姿这样的基础动作，他一眼就能看出，楚宴的站姿分明标准得很。

    “才第一天训练，就连着站这么久的军姿，楚宴这小身板，受得了吗？”侯宁紧跟着担心道，“我都觉得累得慌。”

    严明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大太阳的，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周俊彦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眉头紧锁，“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不让人休息？”

    三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楚宴的身上，渐渐带上担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浸在聊天中的宋良广终于回过身，喊道，“休息去吧。”

    楚宴弯下腰，闷闷地喘了两口气，这才朝着阴凉区走去。周俊彦等人见他过来，立刻围了上去。周俊彦将刚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快喝点。”

    楚宴也不客套，接过矿泉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势而下，终于缓解了体内的焦躁、干渴。

    “还好吗？”严明朗问。楚宴持着一贯的内敛，点头表示无事。话音刚落，集合的哨声就响了起来。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楚宴都还没休息呢！”侯宁下意识地骂出口。

    楚宴之前估算着‘罚站’时间，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色淡淡。他看着眼前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替自己露出不爽的神色，顿觉心间一暖。他冲三人笑笑，主动邀请，“中午一起吃？”

    “当然一起！”周俊彦勾住楚宴的肩膀，“走了走了，训练去。”

    侯宁和严明朗见此，赶紧小跑着回到自己的班级队伍。

    越是接近正午，阳光就越发毒辣，新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疲态尽显。原主的身体素质不行，所幸楚宴意志力够坚定，还能勉强支撑。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训练结束，结果宋良广再次借故将他留了下来。见班级队伍渐渐走远，已经累到极致的楚宴，眼里中终于涌出一丝阴霾。

    “怎么？不服气？”宋良广斥了一声，丝毫不给楚宴反驳的机会，直接给他按下‘罪名’，“全班上下，就你表现最差劲！”

    楚宴垂下脑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忽然间，远处响起几道脚步声，伴随着喊声，“楚宴！”

    被队伍带走的周俊彦等三人，趁着中途空档又溜了回来。周俊彦一马当先，直接开口，“教官！楚宴哪里做得不好了？你又单独把他留下来。”

    “谁准你们三个偷偷溜回来！”宋良广避开问话，反倒借题发挥，“知不知道什么是‘统一行动听指挥’！不好好跟着大团队走，反倒顾着你们四个人的小团体？！”

    “教官，话可不能这样说。”周俊彦硬气反驳，“要是真上了战场，楚宴可就是我们的战友。哪有人随意把战友丢下的？你自己都说了‘统一行动听指挥’，那凭什么把楚宴单独留下？”

    “就是，罗马又不是一日练成的。”侯宁帮腔，“楚宴就算表现不好，教官你也不能拔苗助长啊？”

    “教官，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严明朗应和。

    三人和唱戏一样，偏偏说出的话又都在理。周俊彦借机，一把拉扯过楚宴，故意示好，“教官辛苦了！能不能先让我们去吃饭？下午再请你指教。”

    宋良广胸口起伏，显然怒火正盛。他看着四人，勉强按捺下来，暗忖——这才刚开始，自己没必要操之过急。接下来，有的是机会整顿这个楚宴。

    “去吧。”

    “多谢教官。”严明朗装模作样地道谢，四人这才一同离去。

    楚宴看向身边的三人，问，“你们怎么都返回来了？”

    “废话，哪里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哪里？”周俊彦勾住他的肩膀，胡乱地揉搓着他的脑袋，“你当‘兄弟’这两个字白说的啊？”

    “对啊，我还怕你这小身板中暑，打算把你背回去呢。”侯宁接话。

    兄弟？楚宴默念着这两个字，心里忽闪过一丝悦意。

    “对了，教官是不是在针对你？”周俊彦察觉出不对劲，小声提醒，“你注意这点。”

    “嗯，他是在针对我。”楚宴勾唇，语气中完全没了之前的馁怯感，嘲讽感明显，“你们放心吧，由着他来对付我。”

    三人听见这话，一致望了过去。

    此刻，少年清澈的桃花眼中像是嵌进了光亮，白皙的皮肤在曝晒下微微发红，沁出些许细汗，反倒像是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泽，他的头发被揉搓得乱糟糟的，给俊美吸晴的外表，增添了一丝并不违和的呆萌，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周俊彦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还是身旁的侯宁最先开口，“楚宴？”

    既然对方三人诚心待他如兄弟，楚宴也不想对他们伪装欺骗。他的嘴角上扬，坦白道，“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格。”

    “他既然刻意针对我，我就一定会他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楚宴微微侧头，看着被自己惊到的三人，反问，“被人欺负，总得反击，有问题吗？”

    比起单纯胆怯的少年，三人显然更被这样的楚宴所吸引。

    “没问题！”周俊彦爽朗一笑，“听我们宴哥的！”

    “就是！宴哥霸气。”

    “宴哥威武！”

    楚宴听着他们玩笑改口的称呼，无奈配合，“你们宴哥饿了，吃饭去。”

第14章

  两日后，集体休息。

    侯宁看着再度被‘罚站’的楚宴，口头骂骂咧咧，“艹！姓宋的，针对得太过头了吧？”

    军训的每一天，都需要早起。男生组例行做俯卧撑，动作不标准的新生比比皆是。可每一次，宋良广就单单拎出楚宴，要求重新罚做。

    训练过程中，点名最多的也是楚宴。就连每次的集体休息，也总有各种理由，让楚宴站军姿，断了他的休息时间。长此以往，楚宴在体力上的消耗，比任何人都要多。

    “就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严明朗也道，“就连我们班，也有好多同学发现这点了。”

    “你们说，楚宴要忍到什么时候？”侯宁侧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周俊彦。对方的手中正握着一瓶空矿泉水，随意玩捏着。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宋良广的身上，眉眼间显出怒意。

    “再等等。”周俊彦将手中的空瓶子一丢，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中垃圾桶，“按照他的想法来，他应该有分寸，我们别误事。”

    前两天，楚宴特意嘱咐过他们，不要强行出头。要不是因为这一句话，三人早就忍不下去了。

    此刻，偌大的操场上，唯有楚宴一人站在烈日底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间布满了细汗。这几日的连续消耗，要不是楚宴本身的意志力够坚定，恐怕原主的身子，早就挨不过去了。

    楚宴盯着不远处的宋良广，眸底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两日，他会故意‘屈服’于宋良广。一是为了多些目击人证，二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反击一个准备。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有些事情，是该了结了。

    楚宴动了动身子，径直朝着宋良广走去。对方注意到了他，迈步上前，厉声道，“楚宴！谁准你自由活动的！给我站好！”

    “宋良广。”楚宴在他的面前站定，直呼其名。

    宋良广闻言，一怔，有些莫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宴的唇边就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凝视道，“滥用职权，随意惩罚学生，你这个教官，当得可真够格。军训结束后，需不需要我和校方提议一下，给你颁发一个最优秀教官的奖励？”

    一字一句，清晰可闻。一些离得近的学生听出话里的嘲讽，当即笑出声。

    “反了是吧？”宋良广怒意腾升，吼道。这一吼，注意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他原以为，少年会和前两日一样，缩回脑袋不敢反驳。可如今，少年一反常态，只将他的训斥当成了耳旁风，动人的双眸中满是对他的不屑。

    “楚轩彻给了你什么好处？”楚宴问话。可语气从容、肯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你想尽办法为难我。”

    宋良广听见这个名字，当即色变。他沉默了几秒，随口否认，“楚宴，你少扯东扯西！是你个人的意志力不坚定，又没有团体意识！哪一个新生不是这样训练过来的？”

    楚宴轻笑了一声。

    “教官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周俊彦赶了过来，直白道，“你几次针对楚宴，当旁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针对？好呀，你们对我的误会倒是够深的！”宋良广伸手指向两人，胸口起伏得厉害，似乎真受到了极大的误会侮辱。他的目光溢出怒火，故意破罐子破摔，“行！我说针对你们是吧？给我跑操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下来！”

    “不照做的话，我就报告给校方，说你们违反军训准则！”

    既然对方察觉了他和楚轩彻的关系，宋良广干脆狠下心来。在晋城大学，历年的军训都有铁规定——若有公然顶撞教官，故意破坏军训的新生，不仅扣除学分，还会落下通告处分。

    “你！”周俊彦气得牙根发痒，双手紧握成拳，很想上前狠狠地揍上一顿。

    楚宴拉扯住了他，并对宋良广应道，“好。”

    两人听见他的回答，流露的神色不一。周俊彦回身，不可置信道，“楚宴？别理他！凭什么受着窝囊气？”

    楚宴帮他说服过老爷子，周俊彦将他成兄弟看重。再加上，他从小就是直性子，周老爷子和家中长辈从小就教育他，绝对不可仗着身份，故意欺负人。

    这么些天，他简直腻歪透了利用职权的宋良广！

    楚宴看出他的愤怒，无声摇头。他凑近周俊彦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你要是动手打人，错方就真成了我们。冷静下来，我有事要你帮忙……”

    周俊彦听完楚宴的话语，勉强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还在嘀咕什么？！”宋良广瞧见两人的神态，隐约有些不对劲。周俊彦冲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宋良广察觉到自己被人轻视，刚欲开口，楚宴便喊道，“宋教官。”

    宋良广回头，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闪过短暂的威胁光芒，引得人呼吸微窒，“……太过刻意的做坏事，是会得到惩罚的。”

    少年身形单薄，甚至面色还有些发白。可他的那双眼眸始终明亮清澈，仿佛早将一切都看得透彻。这句话落在宋良广的耳中，竟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还没等宋良广回过味来，楚宴就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围着操场匀速跑了起来。集合的哨声响起，宋良广不得不暂时收拾心情，去训练其他新生。

    ……

    不远处，走廊上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深邃俊美的五官，使得路过的学生偏偏回头。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的眼镜，可藏于镜片下的视线，却丝毫不减锐利。

    院长看见他，疾步走了过来，礼貌道，“唐总，有失远迎。”

    唐昱推了推眼镜，淡漠一笑，“院长客气了。”

    “之前邀请唐总，做我们学院特邀教授的事情，唐总同意了？”院长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拘谨询问。

    在学院建立之初，唐昱便是最大的投资者。如今各地学院都喜欢聘请知名的业界人士，作为特邀教授，以此用于宣传，提升学校的学术性。唐昱在商业界的知名程度，堪称传奇。校方很早之前，便开始向他发出邀请。没想到新学期竟有了回复。

    “嗯。”唐昱颔首。他侧过身，望向时不时传来口令声的操场。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少年的容貌。他微微发怔，只道，“我随处走走。”

    “诶，昱哥……”身边的徐毅欲言又止。

    唐昱原本是没有当特邀教授的打算，相反还拒绝了好几次。

    前两日，唐昱正巧在胡同里陪着他的养母顾姨。对方年轻时是大学教授，后来因为意外事故，只能遗憾下了讲台。顾姨听闻‘邀约’一事，便随口劝了两句。唐昱为了让她老人家开心，就把这事应了下来。

    徐毅回过神，转身对院长礼貌招呼，“院长，我们把具体事宜谈谈？”

    “好好，请。”

    ……

    在太阳猛烈地照射下，楚宴只觉得沉闷感越发严重，体力也渐渐透支。周俊彦是中途加入陪跑的，任凭楚宴的意志力再坚定，他的小身板恐怕也吃不消，“楚宴，还好吗？”

    “……几、几圈了？”

    “第五圈吧？”

    楚宴听见这个数字，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众目睽睽下，这个圈数，显然已经够了。他停下步伐，弯下腰喘着气。他的余光一瞥，竟是意外地发现了树荫底下的唐昱。

    四目相对，却又飞快别过视线。

    楚宴没去多想对方的出现，他只知道，要对付宋良广，现在绝对是最好的时机，“俊彦，记住我和你交代过的事情。”

    “嗯。”

    话落，楚宴便合上眼眸。转瞬，便似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上。

    ……

    再次醒来时，楚宴已经躺在了病房里。他动了动手臂，看着插在手背上的针管，有些懵圈。

    他回想了片刻，自嘲地轻笑出声——原本只是想演个晕倒的戏份，没想到，落地的那一瞬间，还真晕了过去。

    “醒了？”身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响。

    楚宴抬眸望去，这才发觉唐昱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唐总？”

    唐昱将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淡声询问，“你昏了半个多小时，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多了。”楚宴回应，他想起事发前的匆匆一面，断定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不客气。”他深深地望着少年，问道，“之前还说，不会任由人欺负。怎么才军训几天，就闷头吃了大亏？”

    早在少年晕倒的第一时间，他就命徐毅去打听了情况，大概了解事情经过。

    唐昱走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定。

    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楚宴桃花眼亮晶晶的，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男人的五官一如既往的出众，优越的长腿交叠，合适的白衬衣勾勒着他的身材，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隐藏在衣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唐昱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胸口隐约有些发烫。他表面不显，只用低沉的嗓音喊道，“楚宴？”

    楚宴回过神，耸了耸肩。他不打算隐瞒对方，如实回答，“一时不备，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演戏演过头，假晕变真晕。”

    “演戏？”唐昱听见他的实话，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他徐徐开口，“听你这语气，是准备反击了？”

    他所了解的少年，在单纯姣好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更深层次的危险与魅力。唐昱毫不怀疑，若是有人刻意招惹了少年。对方便会在恰当的时机，给出最有利的回击。

    “对了，这是你那个姓周的室友，托我给你带的。”唐昱拿出一枚U盘，转而又道，“说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楚宴闻言，瞳孔中流露出明显的玩味悦意。他看着眼前的唐昱，心思微动，“唐总，帮我个忙？”

第15章

 “帮忙？”唐昱眉头微挑，“你要我做什么？”

    楚宴摩挲着手中的U盘，将其重新递了回去，“帮我把里面的长视频发到网上去。当然，还需要唐总请人帮我炒作一波。其中产生的费用，我可以自己出。”

    长视频？发到网上炒作？

    唐昱在心中将这话回味了一遍，联想起少年昏倒前的情况，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要靠舆论来制裁那名教官？”

    “算是吧。”楚宴没有否认。

    晋城大学历年的军训教官，都是由附近部队的士兵组成，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在。即便楚宴举报宋良广的失责，校方也很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根本起不到作用。

    楚宴在娱乐圈里打拼了那么些年，自然明白舆论的影响力。只有借助舆论，将这件事情发酵起来，校方才会得以重视。

    “我可以帮你。”唐昱应了下来，转而又分析道，“可是你得清楚，很多事情一旦涉及到部队，无论大小，有关部门就会进行压制，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效果。”

    部队关系，错综复杂，即便是一个小小士兵，背后都可能藏着大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楚宴再厉害，在外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届普通的新生。

    “我明白唐总的意思，但我自有安排。”楚宴勾唇，脸上泛起自信的光芒。他抬眼，狡黠眨眼，“对了，我不介意，网上的爆料把我的身体情况说得严重一点……”

    唐昱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他颔首起身，拿着楚宴的U盘走了出去。

    *

    唐昱的办事效率的确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网上就出现了数十则爆料。皆是有关于晋城大学新生军训，在长达几分钟的加速视频里，一名新生在烈日炎炎下，绕着操场跑步，随后便昏倒在地，被人紧急送往医院。

    更有知情的新生爆料——这名晕倒的学生，从军训以来，在行为规范的情况下，曾多次被教官惩罚。今天早上的训练，更是没有一次休息的时间。后被教官罚跑，在途中昏倒休克，现送往医院，情况不明。

    这些爆料被瞬间转发。网友们传来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和谩骂声，新闻热度一再攀升。

    楚宴看着手机页面上的消息，忽然间，屏幕上方传来一条周俊彦的短信。楚宴打开一看，神色有了一瞬的变化。

    不出所料，有关部门已经插手处理此事，效率足够迅速。

    楚宴将针管拔掉，等到止住血后，就套上军训服下了床。恰巧此时，唐昱重新走了进来。楚宴看见来人，有些讶异，“唐总，你还没走？”

    他原以为，像唐昱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是不会在自己这边耽误太长时间的。

    唐昱目光微凝，低声反问，“怎么？让我帮完忙，就要赶人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已经够麻烦唐总了。”楚宴朝他走近，用玩笑的语气缓解气氛，“我是怕耽误你的正事。”

    “今天周末，我休息。”唐昱眸色微闪，意味不明地道出一句话。下一秒，他便转移了话题，“对了，我顺带查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

    “你们的教官宋良广，是家中的老来子。”唐昱不疾不徐地讲道，“他有个亲姐姐，叫宋萱。”

    宋萱？

    楚轩彻的母亲？也就是说……

    “宋良广是楚轩彻的小舅舅？”楚宴眉眼间显出惊讶，暗笑，“怪不得，之前楚轩彻会和宋良广偷偷见面。”

    唐昱是个明白人，直言道，“楚轩彻的身份尴尬，即便表面伪装得再好，肯定还是不容于你。舅舅帮着外甥，整治一下你这个‘外人’，也就解释得通了。”

    楚宴点头，赞同对方的说法。他顿了顿，“我要回学校了。”

    唐昱闻言，眉头微蹙，平静陈述事实，“你的身体还没好全。”

    “现在这种状态，回去正好。”

    楚宴有自己的打量，有些戏份，必须掐着点演出来。时机一旦错过，所有的准备就白搭了。

    唐昱见他态度坚决，没再反对。他的视线触及到少年的苍白脸色，心中隐约泛起担忧。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脱口而出，“走吧，我送你回去。”

    所幸，出口的语气维持了一贯的淡漠，让人难以察觉他的真实思绪。楚宴闻言，眼中沁出一丝悦意，不做多想就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

    学校和医院挨得很近，几分钟后，他们就驱车抵达了校门口。

    等候在校门口的侯宁，瞧见他的身影，疾步赶了过来，“楚宴，可担心我们了！说好的假晕，这么还真晕过去了？”

    “我没事。”楚宴哭笑不得，直入主题，“俊彦呢？”

    “刚去了院长办公室。”侯宁贴近他，小声道，“我和你说，这事不知怎么的，就惊动了周老爷子，连带着周部长也跟着来了。”

    侯宁口中的周部长，正是军事训练部的部长，周仁清。

    “估计这一会儿，都在院长办公室聚着呢。你现在要过去吗？”

    “嗯，俊彦在短信里和我说了。”楚宴点头，“你先回去训练？”

    侯宁是翘了下午的训练，出来等他的。现在将事情交代完毕，自然是要跑回去训练。侯宁走后，楚宴便敲了敲背后的轿车窗门。车窗应声摇下，唐昱坐在车内，平静地望着他。

    楚宴冲他侧头一笑，邀约道，“唐总，不忙的话，要不要来看场戏？”

    对上少年明亮的桃花眼，竟是连半个拒绝的词都无从说出口。不过，唐昱也正有此意，他嘱咐了徐毅几声，便从车内走出。

    两人一前一后，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院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交谈声从内部传了出来。

    楚宴辨别出几道声线，满意勾唇。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这场戏，也可以开始演了。

    楚宴垂眼，收拾着自己的情绪。几秒后，他才伸出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的声音停了下来，有人问，“谁？”

    “……是我，楚宴。”少年浑身的气场骤然变化，以往的弱懦和胆怯，又都回来了。唐昱察觉了这一点，眸色的讶异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露出了然的神色，默不作声。

    “是我喊他来的！”周俊彦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响应。他开门，招呼少年进来。唐昱见此，从容迈步，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的众人看见来人，神色各异。

    院长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迎接，“唐总？你怎么来了？”

    “院长不必客套。”唐昱神色淡漠，直接将话题移到了楚宴身上，“新生军训晕倒，还送医院急救，闹得上了新闻，院方打算怎么对外界解释？”

    急救？

    楚宴听见男人故意夸张的言辞，垂眼闪过一丝笑意。

    唐昱是商学院的投资董事，众人只当他的发问，是为了学院形象考虑。

    “唐总，稍安勿躁。”周老爷子抬眸，睨向一旁的宋良广，闷哼，“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的语气中隐约显出怒意，引得宋良广有些心慌，站得越发笔直，“周老首长，我……”

    “还能是怎么回事？”周俊彦打断他的话，忍了这么些天，他早就看不下去了，“不就是看楚宴不顺眼，利用教官身份，千方百计地折腾他呗！”

    “阿彦，你给我闭嘴。”一旁的周仁清厉声道。儿子和对方是室友，这样的发声显然太过片面。

    周俊彦不敢和自己的父亲顶撞，只能闭上嘴巴。

    “周老首长、周部长，我敢保证，新生军训的训练指标，都是符合规定的，绝对没有超额的行为。”教官领队站出来，主动替宋良广讲话，“……历年军训都有新生因体质较差，出现中暑晕倒的情况。”

    “是是是，这几日天气太热，楚宴大概是中暑了。你们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了？没什么大情况。”院长应和。

    新生因为个人体质，不慎中暑晕倒。这样的解释，显然最合适。

    院长说完，又看向楚宴。他见少年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语气微变，“楚宴，你说对吧？”

    “……嗯，我没事。”低着头的少年，终于糯糯地开了口。宋良广等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反倒是周俊彦，立刻就急了，“楚宴，你不用害怕！说实话就好！”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少年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甚至干涩到起了皮。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失了力气，“……我不敢耽误军训，怕被学院处分。”

    少年低声解释，瞳孔中闪动着这一丝不安。

    “处分？”周老爷子闹不明白，蹙眉问题，“身体不舒服，怎么就要处分了？”

    周俊彦看见少年的模样，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接话，“爷爷，你是不知道。我们宋教官，可厉害这呢。我们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来，他就要上报学校，给我们处分。”

    “老首长，不是这样的。”宋良广梗着脖子解释，“是楚宴这几位新生，军训的动作一直不规范，所以我才让他们加训了几回，但这几人心生不服，我口头警告而已。”

    “动作一直不规范？”楚宴盯着他，反问。少年的脸色依旧苍白，眸中却晃动着倔强的光芒。他没有多言，侧过身，笔直地站成一条线，对着周老爷子和周部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再然后，他便不顾旁人的反对，就将这几日的训练内容，依次做出。

    少年做完俯卧撑，站了起来。晕眩一瞬袭来，他步伐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唐昱眸色微闪，不做多想便扶住他的手臂，低喊，“小心。”

    楚宴跌入了他的怀中，被男人强有力的臂膀圈住。淡淡的烟味传来，没让他觉得丝毫反感，反倒在无形之中，拨动了心弦。不过碍于外人，楚宴只能遗憾地退出男人的怀抱。

    少年圆润的耳垂，带上了一点粉色。

    唐昱察觉了这点，眉梢微挑。紧接着，他便冷冷睨向了宋良广，反唇相讥，“我没太看明白。烦请宋教官说说，这系列的动作哪里不标准了？”

第16章

 唐昱早年在道上颇为出名，后又转型在商海几载沉浮。他所造就的气场，一般人难以抵挡。宋良广对上他冷厉的目光，紧张到冒汗。

    宋良广得知周俊彦的真实身份，就已经够胆战心惊了。现在，楚宴的背后居然还站着唐昱？一边是官.场领导、一边是商业巨鳄，哪头都是不能得罪的人物。

    在场大多数的人，都历经过部队训练。即便是院长这个门外汉，都觉得楚宴的姿势标准不已。

    这要挑错处？也压根没地方下手啊！

    他视线闪躲，脑里正在飞速思索，企图将这事用另外的借口掩盖过去。

    周俊彦神思敏捷，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火上浇油’，“宋教官口中的‘他们’，除了楚宴，也就只有我和侯宁、严明朗。那两个家伙由别的教官带着，宋教官管不着。”

    “楚宴的动作没得挑错处，那说来说去，宋教官是觉得我的动作也不标准？”

    周俊彦眉梢微挑，轻飘飘地丢出一句，“爷爷，看来我给你丢人了。”

    “胡闹！”周老爷子猛地拍桌，一张老脸涨得发红。身侧的周仁清见此，担忧劝解道，“父亲，你别急。”

    宋良广的后背冷汗直流，可偏偏无从开口。

    “宋教官，俊彦从小就接受我们周家的军事训练，不是我偏袒他，现在的年轻人里动作能比他更规范的，还真没几个。”周仁清看了楚宴一眼，又补充上一句，“当然，我看这名新生，也是下过苦功夫。”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话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致投在了宋良广的身上。

    在一片静默中，楚宴抢先开了口，“宋教官不解释的话，我来说吧。”

    大概是疲惫的缘故，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入耳，让人觉得舒心，“每天早上五点半集合，男生集体俯卧撑三组，绕操场两周，上、下午的训练，各有两个休息时间。”

    “总教官，是这样的安排，没错吧？”

    那名总教官看了宋良广一眼，心下犹疑，“……是。”

    “宋教官总说我动作不标准，每日例行要求我，加罚两组俯卧撑，操场三周跑，训练间隔的休息时间，也总以各种理由，让我重站军姿……”

    说着说着，少年的眼里就带上了一丝委屈，可他执意发问，“总教官，这两日你巡逻的时候，有看见吗？”

    总教官心头咯噔一下。

    少年几句话，就将他指了出来，无非是想让他作证。

    宋良广是一年前，靠了关系，才在他们队得了个通讯员的闲职。这么长时间，对方为了巴结他，暗里送了不少东西。这回，对方主动请缨，说要跟着训练新生。总教官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他还想看在那些私交利益的情况下，帮宋良广辩驳。可如今，上层领导分明偏向了楚宴，再加上宋良广有错在先……

    此时此刻，他又怎么敢替宋良广做假证明？倒不如反过来站队。

    唐昱猜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见他犹豫，毫不留情地戳穿，“总教官，莫非你也得了好处，变得‘有口难言’了。”

    “总教官做不了证，多得是眼明心亮的学生。”周俊彦瞥了一眼楚宴，对方递给他了一个晦暗的眼神，合了合眼。周俊彦领意，直言不讳，“这才开学几天，我和楚宴可没本事，收买其他新生做假证。”

    周仁清和周老爷子对视一眼，神色更沉。

    总教官闻言，又瞧见两人的神色，顿时心惊，“请两位领导明鉴！我怎么敢做这种违法部队纪律的事情！”

    在短暂的利益和自己的前途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总教官不做多想，咽了口唾沫，连忙改口，“之前我提醒过宋教官，让他别太为难学生。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丝毫没听进去！”

    “利用教官职权，针对学生。违法了组织的规定，实在是大错特错。”

    宋良广听见这话，顿时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他为了这份差事，不知倒贴了不少钱。现在对方不帮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咬他一口！

    宋良广越想越气，所有的恐慌都化成了怒意，他口不择言，“陈队长！我滥用职权？那你又好到……”

    “我什么我！”总教官听出他话中的苗头，越发警惕。他面上装得正义凛然，“领导们都在，你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

    狗咬狗？有意思。

    楚宴内心嘲讽，面上不显。

    周仁清看见两人眼中暗含的惊恐，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今日，他是陪老爷子去医院做检查的。两人在路上临时看见了手机新闻，再加上周俊彦打来了电话。老爷子对楚宴印象颇深，两人这才临时转移方向，到了学校。

    周仁清起先以为，这楚宴晕倒是偶然事件，顶多也就是教官太过严厉的缘故。可现在看来，藏在这后头的肮脏勾当，还多着呢！

    好呀！暗中勾结，滥用职权！

    周仁清联想到这其中的门道，怒意腾升。从上任起，他就严厉打击这些违法乱纪的行为。可他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管辖的范围，还出现了这种情况！

    “仁清，你作为领导，监管不力啊。”周老爷子看了一眼儿子，语气威严。

    周仁清低头认错，“是。你放心，我会亲自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说罢，他便转身看向了楚宴，“孩子，若你相信我，就将这事交给我处理？”

    “当然可以。你是俊彦的父亲，我相信你。”少年勾唇，眼里满是真诚的信任。

    周仁清神色稍缓，转而看向宋良广两人，喊道，“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到部队。”

    要知道，周仁清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一向公事公办。两人的事情，若是交给他亲自审问，那些私底下的行径，还不得翻个底朝天？

    说不准，还有牢狱之灾。

    总教官听得双腿发软，恨得咬牙。要不是这宋良广没脑子，偏要招惹一个新生，哪里会闹出今天的乱子！千错万错，自己都不该和对方搭上关系！

    至于宋良广，眼前早就一阵阵地发黑。他是家中的老来子，父母对他宠溺有加。之前听出当兵福利好，也够威风，这才靠金钱和关系，混了个位子。这次，他本是打算帮自己的外甥出一口气。可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反倒是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此时此刻，即便两人再后悔，也是无用了。

    ……

    周仁清赶着回部队处理，这陪周老爷子检查身体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周俊彦身上。院长看在唐昱的面子上，特意做足了架势，给楚宴免了接下来的军训。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等到四下无人后，楚宴这才对向了沉默的唐昱，“唐总，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唐昱垂眸，眼底略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必客套。反倒是小少爷，演技过硬。真真假假让人难辨，的确很能打击敌人。”

    楚宴微怔，随即轻笑出声，“可我的假面具，只用来打击敌人。”

    “但是……”他抬眸，直直望向唐昱。两人视线相对间，楚宴的唇角明显上扬，“在唐总面前，我可不愿意带着假面具。”

    “如果我提出请你吃饭，唐总肯不肯赏脸？”

    唐昱听见这直白的邀请，一怔。少年的笑容不含一丝虚假，反倒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轻而易举就晃动了拨了心弦。

    还没等唐昱应答，旁侧就想起一道焦急的声音，“小宴。”

    楚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来人后，有些讶异。等到楚云深走近，他才慢半拍地喊道，“……大、大哥？”

    “事情都闹得上新闻了，我还能不知道？”楚云深简单抛下一句解释。其实他一直让学校里交好的辅导员，暗中关注少年的情况。

    “好端端的，为什么晕倒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让人不省心？”楚云深冷硬的眉眼间，溢出满满的担忧。

    有些违和，却又令人暖心。

    “我、我没事了。”楚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转移话题，“大哥，这位是唐昱，唐总。我晕倒后，是他带我去的医院。”

    楚云深哪能不知唐昱的显赫身份。他内心讶异，可面上不显，只是生疏地颔首，“唐总，多谢你对舍弟的帮助。”

    “举手之劳。”唐昱对待外人，也恢复了如常的淡漠。他看了一眼时间，说，“我该走了。”

    楚宴闻言，眸中溢出些许懊恼。楚云深跑来找他，他自然不能不理会。可如此一来，和唐昱的晚餐邀约，不就泡汤了？

    唐昱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短促勾唇，开口道，“小少爷的邀约，我只能等下次了。先走一步，两位慢聊。”

    “好。”楚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微亮。楚云深见此，将心中的疑惑抛出，“小宴，你怎么认识唐昱的？他的身份可不一般。”

    “嗯，我知道。”楚宴点点头。

    楚云深只当他不愿多言，干脆略过这个话题。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尽量放缓声线询问，“确定身体没事了？晚上的家宴我也不回去了，陪你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家宴？”楚宴抓住话中的关键。

    “爷爷吩咐的。”楚云深颔首。他想起一事，眉眼间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厌恶，“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被楚轩彻说动，居然还让那个女人也……”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语戛然而止，楚云深看着眼前的少年，暗觉自己糊涂。他口中的‘女人’，正是楚轩彻的母亲。当年，就是她间接性地逼死了少年的母亲。

    楚宴听见他未尽的话语，心中了然。才刚料理完宋良广，现在又上赶着来了一个。他眼中暗藏一丝玩味的光亮，主动提议，“大哥，我们回家吧。”

    要是放在以前，少年是绝对不愿意面对这个女人。楚云深想到这点，轻声反问，“小宴？”

    楚宴情绪微转。他扬起头，定定地对上楚云深的视线。少年的眼眶微红，其中含着的恨意和不甘。

    楚云深心疼不已，刚准备安慰。紧接着，他便听见少年倔强道。

    “既然是家宴，我们就不能让一个外人，占了风头。”

第17章

 楚云深最终还是听从了楚宴的意思，兄弟两人一并驱车回到了楚宅。

    管家瞧见两人进门，当即眉开眼笑，上前迎接，“大少爷，小少爷，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顺路去趟学校，接了小宴。”楚云深简短解释。在面对这位温厚的管家，他的脸色倒是难得柔和了一些。楚宴冲其一笑，也喊道，“郑叔。”

    郑叔连忙把视线转了过去，他看见少年略微苍白的脸色，立刻显出忧虑，“小少爷，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军训累着了？”

    楚云深听见‘军训’两字，脸色阴沉了不少。

    方才在路上，少年已经把这几日军训经历，和他大致说了一遍。这一会儿，楚云深早在心里把宋良广骂了千遍万遍。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郑叔察觉到对方的脸色，吓了一跳。

    楚宴无奈，连忙拉了拉对方的手臂，“大哥。”

    楚云深闷哼一声，放缓脸色，嘱咐道，“郑叔，你让厨房再单独做一份参鸡汤，晚点给小宴补补。”

    “诶，好。”郑叔看着两兄弟的样子，猜想他们必定略过了什么大事。他深怕楚宴在学校受到欺负，连忙应了下来，跑去嘱咐厨房了。

    “是云深回来了吗？”楚老爷子从升降梯上下来，问话。

    楚宴和楚云深对视一眼，走近。后者收起一贯的冷硬，难得露出点笑意，“爷爷，是我。”

    楚老爷子看见他，眼中悦意明显。对于这个优秀的大孙子，他一向满意、看重，“公司里的事情，处理起来还顺手吗？”

    “嗯，还行。”

    “那就好，你好好干。几个公司董事，都说你的表现很不错。”楚老爷子显然对他寄予厚望。说完，他才将视线往边上移了移，注意到小孙子，“小宴，学校军训结束了？”

    “爷爷，军训还没结束。”楚宴垂眸，内敛回应。

    “小宴在学校出了点事情，我就带他回来了。”楚云深主动替少年解释。楚老爷子点点头，竟没有半分追问的意思。

    楚宴见他漠不关心的态度，习以为常。反倒是楚云深，轻微蹙了蹙眉头。但他碍于身份，不好多言。恰巧此时，餐厅里响起一道声音，“爷爷，该吃饭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紧随其后，“都回来了吧？快快，大家来吃饭。”

    兄弟两人听见这声，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楚老爷子瞧见这一幕，平静解释，“小彻之前受了点伤，宋萱她不放心……我就让她来家里照顾几天。”

    “行了，今天是家宴，多一双筷子也不是大问题。”楚老爷子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多谈宋萱。他转移话题，“云深，你父母忙，赶不回来。但爷爷好久没见你了，你可得好好陪我吃一顿饭。”

    “当然。”楚云深颔首，主动扶着老爷子往餐厅走。他还不忘回头，示意楚宴跟上。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味可口的食物，楚轩彻正在亲自布置餐具，他看见跟在最末的楚宴，神色有了一瞬的凝滞，随即挂上笑意，“爷爷，大哥，还有小宴，你们快坐。”

    “怎么还亲自摆餐具了？”楚老爷子问。

    楚轩彻走近，主动扶他坐下，“一点小事，帮帮忙。”

    说罢，他便主动落座在了楚老爷子的边上。要是以往，楚轩彻这样坐下，当然没问题。可今日，楚云深回来后，这离得近的位置，自然要留给他。

    楚老爷子微怔，只能指着另一边的空位，“云深，来这边坐？”

    “爷爷，没关系。那个位置，留给大伯吧。”楚云深眸色晦暗地瞥了楚轩彻一眼，随即就隔了两个位置，转身朝身后的楚宴，柔声招呼，“小宴过来，跟我坐在一起。”

    果然和剧本中说的一样，这两人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楚宴觉得有趣，眸色微闪，径直走到楚云深边上，坐下。楚云深见他乖巧听话，眸底晃起笑意，嘱咐道，“等一会儿多吃点。”

    “嗯。”

    楚老爷子看见两人相处模样，有些惊讶，“你们两兄弟，有些时日没见了吧？”

    楚云深听懂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回，“骨子里的血缘在，我们两兄弟的关系自然不会变。你说是吗？小宴。”

    “嗯。”楚宴应和着点点头，还暗戳戳地睨了楚轩彻一眼。这话里话外，都把楚轩彻撇了个一干二净。果不其然，对方的脸色难看起来，嘴边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楚老爷子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蹊跷，他颇有些无奈，刻意补充，“好了好了，你们三兄弟关系好就行。”

    话音刚落，宋萱就从厨房内走了出来，热情道，“人都到齐了吧？老爷子，这汤也炖好了。”

    这么些年，宋萱保养得体，再加上精致的妆容，倒让人看不出真实年纪。她身上的穿戴都是大牌名品，可即便是这样，浑身上下的气质，也和真正的名门贵妇相差甚远。楚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宋萱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也不恼火，脸色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她的目光往楚宴的身上一滑，当即就停在了楚云深身上，故作亲热地喊道，“这是云深吧？这么多年没见，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以后，还要请你这位大哥，多照顾照顾我们家轩彻。”

    楚云深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您客气了。”

    “行了！就你弄得客套。”楚老爷子不悦蹙眉。楚轩彻见机，连忙拉扯着宋萱，低声提醒，“妈，你坐下，别多话。”

    还没等宋萱答应，门口就有佣人喊道，“先生回来了。”

    宋萱闻言，立刻又赶了过去。看样子，是片刻不带停歇。楚轩彻无奈，眼中的懊恼一晃而过。楚宴暗中观察着他变化的神色，看得津津有味。

    “别看他了。”楚云深早就发现了这一幕。他见少年亮晶晶的眼眸，心中一软，低声提醒，“大伯回来了，迎一下。”

    楚宴只得暂收看好戏的心情，不情不愿地起身。楚骏茂正巧走了进来，神色淡淡。宋萱跟在他的身边，两人全程无话。

    “大伯，好久不见。”楚云深朝来人颔首，招呼。楚宴听闻，只能含糊其辞地喊了一句，“……爸。”

    楚骏茂看见三个小辈，脸色稍缓，“你们几个孩子，都坐下吧。”

    他绕到楚老爷子身边的空位，坐下，全程没给宋萱递过一个眼神。

    自从贺氏死后，楚骏茂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冷淡。到现在，都快成了陌路人。要不是因为楚轩彻，对方根本就不愿意见她。宋萱心有不甘，却又按捺着不敢发作，只能厚着脸皮坐在他的身边。

    餐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楚老爷子假装看不见，只道，“云深，喝点汤暖胃。”

    “好。”楚云深应过，主动起身，先给少年舀了一碗筒骨浓汤，“喝点，补补身子。”

    “谢谢大哥。”

    楚云深的视线往对面一瞥，故作无意地道出，“谢什么？只要你别再晕倒送医院，让人担心。”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将目光投在了楚宴身上。

    “小宴晕倒了？怎么回事？”

    楚骏茂第一个发问，语气急切，倒不像装出来的样子。

    楚宴顷刻便明白了楚云深的意图。他故作为难地摇头，脸颊微微发红，将出口的话添了点分量，“就、就是我们教官，好像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为难我。”

    少年的声音软糯，可出口的话，听得某些人心头一惊。

    “已经被有关领导，抓回部队去审讯了。”楚云深看着对面的母子两人，似笑非笑。转而又看向老爷子，郑重提议，“爷爷，我觉得这事要好好查查。小宴的性子你也知道，平日绝对不惹事。我听说，前几天轩彻也被人打了？”

    “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针对我们楚家？”

    楚宴闻言，眸底的暗芒一闪而过，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助攻。这一席话，故意将两者联系起来。两个孙子都接连‘出了事’，楚老爷子怎么能不上心？

    果不其然，楚老爷子拧紧眉头，发问，“小宴，你们教官叫什么名字？和爷爷说说。”

    楚宴内心发笑，面上却认认真真地回答，“宋良广。”

    他抿了抿唇，似乎怕众人没听明白，还特意将这名字里的三个字具体报出。

    “宋良广？”楚骏茂侧过头，直直望向宋萱，沉声询问，“是你弟弟吧？”

    宋萱被他盯得一激灵，不小心拨落了餐具。餐厅内，顿时响起刺耳的破碎声。而她脸上的慌乱，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众人的眼里。

    楚宴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而旁边的楚云深抓住时机，冷不防地丢出一句，“哦？原来这教官是轩彻的小舅舅？”

    接连两句问话，已经足够明显。

    楚老爷子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顿时显出怒容，“怎么回事？”

    楚轩彻眸底的慌乱一闪而过，他快速反应过来，露出迷茫困惑的神色，问向宋萱，“……舅舅怎么会成了我们学校的教官？还为难了小宴？”

    “妈……”楚轩彻欲言又止，满脸的痛苦和懊恼，“是不是你平日里和舅舅说了些闲话？”

    楚宴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那日在教学楼后面，他分明撞见了他和宋良广的交谈。至于宋萱，顶多因为听见了亲弟弟的名字，外加楚骏茂的冷声发问，这才慌了神。

    可楚轩彻居然短短数秒内，就撇清了自己的嫌疑。甚至，他还毫不犹豫地将宋萱拉了出来，直面众人的质疑。

    宋萱听见这话，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儿子，颤声发问，“小彻，你在说什么？”

第18章

 楚宴垂下眼帘，眸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这对母子，可真够有意思的。

    他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浓汤，默默聆听着这场闹剧。楚云深看见他的模样，俯在他的耳畔道，“别怕，你饿了就吃东西。”

    楚宴闻言，冲他浅浅一笑。

    楚云深勾了勾唇，可下一秒，便重新看向楚轩彻和宋萱，目光中的冷漠未减分毫。

    “小彻是什么意思，你还能不清楚吗？”沉默的楚老爷子终于出声。很显然，他把宋萱的反应当成了做贼心虚。

    楚骏茂看了沉默的楚宴一眼，对方把头埋得很低，似乎有些抗拒这样的场合。身形单薄的，让人觉得弱小可怜。楚骏茂心里的愧疚渐深，且难以消散。他将手中的碗筷往桌上一放，紧跟着发问，“是你让宋良广去为难小宴的？”

    “我……”宋萱刚欲说话，一旁的楚轩彻却突然握上了她的手背，“妈！”

    宋萱望了过去，楚轩彻隐晦地给她递了个眼神，甚至还在手背上微微用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平日总忍不住在舅舅他们面前念叨。会不会是舅舅他上了心？所以，所以才针对了小宴？”

    话语间，是满满的自责与愧疚。

    知子莫若母，都到了这个份上，宋萱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事，肯定是儿子和弟弟一起惹出来的。现在出了事，宋良广被抓去审问。楚轩彻怕事情暴露，在老爷子面前失了信任，这才赶着要找一个背锅的人。

    宋萱神色复杂。在觉得儿子反应迅速的同时，不免感到了心寒。

    可事已至此，她怎么能不站出来？

    宋萱暗暗瞥了一眼楚宴，心里便做出了打算：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小彻失势！也绝对不能让楚宴，占了自己儿子该有的东西！

    “……老爷子，你听我解释。”宋萱换了副嘴脸，开始哭哭啼啼，“这么些年，小彻一直不在我身边，再加上外界，对他的身份一直议论。我实在是挂念他，有时候，是会忍不住在自家人面前，多嘴说了几句。”

    “他、他舅舅也是疼他，平日里听得多了，才会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

    宋萱哭得更厉害了，演戏之余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但这回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楚老爷子本就看她不顺眼，听见她的哭惨声，更觉心烦意乱，“够了！哭什么？我自己的孙子，我还会亏了他不成？”

    “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家长里短，上不了台面！小彻有你这么一个母亲，才真的是丢脸！”

    楚老爷子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直接让宋萱哑了声。

    ……两兄弟小小年纪就闹内斗？

    这事的真相落在外人的眼中，可不就成了私生子、原生子不和的做派？

    楚老爷越想越气，起伏不定的胸膛藏着怒火，他伸手指向宋萱，斩钉截铁道，“你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当小彻的母亲！小彻再和你多接触几下，还不得被你带坏！”

    “管家，给我送客。以后别让这女人进门！”

    “是。”早就看不下去的郑叔，立刻上前。

    宋萱听见这一席话，当即吓得六神无主。她努力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进了楚家几天。这一会儿，老爷子的话，无异于是给她判了死.刑。

    这一下子，宋萱是真的哭喊了起来。她拉扯住楚骏茂的手臂，哀求，“骏茂，你替我求求情啊！小彻是我和你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让我见他！”

    楚骏茂按捺住情绪，移开视线，冷淡道，“宋萱，你做错的事情，谁都帮不了你。”

    宋萱听见这话，扑倒这地，似乎是死活不肯起来。郑叔看着这女人死皮赖脸的样子，脸上也闪过一丝厌恶。

    楚轩彻起身，想要将她拉起。哪知宋萱一把搂住了他，“小彻，小彻，你替妈妈求求情。你知道了，这事……”

    “妈，你想说什么？”楚轩彻强硬打断她的话，“爷爷的身体禁不起动气，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这番话，听着是在为楚老爷子的身体考虑。实际上，他是怕宋萱一时激动，说漏了嘴。

    宋萱反应过来，对上儿子近乎冷酷的双眸，顿时心冷成灰。

    楚宴看着这一幕，也为楚轩彻的冷酷无情感到讶异。看起来这场闹剧，也只能在宋萱身上停止了。他觉得母子两人聒噪，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一旁的楚云深察觉到这点，连忙抚摸着少年的后背，以作安慰。他不耐烦地看着宋萱，立刻催促，“郑叔，把这女人带出去。”

    “是，大少爷。”郑叔应道。他一想到，小少爷在军训被欺负，不免也对宋萱带上了不满。郑叔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蛮力将倒地的宋萱拉起，快速将她带了出去。

    一顿晚宴，被这场闹剧弄得索然无味。晚饭过后，楚老爷子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遣散了众人。

    楚宴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

    “小宴，睡了吗？”楚云深的声音传来。

    “还没。”楚宴起身，将门打开。

    楚云深依旧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外头，他将杯子递了过去，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楚宴颔首，侧过身，两人一同走进屋内。

    “大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楚宴抿了两口温牛奶，嘴角便沾上了一圈牛奶须。他嫌麻烦，直接伸出舌头舔了舔。

    楚云深瞧见他的可爱举动，冷硬的眉眼微融，他问，“小宴，这里没外人。”

    “嗯？”

    “告诉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楚轩彻？”

    时至今日，他必须要知道少年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楚宴眸色微怔，习惯性地垂下眼帘。虽不知对方问话的缘由，可在这件事情，楚宴并没有欺瞒他的打算。停顿片刻，他才抬头，低声应道，“……讨厌。”

    “今天在餐桌上，我有意提起你在军训的遭遇。你顺口就能接应，配合我将矛盾指向了他们母子。”楚云深凑近，对上楚宴的双眸。他的目光里带着少有的清浅笑意，语带赞意，“其实，我们家小宴也藏得很深。”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一点。

    楚宴暗忖，脸色却做出窘迫的样子。

    这些日子，他早就理顺了原主的想法——对于楚老爷子、楚父，是不理解，是埋怨。对于宋萱、楚轩彻，是不甘、是恨意。而对于楚云深、管家，则是埋藏在心底的依赖。

    原主不善表达，才会在后期和他们越走越远。

    楚宴重新对上楚云深的双眸，如实说道，“……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一毫都不想让给楚轩彻。以后的楚氏，可以由大哥管着，但不能是他的。”

    少年的话，有些执拗。可落在楚云深的耳中，却显得尤为正常。

    本来就是楚轩彻的突然出现，欲要抢走少年的一切。凭什么还要让少年对他好言好语，甚至拱手相让？

    楚云深越想，越觉得怜惜。他没能克制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温柔道，“你放心，该是你的东西，大哥也不和你争。当然，我也不会让那人，争走你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只有你一个弟弟，明白了吗？”

    若是原主能够听见这番话，大概也会很开心。楚宴心弦微动，代替应道，“嗯，明白。”

    比起以往缩在壳中的少年，他更放心此刻的少年。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甚至愿意去竞争、去打击对手。只有这样，才有强大的可能。

    “下周六有个商业宴会，有关于晋城国际商贸体的开发。我有几张邀请函，你要不要去？”楚云深主动询问。

    楚宴明白对方是想让自己早点接触这个行业，略作思考后，便点了点头，“嗯，我听大哥的。”

    “好。”楚云深满意颔首，嘱咐道，“这几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我让佣人熬着鸡汤，明天喝？”

    楚宴感受到对方的细心照拂，原本就动人的桃花眼更显明亮，他暖心勾唇，“好，大哥晚安。”

    “晚安。”

    ……

    一夜好眠。

    楚宴起床，将自己收拾了一通，便出了门。他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早在军训之前，楚宴就有了健身、提升体能的念头。之前在操场上倒地一晕，便更加深了他的念头。没有健康的体魄，说什么也白搭。

    更何况，就原主这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说不准锻炼锻炼，还能再长高。

    “你好，已经到了。”

    没过多久，司机就传来了声音。

    楚宴下了车，抬头一望，就看向了响当当的招牌——云霄健身。据说这家是晋城最顶尖的健身俱乐部。一对一的模式，在个人健身的过程中，整个健身房为一人所用。还会配备专门的健身教练、营养师、健身引导员。

    当然，再这样的服务下，存在着高额的收费。俱乐部大部分的会员，都是上层名流。

    楚宴走了进去，看见内部的环境，眸色微亮。柜台有人迎了出来，礼貌微笑，“你好，欢迎来到云霄健身，请问预约过时间了吗？”

    “没有。”楚宴平静回答，“如果我想在这里健身，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柜员闻言，仍是礼貌道，“你好，是这样的。我们俱乐部只向特定人群开放。你若是想在我们俱乐部进行健身业务，是需要有人引荐的。”

    楚宴听见这话，也不诧异。像这样的高端俱乐部，的确会存在门槛限制。还没等他回话，身后便出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需要引荐，直接给他办理入会资格。”

第19章

 柜员抬眼，看见来人的一瞬，神色就变得紧张起来，“唐总。”

    楚宴眸色微动，转身过去，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对方的身上。今日的唐昱穿了一身便装，没了西装革履的疏离感，反倒多了一丝人情味。

    “唐总，又见面了。”楚宴毫不吝啬自己的笑意，勾唇，“你这是来锻炼？”

    唐昱颔首，眸底深处的愉悦一闪而过，“小少爷怎么会想到来健身？”

    “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楚宴狡黠眨眼，“晕倒丢脸的事情，我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一句话，惹得唐昱发笑。他微扬唇角，对着后排拘谨的柜员说道，“给楚小少爷安排入会，一切费用免了。”

    “免了？”楚宴摇摇头，“唐总，我听说入会费不少，还是我自己出吧。”

    唐昱不以为然，平静开口，“少赚一笔入会费而已，我亏不了。”

    楚宴闻言，无奈一笑。

    搞了半天，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就站在自己眼前？

    “安排一下。”唐昱视线往后一移，淡然发令。

    “是，唐总。”柜员连忙点头，心里的紧张感丝毫未减。她不清楚少年的身份，但能让一向冷脸的唐总微笑以待，怕是这人也不简单。

    思及此处，柜员的态度变得更加诚恳礼貌，她学着唐昱对其的称呼，问道，“楚小少爷，请跟我到里面的接待处？我帮你详细安排一下。”

    “好。”楚宴也不推脱，下意识地望了唐昱一眼。

    唐昱道，“我先进去了，小少爷自便。”说罢，他便径直朝着内部的健身厅走去。内部，早就翘首以盼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迎接。

    楚宴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回过神，说道，“你好，麻烦带路。”

    柜员听见他的语气，受宠若惊，“小少爷客气了，请跟我来。”

    云霄作为高端健身俱乐部，入会事宜有些繁琐。甚至连测身体数值的各项仪器，都是最先进的进口货。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帖，便过去了半个小时。

    “楚小少爷，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届时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健身教练。我们会提前一周，由专人联系你，和你预约健身时间。”

    柜员便带路便讲解，楚宴默默跟在后头，应道，“好。”

    他路过一个健身厅，玻璃做了磨砂处理，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楚宴心有所感，慢下步伐。柜员注意到他的举动，轻声解释，“这里是唐总专用的健身厅。”

    楚宴扬了扬唇角。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什么都可以独一份。

    他想起平日里，男人包裹在西装下的身材，忽然生出点念想，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唐总在健身的时候，不喜欢外人打扰。”柜员听见这话，脸上显露出为难。虽然看上去，楚小少爷和唐总的关系不错。但这事，她还真不敢擅自应答下来。

    楚宴听见这话，没为难柜员，理解点头，“嗯，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走了上来，“楚小少爷？好巧。”

    “徐先生。”柜员认出来人，礼貌点头。

    徐毅是唐昱的助理，自然是唐昱在哪儿，他都要跟着。楚宴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还不错。见他走近，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小少爷怎么站在这里？”徐毅问。

    “听说唐总在里面健身，我有点好奇。”楚宴如实回答，“但我听说，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正准备走。”

    徐毅听见这话，视线移了移，脸上露出一丝趣味。

    若是被旁人打搅、围观，昱哥肯定会生气。可这人如果换成小少爷，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没事，你跟我进去吧？”徐毅挑挑眉，发出邀请。

    楚宴看见对方的表情，一时没弄明白。但对方既然打包票邀请，他又何必拒绝？

    “好。”

    两人进去的时候，唐昱正坐在力量训练器上。一旁的健身教练负责计数，助理和营养师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眼中隐约闪出仰慕。

    唐昱脱去之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这一会儿，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的身材。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推拉的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裸.露在外的皮肤附着一层薄汗，竟透出几分撩人的性感。

    强烈的荷尔蒙骤然袭了过来，楚宴一时看得失神。

    为了防止失态，楚宴不得不移开视线。

    唐昱早就注意到了楚宴的视线，随着对方的打量，身体腾生出莫名其妙的灼热感，彻底扰乱了他的气息。

    唐昱不得不暂停动作，他呼了口气，选择起身，健身助理立刻给他递上全新干净的毛巾。他一边拭汗，一边朝着楚宴走来。

    优越的身高和长腿再次显示出惊人的存在感。楚宴的视线不经意略过对方下.身的某处，略微一惊，便迅速移开视线。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子渐渐发烫，同时，内心深处涌现出少有的窘迫。

    “小少爷怎么来了？”随着男人走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更是直冲而来。

    楚宴垂眸，掩了掩唇，企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抱歉，我打扰到唐总健身了？”

    少年的耳根子显出红晕，连带着晕染了脸颊。原本明亮勾人的桃花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闪躲。

    唐昱察觉出这一幕，心里竟隐约升起满足感。不由自主地，他又靠近了一步，唇角微扬，“不打扰，正好我也累了。”

    徐毅察觉出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调侃般地吹了吹口哨，“昱哥，小少爷路过，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唐昱抬眸，转而又把视线落在眼前，问，“都测好了？”

    “嗯。”

    “如何？”

    楚宴总算恢复了理智与镇定，回答，“偏瘦，好多指标都低于正常值。”

    唐昱看见少年的身形，心中了然，“给你配备私人教练，制定训练计划了吗？”

    “还没，俱乐部的预约不少，还没排上我。”楚宴无奈回答。高端俱乐部就是这点不好，太过私人化。一个时间段内，诺大的健身区只有一人享用。除了唐昱的私人健身厅外，这个时间段，其余的健身厅也都有会员在使用。

    “要我说，就别给小少爷配私教了，要按照咱们俱乐部的流程下来，都不知道要得到什么时候。昱哥，要不你辛苦一下，带带小少爷？”徐毅玩笑了一句，随即正色，“反正你也不比专业的健身教练要差。”

    一旁的私人教练听见这话，配合着点点头。

    楚宴听见这话，眸底似有光亮闪动。还没唐昱接话，他便应道，“我觉得可以。不知道唐总，愿不愿带我一把？我的课程不密集，可以配合你的时间来。”

    唐昱眉头微挑，反问，“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能力？”

    楚宴果断点头，随即又耸了耸肩，玩笑道，“以我的身体情况，无论唐总怎么训练，大概都能有进步吧？”

    唐昱听见这话，唇角笑意明显。徐毅颇有眼力劲，冲着后方的几人招招手，众人默不作声地走出健身厅。楚宴环顾了一圈，直接改了称呼，认真发问，“唐教练，我要做什么？”

    “换衣服，我带你热身。”唐昱也不扭捏，直接发话。

    “好。”

    ……

    一个半小时后，楚宴从淋浴室出来。

    少年的脸颊还残余着运动后的红润，看上去更显皮肤白皙。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正湿哒哒地贴在两侧。

    唐昱见他出来，示意，“我让营养师给你泡的蛋□□，记得喝掉。”

    “嗯。”楚宴用干毛巾慢悠悠地擦拭，徐徐走到唐昱身边，疲惫道，“知道唐总在商场上严格，但没想到，在健身上，也能这么严格。”

    “受不了这强度？”唐昱略作停顿，“……那你可以选择换教练。”

    楚宴摆摆手，端起桌上的杯子，边喝边调侃，“不换。让唐总给我当健身教练，落在旁人的眼里，指不定怎么巴结我。”

    “你倒是不怕别人传闲话。”唐昱回应。

    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想要巴结他。可像少年这样坦然无畏的，还真是头一个。更何况，唐昱很肯定，以少年的性格，根本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昱哥，晚间有会议，我们该走了。”徐毅走近，提醒。

    “嗯。”

    楚宴听见这话，也不多留他。等到唐昱走后，他便将营养品一饮而尽，出了俱乐部。

    ……

    三天后，温斯特酒店。诺大的宴会厅里，正放着悠然的交响曲。

    周俊彦看着来来往往的业界人士，眸子满是兴奋，“楚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我也是。”楚宴笑道，“听说，今天这些人会来，都是为了晋城国际商贸体的项目。我们就当围观。当然，能认识几个人脉，也是好事。”

    军训闹出的风波，周俊彦帮了他不少。楚宴知道他特别喜欢商业圈内的事情，所以才将楚云深给的邀请函转赠了一张。

    两人步入宴会厅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目。周俊彦乐得自在，饶有趣味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楚宴环视一圈，没有看见楚云深的身影，“俊彦，我去找找我大哥。”

    “嗯，好。”周俊彦应话。

    楚宴漫步在宴会厅内，视线来回寻找。想要找的人没找到，反倒在角落里，意外遇见了唐昱。

    对方的身上穿着的西装，正是他上回在男装店所送。楚宴发觉这点，眼中露出光亮，毫不避讳地望着他。

    唐昱的头发向后梳理，露出俊美无俦的容貌。他的手上端着酒杯，轻微摇晃，踱步朝楚宴走来。举手投足间，都显出华丽的高贵感。

    “没想到，小少爷真来这酒宴了。”唐昱在他身边停下，视线往周围一扫。或许是在角落的缘故，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大哥给了我邀请函，正好有时间，所以和朋友一起来开开眼界。”楚宴唇齿微启，又道，“唐总，好巧。”

    唐昱勾唇，反驳，“不巧，我正打算找你。”

    楚宴一怔，却见对方正定定地望了过来。他晃动着杯内的香槟，饶有深意地开了口，“有人想要见你。”

第20章

“有人想要见我？”楚宴面上流露出一丝困惑，直接询问，“谁？”

    唐昱招来一旁的侍者，将酒杯放了回去，他侧过身，微微示意，“跟我来一趟？”

    楚宴对唐昱并没有多少戒备心理，听见这话后，干脆迈开步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近宴会厅的边角门。顺着外部的弯曲楼梯从下至上，到了二楼。

    “快到了。”唐昱没透露零星半点，楚宴只能按捺住好奇心，跟着他往里走，直至到了最边角的房间。

    房门外，一个黑衣助理严肃站立。他看见来人，礼貌颔首，“唐总，小少爷。”

    听上去，似乎对楚宴的身份很了解。楚宴对于陌生人，保有一贯的戒备。他的眼神透出警惕，睨向紧闭的房间门，生疏道，“若是唐总不和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进去的。”

    唐昱察觉出他的情绪，开口，“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一旁的助理立刻接话，“是，小少爷，我们老板和你认识。”

    楚宴听见这话，越发诧异。黑衣助理见此，立刻用卡打开了门，礼貌道，“请进。”

    唐昱默默站立在他的身侧，并没有逼迫他的打算。楚宴定了定心神，终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和他想象的不同，这是一间被改造好的休息室，整体的装修风格简洁大方。

    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隐约带上几分气势。兴许是听见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一瞬间，他的样貌就露了出来。

    楚宴看清他的模样，略微有些惊讶。单看对方的眉眼，竟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他向来不喜欢藏着疑问，“你是谁？”

    对方听见他直白的问话，一怔，随即便笑开了，“我姓贺。”

    楚宴听见这个姓氏，眸色微闪。随即，他便听见男人说道，“换句话来说，我是你的亲舅舅。”

    “……舅舅？”楚宴念叨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字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和男人相似的眉眼，暗忖——怪不得都说外甥像舅舅。

    贺俊临朝着楚宴走近，似乎是怕少年紧张，出口的语气很轻缓，“……你不记得我，很正常。”他的视线往身后的唐昱身上一移，又道，“是我拜托唐总，将你带来。”

    楚宴回过头，只见唐昱对他微微勾唇，“你们聊。”

    说罢，就主动走出了房间。房门应声而关，楚宴沉住气，平静地看着贺俊临，许久才道出一句，“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俊临听见他平静生疏的语气，眉眼间闪过一丝痛楚，他道，“我这次来，是想见见你。也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包括你的母亲。”

    贺淑尤死时，原主不过才六岁。

    楚宴本就觉得奇怪，一个豪门千金，怎么会因为丈夫的情/事，选择抛下年幼的孩子，选择自杀？他曾一顿怀疑，这其中还有隐秘。如今，他听见贺俊临欲言又止的话，这个猜疑便又生了出来。

    贺俊临坐在沙发上，主动给楚宴倒了杯茶水，“想听吗？”

    楚宴沉默以对，终是在他的对面落座。贺俊临看出他眸底的疑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你的母亲，和楚骏茂是大学同学。后来我才知道，她从大一开始，就暗恋过楚骏茂，只不过碍于对方有女友，才一直没说出口。”

    “后来，楚氏集团遭遇风波，楚隆盛那老头子主动找上贺氏，寻求帮助。”贺俊临语气有些痛恶。而他口中的楚隆盛，正是如今的楚老爷子。

    楚宴微微蹙眉，发问，“然后呢？”

    “你母亲听说这事后，自然极力劝服你的外公，也就是贺氏集团当年的掌舵者。”贺俊临垂眸，对于那段往事，难掩后悔，“……结果正如外界所言，两人为了家族联姻。可实际上，里面也少不了你母亲的一厢情愿。”

    “当年的宋萱呢？”楚宴开口，问出关键。

    贺俊临听见这话，当即显出怒意，“那个时候，楚骏茂和她都分手三个月了。要不是如此，你母亲是绝对不会插入他们中间的。”

    “我知道。”楚宴回答。在原主模糊的记忆中，贺淑尤是个很温柔、很有家教的人。破坏别人的感情，强行拆散情侣，这样的事情她不可能会去做。

    “我六岁那一年，除了宋萱的事情，还发生了什么？”楚宴略微作想，便问话道，“当年的楚氏既然要寻求贺氏的帮助，那为什么现在的晋城，根本没了贺氏的影子？”

    贺俊临听见他的询问，有些讶异。他勾唇，似乎有些欣慰，“小宴，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慧、大胆。”

    楚宴垂眸，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沿璧。贺俊临看见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无奈，他继续道，“你六岁那年，贺氏的一个商业项目，最核心的资料被人泄露。同行竞争者为了打击我们贺氏，不惜成本，联手压价。集团在那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额，突然遭此一击……”

    话语未尽，可楚宴显然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公司流动资金周转不开，也没有银行敢贷款给我们。你外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楚家，毕竟当年楚家是靠我们，才度过危机。可你母亲亲自去请求楚家帮助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楚宴手上的动作骤停。

    知恩不图报，甚至完全不顾亲家的情面，楚老爷子无疑是把这事给做绝了。

    “你外公压力过大，听闻这事被气进了医院，甚至还下了病危通知。你母亲为这些事情，忙得心力交瘁。可偏偏那个时候，又闹出宋萱的事情。”

    对于当年的贺淑尤来说，无疑是双重打击。

    她和楚骏茂的婚姻，更多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六年的时间，她原本以为自己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到头来，一切都如同幻影。

    “贺氏没能挺住，你的母亲也没能挺住。”即便贺俊临历练得再多，提及往事时，情绪仍是波动明显，“你知道，最后是谁暗中收购了集团吗？”

    楚宴闻言，一怔。他对上贺俊临的目光，答案不言而喻。

    商场如战场，企业之间间少不了明争暗斗。可楚宴头一次深刻意识到，楚老爷子冷酷心智，甚至唯利是图。对于亲家公司的落败，不仅不给予帮助，反倒落井下石，趁机收购。

    一种久违的、不属于他的抑郁情绪充斥在心间，苦涩地难以缓解。

    楚宴沉默了很久，开口，“后来呢？”

    “或许贺家命不该绝，那个时候，我们遇上了唐总的养父，重新得到了一笔投资。”贺俊临的声线重归平静，“靠着这笔投资，我们在霖川市重新立足脚跟。这些年，也算是累积了资本。”

    楚宴微微颔首。贺俊临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看向窗外，“听闻晋城打算建立国际商贸体，所以我打算在这里重设分公司。我知道你上大学读了商业管理，小宴，等毕业了，你愿不愿意来公司帮忙？”

    楚宴垂下眼睑，心头的复杂情绪还未完全化开。他想起原主这些年的遭遇，想起每次他无助哭泣的时候……久而久之，竟觉得感同身受。

    “十几年了，你们从来没找过我。”

    少年低声吐露一句，语气中难掩脆弱贺无助。贺俊临看着少年有些发红的眼眶，心中钝痛，他急忙开口解释，“不！我们找过你，甚至和楚家争夺过你的抚养权。”

    楚家家大业大，再加上楚骏茂作为生父还健在，贺家根本争不赢抚养权。

    “你从小到大，都在读寄宿学校。平常周末，也从不出门。”贺俊临缓缓道出，显然很了解，“我们进不了楚家，可守在外面，我们也等不到你。”

    “贺家的长辈，都很想见你。能和我一起去霖川，见见他们吗？”

    贺老爷子听闻外孙上了大学，开始愿意出门、交友，想要见他的心情越发急切。可他身体不便长途奔波，所以才让贺俊临赶到晋城。这次，考察分公司的选址是其次，见到楚宴才是正事。

    “贺总，楼下的晚宴要正式开始了。”

    助理的声音在外门响起，适时打断了沉默的氛围。楚宴听见这话，干脆起了身。贺俊临拿不准他的想法，急切喊道，“小宴！”

    楚宴身形微顿，沉默半晌后，才叹息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需要时间消化。”

    “好，我明白。”贺俊临紧跟着齐声，再次表明态度，“我们不逼你。”

    楚宴松了口气，想起那两位未曾谋面的老人，终是问了一句，“……舅舅。外公他们，身体还好吗？”

    “嗯，还好。”贺俊临听见这句称呼和问话，眸中满是欣慰。楚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走出房间。只一瞬，就看见了守在房门外的唐昱。

    楚宴诧异，“唐总，你没离开？”

    唐昱略过这句问话，平静道，“聊完了？”

    楚宴点点头，两人并排朝着宴会厅走去。唐昱知道方才的谈话属于个人隐私，闭口不问，反倒是说起另一件事，“这一次的宴会，聚集了晋城商业区大部分的名流。”

    毕竟，建立国际商业体的项目是一块大肉，谁都会想要咬上一口。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位。”

    楚宴听出他的好意，眉头微挑。没曾想，就在两人进入宴会厅的刹那，他就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第21章

  楚宴停下步伐，眉间的厌恶一闪而过。当年的事情，虽然与他这个异世而来的灵魂毫无瓜葛。但属于身体原主的情绪，还是本能地影响了他。

    唐昱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转变，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很快地，就和不远处的两人撞上了视线。

    是楚骏茂和楚轩彻，这对父子一起来了。

    “要过去吗？”唐昱招来侍者，给自己端了杯香槟。

    楚宴难得有些烦躁，随手也端起一杯红酒，干净利落地回话，“不去。”

    唐昱淡然颔首，他和楚家本就没什么交际，此刻自然也不会过多干预。他抿了口香槟，见楚宴的视线正在来回搜寻，问，“在找谁？”

    “我室友，还有我大哥，他们今天都来了。”

    ……

    楚轩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的身上。他见楚宴和唐昱频频说话，眸色渐变。须臾间，他便和身旁的楚骏茂说，“爸，小宴也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楚骏茂早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儿子，正在暗自惊讶。他原以为，以楚宴的性子，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才选择带来了楚轩彻。

    “嗯。”楚骏茂点头，父子两人并排走了过去。

    楚宴注意到他们的路径，刚准备离去。那头的楚轩彻就嘴快地喊住了他，“小宴。”

    他想起原主的性格，只能按下自己的不耐情绪，站在原地。唐昱见少年变化的神色，眸色显出淡淡笑意。可在对上来人的一瞬，便又归于淡漠。

    “唐总，你和小宴怎么在一块？”楚轩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适时将话题带到了唐昱的身上。

    放眼整个商界，没人不想和唐昱扯上点交情。

    楚轩彻虽然还是个在校学生，可他早已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将来。上回的家宴，楚云深所表现出的态度，显然十分排斥他，反倒将楚宴作为亲弟弟一般疼爱有加。

    以后在公司，他靠不上楚云深。与其这样，倒不如找打一个关系更强大的靠山。

    短短数十秒，楚轩彻的思绪百转千回。唐昱阅人无数，对于寻常靠近自己的人，都会带上几分淡漠防备。他听见楚轩彻的询问，并没有急于回答，反倒望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少年在楚家一直小心隐藏，若此刻被旁人知道，两人有过交情，恐怕少年会被针对。

    思及此处，唐昱双眸微眯，故作不咸不淡道，“碰巧遇见了小少爷。”

    楚宴听见这话，立刻做出相应的反应。他微微撤了一步，内敛轻言，“嗯。”

    对于楚轩彻的心思，唐昱能看透一二。单从实力来说，现在的楚轩彻还不够格。更何况，他和楚宴只是表面的兄弟关系。比起楚轩彻，此刻的少年更对唐昱的胃口。

    当然，这点心思，他是不会往外说的。

    唐昱淡漠示意，“你们聊，唐某就不打扰了。”

    “好，唐总请便。”楚骏茂说道。即便自己的年纪，比对方大了很多。可凭唐昱背后所拥有的资产和势力，恐怕没几个人敢轻视他。

    楚轩彻见对方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对方的冷漠态度，心思渐深——他分明听说，楚宴在军训上晕倒后，是唐昱突然出现将他带走。

    这一会儿，两人是在自己面前装不熟？

    楚轩彻抬眼，眸色沉沉地看向楚宴。对方正笔直站立着，看上去很是拘谨不安，一切都和往常无异。可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年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老爷子的寿宴，再到寝室争执，甚至是军训、家宴……

    每一次少年都在外人的帮助下，化险为夷。可世上，真的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楚宴感知到敌意的视线，故意没敢抬头。楚骏茂见他如此，只当他一如既往的胆怯。他侧过头，对着楚轩彻说道，“小彻，你先随意逛逛。我和小宴聊几句。”

    楚轩彻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冲他一笑，“好。”

    “小宴，谁给你的邀请函？”楚骏茂顿了顿，迟疑开口。他怕吓到内向的小儿子，还特意放缓了语气。楚宴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他眸色微变，低声解释，“……大哥给我的。”

    “原来如此。”楚骏茂得到解释，点点头。他看着不知不觉长大成人的小儿子，感慨道，“……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楚宴拿捏不准对方的想法，可他想起贺淑尤的死因，心中愤怒颇盛。

    他懂原主的不甘、埋怨和怒意。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楚宴扯了扯嘴角，话语有些生疏。他屏息抬眸，第一次讲出原主的真实想法，“你还记不记得，我和楚轩彻读一样的专业？不仅仅只有他，才需要这样的酒会来拓宽眼界、结识人脉。”

    “我在你心里，有一点点的位置吗？”

    楚骏茂听见这番提问，怔住了。

    或许自己常年的冷淡态度，刺激到了他。向来隐忍的少年，就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宣泄口，将藏在心里的不解和埋怨，全盘倾吐出来。

    少年眼眶微红，声线中藏着明显的颤抖。可他的眼神分外明亮，固执得装成若无其事。

    楚骏茂动了动唇，却发觉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少年说得没错，在看见邀请函的第一时间，他习惯性地想到了楚轩彻，而非这个自己不敢面对的小儿子。

    当年，他和宋萱的分手，并不全是因为老爷子的阻止。更大的原因，是他们无法磨合的三观，和日复一日的争执。没过多久，楚氏集团出事，楚老爷子便和他提出联姻一事。贺淑尤是他的大学同学，他知道对方是个性格温婉的好女孩……

    再加上，他被上一段感情折磨得太过。不知怎么，就应了下来。后来，婚后的日子日复一复。他和贺淑尤之间，从未红过脸，吵过架，也算是他理想中的婚姻生活。

    贺氏集团遭遇危机后，他明白了楚老爷子的意图，只能选择在明面上不显，而私下却在动用自己的关系，企图挽救贺氏。只可惜，又楚老爷子的势力，实在大过于他。

    可令楚骏茂没想到的是，妻子居然用自杀了结了两人间的关系。直到这时，楚骏茂才后知后觉，六年的陪伴，早已经深入骨髓。他天生自傲，根本接受失去，可在外人面前，他只能选择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幼时的楚轩彻无辜，他默许了对方进入楚家。可他也坚决不让宋萱进门，占有原本属于妻子的一切。

    可楚骏茂最不敢面对的，是自己年幼的小儿子，只能将他托给下人照顾。他费劲一切心思，将楚氏一步步地拢进自己的掌控范围，更习惯日复一日，工作来麻痹自己。

    殊不知，久而久之，父子之间的关系早就冰冻。

    兴许这段时间以来，楚宴渐微的改变影响了他。每每午夜梦回，亡妻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积攒了多年了悔恨和愧疚，不知从何时起，再度全面爆发出来。楚骏茂深刻地意识到，他不是好丈夫，更不配称为一个好父亲……

    ……

    楚宴敏锐地察觉了他眉眼间的愧意，内心嘲讽。

    他不是原主，并不期待对方的关心和爱护。可他同样也看不得，楚轩彻接替原主的位置，夺去一切。楚宴之所以会一改常态，直言质问，就是为了引出楚骏茂心中的愧疚。

    有些悔意，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难再拔出。长此以往，即便他不用特意讨好，也能加深在楚骏茂心中的分量。

    楚宴眸底深处略过一丝暗芒，须臾，他便对上楚骏茂的双眸，听似固执地发问——

    “她离开后，你自责过一次吗？”余音未落，少年便露出一个自嘲的浅笑，“从来没有吧？我们母子两人加在一起，都远不及一个楚轩彻。”

    楚骏茂企图解释，可正巧瞥见楚云深步走来。

    “大伯。”不等话落，楚云深便将少年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小宴，原来你躲在这个角落，我还寻了你好一会儿。”

    楚宴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干脆侧过身去，连一个余光都懒得吝啬旁人。他冲着楚云深浅笑，“大哥，明明是你迟到了，怎么还怨起我了？”

    “好，我的错。”对于少年的亲昵，楚云深显然很受用。

    楚骏茂见兄弟两人的温馨气氛，不得不压下波动的思绪，“既然都来了，我带你们兄弟一起，去认识一些公司的高层。”

    楚云深刚进入集团没多久，作为大伯，楚骏茂自然是要帮他拓宽人脉的。除此之外，他还想借此机会，弥补自己和楚宴间的关系。

    “我不去。”楚宴明白对方的心思，偏偏就不遂他的意愿，“我和我室友一起来的，我想去找他。”

    楚云深闻言，微微蹙眉。遇上这种机会，楚轩彻肯定会赶着去结识。少年若是不去，显然就容易错过机会。可他想起少年的性子，并不愿逼迫他，“真不想去？”

    “嗯。”楚宴点点头。为了让楚云深安心，他讨好道，“以后反正有大哥带着我。”

    楚云深闻言，眼中笑意明显。他主动拿过少年手中的酒杯，嘱咐，“不能喝酒。”

    “……哦。”楚宴讪讪收回手。他原本是个酒量很好的人，可到了这里，显然成了不能喝酒的小孩子。他没忤逆楚云深的意思，“我走了。”

    “好。”

    楚宴刚离开角落没多久，周俊彦就从一旁冒了出来，勾上了他的肩膀，“等你好久了。”

    “遇上点事情。”楚宴略过插曲，简单解释道。周俊彦点点头，一脸了然，“嗯，我看见了，你和家人在角落里聊天。”

    楚宴沉默着。

    对于‘家人’两字，他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两人说话间，楚骏茂便带着两个小辈，从一旁走了过去。楚轩彻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微蹙的眉心闪过一抹厌恶。

    周俊彦注意到这一幕，眸色微凝，随即就拍了拍楚宴的肩膀，沉声发问，“那个人，是楚轩彻？”

    楚宴闻言，心绪微变。

    在剧本里，楚轩彻和周俊彦可是一拍即合的好兄弟。

    “……是。”

    “靠，你以后离他远点。”周俊彦立刻提醒。

    对方的反应竟然和预想中截然不同，楚宴暗自惊讶，“怎么了？”

    周俊彦蹙了蹙眉头，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一番，“我家里和部队不是有点关系？我偷偷打听到的，宋良广那家伙，貌似是这楚轩彻的小舅舅。”

    对于楚家的事情，这几日，周俊彦大概了解了一些。他本就是个聪明的人，略微一想，就猜到了门道。

    “你在军训被针对，八成是楚轩彻在后面煽风点火。”周俊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轩彻，不屑道，“这种背后搞鬼的人，你千万要小心。”

    楚宴听见他的提醒，伸手掩唇。

    “哎，你笑什么？”周俊彦勒住他，严肃重复，“我和你说认真的。”

    “嗯，我知道了。”

    楚宴应下，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微妙——剧本里亲如兄弟的男主和男配，现在连句话都没说过，彼此的印象分就已经降到最低了。

第22章

 建设‘国际高端商贸体’是未来三年内，整个晋城商业圈的重中之重。到时候，每一个企业都可将公司旗下的高端产品投入，以商贸市场体作为媒介，和各国建立贸易关系。

    今日的酒会，正是用来宣布初期筹备事宜。

    “全晋城的企业，都盯着这块大肉呢。”周俊彦站在最边角，看着宴会厅内的各路人士，心生感叹，“可惜啊，我们都还是在校学生，根本没有资本和这些人抢。”

    “那可不一定。抢不过，不代表我们没肉吃。”楚宴眸底略过暗芒，耐人寻味地道出一句。

    他侧过头，依次扫视着长桌上的各类酒饮，眉眼间溢出苦恼——他本身是个爱喝酒的人，但在他现存的记忆中，原主从没喝过酒。万一是个一杯倒的酒量，那在这宴会上，也太丢人了。

    楚宴思索再三，只能克制着，端起一杯纯净水。

    “楚宴，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周俊彦靠近他，好奇询问，“哪里来的肉，给我们吃？”

    楚宴睨了他一眼，嘴角微翘，“高端商贸体建得再好，也只是实体市场。你说现在人们购物，都用什么？”

    “第三方购物软件。”周俊彦反应倒快，立刻分析道，“可楚宴，这些高端品牌不一样，量大、交易金额也大。如果没有专门的采购代表亲自勘察，那些外国公司是不会放心签订协议的。”

    楚宴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策划人，眉头微挑，“这种采购代表会收取双方公司一定的费用。”

    “如果有个第三方的交易平台，将整个市场的产品数据笼盖，并且定期发布正规的产检信息。再者，将外国采购公司的需求，给他们匹配合适的产品，甚至能实时在线看产品实物。最后，合作协议签订成功后，只收取比采购员更低的中间费用。”

    “……你选哪个？”

    周俊彦瞬间就明白了楚宴的意思，转而又迟疑道，“可是我们华国有不少类似的购物平台。”

    “可属于晋城商贸体专用的第三方平台还没有。”楚宴抿了一口纯净水，继续分析，“等到商贸体建成后，市场投资方肯定需要招标第三方平台。如果我们能赶在这之前，搭建完善的信息平台，啃下这口肉。”

    周俊彦想到这其中的利益，双眼蓦然发亮，“要不，我们试试看？”

    “创建互联网信息公司虽好，但这难度，也不是开玩笑的。光是大数据搜集、整理，估计就够折腾人。”楚宴是有这个想法，但在这一块上，他涉猎得是在过少。

    “就是多费点心力嘛。”周俊彦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端起一杯红酒，朝楚宴示意，“这样吧，人员的事情我来解决，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可行性策划方案。”

    楚宴见到他的举动，微弯嘴角。几秒后，他便把杯子往对方的酒杯上，轻轻一碰，颔首应道，“好。”

    既然老天给了他全新的生命，他何不利用这次机会，去尝试新的领域？

    *

    或许是出生军人世家的缘故，周俊彦对于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会抱着必做的信念，且效率极快。和楚宴确定目标后，他便找来了许多第三方购物平台的运营方案，拉着楚宴一同研究。

    楚宴被他的热忱所感染，两人分工合作，花了几天的时间，倒真整理出了一份可行性的策划书。

    “几点了？”楚宴将厚厚一叠的策划书整理妥帖，问话。

    周俊彦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糟了！楚宴！快两点了！”

    楚宴见他一惊一乍的，侧过身去，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今天我们系有公开讲座！”周俊彦一把将楚宴从椅子上拉起，“学院要求系里的每个学生，都要点名签到的！”

    楚宴听见这话，愣了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两天都没看班级群吧？说是来了重磅级的特邀人物。”周俊彦连拉带扯，直接将他拖出寝室，“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楚宴向来注重时间观念，一听‘迟到’两字，莫名其妙生出点紧张感。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步，两人停在阶梯教室的门口，周俊彦呼了口气，示意道，“你等等，我看看特邀教授来了没？”

    楚宴抵在墙上，艰难摆手示意。他被周俊彦拉扯着，用百米的冲刺速度从寝室跑到教学楼。这会儿，连气都快喘不上了。

    “楚宴，我……”周俊彦探了探脑袋，欣喜转身。可口中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止住了。楚宴抬眸，看见对方凝滞的表情，有些莫名。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问道，“你怎么了？”

    “第一次上我的课就迟到。”忽然间，一瓶纯净水递到了楚宴的眼前，上方传来略带笑意的询问，“你说怎么了？”

    楚宴听见这熟悉的声线，立刻望了过去。

    唐昱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衬，色调干净利落。高大健硕的身材包裹在里头，却又不显轻浮。隐约下午的斜阳落在他的五官上，俊美异常。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眼镜，适时冲淡了眸中锐利。

    “唐、唐总。”周俊彦总算回过神来，因为楚宴的缘故，两人有过几面之缘，“我们学院的特邀教授，是你？！”

    唐昱颔首，淡淡发话，“你先进去吧。”

    周俊彦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接话道，“楚宴，我先进去帮你找座位！”

    楚宴见一溜烟就钻进教室的好友，眸中涌出一丝无奈。

    “小少爷需要我帮你开盖子？”唐昱摩挲着瓶面，再度示意。楚宴挑眉，不客气地接过唐昱手中的矿泉水，反驳，“那我也不至于弱到这个份上。”

    唐昱短促一笑，开了口，“明天下午四点，健身房见。”

    楚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及这事，嘴角微翘，点头应过。健身这事，的确得保持一定的频率，不能停。

    “你先进去吧。”唐昱移了移自己的眼镜，眸光微闪，考量道。

    楚宴明白他的好意，冲他狡黠眨眼，玩笑应道，“多谢唐老师。”

    说罢，就转身进入了教室。唐昱站在原地，回味着少年对自己的称呼，嘴角微弯。他第一次觉得，来大学特邀讲座的提议，似乎也不错。

    ……

    楚宴进入教室，目光撞上了第三排的楚轩彻。

    两人虽在不同班级，可专业是一样的。如今公开讲座，自然少不了他的身影。楚宴没在对方的身上过多停留，径直走到周俊彦的座位。

    或许是公开讲座的缘故，大家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偏后的位置。阶梯教室的前排，还剩下零星几个位置。大教室里闹哄哄的，丝毫没有上课的氛围。

    周俊彦见唐昱还没进来，趁着空档说道，“……大家都不知道来的是唐总。怪不得一个个的，都不敢坐到前面来。”

    任谁都害怕坐在前排，被‘老教授’指出提问。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阵吸气声和惊叹声。在院长的陪同下，唐昱走了进来。院长满脸笑意，将其带到了讲台上。

    “各位同学，这位就是我们今日讲座的特邀教授——唐昱。”院长有些激动，大肆赞美，“唐总旗下的企业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有些学生动作迅速，早在看见唐昱的一瞬间，就起身重新抢座。短短几秒，头排座无虚席。院长讲完后，就退到了一边，将讲台中心位置留给了唐昱。

    唐昱从容扫视了一圈，淡然开口，“我需要一位助教。帮我点阅课件，整理讲座内容上交给校方，谁愿意？”

    话语未落，讲台下方就投来无数渴望的视线。就凭唐昱在界内的实力，只要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入了他的法眼，就相当于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这样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

    楚宴这几天为了‘第三方平台’的可行性策划，阅读、整理了不少资料。如今一听见‘整理讲座内容’，就觉得脑子发晕。

    他揉了揉眉眼，兴致缺缺，和周围的众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看楚轩彻挺积极的，你不争取争取？”周俊彦回过视线，推了推他。楚宴睨了他一眼，说道，“要争取你争取，我这两天看资料看得头晕。”

    “算了吧，你让我整理讲座内容，还不如让我去站军姿。”周俊彦回应，显然也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

    院长见学生们都挺积极，眼珠子微转，就向唐昱主动介绍起来，“唐总，你看看，第一排左边的那个黑衣服男生，是我们系的专业第一。”

    唐昱闻言，往院长指定的那处投下视线，被他注视的男生，脸上满是期待和渴望。唐昱不为所动，移了移视线，却发觉少年正和室友聊天。

    看样子，毫不在意这个‘助教’的身份。

    唐昱眸色微凝，直勾勾地朝少年看去。冷冽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第一排中间蓝色衣服的同学，好像你很希望得到这个机会，那就上来吧。”

第23章

  这话一落地，四面八方的目光就一致投到了楚宴的身上。

    楚宴本就没有戒备，正和周俊彦闲聊。如今突然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周俊彦笑开了，推了推他的肩膀，“这位很渴望的楚同学，还不快上去？”

    “别闹。”楚宴低声制止，将视线瞥向讲台。唐昱正注视着他，眸底带着细微的笑意，让人看不真切。

    院长脸上闪过犹疑，他往第一排边角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唐总，我刚刚举荐的那位学生，是……”

    唐昱睨了他的一样，强大的气场骤然爆发。院长被震得噤了声。他忽然想起之前军训，看样子，唐昱似乎很看重少年？

    院长略微思考，就转变了态度。他尴尬地笑了笑，转而看向楚宴，越发显得和蔼，他催促道，“楚宴是吧？上来吧。”

    众目睽睽之下，楚宴没了拒绝的理由。他无奈抿唇，起身走上讲台。唐昱嘴角似有上扬的弧度，他将手中的u盘递了过去，浅声道，“打开课件。”

    “哦。”楚宴感受到台下众多亦羡慕、亦嫉妒的目光，只能垂眸敛色。他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细微声量，抱怨道，“……唐‘老师’可真能给我招仇恨。”

    忽然间，台下响起不少女生的惊叹。楚宴不解抬眼，正巧捕捉到了对方脸上还未完全消散的笑意。下一秒，唐昱便扶了扶眼镜，恢复正色，对着众人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

    唐昱在商业界内闯荡了那么多年，经历颇丰，他随手拿出的商业案件，都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教学案例。再加上他外表出众，依靠人格魅力，就在短时间内，收获了一大批仰慕者。

    公开讲座，无比顺利。

    讲座后，院长主动上前，与唐昱走在一边交谈。大家见此情况，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抱着遗憾，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

    楚宴坐在助教位子上，收拾课件，时不时地睨向唐昱，暗笑：对方被多话的院长缠着交谈，还得保持着基本客套，想想都觉得辛苦。

    “不去吃饭？”唐昱总算打发了校长，他看着还留在原地的少年，询问。

    “唐老师不发话，我哪敢走？”楚宴拿起u盘晃了晃，苦恼叹气，“之前不是你说，要助教整理讲课内容？”

    唐昱闻言，淡淡颔首。他瞧出少年的不乐意，提议，“我u盘里有文档附件，是助理整理好的讲课内容，你拿去给校方交差。”

    让学生当助教、整理课件，是院方提出的建议。理由很简单，无非是想举荐优秀的学生，在唐昱面前露个脸。

    唐昱不希望自己的讲课，因为一个‘助教位置’，而成了公开竞争、攀比的场合，所以才在众人之中，点了少年的名字。当然，其中不乏唐昱的点点私心和冲动。

    楚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一听这话，乐得自在，“那就好！”

    少年的桃花眼更亮了，如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露出一副‘脱离苦海’的侥幸表情，主动解释，“我这几天忙着可行性策划案，实在不想再整理资料，头疼。”

    唐昱陷在少年动人眸色中，一时竟难以脱离。他喉结微动，直问，“什么可行性策划案？”

    楚宴信得过唐昱的为人，见他主动提及，就将上回酒会中延伸出来的想法，说了个大概。他原先没接触过这个行业，都说隔行入隔山，这几天他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压力。

    这回，正需要一个经验老道的人，给他一些评价和意见。

    “可以一试。”唐昱认真听完他的想法，点头赞同，“等到你们构建出详细框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市场投资方引荐你们。”

    唐昱这句话一出口，便是对他们这个项目多了一份保障。

    楚宴微挑眉头，轻声笑了，“那我就先应下唐总这个人情了。”

    明明只是在校生的年纪，可总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从容气派，仿佛小小年纪，就历经了许多。唐昱紧盯着少年，瞳孔深处的暗芒一闪而过，发了话，“我们之间，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传闻中的唐昱为人淡漠，除非合作方够硬的实力，否则，甚少有人能够落入他的法眼。可这则传闻，在楚宴这儿，显然行不通。

    ——我们之间？

    楚宴回味着这四个字，心情蓦然愉悦。

    ……

    唐昱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忙。两人聊了片刻，便分开了。

    楚宴得知周俊彦三人都在食堂，便径直走了过去。他打了饭菜，找到三人的身影，坐了下来。周俊彦撂下筷子，笑笑，“你可算来了，讲座内容整理怎么样？”

    “还好，唐总‘格外开恩’免了这件苦差事。”楚宴喝了口汤，回应。他环视着身边的三人，故意打着哑谜，“我顺带和唐总聊了聊，我们搭建平台的想法。你们猜他怎么说？”

    三人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周俊彦最关心这事，连忙急切询问，“他怎么说？”

    “他说可行。”楚宴翘了翘嘴角，激励道，“所以，我们要努力了。”

    “没问题！”周俊彦喜出望外，一把勾搭上楚宴的肩膀。楚宴没有防备，手里的带汤勺子一撒，正巧泼在了路过的人的裤腿上。

    楚宴见此，立刻道歉，“抱歉。”

    “……你！”

    对方看是楚宴，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中。他眉眼间难掩厌恶，急匆匆地走了，像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

    周俊彦知道自己惹了事，讪讪收回手臂，抱歉道，“楚宴，不好意思啊。我不闹你了，你好好吃饭。”

    “没事。”楚宴回应。可他想起那人显而易见的敌意，颇为费劲。

    按理来说，只是被汤水洒到了一点，同是男生，对方怎么会气到这种程度？

    “你们知道刚刚那男生叫什么吗？”楚宴将视线投向三人，思索着发问，“我看他气没消，是不是要再郑重道歉一下，才比较合适？”

    “郑重道歉？不用吧。都是男生，哪里会计较这么多。”周俊彦回头望了一眼，认了出来，“哦，原来是他啊。”

    “俊彦，你认识？”

    周俊彦点点头，他放低声音，“一班的学霸林峡啊。听说，高考成绩是我们系第一。”

    楚宴对这人没印象，他想起对方的敌意，忍不住蹙眉。还没等他想明白，身旁的周俊彦便再度发话了，“对了，刚刚讲座结束后，我听人说……今天唐总的讲座，原本院方定下的助教是林峡。”

    这话一出口，楚宴就明白过来，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他生我气，是因为我意外成了助教？”

    “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啊？”侯宁紧跟着反应过来，“虽然成为唐总的助教，一个学期就忙活两三次。可一旦得了唐总的赏识，未来还不是一片光明？”

    周俊彦补充，“林峡家境一般，是被保送免了学费的。这事在我们系，都不是秘密了。这次助教的名额，院方应该提早和他沟通过。像他这样的寒门学生，肯定很期待这样的机会，估计还准备了很久。”

    楚宴听完这一席话，总算彻底领悟过来。他和唐昱这段时间，接触颇多。再加上，他的心理年龄一直高过外表，久而久之，他就没觉得和唐昱之间，存在太大的差距。

    可对于外人来说，唐昱即使难以逾越的高山，更可能是锦绣大道的引路人。林峡家境普通，而他期待已久的名额和机会，阴差阳错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怪不得。”楚宴揉了揉眉间，有了一丝懊恼。他估摸着，唐昱也不知道林峡的情况，否则以对方的情商，是绝对不会替他做出‘拉仇恨’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倒不如在下次讲座前，他和唐昱私下沟通一番。若林峡的确是个优秀的人，倒真应该给他些机会。

    ……

    寝室四人吃完晚饭，又在操场上消食、运动了一段时间。直到天色渐晚，才一同往寝室走。几人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就听见开水间内传来议论声。

    “林峡，我是真的替你不值。”

    楚宴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伐。其余三人见此，也站住了。

    “不值什么？”林峡低声开口。

    “你是我们专业高考第一，楚宴只不过是走后门塞进来的。你辛苦准备了半个月，凭什么他就能把你的助教位置夺去？”

    说话的男生继续忿忿不平，“富家子弟，没一个好东西。”

    周俊彦一听就炸了，楚宴连忙制止了他。他冲对方一笑，用口型示意：没关系。

    开水间里的人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走后门进得学校。在娱乐圈里待久了，楚宴早就对这样的风言风语，有了免疫力。

    “……嗯，楚宴的为人是不怎么样，但轩彻就挺好的。”林峡又道，“我水装满了，走吗？”

    “虽然是两兄弟，可也不是同一个妈生的。”那名男生口无遮拦，“我还听说，是楚宴的妈妈抢了……”

    两人一出门，就和站在门口的楚宴四人撞上了。那人的话卡在喉咙中，脸上现出尴尬，下意识地望向了林峡。林峡显然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宴似笑非笑地望着那名男生，发问，“不说了？”

    他可以不计较别人说他如何，可事情一旦牵扯到上辈，他就不能无视。

    周俊彦等三人都是直脾气，立刻就帮衬上了，“刚刚不是还说得挺溜的？”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霸？素质也就这样？只知道在背后乱嚼舌根？”侯宁紧接着。

    “拜托你们搞清楚，是唐总让楚宴做助教，到了你们的嘴里就成了楚宴抢东西了？还说富家子弟都不是好东西？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穷你有理，全世界都得听你的？”

    周俊彦三人都人高马大的，说出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毒舌。

    林峡是个好胜心和自尊心极强的人，如今被一刺激，整张脸涨得通红。讲座的事情，他本就心气难消。如今，他更是死死盯住楚宴，将一切罪过都落在他身上。

    “我们就说你怎么了？！有娘生没娘养！上一辈专抢别人东西，你也是一样！”

第24章

 楚宴的脸色顷刻沉了下来, 原本清澈明亮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一般犀利。走廊上的灯光昏暗, 映出少年少有的冷峻眉眼, “林峡。”

    简单两字，无形之中带上了危险的气场。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一时间没了动作。

    在一片静默中，楚宴径直走了过去，不由分说直接一拳击到了林峡的脸侧，“我让你说话不过脑子！”

    楚宴和原主一样，从小就没了母亲。可他比原主幸运, 至少家中的其他长辈们一直对他宠爱有加。如今, 他代替了原主, 可有个原则是不变的：任何牵扯到长辈的事情, 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有娘生，没娘养？

    这是楚宴最讨厌的话！

    这一拳，楚宴用了十足的力气。林峡没有防备，完全被他打懵了，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上。林峡的同伴看见这个情况, 立刻就丢下保温杯，吼道, “楚宴，你有毛病吧！就你会打人是不是！”

    周俊彦见情况不对, 二话不说挡住了那个男生, “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

    楚宴不管边上的事情, 疾步走到林峡身边，扯住他的袖口，一把将其拉起。

    林峡正头晕得厉害，只能下意识地反抗。他抬起双眼，正巧撞进了楚宴盛满怒意的眸中，“我问你，你这些话是不是从楚轩彻那里听来的？”

    林峡企图松开对方的牵制，“楚宴，你给我放开！”

    他和楚轩彻是室友。开学初，黄家豪来过他们寝室，几人交谈间，就提了几句楚家的家事。黄家豪口无遮拦，言语间极尽侮辱了楚宴和他的母亲。

    而楚轩彻虽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可全程的无声，也像是在默认。

    林峡潜意识里，就把这事给记下了。原本，他对这事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方才不过是被楚宴等人激怒了，这才将这事一股脑地骂了出来。

    楚宴见他沉默，直接将他抵在墙上，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

    “……是又怎么样？人家楚轩彻行事光明磊落，不知道比你好多少。”林峡又道。

    楚宴听见他的话，冷笑一声，“光明磊落？”

    几人闹起的骚动不少，走廊上已经来了不少学生。虽然周俊彦等人并没有动手，可落在外人的眼中，无疑会说他们以多欺少。

    楚宴看清形势，垂眸思索。几秒后，他便松开了林峡，撂下一句，“谁是谁非，你清楚得很。刚刚那一拳，你活该。”

    说完，楚宴便转身走到了周俊彦的身侧，低声落下一句，“要演一出戏，你配合我。”

    既然事情已经闹起来了，他不介意再把戏演得更出彩一些。须臾间，楚宴脸上涌现出无尽的怒意，他一迈步，直接跑上了楼。

    周俊彦愣了愣，看见他的背影，大喊，“楚宴！你干嘛！”

    紧接着，他便快步跟了上去。众人一瞧这情况，当即纷纷跟从，争先恐后地跑上楼。楚宴一早就知道了楚轩彻的寝室号，他目标明确，直接踹门走了进去。

    楚轩彻正和剩下的室友在聊天，突然看见满面怒容的楚宴，有些惊讶，“小宴？你……”

    “你给我闭嘴！”楚宴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扯到走廊上。

    “楚宴，你！”

    ——轰！

    楚宴返身一拳，揍在了楚轩彻的脸上。他似乎还不解气，又用了点力气，一脚将楚轩彻踹翻在地。

    跑上来的众人，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周俊彦一怔，想起之前楚宴交代过的事情，连忙给侯宁和严明朗递给了眼神。两人明白意思，故意卡着众人，不让人上前打断。

    就这会儿的时间，楚宴已经压制了倒地的楚轩彻。他不断挥拳，落在楚轩彻的身上，如发狂一般地喊道，“楚轩彻！你凭什么一直诋毁我！”

    “楚轩彻，你给我记住！我才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少爷！”

    “你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众人听见这话，脸上都显出了不约而同的震惊。其实私下一直有传言，楚宴是私生子。再加上，楚轩彻的年纪比楚宴大了几个月。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事默认成了事实。

    如今，楚宴主动提及这事，还直指楚轩彻才是私生子……完全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楚宴听见周围的议论声，侧过头去，环视一圈。由于怒意，少年的双颊憋得通红。泛红的眼眶，更是都盛满了雾气。他的唇色很淡，显得有些惨白。此刻的他，宛如一只濒临崩溃的小兽。

    压抑许久的怒意和恨意，就快要把他全面摧毁。

    “好、很好……你不敢和大家说，我来说！”

    “你妈才是那个小.三！”

    “要不是因为你们死皮赖脸，千方百计赖上楚家！我妈根本不会得抑郁！也根本不会自杀！”

    “她是被你们活生生逼死的！你明白了吗！”

    “你和你那个当小.三的妈妈，都是杀人凶手！”

    楚宴的声线颤抖，飞快将一系列的事情说出。等到楚轩彻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他的内心涌起深深的恐惧，几乎一把推开了楚宴，失言大喊，“你给我闭嘴！”

    少年被推在一旁，眼中积蓄的泪光，终于落了下来。少年捂住脸，痛哭道，“楚轩彻，你把我妈妈还我……”

    此刻的少年，看上去脆弱不已，再加上他撕心裂肺的控诉，简直能激发旁人的保护欲。楚轩彻抬眼，对上众多轻蔑的目光。他向来高傲自负，如今就快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他将这一切，都怪在了楚宴。

    楚轩彻的眼中弥漫出滔天的恨意，直冲倒地的少年。

    “楚轩彻，你给我滚开！”周俊彦当机立断，一脚将楚轩彻踹开。侯宁和严明朗一左一右，将楚宴护住。就在这个时候，辅导员成郎终于赶来过来。

    “寝室聚众打架，你们都反了天是不是！”

    成郎拨开人群，见是楚宴等人，脸色骤凝。这几个学生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如今闹事，万一牵扯到各自的家庭，恐怕难办。

    楚宴垂下眼眸，短促冷笑勾唇。转瞬，便露出一副不安的样子，“成老师，是我的错，不关俊彦他们的事……”

    周俊彦不想让楚宴一个人承担，刚准备反驳。哪知对方再次开口，“是我和楚轩彻的私人恩怨。”

    成郎蹙了蹙眉，当机立断，“你、还有楚轩彻，都给我过来。我现在就喊家长！”

    两人毕竟都是楚家人，这一家子的事情，总比多个家庭的事情，要好解决。成郎打定主意，开始遣散学生，口头警告，“好了！还看什么看？都散了！这种影响纪律的事情，谁都不准说！”

    成郎的话只是走个过场，任谁都知道，楚宴今日这么一闹，学院里关于楚轩彻的流言蜚语，铁定是止不住了。

    周俊彦直到这时，才完全明白楚宴的想法。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暗戳戳地问道，“楚宴，你还好吗？”

    即便少年刚才的一番举动，有刻意演戏的成分，可他说出来的，无疑都是令人同情的事实。

    “没事。”楚宴回应。

    原主积攒在心里的情绪，反倒阴差阳错全部发泄了出来。

    楚宴瞥了楚轩彻一眼，和寝室三人小幅度示意，便跟着成郎走了。

    他看见角落里的林峡，顿足步伐，“恶语伤人六月寒，一个人贫穷落魄都是暂时的……学霸？读了这么多年书，我看来是没学会做人。”

    林峡听见这话，一张脸憋得通红，活像是给人扇了好几个巴掌。

    他怎么都没想到，少年的身世居然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而他只凭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出口伤人。如今面对少年的质问，他更是无从反驳，只剩下满心羞愧。

    ……

    四十分钟后。

    匆匆赶来的楚骏茂，带着兄弟两人，一块走出了成郎的办公室。

    “你们胆子都大了？兄弟两人在学校里打架？像什么样子！”楚骏茂一脸严肃，脸色沉沉地盯着两人，“是打算让外人看我们楚家的笑话吗！”

    经过刚才一事，楚轩彻早就撕下了表面的客套。他冷眼瞥向楚宴，恨声道，“爸，是他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寝室，还当众侮辱我和我妈！还说我是私生子，说我妈是小.三……”

    他进入楚家这么些年，在楚老爷子的严加约束下，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这几个词。如今楚宴不仅提了，还弄得整幢寝室楼皆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全院议论的对象……

    楚轩彻心气难平，失言顶撞，“爸！我没错！”

    话音刚落，身边的少年就开始无声抽泣起来。楚骏茂看了过去，有些复杂，问，“小宴？”

    少年听见他的话，倔强地抹掉眼泪。他侧过头，不去理会楚骏茂，可脸上分明还淌着晶莹的泪珠，让人看着心软。

    楚骏茂有些不忍苛责，沉默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小宴，这次事情，的确是你……”

    “是。”不等他说话，楚宴便打断了他的话，自嘲道，“都是我的错。只要他在你们面前说上几句，过错就都在我身上。”

    “你这孩子……”楚骏茂哑然，他看着颇有些变化的小儿子，心绪更是复杂。

    自从酒宴之后，他便陷入日复一日的自责中。他企图去回忆和少年的相处片段，可发现那些父子间的温情，在他们之间，几乎是空白一片。

    越是如此，他便越难面对楚宴。

    楚宴看出对方眉眼间的愧意，开始变本加厉，“说我做错了？你怎么不去问问他做了什么？颠倒黑白，说我是私生子！”

    少年双眸满是倔强的光亮，“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吗？有娘生没娘养。”

    楚骏茂听见这话，眼中的痛意骤然显出。

    楚宴见目的达到，故作哽咽，“你们父子俩慢慢聊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小宴！”楚骏茂想要追上去，却被楚轩彻一把拉住，“爸！你别被他骗了！”

    “够了！”楚骏茂冷下脸来，质问，“小宴说得是真的？你真在背地里，颠倒黑白，搅弄是非？”

    楚轩彻从未见过对方用如此冷淡的语气，一时凝噎，“……爸，若是这事不澄清，我会被耻笑的！”

    楚骏茂看见他的样子，只当对方默认。他脸上涌出失望，只好揉了揉眉间，制止道，“够了！这件事谁带的头，你自己不清楚？轩彻，太让我失望了……”

    “我……”楚轩彻哑然。

    “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准再发生第二次！”楚骏茂心烦意乱，摆了摆手，“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等周末回家，我和你们好好聊聊。”

    “……嗯。”楚轩彻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平静，瞬间崩裂。

    时至今日，他哪里还能看不出少年的伪装？他的胸口翻腾着滔天怒意，脸色阴沉地上了楼。

    楚宴站在窗边，看着父子两人不欢而散。一切，都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

    总有一天，他会让楚轩彻感受到，孤立无援的滋味。

    “楚宴，你没事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宴转身，适时收起眸中的凌厉，唇角微勾，“我有点饿了。”

    周俊彦搭住他的肩膀，招呼道，“走走走，寝室版米其林三星泡面套餐，给我们宴哥准备起来。”

    “得咧！”

    ……

    自从楚宴有意而为的争执后，院内对于他和楚轩彻的议论声，瞬时增加。后者向来心高气傲的，被这些议论刺激的，沉默了许多。

    对方不主动找麻烦，楚宴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

    近半个月的时间，楚宴的小日子，还算过得悠闲。每周一次的健身活动，虽然算不上频繁，但恰巧合适地维系了他和唐昱的关系。

    又一次健身完毕后，楚宴从淋浴间内走出，第一时间找寻起唐昱的身影。对方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薄唇微动，口中低声流露出标准的英文。

    男人回过头，对上了少年的目光，动作一停。紧接着，他就挂了电话，迈着大长腿走了回来，“整理好了？”

    “嗯。”楚宴呼了口气，面上带着悦意，“感觉已经能适应健身强度了。”

    “是吗？”唐昱若有所思，随即说出一句，“那下回训练要加强。”

    楚宴闻言，脸上涌出错愕，他连忙摆手，反对，“等等，我收回那句话。”

    唐昱看见故意耍赖皮的样子，嘴角微晃，转移话题，“饿吗？上回你欠我的那顿晚餐，打算什么时候还？”

    “嗯？”楚宴一怔，随后就反应过来。之前军训那事解决后，他是说过要请唐昱吃饭。只可惜，后来忙着忙着，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着。

    “唐总记性可真好。”楚宴轻笑出声。唐昱微挑眉头，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作为一个商人，向来要恪守承诺。”

    楚宴半靠在健身器械上，认真想了想，“今天不行，和室友约了吃火锅。要不，这周六加一次健身，然后结束了，我请客吃东西。”

    “至于餐厅的话，你来定好了，我以前很少出门，不了解。”

    “嗯。”唐昱眸色微闪，干脆利落地应下。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立刻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

    等楚宴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徐毅，便走了进来，“昱哥。”

    唐昱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淡声道出，“你找时间，把市内评价最高的餐厅名单列出来给我。记住，环境一定要好。”

    “哦，好。”

    还没等徐毅反应过来，唐昱紧接询问，“这周六，有安排吗？”

    “有。国外那边的事务有点棘手，艾斯要见你，特意约了这周六。我前天和你过这事，你同意了。”

    “推迟。”

    徐毅见他推得果断，满头雾水，“昱哥，为什么要推掉？”

    他跟在唐昱身边那么多年，只要确定好的事情，对方从来不会推拒。

    唐昱整理好衣襟，转过身去，从容淡定地丢下一句，“要和楚宴吃饭，我很忙。”

    “……好。”徐毅哑然。

    听起来，的确，很忙呢。

    ……

    楚宴从健身房内出来，便接到了周俊彦发来的消息——楚宴，我和胖、猴去买东西了。你健身结束，直接在百汇超市门口等我们。

    ——好。

    楚宴勾唇，回复了消息，就将手机放回口袋，慢悠悠地朝着超市走去。

    百汇超市离健身房很近，楚宴步行几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忽然间，他的脚上突然抵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喵~”

    楚宴下意识地低头，发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用身子不停地蹭着他，还嗷呜嗷呜地叫唤不停。和其他的流浪猫不同，这只橘猫不但不怕人，反而黏糊得紧。

    “喵呜~”

    楚宴向来喜欢猫狗，见这小家伙黏人，干脆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脑袋，“……饿了？”

    这橘猫似乎听懂他的意思，叫唤得更厉害了。楚宴略微作想，又挠了挠它，语气是少有的温柔道，“你在这里不要跑，我去买东西给你吃。”

    楚宴起身，径直朝着超市走去。没过多久，楚宴便揣着一小袋的猫粮走了出来。那只橘猫果真通人性，正乖乖蹲坐在原地。

    “喵~”楚宴一走近，它便又粘了上来。楚宴将猫粮打开，这只橘猫闻到猫粮的味道，明显着急了起来，直接把脑袋往袋子里钻。

    楚宴瞧见这一幕，轻笑出声。他揪着猫咪的后颈，将它拉开，又将猫粮倒在地上。忽然间，上方传来一道软甜的女声，“很少看它这么黏人。”

    楚宴抚摸猫咪的动作一顿，抬眼望了过去，对方是个有着直长发的女生。楚宴抿唇，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眼。女生的长相很是靓丽，明眸皓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很有亲近感。

    楚宴注意到她的手上拿着一根火腿肠，起身询问，“……你的猫？”

    女生看清楚宴的长相，眸底的惊叹一闪而过。

    如今正值初秋，天气渐凉，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薄毛衣，配上了一条修型的米色长裤，看上去干净大方。斜阳下，他的皮肤似乎亮到泛光，那双桃花眼如同琉璃一般，眸色清浅，其中又暗藏着适当的淡漠疏离。

    “啊？哦，不是。”女生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收起自己手中的便宜火腿肠，“这是附近的流浪猫，这几天刚生了小猫崽。”

    楚宴闻言，微挑眉头。他看着地下还在拼命吃猫粮的橘猫，心中了然——大概是饿狠了，所以才赖上了自己。

    “平时都是你在喂它？”楚宴问。

    女生见他主动和自己搭话，笑意更深。她和朋友在附近兼职，朋友喜欢猫狗，每次顺路都会喂上一根火腿肠。今天对方临时有事，这才喊她帮个忙。女生顿了顿，终是回应，“……嗯，我也就是偶尔。”

    楚宴没察觉她话里的迟疑，淡声询问，“如果方便喂养的话，这袋猫粮就转给你了？”

    “当然。”女生应道，伸出手接东西。可是在接过猫粮的瞬间，她似是无意地往上一移，两人的指尖有了短暂的接触。

    楚宴感觉这点，快速抽回手，神色更加淡漠。

    女生垂眸，有些羞涩，主动说道，“我叫闻婧。新闻的闻，婧丽的婧。”

    ……闻婧？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眸色瞬间一凝。

    这个姓名不容易撞，可凑巧的是，剧本女主就叫这个名字。

    剧本中，原主就是遇上了女主，才稍稍卸下心房，主动和她相处。可就是这样，他间接性地促成了男女主。两人没有顾忌到原主的感受，甚至还瞒着他，谈起了恋爱。

    虽说恋爱自由，可两人的行为，无意间伤害了原主，使他的性子变得更加封闭。

    楚宴明白自己的性取向，从一开始就打算避开‘男女主’这个烂摊子。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冥冥之中，剧情还是起了作用。

    他就随便喂个猫，都能遇上女主？

    楚宴联想到后面的剧情，脸色未变，顿时连话都不想多说。

    “你怎么了？”闻婧察觉到他的变化，有些不安。

    “……没事。”楚宴克制着自己的心绪，对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自然不会把这份不悦，无端发泄在对方的身上。

    突然间，侧方响起一道响亮口哨声。紧接着，便有人调侃道，“宴哥，你晚上还有空和我们一起吃火锅吗？”

    楚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周俊彦三人站在一起，笑嘻嘻地看着好戏。楚宴正愁没理由溜走，如今一看情况，立刻转身朝着三人走去。

    周俊彦一早就发觉了楚宴脸上的不自在，还以为是那女生的缘故。他干脆勾上好友的肩膀，好奇追问，“啧啧，有情况啊？”

    “宴哥，那妹子长得挺漂亮的，谁呀？”侯宁问完，还从瞥了一眼，“那个妹子还在看我们诶？”

    “你少自恋，分明是还在看宴哥。”严明朗纠正。

    楚宴听见这些问话，脸色更淡了，“没什么，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周俊彦哼哼两声，不信，“我看那个妹子，分明对你感兴趣？别害羞呀，要不要我帮你要给联系方式。”

    楚宴无奈扶额，连忙制止，“行了，别乱说，快回学校。”

    三人见楚宴兴致缺缺，相互对视一番，便也换了话题。

    闻婧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眸底晃过一道细微的光亮。须臾，口袋中手机震动，是一位认识的学姐打来的。闻婧回过神，接起电话，“喂。”

    “小婧呀，这周六有空吗？有个职位，想你代个班。”

    “……”闻婧听见这话，陷入沉默。

    闻婧城南大学的大一学生，读书成绩向来不错。

    可她的父亲一直卧病在床，原本还算厚实的家底，被医药费渐渐掏空。无奈之下，闻婧早早便开始了兼职。

    学期初始，这名学姐见闻婧气质出众、长相脱俗，给她介绍了一份‘收入颇高’的工作，只可惜工作性质有些出格。闻婧是缺钱，可她不甘认命，更看不起那些油腻腻的老男人。所以，推拒着没有答应。

    如今一听这学姐说的‘代班’，她就联想到那些事情。

    “哎呀！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朋友的正经工作，她临时有事，工作又不好请假。你放心，工作内容很简单的，而且日薪又高……”

    学姐解释了一番。闻婧听见这一番保障，又听见日薪不错，略微犹豫后，才答应了下来。

    ……

    周六。

    唐昱站在坐推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健身训练的少年。

    楚宴双手握住推拉器，正在按照指示，慢慢推移。经过这几次的训练，他的手臂上隐隐显出优美的肌肉曲线。在一层薄汗的衬托下，莫名有些诱人。

    “停下吧，到目标了。”唐昱视线微移，沉住气发话。

    “呼。”楚宴一边深呼吸，一边慢慢放松下来，眉间难得显出疲态，“有点累。”

    唐昱闻言，点头解释，“加强了训练，肯定会比之前要累。太累的话，迟点冲完澡，先去休息室小睡一会儿？”

    “不了。等一会儿洗完澡，我就该饿了。”楚宴拍了拍肩膀，适当放松。他想起和唐昱约好的晚餐，笑问，“我们去哪里吃？”

    唐昱笑意微现，保密道，“迟点直接带你去。”

    “嗯？”楚宴挑了挑眉头，“好吧。”

    他见时间正合适，正打算起身去淋浴室。哪知右脚突然发软，没有防备地往一旁倒去。

    “小心！”唐昱脸色顿变，快速拉住楚宴，下意识地将他护入怀中。

    下一秒，两人就双双倒在了地上。

    “——嗯！”

    楚宴听见耳畔传来轻闷声，有些晃神。

    唐昱率先反应过来，他的手臂搭在少年的腰侧，蓦然加重了力度。他的唇侧贴着少年的耳垂，似有若无地撩人，“还好吗？有没有磕到？”

    对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楚宴有些敏感，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少年的声线透着点温软，无形之中，又裹着些许诱惑。唐昱听见他的低喃，神色骤然一暗。

    但很快地，楚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因为训练，双腿发软，甚至还摔倒在地。好巧不巧，还摔在了唐昱的身上。

    “我没事。”楚宴陷在丢人的懊恼中，丝毫没有察觉身下人的变化。他快速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抱歉。”

    唐昱心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他利落起身，勾了勾唇，“是不是刚才腿没力气了？”

    “咳，嗯。”楚宴掩了掩唇，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他看过唐昱训练时的状态，在标准完成的情况下，体力还能有所保留，比起人家，自己可是差远了。

    正在两人沉默之际，徐毅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昱哥，电话。我……”

    徐毅看见两人之间的氛围，霎时止住了声音。

    少年身上的运动背心被汗水浸湿，正黏在身上，勾勒出身材。细汗密布在裸.露的脖颈、锁骨上，莫名有些诱人。兴许是运动完的缘故，他的发型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发烫的潮红，活像是被人□□过的样子。

    只是简单站立，都透出一股难以抗拒的撩人。

    唐昱冷眼一扫，吓得徐毅猛然激灵，连忙移开视线。

    “你先忙。”楚宴主动开口。

    “嗯。”唐昱扯过边上的外套，盖在少年身上，“出汗后，一冷一热，容易着凉。你先去浴室冲洗一下。”

    楚宴正需要找个地方平复心绪，颔首应道，“好。”

    徐毅只当睁眼瞎，目不斜视，一直等到少年出了门，这才敢壮着胆子，走到唐昱身侧。他小心翼翼地喊道，“昱、昱哥。”

    唐昱睨了他一眼，淡然道，“怎么了？”

    “是艾斯的视频电话。”徐毅见对方没责怪刚才的事情，终于松了口气，“他执意要见你。”

    “我知道了。”唐昱俊眉微蹙，抽过电话，拨了回去。

    ……

    闻婧原本以为这一次的代班，会是在酒吧这样的嘈杂地方。可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进了全晋城最高端的健身俱乐部。只是轻轻松松带当一天前台，就能拿到高金额的日薪。

    只可惜，这样的工作，对于员工的要求很高。闻婧只是个在校学生，显然没办法长时间胜任。

    “小婧，你联系过会员了吗？”组长踩着高跟鞋走来，问话。

    “莉姐，你放心，我都联系过了。”闻婧将档案拿出来，让组长依次过目，“有故不能来的，我也都在后面备注了。”

    组长看见她工整的字体，眼里显出赏识，“嗯，不错。”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组长看清来人，立刻收敛神色，恭敬道，“唐总、楚先生，慢走。”

    闻婧看着楚宴熟悉的容貌，心中一惊，连带着招呼都忘了。只可惜，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她，径直和旁人上了车。闻婧见此，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发什么呆呢？送客的招呼都忘了说。”组长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闻婧闻言，露出一副乖巧的表情，顺从认错。她抿了抿唇，小声打探道，“莉姐，刚刚走过去的人，是谁啊？”

    “唐总啊，是我们这家健身俱乐部的投资人。”组长顿了顿，又道，“至于另一位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他是唐总直接带着入俱乐部的。”

    组长瞥了闻婧一眼，似乎瞧出点什么，轻笑道，“不过，来我们俱乐部的，哪个不是有钱人？唐总身旁那位，好像和你一般大小。”

    闻婧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假意整理着手中的资料。组长是个过来人，看破不说破，故意问了一句，“小婧，你长得出色，应该有男朋友吧？”

    “……没、没有。”闻婧故作慌乱地摇头，“莉姐，你别打趣我了。”

    “不逗你了，好好工作。”组长收住话题，走了进去。殊不知，在她离开后，闻婧脸上的羞涩笑意，就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闻婧回想起少年的容貌，沉默了许久，眸底终是涌出了意味深长的亮光。

    *

    ‘谰调’是晋城市内评价最高的餐厅。所有的菜品都取之各地的精品，空运而来。

    厨师长之一的莫多是从法国高薪聘请回来的，而另一位厨师长，则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两天一同合作，在保留传统美食的同时，也改良、创新了不少菜色。

    而餐厅内部，每晚更是会有一场小型的喷泉表演，所有的配乐都出自现场演奏。餐厅的各个角落，都点缀了玫瑰花瓣，法式的浪漫情怀，在这家餐厅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美食和情调融为一体，正是这家餐厅在晋城长久不败的原因。

    楚宴之所以把餐厅的选择权交给唐昱，正是因为看中了对方的生活品质。如今一看，果真没让他失望。楚宴慢条斯理吃着主菜，难得露出享受的表情。

    唐昱瞧见他的样子，眼底现出悦意，可偏是要再问上一句，“感觉如何？”

    “很不错。土豆泥绵软，中和了肉的油腻感。当然，如果底下在配上点鲜嫩的蘑菇酱，可能会更提升菜品的口感。”楚宴建议道，俨然一副美食专家的样子。

    听见他这一番话，有些讶异——从来都只听说，楚家小少爷鲜少出门。没想到，此刻竟对美食有如此大的考究。

    不过转而，唐昱便也释然了。

    要真说起来，一直以来，少年不过实在暗藏锋芒罢了。

    “看来你很懂法餐。”唐昱抿了一口红酒，低声询问，“会做吗？”

    楚宴闻言，手中的餐具微放。他抬眼看向唐昱，冲他弯了弯唇。少年的长相本就出色，每每含笑时，眼中水光流转潋滟，带着三分惑人，两分纯真，气质却又意外的融合，直让人移不开眼。

    唐昱双眸微眯，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平静神色。

    “我会做。”楚宴见好就收，眨了眨眼，调侃道，“唐总，要是不相信，改天我做给你尝尝？”

    唐昱听出他的玩笑，故作不知。他凝视着少年，薄唇轻启，将这事应了下来，“好。”

    楚宴被他的回答一愣，随即短促轻笑，“那我可不负责买食材。”

    “我会让准备好。”唐昱又回。

    见识到男人说一不二的性格，楚宴只好偏了偏头，轻巧应下，“行，那就找时间吧。”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直到快结束时，楚宴才起身，朝唐昱微微示意，“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我等你。”

    楚宴笑笑，朝侍者询问位置，便径直走了过去。

    洗手间内空无一人，清洁处理得当。楚宴走到洗手池，清洗着双手。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楚宴只当是餐厅的客人，没去在意。他抽了两张纸巾，正欲回身，便听见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你好呀，小可爱。”

第25章

 楚宴手中的动作骤停, 他转过身去, 看向来人。

    对方是个外国人，此刻正半靠在门边。他的五官立体、俊美，宝蓝色的瞳孔更显深邃静谧, 如同阳光照射下的海水，令人入迷。米白斜纹的西装, 配上棕金色的短发, 意外融洽, 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只可惜,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楚宴从一瞬的惊讶中回神, 继而神色淡淡，他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径直走到门边, 见被对方高大身形挡住大半的门口, 只能客套道, “借过。”

    对方既然刚刚能说中文, 如今想必也是听得懂的。

    只可惜, 楚宴这话出口后, 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退让。反倒直起身子，完完全全挡住了出口。对方的身高和唐昱相差无几, 可楚宴就是本能地觉得压抑, 眼中的戒备顷刻就涌了出来

    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攻击性, 怔了怔, 就笑开了。紧接着, 楚宴便听他用标准的中文说道，“我就知道，能和唐相处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楚宴闻言，眸色微变。

    唐……

    唐昱吗？这人和唐昱认识？

    还没等楚宴想完，对方就贴近了他，还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他用撩人的声线问道，“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唐那个人，真没什么意思。冷酷，还不近人情。”

    “再说了，我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床伴，技术肯定没我好。”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玩？”

    楚宴侧过头，躲开对方的禁锢，还没等他回话。外面就响起了唐昱低沉的声线，“艾斯，你再乱说话，我会直接让人把你连夜送回去。”

    艾斯听见这熟悉的声线，耸了耸肩膀。他立刻让出一条道，转身面对来人，张开怀抱，“唐，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唐昱微挑眉头，默不作声地站在外头，没有给出回应。

    艾斯讪讪收回手臂，也不恼怒。

    “唐总。”楚宴走了出去，低喊一声。

    唐昱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解释，“我见你许久没出来，所以看看。”

    楚宴睨了身旁的艾斯一眼，直道，“如你所见，我被一个陌生人堵在厕所了。所幸你来得及时，否则，我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打趴下。”

    艾斯听见少年的这一番话，诧异地打量着两人间的身高差距，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

    唐昱看见少年的样子，眸中笑意闪过，“艾斯的确是我的朋友。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和他聊几句，就送你回去。”

    楚宴颔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给两人留够了聊天空间。

    “唐，你确定要在站卫生间门口，和我谈正事？”艾斯侧头示意。

    唐昱不为所动，淡然发问，“不是让你老实呆在酒店，等我的消息再见面。”

    “谁让你推掉了原先的见面时间？我实在是好奇，酒店里又无聊，所以才花了点心思，跟过来看看。”艾斯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浓郁的兴致，“唐，要不，你把他介绍给我？”

    “原以为是只小白兔，哪里知道是只小野猫。”艾斯想起少年的容貌和性子，啧啧称赞，“用你们的话，就是带劲？”

    殊不知，在他说这些话的同时，唐昱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艾斯。”

    艾斯转过视线，对上前者，一怔。昏暗的灯光投下，映出男人深邃而冰冷的双眸。他的视线直勾勾地望了过来，强大而冷峻的气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足以令人发寒。

    在艾斯的认知里，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唐昱如此。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sorry，我收回刚刚的话。”

    唐昱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语气中暗含命令，“艾斯，我不管你怎么玩，别打他的注意。”

    艾斯眉眼间涌出惊讶，似是不可置信，“唐，你对那个少年，不会认真了吧？”

    “艾斯，这是我的私事。”唐昱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淡漠，“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别再因为这些，平白无故浪费时间。”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艾斯听这话，终于收起了自己嬉笑的神色。他的眸中涌出凝重，竟隐约透着狠厉的杀意。他正视着对方，认真道，“唐，那边的事情，我觉得……需要你亲自出面。”

    ……

    楚宴坐在位置上，只等候了一会儿，就见唐昱走了回来，“钱我付过了，走吧，送你回学校。”

    楚宴听见这话，不乐意地反驳，“说好的我请客？你前后帮了我那么多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唐昱闻言，眸色微动。他故意略过后半句话，直道，“路过柜台，顺手就付了。你要是真在意，等下次请回来。”

    话语间，便又多了一次见面机会。

    “行，那就说定了。”楚宴起身，动人的桃花眼，沁出明显的笑意。即使唐昱不说，他也会利用这借口，再约见面的机会。

    两人走出餐厅。由唐昱驱车，将楚宴送回学校。餐厅就开在商业区，和学校间的距离并不远。只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学校门口。

    “对了，下回的健身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楚宴松开安全带，问了一句。唐昱脸色微变，侧头看向少年，直言，“我要出国一趟，有点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楚宴眸色一凝，转而回应，“嗯，正事要紧，你要去多久？”

    “还不能确定。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唐昱顿了顿，勾唇，“你的训练计划，我会安排好，让徐毅按时盯着你，不能偷懒。”

    “记住，这也是正事。”

    楚宴听着男人的话语，轻笑出声。他故意凑近了一些，应道，“好的，唐教练。”

    昏暗的车厢内，少年的双眸似有璀璨的星辰，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极致的魅力。唐昱目光专注，落在少年的眉眼，唇齿，在每一处，都流连忘返。唐昱无从游离自己的视线，甚至还涌出些许原始的幻想。

    他想翻身将少年压在车椅上，想将他控制在怀中亲吻，更想完完全全的占有他。但毫无疑问，这份野性会直接摧毁少年。

    唐昱花了极大的制止力，才压下心底的欲.望，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寝室休息。”

    “……嗯。”楚宴回过神，心底泛出懊恼。无论他怎么有意或无意，对方始终都维持着该有的态度，从不逾规半分。可转而，楚宴便松了口气。得亏对方不好攻略，这一时半会儿，别人也无法撬走他。

    楚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只得伸手掩住上扬的唇角。

    “怎么了？”

    “没事，那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好。”

    唐昱将车窗摇下，看着少年走入校门内。夜风一吹，将他体内的燥热感稍散。直到这时，唐昱才暗松了一口气，驾驶着车子，扬长而去。

    ……

    每到月底，楚家都会举行一次家宴。

    楚宴一回到家中，正好在门口，与楚云深撞见了，“大哥。”

    自从上次酒会后，楚云深就没再见过少年。如今一听见少年招呼，原本冷硬的神色当即柔和下来。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少年就主动走到了他的身前。

    “小宴。”楚云深喊道，随即就察觉出了少年的不同，“长高了？”

    楚宴闻言，眸色一亮，低头打量自己，“大哥，你真觉得我长高了吗？”

    楚云深见少年兴奋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应道，“嗯。”

    “……好像没有。”楚宴伸手比划了一下，比起楚云深，自己还是矮了一大截。更何况，每一次的健身前，都会测量身高和体重。

    楚宴响起前两天才测过的身高，眉角眼梢都透出点忧虑。

    在穿越前，楚宴好歹还顶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而如今，却成了自我认知里的‘小矮个’。楚家人一个个都不矮，怎么基因就没落在原主的身上？

    “没关系，很多人在大学还会长个子。”楚云深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转移话题，“长结实了，刚进学校的时候，也太瘦了。”

    “我这段时间有去健身。”楚宴说着，便想起了唐昱。不知不觉间，眸中就泛出丝丝光亮，“……还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教练。”

    “不错，可以锻炼身体。”楚云深只当他心情好转，拢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楚宅内带，“你放心吧，我们家基因又不差。”

    “嗯。”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两位少爷回来啦？”管家郑叔迎了出来，笑意温厚。

    “郑叔。”楚宴喊了一声。他朝四处看了看，除了繁忙的佣人，竟没看见楚老爷子和楚轩彻两人。

    “郑叔，爷爷呢？”

    郑叔听见这话，朝着庭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二少爷回来得早些，说是许久没和老爷子下棋了。老爷子见天色还早，便和他去后院里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隐约传来一道声响，“爷爷，你明知道我棋艺不精，就让着我点。”

    紧接着，就是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还玩吗？”

    “当然，也只有爷爷，边和我比，还边教我下棋之道……”

    “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郑叔欲言又止。

    “老人家的抵抗力和精力，总不如年轻人。”楚宴看见郑叔犹豫的脸色，猜到这点。不过他并没有去阻止地打算。

    老爷子以往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人家爷孙两人正玩得尽兴，即便他跑过去好心提醒，在老爷子看来，都可能嫌他他扰了兴致。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沉默。

    “不知分寸的家伙。”楚云深眸色微暗，侧头朝庭院望了一眼，果断吩咐道，“这个季节，傍晚的风最凉，郑叔你拿件外套备着，免得爷爷冻着。”

    “是，大少爷你放心吧，老爷子那边，我让人看着呢。”郑叔叹了口气。

    二少爷向来喜欢跟在老爷子的身边，讨他欢心。作为晚辈，这点是没错。可这深秋风凉的，老爷子万一冻着，可不就好事变坏事了。

    “二位少爷，你们回房休息一下。迟点家宴开始了，我就喊你们下来。”

    “嗯。”楚云深颔首。他正想找个时间，和少年聊聊天，了解他在学校里的近况。至于楚宴，他根本就不想和楚轩彻有过度的接触，自然而然地也就上了楼。

    半个多小时后，楚家的晚宴才算正式开始。楚云深的父母，特意从外省赶了回来，再加上原本就在晋城学习、工作的几人，原本空荡荡的餐桌，总算坐满了人。

    楚老爷子兴致高涨，还特意命管家开了瓶红酒，分别倒给众人。佣人刚把酒端给了楚宴，一旁的楚云深便推拒了回去，“小宴不能喝，给他端杯果汁来。”

    “是。”

    楚宴看着醇香的美酒在他面前走了个过场，眼中的光亮还没升起，就熄灭了，“大哥，我已经成年了，我想试试。”

    少年顾忌着餐桌上的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此刻的请求听上去，倒是有些软绵绵的撒娇味道。楚云深勾了勾唇角，松口道，“不能贪杯。”

    “好。”楚宴还不清楚原主的酒量，自然不敢多贪。只不过，他向来喜欢品酒，方才一看这红酒的色泽，便上了些瘾头。

    “你们兄弟两人，在偷偷聊什么呢？”楚云深的母亲林念芸笑问。

    “没什么。”楚云深回过神，表情略微收敛。林念芸对于儿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从小就克制，也就只有在楚宴面前，才有点兄长的温柔样子。

    原本林念芸还以为兄弟两人的关系渐渐生疏，如今一看，倒是丝毫未变。思及此处，林念芸看向楚宴的目光，便更深了一些。

    她和贺淑尤当年是很好的妯娌……当年对方的死，间接性地刺激到了她，也让她感受到了楚老爷子的冷酷无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选择带着儿子搬离楚宅。

    所幸，丈夫楚骏盛一直都支持她的决定。

    “对了，子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楚老爷子问话。

    “一切顺利。下个月十六号，我们打算召开发布会。晚些时候，会举办一场酒宴，邀请一些业内人士。”楚骏茂解释。

    楚老爷子点点头。

    这样的发布会和酒宴，无非是走个过场。

    “下个月十六号？”楚云深听见这个日子，略作停留。他看了一眼正在美滋滋品酒的楚宴，说道，“小宴的生日，也在那天吧？”

    众人听见这话，一致将目光投向了少年。楚宴一懵，又被口中的红酒呛住了，憋着咳嗽了几声，一张脸就涨得通红，“……生、生日？”

    在他现有的记忆里，原主鲜少过过生日。因此，对于这个日子，一直都没有特别的印象。

    林念芸率先反应过来，回应，“没错，是小宴的日子。小宴和小深的生日日期就差了一个月。”

    楚骏茂望着少年，心里的愧疚感一阵高过一阵。不等楚老爷子发话，他便擅作主张道，“嗯，正好。既然如此，那天再加一个生日会，正好把小宴介绍给众人认识。”

    “我觉得大伯说得对。小宴早晚都要进入楚氏集团，趁早让他认识一些人脉，也不错。”楚云深正好有这个想法，立刻点头。楚骏盛和林念芸这对夫妇，对儿子的想法自然表示赞同。

    楚老爷子听见众人的话，沉默考虑。

    即便他一直觉得小孙子的性格不讨喜，可对方毕竟是楚家的一份子。这个年纪，的确需要认识点商业人脉，为了以后做准备。

    “就照你们说得办吧。”楚老爷子点头，他看向楚宴，沉声嘱咐，“小宴，到时候，你要好好表现。”

    楚宴见事情已成定局，只好故作内敛地点头，乖巧道，“知道了，爷爷。”

    说罢，他还暗戳戳地朝着楚轩彻看了一眼。今日是家宴，楚轩彻只能移坐在最边上。自从上次争执后，两人间早就撕破了脸面。如今餐桌上，所有的谈话重心，还都集中在了楚宴身上。

    被几个长辈同时忽视的楚轩彻，心里恨意疾速翻腾。楚云深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正巧捕捉住了对方眼中的阴霾。

    楚云深的眸色深处闪过一丝不悦，随即他便举杯，碰了碰少年的杯子。楚宴闻声回神，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楚云深也不怕长辈在场，看似云淡风轻，却又意有所指地说，“下个月的酒宴，我们小宴才是绝对的主角。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盖过你的风头。”

第26章

 酒宴如期而至。

    楚宴作为今天的主角, 免不了被人带着, 好好打扮了一番。他的头发被分梳在了两侧，穿上一身纯白色的西装, 还为此特意配上了一根纯黑色的长领带。

    黑白撞色，是最极致的搭配, 打破了传统西装的拘束感。

    楚宴这段时间健身得当，身材已然有了变化。再加上他原本就偏白的肤色，很容易地就撑起了这套白色西装。优雅又显高贵，远远看去，完全一副富家贵公子的模样。

    “楚宴。”“宴哥。”周俊彦等人如约来到宴会厅, 他们一下子就瞧见了人群中耀眼的楚宴, 疾步而来。

    “你们来啦。”楚宴勾唇, 问候。

    今天的酒宴, 第一是为了子公司的成立，第二便是为了楚宴的生日。楚宴和原主一样, 在这里没多少朋友，就只邀请了周俊彦三人。至于唐昱……楚宴也给他发去了邀请。只不过，对方还在忙国外的事务, 并没有给予回复。

    楚宴想起许久不见的唐昱，心里涌上些许失落。但很快地，就被眼前的三人带回了注意力。

    严明朗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酒宴，忍不住四处打量, “宴哥, 这商界的酒宴, 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丢不丢人。”侯宁拍了拍他的脑袋，“弄得和没见过世面一样。”

    “说的你好像见过世面。”严明朗怼回去。

    周俊彦嫌弃地看了看两人，不予评价。楚宴瞧见三人的样子，轻笑出声，“我带你们去边上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迟些时候，楚骏茂和楚云深会借着生日宴的名义，带他结识一些人脉。和各个公司高层打交道，免不了费心费力。

    楚宴正想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养精蓄锐。

    三人听见这话，一致应道，“好。”

    ……

    酒店侧门，楚轩彻正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神色冰冷地播出一个电话。

    “喂，彻少。”

    “都安排好了吗？”楚轩彻简迅问话。电话那头传来回答，“你放心，都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绝对没有问题。”

    楚轩彻听见肯定的回答，定了定心神。

    “很好，事成之后，我会让人把尾款打给你。”说完，他便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楚轩彻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可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上次家宴的画面——

    “正好把小宴介绍给众人认识。”

    “这个年纪，的确需要认识点商业人脉。”

    “我们小宴才是绝对的主角，谁都别想盖过你的风头。”

    这话语，深刻地印在了楚轩彻的脑海中。分明他和楚宴都是楚家的一份子，甚至还是一样的年纪，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而他就要被忽视在角落？

    楚轩彻泛起一抹冷笑，眸色更显阴沉。

    主角？

    那也得看他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

    楚轩彻进入宴会厅的时候，一名侍者就走到他的身侧，停了下。侍者的眼睛朝四周一骨碌，这才小心翼翼道，“彻少，他们在幕布后的休息区。”

    楚轩彻闻言，朝着左侧的幕布看去，隐约看见了楚云深的身影。

    侍者将一杯红酒递给了他，无声默念两字。楚轩彻看懂他的口型，默不作声地接过，随即又拿起一杯，小抿了口气，低声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侍者警惕地点点头，假意和寻常一般，对楚轩彻礼貌弯腰后，便离开了。楚轩彻晃了晃红酒，径直朝着幕布走去。

    楚宴正和楚云深对立聊天，一看见身后来人，眼中的笑意有了瞬间的凝固。

    “小宴。”楚轩彻带着温和友善的微笑，不露出一丝破绽，“原来大哥也在啊？”

    楚云深转过身，照旧冷着一张脸，平淡询问，“你怎么来了？”

    “楚家办的酒宴，我肯定有参与资格吧？”楚轩彻的视线往楚宴身上一移，走近，将手中的红酒杯递了过去，“我是来……祝小宴生日快乐的。”

    楚宴的目光往酒杯上一落，似笑非笑。

    不得不说，楚轩彻的心理素质实在够硬，脸皮也实在够厚。明明和自己不对盘，可照样能装成没事的样子。

    来祝自己生日快乐？

    楚宴还真不信他的动机如此简单。

    “生日祝福我收下了。”楚宴的视线上移，望着楚轩彻。他扬起一抹笑意，看似单纯无辜道，“但这酒，我还是不喝了。”

    “毕竟这年头，喝了不好的酒，总容易误事。”楚宴靠近楚云深，问，“大哥，你说对吧？”

    “小宴说什么都对。”楚云深哪能听不出话中的深意，配合接话。楚轩彻闻言，蓦然捏紧了酒杯，就连手背上青筋都冒了起来。可他向来心智强大，笑脸只是僵硬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初。

    正巧有侍者从旁走过。

    楚云深随手将其招了过来。他看着托盘上的果汁，端了过来，“小宴只能喝果汁。”

    “……”楚宴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果汁，抿唇懊恼。

    自己都说了‘不喝酒，总不好再反悔。

    楚轩彻将多余的一杯红酒放了回去。他和侍者视线一对，却又各自别开。侍者低头敛色，步伐匆匆地离去。

    “你们三兄弟都在这里啊。”恰时，楚老爷子在管家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楚轩彻眸色微亮，借机举起酒杯，“小宴，那就以果汁代酒，我敬你一杯。之前我们间有些误会，我也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在此和你正式道歉，从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可以吗？”

    楚老爷子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两个孙子间的关系一直僵硬，甚至前段时间，还在学校起了争执。如今楚轩彻能够主动服软，自然是入了楚老爷子的心。

    楚宴听见这番客套话，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冷意。

    对方当着楚老爷子的面，把客套做足了。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恐怕楚老爷子都会觉得他不懂事，甚至还会觉得楚轩彻受了委屈。

    楚云深也想不到这点微妙，只觉得楚轩彻故意摆出这道，当即显出不悦。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楚老爷子给打断了。

    “云深，你作为大哥，应该要有分寸。”楚老爷子沉声道。

    “爷爷……”楚云深刚欲反驳。

    哪知楚宴突然伸手，干脆利落地碰上了楚轩彻的酒杯，随之将果汁一饮而尽，意有所指道，“……你满意了？”

    “哪里的话？”楚轩彻眉角眼梢都含着笑，和善道，“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我很开心。”

    说罢，也将自己杯中的红酒喝尽。楚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小彻，我听说刚刚你在找我？”

    楚轩彻走近，主动搀扶住老人家的手臂，笑笑，“爷爷，我带你去一边坐坐，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直到爷孙两人走远，楚云深眼中的寒霜便立刻显了出来，“小宴，你明知道他是在装样子，何必还配合他？”

    “他能装样子，我也能啊。”楚宴不以为然，坦然一笑，“大哥，你刚刚想帮我说话，对吧？”

    楚云深肯定点头。

    少年和楚轩彻之间，他永远选择前者。

    楚宴见他毫不犹豫的反应，顿时灿笑，“我和你走得近，如果我当着爷爷的面，拒绝他的和好，甚至你还替我反驳的话，爷爷顺带着也会埋怨你的不是。凭什么要让楚轩彻装模作样的，当了好人？”

    “我不能因为我和他的恩怨，让爷爷对你心生失望。”由于果汁的浸润，少年的唇齿有些水光，说出的话竟也无比，甜动人心。

    楚云深眉间的郁气一散而光。

    他没能忍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行了，你再去找朋友玩一会儿？迟点庆功宴结束后，就是生日宴了。到时候，我再和大伯再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好。”

    楚宴冲他乖巧一笑，便转身去找周俊彦等人……

    ……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周俊彦最先瞧见他，招呼。

    楚宴走近，回头见楚云深正在和外人攀谈，立刻端上一杯红酒，靠在大厅两侧的柱子后，偷偷摸摸地喝上两口。

    看神色，还很是享受。

    周俊彦被他这样子逗笑，忍不住调侃，“楚宴，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是个小酒迷？”

    楚宴摇动酒杯，笑道，“我家大哥管得严，有他在的地方，从不让我碰这些。就刚刚，我的肚子里还灌下了一杯果汁。”

    “宴哥，你吃过别的东西吗？空着肚子的话，小心喝多了涨着难受。”严明朗关切道。

    侯宁应和，“要不要我去边上，给你拿点吃的？”

    周俊彦蹙了蹙眉头，也怕楚宴后续不舒服，“猴子，你赶紧去拿点，让楚宴填填肚子，免得喝酒伤着胃。这样的生日宴会，没个正经吃饭的时间。”

    楚宴听见三位好友对自己的关心，心生暖意，“谢谢。”

    周俊彦听见这话，啧了他一声，“还说这些客套的话，你是找打吧？”

    “就是，我这就去拿。”

    严明朗体型微胖，本就偏爱吃东西，立刻响应，“我也去。”

    这带着商业形式的酒宴，每个人都在忙于交际，本就是复杂而又漫长的。寝室四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聊天，一晃也就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周俊彦看着楚宴发红的面色，惊讶道，“楚宴，你脸怎么越来越红了？不会是喝醉了吧？”

    楚宴酒杯中的红酒还剩了大半，上次家宴时，他喝的红酒量远比现在要多，也没半点醉意。楚宴对自己的酒量有些分寸，摇头道，“没醉。”

    不过，此刻的他，的确觉得气闷发燥。楚宴将酒杯放在桌面上，伸手送了送领口，起身，“可能是里面空气太闷了，我去趟洗手间。”

    “好。”

    楚宴揉了揉眉间，没再多言。殊不知，有人正躲在暗处紧盯着他。

    见他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监视的人立刻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送出去。

    ……

    此刻，大家都忙着在宴会厅里交际，边侧的走廊里连带着卫生间，空无一人。

    楚宴燥热感越发严重，甚至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快速伸手将冷水扑在脸上，微凉的刺激感，让燥热有了瞬间的平复。

    可不到半分钟，这种燥热感便再度卷土重来。体内无端生出一股莫名的欲.望，逐渐攀升。楚宴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能不懂如今是什么情况。

    自从进入宴会厅后，楚宴根本没食用过多少食物。之前他看见楚轩彻端来红酒，也怕他在酒中下料，所以才推拒没喝。可如今，怎么会……

    果汁？

    楚宴的眸色骤然一变。

    他唯一多喝的，便是那一杯果汁。更何况，那是楚云深递给他的，他才没了戒备。难不成，那是楚轩彻的后手？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暗算，楚宴顿时就皱紧了眉头，喊道，“该死！”

    他将外套脱下，领带完全扯开，衣袖也往上翻，不断用冰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可惜，体内的燥热感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如今这种情况，他根本无法出去见人。

    楚宴瞥见角落里的‘禁止入内’的立牌，立刻就将立牌放在了门口，顺带将厕所门给关上。可他显然低估了药性。不出五分钟，楚宴便觉得自己手脚发软，他半靠在墙面上，慢慢地，失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楚宴微微张口，喘着热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失态。他拿出手机，给周俊彦播出一个电话。很快地，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声音，“喂，楚宴？”

    “……是我。”

    周俊彦当即就听出了话语里的不对劲，立刻询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俊彦，帮我注意着楚轩彻，还有，告诉我大哥，最好把生日宴的安排先取消……”楚宴额头冒出细汗，“记住没有？”

    “好好，我记住了。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电话那头开始传来些许嘈杂，很显然，侯宁和严明朗也察觉了不对。还没等楚宴开口，旁侧紧锁的大门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响。

    楚宴顿时握紧手机，警惕地朝门口看去。

    几秒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四目相对间，两人的神色同时一怔。

    闻婧正穿着酒宴的侍者服装，而她手中的钥匙，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慌慌张张道，“……怎么、怎么会是你？”

    楚宴见她紧张的样子，又见她掉落在地上的钥匙，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楚宴？喂！你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周俊彦急切的声影。

    “……记得上次在超市门口，我、我们见到的那个女生吗？”楚宴攥紧手中的手机，艰难而低声。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闻婧就走近蹲了下来，她伸手去触碰楚宴的手臂，发问，“你没事吧？”

    话落后，她便看似不小心地，将楚宴的手机拨落在了地上，电话骤然挂断。

    楚宴的眸色骤然凌厉，重新拿起手机，“……别碰我。”

    闻婧对上他的视线，一慌，讪讪收回手。

    楚宴浑身无力地厉害，他企图从地上爬起，却又狼狈跌下。闻婧瞧见他的样子，心里的慌乱感渐渐消失。

    三天前，她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电话里的人问她，有没有兴趣演一场高薪额的戏份。

    要求很简单，只需要闻婧在今日的宴会上，扮演成侍者。按照他们指定的要求，去和目标人碰上一面。再然后，他们要求闻婧故意弄乱自己的妆发和衣物，假意哭泣着跑到宴会厅内，当着众人的面去告发‘骚.扰’她的‘罪魁祸首’。

    那个人还告诉闻婧，事成之后，她不仅能拿到演戏的报酬。目标人物的家庭肯定还会给她一笔补偿金和封口费。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的数额是巨大的。

    而从始至终，闻婧始终是个‘受害者’的形象。比起陪那些油腻腻的老男人，再拿点小费，实在是好很多。

    闻婧心一动，便答应了下来。今日，她如约来到宴会厅，一直暗中等待。可她没想到，自己要针对的‘目标人物’居然就是楚宴。

    楚宴的西装外套早就丢在了地上，此刻衬衫的领口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原本梳在两侧的碎发因为打湿的缘故，正落在额间。他的脸颊两侧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连带着沁出的细汗，都在灯光的照耀下，带出了别样的味道。

    闻婧盯着他的样貌，蓦然出神。

    自从上回留心了少年，她便在暗地里一直搜集对方的信息资料。

    传闻都说楚家小少爷天性内向，甚至懦弱。可他背后的楚家人、甚至和他交情不错的唐昱，背景和资历都堪称雄厚。

    闻婧缺钱，也想要找一个可靠的人，随时能给她提供资金上的帮助。可惜她自命清高，并不愿意去陪酒、卖笑，傍着老男人。可如今，眼前的楚宴完全符合她所有的想象。

    少年中了性\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若是自己半推半就地，和他发生了关系……

    闻婧眼中晃出一抹坚定，她站起身，直接将门带上。

    楚宴捂住胸口，艰难地喘着粗气。体内的躁动遍布全身，就快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听见关门声，抬眸望去，“你要做什么？”

    闻婧走回他的身侧，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故作担忧道，“……我知道你很难受，我来帮你。”

    楚宴闻言，眸底的嫌恶毫不掩饰，别过头，“滚开。”

    闻婧被他生硬地拒绝，当即就失了脸色。她估摸着，楚宴坚持不了多久，干脆心一横，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楚宴瞧见她的举动，狠心咬唇，刺痛感伴随着腥咸的血味，勉强让他恢复了几分清晰理智。他手撑着洗手台，费力爬起。

    哪知下一秒，闻婧居然直接抱住了他！

    女孩子独有的温软却丝毫激不起楚宴的任何兴趣。顷刻间，由心而生的厌恶感冒出，甚至一时之间还盖过了本能的欲望。

    “我让你给我滚开！”楚宴正被折磨得难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赖在身上的闻婧一把推开。闻婧没有防备，重重摔倒在地上，立刻发出呼痛声。都到了这个时候，楚宴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对方的情况。

    他强撑着身子，逃离卫生间。

    楚宴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步伐虚软，也许是强撑了太久，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近处突然响起脚步声，楚宴没由来地一慌，可他的身子明显不听他的使唤，直直朝前倒去。

    楚宴认命地闭上眼睛，可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反倒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楚宴？”男人低沉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担忧。楚宴抬眸，艰难辨别出来人，全身心的戒备骤然放下。

    “……唐昱。”

第27章

 唐昱的视线骤然一顿。

    少年软弱无力地倒在自己的怀中, 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泛出的细汗更像是给他镀上了奇异的光泽。

    因为接触到了冰凉的西装，少年不自觉地蹭了蹭，似乎有些渴求这样的触感。原本动人的桃花眼中盛满了生理性的水雾，浅而易见的欲.望交织其中, 有些无措却又勾人。

    “昱哥，这……”徐毅看呆了, 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他很有求生欲地移开视线，不敢将视线过多地停留在少年的身上。

    同是男人, 谁还能不明白少年此刻的状态，代表了什么。

    唐昱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神色, 体内隐忍已久的冲动涌现出来。

    楚宴难受得厉害，心里的防线早已崩塌。欲.望折磨得他理智全消, 而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已经默许了身边这个男人。他伸手攀上唐昱的肩膀，急不可耐地扬起头, 触上男人的脖颈，继而想要触到唇齿。他想, 想将对方也带入这场不可控的欲.望漩涡。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 唐昱的眸色骤然一暗。他搂紧少年的腰, 隐忍得手上青筋爆起。徐毅瞧见这个情况，心里更是忐忑。他干脆转过身, 避而不见, “昱哥, 我先离开？”

    唐昱看着自己怀中毫无防备的少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格瑞医生赶过来，快！”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牙而出。

    如果可以，他也想彻底占有少年，可他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趁人之危。少年因为性.药的原因，理智模糊，甚至本能却顺从渴求。

    那等他醒来后悔，两人间的朋友关系很有可能就会不复存在。

    唐昱不愿意为了一时冲动，去冒失去少年的风险。

    徐毅听见这话，立刻回声，脱口而出，“昱哥，你不和小少爷……”话语未尽，他便在唐昱眼神的示意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别废话。”唐昱简短重复。

    徐毅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楚宴在迷糊间，听了个断断续续。毫无疑问，他察觉到了男人的抗拒，燥热的心忽然有了一瞬的冰冷。他原以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再加上自己有意无意地撩拨，男人多多少少会对自己有些感觉。

    现在的情况，虽是意外所致，但楚宴很明白自己的行为。可对方却不见得有半分冲动。或许对方，还会觉得自己麻烦。

    这样的认知，如同一捧冷水将楚宴浇醒，让他的理智稍回——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强拉着男人不放。

    “……就不、不劳唐总费心了。”楚宴推拒着，眼中泛出苦涩，无意识自嘲道，“就我现在的状态，总有人会替我解决。”

    “楚宴。”唐昱眉头紧蹙，手臂搂着的力度，不减分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我想你做什么，你知道吗？”楚宴实在是没了力气，无奈将头抵在对方的胸膛。也许是身体的难受太过，出口的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委屈，“你唐昱是个正人君子，何必、何必让我跟着难受。”

    唐昱的眸色完全暗了下来，瞳孔深处的危险欲望就快崩裂而出。

    “……你放开我。”楚宴脱口而出。

    “楚宴。”唐昱的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忽然间，他将少年横抱起来，贴着他的耳朵，放话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突然而至的腾空感，让楚宴下意识地抱紧了唐昱的臂膀。男人强大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的身体越发渴求。

    徐毅电话还没打完，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好在他机敏，很快反应过来，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下，“昱哥，顶楼套房。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唐昱颔首垂眸。

    少年正紧紧贴在他的怀中，发出难捱的声响。唐昱绷紧神色，发话，“让格瑞来酒店守着。”

    “是。”

    ……

    唐昱将少年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眸色晦暗不明。

    少年正在遭受着一场极为难忍的痛苦折磨，背上接触到冰凉的床单，让他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子。他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他伸手揉搓着衬衫，胸口早就袒露了大半。被汗水浸得半湿的衬衫，贴在身上，越发衬出他的身材。

    唐昱的呼吸逐渐粗重，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脸侧，心一动，低喊道，“……宴宴？”

    楚宴口中断断续续地哼着，甚至主动伸手往自己的那处探去。他侧过头，抬了抬眼睑，将男人的容貌刻在眼中，唇齿轻启，发出含糊暧昧的邀请。

    唐昱终是控制不住，一手捧着少年的后脑勺，一手扣住少年的腰，吻了下来。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再此刻，如数化为不容分说的亲吻。男人直接撬开他的牙关，霸道地探入他的口中肆意掠夺。疯狂的力道袭来，似乎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可对于此时的楚宴来说，无疑是一剂最好的解药。体内的燥热被全数引爆，他顺从本能攀上男人的臂膀。小腹内似有烈火在熊熊燃烧，酥麻感从脊椎骨腾升而起，传遍身体各处。

    唐昱动作迅速，顷刻间就将两人的衣物褪了干净。微凉的空气袭来，可在下一秒，滚烫的身躯就贴了上来。少年唇色润湿，发出动情的呻.吟，他主动缠上男人，抵在了一起……

    ……

    几个小时后。

    楚宴终于从混沌中，悠悠转醒。身体的异样让他有些恍惚，只一动，各处的酸痛感便接踵而来。楚宴呼吸一滞，难受哼声。

    忽然间，有人伸手摊上他的额间，语气温柔，“醒了？还难受吗？”

    楚宴眯了眯眼，看清身侧的人。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直到此时，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身后异样的肿胀感明显，时刻提醒着楚宴——两人之前有多激烈和疯狂。

    愣是楚宴这样的心智，也觉得有些羞赫，耳根子微微染红。他刚准备翻身，就被边上的男人给按住了，“别乱动，把点滴打完。药性刚过，你在发烧，身体还很虚弱。”

    楚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插着针管，床边上方还有半瓶未打完的药水。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应话，就发觉嗓子干哑到冒烟。

    唐昱察觉出了他的不适，问道，“喝点温水？”

    “……嗯。”

    直到温水入喉，喉咙里的不适感才大为缓解。

    楚宴瞥了唐昱一眼，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岔开话题，“现在几点了？”

    “刚过十点半。”

    这个点，估计宴会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宴想起自己被楚轩彻暗算下套，却又阴差阳错和唐昱上了/床……情绪说不出的复杂和纷扰，真不知道，着到头来算是坏事，还是好事？

    唐昱见少年不讲话，便主动开口解释，“我在国外的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看见你的生日邀请，所以就赶了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进入宴会厅，就在走廊上遇见了少年。

    “宴会已经结束了，徐毅说，楚家没找到你，直接让楚轩彻顶替上了。”楚宴听见这话，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唐昱早就料想到其中的门道，他看见少年的样子，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手机，递了过去。

    “有不少短信和电话……”唐昱顿了顿，说，“有些事情，我不好替你回复。你要不要看看？”

    楚宴伸手接过手机，恰时，被子从肩上滑落。颈肩上的吻痕，清晰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唐昱当即一怔，紧接着眉眼处就闪出悦意。

    楚宴见此，莫名感觉整个身子都在发烫，隐约多出点羞恼。明亮的桃花眼中泛着动人的水光，他瞪了‘罪魁祸首’的男人一眼，这才裹住被子，查看起手机。

    楚云深和周俊彦的来电和短信是最多的。除此之外，楚骏茂也打了两三通电话。

    楚宴叹了口气，先给周俊彦打电话报了平安。紧接着，便给楚云深通了电话。

    “小宴？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大哥去接你。”

    楚宴听见楚云深焦灼的声线，心里满是暖意，他轻笑一声，安抚道，“……大哥，我没事，就出了点小状况。”

    “你这孩子，还笑得出来？告诉我地址，我接你回家。”楚云深紧张不复，语气显出些许宠溺。

    楚宴朝唐昱看了一眼，回应，“没事，我迟点就回去。”

    “……”楚云深犹豫了片刻，这才应下，“必须回家，我等你，知道了没有？”

    “嗯。”楚宴挂断电话，下意识地看了看药水瓶。唐昱早就从他的对话里，知晓了一二。少年还没退烧，身体很虚弱。

    唐昱蹙了蹙眉头，问，“一定要回去？”

    楚宴颔首，实则心里还有一番自己的打量。他原本打算顺其自然，如果两人间相互有感觉，再慢慢发展。可如今，连关系都还没确定，就猝不及防地和男人发生了关系……他不知道，男人是真对他有特别的感觉，还只是，顺水推舟当了一夜床伴。

    他分明还记得，男人一开始是拒绝了他主动的欢爱。

    说实话，楚宴有些迷茫，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选择。他需要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唐昱的视线从头至尾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看清对方眼底犹豫和迷茫，心猛然一沉。对方闭口不言两人间发生的关系，难不成，是后悔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唐昱的心底就更显烦躁。

    “药水打完了。”楚宴回过神，他对上男人的视线，低软发话，“……你帮我拔一下针头。”

    只是简单一句，就将唐昱冷静回拢。他小心翼翼地帮少年拔下针头，又将一早给少年准备好的新衣服拿来，“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嗯？”楚宴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愣了愣，回应，“……可以。”

    唐昱眸色一凝，以为少年觉得不自在，主动走出卧室。楚宴看着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莫名觉得眼眶酸涩。可他向来不是个矫情的人，沉默片刻，就也收拾起来。

    ……

    唐昱驱车将少年送回楚家。

    “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楚宴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鼻音浓重。唐昱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真的没问题？”

    “楚老爷子会不会难为你？”

    今天是少年的生日宴，可作为主角的他，却在宴会上闹消失。以楚老爷子的性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掀过去。

    楚宴显然明白男人的意思，淡笑应话，“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总不能躲着不回家吧？我先走了。”

    “嗯。”

    楚宴裹进自己的衣服跑下车，夜风袭来，顷刻间就让正在发烧的他一哆嗦。

    “小宴！”一早守候在门口的楚云深疾步走来，他见少年发冷，立刻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了对方身上，“快点进屋。”

    话落，不免还朝门口的车辆瞥了一眼。

    楚宴看见他的视线，低声道，“唐昱、唐总送我回来的。大哥，爷爷他们睡了吗？”

    “……还没，老爷子还在气头上。”楚云深蹙眉，坦白，“你突然闹消失，丢下一众宾客，反倒是楚轩彻，平白无故得了好处，占了你的生日宴会的名义，结识了一堆人。”

    楚宴抿了抿唇，未语。

    两人一进入楚宅，不远处便响起一道怒声，“你还知道回来？”

    楚云深下意识地搂住楚宴的肩膀，将其护住，“爷爷，小宴人不舒服，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他不舒服？我还觉得不舒服呢！云深你别为他辩解！”楚老爷子猛地拍了拍桌子，沉声道，“给他准备的生日宴，他倒好！给我闹失踪？丢下一众宾客，像什么样子！”

    楚老爷子只当楚宴的弱懦性子没改，不敢见宾客，所以临阵闹失踪。

    楚骏茂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小儿子，心里的那点郁气全部变为了心疼。可如今，老爷子正在起头上，如果他出声辩解，只会适得其反。

    楚轩彻坐在老爷子的边上，替他顺气，“爷爷，你别气坏了身子。说不定，小宴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呢？”

    说罢，他还往楚宴身上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楚宴错开视线，眸中隐约显出狠厉。只是还没等他出声，一旁的管家就跑了上来，“老爷子，唐总在外面等着，说是小少爷把东西落在他车上了。”

第28章

“唐总？”楚老爷子一听见这个称呼, 顿时起身，“是唐昱？”

    “是。说起唐总，全晋城也就是数他一人了。”郑叔瞥了虚弱的少年一眼，不留痕迹地替他说情，“老爷子, 没想到小少爷和唐总的关系不错，对方竟还亲自送他回来。”

    楚老爷子听见这话，又往楚宴那边看了一眼，连怒意都消散了不少。他想起还等候在外面的贵客, 立刻慎重道，“快快, 请唐总进来。还有，让人赶紧去备茶水。”

    “是。”郑叔退了下来。

    一旁的楚轩彻垂眸，眼色晦暗，只能沉默在一旁暂看情况。

    楚云深看着少年越发憔悴的脸色，心头的担忧越发加重, “是不是很不舒服？我跟爷爷讲, 先让你上楼休息。”

    “……没事。”楚宴虽难受着, 但也不是弱气的人, 不至于一点发烧头晕, 就支撑不住身体。更何况，这唐昱突然来访, 只怕事情会有变数。

    楚宴正想着, 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楚老爷子看见来人, 立刻站了起来，客套道，“唐总，有失远迎。”

    “楚老爷子，这么晚还冒昧上门打扰，不好意思。”唐昱颔首，神色淡然。他侧过头，将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就拧起了眉头。

    对方的脸色，似乎更差劲了。

    楚老爷子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提及话茬，“我听闻，是唐总送小宴回来的？”

    “是。”唐昱不得不回过视线，他压下自己的忧虑，平静回应，“我和小少爷前段时间有些交际，听闻今天是他生日，应邀去了酒店。”

    “哦？”楚老爷子有些惊讶地瞥向楚宴。眉眼间，没了之前的怒意，反倒隐隐带上点赞誉。

    没想到小孙子平日不啃声，反倒令人出乎意料。

    不仅结识了唐昱，甚至还能让对方前来参加生日宴。论起人脉，谁能比得过唐昱？要是和唐昱交好，恐怕才是小孙子和楚家最宝贵的人脉。

    “小宴，你怎么不早和爷爷说？”

    楚宴见楚老爷子态度大变，暗自腹诽。可面上，却故作受宠若惊，“……之前唐总出国了，我不确定，所以就没和你们说。”

    “爷爷，今天宴会上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楚宴趁此机会，暗戳戳地提及了一句。唐昱看见少年的态度，心里了然。

    恐怕和预估的一样，在自己来之前，楚老爷子正在动怒。

    唐昱看向老爷子，主动替少年解释，“小少爷身体不适，被我在宴厅走廊上遇到。他本想坚持到宴会结束，但我看他的身体情况实在不允许，就带他去了趟医院。”

    “他才打完点滴，就马不停蹄赶回来，说是要和你解释。”唐昱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人听不出多少情绪。正是因为这样，楚老爷子更觉得他是实话实说。

    “我之前还觉得小少爷是紧张过度，现在看这情况……”唐昱眉眼处故意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老爷子是怪他了？”

    楚老爷子的笑意僵了一瞬，“……怎么会？唐总多虑了。”

    说罢，他还深深地看了楚宴一眼，看见他的手背还粘着输液贴，面容微动，“原来是这样，有劳唐总照顾了。小宴，既然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上去休息吧。”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唐昱就将形势给扭转了过来。一旁的楚轩彻瞧见这情况，眼色微沉，隐于身后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甚至暴起青筋。心中忿恨与不满交织——恐怕，在老爷子的眼里，他费劲心力结识的所有人脉，都远不如一个唐昱！

    唐昱似是有所察觉，淡淡睨了回去。男人的瞳孔漆黑深邃，淡漠到不存一丝情感，可落在楚轩彻的眼中，就成了睥睨众生的高贵感，似乎对方早就看厌了他的把戏。

    “楚二少爷，可对我有意见？”

    对方忽然而至的问话，让楚轩彻的心里升起一股无端的危险感。他连忙收敛表情，错开视线，“没、没有。”

    唐昱眉梢微动，眼中的不耐显而易见。楚老爷子显然察觉到这一幕，心思更重。难道，二孙子什么时候招惹到唐昱不悦了？

    唐昱看见老爷子眼中的猜忌，见好就收。他干脆道，“楚老爷子，我先告辞。至于小少爷落下的药，我已经转交给管家了。”

    楚老爷子闻言，客气道，“唐总不再坐坐？”

    “不了。”唐昱驳回，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楚宴。楚宴感应到他的视线，低声道，“爷爷，我去送送唐总。”

    楚老爷子见机，没有多留，点头应了下来。楚宴垂眸，裹了裹自己的外套，无声跟着唐昱走到楚宅门口。两人走到车边，停下。

    “果然还是唐总说话有用。”楚宴扬起一抹浅笑，“三言两语，就帮我摆平了老爷子，谢了。”

    唐昱听见这话，眉头微蹙，总觉得此刻的少年说不出的生疏。明明几个小时前，两人才做过那么亲密的举动。可他对上少年虚弱的样子，所有到口的话，都只能咽了下去。

    唐昱收拢思绪，低问，“还难不难受？”

    “不过就是发烧而已，我没有那么弱。”楚宴吸了吸气，鼻尖上带着点红。

    “……我、我是指那个地方。”唐昱顿了顿，终是提起那个话题，“虽然事后帮你处理过，但看着，还是有点撕伤肿胀了。”

    楚宴呼吸一滞，双颊连着耳根全部染红。所幸夜色过暗，再加上他裹紧了外套，让人难以察觉。他一想起唐昱最开始的拒绝，心里就有些失落。有些事情，如果不是双方你情我愿，只会变了滋味。

    楚宴可不是那些苦情小说里的主角，因为两人的一次床.上关系，硬要赖着对方负责。

    “楚宴？”

    “嗯？”楚宴避开他的视线，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有些事情，改天再说吧。”

    唐昱眸色微晃，克制着应话，“好好休息。”

    即便唐昱处世之道再厉害，可感情从来不是用这些标准可以评判的。在这个方面，他并不蛮横。他不想去逼迫少年做出选择，更不想从少年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已经让他感到久违的不安。

    “小宴，怎么还不进去？”楚云深寻了出来，他看见唐昱的身影，面色一紧，“唐总，你还没走？”

    “大哥，我和唐总聊了一会儿，他现在正准备走。”楚宴主动走到楚云深的身边，代替回答。唐昱见此，不好多言。他盯着面色冷硬的楚云深，淡淡道，“如果他不退烧，记得让医生再看看。”

    楚云深听见这番关切的话，眉头微松，“嗯，有劳唐总了。”

    唐昱颔首，进入车内，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楚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铺天盖地的疲倦感传来，“大哥，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好。”

    ……

    两人刚上二楼，就见楚轩彻推门走了出来。

    楚轩彻瞧见楚宴的转态，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小宴，你可要小心啊。这个季节，感冒什么的，可不容易好。”

    楚云深冷声道，“别以为有老爷子的庇护，我就不敢动你。”

    楚宴扯了扯楚云深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他睨了楚轩彻一眼，笑问，“只不过是代替了我的位置，结识了几个人脉……你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过自己小人得志的模样吗？从里到外，都是个跳梁小丑。”

    楚轩彻嘴边的笑意一凝。

    “我要是你，我可笑不出来。你就没想过，你安排的那个女生，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出现？”楚宴冷笑，直言道，“有些事情你没动手，不代表我不知道。”

    楚轩彻这一次的算计，实在让楚宴深恶痛绝，他的眸中狠厉骤显。他紧紧盯着楚轩彻，一步步走近，继而化为明显的轻蔑，“你给我记住！无论怎么伪装，怎么计算，你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整个楚家，除了他，谁还护着你？”

    “……你！”楚轩彻被戳中痛处，一张脸瞬间怒红。可下一秒，楚宴便突然贴近，直接一拳轰在了他的脸侧，“这是你自己自找的！”

    楚轩彻被彻底激怒，刚扬起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楚云深拦住，直接将他推至一边，“楚轩彻，你敢对小宴动手试试？！”

    楚云深本就觉得楚宴‘生病’这事有疑点，如今一听，彻底了然。他本就对楚轩彻不喜，此刻却是到了彻底厌恶的地步。他猛然甩开对方的手，转而护住楚宴，丝毫不再让两人有接触的机会。

    “小宴，回去休息。”

    “好。”楚宴别过视线，应道。

    如果可以，他特想直接戳破楚轩彻的恶心面具。可今天在宴上发生的事情，如实说出，只会对他自身不利，甚至牵连到唐昱。更何况，折腾到现在，他的身体着实吃不消。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精力，好好策划反击。

    两人绕过楚轩彻，走进屋内。楚宴实在难受得厉害，也不和楚云深客套，就去了浴室。

    “大哥，你还不去睡觉啊？”楚宴简单洗漱后，褪去外套，一下子钻入被窝。

    “不急，先安顿好你。”楚云深走近，帮他拢了拢被子，又伸手探了他的体温。忽然间，他瞥见楚宴脖颈处的一道浅红色痕迹，眸色骤然一凝，“小宴。”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安顿？”楚宴不自然地缩了缩，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楚云深撤回视线，故作不经意地问，“你和唐昱，到底是怎么遇上的？”

    楚宴自知瞒不过他，只好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你还记得楚轩彻给我敬酒吗？我怕他下套，所以没喝。但是我们都低估他了。”

    “是那杯果汁有问题？”楚云深立刻反应过来。

    “嗯。除此之外，我基本没碰过其他东西。”楚宴肯定道。按照药物发作的时间点来看，很显然，只有那一种可能。

    一想到楚轩彻借自己的手去对付少年，楚云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我那个时候发觉不对劲，就躲到了厕所里。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找来了一个女生。”楚宴想起闻婧强行抱住过自己，就觉得浑身厌恶。他掩去一些经过，简单道，“估计是想让那个女生做做戏，再跑到宴会厅，当着众人的面，去败坏我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楚云深哪里还能不懂少年的遭遇。同时，他也想当然地，以为少年颈部的吻痕是这样来的。

    楚宴看着对方变臭的脸色，赶紧解释。

    “大哥，你放心，我没让她得逞。我跑到走廊上，就遇见了唐昱。他……”他抿了抿唇，将自己和唐昱的事情一并掩盖，“他帮我请了医生，等我好些，就送我回来了。”

    楚云深面色稍缓，显然没把两人的关系往那个方面想。他知道少年有自己的主见，并没有代替他做决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大哥，这笔账我会亲自算的。”楚宴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随即，他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中泛出些许亮晶晶的水光，看上去是困极了。

    楚宴眯了眯眼，嘟嘟囔囔道，“可是现在我真的好困，你就让我睡觉吧。”

    前一秒还是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后一秒就变成困到不行的小懒猫。

    楚云深看见自家弟弟的前后反差，觉得可爱得紧，他轻笑，宠溺道，“好好好，我不吵你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

    楚云深出门前，连带着将房间的灯也关上了。

    黑暗中，手机屏幕忽的一亮。楚宴眯了眯眼，拿过手机一看，竟是唐昱发来的短信。

    ——我到家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楚宴看见这条意味不明的短信，怔了怔。身体的酸胀感还没完全散去，时刻提醒着他之前有多激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画面，自己哭喊着缠着对方，不让对方离去……

    楚宴只觉得身体莫名发烫，一股熟悉的冲动涌出，吓得他赶紧关掉手机。楚宴将自己缩回在被子中，半晌才短促一笑，低念道，“……晚安。”

第29章

楚宴在家中休整了几天, 这才返回学校。周俊彦等人见他回来，连忙追问起那日的情况。他和楚
轩彻之间的仇早已经结下了，实在没必要替对方留情面。
于是，楚宴就将那日发生的事情, 说给了众人听。当然，他还是故意略去了和唐昱的那段。
“卧槽，这个楚轩彻, 也不太要脸吧！”侯宁第一个喊道。
“就是。楚宴，你是不知道！那日在宴会上你不见后，我看他跟在楚老爷子身边，笑得可欢了。
明明是你的主场, 还硬生生成他的了。”严明朗说道。
楚宴笑笑, 对于这事，他早有耳闻。
周俊彦紧蹙着眉头，眼中涌出浓郁的厌恶, 喃喃道, “一个人的心性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楚家家大业大，再加上楚轩彻身份有些特殊，是他太想得到一些东西……”楚宴了然, 直言不
讳，“所以才把很多人视为劲敌。而首当其冲的, 就是我和我大哥。”
周俊彦听见这话, 颔首。
他出生在军/人世家, 父母辈感情恩爱, 对他严厉之余，也是宠爱有佳。再加上周老爷子治理严
格，从他有认知以来，从没遇见过这种勾心斗角的问题。反观楚宴，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即便
只是个生日会，都要遭遇这种暗算……
周俊彦看着好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楚宴看懂他的情绪，勾了勾唇，“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主。”
“嗯。”
楚宴眸色微晃，随即问起一事，“那日，你们有遇见闻婧吗？”
“你是说那个女生？”周俊彦反应过来。
楚宴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生是楚轩彻请来的，故意装成侍者的样子……”
接下来的话，不用楚宴说完，剩余三人也就明白了意思。侯宁和严明朗实在忍不住，一同骂骂咧
咧起来。反倒是周俊彦，还保持着镇定。
他眉头紧锁，主动回答楚宴的话，“你的电话意外挂断后，我就让猴子去找了你大哥，让胖子盯
着宴会厅。我直接去找你说的那个女生，也就是闻婧。”
周俊彦摇了摇头，“可是没找到。”
他向来记忆力好，虽和闻婧只有一面之缘，但也不至于印象模糊。
“没找到？”楚宴顿了顿，略作思考后，又问，“那日在宴会上，只是楚轩彻顶替了我的位置？
没什么人跑出来‘揭发’我？”
“没有。”周俊彦再三肯定道，“我接过你的电话后，就怕出现这样的问题，所以和胖、猴他
们，一直待到宴会最末才离开。”
楚宴闻言，眉角眼梢都显出一丝犹豫。
他想起那日自己从洗手间逃跑后的情况，心里有了一丝猜测——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被唐昱带走，
而闻婧又找到不自己，所以才临时放弃了计划？
“对啊。宴哥，这样不是正好？”严明朗见楚宴不说话，主动开解，“还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
事端。”
楚宴闻言，点点头。的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闻婧作为原剧本里的女主，居然会在这种情况
下，帮助楚轩彻对付自己？
楚宴想起原本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心里有些微妙。
“楚宴，你怎么了？”
“俊彦，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动用关系，帮帮忙。”楚宴侧头，看向好友。
周俊彦挑了挑眉头，应道，“你直说。”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闻婧的资料？”楚宴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但是不能打草惊
蛇。”

都市言情 周俊彦闻言，不做多想便点头，“可以，给我两天时间。” 我在剧本里呼风唤雨 内容报错
“好。”
见这事告一段落，严明朗和侯宁对视一眼，犹豫着提起另一件事情，“宴哥，我们还有其他事
情，要和你说。”
“什么？”楚宴将视线投了过去。
周俊彦了然，递给他们两人一个肯定的眼神。侯宁有了底气，主动开口，“就是之前，你和俊彦
想的商业策划。我和胖子，再加上我表哥他们，搭建了一个框架出来。”
侯宁和严明朗的专业正好对口，再加上侯宁的表哥有一家小公司，专攻一些程序设计和网站建
设。周俊彦在确认策划方案无误后，就将这事全权交给他们。
楚宴听见这话，眸色一亮。他勾唇，“网站框架搭好了？”
“嗯。但是我们缺少大数据，进行专业测试。”侯宁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而且，后期的app
开发，我们也还没弄。”
“没事，这个可以慢慢来。”楚宴回应。
周俊彦见侯宁半天也说不出关键，只好代替发话，“楚宴，我就直说了，是这样的。单单要是我
们几个，白干也没问题。可是侯宁表哥开的公司，那些帮忙的技术人员也是……”
“我懂了。”楚宴打断他的话，“需要资金支持，是吗？”
周俊彦点头，实话实话，“对，并且这笔资金，不会是个小数目。最主要的是，按照我们最初的
设想，创建公司，把这个项目作为核心，参与晋城商贸体这个相关项目的竞标，再一步步做大。”
“我之前打听了一下，像这样的竞标，除了产品本身够硬外，公司背景实力，也是有要求
的。”周俊彦顿了顿，叹气，“单凭我们自己最初的设想，很难在招标前，就将公司资金规模做
大。”
楚宴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人投资？”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可取的办法。”周俊彦提议道，“楚宴，我们可以说服侯宁的表哥，用他
们公司成型的模式，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创意，试着去找对应投资的机构？”
楚宴闻言，眉头微蹙，不做多想就拒绝了，“不行。”
他看了一眼侯宁，直白道，“侯宁，请别怪我直言，那毕竟是你表哥的公司，你哥才是绝对的核
心人物。即便我们明确了项目分成，可一旦公司盈利，越是到了后期，有些东西就越说不清楚。”
侯宁心里明白，点点头，“我明白，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那按照你的想法，还是得我们先建立公司？还是我们就带着创意，直接去找投资机构？”周俊
彦充分尊重楚宴的意思，又问道。
楚宴垂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也在思考最合适的投资方式。
周俊彦知道他的难处，拍了拍他的肩膀，开解道，“对了，要不我们带着材料，去‘因菲’投资
部试试看？他们在晋城设有总部。”
因菲是国内顶级的投资公司，专门投资快速成长收益的企业，拥有各类投资模式。
楚宴听见这个公司，手上的动作骤停。
侯宁还没发觉楚宴的异样，兴奋道，“对呀，因菲是唐总手下的公司。之前唐总不是还夸过我
们，说我们的想法不错？”
“咳咳。”周俊彦挥手一拍，低喊道，“闭嘴!”
他掩了掩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楚宴，我记得你和唐总关系不错？怎么我们提到他，你的脸
色有点……”
“没什么。”楚宴回神，动人的桃花眼中荡出一抹光亮，“我记得，我们之前就弄过商业材料和
产品创意阐述？”
“嗯，有。”
“重新传一份给我，我再修改修改，补充点内容。”楚宴示意道。
周俊彦凑近他，“你准备去因菲试试？”
“不去因菲。”楚宴眉头一挑，勾唇道，“我打算直接去找他们的顶头上司。”
两日后。
唐昱处理完最后一份商业文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骨。恍然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起少
年的模样。
自从那日后，两人已有五天时间没有见面。昨天下午，本该是早就安排好的健身时间，可唐昱在
健身房等候了几个小时，也未见少年过来。
在商海沉浮了这么些年，即便是遇到再棘手的案子，唐昱都不会如此挂心。反倒是少年，也没闹
出个惊天动地，就轻而易举地驻进了他的内心。
可偏偏，这个‘罪魁祸首’丝毫没将他放在心上。
唐昱下意识地打开抽屉，却发觉里头的一盒雪茄，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抽完了。不经意间，他再度
想起少年，似乎对方并不喜欢闻到烟味。
唐昱越发烦躁，他丢开这些思绪，沉声喊道，“阿毅。”
“昱哥，我在。”徐毅从外面走进来。
唐昱直接发话，“再去取一盒雪茄过来。”
“好。”徐毅应下，可这心里却在暗忖——明明前段时间，都感觉昱哥都戒了烟瘾，怎么这几天
又起来了？该不会是太久没见到楚小少爷了吧？
徐毅越想越觉得正确，可他不敢多言，只能按照唐昱的吩咐，转身离去。
唐昱起身，走至落地窗前，企图沉淀思绪。
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昱哥，雪茄给你取来了，我给你弄好？”
“嗯。”唐昱并未转身，低应。
徐毅还想在说些什么，可他看见身边人的眼神示意后，便选择噤声，退了出去。
楚宴望着男人的背影，眸色微动。可他并未出声，只是拿着雪茄盒，默默走到沙发处。楚宴本身
是个不抽烟的人，可早间拍戏经历，让他接触过很多角色，连带着，各方各业都涉及了不少。
之前在拍摄时，楚宴就特意学习过，雪茄的剪法和燃法。他将雪茄盒打开，轻轻将其中一根雪茄
拿了出来。
楚宴抿了抿唇，拿起一旁的雪茄剪，按照记忆，小心翼翼地摆弄。一分钟后，一股醇厚的雪茄味
道弥漫在鼻端，楚宴有些不适，咳嗽一声。
唐昱听见这声，警惕地转过身来，“是谁。”
楚宴闻声，抬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唐昱脸色的戒备全无，反倒带上一丝隐约的错愕，“楚宴？”
“唐总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都没发觉我来了。”楚宴走近他，将弄好的雪茄递了过去，桃花眼
满是动人的色彩，笑道，“试试？应该没糟蹋了你的好雪茄。”
唐昱接过，却没动口。他勉强维持着冷静神色，发问，“你怎么来了？”
楚宴侧头，看向一旁的沙发，“唐总，我们能坐下来聊吗？”
“过去吧。”唐昱颔首。
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唐昱看向少年，手中的烟味慢慢传了上来。他低头，看着没动过手中的雪
茄，已经积累了些许烟灰。
唐昱不做多想，直接将其掐灭，“……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早已干涩。
楚宴看见唐昱掐烟的举动，眼底笑意闪过。他直视着对方，主动开启话题，“我来找唐总，有公
事也有私事，你想先听哪一个？”
唐昱听见这话，心头震动。
私事？
他盯着许久未见的少年，竟隐隐有些口干。他主动斟了两杯红酒，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现
说公事吧。”
都市言情 楚宴猜到了对方的回答，正巧，他也想把私事放在后面去说。 我在剧本里呼风唤雨 内容报错
他将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打开，将里面的资料拿出，“能和你谈个合作吗？如果谈成功，事成盈利
的话，分成问题由唐总说了算。”
说罢，他就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唐昱有所猜想，接过，“是上次在学校，你和我说过的事情？”
“嗯。”楚宴见他翻看起资料，正经地将自己的想法，仔细清晰地说出。
唐昱垂眸翻动着资料，可实际上，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少年身上。他听着少年利落清晰的阐述，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少年当日沙哑哭喊求饶的模样。
唐昱喝了几口红酒，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让无理的思绪收拢。
“……唐总，你觉得如何？”楚宴说的有些口渴，不客气地抿了两口红酒。在酒宴的浸染下，少
年的唇色粉润，只将让人攫住，狠狠亲吻。
唐昱眼色骤然一暗。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少年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他维持清晰理智的最大阻
碍。
唐昱合上一眼都没看商业材料，睁眼说瞎话，“很好。”
紧接着，他便将徐毅喊了进来，直接将手中的材料递了过去，果断吩咐道，“直接让因菲的执行
总经理进行评估，投资预估金额的最大值。”
“明白。”徐毅很有自知之明，拿过文件后，疾步走出办公室。顺带的，还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了
个严严实实。
楚宴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不已。
他是料想过，自己能说服唐昱进行投资。可如今的发展，顺利得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唐……”楚宴哑然，一时不知该做何称呼，只好改口问，“你确定？”
“嗯。”唐昱飞快将这事揭过。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企图贴近少年。以往的淡漠神色不在，瞳孔
深处似乎还带上了一丝急切。
“现在，你可以说私事了。”


第30章

楚宴听见这话, 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唐昱瞧见他发愣的表情，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急切感。他哑声开口, “不是说, 还有私事要和我谈？”

    他维持着自己的坐姿, 目光专注地望着少年。

    楚宴回过神来, 抿了抿唇。在来之前，他的心里充斥着太多的不确定。可现在, 看着眼前的男人后，所有的不确定, 都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对于自己看重的人和物, 楚宴向来喜欢以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无论, 过程如何。更无论, 结果如何。

    为了这一次的‘商业’见面，他还故意换上了一身白衬。此刻，太过规矩的装束, 反而让他束手束脚, 连带着心跳的频率, 都裹在身躯里，越升越快。

    楚宴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等到微凉的酒液入了喉, 他才觉得自己的心绪有所平复。

    楚宴眸色微闪，干脆松开衬衫最上方的一颗纽扣。他起身, 径直绕过茶几, 坐在了唐昱的身侧, “恕我冒昧，但我觉得接下来的谈话，还是得靠近点。”

    最好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可以触到彼此的呼吸。

    对于少年的突然贴近，唐昱的心脏早就不受控制的律动。他绷紧着身子，却在极力淡声，“你想说什么？”

    “虽然，那天生日宴发生的事情，属于不可控的突发情况。”楚宴顿了顿，将事实说出，“但是，我们的确发生关系了。”

    唐昱的双眸凝固在少年的脸上，承认，“是。”

    “而且……”楚宴停顿了一秒，这才缓缓道，“那天你很清醒。”

    “是。”

    随着少年的一句句问话，唐昱的眸色一深。甚至于，他都做好了被少年质问的准备。

    楚宴眯了眯眼，克制着自己紧张的心绪，问，“……你反感吗？”

    只要男人点头说反感，或是任何一句同样抗拒的话语。楚宴保证，自己会直接起身，毫不眷恋地离开。

    他深知唐昱这样的男人，对于任何事物，都太过理智坚定。如果，他只把两人的关系放在朋友层面，那么无论楚宴怎么努力，都会是白搭一场。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干净利落地斩断关系，断了念想。

    唐昱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恨不得将他吞入腹中，他嗓音低哑，“我要是反感，我就会坚持带你去看医生。”

    楚宴听见这个答案，眸光一亮，轻启唇齿，“那唐总，我们可不可以再谈一件事情？”

    “你说。”

    楚宴抿了抿唇，直言坦白，“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

    唐昱闻言，神色骤然一变。少年的坦白，无疑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剖析。他紧紧盯着少年，瞳孔深处沁出一丝风暴，又暗含一丝期颐。

    “我知道，就凭唐总的长相和财力，肯定有不少人妄想贴着你。”楚宴一横心，继而自夸道，“但是，我感觉我的条件也不错。”

    “既然你不反感，我也不反感，那上回的事情，就算扯平了？”

    唐昱听见这话，神经微松，弯了弯嘴角，“嗯。”

    楚宴看出他的笑意，想起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莫名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既然都有经验了，要不，我们两个试试？”

    “我觉得，我当个床/伴，应该还是挺合格的……”

    楚宴的声音越来越低，活了近三十年，他也没主动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事。他一说完，就觉得言辞有些不妥当，正暗自懊悔。

    “床/伴？”唐昱微怔。

    虽然，他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可这意思，显然和想象中的，有些差别。

    楚宴正懊恼着，哑然，掩唇轻哼。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智派，在他原先身处的娱乐圈内，再被外人看好的情侣和夫妻，都有可能爆出离婚、分手，甚至双方争执、撕逼的闹剧。

    楚宴在圈子里待得久了，对于感情这事，也就越发看得开了。

    唐昱的身份背景不容小觑，越是这样的人，便越难交付真心。楚宴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才不敢说出‘交往’两字。

    他是对唐昱抱有很强的好感，可他也怕，自己付出感情后，最后却要冷淡收场。更何况，他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具有不确定性，令他本能地觉得不安。

    床/伴两字，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这样的关系，比起朋友更近，比起情侣又更稳定。即便到了最后，两人分开，也不至于狼狈和尴尬。

    楚宴回神，他见唐昱半晌不回答，心底一冷，“当然，如果唐总不愿意的话，我即刻就消失在你的办公室。”

    话落，还没等楚宴付诸行动，一旁的唐昱就快速拉住了他。

    楚宴怔然。

    唐昱一用力，就将少年带入自己的怀中，他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唇，细细摸索。彼此间，呼吸和心跳都离得那么近。唐昱稍感满足，轻笑询问，“之前对付别人的时候，我看你都挺淡定的。怎么一和我说到这事，就急匆匆的？”

    楚宴偏了偏脑袋，躲过唐昱的摩挲。他想要离开，却发觉对方将他搂得很紧，“……你先放开我。”

    唐昱看出少年在使小性子，觉得难得。他没再克制情绪，勾唇调侃道，“不是说要做一个合格的‘床/伴’，现在连抱都不让我抱？”

    楚宴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他一时不解，只得露出迷茫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你说呢？”唐昱反问。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被压抑的冲动再次席卷而来。他看着少年水润的唇色，遵循本能的欲.望，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楚宴没有防备，低哼一声。

    唐昱攫住他的唇，在他的唇畔上来回舔舐。确定少年没有抗拒后，这才伸出舌头，撬开他的唇齿，探了进去。灵活的舌头缠住少年的舌尖，带着一同纠缠。

    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期待已久的甜美，几乎令唐昱陶醉。

    无论是床伴，抑或是交往的情侣，都只是关系的代名词。

    唐昱只想顺从内心，将少年牢牢地禁锢在身边。既然如此，他又何不顺从了少年的意思。只要有了确定的关系，他就不会让少年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楚宴感受到男人强烈而疯狂的占有欲，可他丝毫感觉到恐惧，反倒搂住男人的脖颈，主动配合。口齿中传来暧昧的水声，彻底燃烧了气氛。

    温度，在慢慢攀升。两人拥吻着，换了姿势，楚宴坐在了唐昱腿上。

    “嗯……”

    少年无意识地发出动人的呻/吟，落在唐昱的耳里，无疑是一剂撩人的催剂。唐昱绷紧身子，显然处在理智失控的边缘。他用力搂住少年的腰，逼迫自己停下来。

    楚宴张开口，急喘呼吸。他双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疯狂中挣脱出来——他从没想过，一个亲吻居然还能到这种程度。要是和男人上了床，那还不得濒临死亡？自己中了药的那天，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楚宴混乱地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他将自己的脑袋抵在男人的肩膀上，哼哼了两声。

    “缓过来了吗？”唐昱轻抚着他的后背，发问。

    楚宴听见这话，从男人的怀抱里撤出，睨了他一眼，狡辩，“我哪里需要缓？”

    男人的行动已经代替了回答，楚宴没必要再揪着寻求答案。他翻身，重新做回男人的边上，挑眉认真道，“虽然只是成了床/伴，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约法三章。”

    “你说。”唐昱饶有兴致。他将大长腿叠起，面对某一处的挺立，十分从容。

    楚宴随着他的动作，余光一瞥，突然觉得后面有些疼，“……”

    “楚宴？”

    楚宴抿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双方都不能在外面乱来，这年头性/病可多了，我可不想惹上一身腥。”

    唐昱本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颔首应话，“这个当然。”

    “我和你之前，不是包.养关系，之前的合作关系，事成后的利益照分。”楚宴半靠在沙发上，挑明，“简单来说，我没稀罕你的钱。”

    唐昱眼中显出悦意，继续答应，“我知道。”

    “万一有了摩擦争执，可以直接说。”楚宴顿了顿，犹疑道，“真不行，那我们就分道扬镳。”

    唐昱的笑意更明显。少年提出的要求，更像是情侣间的约法三章。他眸色微动，回应，“前者可以，后者应该不存在。”

    楚宴听见他的保证，眯眼笑了，从中透出动人的潋滟水光，“行了。”

    唐昱主动靠近他，轻笑着询问，“就这样？”

    “嗯，就这样。”楚宴肯定点头，心里暗想——毕竟两人又不是情侣，没必要要求过多。

    唐昱看了一眼时间，“饿了吗？”

    “有点。”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楚宴听见这话，突然想起上次在餐厅说过的事情，“要不，买了东西去你家？我下厨做？”

    话音刚落，唐昱眉梢微挑，“回我家？”

    楚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还能含着更深的意思。他尴尬地掩了掩唇，赶紧言不达意地表示，“不，算了。我晚上还要回学校。”

    并非他不愿意和唐昱发生关系，只不过，上次的床事之后，他身体的某处才刚刚好全。再加上，明早有课。他可不想因为腰酸背痛而请假，想想都觉得丢人。

    唐昱转身，拿过自己的外套，回应，“就去我家吧，我想尝尝你的厨艺。等晚餐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楚宴心中一定，点头，“嗯，好。”

    ……

    楚宴还是第一次来到唐昱的家中，完全的北欧风格，灰色和深蓝色是最主要的组成色调。他看着空无一人，甚至有了冷清的套房，有些惊讶回身看向男人。

    “怎么了？”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家里肯定有下人打理。”

    话落，得了吩咐去买食材的徐毅，就带着一大袋子的食物，就赶了过来，“昱哥，小少爷，这是你们要的食材。”

    “辛苦了。”

    楚宴坦率一笑。对于他和唐昱的关系，肯定是瞒不了徐毅的。果不其然，徐毅的视线往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他识时务道，“那我先走了。”

    唐昱闻言，没有吭声，只递给了他一个赞誉的眼神。徐毅看见他的神色，感觉自己涨工资有望，越发喜上眉梢，脚步轻快地走了，给两人留够了独处的空间。

    楚宴走近橱柜，检查起购买过来的食材。他边查看，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家里这么冷清？”

    “我一个人，住哪里都一样。”唐昱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从小就没什么‘家’的概念。”

    这套房子，要不是听从养母顾姨的意思，他也不会买。

    楚宴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他似乎听人提及过唐昱的身世。他回过身，神色复杂地看向唐昱，“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往事？”

    唐昱瞧见少年的样子，勾了勾唇。他走近，与少年并排，“没什么不好的往事。打从我有记忆起，就在爱心院内。”

    “院长只说，我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人丢弃了，他没见过我父母的长相。”唐昱面色淡淡，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故事，“那个时候，爱心院里很乱，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情。”

    “我的养母顾姨不能生育，所以我的养父，就在爱心院里选中了我。”唐昱侧头，看向少年，“可能我比较幸运，他们肯用心栽培我，甚至早早就让我接手处理一些事务。”

    也多亏了这对夫妇，才让唐昱对‘家’这个字眼，有了为数不多的认知。

    少年时期的唐昱，经商的天资突出。他的名望，早在那个时期就传了出来。后来，他的养父得了癌症，在去世前，将手底下的事务全部托付给了唐昱。

    从那个时候开始，唐昱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将事业彻底做大。短短三年，就成了晋城乃至华国第一。甚至在国外，也大有名头。

    “唐昱。”楚宴听完对方的遭遇，心生感慨，“你很厉害。”

    这四个字，出自少年的口中，显得犹未真心。

    唐昱被他取悦，轻笑一声，“你要做什么晚餐？我虽然不常住，但也会让人定时打扫清理，冰箱里应该也放了不少食材。”

    楚宴点点头，转身打开冰箱。他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如实说道，“这才有点家的味道，否则还真是冷冰冰的一个大窟窿。”

    “家？”唐昱听见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汇，忍不住低念。楚宴怕他多想，下意识地就开了口，“这不就是你的家吗？”

    唐昱盯着少年挑选食材的忙碌背影，无声笑了。

    家……

    有你在的地方吗？

第31章

楚宴坐在餐桌前, 目不转睛地盯着唐昱手中的红酒。

    唐昱睨向少年，看着发亮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急不可待, 不由觉得好笑。他故意吊着少年，手中的动作丝毫不见快速。

    楚宴见他慢吞吞的，忍不住催促道, “你快点。”

    “再等等, 先吃东西。”唐昱将醒酒容器放在边上，解释, “现在喝，还品不出最佳味道。”

    楚宴叹了口气，认命道，“行吧。”

    谁让他是临时起意, 非盯上了男人酒柜里的好酒。

    这次时间太紧，楚宴来不及准备西餐, 只能做了四道地道的中餐。唐昱见他‘夺走’了主厨的位置，就没和他抢，不过, 也下厨做了一道热菜，一道凉拌。

    楚宴是个无肉不欢、无酒不欢的主儿，他盯着满桌的菜肴, 率先就相中了唐昱的红烧肉。伸出筷子一夹。暂时没酒喝, 有肉吃也行, 更何况, 这肉还是男人做的。

    唐昱见他品尝, 竟莫名有些忐忑。他见少年吃完，表面故作从容，询问，“如何？”

    楚宴眯眼回味，紧接着，就对男人大肆夸奖，只道，“肥而不腻，很入味，很好吃。”

    他原以为唐昱这样的大忙人，是不会有闲心在厨房里浪费时间的。但没想到，对方做出的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唐昱听见少年的称赞，紧张的心弦微放，他坦白道，“我会的不多，这两道还都是我养母教的，她是个厨艺高手。”

    其实，方才在厨房的时候，是他被少年的厨艺惊到了。这才想着，拿出自己的拿手菜。

    “改天有机会的话，带我见见她？”楚宴挑眉，询问道。他的眼中满是直率和坦诚，丝毫没发觉——‘上门见父母’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在‘床伴’的义务中。

    唐昱一向淡漠的神色，难得涌出清晰的悦意，他没有点明这点，反倒应下少年的话，“好，有机会带你去。”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唐昱看着楚宴，忽的想起一事，“上次生日宴的事情，是楚轩彻计划的？你不准备反击？”

    以他对少年性子的了解，绝不可能任由对方设计陷害了自己。更何况，那日若不是遇到了自己，少年的后果还不知道会如何？

    是会误入别人的怀抱发生关系，还是被楚轩彻彻底毁了名声？

    唐昱联想起这些事情，眸底深处就透出一丝阴霾——很显然，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难以接受。

    “是他计划的。”楚宴抿了一口红酒，眸光乍现，“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唐昱理解颔首，毫无疑问，此刻的他完全站在了少年这边，“要我暗中出手，替你解决吗？”

    楚宴听见他毫不犹疑的话语，眸色更显动人。单凭男人的实力，一旦出手，恐怕能直接毁了楚轩彻。可楚宴不确定，作为剧本男主的楚轩彻，若是他的结局骤然颠覆得过度……这个虚拟的世界，会不会直接崩塌？毕竟，他穿进了剧本，这样玄幻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

    如今，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中，身边存在了太多关心他、甚至他也在意的人。楚宴不想要冒险，可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去料理楚轩彻。

    原主是被他一点一点地折磨，才落到了自杀的境地。既然如此，他何不让楚轩彻也这样，一次次地承受痛苦折磨？让他感受到原主曾经的绝望？

    唐昱见楚宴半晌不说话，出声询问，“楚宴，你怎么了？”

    “没什么……”楚宴回神。恰时，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是周俊彦发来的微信。楚宴看了唐昱一眼，随即打开手机。

    ——楚宴，你要的信息资料，我已经拿到了。

    简单的一句话，下面还发来了一个文档。楚宴打开一看，才发觉里面的信息很是详细。很显然，周俊彦完全把他交代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并且完成得很出色。

    楚宴勾唇，他放下手机，睨向对面的唐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唐昱微愣，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具体问，“你打算怎么做？”

    楚宴拿起一旁的湿巾，将自己擦拭干净。他看向男人，试探着问道，“白天，我无意在你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份摊开的商业策划。那个地产项目，有和楚氏合作的意向吗？”

    唐昱闻言，坦诚回应，“是有个项目，我也的确把楚氏集团，视为合作的头等伙伴。过两天，我就会派人，和楚氏那边的高层约谈。”

    抛去少年和楚家的关系，楚氏集团的核心产业，本就是晋城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商。唐昱是个成功且优秀的商人，自然会选择能将利益最大化的合作伙伴。

    楚宴听见这话，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他将身子微微前倾，狡黠眨眼，“那正好。唐老师，有空的话，挑几个学生外出实践一下呗？”

    唐昱被他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眉眼间透出点疑惑。

    楚宴见此，干脆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视线往两侧瞥了瞥，见四下没有位置，刚准备弯腰说话。哪知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带入怀中。

    楚宴轻呼着，跌坐在唐昱的双腿上。他下意识地抬眼，却对上了对方含笑的双眸。随即，便听见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怕你站着累。”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楚宴动人笑笑，抬头欺近，唇畔似有若无地贴上了男人的耳旁。他说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撤离。唐昱早被温热的气息带离了冷静理智。

    话落，他沉默思索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我这计划怎么样？”楚宴脸上带着难有的兴奋，征询意见。

    唐昱想起少年说过的话，短促轻笑，语带宠溺道，“你这个楚家的小少爷，心思是坏透了。”

    ……

    两天后，楚宴等人守在凯西酒店的门口。

    “楚宴，你说唐总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就想着带我们几个学生，外出实践了？”周俊彦用手肘击了击楚宴，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上午，他们专业系主任特意点名了他和楚宴在内的十名学生，让他们这个时间点，在凯西酒店门口集中，说是外出实践。

    凯西酒店是晋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每个季度会定期推出商业活动，每年的总收益是华国酒店行业之首。在这些成功的背后，离不开酒店上层优秀的管理模式。

    如今，有唐昱亲自带领他们了解，前来的学生都兴奋不已。

    楚宴瞧他好奇的样子，笑笑，低声道，“今天请你看一场好戏。”

    “好戏？”周俊彦惊讶低问。

    “嗯。”楚宴睨了一眼侧前方的楚轩彻，无声示意。

    周俊彦想起上次生日宴，楚宴所受到了憋屈，当即反应过来，眸显期待。

    楚轩彻和林峡作为室友，都在这次的实践名单内，如今两人正站在一块。林峡侧头，察觉到楚宴的注视，有些别扭地躲开他的视线。

    “怎么了？”楚轩彻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看了过去。只可惜，楚宴早已经错开了视线。林峡掩住自己尴尬的神色，开口，“……没什么。”

    上回他是一时气狠了，才口不择言，以至于言语间对楚宴的母亲有了侮辱。

    后来，他看见了对方和楚轩彻的争执，也明白过来了对方的遭遇……虽被楚宴打了几拳，可林峡对自己的言语过失，难为存了一份歉意。只可惜，他的性格使然，始终难以对楚宴说出抱歉。

    很快地，就有一辆车在众人的面前停了下来，徐毅从副驾驶走出，主动打开车门。

    唐昱从车内走出，男人强大的气场一释放，顿时让在场的学生陷入一片静寂。酒店总负责人急匆匆地从酒店内赶来，毕恭毕敬地站在唐昱的跟前，“唐总。”

    唐昱面无表情，淡淡颔首。

    楚宴瞧见他的样子，嘴角微扬。没想到下一秒，男人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唐昱眸中的寒霜有了一瞬的消融，只是，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特殊对待少年。他的视线只微微停顿，转而扫视了一圈学生，冷静发话，“我把你们喊来的原因，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

    “宋总经理。”唐昱睨向一旁拘谨的总经理，“按照我事前的吩咐，带他们去了解一下。”

    “是，唐总。”

    宋总经理侧过身，对着十名学生，认真道，“唐总事务繁忙，接下来，我会带大家参观我们酒店的办公层。到时候，还会拿出几分管理案例和商业策划书，供大家参考。”

    众人听见这话，当即惊呼出声。像凯西这样的顶尖酒店，平日是绝不允许将这些资料外露的。果然，只要唐总一出手，就没什么不可能。

    不由地，大家看向唐昱的视线中越发带上了崇拜。就连楚宴，也有些惊讶。

    宋总经理顿了顿，继而说道，“当然，在参观学习之前，希望大家能够签订事前条约，你们在学习过程中所看见的文件和资料，绝不允许外露。否则，我们一旦查到，就会追究责任。”

    见学生们纷纷点头，宋总经理这才向唐昱请示，“唐总？”

    “嗯。”唐昱应声，又扫视了一圈，“希望大家配合，不要闹出任何事端。”

    唐昱低沉的声线，暗含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很快地，大家就跟从着宋总经理朝酒店内部走去。楚宴跟在队伍的最后，在进酒店大门前，他突然快速转身，朝唐昱挑逗地眨了眨眼。

    “楚宴，你干嘛？”周俊彦懵逼。

    被抓包的楚宴轻咳一声，加快了脚步，敷衍道，“我没干嘛……”

    唐昱瞧见少年的样子，冷峻的眉眼不复，反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缱绻。一旁的徐毅看傻眼，愣愣喊道，“昱、昱哥？”

    “嗯。”唐昱收敛神色，继而问道，“楚氏集团的人来了吗？”

    “来了。”徐毅早就了解了情况，“听说楚老爷子很重视这次合作，今天亲自前来，现在正坐在二楼的会议室里等你。”

    唐昱闻言，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他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这才迈开步子，“走吧，先把正事谈完。”

    然后，再配合少年……

    演好开始接下来的戏。

第32章

 凯西酒店的占地面积很大, 而酒店的整个二层，都作为了管理部门的办公场地。

    宋总经理把大家带进了二楼的阶梯会议室, 按照唐昱的嘱咐，他将事前说好的材料人手一份，发了下去。

    “大家仔细看看, 特别是第一个商业案件, 迟点我会请在座的同学来分析一下，里面的可取之处。另外, 如果你们是酒店管理，还能不能想出更好的管理措施。”

    宋总经理略作停顿，又正经激励道，“表现优异的同学, 我会如实禀告给唐总。”

    话音一落地，不少人明显有了斗志。就连楚轩彻, 也开始认真翻阅起材料来。

    楚宴大致将材料过了一遍，心里有了些想法。一旁的周俊彦见他兴致颇淡，轻声问道, “楚宴，你等一下，要不要上去试试？”

    “说不定表现好了, 还能在唐总那边刷一波印象分。”

    楚宴听见这话, 莞尔。他的指腹摸索着文件, 喃喃, “……我在他那边的印象分够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的主角, 并不是我。”楚宴转移话题。周俊彦反应过来，侧头看了看右后方的楚轩彻，他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你要做什么？”

    还没等楚宴回复，就有一名酒店员工，拿着矿泉水走了进来。对方从最前排开始发起，没多久，就走到了楚宴和周俊彦的跟前。

    周俊彦礼貌道谢，却突然发觉楚宴和这名员工，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等到工作人员走后，周俊彦这才蹙眉问道，“……楚宴？”

    楚宴打开矿泉水瓶，小喝了一口。他睨了楚轩彻的方向一眼，眸底的暗芒闪过，“俊彦，你了解我的性格。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用同样的手段，对方敌人，很公平。

    周俊彦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哑然了一瞬，便默认赞同了。毕竟，的确是楚轩彻设计在先。要是那日对方的计谋得逞，此刻的楚宴还不知会遇上什么样的困境。

    “要是他不喝水，怎么办？”周俊彦暗戳戳地发问，甚至有些好奇，“还有啊……那个药，从哪里搞到手的？”

    楚宴被好友问得一愣，耳根子红了红。其实，他也想知道……其实，楚宴只是提议而已，而这个环节，真正去施行的人，是唐昱。

    楚宴回答不出来，又不能将自己和唐昱的关系如实相告，只好心虚地转移话题，“……反正，你就等着看吧。”

    周俊彦闻言，只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

    宋总经理虽然不是个专业老师，但他本身是名牌大学毕业，再加上工作经验充足，分享的东西都特别实用。在场被选中的十名学生，在校的表现成绩大都优异。渐渐地，大家就都进入了学习氛围。将近一个小时后，才有了一次休息时间。

    周俊彦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向楚轩彻的位置。对方桌子上放置的矿泉水已经少了三分之一，而楚轩彻本人，早已没了踪影。

    “诶，哪里去了？”

    楚宴面色淡然，像是早已有所预料。恰时，徐毅推门走了进来，他寻到楚宴的位置，疾步走了过去。

    “小少爷，唐总和楚老爷子正巧在谈合作。老爷子听说你和二少爷都在，想要见见面，所以唐总让我来喊你们过去。”

    徐毅的声音不疾不徐，正好让周围的人听个清楚明白。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扫视了一圈，故作不知，“楚二少爷去哪里了？”

    话落，周围的人纷纷看向楚轩彻的位置。和楚轩彻紧挨着坐的林峡，开了口，“他中途去了趟厕所。”

    周俊彦笑道，“呦，去厕所要这么久啊？”

    不少人听见周俊彦的调侃，笑出声。林峡抿了抿唇，主动提议，“等他回来，我让轩彻去找你们。”

    “好，那就麻烦这位同学了。”

    楚宴和徐毅对了一个眼神，走了出去。直到四下无人，楚宴这才低声问话，“事情办妥了？”

    “小少爷，你放心。”徐毅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语气中难掩敬佩。楚小少爷不仅长得好看，年纪轻轻，却颇有城府，甚至身手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这有仇必报的性子，实在是带劲。

    徐毅跟在唐昱身边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但他唯独觉得，只有楚宴才配得上唐昱。只过了两个走廊，楚宴就看见了楚云深。他泛起笑意，亲厚喊道，“大哥。”

    楚云深听见他的喊声，冷硬的神色顿时不再，立刻勾唇，迎了上来，“小宴，原来你真在这家酒店？”

    “嗯，外出实践学习。”楚宴贴近他，解释。楚云深颔首，瞥向旁边的徐毅。他见有外人在，一时噤声。徐毅有所察觉，礼貌示意道，“两位慢聊，我先进去。”

    等到徐毅进入会议室，楚宴便主动问话，“大哥，你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

    楚云深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低声询问，“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话语中，没有任何责怪、质问的成分，反倒是满满的宠溺。

    前两日，少年打来电话，开口就是问楚氏最新的合作事项。楚云深对他向来就不会隐瞒，一五一十照说。没想到，少年听完后，就对他提出了请求。

    “……你让我亲自请爷爷出面，到底是想做什么？”

    楚宴笑着躲开他的揉头，故作神秘，“先不告诉你。”

    楚云深拿他没有办法，无奈，“好，就你秘密多。不过，那个人怎么没有来？我听说，你们这次都来酒店了？”

    楚宴听见问话，自然明白对方是指‘楚轩彻’。他用鼻音哼哼两声，回应，“他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要晚点出场。”

    “主角？”

    “他不是向来喜欢出风头？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楚宴似笑非笑，话语间难掩狠厉，“今天我就让他一次性出个够。顺带老人家看看，他最偏心喜欢的孙子，到底是怎么一个货色。”

    这前后一番话，足以让楚云深明白——少年这是要反击了。

    楚云深向来偏心得厉害，此刻只管拥护着弟弟，“需不需要大哥帮忙？”

    楚宴见他言语间，没半点质疑和责怪，越发觉得满足。他伸手，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指了指会议室，示意，“你已经帮过忙了，接下来，轻松看好戏就成。”

    “行。”楚云深眸色微动，难得有了打趣的心思，“看看我们家楚导演，能导出什么好戏。”

    兄弟两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唐昱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只可惜，对面的楚老爷子更快发话，“小宴，怎么就你一人？小彻呢？”

    “爷爷。”楚宴顺从地低喊了一声，实则心里毫无波动。

    楚老爷子刚和唐昱谈拢了合作条件，这会儿正觉得愉悦。他听闻两个孙子，今日也被选中在酒店学习，所以故意寻了个由头，把兄弟两人喊来。实际上，他是想借机多让楚轩彻在唐昱面前，刷刷存在感。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楚宴轻声回答。

    徐毅见此，趁机出口解释，“老爷子，是这样的。刚刚我去喊两位少爷的时候，轩彻少爷的确不在阶梯会议室。”

    徐毅快速偷看了楚宴一眼，添油加醋的功力浑然天成，“我去的时候，他们还没到休息时间。所以，我还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没看见轩彻少爷出来过。”

    楚老爷子不疑有他，蹙了蹙眉头。

    不在？还离开了那么长时间？

    这个孙子，平日表现都不错。怎么今天会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楚老爷子的心思百转千回，可这明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沉默已久的唐昱终于适时发话，“楚老爷子，我们双方的合作意向，也算是初步达成了。”

    “当然，我还要多谢唐总对我们楚氏集团的信赖。”楚老爷子连忙回应。和唐昱合作，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这一次项目，只要不出差错。事成之后，整个楚氏集团，都会更上一步。

    “唐总，楚老爷子，我擅作主张让酒店安排了一桌酒席。你们看，要不要……”徐毅开口，这话还没说完，楚老爷子便应了下来，“这是自然！唐总，你的助理想得很周到，就当是提前庆祝我们双方的合作了。”

    唐昱颔首，“也行。”

    楚宴眸底掠过一丝暗芒，随之归于平静。徐毅率先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唐昱走了出去。楚老爷子和边上的助手低声道，“快去把二少爷找来。”

    “是。”

    楚老爷子吩咐完，这才转眼对向两兄弟，“你们都跟过来，记住，千万别在酒桌上丢脸。”

    “知道了，爷爷。”

    丢脸？

    楚宴无声咀嚼着这个词，饶有趣味——好戏就要开场了，恐怕这一回，让你觉得丢脸的人，可不是我们。

    一行人朝着电梯口走去，还没等走到，就听见某处隐约出来一些暧昧的呻/吟声。楚老爷子闻声，一愣。拐角处，突然跑出几个年轻人。

    为首的周俊彦看见来人，脑中灵光一闪，喊道，“唐总……楚宴！”

    话落，又一声痛苦的低吼传来。唐昱当即变了脸色，沉思道，“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学习结束了？”

    几个学生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结、结束了！唐总，我们正准备回学校，就是突然听见了……”

    周俊彦睇了说话的男生一眼，故意掩饰，“没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唐总再见！”

    说罢，就领头带着一众人，跑了。站在最后方的楚宴，看着好友活灵活现的演技，不由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个大拇指。断断续续的声响，从拐角处的储物间内传了出来。

    在场剩余的几人，哪里还听不出这声音代表什么？

    一把岁数的楚老爷子闻声，眉间难掩嫌恶。而为首的唐昱，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他不等楚老爷子发话，便冷声道，“阿毅，把储物室的门给我踹开。”

    “唐、唐总，会不会是员工？”徐毅‘紧张’地看了一眼旁人。

    这里是酒店，一般的住客怎么可能放着酒店房间不住，偏要跑来这种地方？但如果真的是酒店员工，在外人面前，肯定影响企业形象。

    楚老爷子也想到这点，义正言辞，“唐总，你放心，你尽管处理。我保证，这件事情，我们楚家众人不会乱说。”

    唐昱没发话，只是递给徐毅一个眼神。楚宴站在最后方，默默扯了一下兄长的衣袖，暗暗提醒——好戏已经开演了，这主角，也该上场了。

    徐毅走近，将储藏室的门猛然踢开。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储物间内气氛正浓。里头的两人突然被打断，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声。

    楚老爷子意欲避开，可他的余光正巧瞥见一道身影，神色骤然一顿。楚老爷子认清对方，眉眼间的嫌恶，全部变成了明显的错愕。

    他做梦都没想到，其中一人，居然是他的亲孙子！

第33章

 楚轩彻一脸烦躁地侧过身, 眯眼看了过来, 正巧将身后的女生露出了大半。女生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侧, 半含泪水的眼眶, 足以激发男人的占有欲。她穿着一件毛线连衣裙，上面被扯下, 露出香肩。下摆处的衣裙上沾着点点腥物，白皙纤细的大腿直入旁人的眼眸。

    简直比不穿衣服还要来得惹火。

    楚宴正打算看看旁人的反应，结果身侧的楚云深眼疾手快, 一手就将他的眼睛捂住了，“小宴, 你别看！”

    他一边阻挡还一边暗骂, “不知羞耻的东西。”

    唐昱也在第一时间侧过身, 他见少年早被人捂住双眸, 这才定了定心神。

    一瞬的沉默后, 作为‘女主角’的闻婧终于回过神来, 她尖叫着, 捂住自己。众人里唯一的女助手反应极快, 冲进储物室，随手拿起服务车内的床单，将她遮住。

    楚老爷子脸色铁青, “先下去安顿！”

    如今孙子在人前闹出这种事情，肯定不能随意放任这个女生离开！

    “是。”女助理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安抚着闻婧, “你先跟我离开。”闻婧看着这一大群男人, 早就慌了神，忙不迭地点头。

    楚宴正巧挣脱了楚云深的‘控制’，一侧头，就和闻婧对上的目光。

    只是匆匆一瞥，可毫无疑问，闻婧认出他的样貌，心里中竟顿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惧感。她害怕不已，低头跟着助理走远了。

    楚云深察觉到了这一幕，低头，耳语，“你安排的？”

    “她就是上次在厕所堵我的女生。”楚宴简要提示，眼中不乏冷篾，“可同样的，这次她也是清醒的。”

    楚宴设计将闻婧带了过来，可实际上，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她的行踪。如果，她遇上楚轩彻后，有零星半点的抗拒和不情愿，他派出的人就一定会出面制止。

    紧接着，就会有另外安排的演员出现，跑到楚老爷子的跟前，假意闹出楚轩彻要玷/污的戏码。当然，这样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楚宴尚有良知在，一个无辜且不情愿的女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下手针对。

    可事实证明，闻婧还是和上次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在这个方面，她和楚轩彻，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云深听见楚宴的解释，顿时冷下眼眸——这样的女生，实在没有同情的必要。

    而一边的楚轩彻，正跌坐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楚老爷子看见他衣衫不整的迷乱样子，简直被气到两眼发昏。

    唐昱适时看向他，面露一丝难色，“老爷子，这……”

    楚老爷子勉强稳住呼吸，“让唐总见笑了。”说罢，他便回过头，斥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你弟弟弄清醒！”

    楚云深知道老爷子的性子，也不恼怒。只是在听见‘弟弟’两字时，眼里带上了明显的厌恶。他侧目看着一旁清洁后的脏水，直接走近提起。

    楚云深趁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将楚轩彻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底。

    楚老爷子瞪大眼睛，“云深！你……”

    还没等他说完，楚云深就硬生生地打断了，“爷爷，你还嫌这精.虫上脑的家伙，不够丢人？”

    楚老爷子无言反驳，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狠了。

    楚轩彻被冷水激得一哆嗦，迷离的双眸渐渐清明，被情.欲出离的神志，终于有所回拢。他抬头，对上众人一致厌恶的视线，怔了怔。再然后，他就垂眸望见自己的模样。

    “楚轩彻！你太让我失望了！”楚老爷子骤然发声，直接喊了孙子的全名。

    楚轩彻听见这话，顿时一个激灵。他慌张收拢衣服，起身，直直对着楚老爷子，企图辩解，“爷爷，我、我真的不知道……”

    楚轩彻卡住了，只得用目光扫视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楚宴的身上。后者看着他惊慌失色的样子，似笑非笑。

    “是他！”楚轩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伸手指向了楚宴，大喊道，“爷爷！你信我！这一切，一定是楚宴设计的！”

    对了！肯定是那瓶矿泉水有问题！否则自己怎么会神志不清，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轩彻想起那日生日宴上的计算，又回想了一边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更加确信。他体内的药性还未完全除去，反倒转化为更盛的怒意。

    楚轩彻眸中涌出狠厉的恨意，将一切责任都丢给楚宴，“就是你！是你给我下了套！”

    楚宴听见这话，一脸不可置信，很快地，他便委屈地红了眼眶，喊道，“你别污蔑我。”

    说罢，他还畏缩地撤步，躲在楚云深的身侧。明亮的桃花眼顷刻涌出些许水雾，越发可怜巴巴，“……大哥，我没有做。”

    唐昱垂眸，敛去眼底的一丝悦意。而站在他身侧的徐毅，险些就要憋不住了。

    这楚小少爷，可真是个戏精。明明只是狡猾的狐狸，瞬间就能装成委屈巴巴的兔子。看他这可怜的模样，简直让人无从招架。

    “嗯，我知道。”楚云深按耐住自己的笑意，配合地演戏。他将自家弟弟护入怀中，将矛盾重新对准楚轩彻，厉声道，“楚轩彻，你自己和女生在储物间，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再随口胡诌，污蔑小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够了！你们兄弟三人吵什么吵？成什么样子！”楚老爷子面色铁青，出口指责。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在楚轩彻的身上，“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快给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楚轩彻听见这句怒骂，脸色有了一瞬的错愕和暗淡。从他进入楚家门的那一刻，他便费劲心力的讨好楚老爷子。而楚老爷子对他也是喜爱万分，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赞誉有加。

    如今，楚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毫不留情地骂了他。

    “不。”楚轩彻下意识地摇头。如果不把这事给解释清楚，等回了楚宅，就更难说清楚了！

    楚轩彻勉强恢复心智，他冷眼投向楚宴，“是你安排的这个局！我喝的矿泉水里被下了药！”

    之前宋总经理在一众学生中，选了他上去讲述见解，后又大肆夸奖了一番。楚轩彻下了讲台后，有些得意，这才没注意入口的矿泉水。

    “还有……”

    “还有什么？”唐昱打断，他眉梢微凝，语气稍冷地反问，“是我让院方自行挑选了学生，校方才选中你。你的意思是，我也是‘陷害’你的其中一员，还串通了校方，把你带来？”

    楚老爷子察觉出唐昱的情绪，越发觉得孙子不成气候。他刚准备出口说和，哪知宋总经理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他环顾众人，视线落在狼狈不堪的楚轩彻身上，暗惊，“……唐总，我听说出、出事了，就赶了过来？”

    楚老爷子闻言，眉间越发凝重。这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就有人把这事传出去了？事到如今，他巴不得快点将孙子带回家，息事宁人。再者，就是赶紧让人封住那个女生的嘴巴！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误会。”楚老爷子解释，随即，他又正了正身形，“唐总，今日事发突然，能否让我先带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回去？酒宴的事情，我们改日再……”

    “楚老爷子，恕我直言，我唐某向来不喜被人误解，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唐昱态度冷硬，丝毫没给楚老爷子什么面子。

    楚氏集团和唐昱的合作，才初步谈拢，连合作协议都还没签订。这万一这惹到了唐昱的点，怕是合作都要告吹。

    楚老爷子思及此处，不得不沉住气，无奈颔首。

    “宋总经理，今天学生们的饮水，是谁发的？”唐昱当即问话。

    宋总经理是真不知晓内情，连忙回答，“唐总，就是我们酒店平日给客人供的饮用矿泉水。我保证，这些饮水都是保证质量的。”

    “不可能！那瓶矿泉水里肯定被人下药了！”楚轩彻斩钉截铁，狠狠瞥向罪魁祸首楚宴。他敢断定，肯定是对方知晓了那日的圈套，所以才刻意用同样的办法来陷害自己！

    宋总经理一听，当场就急了，“楚二少爷，你们的饮用水都是随机发的！十来瓶矿泉水，你说的‘下药’这事，也太凑巧了！”

    他原本觉得楚轩彻表现不错，如今莫名受到指责，心中顿时没了好感。

    楚轩彻脑子发懵，被怼得无言，只得呐呐两声。

    “你说我给你下圈套？”楚宴趁着众人的沉默，再次开口，“我给你下药的矿泉水，然后让爷爷撞见你？”

    “……是不是你还想说，连女生都是我安排的？”少年似乎委屈得厉害，就连声线还带颤抖，“第一我是按照学校的安排临时来的，第二我也是刚知道爷爷在这里！”

    “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你做错了，是你丢了我们楚家人的脸面！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少年显然是委屈到极致，也愤恨到了极致。他止不住的哭腔中，带着无穷无尽的不解和怨意，“反倒是你，从小到大明里暗里算计过我多少次！”

    “上次的生日宴，你故意拿加了料的果汁给我喝。现在就以小人之心，反过来泼我脏水！”

    一向内向懦弱的小孙子突然爆发，惹得楚老爷子惊愣不已，他捕捉到关键词，“加了料的果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毅就故作愤愤地帮腔道，“楚老爷子还不知道吗？上一次的生日宴，小少爷突然肠胃身体不适。我们唐总及时发现倒地虚脱的小少爷，才将他送去医院。医生给小少爷检查过了，说是小少爷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楚老爷子的目光陡然凌厉，很显然，他也想起了什么。楚轩彻对上他的视线，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

    楚云深紧绷神色，沉声提醒，“爷爷！那天的生日宴会，楚轩彻故意把你喊来，当着你的面，说是要和小宴和好。”

    他冷冷睨向哑口无言的楚轩彻，嫌恶道，“他分明是在借你的威压，逼迫小宴喝下那杯果汁。而小宴出事后，获利最大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楚老爷子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怒意还未平息，更大的悲哀就涌了上来。他见楚轩彻闪躲难辨的态度，又望见楚宴通红的眼眶，实在不是滋味——宴会结束后的晚上，小孙子面对自己的质问，只是一味认错。

    从头到尾就没将害他身体不适的‘罪魁祸首’给供出来。

    这点，倒真是让小孙子受委屈了。

    兄弟两人对视，彼此交换一个隐晦的眼色。

    楚云深再度开口，“爷爷，你真当我们两兄弟不待见他，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没错，最开始只是上辈子的恩怨，他一个小孩子的确无辜。可后来呢？他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你真当小宴不说，就能代表没发生过？”

    楚宴走近楚老爷子，胡乱抹掉眼中的水雾，倔强发话，“爷爷，以前的事情暂时不提。可今天这事，我是不会认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楚老爷子颔首，无疑是站在了楚宴这边。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些猜疑的，可当着外人的面，可无论楚轩彻是否被人暗算，他都不打算深究下去。

    “……爷爷！”楚轩彻喊道。

    “闭嘴！混账东西！”楚老爷子直接打了一巴掌，厉声制止，“凯西酒店是我主动和唐总定下的约谈地点，你这套‘陷害’说辞再接下去，是不是还要把过错落在我身上？”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楚轩彻捂住脸，即便他心绪再难平，也不敢和老爷子叫板。

    “唐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楚老爷子侧过身子，勉强压下复杂的心绪。唐昱见好就收，客套回应，“无事。今日的事情，我权当没看见。”

    “谢唐总理解。”

    唐昱快速睨了少年一眼，转身率先离去。楚老爷子见他离去的背影，总算叹了浊气。这事闹了这么久，他实在是觉得有些累。他扫了一眼楚轩彻，难掩失望，“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楚轩彻无言，狠狠地刮了楚宴一眼，跟了上去。

    楚宴盯着两人离去的这一幕，唇角微勾。这一回，楚轩彻可算是彻底吃瘪了。以楚老爷子的心气，恐怕会一段时间不再待见他。

    “戏演完了，你要跟回家吗？”楚云深看着自家弟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的陷害手法，少年躲过了，而楚轩彻没能躲过。

    后者不仅没有他的应变能力，更没有他的布局本事。

    这场对弈，楚轩彻必输无疑！

    “我回学校。”楚宴回答得干脆，挑眉道，“现在回去，以楚轩彻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角落的周俊彦终于跑了过来，“楚宴，还真是让我白看了一场大戏。”

    楚宴冲他一笑，又对楚云深说道，“大哥，我和室友一起回去。”

    “好。”楚云深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晚餐一定要记得吃！”

    周俊彦勾住楚宴的肩膀，笑着抢答，“楚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要拽着他，去吃东西！”

    “好，那我先回去。”楚云深在外人面前，依旧克制着神色，“放心，家里的事情，有我替你看着。”

    “嗯。”

    等到楚云深走后，楚宴这才对好友说道，“俊彦，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

    “诶，你要干嘛？”

    “就一下下！”楚宴朝唐昱之前离去的方向，快速跑去，“我马上回来！”

    ……

    楚宴刚跑过一个拐角，就猛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唐昱垂眸，看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问道，“就这么着急地投怀送抱？”

    此刻的楚宴正觉得心情大好，听见男人少有的调侃后，轻笑出声，“唐总，演技不错呀。”

    唐昱听见少年的夸奖，眼中沁出一丝愉悦，他伸手摩挲上少年的红唇，反道，“我哪里比得上楚小少爷？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楚宴觉得唇畔有些发痒，哼哼两声，就将男人的指腹含在了口中，舌尖故意舔舐了一下。

    指腹温热的触感传来，唐昱察觉到了少年故意的挑逗，眸色骤然一暗。他将指尖抽了出来，将少年抵在墙上，欺身吻了上去。他捏住少年的下巴，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直直攻入。

    楚宴闷哼一声，便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极致的亲吻，直到远处渐有脚步声响起，这才松开彼此。

    楚宴发觉男人升起的冲动，故作单纯地笑笑，“好了，亲完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儿？”唐昱扣住他的腰，嗓音暗含一丝情.欲，“一个吻，就打算把我打发了？”

    “室友在等我。”楚宴眸色微微一闪，其间悦意明显。他碰了碰男人的喉结，撩人于无形之中，暧昧道，“其他事情先欠一下，下次一并算？唐总就通融一下呗？”

    唐昱并没有逼迫少年的爱好，他按耐住占有的冲动，将其松开，“那就记住你说过的话。”

    楚宴敛下眼眸，短促一笑，“我走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直到少年的背影重新消失在拐角处，唐昱这才整理起自己有些皱乱的衣襟，他想起少年方才的模样，冷然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光亮，叹声低念了两字。

    “……磨人。”

第34章

  晋城市的冬天, 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 外面就换成了雪景, 冷得很。所幸得是周末不用早起, 楚宴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赖在床上, 闷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以往的演员生活，如果拍戏遇上寒冬，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就要从被窝里爬起来, 准备化妆、待戏。每到那个时候，楚宴就觉得自己痛苦得要死。

    如今, 好不容易有了赖床的机会, 楚宴说什么都不肯错过。而另外三人, 都已经相继起床了。侯宁和严明朗两人在底下, 玩游戏玩得不乐乎。

    啪嗒一下。

    紧闭的寝室门被人打开, 外头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回来了！”周俊彦把篮球放在一边, 语气有些兴奋。侯宁正坐在风口, 冻得直哆嗦, 破口大骂，“冷死了！快把门给我关上！大冬天不怕冷，还出去打球, 把你厉害的！”

    周俊彦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看着还缩在被窝里的楚宴, 调侃道, “呦, 我们小少爷还在睡觉呢？”

    严明朗递给他一个眼神，制止，“别吵宴哥睡觉，没看见我和猴子玩游戏都不发声吗？”

    “嘁！”周俊彦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玩你们的游戏去吧。”

    周俊彦走近他的床边，敲了敲床栏，放低声音道，“楚宴，醒了吧？全寝室就属你最会赖床。”

    楚宴本就是在假寐，一听见动静，就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头上还翘着几根呆毛，含糊其辞道，“嗯？怎么了？”

    少年本就偏白的脸颊上，带上了一点红晕。虽是醒着，可眼睛里的朦胧睡意犹存，看上去没了平时的凌厉，反倒越发显出本身的单纯感。

    周俊彦愣了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内疚——胖子说得对，不该打扰他赖床睡觉。怎么见他没睡够，还不安上了？

    “……睡、睡饱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一旁的侯宁和严明朗看见他这难得的怂样，大笑出声。楚宴无奈，坐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在外头，“说吧。什么事情？”

    “前两天楚轩彻的事情，被传出来了。”周俊彦说道。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周俊彦并没有将细节告诉过胖、猴两人，只是提过一两句。侯宁本就存着好奇，一听见这话，这下连游戏都不玩了，“诶诶，就是他在酒店，和女生乱搞的事情？”

    楚宴有些诧异，双眸微眯。

    周俊彦直言，“我先发誓，我没往外说，你们呢？”

    “肯定不是我们啊。”侯宁也肯定回应，“这种事情，听听也就得了。现在大学里面，有挺多男女生会去开个房，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怀疑你们。”楚宴侧头，重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说的？”

    “就刚刚打篮球的时候。说是楚轩彻趁着外出实践，和酒店里的女员工躲在储物间里乱搞，还被当场发现……”周俊彦又抿了一口温水，感叹道，“算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估摸着是那天一起去的学生，添油加醋传出来的。”

    “三人成虎，经过几个人一传，就变了味道了。”

    楚宴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子，只怕是心高气傲的楚轩彻，得有一段时间得丢脸、难受了。

    忽然间，床侧的手机响起震动，楚宴看见显示的来人，嘴角微微上扬，“喂。”

    “刚睡醒？”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楚宴的状态。楚宴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眸中没了睡意，整个人看着都生动了不少。他没有下床的打算，重新缩回被窝里，打电话。

    周俊彦看见他的样子，用眼神朝着另外两人示意，动了动嘴型：谁啊？恋爱了？

    两人一致摇了摇头，显然不清楚。周俊彦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坏习惯，赶回走回自己的床铺。楚宴不知室友们的小举动，躲在被窝里，问，“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见面吗？”电话那头直接切入主题，“想吃什么？我来定。”

    “冷。”楚宴哼声，随即又任性调侃，“想吃火锅。不过你应该吃不惯这种东西吧？”

    唐昱正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顿。正如少年所说，他很少涉及这一类的吃食。但如果这是少年想要的，他倒也不介意。

    “不吃的话，我就不出门。”

    “反正你是个大忙人，也不缺这一顿。”

    唐昱听见少年故意打趣的话，眉梢透出淡淡的无奈和宠溺。从来没听闻，这‘床伴’还能如此任性的？自从两人确认关系以来，见面的次数还不到三次。

    ‘床伴’两字的深层含义，更是没落实过一次。

    “半个小时后，学校门口见。”唐昱淡声发话。他摩挲着杯口，漆黑深邃的双眸中，透出一丝浓烈的情绪。不出三秒，他又地补充上一句，“还有，今晚就不必回学校了。”

    楚宴听懂这话暗含的意思，勾了勾唇，低低一应。

    等到挂断电话，楚宴终于舍得从被窝中出来，收拾起自己。周俊彦瞧见他这样子，忍不住问，“楚宴，你要出门？”

    “嗯。”

    严明朗冲他暧昧眨眼，“和谁呢？”

    楚宴原本是不想隐瞒的，但他担心三人并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更何况，他还是和唐昱出门。他想了想，终是决定撒个小谎，“……和我大哥。晚上、晚上可能不回寝室了。”

    三人一听说是楚云深，顿时没了想法。周俊彦看了一眼窗外，嘱咐，“天冷，你注意保暖。”

    “嗯，我先走了。”

    楚宴一出门，刺骨的寒风便席卷了过来，冻得他直哆嗦。楚宴原本是不怕冷的，可他显然低估了这具身体的怕冷程度。他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看见眼熟的车牌号后，立刻钻了进去。

    车内舒适的暖气，让他轻叹出声。

    唐昱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又将温度往上调了些许，“很冷？”

    楚宴正搓着手，听见唐昱的问话后，突然生出点玩闹的冲动。他侧过头，睨了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就直接将双手贴在了男人的脸侧，“……借我暖暖！”

    骤然袭来的冰凉，让唐昱轻微一抖，是少有的失态。楚宴看见他的模样，笑出声。可双手却贪恋着男人的温暖，不肯撤开。

    唐昱由着他闹，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开车，“怎么那么怕冷？”

    “体质问题吧？”楚宴见好就收，将双手移指暖风口，“我们去哪里吃？我早饭没吃饭，好饿。”

    唐昱主动俯身，替少年系好安全带。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楚宴故意瞥头，唇畔堪堪擦过男人的嘴角。

    唐昱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反问，“……你再这样，我们直接改道回家？”

    楚宴撩人一笑，连带着眸色都亮晶晶的，“不行，我饿了。”

    “那就别闹。”唐昱眼梢流露出无奈，他盯着少年红通的鼻尖，下意识地伸手一捏，叮嘱道，“坐好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鼻间轻微的痒感传来，惹得楚宴的心弦莫名一颤。只可惜，男人并未察觉他的怔神，发动车子驶离出去……

    ……

    唐昱听从少年的意思，选了一间环境稍为合适的火锅店，进了一间包厢。

    “听说，楼下的大厅最有吃火锅的氛围。”唐昱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的服务人员放置妥帖，免得长时间沾上火锅的气味，“但我不方便，所以只好选了二楼的包厢。”

    毕竟，他的身份有所特殊。出门在外时，都尽量避免外人的关注。

    楚宴脱下衣服，无所谓道，“没关系，这里环境不错，我还就喜欢安静点的地方。”

    “嗯。”唐昱将电子菜单递给了少年，“你点吧，我随意。”

    楚宴并不和他客套，一口气点了不少喜欢的食材。店内的上菜速度很快，楚宴被腾烧而上的火锅香味刺激，迫不及待地开始涮起肉片。唐昱虽不常吃，可并不代表不喜欢。更何况，少年满足的吃相，间接性地也影响了他的胃口。

    一顿下来，两人还真吃了不少。一番简单洗漱后，便重新上了车。楚宴觉得全身都暖乎乎的。他靠在车椅上，慵懒地眯了眯眼睛，看样子，十分满足。

    唐昱瞧见他的样子，嘴角有笑意流露，“吃饱了，就得跟我回家了。”

    楚宴笑笑，刚准备回话，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不舍地将双手抽回，接起电话，“大哥。”

    “小宴，你出门了？”

    “嗯。”楚宴有些惊讶，问话，“大哥，你怎么知道？”

    “之前打你的电话，一直没接通。我不放心，就问了你的室友……”楚云深略作停顿，似笑非笑，“他们说，你和我出门吃东西了？”

    “……”楚宴哑然。动人的桃花眼中显露出一丝懊恼。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被楚云深抓包。

    “小宴？”楚云深出声，语气有些复杂，“你是不是瞒着大哥，谈恋爱了？现在和女朋友出门玩了？”

    谈恋爱？

    楚宴默想着这个词，眸色有些微妙。他瞥向一旁的唐昱，只敢半真半假道，“大哥，我没谈女朋友，真没有。”

    “嗯，我当然相信你。”楚云深闻言，没再怀疑，应了一声。虽只有简短几字，可楚宴偏偏觉得，对方的语气轻快愉悦了许多。

    “大哥，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楚宴趁对方不注意，赶紧转移话题。

    楚云深哪能猜不出他的小心思，不过还是顺应着他的话，接口道，“我听说，这两天因为楚轩彻的事情，宋萱一直守在楚宅门口闹，轰都轰不走。”

    楚老爷子还生着闷气，干脆不理会。至于楚宅里的其他下人，又因为她是二少爷的生母，也不敢多说。

    “我和大伯在公司忙着商业合作案，没回去过。”楚云深耐心解释，“你就在学校好好待着，也别往家里回。我怕她和楚轩彻一样，把责任都赖在你身上，会难为你。”

    楚宴听见这话，眸光一闪。

    “大哥，如果宋萱一直进不了楚宅，又觉得是我的过错……你说，她会不会直接跑到学校来闹？”

    楚云深有了一瞬的沉默。

    的确，以那女人不要脸的程度，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主动迎上去。”楚宴心里很快就有了想法。

    “小宴，你要做什么？”楚云深问话，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担忧，“那女人从一开始就看不惯你。你现在如果和她正面对上，一旦撕破脸皮，我怕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楚宴自然也明白这点，安慰道，“大哥，你放心。楚家除了我们，自然还有人能对付她。”

    “……你的意思是？”

    楚宴嘴角上翘，如实将心里的盘算告诉了楚云深。后者听完他的想法，低声一笑，“好，你要求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好的。”

    “嗯，谢谢大哥。”

    楚宴挂了电话，突然有些期待起接下来的碰面。可当视线触及到男人的一瞬，他骤然回神。唐昱一直没发动车子，就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打完电话了？”

    “……嗯。”楚宴有些心虚，少有的结巴了一句，“唐、唐昱，要不我们打个商量？”

    此刻，唐昱听见少年的话，神色透出几分无奈。“让我把你送回楚家？”

    很显然，刚刚的那通电话，他听了个清楚明白。

    “那件事情先欠一下，下次一并算？”楚宴持续心虚。

    唐昱听见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心里的无奈更甚。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贴近了少年，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怕你欠的次数太多，下次一并算的时候，会承受不住。”

    看似平静的话语，暗含疯狂的情.欲。

    楚宴耳垂不受控制地染红，可他偏不承认自己的羞赫，主动搂上男人的肩膀，撩拨道，“大不了，下次多花点时间，多休息几次，总能还完。”

    “你确定？”唐昱轻笑一声，显然已经纵容了少年临时放鸽子的行径。

    楚宴也跟着一笑，主动吻上男人的唇，含糊道，“确定。”

    两人亲吻缠绵了一会儿，唐昱这才收敛起思绪，驱车开往楚宅。他听从少年的吩咐，将车子停在数十米远的地方，“确定就在这里下车？”

    “嗯，走走几步就到了，免得别人认出你。”楚宴裹紧自己的衣服，打趣道，“你可是我的秘密靠山，暂时还不能对外透露。”

    唐昱知道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便也没在多说，“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楚宴下了车，还不忘对男人撩拨一句，“晚上我一定记得给你打电话。”

    唐昱克制着笑意，颔首，“嗯。”

    他看着少年慢悠悠地走向楚宅，这才回拢心思，给徐毅打了个电话，“通知下去，恢复今日的公司高层会议，时间四十分钟后。”

    电话那头的徐毅愣了愣，“啊？昱哥，你结束了啦？这么快！”

    这话带有明显的‘歧义’，听得唐昱眉头一挑，“……你可以再多话一句试试？”

    “昱哥，我错了！我马上就通知下去！”徐毅认怂，果断挂了电话。唐昱揉了揉眉心，这才将车掉头，开往公司。

    ……

    地面有一些积雪，楚宴怕滑倒，只能慢悠悠地朝楚宅走去。没走几步路，他就在楚宅门口看见了一道眼熟的身影，正在和门口的保安争执。

    楚宴嗤笑一声，心里不得不服了这女人的意志力。

    同样的，还有这厚脸皮的程度。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儿子是你们楚家的二少爷！他受了委屈，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看他？”宋萱大声质问。

    保安眉眼间不耐烦的情绪，越发明显。

    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个女人都准时准点跑过来软磨硬泡。起初，他们这些佣人还耐着性子解释，如今，一个个都不想搭理她了。

    楚二少爷惹了老爷子大怒，现在她作为当妈的，居然还一个劲地觉着委屈？

    楚家做主的是楚老爷子，她越是这样闹，楚老爷子就越是厌烦她。还说自己会是楚家的大夫人，这不是在搞笑？这女人，还没老，就开始犯糊涂了！

    楚宴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裹紧衣服，走近，脚步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

    保安最先注意到了来人，这几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小少爷在家中的地位分明提升了不少。保安不敢怠慢，连忙喊道，“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楚宴脸色淡淡，轻微颔首示意，必要的时刻，还是得笼络人心，“大冬天的，在外面站岗很累吧？注意保暖，别感冒。”

    更何况，楚宴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在寒冬里站岗又累又冷。

    保安没想到楚宴还会说这话，神色一愣，随即受宠若惊道，“不辛苦！谢谢小少爷关心。小少爷，你快点进去吧，外面冷。”

    一旁的宋萱早就转过身来，她恶狠狠地盯着楚宴，连日来的不甘和怒意，顿时爆发了出来。她疾步走冲到楚宴的面前，怒道，“楚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设计陷害我们家小彻！这笔账，我一定要和你算清楚！”

    楚宴垂眸，其间的光亮一闪而过。

    算账？

    正好，我也想和你算算。

第35章

 楚宴听见这话，故意往后一缩, 脸上显露出一丝胆怯。

    宋萱看在眼中, 自然觉得‘铁证如山’, 气焰更甚。她伸手指着少年, 破口大骂，“好呀！心虚了！这才多大啊, 尽耍这种阴招！我家小彻和你成了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宋萱从少年的眉眼间, 瞧出了当年那女人的样貌，心中越发来气。当年, 她和楚骏茂也闹过几次分手, 从来都能和好如初。最后一次闹分手, 宋宣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可没想到，她失算了。

    楚骏茂就像是铁了心, 再也没和她见过面。可她偏不信邪, 一等再等，却只等来了对方订婚的消息。

    宋萱一直认为，是贺淑尤利用家族联姻，逼迫了楚骏茂。否则, 哪里还轮得到楚宴这个小贱.种出生？更不用说，时至今日，自己和儿子还要费心费力地, 讨好楚家上下！

    宋萱越想越气, 原本伪装得姣好的脸色, 更显丑陋，“当年是贺淑尤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事到如今，你别妄想夺走属于我儿子的一切！”

    楚宴听见这话，眼中阴霾骤现，“你骂谁是贱人？”

    “我……”宋萱被少年突然阴狠的眼神一惊，连篇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中。原本单纯胆怯的少年，一反常态地沉下脸色，竟也能显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凌厉气场。

    “我问你，你骂谁是贱人？”少年走近，再次沉声询问。宋萱刚准备接话，却被他强行打断，“贱人这两个字，最应该按在你的身上，不是吗？”

    宋萱闻言，脸颊顿时一阵青又一阵白。她活到这个岁数，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被人当面指责。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你可别忘记，当年你和楚骏茂早已经分手了！”楚宴直指要害，“你是什么性子，真当旁人看不出来？贪慕虚荣，自私自利的蠢货！”

    “我是小贱种？我耍阴招？”楚宴冷笑，“你生的儿子又好到哪里去！宋广良的事情，还不够让你认清楚？你以为你替楚轩彻背锅，替他来找我麻烦，他就会念你的好？”

    一连串的问话，让宋萱无从反应，只能哑口无言。

    楚宴见此，干脆又编上几句，“就凭这些年，楚轩彻在老爷子面前的受宠程度。他要是真在老爷子面前，日日提起你，老爷子早就心软让你进楚家了！”

    “你一直进不了楚家门，真当是楚老爷子心硬？”

    “不、不可能。”宋萱眼中有了一瞬的恍然和闪躲，继而重新化为愤恨，“你少来挑拨我们母子间的关系。”

    少年之前的咄咄逼人，早已经激得她丧失了理智，她伸手死死拽住少年的衣袖。一旁的保安当即冲上来，推开她，“我警告你，别想对小少爷动手！”

    宋萱一时不备，跌倒在地上。她发狂般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到了保安的脸上，尖锐的指尖划破保安的脸颊，鲜血立刻汇聚成颗粒，渗了出来。

    冬日里的寒风一吹，痛感更加明显。保安被痛感刺得轻呼，可宋萱偏偏还不停下动作，使尽力气，猛然推了他一把。雪地太滑，保安一时不备，就被推到了在了地上。

    宋萱见此，重新将目光落回到楚宴的身上。

    少年看见她粗鲁的举动，脸上的凌厉全无，反倒全部化为明显的害怕。宋萱瞧见他的样子，更来劲了。她冲过去，伸手就想打人。

    突然间，一辆黑车急速驶来，急停在了两人的边上。刮擦起的大风，令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动作。

    楚骏茂和楚云深相继从车上跑下。前者看着小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钝痛，他顾不上其他，厉声大喊，“宋萱！你给我住手！”

    楚云深更快一步，他顾不上宋萱只是一介女流，直接动手，将其推开。他将惊慌的少年护在怀中，脸部线条显得更加冷硬，眉头紧皱道，“滚开！敢伤小宴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保安爬起来，连忙对着两人喊道，“先生，大少爷！”

    楚骏茂睨见保安被抓破的脸颊，重新紧盯着倒地的宋萱，目光里带着审视。就连出口的语气，也比平时严肃了不少，“怎么回事？”

    “动手打一个孩子？宋萱，你还要不要脸！”

    这一声质问，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让人胆战心惊。

    宋萱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压根没想过，这个时间点，楚骏茂会突然回来。这么些年来，她在楚骏茂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顿时毁了个一干二净。

    宋萱沉默着，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先生，她不敢说，我来说！”保安听见这声质问，立刻憋不住话了。少年方才的关心，令他倍感暖心，更何况，他本就对宋萱这女人存了气。

    “这两天，她经常守在门口，怎么都不离开，还叫嚣着要见二少爷。原本今天，小少爷难得回来一趟，还没进家门，就被这女人堵在了门口！”

    保安见楚骏茂仔细聆听，越发来劲，“她非说二少爷是被小少爷暗算，还骂小少爷是小贱种！小少爷反驳了几句，她气不过就想打人。”

    “我怕小少爷受到欺负，上去拦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把我的脸给抓破了。我一时不备，被她推倒在地上。幸亏你和大少爷回来的及时，否则就小少爷这好人脾气，指不定要被她怎么欺负！”

    “先生，她又不是夫人，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小少爷？”

    楚宴缩在楚云深的怀中，其实将保安这一番听了个仔细。他没想到，保安会主动站出来，替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居然还助攻得这般给力！

    这么好的机会，决不能白白浪费。

    下一秒，缩在楚云深怀中的少年，就开始低声啜泣起来。他似乎在克制住自己的委屈和难过，就连哭声也带着压抑，只有肩膀有着小幅度的缩动。

    “……小宴？”楚云深一怔，忙着安慰，“别哭，大哥在呢。”

    楚骏茂听见这话，侧过头去。少年背对着他，低头。只有肩膀在小幅度的颤抖，背影带着清晰而浓重的无助感。

    楚骏茂见此，内心如同被千万的虫子啃噬，疼得千疮百孔。他想要将少年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以此尽到父亲的责任。可他想起少年平日里的抗拒态度，双脚又如同灌了重铅一般，难以挪动。

    焦躁又内疚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

    下一秒，少年突然侧过身来，看向他和宋萱的方向。少年眼眶通红，盛满了泪水，脸颊上还淌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十分惹人心疼。

    “她宋萱不是楚家的大夫人！只有我妈妈才是！”少年的情绪似乎到达了临界点，他固执地嘶喊发声，“谁都不能代替她！不可以！”

    “你们两个，都是杀死她的罪魁祸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这些话，原主一直深藏在心中。每每午夜梦回，他就会躲在被窝中，一次又一次地无声发泄。起初，楚宴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曾被这些孤单又仇恨的记忆，弄得心绪难平。

    他曾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原主，将这些话全部倾泻出来。只是，他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情绪盘踞居然主宰了他，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楚宴，更是那个备受煎熬的少年楚彦。

    楚云深被少年的模样吓坏了，心疼急切到不行，他连忙将少年紧紧护住，抚摸着他的背影，安抚着他，“小宴乖，大哥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她不会代替伯母的位置。”

    说罢，他直直朝楚骏茂投去视线，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冒犯道，“大伯，你还打算让小宴伤心到什么时候！”

    楚骏茂如遭电击，他看着少年歇斯底里的样子，连带着对亡妻的内疚感达到了巅峰，压迫得他快要窒息。他忙走近少年，用颤抖的声音极力安抚，“小宴，你听爸爸说。我发誓，没人可以代替你母亲。”

    少年怔了怔，低喃道，“……你骗人。”

    “不，我没在骗你。我保证，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让这个女人踏进这个家门，伤害到你。”楚骏茂想要抚摸少年的脑袋，却被对方躲开。楚骏茂眉间的痛楚一闪而过，他不得不收回手。其实，他比谁都明白，这么多年的亏欠，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填补的。

    “骏、骏茂？你把话说清楚！”宋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臂，“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没人可以替代贺淑尤！”

    楚骏茂听见这名字，眸中显露出浓重的痛楚，期间隐约还带上了数不尽的缱绻爱意。他没有强制让宋萱松开手，反倒是用超脱一切的平静表情，“这么多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宋萱疯狂的神色凝固，瞳孔颤动，“……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那个贱人？”

    这话像是踩到了楚骏茂的底线，他眼中怒火闪现，“宋萱，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她是我的妻子！”

    “那我算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态度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楚骏茂眉眼间难掩厌恶，“是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当年我们分手得彻底，你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当年的楚骏茂在学校里一直低调，是宋萱察觉了他富家子的身份，这才装出一脸温柔娴静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短短不到三个月，楚骏茂就察觉了她的内在，并不如外表装出来的那般。开始，他还想着慢慢磨合。可两人的争吵，开始不断加剧。或许是初恋的缘故，每一次，只要宋萱一哭，楚骏茂就心软复合。

    一次又一次，他对宋萱的感情早已经消磨殆尽。他和宋萱之间，是做过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六年之后，宋萱居然会带着孩子找上门。要不是楚老爷子重视这事，重新请人做过亲子鉴定。他都要怀疑，这是宋萱精心准备的又一场欺骗！

    六年的陪伴，少了爱情的温润。他和贺淑尤之间，似乎直接从家人的亲情开始。也正是因为这份想当然的情感，让他错失了这辈子的最爱！

    “不，她一定是从上学的时候，就在勾引你！”宋萱否认，企图击散楚骏茂心里对另一个女人的好感，“她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她巴不得我们分开！巴不得用婚姻绑住你！”

    “你看看，她就是这么贱，她还做到了！”

    “你说什么？”楚骏茂的眼睛蓦然睁大，他反手捏住宋萱的手臂，力度大得几乎宋萱白了脸色，“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说，她就是个贱人！她早有预谋！”

    楚宴看见楚骏茂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想。他从不打女人，可这宋萱，足以让他破例。他再也看不下去宋萱那副恶心的嘴脸，疾步走近，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给我住嘴！”

    宋萱被打懵了，脸上立刻显出了一道红印。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是你们自己的感情出了问题，别想赖在她的身上！你看看他现在……”楚宴伸手指向楚骏茂，“像是知情的样子吗？”

    宋萱捂着脸，一连串的打击闹剧，早已让她无从辩驳。

    楚骏茂握紧拳头，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小、小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宴冷笑一声，透着些许苦涩，“知道什么？知道她放着那么多好男人不要，偏爱上你这么个人渣！她知道你刚进入公司，也知道楚氏出了问题，所以才恳请我外公出面！”

    “联姻这事，是楚隆盛提出来的，是你点头默许的！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带着深藏的感情和一丝丝期颐，跳入这注定是坟墓的婚姻！”

    “……她没告诉你，肯定是傻到怕你有负担。”楚宴直勾勾地盯着楚骏茂，冷酷质问，“我倒是想问你，她为什么会自杀？”

    楚骏茂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一个字。这迟来的真相，令他难以喘息。

    “是因为这个女人带着你们的孩子找上门，是因为楚隆盛对贺氏的过河拆桥，更是因为你的逃避和无能！”

    “这么些年，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你弱懦的事实！”

    少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藏在心底的责怪。如同尖刀凌迟，烈火蔓烧，让楚骏茂痛到濒临死亡。他捂住脸，浑身都在颤抖。这十多年来被压抑的情感，如数爆发。

    楚老爷子和楚家其他人闻讯，赶了过来。楚老爷子看见长子从未有过的颓废模样，一惊，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骏茂放下手，惨淡一笑。转瞬，他便对着宋萱，冷道，“从今天起，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出现在楚家，也不允许你见楚轩彻。一旦被我发现……”

    “爸！”楚轩彻连忙走上来，站在他和宋萱的身侧，“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她也是担心我，可能是有些偏激了……”

    “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骏茂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众人听见这话，又是一惊。在他们的印象中，楚骏茂虽不多话，但待人一直很有风度。更是从未见过他如此斥责过二少爷。

    楚轩彻因为酒店的那件事情，这两天一直小心翼翼。如今他被楚骏茂责骂，顿时噤了声。楚骏茂看着他，“也是，母子连心。如果你还要帮她说话，那就直接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从楚宅给我搬出去。”

    “骏茂！”

    “爸，这也不关您的事情。”楚骏茂侧过头去，第一次公然反抗了楚老爷子，“您没听见吗？我让他自己选。”

    楚老爷子察觉出了他的一反常态，沉住气。

    楚骏茂重新看向面露难色的楚轩彻，神色冰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楚家，但是从今以后，你的每一份开支，我都会看着。你自己想用钱，都没关系。但是，不准将家里的钱，花在这女人身上一分一毫！”

    楚轩彻的眸中几番犹豫，终是侧过头，站在了楚骏茂的身后，“……爸，我听你的。”

    如今他还不够具备能力，离开了楚家，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

    宋萱早就知道有这个局面，她双腿发软，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此刻，却是连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楚骏茂没带正眼瞧他们母子，回过身，对着众人道，“都散了，管家，扶老爷子回去。”

    楚家虽是楚老爷子做主，可大家心里都明白着，这以后更多的时间，还是归楚骏茂管。楚老爷子被气到，可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将父子关系闹得太僵。只好由着管家，将自己扶了回去。

    楚宴又累又冷，走回楚云深的身边，“大哥，我好累。”

    楚骏茂听见这话，眼神追了过去。他脸上的冰冷有了一瞬的裂缝，从而透出无尽悔恨。

    楚宴捕捉到这一幕，却是直接忽略了。他并不是原主，也犯不着说‘原不原谅’楚骏茂。

    归根究底，楚骏茂当了十几年的懦夫，如今他终于承认自己的感情。只可惜，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没有挽救的机会。即便，他这辈子都有可能活在痛苦中。那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

    ……

    楚云深陪着少年回到房间，特意泡了一杯热牛奶，陪他缓神。

    “谢谢大哥。”楚宴端着热乎乎的杯子，再加上房间内的暖气，冰冷的身子终于有所回转。

    楚云深看着他通红的鼻尖和眼眶，心生不忍，“你个小骗子，还说只是演戏。刚刚哭的那么叫人伤心，也是演的？”

    楚宴喝了一口温牛奶，有些不好意思。他真诚道歉，“大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或许是感受到原主以往的情绪，他不自觉带入了进去。如果说是演戏，他这就是真情实感地入了戏。

    楚云深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是不是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嗯。”楚宴颔首。

    在外头冻了那么久，也哭累了。

    楚云深走出房间后，楚宴这才褪去了自己的外套。手机从口袋中滑落出来，楚宴想起一事，拿起手机就给唐昱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楚宴勾唇笑笑，“接得这么快，不是一直在等我的电话吧？”

    直到此刻，楚宴才从那种状态中剥离出来，变回真真正正的自己。

    男人沉默了一瞬，问道，“事情解决完了？”

    “嗯，算是吧。”楚宴靠在床背上。心中，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再次浮现，“对了，我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

    “下个周末，我可能要去一趟霖川市。”楚宴顿了顿，缓缓道，“……我想去见见贺家的人。”

第36章

楚宴怕节外生枝，要去霖川的事情, 暂时没告诉太多的人。他让唐昱帮自己订好了周末的机票, 打算只身一人前往。

    徐毅作为司机, 将车子等在了机场的出发层, “昱哥，小少爷, 到了。”

    “好。”楚宴率先走下车，自己将后备箱的小行李拿出, 转身一看，却发觉唐昱也跟着下来了。楚宴还以为男人要送他, 连忙推拒, “我直接进去就行了, 不用你送。”

    哪知话音刚落，对方就从车内拿出一个手提包。紧接着, 徐毅就发动车子, 走了。

    “不是要送你，而是我也要去霖川。”唐昱看着少年发愣疑惑的样子，主动开口解释。

    楚宴诧异，“你也要去？”

    “嗯。”

    楚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眸中透出点点笑意，他追问道，“……那你去霖川做什么？”

    唐昱听见这话, 神色正经平淡, “谈公事。”

    “谈公事？”楚宴重复了一遍, 故作不悦地叹了口气，念叨道，“这还真不是我想听到的理由。”

    唐昱淡漠的眸色中，沁出微许的悦意，反问，“那你想听什么理由？”

    楚宴睨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你说呢？”

    唐昱早就听出了少年的言外之意，他终是忍不住勾唇，主动接过对方的行李，低声应道，“主要是陪你去，这个理由如何？”

    “这个理由还不错。”楚宴哼哼两声，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璨烂。唐昱被他感染，心情莫名地又好上了几分，“时间差不多了，先进去吧。”

    “嗯。”

    ……

    霖川市在南部临海地区，距离晋城不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长。与晋城冬日的干燥不同，一下飞机，楚宴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潮冷。唐昱怕他感冒，连嘱咐他穿着外套。

    楚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为怕冷的缘故，鼻尖仍是透着点红。看上去，有些别样的可爱。

    “贺总说过来接你吗？”唐昱发问。

    “我昨天才告诉他来霖川，他说会来接我。”楚宴点点头，拿出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连接信号。只一小会儿，几条消息就传了进来。

    ——小宴，今天舅舅会提早去接你。

    ——霖川的冬天很湿冷，你下飞机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穿好外套，别冻着。

    ——在F10号门等你。你下飞机别着急，慢慢来。

    楚宴看见这几条消息，低声一笑。他朝唐昱晃了晃手机，说，“已经在等我了。”

    唐昱闻言，点点头，“有人接就好，那你先走，等都安顿下来，我们再联系。”

    少年这回前来，就是为了见见另外的亲人。唐昱和贺家众人有过不少交际，但这一次，他并不合适出面打扰。

    楚宴也想到了这点，颔首低应，“嗯。”

    “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唐昱隐约有些不放心，他迟疑了一瞬，低沉安抚，“……你别怕。”

    楚宴勾唇，连带着眼角都眯弯了几分，“放心吧，贺家的人应该都很不错。”

    “嗯。”

    楚宴和唐昱分开后，根据路牌的指示，找到了对应的出口。他乘坐二楼的电梯缓缓向下，只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贺俊临。楚宴的视线微微一移，看清对方周围的情况后，神色顿时凝住了。

    “小宴！”贺俊临朝他挥了挥手，而他周围的人，随着这一句呼喊，神色也有了起伏。

    楚宴慢了半拍，才从惊讶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提着行李，缓缓靠近，来接机的并不只有贺俊临一人。在他的左侧，有两位老人，其中一人还坐在轮椅上。

    两位老人紧紧牵着对方的手，相互扶持，神色激动地望着他来的方向。

    楚宴走近，对着最熟悉的贺俊临，喊了一声，“……舅舅。”

    “……小、小宴！”旁边站着的贺老夫人，看见少年与离世女儿过分相似的眉眼，忍不住喊出声。她伸了伸手，想要触碰少年，却又似乎怕他抗拒，只能硬生生地止住。

    楚宴心有所感，直接握住她的手。原本让他有些别扭的称谓，竟直接顺心地喊了出来“……外婆，我是小宴。”

    “诶！”贺老夫人听见他的称呼，泛红的眼眶终是忍不住，直接淌出了清泪。她温柔抚上少年的脸颊，满心感慨，“……小宴乖，都长这么大了。”

    楚宴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贺老爷子，对方也正紧紧盯着他。

    贺老爷子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在此之前，设想过千百种见到少年的情景。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问候。

    贺老爷子呐呐两声，心里反倒透出些无措。这么些年，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当年的过错，才导致了女儿抑郁早死。要不然，自己这个外孙，也不会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楚宴看懂他眼中的情绪，心头动容。比起原主的孤苦伶仃，恐怕这两位老人，也是常年活在自责和痛苦中。楚宴主动弯下腰，亲昵地喊了一声，“外公，我来看你了。”

    “……好。”贺老爷子的声线有些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情绪，“这一次就直接回家住，家里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好，听外公的。”楚宴扬起嘴角，应道。

    看见少年乖乖巧巧的模样，两位老人的心中更显欢喜。

    而一旁的贺俊临，总算也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少年刚开始，对家人的态度会有些生疏。可没想到，一见面，懂事的他，就主动安抚了两位老人的心。

    “小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贺俊临开口，“这位是我的妻子，宋白岚。”

    楚宴直起身，干脆喊道，“舅妈。”

    宋白岚本就是个温婉的女人，她瞧见少年伶俐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作天作地的小儿子，对比之下，更生好感，“回来就好。”

    楚宴内敛颔首，余光瞥见了最边上的一人。一个身材颀长的女孩子，干脆利落的短发，配上精致的淡妆，看上去很是明艳、干练。还没等楚宴问话，对方就一把走上来，热情地抱住他。

    紧接着，对方还捏住他的脸颊，打趣道，“小宴乖，叫姐姐。”

    “雨霏！你别把小宴吓着。”宋白岚看见女儿的闹腾样子，连忙制止。自己的这对儿女，性格都很张扬，完全不像她和丈夫的性子。

    “哦。”贺雨霏闻言，又捏了捏少年软乎乎的脸颊，这才松手。

    贺俊临解释道，“小宴，这是你表姐，贺雨霏。只比你大了三岁，这段时间，刚刚开始在公司实习。”

    楚宴回过神来，喊道，“姐。”

    “乖。”贺雨霏揉了揉他的脑袋，霸气道，“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姐姐替你打回去。”说罢，她又附在楚宴的耳畔，丝毫不见生疏，“悄悄告诉你，你姐姐我可是跆拳道黑带！”

    楚宴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厉害。”

    “你表弟在上高中，周六上午还有课，我们就没让他过来。”贺俊临继续说道，“还有，你小姨和姨父都是画家，这段时间忙着弄展览，还在国外，实在是赶不回来。等以后有时间，你再见见。”

    “好。”楚宴点头。

    贺老爷子见介绍得差不多了，这才发话，“好了，小宴一到早坐飞机过来，肯定也累。我们回家，等到家了，再慢慢聊。”

    “对对，回家回家。”贺老夫人应和，她重新握住少年冰凉的手，心疼道，“机场哪有家里暖和，可别把我的乖外孙给冻着。”

    说罢，还主动往少年的手上呵气，企图让他的手多点暖意。

    楚宴垂眸，瞧见这一幕，眸中显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的接机，贺家出动了这么多人，完全出乎了楚宴的预料。可同样的，也让他备受感动。比起一直冷冰冰的楚家，这样的贺家，显然更让他有‘家’的感觉。

    ……

    贺家两位老人，年数不小。再加上，这几年楚老爷子的身体，也没了之前的硬朗。所以，这一大家子，都住在一块。贺俊临开车，让两个老人和楚宴坐在一起。至于宋白岚母女，则是开车跟着在后头。

    贺家的佣人不多，可楚宴一进门，就对上他们翘首以盼的神色。众人对于楚宴，不是‘少爷’的尊称，而是都亲昵地喊着他的小名。比起冷冰冰的楚家众人，显然更有人情味。

    楚宴看见大家的样子，越发喜欢上贺家的氛围。

    “小宴，来。”贺老夫人拉扯着少年的手，将他往布置好的房间里带，“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房间的面积中规中矩，可布置得很干净温馨。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外婆，房间很棒。”楚宴顺着老人家的心思，称赞。他昨天才和贺俊临说了，要来霖川。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能将房间临时布置这个样子，着实看出了贺家人的用心。

    “这可不是临时布置的。”贺老夫人笑眯眯的，将他带到衣柜边上。衣柜门一推开，就露出满满当当的新衣服，“小宴，待会儿试试，看看这些衣服合不合适。”

    楚宴想起原主在楚家的遭遇，一年到头也穿不上几件合适像样的新衣服。忽然地，心里就难受得紧，他一哽咽，“外婆，这……”

    “我和老头子，从来都盼着你，所以一直留着你的房间。之前只能猜着你的身高，给你买衣服。”贺老夫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脸上洋溢出浓浓的爱意，“等到估摸着给你的衣服不合身了，就用你的名义，捐给需要帮助的孩子们。也权当做，给你积福。”

    “前段时间，你舅舅去了晋城。回来后，我就逮着他，使劲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我没忍住，又拉着你舅妈，给你重新买了一堆，就等着你来。”贺老夫人拿出一件衣服，比换了一下，“不合适的话，外婆再带着你重新买。”

    “很合适，谢谢外婆。”楚宴忍不住，抱了抱老人。他原本只打算代替原主，来看看这些未曾谋面的亲人。如今，他听见老人这一番话，替原主心酸的同时，又感到莫大的安慰。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幸与不幸，都是对半。从前，原主一个人在楚家孤单煎熬。可同样的，也有人在远处，带着无穷的爱意等他回来。

    贺老夫人感受着外孙的怀抱，泪水蓦然决堤了，“小宴啊，外婆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的乖外孙啊，你一个人在楚家那个狼窟，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楚盛隆那奸人！一方面心虚，暗中阻拦，不敢让你见到我们。一方面，又只疼着那个私生子！”贺老夫人止不住泪，大哭，“他们楚家毁了我的女儿，还想要毁了我的乖外孙……”

    “外婆，我没受委屈。你看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楚宴从不觉得自己是过分感性的人，可真到了此刻，竟也觉得感同身受。

    外头的人听见贺老夫人的哭声，赶紧跑进来。

    处在最前头的贺老爷子，看见妻子的模样，眼眶泛红，又忙不迭地劝服道，“好了好了，在小宴面前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别惹孩子也跟着伤心。”

    宋白岚作为儿媳，连忙走近，顺着老人的背，安抚道，“妈，别伤心。小宴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们一起疼他，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奶奶。”贺雨霏也凑近，抱住老夫人，“你放心，有我这个当姐姐的在，没人能欺负我弟弟。”说罢，还给楚宴递去一个逗趣的眼神，“他和小睿一样，只能我来欺负。”

    贺老夫人听见这话，终于破涕为笑。

    “爸，妈，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坐下来，好好陪小宴吃一顿。”贺俊临赶紧趁机，转移话题。

    “好。”贺老夫人重新搂住楚宴的手臂，“别让我乖外孙饿着。”

    一众人落坐在餐厅里，楚宴作为这一餐的主角，自然是坐在了两位老人的边上。贺老夫人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堆食物，劝道，“小宴，你多吃一点，太瘦了。”

    楚宴点点头，随即想起一事，暂时没动筷子，“不是说表弟周六会回来？我们要不要等他一起吃？”

    贺雨霏想起自家弟弟那好玩的德行，随意摆了摆手，“不用等了，说不定他早就在外面和朋友们吃过了。”

    贺老爷子紧接着发话，“没关系，我们先吃。那臭小子，回来的时间从来没个准点。”

    “是啊。”宋白岚想起尚在叛逆期的小儿子，无奈一笑。她起身，主动给楚宴盛了一碗鸡汤，“小宴，你喝点汤，看看入不入味？”

    贺俊临温柔地看着妻子，替她说话，“你舅妈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给你熬上了。”

    “谢谢舅妈。”

    话音刚落，一道巨响的关门声响起。一个男孩子骂骂咧咧地走进门，随手把背包摔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是在生闷气。

    贺俊临看见儿子，沉声提醒，“小睿！”

    被喊到名字的贺睿侧过头，好巧不巧，目光正对上了楚宴。他略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他突然嗤笑一声，语气不耐道。

    “呦，你们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人，就是他啊？”

第37章

 楚宴听出语气里的不善, 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 继而收敛了起来。不过, 他看在旁人的面子上，并未出声多言。

    宋白岚察觉到了儿子微妙的语气，怕他惹得两位老人不开心，连忙开口，“小睿，你回来得正好。过来，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贺睿的视线重新对上楚宴, 眸中暗芒忽地闪过。他掐断了原本想要出口的反驳, 继而扬声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一旁伺候的佣人听见这话，立刻走近, 摆上一副碗筷。贺睿走近, 偏巧落坐在楚宴的正对面, 两人目光一对。顷刻间，楚宴就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敌意。

    贺睿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可这会儿，眉眼都已经长开了, 隐隐透出些英俊贵公子的味道。只可惜, 他不懂收敛, 所有的情绪都清晰地展现在脸上。

    楚宴移开视线, 暗觉有些趣味。

    当年, 贺家遇事时，他还是幼童一个。等到贺睿长大一些，贺家也重新立住了脚跟。可以说，贺睿这人从小到大，根本没受过什么挫折。一直以来，都是受人追捧的主儿。

    这一会儿，恐怕感觉到楚宴的到来，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觉得憋着闷气呢。

    贺家众人早就习惯了贺睿的脾性，性格过于张扬直率，偶尔说话还不过脑子。餐桌上的大人们，都有自己的思量。若是当着楚宴的面，教训贺睿的不是，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楚宴刚来贺家，谁都不想在餐桌上，把事情闹僵。

    “行了，人都到齐了，就吃饭吧！”贺老爷子发话，将此时一并接过。宋白岚给贺睿盛了一碗浓汤，温柔安抚道，“小睿这段时间也累了吧？喝点鸡汤补补。”

    话落，她便又看向了楚宴，见他分毫未动的汤碗，询问，“小宴，不喜欢喝鸡汤吗？”

    “不是。”楚宴主动品尝了一口，夸赞道，“很浓很入味。舅妈，你煲汤的手艺很好。”

    “喜欢就多喝点，也不枉费我妈一大早起来，亲自费心煲的汤。”贺雨霏听见这话，又主动给少年面前递了递其他菜，“小宴，你太瘦了，多……”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贺睿就将勺子往碗里一丢，“煲给他的啊？那我可不敢喝。”

    两者相撞，骤然发出清脆的声响，适时打断了众人的进食。贺俊临看了一眼两位老人，迟疑了一瞬，便撂下碗筷。他眸色发沉，直直望向自己的儿子，指责了一句。

    “贺睿！差不多得了。好端端的，瞎闹什么脾气？”

    宋白岚看见丈夫的样子，连忙给儿子递去一个眼神，“小睿。”

    “我怎么就是闹脾气了？我说错了吗？”贺睿往楚宴那边睨了一眼，没好气道，“你们给他的东西，我哪里敢动啊？”

    贺雨霏揉了揉他的脑袋，圆场道，“我们家小睿，这是吃醋了呢？”

    “别碰我！”贺睿显然怒意正上头，一把甩开贺雨霏的手。后者没有防备，手臂磕在桌角上，吃痛轻呼。

    贺睿目光一凝，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宋白岚拉住女儿的手臂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出口问责，“小睿！你再生气也得有个分寸。今天小宴刚到家，你这样……”

    “小宴？叫得倒是亲热。”贺睿眸中的不耐更甚，“换了两次新家，每次都给他留着房间。这些年，动不动就要念叨起他！今天可好，总是把他给盼来了，还一大早熬汤、亲自接机？”

    “对了，前段时间是不是还打算分公司交给他管理？”

    贺睿一口气说了出来，紧接着，哼笑一声，“……我说，你们这么把他当成亲儿子，干脆把整个贺氏也送给他好了？还需要我干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你们都反对！要是楚宴想做的事情，你们肯定巴不得送上去！”

    “够了！”贺俊临再度制止，“再不好好吃饭，你就别吃！”

    “不吃就不吃！”贺睿闻言，眉眼间流露出埋怨和不甘。他起身，踹开凳子，“正好！有了楚宴，你们就别来干涉我大学想读什么，谁也别碍着谁！”

    说罢，他扬长而去。

    这桌团圆饭，硬是被搅和得一团乱。

    贺老夫人一直对贺睿这个孙子疼爱有加，如今见他不懂礼数地大闹脾气，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一直安静不啃声的楚宴，怕他觉得为难，忙说，“小宴，你别和你弟弟计较，他就是这性子，等气消了就好了。”

    楚宴颔首，心里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不是原主的胆怯性子，不会因为贺睿的生气离席，而感到忐忑不安。归根究底，他对贺家的家业根本不存任何想法。

    所以，他不是贺睿的敌人，也没将贺睿视为敌人。

    贺俊临头疼不已，主动道歉，“爸，抱歉，是我没教育好小睿，扰到大家吃饭了。”

    宋白岚也怕远道而来的楚宴介怀，主动解释，“小宴，舅妈替贺睿给你道歉。他最近期末复习，可能压力有点大。再加上，他这段时间，非说想要出国读电影专业。”

    “电影专业？”楚宴听见这个熟悉的称谓，眸色微亮，“他对电影感兴趣？”

    “因为这事，你舅舅和他争论过几次。估计这孩子，是存着气，才故意顶撞你舅舅，闹着一出。我了解他，他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宋白岚颔首，她看向自己的丈夫，有些迟疑，“你也知道，我们贺家的情况。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任性。”

    贺氏企业近年来，越做越大。而贺睿，未来十有八/九的归宿，是要接手企业。管理公司和电影艺术，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贺雨霏心大，照例喝了两口汤，暖暖胃，“在我们贺家，谁不知道小睿的脾气啊，心又不坏。至于专业这事，他才高二，不着急。我当年还想读服装设计呢，最后不是还不是被你们说动，学了商业管理。”

    话落，她又拿起干净的筷子，往两位老人和楚宴的碗里，都夹了一点肉菜，“爷爷奶奶，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再找他聊聊。小宴，你乖点，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我没事。”楚宴回应。他怕两位老人觉得闹心，故意加上一句，“不过，我真的挺饿的。”

    贺老爷子听见这话，索性也不管其他，下令道，“好了，我们先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迟点等小睿饿了，再让厨房给他做一点。”

    贺俊临闻言，只能暂时收起烦杂的情绪，颔首。

    一顿晚餐，除了最开始的闹剧，后面的气氛也算愉快。

    近两年，贺老爷子的身子大不如前。今天，他为了楚宴，到机场亲自接机。来回折腾下来，贺老爷子早就累了。饭后，众人看出他的困意，连忙帮着安顿、休息。

    贺老夫人伺候好老头子，重新走出房间。他看见小孙子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不放心地嘱咐，“白岚，你让厨房弄点面食，给小睿送过去，别让孩子饿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割舍不掉的乖孩子。

    如今，两个孩子初次见面，就闹不和。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妈，你放心，已经让厨房再弄了。”宋白岚回应。贺老夫人点点头，拉着楚宴坐在沙发上，又想安慰，“小宴。”

    “外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楚宴眸色温和，主动开口，“但我真的不介意。”

    贺老夫人欲言又止，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楚宴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忧虑，心中了然——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替小辈们考虑很多。只有两个孩子玩闹在一块，贺老夫人才会真正打消顾虑。

    “奶奶，你也早点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贺雨霏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了出来，“你放心，我给小睿送上去。”

    楚宴垂眸，看着自己和老夫人紧握的双手，心中一动，“我来吧。”

    “小宴？”

    楚宴看出旁人的惊讶，低声道，“我和小睿之间，总有人得主动和解。”

    原本以楚宴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麻烦事。毕竟，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但他瞧见贺老夫人的模样，不忍心坐视不理。

    既然他代替了原主，免不了替他照顾到亲人们的情绪。他和贺睿之间，再多的言语保证，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直接。

    贺雨霏将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鼓励一笑，“走吧，我先带你进去。”

    “嗯。”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贺雨霏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开门。

    里面的人听见开锁的声音，立刻传出歇斯底里的抱怨，“姐！你能不能把备用钥匙还给我！”

    “——不准进来！”

    贺雨霏早就看透他说反话的套路，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将门打开。她抵在门边，朝楚宴侧了侧头。

    楚宴领意走近，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房间内的暖气很足，贺睿换了薄衬，光脚坐在床上。他的手上还剩了一个苹果核，估摸着是饿得紧了，刚刚啃完。看上去可怜巴巴，和刚才盛气凌人的欠打模样，截然不同。

    贺睿看见楚宴，赶紧把果核一丢。他装模作样地掩饰尴尬，“谁准他进来的！”

    “得了吧，吼谁呢？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贺雨霏哼斥了他一声，“刚弄疼我手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我、我错了，又不是故意的。”贺睿缩了缩，顿时不啃声了。

    楚宴总算摸清了对方的脾性，就是一个熊孩子。有脾气的时候，比谁都凶。没脾气的时候，比谁都怂。

    “……我和他单独聊聊。”楚宴开了口。贺雨霏点点头，出门前还不忘给亲弟弟比划了一个拳头，低声警告，“别惹事！”

    贺睿想起她的暴力，更怂了，只能任由楚宴在房间留下。

    楚宴将面食放在一旁的电脑桌上，问，“饿吗？吃点。”

    “不饿。”贺睿硬气回答。

    楚宴微挑眉头，颔首。他打量着房间四周，发现墙壁上都贴满了各色经典电影的海报。甚至，还专门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影碟。

    看样子，贺睿的确很喜欢电影。

    楚宴半靠在电脑桌边，轻巧问话，“电影方面的专业有很多，你想报考什么？”

    贺睿一愣，显然没有想过，楚宴会关心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都对电影极其感兴趣，只可惜身边没人和他有同样的爱好。

    “关你什么事！”贺睿喃喃了一句，语气显然缓和了很多。

    楚宴掩住唇边的笑意，继续提道，“我以前喜欢拍戏，想当演员。”

    “演员？我想当导演。”贺睿下意识地回应。他对上楚宴含笑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可转念一想，难得有人和他讨论这些，他实在是憋不住倾诉的冲动。

    “导演？不错。”楚宴赞同点点头，“不过，当导演的话，应该很累吧？”

    “累算什么？爷爷一直和我说，做人不能怕吃苦。”贺睿越发来劲，特别宝贝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笔记，“我早就在偷偷学习了，可是我爸非不让……”

    贺睿想起家人的反对，又有些烦躁。

    “我看看。”楚宴拿起笔记，认真看了几页。他在娱乐圈里打拼了近十年，对着方面的兴趣，丝毫不比对方少。

    他回过神，对上贺睿期待夸奖的双眸，鼓励道，“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挺好的。霖川郊区，不是有个很著名的影视城，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贺睿感受到肚子的饥饿，眼神开始游离在面食上。

    楚宴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把碗一推，“吃吧。”

    “我又不饿。”贺睿口上拒绝，可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满满吸了一大口面，含糊说话，“……影视城里的拍摄剧组，是不会不让我们这些外人进去。”

    楚宴闻言，顺势接话，“明天周日，你要是想的话，我带你去试试？”

    贺睿瞪大眼睛，连面都顾不上吃了。

    “真的？！”楚宴对上他的表情，一怔。随即想起来，如今的自己也只是圈外人一个。哪就能随随便便进入拍摄剧组呢？

    “说大话了吧？”贺睿失落了一瞬，重新扒拉起面食，不啃声了。

    正巧，手机就传来一声震动。他打开一看，是唐昱发来的问候短信。楚宴眸色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低头苦吃的少年，不由觉得好笑，改了声称呼，“小睿，好吃吗？”

    “……嗯，真香。”

    短短时间，贺睿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完了。楚宴低笑一声，“明天早点八点，准时起床。”

    贺睿对上他的视线，蓦然明白过来，“你真有办法带我进剧组内部？”

    楚宴想起男人，突然有些心痒痒。他朝贺睿保证了一番，立刻就寻了一个借口，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将门上锁后，第一时间就给唐昱打了电话。

    “喂。”男人的声音传来，莫明带着令人安定的味道，“在贺家，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楚宴坐在床边，疲倦感一扫而空，“不过，现在倒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男人的话语紧跟着而来，“怎么了？”

    “……说实话，有点难办。”楚宴叹了口气，带着点难得的讨好和服软，“无所不能的唐总，你再帮帮我？”

    唐昱听出他的语气，低沉一笑，“什么事？”

    “知道霖川影视城吧？明天上午，我们见个面？”楚宴顿了顿，换了个好听的说辞，“顺带的，你帮我找个剧组，把我表弟塞进去体验一下？”

    “很显然，后者才是要我帮忙的理由。”

    “不对。”楚宴唇角微扬，声线中暗藏撩人的性感，“真正的理由，是我想见你。”

第38章

 楚宴认床, 在贺家的头一个晚上, 睡得不太踏实。等到他从混沌的状态中醒来时, 已经过了约定早起的时间。他简单洗漱一番，快速出门。

    可令楚宴没想到的是，才迈出房门一步，他的小腿就被人死死抱住了，“表哥，你总算睡醒了。”

    “……”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称谓，愣了愣。他的视线往下一扫, 才发现是贺睿。对方穿戴整齐, 边上还放着一个黑色背包。很显然，已经准备充分。

    “贺、贺睿？”

    “是我。”贺睿抬眸，眼巴巴地望过去，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不是说要带我去剧组？我七点不到就在等你了。爷爷奶奶硬是不让我吵你……”

    楚宴轻呼一口气, 显然有些不适应对方的转变, 他开口道，“你先起来。”

    “可以出发了吗？”贺睿听从他的命令, 抓住背包袋子，蹦了起来。

    “嗯。”楚宴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 终是勾了勾唇, “我先下楼, 和外公外婆打个招呼。”

    贺睿点头, 紧紧跟随, “那好！我和你一起下去！”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在家中休息。楚宴起床比较晚，一走到餐厅，才发现四位长辈都围坐在餐桌上。他走近，挨个打了声招呼。

    贺老夫人看见乖外孙，连忙招呼道，“小宴，昨晚睡得好吗？”

    “……外婆，我睡得很好。”楚宴顺口应下，没让她担心。

    贺睿昨天在饭桌上闹了脾气，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躲在楚宴身后，只敢用眼神催促对方加快出门速度。

    贺老爷子察觉到他的神态，不由觉得好笑，“小睿，你躲在后头做什么呢？”

    “爷爷，我没事。”贺睿虽如此说，可还是忍不住用手肘击了击楚宴，“表哥，你快点。”

    “呦，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老夫人听见他喊的称谓，笑出声，“你们两兄弟和好了？”

    贺睿故作傲娇，鼻音哼哼了两声，“那也得看他表现。”

    “看什么表现？”贺俊临追问，随即又不放心地嘱咐，“小宴，你可别由着他胡来。”

    “爸！”贺睿制止，“我哪里那么混。”

    楚宴想起父子两人因为‘电影专业’的事情，闹过矛盾，就没敢如实往外说，“我和贺睿出去一趟，今天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贺睿实在是等不及了，一听这话，立刻拉扯着楚宴，“走走走，快走。说好了八点，现在都要九点半了！”

    “小睿！你表哥还没吃早饭呢！”

    “我背包里给他准备了！”贺睿拉扯着楚宴，急匆匆的，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外出遛狗回来的贺雨霏。后者瞧见他拉着楚宴的冒失模样，诧异，“这是怎么了？”

    “姐，我们出去一趟！”

    贺雨霏走进门，将疑惑抛给四个大人，“这臭小子，怎么回事？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和小宴玩得亲热了？”

    贺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欣慰道，“所以说，还是小宴有办法。”

    贺雨霏点点头，没有追根究底。她想起停在家门不远处的车子，问道，“对了，家边上停着辆车子，从我早上晨跑起，就一直在了。”

    “车牌也没印象，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怎么不停到自家车库里去？”

    ……

    楚宴一出门，就看见了短信内的对应车牌。他走近，敲了敲车门，车窗应声摇下，男人俊美无俦的容貌露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带着彼此才知晓的深意。

    “等很久了吧？”楚宴眸中涌出细碎的懊恼，“我有点认床，没睡安稳。没想到临近起床点，倒睡过去了。”

    “没事。”唐昱回应，“时间很充裕。”

    “表哥！”贺睿凑近，一口一个表哥，喊得及其顺溜。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见到唐昱后，总觉得对方的面容有些熟悉，“这是……”

    “介绍一下，这是唐昱，唐总。今天你要去剧组的事情，就是他帮忙安排的。”

    楚宴顿了顿，故作敬称，“唐总，这是我表弟，贺睿。”

    贺睿哪里会不知道唐昱，一经提醒，就想起了对方的显赫背景。没想到，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楚宴，居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忽然间，贺睿看向楚宴的眼神，更显崇拜。要是这回儿，他有一条尾巴，恐怕早就摇晃起来了。

    他又凑近一点，紧贴着楚宴，兴奋喊道，“表哥，我们和唐总一起去吗？”

    “嗯。”

    昨晚的一通电话，唐昱早就知道了昨天在贺家发生的事情。如今一看贺睿，倒是有些讶异。

    说好的熊孩子，摇身一变，成小跟班了？

    楚宴看懂他的情绪，耸肩解释，“说来话长。”

    “先上车吧。”唐昱开口，“外面冷。”

    “好。”贺睿很积极，打开后车门就坐了进去。楚宴略微一想，便占领了副驾驶的位置，“今天就要辛苦唐总了。”

    唐昱见少年故作正经的模样，不好拆穿，反倒是极为配合。他发动车子，驶向目的地……

    ……

    一个小时后。

    满脸兴奋的贺睿紧紧跟着剧组场务，走进片场。

    楚宴看着他消失在围栏后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他测过身，对着一旁的唐昱说道，“谢了，帮我搞定了一个大麻烦。”

    唐昱闻言，淡笑。

    楚宴跺了跺冻僵的腿，抬头四顾，“附近有没有卖热饮的地方，太冷了。”

    “有。”唐昱颔首，“我带你去。”

    楚宴听见这话，暗自惊讶。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乖乖跟上男人。两人绕过一幢民国建筑，就看见开在角落里的一间咖啡屋。正巧，有人从里头走了出来。对方的手中端着一杯咖啡，醇香甜美的热气消散在空气中，引人向往。

    楚宴眸色一亮，忍不住问话，“你常来？”

    男人对来时的路线，实在过于清楚。

    “没有。”唐昱回应，略去了一些细节。他是个掌控能力极强的人。在得知少年要来影视城后，他便提早将周边的一切都了解清楚。以便少年有所需求的时候，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说出对应的办法。

    就比如现在。

    唐昱确认店名，和少年说道，“这家咖啡店评价不错，你可以试试？”

    霖川的冬日湿冷，楚宴实在有些熬不住，急需一杯热咖啡暖身。他听见这话，点头，转而询问，“你要喝什么？”

    “随意。”

    唐昱在国外生活多年，对于咖啡这样的饮品，一向适应习惯。

    “好。”

    很快地，楚宴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他给唐昱递了一杯，随即环顾四周，“来这儿的人不是旅游，就是追星。你这样的商业大鳄，在这里，应该没平常那么起眼。”

    楚宴看着男人不解的神色，少有俏皮地挤了挤眼睛，“走吧，我们约会去。”

    “约会？”唐昱显然被这两个字取悦了，眼里溢出淡淡的笑意。他微挑眉头，点点头，难得有闲心调侃起少年，“原来‘床伴’之间，还要约会？”

    楚宴听见这个名词，含糊哼哼两声。可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说实话，他很喜欢两人间现有的相处模式。打着床伴的幌子，做着恋人该做的事情。

    而唐昱的态度，更像是默许了这一切。

    “走吧。”楚宴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影视建筑，难得有些兴奋。

    霖川影视城氛围好几块建筑区域，两人走走停停，自在地逛了几个小时。等到了和贺睿约定的时间点，两人这才绕回来。

    楚宴半靠在建筑墙边休息，心生感叹，“其实，这是我最能觉得放松，也最喜欢的地方。”

    近十年的演员生涯，从籍籍无名，到拿获视帝。楚宴有大半的时间，都辗转在各个影视城拍摄。如今换了身份，任何剧组的拍摄，都与他再无瓜葛。

    过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回去’这事，楚宴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可他在这里，总归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

    少年蓦然陷入沉默，脸上的神色复杂，甚至整个身影都显出少有的孤单落寞。唐昱不明所以，可本能地感觉到了心疼。他靠近少年，试图伸手安抚他。

    而下一秒，少年便偏过头，主动靠了上去，“唐昱。”

    唐昱微怔，圈住他的肩膀，出口的声线前所未有的温柔，“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有点累。”楚宴低喃，没打算将自己复杂的心绪说出。毕竟，关于自己的遭遇，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唐昱见他略过这个话题，配合地不再追问。他伸手，轻抚着少年的后背，无声安抚。

    男人的臂弯很温暖，原本只打算停留一瞬的楚宴，意外地有些沉迷。再加上，昨晚没睡好觉，此刻精神放松下来，困意便席卷而至。

    唐昱察觉出了他的神态，刚准备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表哥，唐总？你们……”

    楚宴瞬时反应，挣脱出男人的怀抱。他的神色戒备了一瞬，便归于平淡冷静。贺睿走近，欲言又止。他刚才分明看见两人拥抱在一块，可如今看见两人淡然不已的神色，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楚宴看见他犹疑的神色，丝毫不慌，只问，“在剧组感觉如何？这样实地体验的机会，可不多。”

    “超级棒！”贺睿的思绪立刻便带偏。虽只有短短几小时的体验时间，可足以让他回味好久。

    贺睿的话匣子顿时关不住了，贴近楚宴分享。后者本就对剧组方面的事务，知之过多，时不时配合着，与他交谈。

    唐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侧，听着兄弟两人的交谈。都说隔行如隔山，可少年的表现，分明是对这一行了解得很。

    唐昱眯了眯双眸，看向少年的目光深邃了一些——他总觉得，少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越是相处，便越是吸引人。直到最后，舍不得让人放开。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唐昱趁聊天间隙，提议道。

    “好。”楚宴颔首。贺睿见此，自然也跟着点头。三人一起走到停车场，坐回车内。唐昱今天推了所有事务，此刻自然重新充当起司机的角色，将兄弟两人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楚宴终是熬不过困意，睡了过去。等到他再度转醒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身旁的唐昱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打开车顶灯，轻声询问，“睡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楚宴还有些迷糊，嗓音中透着点慵懒，“……这是在哪里？”

    “车里，我们刚到贺宅门口。”唐昱没有催促他起来的打算，反倒贴近少年，用指腹轻轻扫过他的眼睑，“这会儿睡多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楚宴捂了捂发痒的眼睛，直起身子。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座，又问，“贺睿呢？回去了？”

    “嗯。刚停车，他就心急地下去。还说为了感谢我，特意留我吃饭。”唐昱勾了勾嘴唇，“我答应他的邀请了。”

    楚宴听见这话，愣了愣。随即，就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愉悦一笑。

    “笑什么？”

    楚宴眸光更亮了，如同天幕中最璀璨的星辰。他没答话，反倒主动凑近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而出，似有若无地落在男人的脖颈上，忽的就暧昧了气氛。

    “别闹。”唐昱平静的气息有了一瞬紊乱，他克制不住地伸手，轻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低声制止这刻意的撩人，“……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楚宴不打哑谜了，他抬头笑问，“我只是在想，你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第39章

见家长？

    唐昱听见这个词汇, 眸色有了一瞬的凝固。他的指腹摩挲着少年的脸颊,&nnbsp;沉默不语。楚宴怕痒, 偏头躲了躲，“你在想什么呢？”

    唐昱垂眸，骤然跌进少年含笑的眼中。一时间，将心里的话如实告知，“被你偷换概念后，突然感觉有点微妙。”

    楚宴微微撤身，他想起贺家的众人, 发自内心道, “走吧。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

    “嗯。”

    两人走出车子，并肩朝着贺宅内走去。才刚到贺家门口，贺俊临就迎了出来。他看见唐昱后，脸色的惊讶一闪而过, “唐总, 没想到你真来了。”

    两人虽相差了一定的岁数, 可贺俊临一直很欣赏唐昱的处事准则。更何况，唐昱旗下的企业, 远在贺氏之上。贺俊临走近，主动招呼, “好久不见。”

    唐昱伸出右手, 礼节性地一握, “不请自来, 希望贺总别介意。”

    “怎么会介意？家父早就想请你来家中坐坐。”

    当年, 要不是唐昱养父的出手相助，恐怕就没有这一会儿的贺家。

    一直被‘忽略’的楚宴，也不介意。他趁着两人交谈空隙，这才开口喊道，“舅舅，我们进去说吧？外面有点冷。”

    冬日夜风冷。楚宴才刚刚睡醒，身子还没完全暖乎过来。

    两人听见这话，顷刻间，就投来的关切的眼神。

    贺俊临搂上他的肩膀，抓紧说道，“好，快进去。要是把你冻着了，你外婆又得念我半天。”

    他看了唐昱一眼，示意，“唐总，请进，家父正好在客厅坐着。”

    三人一进门，正落在沙发上的贺老爷子，就将唐昱认了出来，“唐总？”

    “是我。”唐昱走近，不疾不徐地问候，“老爷子，身体可还好？”

    “好。”贺老爷子脸上带着悦意，招呼道，“快请坐。”

    “我还以为是那小子在说胡话，没想到，还真把你请来了。”贺老爷子望了一眼孙子的房间，又连忙对旁人嘱咐，“俊临，快吩咐厨房再加几道菜。”

    “好。”

    楚宴听闻贺老夫人亲自在厨房忙乎，特意前去问安。没曾想，他前脚才抬进去，后脚就被老人家用‘油烟大’的理由，给赶了出来。楚宴无奈，只好重新回到客厅，喊道，“外公。”

    贺老爷子难得有雅兴，正在摆弄茶具，招待贵客。他看见外孙，笑笑道，“小宴，被你外婆赶出来了吧？快过来，陪外公和唐总坐坐。”

    楚宴走近，想也不想，就坐到了唐昱的身侧。

    贺老爷子将茶递到唐昱的跟前，自谦了一句，“唐总，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品品茶？你的养父，老郑总可是个懂茶之人。”

    “是，养父生前最喜茶道。他曾和我说过，老爷子是他难得的知音。”唐昱的态度十分客气。说话足够显示尊重。字里行间，没有刻意的奉承，却能让人极为舒心。

    贺老爷子笑着颔首，显然很受用。

    楚宴见两人一来一回，干脆也向贺老爷子讨了一杯。茶水入口涩，回味甘，需要细细品鉴。只可惜，楚宴向来更喜欢浓郁醇香的美酒，对茶道是一窍不通。

    贺老爷子瞧见外孙的样子，便知道他是个门外汉，故意讨取询问，“小宴觉得如何？”

    楚宴掩唇，咳了两声，声线透着点绵软，“外公，你别开我玩笑了。”楚宴没有不懂装懂，如实直白道，“我不懂这些，就是个外行人。”

    贺老爷子爽朗一笑，很喜欢外孙实话实说的性子。

    唐昱睨了少年一眼，勾唇轻笑，“难得有你不懂的。”

    楚宴瞧出男人的笑意，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可他想起贺老爷子在场，只能克制着，端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贺老爷子抓住两人间的小互动，好奇询问，“小宴，我之前听你舅舅说，你和唐总有不少交际？”

    “交际？那我说了可不算，得看唐总认不认？”楚宴侧头，饶有深意地瞥了唐昱一样，“毕竟，像唐总这样的显赫身份，想要巴结他，和他有交际的人，可不在少数。”

    唐昱听懂了少年的言下之意，眸间的宠溺一闪而过。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故作淡然，“认。不仅要认，而且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望了少年一眼，加深了意思，“交际还不浅。”

    楚宴闷笑一声，声线里透着点满足和得意。贺老爷子没听懂两人间的哑谜，但明面上的意思，却是明白了。

    以唐昱的身份背景，若外孙与他交好，那在鱼龙混杂的晋城，也不算孤立无援了。

    贺老爷子暗自放宽心，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边上便传来脚步声，三人回头一看，是贺俊临。

    “爸，菜上齐了，可以过去了。”他疾步走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爷子。楚宴见此，主动过去帮忙。

    贺俊临作为家主之一，不忘对唐昱招呼，“唐总，请。”

    “好。”

    ……

    昨天的团圆饭有了一些小插曲，闹得不太愉快。今日，贺家众人见兄弟两人关系好转，重新准备了一顿。何况，又加上了唐昱这位贵客，餐桌上就更丰盛了。

    唐昱是客人，特意被邀请坐在了老爷子的身边。楚宴不做多想，干脆顺着坐到了他的边上。

    “表哥，我和你坐一起！”贺睿喊道。他从房间里跑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抢占了楚宴身侧的另一个空位。这不到一天的反差，简直让人看傻眼。

    几个长辈瞧见他这小跟班的模样，哄笑，干脆由着他去，转而随意落座。一大家子人，将餐桌围了个满满当当。

    唐昱见惯了宴会客套奉承的场面，可像这样亲和真切的家宴，经历得却是少之又少。他的从容不复，眉眼间隐约带上了点严肃。对于这样的气氛，有些难以融入。

    忽然间，藏在桌布下的手臂被人触碰。唐昱察觉这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身侧的少年对上他的视线，眼角微弯，快速动了动口型：别紧张。

    唐昱淡漠的眼中，终于晃荡起细碎的涟漪，连带着心头动容。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少年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他的伪装，感知他的心绪。

    只是在餐桌上，当着众人的面，总容不得一些暧昧氛围。下一秒，楚宴就抽回手，故作若无其事。

    就近的两人都未发觉这事，贺老爷子拍了拍唐昱的肩膀，笑着招呼，“唐总，要真说起年纪，你也算是我们几人的小辈。我这些年，身子不便，不怎么出门。你就将就一下，陪我吃吃这些家常便饭。”

    “老爷子客气，这样丰盛的家宴，哪里算得上将就。”唐昱双眸微转，似是想到什么。他开口，主动请求，“如果老爷子身体允许的话，陪我小酌一点红酒？”

    贺俊临正有这个想法，听见这事，率先应了下来，“即便老爷子不行，我也可以陪你喝。”

    说罢，就让佣人取来收藏已久的红酒，开启。

    楚宴是个酒迷，一闻到红酒的气味，就坐不住了。贺家人都挺爱喝红酒，见他喜欢，不但没有管束过多，反而他斟上了一杯。

    餐桌上，有了酒味助兴，大家自然都放开了。一顿饱餐下来，也算惬意。

    “这个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楚宴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不放心。毕竟冬日里，夜路难行。他怕男人过晚回去，容易出危险情况。

    唐昱闻言，漆黑的眸中沁出一抹暗芒。还没等楚宴反应过来，他就问道，“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这里方便找代驾吗？”

    “代驾？”贺俊临重复了一句。可这一时半会儿，他也不好作答。贺家众人都喝了酒，显然也不方便开车。更何况，当初为了让贺老爷子清净些，他们特意买了便城西郊区的别墅。

    环境各方面都不错，就是离市区中心远了些。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恐怕不好叫代驾。

    楚宴看着男人平静的神色，心中忽地掠过一种可能性。

    一旁的贺睿就心直口快，“外面好像下雪了吧？大冷天的，找什么代驾呀。唐总，你干脆住下来算了？反正我们家有客房。”

    唐昱没有直接答话，可这脸色分明缓和了许多。

    “也好。”贺老爷子点点头，显然觉得孙子的提议可行。

    “客房没怎么住过客人，长时间空着，没怎么打扫。”贺老夫人有所犹疑。她倒是不反对唐昱留宿下来，只怕对方的身份，不习惯自家的客房。

    “不过，我让佣人换一套干净的床单，打扫一下也容易。”宋白岚看出长辈的心思，再度询问，“不知唐总介不介意？”

    “我没这么多要求。”唐昱面色不显，故作为难，“只怕是麻烦了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了，楚宴也早已经看透这如意算盘——这岂止是要见家长啊？都直接留宿过夜了！

    “外婆、舅妈，别麻烦了。”楚宴望了一眼男人，似笑非笑，“唐总，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睡我房间？”

    “宴少这话就见外了。”在贺家众人面前，唐昱特意改了对楚宴的称呼。他听出少年的逗弄，故作正经，“我当然不介意。”

    楚宴显然没想到，对方顺着杆子往上爬，脸皮说厚就厚。

    “也可以啊。反正表哥和唐总那么熟，房间里的床也大。都这么晚了，白白折腾时间，还不如早点休息呢。”

    唐昱看向说话的贺睿，对他的这波助攻，暗含赞赏。

    贺雨霏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总觉得有些说不清的微妙。她故作疲惫，说道，“行了，就让唐总和小宴住一晚吧，反正他们当事人都不介意。”

    ……说不定，还很乐意呢。

    “嗯。外婆、舅妈，你们就别折腾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事到如今，楚宴懒得在推拒什么。更何况，他和男人的关系，只会比普通朋友更亲密。

    他看了唐昱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含笑颔首，加上一句，“多谢宴少收留。”

    贺老爷子本就看重楚宴、欣赏唐昱，巴不得两人关系再好一些，立刻拍板定下了。众人见此，干脆也不再有异议。

    ……

    房间内。

    唐昱在浴室里洗漱完毕，刚一出门，就被‘潜伏’已久的少年，禁锢抵在了墙边，“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留宿的主意？”

    “……还主动讨酒喝？”楚宴目光紧盯着男人，继续说道，“以你的做事分寸，明知道要开车回酒店，是肯定不会沾酒的。”

    少年唇齿轻启，质问得有理有据。桃花眼中，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流露出别样的迷人风采。

    唐昱不惧少年的审问，视线游离在他微润的红唇上，继而深沉。他抚上少年的唇，颇有些爱不释手。垂眸时，沁出少有的温柔笑意，“你都知道了，还要多此一问？”

    楚宴没躲开男人的抚摸，反而借机吻了吻他的指腹，含糊道，“只是没想到，以你的性子，也会动这些小心思。”

    唐昱没有反驳他的调侃，直接将他腾空抱起。不等少年反应过来，就将他压制在床上。他贴近少年，抚上他的脸侧，嗓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小少爷，我和你之间，有些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这里可是贺家。”楚宴的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两人的唇，似有若无地轻擦而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不过……”

    “不过什么？”唐昱问，身体明显紧绷。对他来说，能紧拥着少年，而不能为所欲为，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甜蜜的折磨。

    “不过，我可以先还你一点利息。”楚宴向来顺心而来，他缠上男人，索要亲吻。唐昱感受到了少年温热甜美的气息。强装平静的面容，有了一瞬崩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爱惨了少年这坦率而又撩人的样子。

    “好。我允许你先还利息……”

    唐昱勾唇，果断攫取了渴望已久的唇，将所有的余音，都落在了缠绵热烈的亲吻里。

第40章

  这次, 楚宴是趁着周末, 特意赶来霖川的。如今周末一结束, 他自然就要回晋城去。

    贺家的长辈都很重视他，即便楚宴千万推拒，大家还是一起将他送到了机场。

    就连贺睿也翘了一节课，这一会儿正黏在楚宴身边，巴不得跟他一起走，“表哥，等我放寒假, 就去晋城找你玩。”

    “好。”

    “……小宴。”贺老夫人想到外孙又要离开, 从一大早起，就红着眼眶。可她知道，即便再舍不得，也要以孩子的读书课业为重。

    “外婆, 我先走了。”楚宴主动抱了抱红了眼的贺老夫人, 安抚道, “再过一个多月，我就放寒假了。到时候, 我再来多陪陪你。”

    “好。”贺老夫人抚摸着外孙的脸颊，嘱咐道, “回了晋城要照顾自己, 如果受了委屈, 一定时间要告诉我们。”

    “小宴, 你别怕。现在我们家, 有能力护你周全了，知道吗？”

    “嗯。”

    贺俊临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让小宴过安检候机吧，别耽误了。”

    “诶，好。”贺老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强压住不舍。楚宴蹲下身子，又和贺老爷子问候了几句，这才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进安检。

    楚宴订得是头等舱的机票。一入飞机，他就望见了男人的身影。

    今天一大早，为了不让贺家总人生疑，唐昱只得寻了一个借口，假意正经离开。等到楚宴醒来时，男人早已经离去了。不过，两人来回都一起订的机票，这会儿，自然又能遇见了。

    楚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关切询问，“吃过早饭了吗？”

    唐昱低应，将自己的平板电脑收起，专注地望着少年，含笑道，“早上见你睡得迷糊，就没吵醒你，睡饱了吗？”

    唐昱微顿，刻意将声线放低，有意问了一句，“……昨晚是不是累到了？”

    楚宴想起昨晚的缱绻，脸上难得有些不自然。他移开视线，否认，“没。”

    “等到了晋城，是回学校，还是回楚家？”唐昱早就料想到了他的回答，勾唇笑笑，转移话题。

    “学校吧。”楚宴想起周俊彦等人，神色正经起来，“要到了投资，总该把公司地址落实下来。这个周末，他们三个人就去办这件事情了。这两天我忙着，也没时间问他们进展。”

    “我干脆直接回学校，了解清楚。”

    “也好。”唐昱想起楚家的情况，颔首。他见少年提及正事，主动开口，“我听说，明年二月下旬，商贸体的第三方平台就要开始招标。如果顺利的话，大数据平台三月末就会试水试用。”

    “你们有把握吗？”

    楚宴闻言，眸中自信闪现。他睨向男人，反问，“如果我们没有把握，恐怕你手底下的投资部，也不会这么干脆地给我们投入启动资金吧？”

    “所以，你又何必多此一问？”楚宴捕捉到男人眼中闪逝的笑意，更加坦然，“业内都说你是投资金手，我可不能让你在我这里，留下败绩。”

    “那就好。”唐昱十分欣赏少年自信的模样。他一直是个理智的商人，除了和少年的关系外，他自然是看重了这个项目的发展潜力。

    两人一路聊着正事，竟就不知不觉回到了晋城。

    徐毅作为合格的助理，提早半个小时就等候在了机场。等接到两人后，又任劳任怨地将楚宴送回了学校。

    “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情可以联系我。”

    “嗯。”

    楚宴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回寝室。他一下飞机，就给周俊彦打了电话，可惜对方一直没有接通。在寝室群里发的微信，也人回应。

    楚宴心里止不住的纳闷，可刚到寝室门口，就看见周俊彦打开寝室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楚宴被对方少有的粗鲁动作，吓了一跳。而对方看见他的身影后，脸上神色也凝固了，“……楚、楚宴，你回来了？”

    “嗯。这是怎么了？”

    侯宁和严明朗听见他们的对话，紧跟着跑出来。前者主动提过楚宴的行李箱，脸色有些不自然，“宴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我还想问你们呢？电话不接，微信没回。”楚宴的视线往三人的脸上一落，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他正了正语气，开口就问，“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三人闻言，彼此间对视了几眼，都沉默着说不出话。

    “怎么？不能告诉我？”楚宴瞧见他们的反应，也不逼迫，他反其道而行之，“那随便你们。”

    说罢，就扯回侯宁手中的行李箱，往寝室里面走。三人以为他生气了，立刻慌张地跟了进去。周俊彦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火气，凑在最前头，“楚宴，你别生气啊。我们不是不和你说，是、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楚宴在自己的床位边上坐下，也不追问，只定定地看着来人。少年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这气势，分明高出同龄人一大截，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侯宁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主动坦白，“宴哥，都是我的错。我们租场地的押金，被人、被人给卷走了！”

    押金？

    被人卷走了？

    楚宴眉头微蹙，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

    周俊彦连忙出声，“猴子，别独自一人揽锅。是那个房东做的太恶心！”他看了楚宴一眼，又有些心虚，“要真说是过错方是我们的话，那、那我们三个人也认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楚宴了解他们，都是做事心细的人。更何况，租场地的事情，是三个人同时去办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好了，现在不是抢着揽过错的时候。”楚宴出声制止，转而又安抚道，“别急，先把事情和我说清楚。”

    三人瞧见少年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是有了主心骨。就连火气最盛的周俊彦，都平静了下来。严明朗见此，主动出声，将这三天的事情，如实道出。

    上周五开始，三人就得了楚宴的嘱托，外出寻找合适了场地。

    这份事业，是由他们从头开始的。所以周俊彦等三人，对待这事，都花了极多的心力，综合考虑了交通、场地面积、环境等各种因素。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办公区域。场地的上家刚刚退租，办公场地精装修过、采光透亮、交通便利，甚至还靠近晋城CBD中心。最重要的是，房东给出的租金，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

    从一开始，房东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很友好。

    楚宴将这事全权交给三人，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当晚回去就好好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二天正式签订合同……

    “周六一早，我就加了房东微信，说是想要和他签订租房合同。”侯宁被委派了‘财务’的任务，“可是房东说，上午有点私事，说越到下午见面。我们三个想想，也不差这半天时间，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不出半个小时，房东就又发来微信，说他的出租场地很紧俏。有别的人看中了场地，还打算直接付定金。可因为他答应过我们，所以提前来找我们确认。”

    侯宁想起房东的那一番刻意的说辞，就觉得来气。

    “他让我们方便的话，先付一下定金。下午他得空，立刻和我们签订合同。”

    严明朗叹了口气，接话道，“这事猴子和我们说过，有微信聊天和银行转账记录做凭证，我们想想，也觉得出不了差错，就给了……”

    房东收到钱后，态度依旧很好，还主动和三人约定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可令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等到了下午见面，房东的态度却突然大转变！

    “他提高了整年的租金，还说我们不答应这涨价的话，租金就要租给别人！”周俊彦恨得牙痒痒，“是他先不守信用，我们自然不同意，涨后的租金不划算，再加上合同没签下来……我们就让他退押金。”

    楚宴猜出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蹙眉问道，“他不肯退押金？”

    “嗯，还非说是我们临时违约，耽误了他的利益……”侯宁心绪有些起伏，“他肯定早有准备，昨天喊了几个中年女人，硬生生拦住我们，趁机跑了。”

    “现在，不仅拉黑了我的微信，还躲着不见人。我们三个轮流蹲守、寻找了一个上午，都找不着人。”严明朗越发丧气，“而且，这个恶心房东根本不怕我们报警。”

    “没用的。”楚宴断言，直接否认了这个做法，“我们没有明面上的合同和理据，即便报警，也是按照流程，让我们私下协商解决。”

    “房东的真实态度，你们也领教了。”楚宴摩挲着桌面，眉眼间显露出厌恶，“到时候，他肯定会咬住所谓的‘我们违约’不放。”

    万一弄成拉锯战，没完没了。不仅耽误正事，还耗费精力。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闷头吃亏？”周俊彦显然不愿意受着憋屈劲，出声道，“真不行，我就让我家里人出面，拿着身份压一压？”

    “行了，说好了不喜欢‘仗势欺人’呢？”楚宴轻笑。

    周俊彦被他堵住话，不好意思地道，“我当然不想麻烦他们，可真不是没办法吗？找不到人，那我们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办法。”楚宴眸底深处露出暗芒，脸上狠厉乍现，“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我们自然不能用君子的手段。”

    楚宴起身，直问，“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要不要跟来？”

    三人听出这话中有话，立刻响应，“去！”

    楚宴勾唇，余光瞥见桌上的水果小刀，将其收入口袋中。三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周俊彦最先发话，“楚宴，我们可不能犯法。”

    “对、对啊。”侯宁接话，声线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解，“宴哥，我们遇事慢慢解决。”

    楚宴睨了他们一眼，无奈道，“放心，我只是拿着装装样子。”

    众人不疑有他，齐齐松了口气。楚宴瞧见他们这样子，无奈叹气。果然都是正经家庭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懂规矩。

    “走吧。”

    楚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进了学校附近的小巷子内。三人跟在他的身侧，越是往巷子里面走，心里便越是疑惑。

    侯宁用手肘碰了碰周俊彦，无声用口型示意：这是要做什么？

    后者同样一头雾水，只好摇了摇脑袋。

    忽然间，一阵吵闹声，伴随着烟酒味，从最深处的院落里传来。楚宴辨别出声音，顿住步伐，侧过头示意，“到了。”

    “到了？”周俊彦往紧闭的院落大门里瞄了一眼，不解道，“谁啊？”

    楚宴没回答，径直走去，朝门上踹了一脚。破旧的院落大门立刻敞开，里面的烟火气瞬间窜了出来，越发浓郁。里面的一众人都被动静给瞎掉，为首的人转过身，恶狠狠道，“妈的！谁给我不长眼，我……”

    “蟒哥，好久不见呀。”楚宴扯了扯嘴角，眼中似有流光闪过。

    虎蟒对上少年的双眸，忽地就回想起了那日的遭遇。他一时心慌，往后撤了一步。其余小弟认出来人，也有些畏缩。

    周俊彦等三人跟了上来，看清院子里的情况，一时噤声。

    楚宴察觉出了虎蟒的微缩神态，心里底气更足。他盯着站立不动的虎蟒，慢悠悠地靠近。

    虎蟒刚欲开口，就见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退开外壳，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光线，落进眼中。少年把玩着小刀，眼中暗藏着凶狠。明明是个学生模样，可如今的气场，就像是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狠徒。

    虎蟒早就见识过他的手段，一时不敢大意，“楚宴，你又来干什么？上次的事情不是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我想要的照片，怎么没有？”楚宴挑眉，反问。

    “宴、宴哥，是这样的。”阿野忙出来打圆场，“我们真照你说的去做了，可那天突然冒出来了几个巡警，把我们几个都抓进去了，还关了我们好几天。”

    “闭嘴！就你话多！”虎蟒觉得丢人，呵令道。

    楚宴轻笑一声，将小刀收回口袋中，“我今天来，是想找蟒哥帮忙。事成之后，该给的钱，我照样给。”他侧身，睨了一眼身后紧张不已的好友们，又问，“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知道蟒哥，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

    楚宴捏准了虎蟒的性子。

    先是旧事重提，唤起他们心底的紧张感。紧接着，就是服软求和，主动给了台阶，又给足了面子。

    果不其然，虎蟒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对方没有恶意，他又何必跟钱过不去？“好说好说，面子自然可以给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楚宴直到这事成了一半，眸色微亮。

    虽说他的身后有唐昱，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适合要求男人出面解决。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虎蟒和一众小弟在这片区域混得久了。某些事情，更适合交给他们做。

    楚宴回过思绪，冷声抛出一句，“你们帮我找个人，叫陈久。”

第41章

  陈久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 祖上几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早年间晋城开发, 正好规划到了他家的片区。他得了不少拆迁款, 又分配到了两层高楼套间。

    这些年，由于晋城CBD的建立，他这周边的房价跟着水涨船高。陈久整日游手好闲的，早年妻子和他闹了离婚，带着儿子单过。陈久无牵无挂，靠着租金就能养活自己，就独自一人过了下来。

    可就在前段时间, 他跟着几个朋友, 迷上了赌球。这一成瘾，可就停不下来了。钱没赢几个，反倒将手中积蓄，全部丢了进去。

    陈久原本就打算着变卖高楼套间, 这广告还没贴出去, 结果就凑巧碰到了三位学生, 在找出租的办公场地。

    陈久急于搞点小钱花花，又见他们涉世未深的样子, 心思微动。他装出一副老实巴交好人的样子，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出租套间。之前的公司刚刚搬走, 套间的装修很不错。那三个少年看见后, 显然很满意。

    陈久混了这么些年, 琢磨几个学生的心思, 还算绰绰有余。他给出的‘租金’价格, 并没有故意廉价，反倒诚意十足地给出一个合理的市场价，又将出租条件说得清楚明白。

    很容易地，就让三个学生上了钩。

    骗到不少的押金后，他就关了手机，躲着不见人，拿着这笔钱在酒馆里挥霍了几天，这才醉醺醺地往回赶。和老婆离婚后，唯一装修好的房子给了他们。陈久对住处没要求，一直租着一间平房。

    冬日的天色黑得快，五点刚过，就已经漆黑一片。陈久刚走到出租房门口，就发现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位少年。

    陈久以为是被自己骗过的学生，心中生出警惕，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在确定不认识少年后，他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可令他意料的是，少年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他，寸步不离。

    大冬天的，这道阴沉的目光让陈久心里无端发怵。

    “看什么看！”陈久咽了咽口水，借着酒意大声训斥。说罢，他就掏出钥匙，企图开门进屋。只可惜，还没等钥匙插入锁孔里，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头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

    陈久的痛喊声响起，伴随着钥匙掉落在地的声音。他低头一看，被砸中的手臂顿时升起一道红色印记。强烈的痛感还没停下，激得他连醉意都消散了不少。

    “哪里来的臭小子，找死是吧！”陈久怒意腾升，转身喊道，“这条街上，敢惹我陈久的，你还是头一个！”

    楚宴闻言，淡定垂眸，揉了揉冻僵的手腕，“陈久是吧？”

    “怎么？知道害怕了？”陈久没听出少年语气里的轻蔑，只当他在害怕。他刚欲上前，教训少年。哪知对方直接一脚踹中了他的腹部，紧接着，又是一记快准狠的挥拳。

    陈久毫无防备，直接被打懵了，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嘶喊叫唤。

    楚宴看着他这窝囊样子，冷笑，“害怕？我找得就是你。”

    “你、你到底是谁？”陈久喘着粗气，企图爬起来。

    楚宴不回答，只从口袋里拿出小刀，灵活地在手指尖打了个转。他疾步走进，直接将小刀抵在了陈久的脖颈，“再动一下试试？”

    刀口抵在脖子上，寒风一吹，更显冰凉。

    陈久顿时酒醒，直打冷颤。他张了张口，却发现牙关哆嗦得厉害，“你、你这是持刀伤人，这是犯法！我、我要报警！救命啊！”

    楚宴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果断又将刀贴近了一分，“我让你喊了吗？”

    陈久对上少年阴沉的双眸，恐惧从内而外蔓延。此刻的少年，如同地狱索魂的修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命丧刀口。

    自己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这冰冷无情的刀具！

    一想到这个结果，陈久脸色更白。

    “报/警？犯法？你倒是个好公民。”楚宴启唇，漫不经心地重复着陈久的话。他紧紧审视着底下的人，反问，“你臭不要脸讹我朋友押金的时候，怎么没意识到，那也是犯法？”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陈久急喊，随即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改、改口道，“钱、钱我还你们，我保证！只要你不动我，我立刻、立刻就把钱还给你！”

    楚宴沉默，只盯着他考量。

    无声的气氛，更让人觉得压抑心惊。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对于陈久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楚宴松了口，命令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他收起刀具，微微侧头，对着一处拐角说道，“你们三个，出来吧。”

    等待已久的周俊彦等人，终于冲了出来，他们围住陈久，接替了楚宴的工作，“陈久，总算让我们逮到你了！”

    楚宴怕陈久认出三人，从而趁机跑走。于是，他一直让三人藏在阴暗的拐角处，没他的允许，不准出来。

    侯宁想起被讹的那笔钱，喊道，“利索点！马上把钱转回来给我！”

    “还、还！我肯定还钱！”陈久合了合眼眸，说道，“你们总得先让我起来。”

    周俊彦闻言，递给严明朗一个眼神。后者领意，拉扯起陈久，一把控制住他，“手机呢？拿出来！”

    “在家里，没带出来。”陈久低头，视线搜寻着地面，“钥匙扣掉在地上了，我找找。”

    陈久见四人没有反对，弯腰去捡。可在下一秒，他便突然发力，直接撞开正前方的侯宁。侯宁往后跌去，周俊彦反应过来，顺手一拉。可还是迟了一步，两人双双摔在地上。

    陈久趁着这个空档，立刻开溜。他边跑边回头，得意道，“想让陈爷我给你们钱，没门！”结果，这话才刚说完，他就撞上了一个人。

    陈久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呦，陈爷？”虎蟒的个头比他高出不少，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对着边上的小弟们问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一号人物？”

    阿野带头起哄，“自己给自己取的呗，就这小身板，还敢称爷？”

    虎蟒让人扣住陈久，对不远处的楚宴夸赞道，“小兄弟，还是你聪明。知道这家伙会趁机钻空子逃跑，让我们拦在路口。”

    陈久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楚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走近侯宁，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没事。”侯宁被撞到在地，裸.露在外的手背有些擦伤，他不想让好友担心，甩了甩手，说道，“宴哥，和你料想得一样，这人贼心不死，还想着逃！”

    楚宴看见他手上的伤，眸色骤然迸出狠厉。他径直走上去，对着陈久就是一拳。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道。

    陈久被人禁锢着，无法动弹。只能硬生生地挨下拳头，他眼冒金星，连鼻血都流出来了。楚宴狠厉尤甚，他伸手扯住陈久的头发，被迫他抬头对向自己。

    “我、我错了……”陈久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求饶。

    “错了？我一开始，就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肯配合。”楚宴讥笑，眸中不显半分犹疑。他松开陈久，沉声发话，“蟒哥，麻烦兄弟们出点力气，打一顿。”

    和这种家伙，是讲不了好话和道理的，必须给点实质性的教训！陈久欺软怕硬，只有让虎蟒这样混混压住他，他事后才不敢纠缠。

    楚宴是个有血性、有野性的人，只是他隐藏得很好，从不轻易展露这一面。可虎蟒和他的两次接触，感受颇深——最开始，两人是敌对关系，他对少年是深深的惧怕。而现在，换成合作关系，在他心底实则暗含一丝庆幸。

    虎蟒表面不显，只爽快应下，“正好，这许久没开张，兄弟们一个个都手痒痒。”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玩意儿。

    阿野接到虎蟒的眼神示意，故意又在陈久的边上，吓唬上一句，“蟒哥，宴哥，我们不整死，不整残，就可以了吧？

    陈久只不过是表面装装样子，哪里惹过这样的人。他一听见这话，吓得眼泪直流、双腿发软，可偏偏舌头像是打了结，连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这股窝囊劲，看着直叫人嫌弃。

    这几天被陈久坑了钱，周俊彦本就存着一肚子气。现在，又见从小到大的兄弟意外受伤，情绪霎时爆发。他冲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了陈久两拳，“我他妈让你骗钱！我让你伤到我兄弟！”

    楚宴拉扯住他，低声制止，“俊彦，冷静点，打了出气就好。我们还是学生，用这样的身份，不方便惹事。”

    楚宴递给阿野一个眼神，对方领会意思。陈久被打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阿野等人按住了……

    ……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从巷口出来。楚宴侧头，看了一眼侯宁。后者领意，拿出手机，就转出了一笔钱，“蟒哥，你看一下微信。”

    虎蟒看着微信转账的金额，有些惊讶，“这……”

    “这一次，要不是蟒哥和兄弟们帮忙出力，事情也不会解决得那么迅速。”楚宴开口，语气不卑不亢，“这些钱是应该的，麻烦蟒哥替我们好好带兄弟们去撮一顿。”

    楚宴这事做得通透大方，虎蟒听得直笑，“楚小少爷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我们。”

    “好。”

    虎蟒考虑到四人是学生，就没有多做邀请，带着一帮兄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严明朗松了一口气，连忙拍拍胸口，“终于走了，我从小到大都没和这种人接触过，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反过来打我们。”

    侯宁勾住他的肩膀，嘲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严明朗嗤了一声，反驳，“总比你好，还能被陈久那个软蛋伤到。”

    “怎么说话的呢，死胖子。”

    “我说你这个瘦猴不太行！”

    周俊彦早就习惯了两人的拌嘴，他想起刚才的一行人，靠近楚宴，发问，“楚宴，你怎么会认识虎蟒他们？”

    楚宴回复完一条微信，将手机收进口袋里。他看着周俊彦，笑问，“真想知道？”

    “当然。”其他两人也跟着响应。

    楚宴见此，刚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这是哪哪儿都有楚轩彻这个恶心人的家伙。”严明朗憎恶，随即又忍不住开口，“但是宴哥，你也太帅了吧，居然能制服住虎蟒那样的彪形大汉。”

    “宴哥对付陈久的时候，也挺帅的。那气场，整得和拍戏似的。”侯宁紧跟一句。

    严明朗点点头，“我要是女生，一定会爱上宴哥。”

    侯宁跟着回应，“宴哥要是女生，我也一定会爱上他。”

    “你们两个够了，整天叭叭的，说相声呢？”周俊彦捂额制止。楚宴听见三人的插科打诨，轻笑出声。他唇畔似翘非翘，丢出一枚重磅□□，“别想了，你们宴哥我……有主了。”

    话音刚落，三人震惊的目光同时透了过来。

    “谁！我们学校的？”

    “宴哥！如实招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宴掩唇，将三人的问题，推了回去，“暂时保密，别问、不答。”

    三人知道楚宴的性子，说出口的话，绝不会更改。他们只得憋了一肚子的好奇，最终还是严明朗先问话，“宴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饿。”

    “正准备带你们去吃东西。”

    正巧，楚宴将他们带出了巷子。巷子口，停着一辆高级轿车。楚宴不做多想，就走了上去。等候多时的唐昱从车内走出来，目光紧紧跟在少年的身上。

    “麻烦解决完了？”

    “嗯。”

    唐昱刚欲伸手，就被对方用眼神制止住了。

    楚宴侧过身，看着已经呆愣的三位好友，喊道，“快过来，上车，我们一起去吃饭。”

    周俊彦率先走上前来，正色道，“……唐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楚宴说，你们公司选址出了点问题？”唐昱望了一眼少年，配合着正经道，“我让下属找了几个合适的场地，带来给你们看看。如果觉得合适，可以直接签订合同。”

    楚宴颔首，没打算过多解释，“上车吧，我定了餐厅，今天去吃自助餐。”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随着楚宴的步伐，上了车。

    周俊彦坐在后排，目光在前排的两人间，来回扫视。他的脑海中，忽然晃过很多事情——好像从一开始，唐昱和楚宴的交情就不一般。楚宴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可就凭唐昱的身份地位，对他未免也太上心了？

    难不成……

    周俊彦眸色凝固，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到了。”车停，前排响起声音。

    严明朗和侯宁分别从两侧快速下车，只有周俊彦，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楚宴回过头，提醒，“俊彦？”

    “楚宴还有唐总，你们是不是……”周俊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觉得这样的问话过于唐突，“没什么。”
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楚宴看着好友复杂难辨的神色，一时不清他的想法。不过，他向来有事说事，见好友已经有所察觉，干脆直言，“俊彦，我们两个谈谈？”

第42章

雅玛海鲜自助餐厅, 在市内一直颇为有名。餐厅设立在大厦最高层，360度的全景落地玻璃，可以在高处一览晋城。当然，里面的主食——各类海鲜, 也都饱受好评。要不是提前预约了位置，还不一定能及时吃上。

可此刻的周俊彦，无暇顾及美食。他站在安全楼道内, 看着身侧的好友，蹙眉发问，“你和唐总，是认真的？”

……认真？

楚宴暗自琢磨着这个词, 眸色微凝, 换了种方式回应道，“我和他，的确不是普通朋友。”

即便心里早有料想, 可听见好友亲自承认, 周俊彦还是讶异了一瞬。

楚宴侧身望着他，认真询问，“我的性取向, 会让你感觉不便或者反感吗？如果有，我会尽量远离你们。”

“说什么呀你, 谁说反感了？”周俊彦顿时严肃反驳。他靠近一步, 拍了拍楚宴的肩膀, “你别误会, 个人取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尊重、也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只是一下子太惊讶了，真没别的意思。”

“如果我刚才的态度让你误会了，那我向你道歉。”

周俊彦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并不古板。

他明白，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取向，都是个人的选择。

楚宴听见好友的回复，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老实说，虽然双方的心理年龄存有差距。但周俊彦做事有主见，正直讲义气。

于他而言，是很好的事业搭档。假以时日，对方必定会成长和剧本内一样强大的人物。但最根本的是，楚宴打从心底珍惜这段友谊。

要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造成两人的隔阂……楚宴还真会郁闷上一段时间。

“楚宴？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想在想……”楚宴的眼底重新晃起笑意，他调侃发问，“你惊讶什么？没想到唐昱会看上我，还是没想到我会选上唐昱？”

周俊彦愣了愣，随即笑开，玩笑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也没多久。”楚宴略去一些细节，解释，“我怕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就没说。而且你知道的，唐昱在商界的身份不一般。我和他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周俊彦点点头，“放心吧，我的嘴很严实，会保密。”

楚宴笑笑，“谢了。”

两人还算默契，一瞬，就将这事翻篇儿过。楚宴想起公司的事情，转而又提起另外一件正事，“对了，俊彦，等公司的事情落实后，以你的名义开办吧。”

“什么意思？”周俊彦微怔，“你呢？”

“公司运转期间，该做的事情，我还会做。只是以后对外界宣称时，你才是执行董事。”

周俊彦蹙起眉头，不懂楚宴的含义，“可这公司的事前筹备，甚至项目提议，都是以你为核心的。我……我怎么可以夺去属于你的东西？”

楚宴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说，“平时还说不分你我，现在公司都还没开起来，就把关系算得那么清楚了？”

周俊彦忙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别的东西当然可以不计较。可公司这样的正事，不能儿戏！”

“……我没开玩笑。你别忘记了，我的背后有楚家。”楚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经考虑长远，“如果我处在明面上，以后行事会不方便。”

“更何况，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事关晋城商贸体的数据平台。家里那位老爷子的秉性，我清楚得很。若是公司以我的名义，竞标成功。老家伙知道后，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俊彦沉默未语，脸上仍是犹豫不决。他明白楚宴的考虑——可在这件事情上，楚宴才是出力最多的人。怎么能最后，平白无故让他得了最大的好处？

“这间公司，是我的秘密武器。”楚宴轻笑，望着好友，眼中满是坦然与信任。他伸出拳头晃了晃，认真道，“俊彦，我信得过你。”

最后一句话，显然直击周俊彦的心门。

“败给你了。”周俊彦感动满满，伸手握拳，与好友碰了碰，无奈道，“不过，话前说在前头，信任归信任，但我们私底下的条约，还是要立好。我可不是随便占人便宜的大赖人。”

楚宴了然，点头，“当然。”

周俊彦走回餐厅的时候，严明朗和侯宁已经端了满满一桌子的食物。他们看见周俊彦独自一人，问道，“诶，宴哥呢？”

“有点事情，先走了。”周俊彦想起两人间的对话，心中的责任感更甚。他对着两位好友说道，“我们吃完回学校，把唐总给我们的场地资料好好看看。这次，可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嗯。”侯宁点头赞同。严明朗给他递了一碗鱼羹，“行行行，听你的。不过，我们事情要做，饭也好好吃。”

侯宁瞥了瞥两人碗里截然不同的食物，嘲讽尽开，“胖子，你好意思吗？把鲍鱼都堆自己碗里，只给我一碗鱼羹？”

“鲍鱼是我抢到的，你要吃的话，自己去抢。”

周俊彦看着他们再度嘴炮，扶额，出声制止，“怎么吃个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

楚宴跑回停车场时，男人的车子还停在原位。他二话不说，抖了抖身上的寒气，钻入车内，“好冷。”

唐昱将暖气往上调了调，问道，“聊完了？”

“嗯。”楚宴颔首，主动将事情的大概说出。唐昱听见这话，点点头，“周俊彦不错，有大局观，再加上军/人世家培养出来的凌厉作风。如果在商场上多磨练一段时间，日后必成大器。”

楚宴听见男人的这段评价，笑了笑。

怪不得业内都传言唐昱看人的眼光毒辣。在剧本里，周俊彦的确凭借自己过硬的形式作风，成了业内的新贵。但现在的，周俊彦的起步更早，估计未来也会更顺畅。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唐总评价得很到位。”

唐昱轻笑一声，移开话题，“现在这个点，你想去哪儿？”

“你饿吗？不饿的话，陪我去买个东西？”楚宴下午提早吃了点东西，现在肚子还不是很饿。

唐昱闻言，顺着他的话，“不饿，你要买什么？”

“买枚领针。”楚宴也不隐瞒，“前几天我大哥生日，可两边都忙，一直没顾上。我和他约了明天见面，给他补过一个生日。生日嘛，我总得送他点东西。否则，他要说我不上心。”

上回家宴时，楚宴就记住了这件事情，特意留意了日期。趁着明天有空，他特意约了楚云深。

唐昱微微眯眼，看似平静的眸色中，透出一丝微妙。他发动车子，故作淡然，“好，我带你一家专卖店。”

“嗯。”

……

楚宴购物向来干脆，对于看中的物品，直接掏钱购买。两人不出半小时，就搞定了礼物。商议一番，就驱车前往了唐昱的家中。

“你说，我大哥会不会喜欢啊？”楚宴重新打开礼物包装，细细品鉴。他已经很久没给人送过生日礼物。方才购买时，只看重了自己的眼光喜好。

如今转念一想，内心有些忐忑。

唐昱将车停在车库内，睨了一眼盒子里精致的领针，淡淡道，“你的眼光很好。到了，下车吧，你想吃什么？”

“嗯，随便吧。你吃点就好。”楚宴正低头摆弄着包装，语气透着点敷衍，“我还不饿。”

唐昱侧过身去，将少年手中的礼物一把夺过，安置在了车后座，“楚小少爷，礼物的事情，暂时先告一段落。我们该下车了。”

楚宴听见男人这别扭的称谓，愣了愣。随即，他松开安全带，慢悠悠地贴近男人，轻笑回应道，“听唐总的语气，这是不开心了？”

少年分明看出了自己的不悦，可偏偏还有心思调侃？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玩闹撩拨的后果。

唐昱心绪斗转，可面上不显。他也不反驳，强硬地扣住少年的腰，带向自己，“你不觉得，你为另外一个男人的生日，花了太多心思？”

这是吃醋了？

“这也不能怪我，我看你证件上的生日日期都过了。”楚宴暗笑，口上却故意分辨。在昏暗的车灯下，少年明亮的双眸，更显动人勾魂。

“那个出生日期，是我被领养的日子。”唐昱眸色晦暗不明，沉声道。从小到大，唐昱从未过过一次生日。他的养母见他态度坚决，久而久之，也就没了想法。

楚宴闻言，一怔。他想起男人的身世，连忙转移话题，算作补偿，“要不，你自己再选一个日子，我帮你过？”

唐昱没想到少年会提出这个建议，他深沉的目光在少年的脸上流连片刻，忽的显出一抹光亮，“那就今天吧。”

“这么草率？”楚宴一惊。

唐昱没能忍住，捏了捏少年软嫩的下巴，坚定发话，“就今天。不是说了，让我自己选？”

“好吧，听你的。”楚宴见此，没多加拒绝。他看了一眼时间，问道，“那你要什么礼物？趁时间还早，我……”

“要你。”

两个字，掷地有声，掐断了楚宴未完的话。

少年懵了一瞬，唐昱就趁机欺身吻了过来。他含住少年的唇畔，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带动他的舌尖缠绵。

唐昱按下车椅，直接翻身越过，将少年禁锢在自己和车椅间，不由得他逃脱。

车内的气氛，被霎时引爆。

男人表面上淡漠疏离，可在情.事上，却是说不出的霸道强硬。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已经经受不住，甚至会害怕恐惧。可偏偏，楚宴爱惨了这种野性的感觉。

他主动勾上男人的臂膀，享受得心安理得。他主动迎上去，发出动情的闷哼声。他趁着唇齿分离换气的间隙，不忘撩拨一句，“收回我刚才的话。”

“什么？”唐昱单手插入少年柔软的发丝间，带着温柔的力道摩挲。

“唐总，你这不是草率，是蓄谋已久。”

“是又如何？明天早上你休息。”唐昱短促一笑，眸色交织着情/欲和悦意。他用牙齿轻轻啃住少年红肿的唇畔，将回应强硬地落在了吻里，“……利息欠得太多了，该还一点了。”

※※※※※※※※※※※※※※※※※※※※

宴少：我觉得我是还不完这笔账了:)

大佬：可以慢慢还，我不着急。

第43章

周六。楚宴一走进餐厅, 就有侍者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楚宴微微颔首，就将楚云深的名字报了出来。侍者一听是这名字, 立刻就有了印象。他对着楚宴行了一个标准的侍者礼仪，缓声道，“请您跟我来。”

楚宴还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只得跟着侍者。两人走了一小会儿，便抵达了一间包间门口。侍者服务到位，主动敲了敲门，“楚先生。”

“进来吧。”楚云深的声音透了出来。

楚宴笑笑, 挥手屏退侍者, 独自推门走了进去，“大哥，我来了。”

楚云深一看见自家弟弟, 面上的冷硬就绷不住了。他起身走近, 直接将对方护了进来，“怎么来得那么迟？”

“不是和你说了？路上堵车嘛。”楚宴笑眯眯地，主动将手里的小袋子递了过去, “大哥，给你的, 生日快乐。”

楚云深看见黑色的礼品袋, 微微讶异。随即而来的, 就是止不住的愉悦, “谢谢小宴。”

兄弟两人面对面坐下。

包厢的其中一面墙，是块巨大的落地玻璃，采光十足。从里头往外看，正好能将外面的商场景色一览无余。楚云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解释道，“这家餐厅味道特别不错，就是选址一般。”

“是啊。如果外面是自然景色，或者是高层俯瞰的街景，都会比现在要好。”楚宴赞同了一句，他回过视线，看着还未拆封的小袋子，“大哥，你把生日礼物拆开看看啊。”

“现在就拆？”楚云深晃了晃礼品袋，猜测着里面的物品，“送了我什么好东西？”

“当然现在就拆。”楚宴挑了挑眉头，调侃道，“不喜欢的话，我赶紧拿回去还，可不便宜。”

“只要是小宴送的东西，大哥都喜欢。”楚云深勾唇，发自真心地说道。他将礼盒拆开，看见里面领针，蓝色小钻点缀其间，做工精致别样。

只一眼，就对上了楚云深的喜好。

“大哥喜欢蓝色，对吗？”楚宴适时问话，带着一丝丝不确定，“我之前看你房间内的装饰，大都是深蓝色？”

“是。”楚云深听见这番说辞，更觉得感动。当年，他们兄弟两人都小，在一起过过的生日次数，楚云深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送什么生日礼物了。

楚宴瞧出他的神色，嘴角微翘，“大哥，我想了想，你又是富家少爷，又是业内新贵的，缺不了什么东西。也就领针之类的，你平常穿西装能用到。”

“小宴费心了。”楚云深小心翼翼地将领针放好，放置一边，“我一定会好好佩戴、珍藏。”

刚做完这事，就有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楚云深颔首示意他们摆放，转而对楚宴说道，“我怕你饿着，所以先点了一些。如果不合胃口，或者不够吃，我们再点。”

“好。”

等到侍者都退了出去，楚宴这才拿起筷子，品尝起来。楚云深盯着他吃完，问道，“好吃吗？”

“嗯，味道不错，足够弥补环境上的不足了。”楚宴如实评价。

楚云深安下心，又给他示意，“尝尝水晶虾仁？”

“大哥，你也吃啊。”楚宴拿起干净的勺子，先往他碗里填了一勺，故作不悦地埋怨了一句，“是你过生日，不需要迁就我，我这样还吃得不踏实。”

“好好好，我也吃。”楚云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对你好，还埋怨上了？”

楚宴哼哼两声，眼角流淌出细碎的笑意，他哪能不知道楚云深对自己的关爱，只不过是占着这份爱护，有恃无恐罢了。

起初，他意外地来到了这里，面对那些勾心斗角的杂事，会觉得厌倦，甚至没有归属感。可渐渐地，他的身边有了唐昱，有了楚云深，有了周俊彦等人，更有贺家众人……这些人在他的心理占据了很大部分。

众人对他无条件的包容和关爱，开始让他有些乐不思蜀了。

“又在想什么呢？不好好吃饭。”楚云深问道。

“啊？”楚宴回神，嘴角泛起明显的笑意。他夹了一块虾仁，细细品尝，“大哥，你怎么不回家过生日？我听说，叔叔婶婶原本还想回楚宅陪你？”

“不想回去。”楚云深语气微低，他想起楚老爷子，语气难掩失望，“老爷子的性子，你也知道。我的生日如果办大一点，就得成了商业宴会。就算是家宴……”

楚云深眉眼微凝，透出点显而易见的厌恶，“我也不想看见楚轩彻。”

一想起对方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勾搭，楚云深就恨不得将他赶出楚家，好让他没有机会再来欺负少年。

楚宴明白对方的意思，点点头。

不是他故意贬低楚轩彻，对方是个惯会钻空子的人。无论是以生日形式的商业宴会，还是家宴，都有可能被他闹得，多生事端。

“……我最近都没看见他。”楚宴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喝上了。

“看来，他在学校也缩着做人了。”楚云深说道，“这两次周末，他都准时准点回家，估计是找机会，讨好老爷子。”

“哦？老爷子还没消气？”楚宴诧异。他原以为，就以楚老爷子对楚轩彻的喜爱程度，再加上后者的刻意讨好，不出几天，爷孙两人的关系就又恢复如初。

“嗯。”楚云深点点头，“也就这两天，他态度稍微转好了一些。你应该不知道，上次一闹，唐总连合作意向都取消了。”

楚云深眸色稍淡，集团丢了一块大肉，他在心疼之余的同时，又有些暗自庆幸，“老爷子是把这笔账都记在楚轩彻身上了。”

楚宴闻言，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又轻笑出声。他着实没想到，唐昱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招，‘杀人不见血’的，足够让楚老爷子和楚轩彻齐齐吃瘪。

楚宴端起酒杯，趁着劲头，“大哥，我敬你一杯，生日快乐。”

自家弟弟的生日祝福，楚云深百听不厌。他端起酒杯，往前一举，酒杯轻碰，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楚宴笑着抿了口红酒，余光朝着窗外一瞥。下一秒，眼中的笑意有了一瞬的凝固。

“怎么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楚宴放下酒杯，朝外示意。楚云深看了过去，商业二楼的走廊上，楚轩彻看在栏杆上，不知在等着谁、

楚云深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的不耐就转换为的诧异，“这是……”

“闻婧？”楚宴显然也看见了楼下的一幕。

一个女孩子小跑着凑到楚轩彻的跟前，笑容羞涩。两人说了几句，一并朝着对面的甜品店走去。虽未做出任何情侣间的举动，但看着，怎么都有些暧昧。不得不说，单看两人的身高和颜值，还真是郎才女貌。

“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惊讶过后，楚宴便只剩下一声嗤笑。

剧本中的男女主角，因为原主的缘故，才得以相遇。如今，两人相遇的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实际上，他还是关键人物之一。

楚宴想起这点，双眸微眯。

难道说，冥冥之中天意注定？

“就闻婧这种爱慕虚荣，为了利益不惜出卖自己的女孩子。”楚云深厌恶地移回视线，趁机教育少年，“也就是楚轩彻没眼光，小宴，你以后可不能被这种女生给骗了。”

楚宴轻笑出声，无奈喊了一声，“……大哥，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我是怕你涉世未深，被这些女孩子的表象欺骗，让她们钻了空子。”楚云深不放过任何一丝说教的机会。一向冷硬的形象在楚宴面前，不复存在。

“这样的女生，突破了道德底线，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傍上目标。说好听点，是情侣。难听点的，就是情/妇、小/三。你看看宋萱那女人，这些年不就使劲扒拉着我们楚家？”

楚宴听见这一番话，神色微变。

楚云深见此，还以为他是听见‘宋萱’两字，扰了情绪，连忙转移话题，“怪我，不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大哥，没事。宋萱那女人，我早就不在意了。”楚宴出声解释，可又忍不住取笑调侃，“大哥，你有功夫教我，怎么自己不找一个女朋友？我就不信，叔叔婶婶没催你。”

楚云深一怔，不自然地掩了掩唇，“我不着急。”

“我着急啊。”楚宴不放过他，继续打趣，“我还等着见未来嫂子呢。”

楚云深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往他碗里夹了点东西，企图堵住他的嘴，“吃吧，菜都要凉了，还说得停不下来了？”

楚宴吃着东西，含糊道，“……我这是在关心你。”

“好。”楚云深无奈摇头，可还是顺着他的话，“我收下你的关心了，快吃东西。”

“这还差不多。”楚宴哼笑两声，‘勉为其难’地放过他了。

……

兄弟两人饱餐了一顿，楚云深还有事务要处理，楚宴干脆让他先回了公司，自己又在商场转悠起来。上回因为‘领针’的事情，楚宴被唐昱折腾了一宿。

生起闷醋，还假装若无其事。

楚宴想想，都觉得发笑。今天趁着还有空闲时间，他便打算好好逛上一圈，能不能给男人买到点合适的礼物。

口袋内的手机震动起来，楚宴拿出手机一看，眸中当即就晃出点笑意，“喂。”

“吃完午饭了吧？”

“嗯。”楚宴边走边聊，“你算的时间倒准，刚刚吃完。”

“我在负一楼的停车场。”唐昱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话带强硬却又不失分寸，“是你下来找我，还是我上去接你？”

楚宴没想到男人默不作声地会来接他，只愣了一瞬，便低笑出声。少年停下步伐，半倚靠在栏杆上。单看外表模样，是说不出的干净、乖巧。他眼若灿星，薄唇微扬，带着动人又明艳的笑意，惹得周围不少人都投来视线。

“笑什么？”

“没什么。”楚宴放低声音，出口的话暗含直白大胆的深意，“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又到还利息的时间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再出声后，气息明显压抑了一些。楚宴意识到自己的小捉弄成功，笑意更甚。他转过身来，背靠栏杆。可没想到下一秒，他的目光就撞上楚轩彻。

来人对上他的视线，怔了怔。

“轩彻，我们……”闻婧小跑着上来，在看见楚宴的那一刻，骤然卡壳。楚宴看见两人的神态，玩味一笑。他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了一声，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挺巧啊。”

“轩彻，我、我们走吧。”闻婧扯了扯楚轩彻的衣袖，脸上血色尽失，看样子心虚害怕得很。

楚轩彻上次被楚宴暗算，在老爷子面前摔了大跟头。这一会儿，他对少年的憎恨更深。可他也算是收敛了一些，实在不想再有过多纠缠。

“小婧，我们走。”楚轩彻开口，语气中难掩不快，“别和这种用下三滥手段的人待在一起。”

楚宴听见他的抨击，眉头一挑。原本，他也没打算在楚轩彻这边多做停留。可对方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戳中了他的不爽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的话，又臭又脏。

楚宴冷笑，偏偏拦住他们的去路，“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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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你们看到了，真的不是我惹事:)

第44章

楚轩彻不予理会, 径直拉起闻婧的手，打算绕过去。

楚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举动。楚轩彻意欲挣扎，可令他意外的是, 少年的力气远在他想像之上，被拿捏住的肩膀竟然还有隐约有些作痛。

楚宴侧过脸，原本单纯乖巧的面容, 尽显冷酷。他默不作声地加重力气，低声反问，“下三滥，我让你等一下, 没听见吗？”

‘下三滥’这个词, 是从楚轩彻的嘴里说出的。而现在的楚宴，则是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

楚轩彻听见这话，假装平静的面色有了一瞬崩裂。

因为上次在酒店, 少年设计暗算, 他本就怀恨在心。如今他又被当众侮辱，新仇旧恨加在一块，怒意连心！

楚轩彻忍无可忍, 握拳挥去。哪知少年早有预料，直接侧身躲过, 还反手给了他一拳。前者闪躲不及, 直接被揍在地上, 忍痛闷哼。

有路人看见这一幕骚动, 议论纷纷。

闻婧惊慌失措，跑到楚轩彻的身边，搀扶着他。她看着楚轩彻痛苦的样子，又急又怕，当即逼出眼泪，冲着围观者的面，故意大声质问，“楚宴！你不要欺人太甚！”

“闻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宴冷睨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他勾人的桃花眼中，布满了一层寒霜，像是深不见底的冰窟。可这其中透出的不屑，更像是早已看透了她的伪装，“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

此话一出，闻婧的脸色顿时更显惨白，连唇畔都失了血色。她看着少年一步步靠近，对方身上泛起的威压弥漫过来，让她由内而外，恐惧到了极致！

闻婧随着楚轩彻站起，胆怯地躲在了对方的后侧，泪眼朦胧道，“轩彻，我怕……”

“这可怜样子，装给谁看？”楚宴将视线移回，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轩彻，扯动嘴角，“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们两个歪打正着，还成男女朋友了？楚轩彻，那你上回还气愤了那么久？”

这最后一句话，是楚宴故意说来激他的。

果不其然，楚轩彻被这话给质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初，他还坚定猜疑过闻婧是楚宴派来的。可如今，他却主动和闻婧走在一块。还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怎么不说话了？”

楚轩彻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蔑，脸色实在难看，心里莫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他向来心理素质过硬，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

他直视着楚宴，顺带抓住刚刚对话里的漏洞，“楚宴，无论我们之间如何，你都不能针对一个女孩子！”

“是，我的心胸可没你大度。”楚宴顺着他的话接应，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微妙。他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不动声色。

“我、我们走吧。”闻婧被他看得心虚，垂下眼帘，不安地拉扯着身边人的衣摆。楚轩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面容一沉，“楚宴，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轩彻。”楚宴不咸不淡地喊了他的全名，神色全无。

少年本就长相出色，尤其是一双桃花眼，不带情绪时，更是干净到了极致。对比楚轩彻眸中的阴鸷、闻婧的闪躲，显然更容易让围观的路人生出好感。

他冲着两人，微微一笑。既然对方主动追问，他就更不必给人留面子了。

“……我说你心胸大度，有容人之量。之前还派闻婧来陷害我，没过几天，自己就和她好上了。”楚宴缓缓道出。围观的路人听得一知半解，可楚轩彻是霎时明白过来，脸色猛沉。

楚宴将他的反应净收眼底，可这数落的话，还没舍得停下，“闻婧，我也是小看你了。没打着我的主意，换了个人，也算是成功了。”

闻婧像是当场被人扒了衣服，她哆嗦着后撤，结果双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楚轩彻听见动静，转过身。他看见闻婧的模样，终于克制不住，气得拳头紧握，直冒青筋。

闻婧对上他阴沉的视线，猛然一哆嗦。可转瞬，她的脑中就闪过一个念想——这是她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人，才开始尝到甜头，她说什么都不能放手！

绝不！

闻婧眸色闪出偏执，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拉扯住楚轩彻，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打算编造一个合适的解释，“不是这样的，轩彻你听我解释……”

“从我身边消失，立刻！滚！”楚轩彻目眦欲裂，胸口起伏不定。

那天，事发突然，他被老爷子直接带回楚家。后来他冷静之后，才想起还有闻婧这么一号人物。在闻婧之前，他从未有过其他女生，这心中自然就有些微妙感。前段时间，他意外地在校门口遇到了闻婧。对方看清他的样子，顿时眼眶通红着跑开。楚轩彻带着愧疚追了上去……

这么些天，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楚老爷子没给他好脸色看，连带着楚家众人对他的态度，也变化极大。楚轩彻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遇，心情不免低落。只有闻婧察觉了他的心绪，每天都对他温柔安抚。

两人是彼此的第一次，可总归有些特殊的情感。

这两天，楚老爷子的态度稍有好转。楚轩彻微微有了闲心，这才约了闻婧。可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外出‘约会’，就突发事端！

楚轩彻看着泪如雨下的闻婧，复杂不已——对方不仅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很早以前，就因为自己的陷害计划，对楚宴抱有企图？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楚宴没兴趣看两人演苦情戏，可偏偏还气死人不偿命地加上一句，“约会愉快。对了，你们的恋情，我会暂时保密的。”

楚宴走得潇洒，可留下的楚轩彻显然就没那么轻松了。周围人投来意味复杂的目光，而闻婧又死拽着他不肯放开，哭得梨花带雨，直叫他的心绪更加烦躁。

“够了！”楚轩彻终于经受不住这种折磨，甩开闻婧。他一时没控制力气，失了分寸。闻婧被他撞倒在地上，痛呼一声。

楚轩彻瞧见这一幕，眸中闪过迟疑。但很快地，就被其他纷扰给压了下去。他攥了攥拳头，疾步转身离去。

闻婧盯着楚轩彻决绝的背影，心中顷刻被不甘所占领。相比起楚宴的当场拆穿，她更怨恨楚轩彻的冷酷态度。明明这是两个人的过错，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承担！

闻婧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姣好的妆容早就狼狈不堪。她看着楚轩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口中呐呐，“楚轩彻……”

你想就这样摆脱我？没门！

……

楚宴刚走到具体的停车位，就看见唐昱从车内走了出来。两人一对上视线，楚宴就疾步走了过去，喊道，“唐昱。”

唐昱看见少年的身影后，面上的紧绷感立刻就缓和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故作平静地解释，“你这么久不下来，打电话又不接，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楚宴走近，勾唇直言，“的确是遇到一些事情了。”

“怎么了？”唐昱追问。

楚宴打开车门，偏头示意，“在车上说吧。”

“嗯。”

两人坐进车内，楚宴就将商场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昱，“……事情就是这样。我原本也不想在公共场所闹出事端，可他偏骂我是‘下三滥’，还想要打我。”

虽是对方先开口骂人，可他也还回去了。虽是对方先动手打人，可不仅没伤到他，反而还被他踹到在地。怎么说，都是对方没得到半点好处。

可这一番经过，落在少年的口中。听上去，就觉得委屈极了。

唐昱听见少年这语气，不由轻笑，“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宴轻哼一声，也不反驳男人的话，感叹道，“这个点，商场的人流量虽然不大。可还有这么多商家入驻，估计传着传着，还是会有熟人听见一些风声。”

“你如果担心这事，我让人给你处理一下？”唐昱不做多想，直接站在少年的一侧，顺着他的想法走。

楚宴听见这话，眸中笑意动人。他扫视了一圈车外，见一时无人，干脆凑到男人的唇侧，吻了吻。唐昱一怔，直接化被动为主动，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突来的亲吻。

两人还算有分寸，浅尝辄止。

唐昱摩挲着少年有些通红的唇畔，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需要我找人帮你善后吗？”

“不用。”楚宴微微仰头，轻笑着吻了吻男人的下巴，回应道，“商场那么大，路人那么多，处理起来多麻烦？”

唐昱被少年的亲吻取悦，手指穿过他的发梢，细细抚摸。

“真正觉得丢脸的人是楚轩彻，又不是我。”楚宴无所谓道，“你帮我善后，不是还反过来帮他了？”

唐昱被他说服，颔首。

楚宴想起楚轩彻和闻婧吃瘪的样子，不由觉得心情苏爽。但随即，他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唐昱看着少年突然陷入沉思，眉头显出点疑惑，“怎么了？”

少年望了过来，眸色清澈，宛如一弯湖水。而现在，水面上正荡起点点涟漪。其间，不知云蕴含着什么意味，“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想借用你的势力去查查。”

“你说。”唐昱开口，直接应下。对于少年的要求，他一贯是有求必应。

楚宴笑得更欢，他靠在座椅上，交叠起双腿，眉梢微挑，示意对方靠近。唐昱并没对他的举动有任何不满，反倒配合着移过身去。

楚宴凑近他的耳畔，从容地说出一番话。

唐昱原本淡然的眸色，也有了些止不住的讶异。他微偏过头，好让少年温热的气息不再侵扰自己的理智。紧接着，他就顺着少年的请求问道，“你在怀疑这事？”

“合理怀疑而已。”楚宴承认，“你觉得有可能吗？”

唐昱颔首，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就应下这事，“我帮你查。不过，时隔久远，得需要时间。”

“我知道。”楚宴扬唇应话，好整以暇地望着男人，“时间还多得很。”

若是这事真有蹊跷，恐怕又得是一场轩然大波。

第45章

期末考试一结束, 同系就有很多学生赶着收拾行李回家。

楚轩彻前段时间闹出的事情，惹得系内议论纷纷。他心性想来高傲，早就待不下去了。这会儿，他一回寝室, 就拿着行李箱往外走。

“轩彻，你这就走了？”同寝室的向淳走近，看见他招呼。

“嗯, 早点回家。”

向淳勾搭着他的肩膀，小声示意道，“先别急，回寝室, 我和你说点事情。”

楚轩彻闻言, 眉眼间显出点诧异。向淳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主动拉过他的行李箱，“你信我, 真的有事情要和你说。”

楚轩彻不明所以, 只得颔首。两人走回寝室，向淳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立刻将门锁上, 举止小心翼翼。

“怎么了？”楚轩彻做回椅子上，不解道。

向淳拉扯着凳子, 坐在他的书桌边上, “你这次回楚家, 是不是又要和楚宴那个家伙, 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楚轩彻听见这个名字，眉目间顷刻显出烦躁，“……我先走了。”

“诶诶诶别急！”向淳按下他，“我和你说，我发小上回和他女朋友逛商场，遇见楚宴和唐昱了！”

楚轩彻眸色微愣，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反问，“他和唐昱？”

“嗯，千真万确。”向淳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紧跟着说道，“说是两个人一起在奢侈品专卖店。”

楚轩彻沉默着，向淳见此，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地说出来，“本来我发小也没多想，结果他女朋友随口玩笑了一句，说两人挺般配的。”

楚轩彻听见这最后几字，眼中的焦躁感慢慢消失，反倒涌出一抹细碎的暗芒。

“我发小又随口和我一提……”向淳靠近了一点，暗示性地发话，“你不觉得楚宴和唐总的关系太过了？就算唐总赏识他，也不该如此亲近吧？”

楚轩彻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向淳急得提高了音量，又怕是别人发觉，骤然压低，“我觉得，楚宴和唐总有一腿，还有可能是不正当的那种关系。我知道你看不惯楚宴，要不要，你找个私人的侦探社查查？”

“万一真发现点蹊跷，你可不就能扳倒他了！”向淳越说越激动。

楚轩彻眉头微挑，没发话。

“欸！我说你，在想什么呢？”

“楚宴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何必那么心切？”楚轩彻盯着他，眸中暗藏审视。他这个人，原本的防备心就很重。再加上这个学期，接二连三地在楚宴的算计下吃瘪。这会儿，送上来的情报，他还真不敢随意乱收。

向淳被他盯得发毛，眼看着那点心思就要藏不住了。他干脆叹了口气，恨恨道，“怎么会是无冤无仇？上回楚宴和林峡结仇，周俊彦那些人把我堵在走廊。这事被熟人看见了，我还被笑话了半天！”

“再说了，楚家的背景摆在那里，你和楚宴的身份注定是是两个阵营。”向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心里算盘打得飞快，“我站你这边，如果我说的事情，真对你有利的话，以后实习，你就当帮帮忙，让我进楚氏。”

有些事情，一旦和利益挂钩了，反而好说了。

楚轩彻笑笑，起身，“我心里有数了，先回去了。”

“轩彻！那你是答应还不答应？”向淳追问。

楚轩彻步伐微顿，言语中暗含蹊跷，“……你的嘴巴严实点，事情如果成了，什么都好说。”

向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应了一声。等到楚轩彻走后，他的脸色才归于平静。他家里条件一般，如今在系里的成绩更是比不是其他人。

为了前途，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早做计划。

如果能进入楚氏，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既然楚宴那边不待见他，他自然就要站着楚轩彻的阵营。若站赢了，一切好说。若站输了，只要他不深涉其中，牵扯也不大。

向淳推了推眼镜，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转而去了趟洗手间。等再出门时，他就看见林峡从床上爬了下来。

向淳一惊，警惕道，“林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一直都在床上？”

林峡被问得一怔，慢半拍地解释，“早上要考试，就没带手机。我刚回来拿手机，你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没、没事。”向淳心虚掩唇，转移话题道，“买到回家的车票了吧？什么时候？”

“嗯，明天一早。”林峡将手机放回兜里，“教授找我，我先去了。”

向淳不疑有他，点点头，“嗯，好。”

林峡一脸平静地走出寝室，直到了楼梯口，他的脸上才闪过一丝迟疑。正当他犹豫不觉时，上方的楼梯便想起了一阵喧闹声。

他一抬头，就和楚宴的视线对上了。

一旁的侯宁放下行李箱，没好气道，“哟，这不是林大学霸？这次期末考，是不是又是专业第一啊。”

严明朗也不想搭理来人，搭腔道，“走走走，我们和人家搭不上边。”

林峡被调侃得面红耳赤，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他又转身返了回来。他对上楚宴的视线，握紧拳头，别扭道，“楚、楚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说什么说啊，有什么好说的。”自从上次走廊的闹剧后，侯宁就对林峡带着异样的看法。

“猴子，你别吵。”周俊彦出言制止，又看向楚宴，平静等待着他的回复。楚宴敛眸，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俊彦，麻烦你费点力气，帮我把行李搬下楼，我就耽误两三分钟。”

“好。”

周俊彦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不多问。他干脆提起楚宴的行李箱，催促前面的两人，“走了走了，下楼等楚宴。”

两人见此，只好闭紧牙关，转身下楼。楼梯上人来人往，楚宴略作思索，就平静示意林峡，“这里上人太多，不方便谈话。”

林峡点点头，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楚宴就停下步伐，他和林峡保持一定的距离，淡淡问话，“你想说什么？”

“你和唐总……”林峡卡壳，总觉得这样提起话茬，有点不合适。他思索几秒后，换了种说辞，“我刚在寝室，听见楚轩彻和别人再商议，说是要调查你和唐总的事情。”

林峡这段时间，期末复习得很用功。今天考试一结束，就想着回寝室补觉。他向来是个爱整理的人，把鞋放在固定的鞋柜后，便上床拉上了床帘。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见向淳和楚轩彻的交谈……

在那种场合下，如果林峡突然发出动静，场面肯定会尴尬。于是他便默不作声，彻彻底底听完了那一场‘不怀好意’的交谈。

无论楚宴和唐总的关系如何，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更是私事。

把别人的私事，当成伤害别人的工具。林峡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行为，再加上他对楚宴还心存内疚，于是才会决定，将这一切事情相告。

楚宴闻言，眸色有些微妙。

林峡见他没有反应，莫明觉得底气不足。他的耳根子微红，故作淡定提醒，“无、无论真假，你自己注意着点。”

楚宴挑眉，眼角藏着细微的笑意，反问，“你和楚轩彻不是一个寝室的？怎么想着来帮我？”

“我……”林峡欲言又止，他深呼一口气，企图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在没有弄清真相的情况下，随口辱骂你和你母亲。”

终于把这事说了出来，林峡的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他对上楚宴的目光，无比真诚道，“我向你道歉。楚宴，对不起。”

楚宴总算搞清楚了他别扭的原因，唇角微扬，“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也因为这事，挨了我的拳头。这事，就算过去了。至于你今天送来的情报，谢谢，我会注意的。”

“楚、楚宴！”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我很正式地回复——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楚宴轻笑一声，转而提起另外一事，“既然你说了，我不凡也和你说一件事情。助教这事，并非我有意去争。下学期，我会和唐、唐总沟通，把这个位置还给你。”

林峡张了张口，呐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楚宴走近，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愉悦勾唇，“行了，学霸，假期愉快，下学期见。”

林峡望着楚宴的背影，怔了怔，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

楚宴走到楼下，就看见周俊彦独自看着两个行李箱，等在寝室楼下。

“他们呢？”

周俊彦叹了口气，“说是提早喊的车，打电话来催了。我让他们先走了，反正都住在晋城，寒假随时可以见面。”

侯宁和严明朗家住在一个小区里，向来都是一并回家。

楚宴理解地点点头，转而就听见周俊彦问道，“楚宴，你怎么回去？你哥来接？”

“不用，我喊辆出租车回去。”楚宴拉回自己的行李箱，和好友并肩朝向门口走去。结果刚出校门，楚宴便注意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

“怎么了？”周俊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了唐昱从车中走了出来。他反应利索，轻咳一声，“那什么，楚宴，我先走了。”

楚宴轻笑，“好，路上小心。”

说罢，周俊彦便一溜烟地跑走了。楚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刚欲提步走去，身后就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小宴。”

楚宴回头一看，懵住了，“……大哥，你怎么来了？”

※※※※※※※※※※※※※※※※※※※※

猝不及防的三人见面:)

第46章

“你不是今天放假？我来接你回家。”楚云深主动伸手, 接过对方手中的行李箱。楚宴冲他颔首一笑，可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有些犹豫。

楚云深察觉他的犹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就撞上了唐昱注视的目光。

两个男人视线相对，无形之中，就对生出一股冷冽气场。这大冬天的, 如果站在他们身边，还真能冻伤人。

“唐总，他怎么会在这里？”楚云深蹙眉。他望向自家弟弟，眸中的冷霜稍减。可这脸色, 不由自主地归于冷硬。楚宴一时没想好理由, 正哑然着，就不远处的男人迈开步子，从容走了过来。

唐昱站定在两人面前, 深深地望了一眼少年, 这才将目光投向楚云深，淡漠客套，“小楚总, 好久不见。”

“唐总。”楚云深恢复了商场上的生疏感，客套起来。

唐昱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胸口那枚精致的领针上, 眸色微闪, “小楚总这枚领针, 挺别致的。”

楚云深没想过他会突然来这一句, 可他一想起这份礼物，冷硬态度轻易就柔和了下来。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语带自豪悦意，“谢唐总赞誉，这枚领针，是小宴送我的礼物，他的眼光很不错。”

唐昱看着对方肆意抚摸少年脑袋，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余光瞥见自己的衣角，忽得想起一事，顺应接话，“的确，小少爷之前送过我一套西装，很有品位。”

话音刚落，楚云深眼中的悦意就凝了一瞬。他低头，出口的话语中，带着轻微的疑惑，“……小宴？”

楚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忙不迭地解释，“之前老爷子寿宴上，我被人为难，唐总出面帮我解围。后来楚轩彻假好心，让我花他的卡。我就给唐总买了一套西装，作为谢礼。”

“……楚轩彻看见消费数字，都快气晕过去了。”楚宴轻笑着，特意补充上这一句，眼中满是狡黠的光亮。

楚云深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事。他在气愤少年被为难的同时，不免又对少年的机灵劲，感到发笑。

“对了，唐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云深终于回想起这事，发问。

唐昱看向少年，两人对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却又飞快别开。他对着楚云深如实开口，“实不相瞒，我是来找小少爷的。上回凯西酒店的事情，想必小楚总心里也有数……”

唐昱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今天正好都有时间，小少爷约了我，说是要请客答谢。”

楚云深闻言颔首，并未猜疑。他一直都知道，唐昱在明里暗里帮了楚宴不少忙。于情于理，是该抽空表达一下谢意。他在这个方面，自然是要替自家的弟弟多多考虑，“既然如此，不如我请客做东，替小宴好好感谢一下唐总。”

“当然可以。”

两人一来一回，就将这事情给定下了，满是礼仪与客套。站着中间的楚宴，视线来回扫视，满腹疑惑——单说楚云深也就算了，怎么唐昱也跟着客套上了？

“小宴？想什么呢？”

“没什么。”楚宴回过神，紧跟着发话，“大哥，你在前面带路！我坐着唐总的车子去。那什么……”

楚宴的视线在唐昱的身上游离了一会儿，寻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唐总是客人，我们总不能让他跟丢吧？”

楚云深闻言，沉默了一瞬。他总觉得，自家弟弟这个理由，听上去有点奇怪。可还没等他深想，对面的唐昱就干净利落地将这事应了下来，“可以，麻烦小楚总带路。”

事已至此，楚云深只得就此应下，“好，你们跟着我的车走。”

……

两人坐回车内，唐昱知道少年怕冷，立刻发动车子，将车里的暖气给打开了。他将一侧的保温杯拿出，递了过去，“喝点？暖暖身子。”

“里面是什么？”楚宴打开保温杯，一股浓郁淳甜的奶香就飘了出来。他含笑喝了两口，适度的暖意传来，又加上两侧吹来的暖风，使得整个身子都舒服了不少。

楚宴靠在座椅上，面显慵懒，“终于到放假了，读书真辛苦。”

唐昱听见他这孩子气的话语，笑笑，“在家好好休息，等到了年后，我带你出去玩两天。”

“就我们两个？”楚宴开口，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他低声喃喃，带着一丝勾人的情丝，“那不如就宅家里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唐昱明白他的意思，眼中悦意明显。他想起方才楚云深的举动，突兀伸手，抚摸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发梢，“我会安排好的，你负责跟我走就行了。

“好。”

这样懒人的游玩计划，显然最适合他。前方忽然响起车鸣，似乎实在催促。楚宴看清车牌，恍然大笑，“快跟上，我大哥等急了。”

唐昱无奈，只能发动车子，跟紧楚云深。

“我不知道我大哥会主动来接我，待会儿，三个人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楚宴又喝了几口牛奶，唇畔沾上了淡淡的牛奶须，还不忘替楚云深说话，“我大哥的性子和你差不多，但人很好。”

唐昱睨见他这可爱模样，回应，“你放心，我不介意。”

……反正迟早，都要和他打好关系。

楚宴不知男人的内心想法。

他看着前方带队的车子，又想起楚云深平日的模样，低声轻笑。他望向男人，打趣道，“上学时期瞒着家长偷偷谈恋爱，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

谈恋爱？

对方没意识到言语中的‘失误’，唐昱闻言，显然被这个词给取悦了。他挂起淡淡笑意，问道，“你回到楚家，那些人会不会又为难你？”

楚宴闻言，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微微低头，径自琢磨。

唐昱不解他的沉默，问，“怎么了？”

“之前我拜托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楚宴回神，问话。

唐昱想起这事，脸上晃过一丝冷酷。他跟着楚云深，将车子停入停车位，简短回答道，“有点线索了，和你预想得应该差不了多少。过两天，我再和你细说。”

“好。”楚宴应下。他解开安全带，不疾不徐道，“楚轩彻怀疑我们两个有关系，正打算把这事捅到老爷子那边去。”

唐昱听见这话，拧起俊眉。

“我正愁没机会，将他赶出楚家。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麻烦。”楚宴从容回话，面上冷嘲尽显，“那我也就不必对他客气了。”

唐昱向来是站在他这边的，不做多想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对上男人冷峻的双眸，转而玩味一笑，“我们演场戏，多给他点机会，抓住我们的把柄。”

话音刚落，车窗就被人轻敲了两下，“小宴，唐总。”

楚宴收拾好心情，笑着下了车。唐昱没有多话，紧跟着下了车。楚云深刚才在车上，就预约了一家常去的餐厅。三人一进入，就被接应的侍者带入了包厢。

两人都将就着楚宴，把点菜的权利交给他。楚宴也不客套，他按照记忆里两人的口味，点了不少食物。还擅作主张地给自己点了杯红酒。

没多久，菜色就都送了上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楚宴一心扑在红酒上，迫不及待地品尝了一口。他接收到两个男人一致投来的目光，还不忘找个理由，故作遗憾，“你们迟点都要开车，不能酒后驾驶。我只好一个人独自饮酒了。”

楚云深无奈，只好同唐昱客气道，“请唐总见谅，小宴就这小性子。”

“自然。”唐昱颔首。他又哪能不知道少年饮酒的爱好？

楚宴由着他们客套交流，自顾自地吃着。上一回，唐昱旗下的公司和楚氏有过合作的意向，他和楚云深自然有过接触。

如今两人在饭局上，自然而然地，就谈论到了上次告吹的合作。

“之前合作没能成功，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不过，我公司旗下年后有个项目，是关于西郊游乐区，不知道楚氏集团是否有兴趣？”

楚云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楚氏集团最开始由房地产发家，可近些年，晋城的房地产业逐渐趋于饱和。因此，集团特意划分出了几个子公司，朝着其他区域发展。

但这地产投资乃至建设，是他们不愿丢弃的一块。上回意向合作的项目，原本能助楚氏突破停滞不前的状态，只可惜到最后，唐昱还是收回了合作意向。

“唐总。”楚云深自然要为楚氏考虑，立刻正式道，“烦请你仔细说说。”

唐昱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见楚云深有了兴趣，便大略地讲述了一番。楚宴本来无所事事地吃着东西，可慢慢地，也对这个项目上了点心思，“……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唐昱见少年感兴趣，又继续说道，“我唐某在业内做事，第一看重利益，第二看重合作人。上次合作取消的原因，想必两位心中有数。这一次的项目，若是小楚总能亲自接手，我们双方可以合作共赢。”

楚云深以茶代酒，举杯，“多谢唐总。”

“年前双方可以先进行一些筹备工作，具体事项，我们等到年后再谈。”唐昱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好。过两天我就派人对接，尽早开始筹备。”楚云深说。

楚宴眸色微闪，趁机插话，“哥，要不事前对接工作，交给我来试试？”

“你来？”楚云深听见他自告奋勇，有些讶异。

“你就当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楚宴凑近他请求。他看了一眼唐昱，又说道，“唐、唐总不是说了，就信得过我们两个？”

“再说了，万一被老爷子和楚轩彻知道，说不准这个机会就要被楚轩彻抢去了。”楚宴直言不讳，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轩彻的厌恶。

楚云深经他提醒，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顿时蹙眉解释，“跟别人比起来，我当然愿意让你尝试尝试。”

自家弟弟难得有这份心思，楚云深巴不得应下。只是他们的合作方是唐昱，对方向来在业务上要求严格。楚云深想了想，又道，“只是小宴，这对接工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哥，我知道。你就权当给我一个历练的机会？”楚宴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楚云深的犹豫，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唐昱，征询意见，“唐总，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

唐昱暂时摸不透少年心里的主意，只能顺从本能地应下，“当然。以小少爷的聪慧程度，应该很快就能熟悉事务，上手对接。”

楚宴听见男人的夸赞，眼里荡起细碎的笑意，显得舒坦极了。

楚云深见此，便也应了下来，“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遇到任何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嗯。”

楚宴拿起酒杯，往两人的茶具上碰了碰，“行了，这事先告一段落，吃饭就别谈公事了。”

唐昱和楚云深听见少年的话，相视一笑。这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

第二天，楚宴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间。楚轩彻和往常一样，在陪着楚老爷子用餐。后者看见楚宴的装扮，发问，“小宴，这是要去哪里？”

楚宴语气平淡，“爷爷，我出去一趟。”

说罢，连正眼都不看楚轩彻一眼，就疾步走出家门。楚老爷子看见小孙子这冷淡的态度，眉头微蹙，叨念一声，“这孩子，越长大越不懂礼数。”

楚轩彻瞳孔深处的精光一闪而过，他重新收敛表情，尊重请求道，“爷爷，我学校都开始放寒假了。你看，在集团员工放年假前，能不能安排我去实习几天？”

“我想抓紧一切机会学习。”

楚老爷子闻言，侧过头去，心中显出点欣慰。之前在楚轩彻在凯西酒店做下的那等破事，实在让他生气。这段时间，对方认错态度诚恳，甚至愿意虚心学习……楚老爷子心里的火气，也算是消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难得你有上进心，好，我给你安排。”

“谢谢爷爷！”

……

楚宴走到指定地点，看见对应车牌的黑色车子，坐了进去。充当司机的徐毅，立刻招呼道，“小少爷，早上好。”

楚宴笑应，问，“唐昱呢？”

“昱哥在酒店等你。”徐毅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话，“小少爷，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那个楚轩彻动作可真够快的，昨天晚上就派私家侦探跟踪起了昱哥。”

“他也不想想，昱哥是什么人物？反侦察能力是一等一的。另外，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要不是昱哥让我们按兵不动，这一会儿，早就没他们的影子了。”

楚宴了然勾唇，眼底流露点滴讥讽，他追问，“我这边呢？有人跟踪吗？”

“有。”徐毅肯定点头，询问，“我们现在去昱哥那边？”

“嗯，假装不知道就好。”楚宴拉扯上安全带，“你开车吧。”

……

十来分钟后，两人就驱车抵达了目的地。楚宴开门，径直走进酒店。他按照徐毅之前的示意，寻到了酒店指定客房号。

楚宴按了按门铃，只几秒的时间，唐昱就将门打开了。

“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

楚宴就主动靠近，侧头贴近了唐昱的耳畔，看上去暧昧至极。他用极低的音量，勾人道，“唐总，这场戏，可别演砸。”

※※※※※※※※※※※※※※※※※※※※

宴少第一爱好，演戏。宴少第二爱好，拉人演戏。

唐总：大舅子对我很满意。

大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第47章

唐昱目露了然, 伸手搂上少年的腰，将他带了进去。

楚宴听见身后的关门声，坦然打量起这件套房的布局，“比起你之前住的地方, 可差了不少。”

唐昱勾唇，带着少年走向窗边。他用眼神示意对面的一处高楼，微挑眉头, “还不是为了配合你演戏，让对方好拍一点。”

套间内部早已被徐毅检查过，没有任何异样。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唐昱干脆恢复了正常的声量。

楚宴睨了一眼对面, 直接将窗帘拉上, 隔绝了外围的一切视线。唐昱瞧见他的举动，费解道，“怎么？不是要演戏？”

“刚刚在房门口, 我们两人的动作已经够暧昧了, 你还怕他们没东西拍？”楚宴脱去自己的外套，故意扯了扯衣领。他看见男人瞬间暗沉的眸光，顿时翘起唇角, 勾了勾手指，“你别离我那么远。”

唐昱明知他是故意勾/引, 可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他迅速将少年带到自己的腿上, 原本淡漠的眼底晃荡起柔光, “你又打什么主意？”

楚宴盯着男人性感的喉结, 骤然吻了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能看的。”

面对少年如此明显的邀请，唐昱不自觉地用力勒住了少年的腰肢，干脆扣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亲吻从粗暴索取，转而柔情缠绵，两人难舍难分。唐昱伸手，探入少年的下侧，握住拿出极有分寸的揉弄。

楚宴微微撤离他的唇，口中闷哼不止。动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朦胧缱绻的水光。他下意识地仰头，露出弧线优美的脖颈，喉结轻微滚动，满是说不出的诱人，似是待人品尝。

唐昱吻了上去，顺势咬上他的耳垂。少年的敏感处，他早已经一清二楚。果不其然，楚宴当即就发出脆弱勾人的呻/吟，惹得唐昱心痒难耐，终是将他压倒在床上……

……

楚宴被男人控制着，狠狠交代了一番。他套上浴袍，在床上缓了很久，才从之前的激烈中挣脱出来。此刻，他正喝着男人给他准备好的饮品，神情说不出的慵懒惬意。

唐昱从旁侧的书房里走出来，手中还拿了一份文件袋，“查清楚了，里面是你想要的东西。”

楚宴将杯子放在一边，打开文件袋，仔细查看起里面的内容。几分后，他眼底的惊讶才堪堪压下，他将文件整理好，还给男人，感叹道，“这事在我的意料之中，却又超乎预料。”

唐昱将文件放置在一侧，靠近少年，“你打算怎么做？”

“东西先放你那里。”楚宴眼中滑过一抹玩味的笑意，“他不是要玩吗？那我就等他先出手。让他自以为胜利在望后，再狠狠把他踹下去。”

“好。”唐昱明白少年的想法，点头应过。

酒店的浴袍对于少年来说，有些偏大，此刻松松垮垮地系在他的身上，精致的锁骨隐隐约约显露。被疼爱过的皮肤还透着不少红印，让少年看上去无比诱人。

唐昱素来冷硬的心房，早在不知不觉间，柔软成了一片。他伸手抚了抚少年的发梢，低问，“无论你怎么折腾，年后必须跟我出去。”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待上几天几夜。

楚宴颔首，定下日期，“好，就年后吧，你来定。我估计以楚轩彻的性子，楚家的这个年关，怕是不会好过了。”

楚宴直起身子，靠近男人，又提到一件正事，“对了，上回你和我大哥说过的项目，我代表楚氏，该找谁对接？”

“这事我必须要亲自完成，说不定，到时候会起到作用。”

其实，若是这事少年不想做，唐昱也可以找人代他完成。可他看着少年认真的样子，只好取消这个念头，说道，“迟点我让徐毅找项目负责人和你对接，如果遇到任何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当然。”楚宴眉开眼笑，“有你和我大哥在，我保证能出色完成。”

“好。”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楚宴挪了挪身子，主动靠近男人，狡黠眨眼，“唐总，你送送我呗？让那些守在寒风中的人，多拍点好素材。”

唐昱扬了扬唇，点头，“好。”

……

徐有为从大学毕业后，就私下开办了侦探社。表面说起来好听，实则就是跟踪、偷拍。他们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无论找上门来的人，是什么背景身份，只有钱够，凡事他们都能挖个底朝天。

这两天，他们就接到了一单子大生意。对方一下子砸下了十万定金，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双倍的尾款。这都到了年底，谁还不想多多充实腰包？

徐有为和他的团队不做多想，就应了下来。

这才跟踪第二天，他们就拍到了不少好东西。唐昱和楚宴这两人，进了酒店房间那么久，还不出来，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徐有为见两人进房间后，就拉上了窗帘。二话不说就转移场地，蹲守在了酒店门口，打算抓拍几张两人出酒店的照片和视频。

他在寒风中等待了近三个小时，才等到了目标人物。

唐昱的手虚搭在楚宴的腰上，将他带出酒店。而对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安然自得。唐昱贴着少年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少年灿笑。单看画面，显得和谐不已。

徐有为马不停蹄地按下快门，直到唐昱将少年送入车内，这才停了下来。

徐有为回看着自己拍到的东西，越发满意，嗤笑两声，“真是没想到，就唐昱这样的商业大亨，居然还会包养富家小少爷。”

“这商业圈，可比不娱乐圈乱。”

恰巧此时，同伴的电话打了进来。徐有为接起电话，得意道，“放心，放心！拍到了！我们再跟拍两天，差不多就能收工交差……”

唐昱看着轿车消失在街拐角，脸色就重新恢复淡漠疏离。

徐毅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变脸，走上前去，“昱哥，你真不打算管管这事？陪小少爷演戏可以，但那群人万一利欲熏心，把拍到的照片泄露出去，对你可会有不利影响。”

“我知道。”唐昱瞥向一个方向，眸色归于阴鸷，“让保镖把人带过来。”

“是！”徐毅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应下，拨通了电话。

……

唰啦一下！冰冷刺骨的冷水泼在了脸上。

徐有为一激灵，立刻从混沌的状态中转醒。他睁眼一看，发现眼前站立着一排黑衣保镖，绷紧神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就传来两道慌乱的声音——

“徐哥！徐哥！”

“你终于醒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徐有为转过头，看着熟悉的同伴，一怔。他刚想动弹，却发觉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捆上了，“怎、怎么回事？”

他还记得，正要收工去喝酒，结果被人从身后袭击，两眼一黑。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徐哥！这些都是唐昱的人，我们、我们的跟踪被发现了！”三人当中年龄最小的小季开口。他止不住哆嗦，显然是怕狠了，“都说唐昱早年在道上混过，你看看现在这阵仗，传言肯定是真的。”

“怕什么！”徐有为的脑袋正一阵阵的晕着，窝火得很，“他这是非/法绑/架！”

“哎呦，徐哥！我们人都被绑来了！谁还管是不是非法啊！”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打开了。唐昱走进来，守在里面的保镖们一看就他，齐齐鞠躬示意。唐昱冷硬颔首，落坐在了位置上。众人让出道，将徐有为三人带到了唐昱的跟前。

“唐昱！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别想……”徐有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毅狠狠甩了一巴掌。徐有为再厉害，也狠不过在道上混过的徐毅，顿时就被打懵了。

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还好意思说，你这样跟踪偷拍，就很正义了？”

两侧的保镖看着徐有为这窝囊样，各个都眼露嘲讽——

惹谁不好，偏偏来惹唐总？这么些年，唐总就没出过什么新闻爆料，就是因为男人私底下的势力，没人敢得罪他。

这三人显然是不清楚情况，居然还敢在唐总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这不是赶着送死吗？

唐昱冷眼睨向三人，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早已经盖过了一切。

小季受不住这威压，顿时哐当磕头求饶，“唐、唐总，我错了！我保证，我们拍到的照片不会泄露出去！你大人有大量！求你、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唐昱看了一眼徐毅，后者飞快领意，将洗印好的照片递到了他的手中，“昱哥，一张不漏的，都在这里了。”

“嗯。”唐昱低应，目光专注地落在照片上。不得不说，照片拍摄的角度无比巧妙，仅仅只是利用视线错觉，就能给人无限的暧昧感。

更不用说，有些举动本就是两人故意而为之。

“拍得不错。”唐昱沉声开口。可面对这句夸奖，三人却更显恐惧了。

“我、我们不会发出去的，绝不会！”小季忙着保证。

唐昱闻言，面无表情。他挑出几张照片，起身，走到三人的身侧。徐有为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浑身发寒，“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只是收了别人钱做事情。”

“……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们的事情！”

唐昱听见他这狡辩，冷笑一声，蹲了下来。他捏住徐有为的下巴，暗暗用力。直到徐有为的面容痛苦到扭曲，才停下手来，“说完了？”

徐有为早就没了胆子，闻言颤了颤，不敢接话。

“我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这几张照片，原原本本地交到楚轩彻的手上。”唐昱将手中的照片丢到他的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

三人发懵，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虽然没有亲吻之类的逾规行为，可不是贴耳朵、就是搂腰，简直比直白的亲吻更来得亲密。

最重要的是，这些照片就是他们之前拍摄过的。

徐有为看了看左右的两人，颤声发话，“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昱站起身，没有回答。一旁的徐毅接替道，“昱哥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把地上这些照片，交给楚轩彻。不该多说的话，别说；不该多做的事情，别做！”

唐昱之所以会干涉三人，就是防止三人的野心太大，发布到网上去。再者，他也怕照片的尺度过了界，对少年不利。

如今这些照片暧昧，但不惹火。即便是被楚轩彻拿到楚家人面前，想必以少年的机敏程度，也能做出合理化的解释。

“照片只有独一份，我会派人盯着你们。你们顺着我的话，做对了，自然安然无恙。如果出了差池，那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是彻底断了三人的念想。

唐昱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收敛气场，落下一句，“跟紧他们。”

“是！”一众保镖应得干净利落。

三人对看了好几眼，这才从恐惧中慢慢挣脱。事到如今，除了听从唐昱的命令，也是再无其他办法了。

……

三天后。

楚宴坐在办公桌前，总算整理完了最后的对接文件。他靠在座椅上，重重了松了口气。一旁的周俊彦等人见此，立刻就凑上前来。

“楚宴，你可算是弄完了。哪有人到年底了，还忙工作的？”

楚宴笑笑，动手将文件发给了对方。下一秒，就询问起新公司的情况来，“你们那么筹备的如何？年后就要开始招标了，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可不多。”

“你放心，技术人员都已经招到位了。”侯宁将一份厚厚的人事资料递了过去，“我还和他们签了详尽的工作保密协议。”

楚宴大致翻了翻，又问，“好几个资历都挺深的，你们压得住他们吗？”

“宴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唐总也顾虑到了这点，还亲自出面。”严明朗感叹道，“你们说，唐总是不是对我们关心过度了。”

周俊彦瞥了楚宴一眼，转移话题道，“暂时一切顺利，你别担心。”

“那就好。”楚宴起身，收拾东西，“我先回去了。”

“诶诶！等等！”周俊彦忙拉住他，“我们等了那么久，一起吃晚餐啊。”

严明朗赶紧发话，“对啊，宴哥，我都饿了。”

“今天真不行，我之前不就和你们说过？今晚有家宴。”楚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要不，你们去吃，结账算在我头上？”

“就楚家那些人，有什么家宴好去的。”侯宁早就知晓了楚宴的遭遇，眉眼间显出厌恶。

楚宴知道他们的心思，勾唇回应，“这回家宴，可不一样。”

“为什么？”

楚宴环视一圈，眸中藏着一丝暗芒。他唇齿轻启，沉声道，“这楚家，怕是要变天了。”

※※※※※※※※※※※※※※※※※※※※

宴少：天凉了，楚家该变天了：)

第48章

“什么意思？”周俊彦发问, “……你和楚轩彻又要对上了？”

事情还没个定数，楚宴就没把话说得太满，“等事情解决了，过两天我再告诉你们。”

周俊彦等人被他这一言半语, 弄得心痒痒，巴不得跟着他去楚家看好戏。只可惜，他们想是这样想, 做却不能这样做。

周俊彦想起楚轩彻之前的阴险手段，眉眼间的担忧丝毫不减，“楚宴，万事小心, 需要帮忙的话, 你只管找我。”

“对！宴哥！还有我和猴子。”严明朗拍了拍胸脯，保证，“就楚家那肮脏地, 我们不待着也罢！”

“就是。”

楚宴感受到好友们的关切, 心间注入暖意。他对着三人一笑，眸中洋溢着自信的光亮，“放心吧, 这一回，我不会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话音刚落, 一辆车子就在他们的跟前停下。车窗摇下, 露出楚云深那张俊脸来, “小宴, 你这边结束了吗？”

“大哥，结束了。”楚宴回应。

“楚大哥好！”几人前后招呼。

周俊彦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敢耽误两人回家的时间，“楚宴，那你先和楚大哥回去吧。我和胖、猴一起去吃点东西。”

“好。”

楚宴颔首，坐进副驾驶室。周俊彦弯下腰，提醒道，“楚大哥，你们路上小心。”

“嗯。”楚宴勾唇，回应，“你们也是。”

……

楚云深驾驶着车子，缓缓朝着家的方向开去。楚宴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不想动弹。前者看见他的模样，笑问，“累了？”

“没有，不累。”

楚宴只是借着这点时间养精蓄锐，毕竟这家宴上，可能会有一场硬战要打。

楚云深知道少年这几日工作得辛苦，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这几天，你也辛苦了。等过两天，要不要带你出去玩玩？”

楚宴想起和唐昱的约定，回应，“大哥，我约了别人了。再说了，我记得你前两天，还答应了叔叔婶婶，要陪他们出国玩几天？”

“以后有时间，我们在一起去吧？”

“嗯，好。”楚云深记起这事，点点头。以后他和少年相处的机会多的是，确实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楚宴眼看着快到楚宅，终于将正事提了起来，“大哥，有一件事情，是关于今晚的家宴，我想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什么？”楚云深听见少年这少有的严肃语气，正经发问。

“今天在家宴上，无论楚轩彻提到什么事情，只要有关于我，你都不要太惊讶。”楚宴缓缓开口。

楚云深听见这话，自动联想到了之前对方的那些肮脏手段，脸色瞬间冰冷。他将车子停入车库，沉声问话，“他又想对你做什么？”

楚宴瞧见他的样子，连忙搭上他的手臂，“大哥，你别急。我既然和你说了，肯定是心里有把握了。”

楚云深没急着下车，反倒望着少年。他看着少年平静的样子，原本冷硬的面色总算柔了下来。他拨弄了一下少年的发梢，低问，“好，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好好和我说一下。”

“嗯。”楚宴原本就打算将事情告诉楚云深，见他问话，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几分钟后，两人才从车内走了出来。

对于少年的话，楚云深向来不会猜忌。只是，刚才这一番对话的信息量，实在过大。他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愤怒和震惊交织，灼烧着理智。

此刻下了车，楚云深才勉强压下眼底的风暴。可这脸色，还是冷得骇人。

“两位少爷，你们可算下来了，见你们车子开进车库都半天了。”管家郑叔迎面走了过来。他一早就等候着两人回来。他见两人开车到家，却迟迟未进门，心中不免担忧，这才到车库看看情况。

郑叔是个有眼力劲的人，一下子就察觉了楚云深的情绪。他缄默未语，只将不解的目光投向楚宴。

“郑叔，没关系。”楚宴主动解释，顺带拉了拉旁人的衣袖，故作威胁，“大哥，收收你的臭表情！冷冰冰的能冻死人，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待在一块了。”

楚云深听见这话，忽地没了脾气，无奈道，“你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打趣我？”

楚宴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挑眉反驳，“我怎么就没心情了？这事真闹出来，吃亏的又不是我。”

“两位少爷，我是越发听不懂了。”郑叔看着他们，担忧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楚云深得了少年的嘱咐，不得不克制住情绪。他靠近郑叔，在他耳旁叮嘱了一件事情。后者听见他的要求，更懵了，“大少爷，这好端端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说罢，他还瞥了旁侧的少年一眼，担心劝道，“要是真把那人喊来，小少爷会伤心的！”

楚宴明白两人间交谈的事情，主动出声，“郑叔，你就按照大哥的意思做。”

“小少爷？”郑叔反问。

“嗯，麻烦郑叔出面，把那人给带来。”楚宴走近，认真请求。郑叔听见这一番话，总算反应过来——这兄弟两人，肯定是商量好了什么。或许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对自己说明情况。

郑叔本就疼着两人，沉默片刻后，终是颔首应下，“好，我去一趟。”

“谢谢郑叔。”楚宴真诚道谢。

“小少爷，你和我客气什么？”郑叔温厚一笑，他看着少年单薄的衣物，忙不迭地嘱咐，“外面天冷，你们快进去，可别冻感冒了。”

“好。”

……

楚宴一进门，就看见楚轩彻从楼梯上下来。后者瞧见他，就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主动喊道，“大哥，小宴，你们可算回来了。”

自从两人撕破脸皮后，根本就没交谈过。即便是见了面，也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这回楚轩彻突然主动开口，显然是心怀鬼胎。

楚宴料想到他的手段，淡淡勾唇，应下他的话，“既然是家宴，我和大哥当然要回来。”

“小宴，你和这种人费什么口舌？”楚云深冷下脸来，直白的话语不留任何一丝情面。

从一开始，他就对楚轩彻没什么好感。

要是在平日，楚云深还能看在长辈的面子上，还能装装样子。可如今，知晓内情的他，对于楚轩彻的厌恶已经冲到了巅峰。要不是顾着少年的计划，他是一秒都不愿意，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楚轩彻看见对方眼中愈演愈烈的厌恶，伪装的笑意有了一瞬的僵硬。他知道，楚云深向来性格冷硬，凡事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但只要涉及到少年时，他就会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楚轩彻看着被他护着的少年，眸色一凝。他伸手，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口袋的位置，瞳孔深处生出兴奋的光芒。

他假意维持着脸上的和善，心里不由嗤笑——等一会儿，我就要让你知道，你这个亲手捧着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心货色！

“大哥，宠爱太过，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轩彻轻飘飘地落下一句，也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了后院的小厅。

楚宴见他主动走开，也不急着冲上去找麻烦。他看着楚云深，安抚道，“大哥，别气，他逞能不了多久了。我们坐着休息一会儿？”

楚云深看着少年，自然是半点闷气都生不出来，“好。”

……

半个小时后，一位佣人走了过来。她见兄弟两人都在客厅待着，开口说道，“两位少爷，老爷子将晚宴移到后院的小厅里去了。现在都已经准备妥当，老爷子让我喊你们来。”

楚云深颔首，随即别过视线，专注看着身侧的少年，“小宴，走吧？”

“嗯。”楚宴不慌不忙，拿出手机，将事前编辑好的消息发送了出去，这才和楚云深并肩走向后院的小厅。

小厅内，早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后头连着一个小厨房，迟些时候，还会时不时地端上热菜。楚老爷子坐在主位，长子楚骏茂和次子楚骏盛，则是分坐在他的两侧。

三人中最早来的楚轩彻，照旧抢占了楚骏茂边上的位置。林念芸看见自家儿子的身影，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柔声道，“云深，快过来坐。”

“嗯。”楚云深颔首，却没急着走近，只看着身侧的少年。

按理来说，楚宴应当坐在楚骏茂这边。可他实在不想和楚轩彻挨在一起，于是小声请求道，“大哥，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少年压低声音的时候，总会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让人觉得心软。

楚云深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应下，“好。”

“行了，快坐下。哪有让长辈等你们的道理？”楚老爷子见两人磨蹭，开口提醒。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坐下。

“怎么不见管家？”楚骏盛疑惑道。郑叔很早之前，就在楚家管理大小事务，已然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每年的家宴上断断不会缺少他的身影。

楚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淡淡，“说是有点事情，外出去了。好了，我们先开动吧，厨房还备着热菜，迟点老郑回来，还能赶上一顿。”

众人刚准备点头应话，一旁的楚轩彻却突然打断，“爷爷，我这儿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众人就将目光一致投向了楚轩彻。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照片，似笑非笑地看向楚宴。

……现在就说？楚轩彻，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瞳孔深处骤然迸发出狠厉，激得楚轩彻一瞬失神。

“小彻，这是什么？”楚老爷子问话。

楚轩彻定了定心神，将方才没由来的心慌抛之脑后，故作为难，“爷爷，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是、是有关于……”

楚轩彻瞥了少年一眼，似乎是鼓足勇气，“是有关楚宴的。”

坐在一旁的楚骏茂听见这话，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小儿子。对方似乎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餐食。一旁的楚云深也无动于衷，还不断地给少年夹菜。

“云深，小宴！”楚老爷子看见他们的举动，更觉不成规矩。连长辈都还没动筷子，这两个小辈大肆吃喝，成何体统！

楚宴闻言，一反常态，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和畏缩。他抬眸望着老爷子，顺带环视一圈，平静道，“爷爷，我们先吃饭吧？我怕到时候，您不仅得饿着肚子，还有可能气坏身子。”

楚宴说的话，虽算不上公然顶撞，可落在老爷子的耳中，显然就没这么好听。

“没有规矩！”楚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夺过楚轩彻手中的照片。他只翻看了几张，面色就因为愤怒，涨了个通红。

“父亲。”楚骏茂心里正担心着小儿子，刚欲开口。

哪知楚老爷子就把一叠照片，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狠狠骂道，“混账东西！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因为是年底家宴，楚家的大部分佣人也都坐在偏厅里吃酒席。方才，大家听见动静，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楚骏茂当众失了脸面，难免窝火。可当他看见这些照片时，所有的怒意都化为了震惊——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少年和唐昱！少年站在酒店客房前，整个人似乎要撞进男人的怀中，男人伸手搂着他的腰间，举止亲密且暧昧。这些照片，足以说明两人关系匪浅。

楚轩彻环视周边，他望着一双双疑惑的双眸，似乎是站在了正义的高峰，他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

“爷爷，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唐昱这样一个商业巨鳄，偏偏就看重了楚宴！你看看这些照片，敢情是楚宴爬到对方的床上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惊讶的吸气声。就连一直沉默的楚云深，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要得就是这效果！

楚轩彻底气更足，厉声呵斥，“好歹也是我们楚家的少爷，居然自甘堕落，去爬别的男人的床！简直就是出去卖……”

——哐！

余音未了，一只酒杯就狠狠地砸在了楚轩彻的头上。

“云深！”林念芸被儿子吓了一跳。楚云深戾气十足，直直盯向楚轩彻，冷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再敢乱说一句，即便是当着众人的面，我照样让你没好果子吃！”

“够了！”楚老爷子气结，猛地拍桌。

这好好的一顿家宴，还没开始，就搅成一团乱。众人神色各异，却都缄默无声。

处在风暴中心的楚宴丝毫不慌，他慢悠悠地放下筷子，睨向对面的楚轩彻，“说完了？就这点内容？”

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对视，可楚轩彻莫明觉得不安，“你……”

楚宴淡笑，纤长的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就像是一道休止符，骤然结束了纷乱，又开启了全新篇章。

“那接下来，该我说了。”

※※※※※※※※※※※※※※※※※※※※

宴少：开始反击:)

第49章

楚轩彻镇定住心神, 只当少年是死到临头才嘴硬。他瞥向满目怒容的楚老爷子，越发觉得底气十足，“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要知道, 楚老爷子为人有着老一套的古板。上回在凯西酒店，楚轩彻和闻婧的乱事，已然让他大怒。更别说, 现在搅弄在一块的，是唐昱和楚宴两个男人！无论处于何种缘故，两人的关系都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楚轩彻见老爷子怒容明显，继续地挑拨, “楚宴, 你知不知道，你和唐总的事情万一传出去，会让我们楚家彻底没了脸面！”

这话, 正好戳中了楚老爷子的心窝子, 使得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楚家上下这么多人，谁不知道老爷子是个极其好面子的。平日里，但凡涉及到楚家颜面的事情, 他都会严肃处理。可以说，楚老爷子的眼中, 容不得一粒沙子。

周遭的佣人们全都紧闭嘴巴, 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出动静, 免得引火烧身。

甚至, 有些人看着楚宴的眼神，带上了怜悯，抑或厌恶——原本以为二少爷犯了错事，小少爷又有先生和大少爷宠着，在楚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可没想到，他和唐昱居然是这种不正当关系！还被二少爷当面给爆出来了！

这一回，老爷子非得严惩他不可！甚至、甚至还有可能被赶出楚家？

“好，你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楚老爷子拍了拍桌子，大概是被气恨了，就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楚宴起身，抽过楚骏茂手中的照片。后者瞧见他的举动，不知意味地低喊，“小宴……”

楚宴完全无视了他的呼喊，只耐心地翻看着照片。眸光流转间，似乎还带着欣赏的意味。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拍得不错。”

“楚宴，你这是不知悔改！”

“我不知悔改？”楚宴啪的一下，将照片丢回桌上，直言不讳，“这照片里，一没亲吻，二没做/爱，顶多就是我和唐昱离得近了些，怎么就成了我们两个有不正当关系的证据了？”

“要说走得近，我和大哥还走得近呢。”楚宴睨了旁侧的男人一眼，随口举例，“大哥向来爱护我，要是哪一天，他护着我的照片被你拿到手了。你是不是还要冲到老爷子面前，说我和大哥兄弟乱/伦？”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神色各异，唯有楚云深轻笑出声——不得不说，少年找问题的角度就是刁钻。

“云深，你还笑得出来。”林念芸低声示意儿子，转而瞥向少年，柔声提醒，“小宴，你这举得例子，被外人听去，会觉得你说话失了分寸的。”

由于楚云深的缘故，林念芸是不疑心少年的。

楚宴听出她口中的好意，勾唇道歉，“抱歉，婶婶。是我说话不得体了。”

“楚宴，你这简直是诡辩！”楚老爷子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楚轩彻见缝插针，立刻提出重点，“有两张照片，是在酒店房间门口，你都快跌进唐昱的怀里了！就这样了，你还敢说没关系？！”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佣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老爷子，唐、唐总来了！”

这名佣人一直跟在郑叔身边做事，练就了几分眼力劲。他知道郑叔私心偏袒小少爷，方才私底下得了对方的消息，就偷溜去门口。没曾想，唐昱还真准时过来了。

他给唐昱开了门，又故作拦不住的样子，慌慌张张跑进饭厅禀告。

这佣人前脚刚说完，唐昱后脚就带着徐毅，走了进来。他冷声直言，丝毫没有惧意，“楚老爷子，唐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他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停留，确认他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楚老爷子看见唐昱，先是惊了一瞬，随即脸色更沉，全然没了往日客套的样子。唐昱见此，也省了事。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是不想对对方纡回客套。

“徐毅，把事情和楚老爷子说清楚。”

“是。”得到示意的徐毅，还刻意清了清嗓子，“这几日，我们发现有人暗地里跟踪唐总。几番追查后，才知道是楚二少爷背地里做的阴险勾当。”

“拿着楚家少爷的身份，做出这等破事！”徐毅讲话毫不客气，“人证物证俱在，若是楚二少爷不解释清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楚轩彻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他自知实力不够，不敢和唐昱抗衡，所以前几次才会闷声吃大亏。可如今的形式，却是不一样了。

唐昱和楚宴之间，存着不正当关系。他们里应外合闹着一出，分明是想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楚轩彻存了满心的不甘，起身绕过楚父，疾步走到楚老爷子的身侧，给自己编了一套合理的说辞，“爷爷，放假前有人和我说，他的朋友看见楚宴和唐总在一起逛商场，举止暧昧。我私下觉得不对劲，又怕楚宴故意瞒着你，丢楚家的脸面。”

“这才动用了关系，让人跟踪着他们。”楚轩彻在老爷子的面前，向来肯放下自尊服软，“爷爷，我做这事之前，没和你商量过，是我的不对。”

“可要不是这样，哪里会拍到这些照片。说不定，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楚老爷子拧紧眉头，颔首，心里却和明镜儿似的——楚轩彻的这份话里有讨巧的成分在。他和楚宴向来不对盘，派人调查这事，十有八/九是为了私心，想要抓住楚宴的把柄。

现在，事情已经闹出来了。相比起楚宴和唐昱的混乱关系，就楚轩彻的这点心思，无关轻重。

“好，那我就告诉你。”楚宴冷冷瞪视着楚轩彻，开口，“有人遇见我和唐昱在商场？那是我拜托他一起给大哥选生日礼物。”

“前段时间，大哥替公司接下了一个项目，合作方就是唐昱。事前的对接筹备工作，是我向大哥和唐昱讨来的实习机会，这几天，我一直在忙这件事情。就连上回去酒店，也是为了这事！”

楚宴看了一眼唐昱，后者心有所感，接话道，“想必楚老爷子也很清楚，我向来在几家酒店常驻，上回我们约在凯西酒店交谈，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像唐昱这样的大人物，一旦涉及到业务交谈，肯定是不能让他特意跑一遭的。

楚老爷子闭口不语，心里却默认了这个说法。

“至于新项目的合作，小少爷这段时间刻苦……”唐昱看向楚云深，将话题抛了过去，“应该请教了小楚总不少？”

从方才唐昱进门的一刻，楚云深便暗下了眸色，陷入思索。此刻，他听见对方的问话，又事关楚宴。如冰雕般的面容才有所缓解，他环视众人，配合着解释，“没错，小宴这段时间很努力，就连今天，也在忙着对接材料的收尾工作。”

“还有，前段时间我生日，他送了我一枚领针。”楚云深直勾勾地望向唐昱，意味深长道，“……是唐总带着小宴去买的？”

唐昱颔首，将这事一笔带过。徐毅机敏，趁着空档将桌子上的照片拿起来，细细观察。紧接着，就将事先就编排好的理由说出，“就这种照片，只要利用好角度拍下来，就能造成视线错觉。”

“楚二少爷，拿着这种照片糊弄谁呢？”徐毅顿了顿，继而嘲讽道，“不对，是别人拿这照片来骗你，然后你还被骗住了。”

“……你！”楚轩彻被他激起怒意。下一秒，就听见楚老爷子显出不满，“唐总，你带来的人也太没规矩了！”

“徐毅，不要多嘴。”唐昱蹙眉，故作严厉。徐毅垂眸，顺着他的意思，退回到他的身后。楚老爷子心气微顺，刚准备说话，外头就响起一道急切的女声。

“哟，这家宴都开始了？我都闻到饭菜香味了。老爷子，小彻……”宋萱盛装打扮，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可她看见饭厅内的情况，一时错愕，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

“……这是？”

楚轩彻只惊讶了一瞬，就察觉了不对劲。他快步走到宋萱的身边，拉扯着她制止，“妈，你怎么来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赶快给我回去。”

他心里着急，说出口的语气，就重了些。

“宋萱，我说过，让你别再进楚宅一步！”楚骏茂脸色难看，出声指责。

宋萱好不容易回楚宅一趟，先是听见了儿子的冷言冷语，又听见楚骏茂的冷声指责，顿时心气不顺。

她看见楚宴等人，还以为是他的缘故。她定了定心声，反倒故意提高了音量，“小彻，别怕，你妈这回又不是偷偷摸摸来的！今天我来参加家宴，可是得了你爷爷的允许！”

说罢，还朝楚老爷子讨好笑笑。哪知下一秒，楚老爷子就变了脸色，“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进家门！”

这一句反驳，让宋萱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宛如一个响亮的巴掌，让她的脸渐渐通红。

“不，不是的。”宋萱不可置信摇了摇脑袋，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郑叔，“是管家亲自来接我的。如果没有老爷子的允许，他怎么会……”

“是我恳请让郑叔出面，把这女人带过来的。”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云深打断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谁都没闹明白。

这大少爷把宋萱喊来，是个什么意思？

“云深，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老爷子问话，忍住抚了抚发胀的太阳穴。这事情一遭紧接着一遭，就快让他难以反应。郑叔见此，连忙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按压。

“爷爷，请恕我自作主张。但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楚云深瞧出众人疑惑的神色，沉住气，只主动权交到少年的手上。

“小宴，现在人都到齐了，也是时候说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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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荣获【巧舌如簧】称号。

第50章

楚骏茂料到这其中有蹊跷, 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这女人喊来做什么？”

除了少年以外，整个楚家最不愿意看见宋萱的, 恐怕就是楚骏茂本人了。

“我之前拜托唐总去调查了一些东西。”楚宴缓缓开口，神色说不出的悠闲。可落在楚轩彻的眼中，足以激起心底强烈的不安。

徐毅将手提包中的资料拿出, 递给了楚宴。后者接过，睨了楚轩彻和宋萱一眼，母子两人不约而同地察觉出不对劲，有些闪躲。

楚宴回过视线, 将里面的一叠东西拿出, 冷不防地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楚轩彻根本就不是我们楚家的血脉。”

楚轩彻听见这话，心脏骤然震颤, 他猛然抬头望着楚宴, 吼道，“楚宴！你瞎说什么！”

“瞎说？”楚宴回过身，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紧接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宋萱，直指道, “我是不是瞎说, 她心里明白着！”

宋萱一慌, 微微后撤。楚轩彻看见她莫名的反应, 更是激动，“妈！”

“……对，对！他在胡说！”宋萱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臂，对着楚老爷子和楚骏茂伤心欲绝道，“这事怎么能胡说呢！即便你们不想让我进楚家，也不该不认同小彻的身份啊！”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楚宴冷笑，捏紧手中的物件。这么些年，楚轩彻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对方所有的自傲与清高，都来自于这楚家少爷的身份。既然如此，那他就从源头直接摧毁！

楚骏茂面色铁青，发问，“小宴，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年轩彻进入楚家前，我命人特意做过亲子鉴定。楚宴，你们两人争执再过，也断不能拿这事开玩笑！”

楚宴听见楚老爷子的发令，眉间眼梢流露出一丝讽刺。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还是护着楚轩彻。

“我既然敢说这话，就是有真凭实据。”楚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他看向一旁的楚云深，眸光一闪，“上回，我和大哥在吃饭的时候，意外看见了楚轩彻和闻婧。”

“闻婧？”宋萱听见这个名字，失声道，“小彻，你怎么还和她来往！我和你说过，这种女孩，心机最深了！她知道你的身份，非得……”

“妈！你说够了没有！”楚轩彻双目赤红，显然已经被楚宴刻意的慢声细语，惹怒到了崩溃的边缘。宋萱看见儿子的这模样，无声呐呐。

母子两人的争执落在楚宴的眼中，徒增一声嗤笑，“宋女士说得很有道理。当时，我大哥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听说，这段时间闻婧一直在传，她和楚轩彻男女朋友的关系。听说隔壁院校，都已经人尽皆知了。”楚宴笑笑，眼中满是嘲讽。

楚轩彻和宋萱压根不知道这事，顿时拧住眉头。就连楚老爷子，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厌恶和不悦。

“大哥和我说过，这样的女生一旦突破道德底线，就会想尽办法傍上目标。说好听点，是情侣。说难听点，就是情/妇、小三。比如闻婧，再比如你……”楚宴看着宋萱，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宋萱手心冷汗直流，可还是嘴硬，“楚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张口闭嘴就是那么难听的词汇！”

楚宴直接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一直想尽办法进入楚家，不就是为了得到楚家大夫人的头衔，贪望楚家的钱财？”

“这一点，你再怎么伪装，旁人都心知肚明。”

众人听见这话，都在心里默默赞同。宋萱看见周遭鄙夷的目光，即便厚脸皮如她，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宋萱，我记得，你当年带着楚轩彻找上门来，哭哭滴滴说是熬了六年的苦日子，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林念芸和去世的贺淑尤是很好的妯娌。当年的事情，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是十分清楚。她听懂了楚宴话语里的暗意，忍不住出口质问宋萱，“我倒是想问问你，就你这爱慕虚荣的性子，能独自带着孩子，熬得住六年的苦日子！”

宋萱张了张嘴，却发觉无从辩驳。

“她当然不可能过苦日子！”楚宴掷地有声，他转身，看着处于低气压中的楚骏茂，将几张照片丢在他的面前，“你前脚和我母亲订婚，她后脚就傍上了别人，成了对方养在外面的情/妇！”

宋萱听见这事，双腿骤然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都说知子莫若母，可同样的，楚轩彻也知道宋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见对方倒地恐惧的样子，又震惊又愤恨，这种复杂的情绪，差点让他缓不过气。

任凭楚轩彻心智再强大，此刻却只能无言。他实在不敢出声辩驳，也深怕楚宴再继续说下去。

楚骏茂丢下照片，疲惫地揉了揉眉头。他早就看清了宋萱的内在，对她是没了任何念想。此刻，他看见这些照片，并未大动干戈。楚老爷子看见儿子的反应，心中一沉。他伸手拿过那几张照片，看了看。

楚宴趁着这个空档，对着其余一无所知的众人解释，“这几张照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照片重新翻印出来的。”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一个歌舞厅。

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女人的穿着性感，胸口挤着两团，十分露骨。男人的举止猥琐，竟直直将脑袋埋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容貌无法辨明，可这女人的样貌却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年轻时候的宋萱！

当年，楚老爷子反对过两人的恋情，自然是认得宋萱年轻时的样貌。更何况，宋萱这些年保养得当，脸型又没有大改过。楚老爷子认出照片里的人，狠狠将照片摔在一旁。他胸口起伏，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怒气，“我就知道，你宋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楚云深对照片不感兴趣，只是随手捡过，递给观望中的父母。后头的佣人一个个都被激起了好奇心，巴不得仰长脖子好好看看。

“这还只是宋女士的一个短暂靠山。”楚宴又落下一句。他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唐昱。

两人对上视线，楚宴才觉得心中轻快了一些。他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唇，“多亏了唐总，肯派人费心力调查，否则这些事情，还不知道要被宋女士藏多久。”

楚轩彻夺过照片，只辨认了两眼，手臂上的青筋就爆了起来。他缓了缓气息，厉声反驳，“楚宴，无论这男人是谁，我都不会认同你的说法！没错，我母亲是贪恋荣华富贵，可能当年也谈过几段恋爱。”

“可这些照片上，来历、时间都不清楚。你休想凭借这几张照片，随意捏造虚假！”楚轩彻这段说辞存了几分条理，也让他找回几分清晰理智。他看向楚老爷子，重新表明，“爷爷刚才说过，我和爸是做过亲子鉴定的！我只认定这一点！”

宋萱闻言，恍惚反应过来——楚家人本就对她异常厌恶，现在又多了几张照片。可算是把她苦心经营的‘痴情人设’毁得一干二净！既然她不能再进入楚家，那么楚轩彻，就是她唯一的指望！

“是啊。”宋萱凑近楚轩彻，哭得伤心，“当年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种事情，我一介妇人怎么可能作假啊!真的是冤枉啊！”

“我是上了年纪的人，无论旁人怎么说，都没关系，可小彻不一样！老爷子，你是一家之主，若你也跟着疑心了，那可让小彻怎么办啊！”

宋萱抽泣着，不甘心地瞪向楚宴。那恶狠狠的眼刀，几乎要将楚宴的脸色刮出一块血肉来，“这分明就是小人的阴谋，刻意让你们爷孙、还有父子离了心！老爷子，还有骏茂，你们可不能被哄骗过去啊！”

“够了！你瞎嚷嚷什么！”楚老爷子实在是厌弃宋萱这副啼哭的模样。再加她的话语在隐约带着责怪，似乎在说楚老爷子是非不分，只让孙子寒了心。

听上去，实在令人不舒服。

楚宴听见这番斥责，轻笑出声，眼中却难掩轻蔑，“我总算知道，楚轩彻平日里的巧舌诡辩都随了谁。”

“楚宴，你……”楚轩彻刚开口，就被宋萱给拉扯住了。

“小彻，你别说，让妈来。”宋萱装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故意认真道，“你就是楚家的孩子，妈绝不会让你受了半分委屈。”

宋萱抹了抹眼泪，破罐子破摔，和众人对峙，“既然你们都说我贪慕虚荣，另攀高枝。还在猜忌小彻不是楚家的孩子！”

“那我倒想问问你们，既然小彻是别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为什么还要这么折腾？安安静静待在别人家，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还平白带着孩子来楚家受欺负！”

“受欺负？”一旁的唐昱眸色沉沉，他想起少年过往的遭遇，实在忍不住出口，“恕我直言，自从你们来了楚家，真正受欺负的是过世的贺夫人，还有楚小少爷。”

宋萱一噎，刚准备反驳。

唐昱就沉声开口，接替少年撕开往事，“宋女士，当年你在邻省，傍上老齐总，被他养在外头，甚至还给他生下了老来子，但齐总去世得突然，一分财产都没给你们准备。齐家众人各个势利，你在他们那边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带着年幼的楚轩彻灰溜溜地回到晋城。”

唐昱云淡风轻，可出口的话，显然信息量巨大，“要说楚轩彻年幼，不知内情，我还能勉强信服。可我不信，连你都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宋萱本就强装镇定的脸色，顷刻苍白一片。

这层窗户纸，终究是被彻底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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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唐总领衔主演，为大家带来开年打脸大戏！

第51章

“邻省老齐总？”楚老爷子脸色完全黑了下来, 他抓住关键词，问话，“是川商集团的齐燕堂？”

宋萱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浑身发冷, 如坠冰窟，再也没有力气，软在了地上……

当年她离开了楚骏茂后, 彻底没了底线，更没了尊严。谁有钱，她就能和谁混在一块。后来，她意外地认识了齐燕堂。对方的年纪比她大出不少, 可宋萱得知对方的显赫身份后, 还是缠了上去。

后来，齐燕堂将宋萱养在外面，钱财方面更是大方。可齐燕堂毕竟是老男人, 在那个方面的需求, 一个月也没几次。久而久之，宋萱就疏忽了避/孕的事情。可没想，她居然怀上了对方的孩子！

宋萱原先根本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第一时间就想去医院。只可惜，还没等她行动, 就被齐燕堂发现了。

齐燕堂膝下只有一个儿子, 听闻宋萱怀孕后, 激动不已。不仅加倍给她供应所需, 甚至还打算，等孩子落地后，会将齐氏的财产留一份给她们母子。

宋萱一心动，就打消了‘打掉孩子’的念头。

后来孩子出生，由于是老来子的缘故，齐燕堂更是看重。几乎将母子两人保护得滴水不漏，齐家人从未知晓分毫。

可好景不长，楚轩彻四岁的时候，齐燕堂因急病去世。原先说好的财产，母子两人是一分没得！宋萱曾去齐氏理论过一回，只可惜齐家众人各个势力，她一介女人根本敌不过！

齐燕堂的长儿媳妇更是几次威胁于她，无奈之下，宋萱只能带着楚轩彻回到晋城。几年的奢华富丽，早已经让她无法去过苦日子。可晋城的熟人太多，再加上有了孩子，宋萱无法从重走老路。

直到某一日，她在商场遇见了楚骏茂带着妻儿，这才生出了一点想法。她特意改了楚轩彻的出生日期证明，甚至还给年幼的他灌输不正确的思想。

她告诉楚轩彻，是贺淑尤和楚宴夺走了一切。只有他乖乖巧巧，在楚老爷子面前表现优异，才能重新回到楚家……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准备充分的她就带着孩子，故意‘偶遇’上了楚骏茂。

再接下来的事情，众所周知。楚轩彻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这些年，宋萱虽没进入楚家，但由于楚轩彻的缘故，在吃穿用度上，照样精贵。

……

宋萱回想起往事，止不住的恐惧。她的反应落在大家的眼中，显然就是心虚的证据。

唐昱冷淡的眉眼难得显出明显的厌恶，转瞬又归于平静。他将视线重新投回楚老爷子的身上，有意提点，“是他，之前我曾听闻过一些商场旧事。想必齐燕堂这个人，楚老爷子了解得很是透彻。”

楚老爷子听见他肯定的应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面色涨得通红，“好，很好！好一个齐家！好一个齐燕堂！”

楚老爷子勃然大怒，惹得一众人惊讶不已。就连一向淡定的楚宴，眸中也涌出疑惑。

他只知道，楚轩彻肯定和齐燕堂有瓜葛，十之八/九是对方在外头的老来子、私生子。可他弄不明白，为何一提到这个名字，楚老爷子居然气成这副模样？

楚骏茂和楚骏盛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了然，脸色也是一个接一个地难看。楚云深蹙眉，忽然记起一件事情，“爸，我记得你提起过，当年我们楚氏集团差点破产，就是川商集团从中作梗？这齐燕堂难道就是当年的幕后主使？”

“没错。”楚骏盛低应，看了一眼楚宴，感慨道，“当年，齐燕堂利用川商集团，几番设计于我们。要不是贺家出手相助，或许，这一会儿我们家早就……”

他顾虑到老爷子的脸面，终是没将话说完。可这余话里含着什么意思，在场众人都十分清楚。要不是贺家相助，楚氏集团哪里会有今天？

可楚老爷子是怎么做的？恩将仇报！

不仅间接性逼死了儿媳妇，还趁贺氏危机将其吞并！

老爷子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突如其来的真相，夹带着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怒意，几乎将他吞噬。郑叔一边抚拍着他的背，一边命人快速取药。他厌烦地看着宋萱和楚轩彻母子，内心直道造化弄人。

楚老爷子一生要强，当年他手上的楚氏集团，差点毁在齐燕堂的手里。他将对方视为劲敌，甚至是仇人，这是他心里，一直都过不去的心结。

若楚轩彻真是齐燕堂老来的私生子，那不就是帮着仇人养儿子？

这算是什么事！

要是这事传出去，老爷子的脸面怕是都没地方搁！

“不，不可能。”楚轩彻已经被冲击得回不过神来，只能死死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那亲子鉴定的，是爷爷亲自喊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差错！”

“一份亲子鉴定算得了什么？爷爷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楚云深毫不留情地反驳，“这些事情，只要多费点钱，什么假证明都能出来。拿着假证，在我们家带了这么些年，要真追究起来，还得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现在东窗事发，宋萱听得直哆嗦。她从来没想过，齐、楚两家在商业上是死对头！

她虽然算不得聪慧，可当年的她实在是穷怕了！她向来不要脸面，豁得出去！更何况这事关系到她和楚轩彻的一辈子！

她料想楚老爷子会做亲子鉴定，早先一步，重新找上以前的那两个好拿捏的金主，故作威胁，撒泼耍赖，甚至说要和他们的妻子告发……利用种种手段，费尽心力趁机索要了钱财。

最终，全部用来收买鉴定科室的负责人，做了假证。

“大哥说得没错。”楚宴显然是准备充分，不给楚轩彻留任何一丝余地，“我查到了当年做鉴定的科室负责人，现在已经如果不信，大可去对峙。”

楚轩彻紧握拳头，瞋目裂眦，冲上前去，“楚宴！”

唐昱察觉到不对劲，手快将少年拉入怀中，躲过楚轩彻的拳击。楚云深坐不住了，立刻走上前来，直接一脚就踹中了楚轩彻的腹部，“我说过，你敢动小宴一下，我不会放过你！”

“……云深！”林念芸看见盛怒的儿子，想要劝阻。但楚骏盛私下拉扯住了她，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便任由这场闹剧继续。

有些账，是该放在一并算清楚才好。

楚老爷子年轻时是一顶一地厉害。可人老了，免不了犯糊涂！这些年，居然宠着一个冒牌孙子不自知！

楚云深侧过脸，看着唐昱护住少年的模样，拧住眉头，眸色更显晦暗。楚宴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默不作声地撤出男人的怀抱。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楚轩彻，冷冷提出，“这没什么可争辩的。你们要是心里没鬼，大可找权威机构，全程盯着，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若是我故意陷害你们，我就任由你们处置！”楚宴开口，眼中没有半点惧怕。

楚骏茂紧绷着脸色，做出决定。他喊来一佣人，“马上打电话给林医生，让他们准备好东西，过来一趟。这一次，谁要敢作假，我定要她好看！”

宋萱猛地一抖，更是不敢多言。

其实，即便不做亲子鉴定，宋萱的样子都已经给出的答案。可楚骏茂知道楚老爷子的脾性，必定还需要一个官方的确定。

楚骏茂看着倒地的母子两人，心中唯有悲凉。要是这对母子，或许，如今的他也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惜一切都晚了，“保安！把宋萱带出去，不准让她进来！至于楚轩彻……”

楚骏茂别开视线，语气淡漠，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等鉴定结果出来，再离开吧。”

当了这么多年的冒牌少爷，也不差这一个星期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断定了楚轩彻的去留。

楚轩彻还倒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腹部，他不知意味地哼笑两声。渐渐地，化为痴狂大笑。宋萱从恐惧中回神，爬到他的身边，担心，“小彻，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啊？”

“你放开我！”楚轩彻猛然甩开她的手臂，撕心裂肺地喊道，“你给我滚开！要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楚轩彻来不及反应。从云端跌入泥地的万尺差距，就彻底陷进了崩溃的边缘。他不敢去看周遭的人，不敢对上他们嘲笑、轻蔑的视线。那是一把把飞驰而来的利剑，足以将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彻底割裂，走向死亡！

“小彻，我……”宋萱无可辩驳，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懊悔。

忽然间，旁侧的郑叔忽然大喊，“老爷子？！快！快点喊医生！”

一波接着一波的真相袭击，让楚老爷子的情绪大肆波动。他硬生生熬了这么久，终于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

楚老爷子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楚骏茂让两个小辈留下，帮忙处理家事。楚云深怕宋萱和楚轩彻贼心不死，特意命人将母子两人分别看住。再然后，召集了楚家全部的佣人，以求对今日这事的善后。

唐昱是楚宴请来的，现在事情结束后，自然也由楚宴送走。

“这场精心安排的闹剧，就这样结束，真的没问题？”唐昱仍是有些不放心。楚老爷子的突然倒地，使得楚家大乱。就连原本说好的现场采集血样，也没来得及。

“嗯，结果已定。亲子鉴定和结果确认，只是早晚问题。”楚宴动人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畅快。这下子，楚轩彻是彻底要被扫地出门了。

“昱哥，迟点还有一个国外的视频会议。”徐毅冒着被责骂的威胁，出声提醒。

楚宴闻言，率先接话，“你先忙吧。”

“好。”

还没等唐昱进入车内，楚宴便又拉住他的手，含笑提醒，“唐总，行程可以订了。接下来，我的档期很空。”

唐昱眸色微闪，愉悦一应，“早就订好了，就等楚小少爷跟我走了。”

两人无形之中的恩爱，简直是撒了一把又香又甜的狗粮。一旁的徐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不至于让自己‘灯泡’的光芒太过耀眼。

好在两人还都有分寸，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聊了三言两语，就做了告别。

楚宴转身，回到楚家。偌大的楚宅，如今却显得空空荡荡，客厅里唯有楚云深一人的身影。楚宴眸色微凝，只迟疑了一瞬，就走了过去，“大哥。”

楚云深转过身，与他对视，眼中交织着复杂和犹豫。只一秒的停顿，兄弟两人便同时开口。

“我有事要问你。”

“我有话要和你说。”

※※※※※※※※※※※※※※※※※※※※

第52章

楚云深闻言, 俊眉拧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终是不愿用太硬的表情面对少年，只得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跟我到二楼去说。”

楚宴没有异议, 点了点头。兄弟两人上了楼，楚云深将房门关上，为接下来的对话创造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楚云深看着少年, 脸上闪过几分犹疑。可他终是没让疑问在心里扎根，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小宴，你和我说实话, 你和唐昱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才在晚宴上, 他可以无条件地站在少年这边，甚至私下还和楚家的佣人们解释，说是楚轩彻在陷害少年, 让佣人们禁止下瞎传。

可敏锐如楚云深, 终究是发觉了一些不同。

首当其冲的，便是两张在酒店房门口的照片。楚云深在国外留学时，曾跟着社团辅修过摄影。他很清楚地知道, 那根本就不是视线错觉。无非是徐毅视线编造好的借口，暂时性地骗骗几位长辈罢了。

若不是爆出楚轩彻的身世, 转移了大家的重点。否则少年这事, 难有借口辩驳。

再者, 即便两人是朋友。可唐昱对少年的关护, 实在超出正常朋友的范围。方才的楚轩彻想要伤害少年，那一刻，楚云深分明从唐昱的眼中，看到了狠厉的冷意。可转而他看向少年时，满眼的凶狠都化为了细碎的柔情。

在那种糟乱的情况下，其他人都未曾察觉。只有楚云深，看了个清楚明白。

“小宴？”楚云深见少年沉默，情绪更是复杂。哪怕少年开口说一声——他和唐昱的这些照片和互动，只是为了给楚轩彻下套而演的戏。

楚云深都会毫不保留地选择相信，可如今的沉默，却蕴含了太多未知的可能。

楚宴垂下眼帘，眸中的轻快不再，徒增纷扰。楚云深是他来到楚家后，第一个毫无保留信任、关爱他的人。他本不是故意瞒着楚云深，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向他说明。

之前在娱乐圈，他的性/取向一直是圈内大忌，所以他既没有找对象，也没有和家人、朋友说过这事。楚宴早已经打从心底，把楚云深视为了兄长。他不愿听见对方的质疑，更不想看见对方失望的表情。

“大哥。”楚宴轻呼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承认’是件如此艰难的事情。可此刻，对方主动提出这事，如果继续欺瞒，那就是他的不是了。

楚宴思绪百转千回，终是道出一句，“……对不起。”

“小宴，你！”楚云深欲言又止，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的眼中懊恼和震惊交织，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楚宴看懂他的情绪，心凉了半截，“大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和唐昱，不是楚轩彻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包/养关系。我们是……”

楚宴想到两人的关系，话语骤然卡壳，眸色越发黯淡。他和唐昱的感情，本来就建立在意外上。即便如今相处自然，也只是依托在‘床伴’这个头衔。他不敢在楚云深面前，随意夸大两人的关系。

楚云深看见少年骤然失色的眼眸，心间微痛。他以为是自己的冷淡影响到了对方，只能暂时缓下神色，故作平静问话，“你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之前的生日宴会上，我在走廊上遇见了他。”楚宴定了定心神，如实说道，“就发生了关系。”

楚云深听闻这事，立刻回想起来，他在少年身上看到过的吻痕。他原以为是闻婧趁机所为，却没想到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是唐昱！

“大哥，你别生气了。”楚宴走近他，言行举止不自觉地服软，“我不该瞒着你，我错了。”

楚云深察觉了他的靠近，微微低头，对上了少年明亮的双眸。就像是忽然跌进了一弯清泉，无声地洗净了他全身心的烦躁。

楚云深紧绷的面色瞬间柔和，认真道，“小宴，大哥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只问你一次，你确定，你只喜欢男人？”

“是。”

楚宴颔首，应得干脆。这个问题，他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楚云深听见他的回答，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他想起少年刚才的那番话，疑心道，“你和唐昱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

“嗯，充其量只能算是床伴。”楚宴低应。

“小宴？”楚云深听见这个词，原本舒缓的眉头再次拧紧。

楚宴看出对方态度的变化，主动讲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大哥，你别急。这事是我和唐昱主动提议的。这世上的感情，双方从一而终、相伴到老的，少之又少。”

“情侣、伴侣，这样的头衔，意味着太多。若能一直在一起，自然无所谓。可一旦分开，只会弄得身心俱疲。”

楚宴笑笑，故做无谓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被这些东西羁绊。”

楚云深看出少年藏在笑意里的犹豫，叹息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让你离开唐昱，或者改变性取向，都是多余的废话。”

楚云深在国外生活过几年，接触过不少同性/恋者，也比常人更容易接受。少年和唐昱的事情，虽然过于出乎他的意料。可他并不想逼迫少年，做出任何不情愿的事情来。

“小宴，你可以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方式，可我担心……”楚云深顿了顿，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我担心你会受伤。”

楚宴心头动容，扬唇哼笑，“我怎么可能会受伤？”

最先动感情的人，最容易受伤。

楚云深沉默一笑，他没给少年任何压力，只将自己的担忧压进心底，“那就好。天塌下来，都有大哥帮你顶着。”

“唐昱那人，虽然背景势力不错。可在我心里，我们家小宴，才是最优秀的。”楚云深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惋惜，“便宜他了。”

楚宴轻笑出声，心中的暖意一阵高过一阵。他忽然觉得无比满足，甚至还有些暗自窃喜，代替了原主，收获了这样一份真挚的亲情。楚宴又凑近了些，隐约带着亲昵的意味，“大哥。”

“嗯？”

“谢谢你。”

楚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医院，看看情况。”

楚老爷子的情况不明，他作为长孙，料理完家中的事务，无论如何都是要前去的。

“大哥，你去吧。”楚宴摇了摇头，并非他冷漠淡薄。楚老爷子对他，亦或是对原主，都足够让人心寒。

楚云深明白他的意思，并未强求。至于少年，爷孙两人的关系经此一遭，只会更陷入冰点，“好，你早点休息。”

楚宴想起很早之前的约定，提上一句，“大哥，我明天要外出。”

“去哪儿？”

“去霖川，陪陪我外公外婆。”楚宴开口，隐去这些年楚老爷子和贺家的恩怨，直道，“……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很盼望我回去。”

楚云深颔首，顺着应话，“是该去见见，你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做主。”

“嗯。”

兄弟两人又聊了两句，这才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

第二天下午，楚宴将收拾好的行李，装入后备箱中，快步上了车。车门一关，就隔绝了外部的寒气。

“系好安全带。”唐昱含笑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楚宴照做，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好奇调侃，“唐总，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唐昱听见他这故作的腔调，眼角流露出一丝无奈，保密道，“大概三小时的车程，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去机场？”

“嗯。”唐昱颔首。他睨了一眼少年，淡淡道，“我听说，楚老爷子昨晚脑溢血，差点没抢救回来？至于楚轩彻，今天一早就被拉去做了亲子鉴定。”

昨天的事情结束后，唐昱隐约有些不放心，所以派人暗中了解了情况。

“脑溢血？”楚宴有些诧异，显然还没听说这事。

“嗯。”唐昱平稳驾驶着车辆，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如实说出，“似乎情况不容乐观，即便有所好转，恐怕剩下的日子也要瘫在床上了。”

楚宴望向窗外，心里无悲无喜。楚老爷子自傲了大半辈子，做事更是固执冷酷，使得楚家人都和他离了心。楚轩彻的身世，显然给他致命一击。即便是抢救回来，余生怕是要在自我折磨中度过了。

……

车上暖乎乎的，楚宴不自觉地就犯了困。等到他一觉醒来时，唐昱正好将车子停了下来。楚宴直起身子，迷糊了一句，“这是在哪里？”

少年刚睡醒的懵懂样子，透着说不出的可爱。唐昱没忍住，抚了抚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宠溺满满，“到目的地了，等你清醒点，我们再下车。山里夜风凉，免得你受冻感冒。”

楚宴哼笑两声，带着睡饱后独有的慵懒惬意。他不由自主地贴近男人，调侃，“哪个深山老林？唐总，你怎么把我拐进山里来了？”

“是我投资建立的温泉度假村，年后才正式营业。”唐昱简单解释，他将少年带进怀中，似有若无地触上他的额头，“一切设施都完善好了。里面有一些保安和侍者，但不会出现打扰我们。整个温泉村，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享用。”

楚宴听懂言下之意，主动勾上对方的臂膀。他的眼中似是盛满了璀璨的星光，喃喃撩拨道，“唐总，你这是打算过两人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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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还是很好的人，尊重宴少的一切选择√接下来，开启两人世界！

第53章

“没人打扰, 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唐昱的脸上闪过几分笑意。他专注地望向怀中的人，车顶昏暗照射下来，使得少年的俊颜更显分明动人。

唐昱忽的生出一种念想, 若是少年能安静乖巧地待在他的怀中，他也能着迷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上几个小时。

“是我们想怎么折腾, 就怎么折腾。”楚宴改了改他的原话，眼中带着期待的光亮，“我都没怎么泡过温泉，接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感觉舒服的话, 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嗯，都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来。”唐昱语带宠溺。

如今正是年节, 他手下集团的员工, 都已经放假。至于国外公司的事务，他大可堆积几天，过后处理。唐昱仔细想了想, 眼下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少年重要。

“唐昱, 我们下去吧？”楚宴开口。

“好。”

宁乡温泉度假村, 是唐昱的投资手笔。这个地方, 不仅投资金额巨大, 就连这建造工期，也足足花了一年半。度假村依靠山势而建，每向上走个十几米，就设有一个温泉汤浴。交错分散的高级木屋，在外观上很有看头。

唐昱见夜色已深，直接带着少年升降梯，直达顶端，“山顶建造的别墅，设施最齐全，屋内还自带了露天温泉池。”

他将两人的行李放入衣柜，说道，“你怕冷，不想出去的话，就在屋内泡温泉也一样。”

楚宴哼声应答，开始慢悠悠地环顾起屋内的环境，“不错，果然是你在投资项目这一块该有的水准。这个温泉度假村，一旦正式营业，恐怕就要人满为患了。”

唐昱从容接下少年的夸赞，开启一瓶珍藏的红酒。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连带着醇香迷茫。他将其倒入醒酒器，这才走近，问，“累吗？”

“在车上睡饱觉了。”楚宴看了一眼庭院内的露天温泉，蠢蠢欲动，“我去冲个澡，想先泡一会儿温泉。”

唐昱应道，“好。浴室里的洗漱用具很齐全，你先用。”

“嗯。”楚宴也不客套，径直走入淋浴室内。

……

等到唐昱洗漱完毕出来时，少年已然钻入了温泉浴池中。温热的泉水接触到微寒的空气，立刻化为水雾弥漫在温泉浴池上方。再配上寒冬星幕，远处山影，宛如仙境。

少年的背影在一片水雾里，显得朦胧神秘。他的皮肤本就比一般的男生白皙，这段时间的健身锻炼，显然颇有成效。让他原本瘦弱的身躯，渐渐有了像样的流畅轮廓。或许是在泉池边坐久了，少年直起身子，沿着池壁慢悠悠地活动者。

只一瞬，唐昱看见对方腹部浅显的腹肌轮廓，并不夸张。可落在他的身上就显得刚刚好。庭院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身躯更显诱人。

就像是一剂毒/药，明知不可为，却又心甘情愿沦陷。

唐昱的眸色瞬间暗沉，骤然涌上的占有欲和情/欲，几乎就快把他吞噬。少年即是他的毒药，亦是他唯一的解药。唐昱不做多想，大跨步迈入温泉池中。

楚宴听见身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唐昱？”

“我想要你。”

男人隐忍至极的话语砸在耳畔。

楚宴怔了一瞬，便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转过身，紧贴着男人，吻了上去。

唐昱伸手禁锢住少年的活动范围，将他压在池壁上强势索取亲吻。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块，吸吮、舔舐，疯狂变换着亲吻的角度，热烈得几乎就快窒息。

“嗯……”楚宴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微微撤离男人的唇。一缕银丝从唇角落进温泉里，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氛奢靡。

楚宴受不了男人的挑拨，桃花眼中泛出缱绻的水雾。他顺从本能，紧紧搂住男人，故意咬上他的肩膀，难捱道，“你再磨蹭一下，就给我滚开。”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展示凌厉，只可惜，威胁的话语不惧半点分量。

唐昱无奈低笑，干脆不再隐忍，他搂着少年的身子，将其反压在岩壁上，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

近两个小时后，两人才从激烈中回过神。

楚宴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弹。唐昱的手掌似有若无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道，“饿吗？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原先的计划，只是小泡一会儿温泉，再吃饭。可没曾想，两人闹得无法无天，硬是错过了饭点。这精神上是饱了，可这肚子，也是真的饿了。

“嗯，想吃东西。”楚宴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唐昱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按下服务电话。不出十分钟，侍者就将丰盛且丰盛的晚餐推了进来，妥当摆好后，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显然是一早就得了唐昱的嘱咐，不敢过多停留。

楚宴闻到食物香味，这才肯从床上爬起来。唐昱将新开的红酒端来，给他倒上。经历过刚才的酣战，两人显然都对食物抱有浓郁的兴趣。

“好香。”

“本地的山珍和土鸡，炖出来的浓汤，你尝尝？”唐昱将食物稳妥地呈放在碗里，递了过去。

“嗯，还真是饿了。”楚宴快速开动品尝。唐昱看见他的吃相，更觉满足，忍不住跟着动起筷子。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将一桌食物给解决完毕。

简单洗漱后，楚宴便心满意足地躺倒在了床上，发出满意的叹声。

“感觉如何？”唐昱询问着他的感受。

“嗯，还不错。”楚宴眉角眼梢都透露出餍足，很显然，他对于今天的一切安排都很满意。

唐昱靠近他，摩挲着对方额间的小碎发，似是出于好意提醒，“才刚吃完饭没多久，别立刻睡觉。”

楚宴睨了他一眼，好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在睡前做些运动？”

哪知话音刚落，男人便突然箍住了他的身子，低音撩人，“既然小少爷都这么提议了，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你。”

“唐昱，你……嗯！”

楚宴没想到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可这嗔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给吻住了。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会儿，忍不住服软，回应起了男人。

……

两人整整在度假村待了五天，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番，这才一同离去。唐昱按照少年的意思，直接开车去了机场。他将机票递给少年，平静问话，“你这次去霖川，准备待几天？”

“待到寒假结束，再回来吧。”楚宴将一早想要的计划说出。

唐昱听见这个时间长度，眸色微闪。

楚宴捕捉住他的情绪，主动解释，“贺家二老这些年，等了我太久。我想趁这个时间，好好陪陪他们。”

“嗯，这么做是应该的。”唐昱颔首。

他虽是个孤儿，可在晋城还有他的养母。唐昱念及对方的养育之恩，每年春节的这段时间，都会陪着她。原本他还想抽空，带少年回去见见养母。可如今，看这情况，两人怕是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再见面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进安检了。”楚宴说。唐昱点点头，低声嘱咐，“到了霖川，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宴闻言，脸上透出点笑意，轻轻一应。只可惜，现在是在机场，闲杂人等太多，否则他一定会拥住男人，趁机获取一个离别吻。

唐昱不知他内心的想法，却也暗自压下想要拥抱少年的冲动，只故作镇定道，“进去吧，早点候机。”

“好。”

*

几个小时后。

飞机一落地，楚宴就打开手机，给唐昱和楚云深给自己发了条短信，报了平安。他提着行李，刚下了出口电梯，一道身影便飞快从远处跑来，扑倒他的身上。

楚宴丝毫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随即，耳畔便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表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小、小睿？”楚宴听见这声称谓，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是我！”

贺睿兴奋不已，整个人都将重心压在了楚宴的身上。所幸一旁还有行李箱撑着，要不然这一会儿，楚宴都要摔到地上去了。贺雨霏急匆匆地赶来，看见这一幕后，立刻出声制止，“小睿，你快下来，小心你们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要是伤到了小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贺睿听见这话，立刻怂兮兮地松开楚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表哥，我没压到你吧？”

“没事。”楚宴看见他这样子，泛起笑意。转而又和一旁的贺雨霏打招呼道，“表姐。”

贺雨霏笑眯眯地凑近，惊讶打量道，“小宴，这才多久没见，好像长高了？”

“是长高了一点点。”楚宴应话，心里也有些满意。每次健身前，他都会测量身高体重。还真和楚云深之前预料的一样，以楚家优越的身高基因，再加上适当的健身锻炼，还真不用担心个子的问题。

“姐，就你和小睿来了吗？”

贺雨霏点头，解释了一番。她睨向一旁满脸兴奋的贺睿，取笑道，“……上次还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你看看小睿，这回可是轮到他每天盼着你过来了。”

贺睿听见这句调侃，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作默认。他趁机接过楚宴手中的行李箱，问话道，“表哥，你怎么比之前计划的，迟来了五六天？我都等你好久了！”

楚宴想起前几天和男人的温存，含糊其辞道，“我和朋友出去玩了几天，所以来迟了。”

“朋友？”贺雨霏捕捉到少年的一丝异样，微微一想，就猜到了这个‘朋友’的身份。但少年不愿开口明说的事情，她就配合着没有挑破。

贺雨霏看了一眼时间，笑着催促两位弟弟，“行了，先回车上。这里回到家中，都要大半个小时，别让长辈们等久了。”

楚宴和贺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

贺雨霏才将车子停入车库，贺老夫人就在保姆阿姨的陪同下，万分欣喜地走了过来。楚宴瞧见她的身影，急忙下车。

“小宴！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楚宴代替保姆，搀扶着她的手臂，“外婆，雪天路滑，你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我能出什么事？你说说你，拖了五六天才来，让外婆好等！”贺老夫人嗔了他一句。可语气里，分明是满满的疼爱。

贺睿提着楚宴的行李，凑上前来，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找足存在感，“奶奶，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冷。”

“好好，可别让你们这些孩子冻着。”贺老夫人看着孩子们，满心欢喜，连忙应下。几人一起进了屋，贺老爷子正端坐在沙发上。行动不便的他，听见动静后，第一时间就望了过去。

楚宴和他对上视线，立刻走到他的身边，问候，“外公，最近身体还好吗？”

贺老爷子看见外孙，开心点头，“嗯。既然放寒假了，这回可一定要长住。”

“嗯。”楚宴刚应完话，贺俊临从一旁的书房中走出，喊道，“小宴，你回来啦？这一路，累了吧？”

“舅舅，好久不见。”楚宴起身。

贺老爷子看着晚辈们，说道，“好了，都坐下聊天吧。”

众人听从他的意思，围坐在沙发上。楚宴思索片刻，还是打算将楚家的近况告知众人，“外公外婆，还有舅舅……楚老爷子前段时间突发脑溢血，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怎么回事？”贺俊临率先问话，“之前我去晋城的时候，那老家伙的身子不是还硬朗着？”

贺家众人对于楚老爷子，向来憎恶。这一会儿，自然不会用什么尊称。

楚宴并不在意这事，如实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出。

“好呀！”贺老爷子听见楚隆盛的近况，吐出一口浊气，“……难为他楚隆盛奸猾了一世，到头来却替别人养儿子！这就是报应！”

宋萱和楚轩彻都被赶出楚家，这也是报应！

贺老夫人紧跟着点头，她的心里堵了大半辈子，直到这一会儿，才有所轻快。

众人心思各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贺老爷子发话，“你们先去忙，我有些话，想和小宴单独谈谈。”

“好，你们两人聊。”贺老夫人率先应话，起身同儿媳妇说道，“白岚，陪我去看看厨房，晚餐准备得怎么样。”

宋白岚点头，婆媳两人一同离去。剩下几人见此，也纷纷找了借口，起身离开。

楚宴看着贺老爷子，瞳孔深处藏着一丝疑惑，“外公？你想和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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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个二人世界充充电！

第54章

贺老爷子沉了沉气, 开口道，“小宴，我和你外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问你。你愿不愿意离开楚家, 回到贺家来？”

楚宴闻言，微蹙眉头。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想把你接到身边抚养。可楚隆盛那老家伙, 早些年背信弃义，阴了我们贺氏集团！他心中有鬼，一直暗中拦着不让我们见你。你在上大学之前，我们很难有机会见你……”

先前, 原主性格内向, 除了平日住校，周末就是宅家里。贺家人想要见上他一面，的确是难之又难。这么些年, 贺家二老一直牵挂着他。

楚宴没有急着表态, 反倒认真地望着贺老爷子，等他把话说完。

“直到你上回，来霖川见你们。我们看见的样子, 心里才算稍稍安定。”贺老爷子未曾明言，可他对于早逝的女儿和楚宴这个外孙, 一直抱有深深的亏欠。

“如今楚隆盛恶人有恶报, 倒在了医院！你又长大成人, 有了自己的主见, 楚家对你已然没了约束。”贺老爷子不疾不徐，很显然，这一番话他早已经酝酿多日，“我们不想逼迫你，只想听听你的意见，愿不愿意离开晋城，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我们家如今的根基虽不如楚家深厚，可在吃穿用度各方面，总归不会亏待了你。”贺老爷子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满满的真诚和爱意。

“我和你外婆年事已高，这晚年的念想，不过是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平安健康地长大。”

楚宴心头动容，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琢磨言辞，开口，“外公，我明白你们的好心。只是，我还在晋城上大学……”

“嗯，学业为重。这事我也考虑过，晋城大学虽然是老牌学府，可他们的商学院远不如其他学院。”贺老爷子沉稳分析，话里并没有半分勉强，“若是你愿意来，霖川大学的商贸学院也不错。当然，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贺老爷子见外孙愿意认真听，心中不免愉悦，“我听说，你和你室友创办了一个公司？这年后，就要正式开始运营了？”

“嗯，筹备得差不多了。”楚宴应话。贺老爷子知道这事，他并不意外。

楚宴很重视公司创办的事情，不仅会向唐昱和楚云深求教，甚至于远在霖川的贺俊临，也是他的幕后指导老师。他估摸着，是贺俊临同老爷子说过这事。

贺老爷子对他的坦诚，分外满意，“我看你对商业上的事情，还挺感兴趣。要是你有意愿的话，外公送你出国深造如何？这国内的商学院虽然水平尚可，可总不如国外的学府。”

楚宴听见‘出国’两字，微挑眉头。

其实，楚老爷子这话说得不假。如果大学毕业后的志愿，只是待在公司里做普通职员。国内大学的文凭，还算够用。可要做公司里的高层领导，只拿着国内大学本科的文凭，恐怕很难压住人。

很多人在国内读完大学，就会选择出国再深造。比如楚云深，他在大学内一向优秀，可在毕业后，继续出国攻读了MBA。

楚宴曾几何时，也有过出国念书的想法。只可惜他在娱乐圈出道早，星途还算顺利，通告行程也因此一年多于一年。久而久之，他就将这个想法给淡忘了。如今一经提起，他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贺老爷子阅人无数，自然瞧出外孙微动的心思，“小宴，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愿意出国，无论想学什么，外公都支持你。”

话落，他又侧头看了一眼小孙子的房间，笑笑，“你表弟一直想读电影专业，软磨硬泡了很久，终于让你舅舅点头同意了。”

楚宴听见这话，勾唇笑笑，“小睿一定很开心。”

“你们都有自己的主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办法将自己的意愿压在你们头上。”贺老爷子通情达理，笑问，“若你愿意，我就安排你们兄弟两人一起出国，这样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若是你没这个想法，那小睿干脆也就留在国内，让他自己考国内的大学。”贺老爷子想起小孙子那顽皮劲，叹气摆了摆手。

楚宴闻言，故意讨趣道，“外公，你这话要被小睿听见，他得怪你偏心。”

“随着那小猢狲去。”贺老爷子爽朗大笑，问，“小宴，你好好想想，这事不着急你回答。”

楚宴闻言，定下心来，脑海中莫名浮现起了男人的身影。若是选择出国，那他和唐昱之间的关系，恐怕会变得更没有定数。

“……外公。”

贺老爷子见他突然的沉闷，担忧询问，“小宴？”

“外公，我想在晋城再呆两年。”楚宴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等到我读到大四，再做计划不迟。你也知道，我和朋友筹备的公司，年后才开始运行。这初期，我肯定不能离开。”

……再者，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和唐昱明确关系。

“好，外公尊重你的选择。”贺老爷子心中有了定数，没有逼迫他，“如果你以后计划有变，也可以和我说。但是，只要有空一定要来霖川，多陪陪我们。这衣食住行，外公都给你报销！”

“嗯，我一有空，就来看你和外婆。”楚宴难得乖巧，笑眯眯地应下话，“谢谢外公。”

话音刚落，贺老夫人的话就传了过来，“老爷子，快别顾着说话了，先吃饭吧！小宴大老远赶来看我们，可别让他饿着。”

“来了。”贺老爷子应道，一边挪动身子，一边同他说道，“去吃饭吧，要是饿着了你，你外婆得念叨半天。”

“好。”楚宴见此，赶忙起身，将他扶到轮椅上。

贺睿一听见外头的动静，从房间内迅速跑了出来，着急大喊，“表哥，我和你坐一起！”说罢，他就利索拉过楚宴坐下，这猴急的样子，生怕别人和他抢位置似的。

贺云霏嗔骂一句，“没出息！我可还记着你之前闹别扭的样子。”

“姐，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贺睿不服气，堵了他一句，“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

“臭小子，你再多说一句，我拿针缝上你的嘴！”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语，可长期‘受压迫’的贺睿还是被吓得一哆嗦。他扯了扯楚宴，拉帮结派，“表哥，你可得站我这边。我们两个人，总能打得过她一个。”

楚宴觉得贺睿这怂得可爱，忍不住逗弄了他一句，“不行，表姐是跆拳道黑带，我还是站在她那边吧。”

“表哥！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忠实拥护者的！”

姐弟三人间的对话，惹得长辈们，齐声哄笑。这家中的气氛，是说不出的温馨。

……

晚间，楚宴洗漱完毕，就躺回床上。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还和男人在温泉里胡闹，心尖忽然有些发热。恰时，放置在床边的手机就突然震动了起来。

楚宴低头一看，正是对方打来的视频通话。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词，叫‘心有灵犀’。他的眼中泛起动人的光亮，将电话接通，“喂。”

唐昱看见视频里的少年，嘴边挂上一抹很淡的笑意，眼中泛起柔情的涟漪，继而无声无息浸入心中，“要睡了吗？”

“还没，才洗漱完。”楚宴干脆钻进被窝里，将手机抵靠在床头，正好能照进他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霖川明天可能还会下雪，你注意点。”唐昱开口提醒。

楚宴应了一声。他仔细瞧着屏幕那端，露出的房间摆设似乎都有些老旧，“你是不是没在家，也没住酒店？”

“眼睛可够尖的。”唐昱夸赞了一句，随手就将房间内的环境拍给少年看，“我在我养母这边的老房子，我怕她一个人待着独孤。”

“……原来如此，你是该多陪陪她。”

楚宴想起唐昱养母的情况，有些叹息。

丈夫去世，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逢年过节免不了孤单，也亏得还有唐昱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养子，还能时常去陪陪她。

“嗯。”唐昱想起一事，说道，“我临时决定，过几天去国外一趟。到时候会有时差，我们可能难通电话。你如果有事，可以给我留短信。”

“好。”楚宴应话。男人在享受这个位置高度的同时，也伴随着数不尽的忙碌。这段时候能空出时间陪他，肯定堆积下不少事情要处理。

唐昱见他应得干脆，眉梢微挑，不知意味地说了一句，“你倒是最快，应得利索。”

楚宴察觉出了话里的微妙，眼底的光亮一闪而过，反问，“难不成，我还要像小女生一样，边哭边撒娇，然后要求你，把我也带到国外去？”

唐昱听见这番话，暗自遐想一番，声线又低了一分，“你要是想去，我自然可以带你。”

楚宴微愣，隐约感觉到了话里的深意。他眸色变了变，眼中的愉悦溢出几分，“这次就先不了。等哪天有空，我再请唐总带我出国，见见世面。”

“你啊，又说故意说客套话。”唐昱无奈极致，却心甘情愿地配合。少年低笑两声，脸颊不由自主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这是他临睡前特有的小举动。

唐昱察觉到这点细微的举动，问话，“是不是困了？”

“嗯，有点。”

早起坐车赶到飞机场，又从赶到霖川，奔波了这么久，估计今晚都没了‘认床’这一茬，就能睡得很安稳。

“那就早点睡。”唐昱适时停下交谈。楚宴用鼻音哼哼两声，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理所当然的命令，“你挂电话，我不想动弹。”

“好，晚安。”唐昱眼底的宠溺更深，只可惜隔着屏幕，让人难以察觉。

“晚安。”

……

这一回，楚宴在贺家待足了时日。直到开学那一日，才回到晋城。

次日，楚宴拖着行李，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头传来哀嚎声，“为什么要开学！我们学校开学是不是太早了！”

“就是啊！我还没浪够呢！”

“你是还没吃够吧！胖子，你腰围又要大一圈了！”

严明朗和侯宁两人又开始‘说相声’，紧接着周俊彦的话传来，“你们得了啊，打个电话给楚宴，问问看到了没有？万一他行李重，我们可以帮着提一下。”

“好咧！”

楚宴听见这段对话，暖心一笑，推门道，“不用了，好久不见！”

“楚宴。”离门口最近的周俊彦抢先靠近，勾搭住好友的肩膀，“好久不见，寒假过得怎么样？”

“很不错，还长胖了。”

严明朗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哀嚎着吐槽，“宴哥，你就别再我面前提长胖了！再提这个字，我能分分钟和你绝交！”

楚宴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宴哥，你别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长胖了还好意思怪别人？”

严明朗刚想出口反怼，就被周俊彦给打断了，“好了好了，先各自去班主任那里，报开学签到。”

楚宴应了一声，其余两人自然也没有异议。寝室四人走到教师办公楼，飞快办理了各自的开学报道。

楚宴刚下楼，就被一脸八卦的侯宁给拦住了，“宴哥，你知不知道，楚轩彻办理退学了！”

“退学？”楚宴乍一听这事，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对呀，刚才听你们系路过的人在嘟囔，说是看见楚轩彻在院长办公室。”侯宁如实开口，带着明显的好奇。

三人作为楚宴的室友，自然是在寒假的第一时间，就了解了事情。

周俊彦心有所感，叹息道，“这晋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更何况，我们学院也不缺富家子弟……有些事情肯定会传出来的。”

楚家闹出这种乌龙，再加上楚老爷子突然病重住院……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以楚轩彻的性子，肯定接受不了打击，更接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会办理退学一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四人边说边聊，路过院长办公室时，正瞧见楚轩彻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如今的楚轩彻，哪里还有从前的半点高傲姿态？离了楚家的这段时间，怕是过得很不如意。

只可惜，楚宴并不打算去问候他的生活近况。他和好友们示意一眼，只将对方当成陌生人，轻巧地走了。

这段时间，楚轩彻的傲气已经被磨灭殆尽，从富家子弟重新变为落魄家庭，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堪堪接受这个事实。

楚轩彻盯着楚宴的背影，隐忍已久的不甘和仇恨如数爆发。他平静的面容一瞬扭曲，连带着离校证明也被捏成一团。

他就是不甘心！在楚家人的眼里，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能在瞬间蒸发。当年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这过错又如何怪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可同样的，他也打从心底恨极了楚宴！若不是对方从中作梗，他又怎么会一夕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

“……楚宴！”

楚轩彻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会就这样倒下……绝不会！”

※※※※※※※※※※※※※※※※※※※※

宴少：无论作者怎么写，都没人能威胁到我：)

阿肆：哦？下章宴少，吃醋警告！

第55章

楚宴没走几步, 就忽然想起一事。

原本在剧本中，楚老爷子、楚父深深、信服于他，周俊彦等人则是他的挚交好友，连着唐昱也是他的伯乐……

男主的楚轩彻顺风顺水, 用不着做出那么多龌蹉勾当。可现在，他不仅做了，而且还和众人离了心。就像是蝴蝶效应, 这一步步走下来，现在的楚轩彻中途骤然离场……那这以后的走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宴，想什么呢？”周俊彦推了推他。

“没什么。”楚宴回神。他赖得自扰, 干脆将这事抛之脑后。反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过好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周俊彦知道楚宴的性子，索性不再追问。他转移话题, “我们要去附近的商场采购一些东西, 你去吗？”

“不了，我回寝室收拾一下。”

周俊彦没有勉强他，应下, “好，迟点你要吃什么, 给我们发短信, 给你带回来。”

“嗯。”

……

一个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三人回到了寝室。严明朗率先推门而入, 他看见坐在书桌前的楚宴，一脸懵逼，“宴哥，你怎么回来了？”

楚宴反问，“什么？我一直在寝室。”

侯宁和周俊彦听见这话，面面相觑，脸上都显出疑惑。楚宴瞧出三人的样子，更是一头雾水，“你们怎么都这幅表情？”

周俊彦将东西放下，轻呼一口气，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刚才在商场，看见唐总和一个少年在吃饭。对方身型和你差不多，侧脸也有点像。”

“应该是我们认错人了！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就跑去和唐总吃饭了？”侯宁讪笑两下，不好意思道，“幸好俊彦拉住我，没让我喊名字，否则我肯定得当场尴尬。”

楚宴丝毫没将后面的话听进去，只抓住了上一句的关键词。他的眸色闪了闪，语气渐沉，“哦？唐昱再和别的少年吃饭？”

严明朗和侯宁并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听见楚宴的语气，不明所以。

周俊彦反应过来，给他们递了一个眼神，“你们下楼买点吃的，我们寝室晚上一起吃。”

“哦哦，好！”侯宁接收到他的示意，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胖子，“我们先去买东西。”

“猴子，你别拽我！”

“闭嘴！”

等到两人走出寝室后，周俊彦这才靠近楚宴，小心翼翼地问道，“楚宴，你和唐总的关系，还好吗？”

楚宴睨了他一眼，明白他话中的深意，眸色更深，“怎么？他还和那个少年很亲昵？”

“那倒没有，看上去就是正常吃饭。我看他对着那个少年，还挺和善的，就以为是你。”周俊彦顿了顿，又旁敲侧击道，“楚宴，你可别往心里去。我看唐总那种人，并不像是会乱来的。”

楚宴见好友这一副操碎心的和事佬模样，面上不显半点不悦，“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男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忙着处理事务，直到昨天晚上才回国。楚宴本来还替他着想，回晋城后没有急着约他见面。就是为了给对方一些时间，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现在倒好！

时差不用倒，饭都和别人吃上了？

楚宴勾唇，冷哼一声，直接拿起自己放在床边的外套。周俊彦瞧见好友的样子，莫名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味，“……楚宴，你这是要去找唐总？”

“是啊。”楚宴语气微微上扬，隐约带上点杀气，“好久没见面了，我去关心关心唐总，今天午餐吃饱了没有？”

周俊彦听见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噗嗤一笑，又赶忙在好友的眼刀下收敛。

“我走了，晚餐你们吃。”

“诶诶……”周俊彦来不及拦住他，就见他离开寝室。不出一分钟，佯装去买东西的侯宁和严明朗就走了出来。

侯宁好奇发问，“宴哥这是去干嘛呢？”

“就是啊，火急火燎的。”

周俊彦扬了扬唇边的笑意，替好友掩护，“没什么，有点事情外出了。”

……

不出半个小时，楚宴就抵达了唐昱的公司总部。徐毅正巧下楼送客，看见少年后，立刻迎了上来，“宴少，你怎么来了？”

如今楚家没了楚轩彻，这楚宴在家中的排行位置，自然就升了升。徐毅觉得‘楚二少爷’的称谓太过别扭，又容易让人联想到楚轩彻，就自行改口了。

楚宴心里头正记挂着别的事情，丝毫没发觉这点，他开门见山，“唐昱呢，我要见他。”

公司前台一听见楚宴直呼其名，顿时就将惊讶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这谁啊？居然敢直呼唐总的名讳？

徐毅故作咳嗽一声，暗含警告。

前台还是怕这位徐助理的，连忙回转视线，不敢多看。徐毅怕公司接待大厅人多口杂，连忙将楚宴请上了专门的电梯，心里却在忍不住嘀咕。

听宴少这口气，像是算账来了？这昱哥，怎么一回国就招惹到宴少了？

正当徐毅思索间，电梯便抵达了顶层。徐毅正打算走在少年的前头，打算在进办公室的第一时间，暗戳戳地给唐昱一个眼神提醒。

“徐毅，你别进去了，外面待着。”少年的一句话，直接了断了他的念头。

徐毅一噎，这下更是确定了少年的不对劲。可他只能目送少年进入办公室，无声念叨：昱哥，你自求多福。

唐昱正着手处理这一份文件，听见门口的动静，还以为是徐毅进来了。他头也不抬，直接命令，“阿毅，你让秘书组将审核的资料整理好，下班之前交给我。”

唐昱话落，见对方半天没接话，这才抬眸。

少年就待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唐总，很忙？”

唐昱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他克制着真实情绪，勾唇起身，“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今天要忙开学的事情？”

“忙好了。”楚宴淡声回答。

唐昱脸色微变，走近少年，顺带关上办公室的门，“吃过了吗？要不要让徐毅给你点些东西？”

楚宴不为所动，眉头微挑，“……难为唐总午饭吃饱了，还有心情关心我饿不饿。”

“……”唐昱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他察觉少年语气中的醋意，难得低笑出声。他拉扯过少年，将他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问，“你都看见了？”

楚宴听见他的笑声，心里来气，可面上不显半分。他大方承认，质问，“和你吃饭的少年是谁？”

唐昱太久没看见少年，本就想念得紧。如今瞧见他这‘得理不饶人’的吃醋一面，心中更觉愉悦，恨不得将他就‘就地解决’，把他剥干净，吃下肚。

只不过，这该解释的事情，他还是得解释一番。

“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做什么？”楚宴口上虽问，可还是爽快地拿出手机，解了锁。

唐昱也没乱翻，只是在一众未拆封的校园短信里，翻出一则私人短信，重新递给了少年，“你看看？前两天你说手机微信出了问题，我特意给你发的短信。”

“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少年，叫舟文清，是我幼时在爱心院认识的。早些年我被收养，就和他断了联系。后来才知道，他在爱心院里一直受欺负，生活得很不好。”

“我念在小时候的交情，让他从院里搬出来，给他资助读书，好在他算是个可造之材。我手底下的公司事务那么多，能多培养一个帮手，就多培养一个。”

楚宴听见这一番说辞，又见男人早早就发给他的短信。原本憋在心里的那股气，顷刻就消散了个干净。他掩了掩唇，嘟囔一声，“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前几年出国读书了，最近才回来。”唐昱实话实话，想了想，“他好像比你大了三岁？”

楚宴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这事了。唐昱见他气性渐消，心里更觉得有趣——哪有‘床伴’还得这样好声好气地哄着的？全世界也就少年独一人，拿着这层关系装傻充愣。

两人隔了一个寒假没见面，由于时差关系，连视频都没有过几次。

唐昱还真有些念着他，他伸手将少年搂紧怀中，唇齿贴着他耳畔似有若无的亲吻，“寒假过得怎么样？”

楚宴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有些难忍。他微微侧身，半靠在唐昱的身上，手却直接大胆地往他身上抚摸，故作询问，“唐总，玩办公室恋情吗？”

明知这话是在惹火，可偏偏还大胆直言。

唐昱骤然扣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拖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楚宴见自己得逞，立刻勾上男人的肩膀，轻笑一声，迎了上去。

这一声淡笑，无关痛痒，可偏不歪不倚地落在唐昱的心坎上。

唐昱原本强势的动作变得轻柔，他撬开少年的牙关，慢慢带动起他的欲/望。直到少年有所情动，这才开始了正是的掠夺。他变换着各个角度去肆意亲吻少年，慢慢地利用自己的气息去攻占少年。

这是一个激烈极致，也缠绵至极的湿吻。

楚宴受得住男人的狂野，可却受不住他的温柔相待。就像是坠入柔软的云端，一点一点地让身体里的力气流失，从而陷入这温柔的怀抱。他半靠在男人的怀中，无意识地哼出醉人的呻/吟。

唐昱再也经受不住他的撩拨，直接将他按在沙发上，继续攻略、缠绵。旖旎而又奢靡的情丝，将两人包裹在一团，似是片刻不能分割。楚宴顺势掀开男人的衣服，紧紧贴着，想要让两人密不可分。而唐昱也早已经压低身子，将某处抵在一块。

忽然间，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昱哥……”清冽而欢跃的声线，戛然而止。

“舟少！”徐毅来不及阻止，也跟着冲进门。

唐昱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扯过一旁的外套，将少年裸/露在外的身体包裹住。有沙发靠背的遮掩，唐昱只微微收拢了自己的衣物。

他冷眼睨向门口的两人，脸上的不悦分明，“谁准你们进来的？”

楚宴从迷蒙中回神，得不到满足的他，眸色被湿色得越发明亮动人。他直起身子，披在身上的外套滑落，脖颈上显出的红色吻/痕，暧昧十足。

他侧过身，和门口呆愣的少年四目相对，只瞬间，楚宴便察觉到了一丝微妙。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一旁的唐昱就开了口，“……还不给我出去？”

徐毅连忙应下，拉了拉舟文清，“舟少？”

舟文清直勾勾地打量着楚宴，似是没有听见徐毅的催促。唐昱察觉到他的视线，越发不喜起来。他对少年的占有欲，早在日复一日间，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原本被打断情/事，就足够让唐昱不悦。他沉下脸来，头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喊道，“舟文清。”

“舟少啊，你有什么话，迟点再和昱哥说！”舟文清回神，刚欲开口，就被人给打断了。徐毅最懂察言观色，见唐昱是真动怒了，也不管得不得罪，直接上手将舟文清拖扯出去。

办公室内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楚宴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并不害怕，反倒低笑一声。唐昱看向他，脸色有所缓和。可没能得到满足的他，仍是觉得不快。

唐昱靠近少年，发泄似地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询问，“晚上去我家？”

话语里暗含的意思，十分明显。

楚宴整理一下衣服，笑意晃人。他看向男人，口中拒绝得干脆，“不行。明天学校开学典礼，我得早起。”

唐昱听见这话，眸中无奈更甚，又是拉扯住少年，好好亲吻了一番，才肯作罢。

“晚餐一起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楚宴闻言，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数量。他记得，在自己来之前，男人似乎正在忙着办公。本来今天两人就没打算见面，是他临时听闻了别人事情，这才跑来找男人。

现在，这个‘午餐’乌龙已除。他也就没必要赖在这里，耽误男人的工作。

“不了，等周末吧。”楚宴抬眸，像是为了好玩，用指腹摩挲着男人的下巴，“到时候，我在你家借宿两天。”

如今楚家早已经没了样子，除了楚云深这个大哥，也没其他事情好让他留恋的。既然如此，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唐昱学着少年以往的样子，吻了吻他的指尖，“好，我让徐毅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也费不了几个钱，你先忙。”

“嗯，路上小心。”唐昱应道。

楚宴从办公室内出来，守在外侧的徐毅就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喊道，“宴少，你这是要走了？”

“嗯。”楚宴略微环视一周，挑眉发问，“你口中的那个‘舟少’呢？刚刚闯进办公室，不是要找唐昱说事情？”

徐毅一时拿捏不准他的语气，“那什么……舟少一直把昱哥当成大哥看待，之前还小的时候，他在昱哥面前就没那么多规矩。刚刚我一时间没拦住他，所以才闯、闯进去了。宴少，你可别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滚到一半被打断，搁谁身上不生气啊？他就从来没见昱哥的脸色，这么难看过。

徐毅胡乱想着，哪知听见楚宴轻笑一声，“我先走了。”

“宴少，你不留下来？”

“学校有事。”楚宴进入电梯，示意徐毅停下，“你留着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好。”

电梯隔绝了一切。等到了一楼，楚宴刚从电梯里迈出，抬眸就对上了一人。

好巧不巧，正是舟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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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空题：【】相见，分外【】

大佬：今天吃醋的宴宴也很可爱。

第56章

舟文清对上楚宴的视线, 双眸微眯，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少年。楚宴对于旁人的情绪一直察觉敏锐，顷刻间，就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丝微妙的敌意。

他微挑眉头, 心中沉思——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和唐昱的关系？毕竟他听男人说过，舟文清从在爱心院开始, 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亲大哥对待。恐怕是舟文清的依赖心性过深，又突然察觉他自己和唐昱的关系，间接性地受到了刺激，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毕竟刚刚他闯入看见的，可算是特殊场面。

只不过, 两人并不熟识，他没必要去打探对方的心理，究根问底。楚宴心绪百转千回，可面上只有从容。他对着舟文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他便收回视线，绕过对方正准备出门。

没几秒，身后就突地传来一声，“楚宴，你等等。”

楚宴顿住步伐, 带着疑惑回过身, 学着徐毅的叫法, 低喊，“舟少，什么事？”

舟文清听见这句客套称谓，眉梢微舒，连带着语气也上扬了几分，“我们谈谈。”

“恕我直言，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楚宴不亢不卑地回应。

“怎么会没有什么好谈的？”舟文清走近，直勾勾地盯着他，反问。他回想起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脸色微绷，嗓音略显压抑，“关于昱哥的事情，就够我们谈一谈了。”

即便他隐藏得再好，可楚宴还是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嫉妒。

嫉妒？

楚宴琢磨着这个词，神色莫测。

舟文清在嫉妒自己，难不成，他和唐昱……

楚宴勾了勾唇，那双桃花眼却无半分悦意。细想起来，似乎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重新对上舟文清的双眸，颇有深意地应道，“行。”

……

十分钟后。

舟文清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环境不错的餐厅，两人在包厢内相对而坐，沉默以待。

面对舟文清不动声色的打量，楚宴的脸上始终存着一份云淡风轻。他端起红酒，轻晃着杯盏，却没急着去品尝，直道，“如果舟少再沉默着不开口，我可就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舟文清闻言，眉梢微蹙。方才对持时，他总觉得少年的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走错了一步。错在不该等他开口，更不该把谈话主控权让出来给他。无论再怎么伪装，总归只是一介大学生。

舟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开门见山地问话，“楚宴，你和昱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宴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轻松地将问题推拒了回去，“这点，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

舟文清眸色微凝，随即低笑开口，“也是，你和昱哥的关系，恐怕也难开口。你若不想说，我就不冒昧问了。”

这话看似体面，实则暗含轻视，就好像是断定了楚宴和唐昱的不正当关系。更确切的说，舟文清认定楚宴是为了利益，从而抱上男人的大腿，爬上了男人的床。

楚宴闻言，垂下眼眸，眼中泛出些许不悦。可他的自控力一向强大，情绪转而归于平静。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另一侧的舟文清说道，“楚宴，我虚长你几岁。现在出于真心，奉劝你两句。”

虚长几岁？奉劝？这下倒是有意思的。

由于唐昱的缘故，楚宴一直对舟文清带着几分礼意。如果能好好说话，楚宴倒也愿意把事情说开。可对方似乎并不认账，甚至还几次轻视于他。

既然如此，他便也不用端着客套了。楚宴敛去眸中的光亮，抬眸抿唇，语气稍淡，“舟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脸上的伪装似是挂不住了，眼神略微闪躲，看上去就像是心虚。舟文清见此，心中更有成算，“昱哥向来对人淡漠，某些情致一过，他便会彻底舍弃在一边。所以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见好就收，免得……”

这最后半句话，对方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楚宴面色淡淡，手指指腹正在一圈圈地摩挲着杯沿，慢慢补充完舟文清的话，“免得他对我过了兴趣，将我丢在一边。”

“听起来，你似乎对唐、唐总很了解？”

舟文清扬唇，自信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了解他。”

“在爱心院？”

“看来你还知道得不少？”

楚宴沉默，抿唇轻笑。舟文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能看透少年沉默的真正含义，只觉得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场，“我小时候长得瘦弱，爱心院的物资又少……”

在那个地方，没有正常年纪该有的纯真浪漫，反倒是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在孩子们中间，每天都会发生私下的争执。当年的爱心院缺少人手，院长一人身兼数职，每天都忙着连轴转。面对孩子们的争执，他无法一一管束。时间长了，也就更难管住了。

舟文清早已经记不清，他是从何时进入爱心院的。他从小身材瘦弱，在争夺吃食这一方面，从来争斗不过别人，尝尝忍受饥饿。因此，就有一个胖孩子盯上了他，整天抢夺他的食物。

有些孩子，只会在一味地隐忍中封闭。而有些孩子，在一味的隐忍过后，就会骤然爆发。

舟文清，就属于后者。那一天，他饿狠了，找来一块半大的石头，趁着四处无人，更趁着那个胖孩子不注意，狠狠地砸向了对方的后脑勺。

这是爱心院里发生过最严重的一次事故，那人被砸晕过去，血流如注。

平日和善的院长第一次勃然大怒，扬言要严惩这个‘罪魁祸首’。平复下来的舟文清，感受到了惧怕，他缩在角落里，深怕院长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将他赶出去。就在他自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站了出来，替他认下这一件事。

“……是唐昱？”楚宴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是，他目睹了这一切。”

院长比谁都清楚唐昱的性子，知道他一直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孩子。所幸，那个胖孩子并无生命危险，院长又知道了他是在替人背锅，就只是给了他口头教训。

至于舟文清，也在唐昱的指导下，和那个胖孩子私下取得和解。

从那天开始，舟文清就一直粘着唐昱。后者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久而久之，便也默认了他这个小跟班。

“是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该任人欺凌。但他也告诉我，在自己还没强大起来之前，更不能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的确，像是唐昱会说的话。

楚宴在心里默认了这点，再次抬眼时，却看见了舟文清的脸上难以抑制的崇拜和依赖。楚宴眸色微变，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凉的酒液入喉，这才稍稍平复了他内心那点的烦躁。

舟文清看出他一丝而过的躁意，故作不知。有些事情，他不介意夸大一些，“后来，昱哥先出了爱心院。可他站稳脚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我接出来，供我读书上学……”

“所以，十多年的相处，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楚宴勾唇，挑眉反驳，“可他并不了解，你对他的心思。舟文清，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舟文清的脸色骤然一顿，“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了解他？”楚宴似是想起什么，眸色无比动人，“那你知不知道，他亲吻的时候，习惯啃咬下唇，再蛮横地撬开牙关索取？他习惯抚摸着后背，慢慢顺着腰椎，一节一节往下按压？更喜欢……”

“够了！”舟文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狠狠盯着楚宴，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彻底吞噬。

“看看，被我一激，就忍不了了。”楚宴勾唇，冷笑着揭穿，“你对他藏着什么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或许在此之前，你是隐藏得很好。可是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足以让你方寸大乱。”

舟文清眸色深沉，藏于桌底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甚至青筋暴起。

从小开始，男人就是他唯一的崇拜和信仰。舟文清记不得从何时开始，他对男人的感情渐渐变了质，深到难以抽离。他原以为，男人不喜欢同性。为了不让对方厌恶，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感情一再压抑。

所幸。这些年来，男人事务繁忙，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他才得以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

即便是这样，舟文清也未曾放弃过。他一直努力，并且期待着，期待有朝一日能成为男人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学成回国，他满心怀喜。趁着午休用餐，特意提出工作的事情。可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打算将他调到分公司。

舟文清大失所望，所以才打算跑到办公室，向对方重述自己的想法。只是他才到公司楼下，就听见前台议论纷纷，说是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来找唐昱。

他带着疑惑，上了顶楼，结果就听见办公室内隐秘的呻/吟声。舟文清一怔，即便知晓男人不喜欢旁人私自闯入，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推门而入。

徐毅正巧从洗手间回来，迟了一秒就就没能拦住他。

舟文清看着办公室里的那一幕，顿时猛惊——男人将少年牢牢圈在怀中，一向淡漠的眼中满是旖旎而浓烈的情感！

在异国他乡的无数个深夜里，舟文清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渴求着男人的拥抱、亲吻，一切的一切……可没想到，早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舟文清被徐毅拉出办公室后，只从前者吱吱唔唔的言语中，了解了个大概。他在最初震惊缓冲过后，只剩下满心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苦苦压抑了那么久，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愤怒灼烧着理智，舟文清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男人面前失去分寸，只能疾步跑出办公室，跑出公司。

冬末春初的冷风，刮在他的脸上，渐渐吹熄了他的躁动。

舟文清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只要赶走少年，他也未必不是没有机会！哪知他刚回到公司楼下，就碰见了楚宴……

……

舟文清的沉默，足以验证楚宴的全部猜想。

楚宴向来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私事，更何况，对方找他谈话，分明是私心所致。他冷哼一声，双眸中骤然爆发出锐利，“你用三言两语，就想让我退出？我和他的关系，犯不着你一个外人来费心。”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楚宴刚欲起身离去，结果又被对方给喊住了。

“楚宴。”

舟文清看向他，眼中竟没有半点阴沉和怒意，似是毫不介意对方的拆穿。他扯动嘴角，不知意味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人的身形很相似吗？”

“……”

“就连外貌，也有着几分相似。”

楚宴想起之前周俊彦等人的话，眸色微凝，冷笑一声，“怎么？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吗？”舟文清应下他的反驳，笑笑。转而又问道，“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你主动提的吧？以昱哥的性子，若是没完全上心，是绝不会去主动去确定关系。”

唐昱从年少时期，就是这个性子。后来，在商场历练沉浮几载，为人更是淡漠。但凡他要争取的东西，他绝不空口多说，只会用实际行动去证明。

舟文清心里不甘，投机取巧地说了这话。可偏偏，就戳中了楚宴心里那个隐秘的点。

可在外人面前，楚宴从不展露真实情绪。他似笑非笑，眸色晦暗地睨了对方一眼，好意提醒道，“舟文清，别模糊了重点。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慢用，我请客。”

楚宴不再多做停留，直接迈步离去。

舟文清看着他的背影，伪装的神色终于彻底崩裂。

他渴望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绝不允许在未曾拥有的时候，就彻底失去！

绝不！

……

楚宴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大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巧唐昱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宴眸色微凝，心中那点莫名的醋意就又涌了上来。他低哼一声，带着不知意味地酸劲，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

宴少：谁还不能有点小脾气:)

唐总：太久没收拾小少爷，都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宴少：……

第57章

楚宴回到寝室, 推门而入，一股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周俊彦等三人点了一大堆外卖，才开拆封。三人一看见楚宴回来，立刻招呼道, “宴哥，你回来啦？吃饭了没有？”

“还是我们宴哥机灵，赶着饭点来。”侯宁伸脚扯来一张凳子, “宴哥，坐这里。我们怕你回来没吃饭，特意多点了一些。”

楚宴扯动嘴角笑笑，他见拼桌上的罐装啤酒, 走近。他脱下外套, 随手拿起啤酒，扯开封口，仰头猛然灌了一大半。

少年仰着脑袋, 露出的脖颈展示出优美的弧线, 精致小巧的喉结随之滚动。带着少年的青涩，又暗含男性的成熟，灯光下, 竟生出些异样的美。

三人在被惊到的同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瞧上去, 少年似乎并不开心？

侯宁和严明朗只得给周俊彦递上眼神, 后者领意, 用口型说道, “出去。”

“怎么又是我们……”严明朗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侯宁一把捂住的嘴巴，连拉带拽走了出去。楚宴看见这一幕，睨向一旁的周俊彦，“你们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周俊彦打开一杯啤酒，主动往楚宴的瓶子上轻轻一碰。他似有所预料，直接询问，“是不是和唐总闹得不开心了？”

楚宴听见这话，神色有了一瞬的凝固，含糊道，“不关他的事。”

“那是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有当娱记的潜力。”楚宴轻笑，忽然想起以往被记者们追问的情景。

周俊彦不反驳他的话，说道，“我这叫关心朋友。不过，你既然还有心情有揶揄我，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和唐昱无关，是我见到你们口中的那个少年。”

“哦？”

楚宴想起舟文清，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句话——以昱哥的性子，若是没完全上心，是绝不会去主动去确定关系。

楚宴狠狠地蹙起眉头，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烦躁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舟文清的话间接影响到了他。

周俊彦看出他的情绪，没有勉强，只问，“方便说吗？你知道的，我的嘴巴一向严实。”

有些事情，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楚宴迟疑片刻，低声说道，“你们中午看到的那个人，叫舟文清，他就和唐昱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唐昱出资培养了他。这次回国，他就是为了留在唐昱的身边帮忙。”

周俊彦敏锐地察觉出这话中的犹疑，主动猜测道，“……难不成他喜欢唐总？然后被你知道了？”

楚宴默不作声，可一旁的周俊彦却是直接笑开了。后者勾搭上他的肩膀，直白道，“楚宴，你该不是有了危机感，吃醋了吧？”

“吃醋？我犯得着吃醋。”楚宴面色一愣，下意识地否决，可这语气里的酸意出卖了他。时间已过，舟文清和唐昱的过往，注定是他参与不了的。

“死鸭子嘴硬。”周俊彦埋汰了他一句。随即又真心补充，“你这么优秀，的确犯不着吃别人的醋，毕竟现在，你和唐总才是情侣。”

情侣？

楚宴眸色稍淡，低声道，“我和他的关系，没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原先，楚宴的确只是出于好感，才和男人维系着床伴关系。这段时间以来，唐昱与对他无底线的包容，早已让他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楚宴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对于男人，早已经不是好感那么简单。可对方的真实想法，他始终摸不透。

楚宴有着自己的自持和骄傲，他无法在这段感情中，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若男人真是在他这里短暂停留，那最终付错感情的他，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周俊彦看出了楚宴黯然失色的双眸，一愣，“楚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的关系……”楚宴叹了口气，干脆也不隐瞒了，“顶多算是床伴。”

周俊彦愣了愣，随即无奈一笑，“我说你，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这一会儿，怎么还庸人自扰上了？”

楚宴轻蹙眉头，等待着好友继续把话说完。

“我就站在外人的角度看，唐总前后帮你调查那么多东西，帮你对付楚轩彻。经常性地陪你一起吃饭，甚至寒假还大费周章地带你出门玩。”

“要真只是床伴，他还用得着非那大的劲？直接把你约到酒店，滚完就散不是更好？”

“……”楚宴被好友堵得说不出话来。

要说周俊彦只是站在外人角度，都能举出这么多例子。而楚宴身为当事人，只会感受到更多。

周俊彦越发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忍不住感叹，“你啊，分明被他宠着不自知。我问你，床伴这个关系，是谁提出来的？唐总？”

“不是他提的。”楚宴掩了掩唇，难得觉得有些尴尬。

周俊彦勾住他的肩膀，总结，“这不就得了？你找个时间，把话和他说开？你信我，有些话和关系，积压久了，反倒真的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传来震动。楚宴低头拿出一看，又是唐昱打来的电话。

“你看看，说什么来什么。就唐总这样的身份，还主动给‘床伴’打电话？敢情你们这是把‘床伴’两字当情趣呢？”周俊彦故意调侃，这才起身让出空间，“你聊，我这个单身狗出去吹吹冷风。”

楚宴勾唇，心里的复杂霎时全消。他看着屏幕上男人的名字，反而生出一丝甜蜜的埋怨。他低哼一声，接通电话，“喂。”

“到寝室了？”

楚宴靠在椅子上，轻巧回答，“嗯。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之前给你打电话被挂断，后面给你发消息又不回……”男人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是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楚宴略过之前的那段插曲，简单回答。

无论舟文清对于唐昱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楚宴都不屑去当一个多话者。他自信，他足够比得上对方优秀。

他只打算找个时间，好好和男人说清楚两人间的关系。若是男人对他的感情，真不止‘床伴’那么简单，他又何必在意，去多主动一回？

周俊彦说得没错，有些事情，楚宴实在没必要胡思乱想，扰乱了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适时打断了楚宴的沉思。

“哪里？”楚宴怔了怔，似是心有所感。

“在你学校门口，我担心你出事。”

这是男人少有的直白话语，如同一击重磅炸弹，直直落了下来。楚宴只懵了一瞬，就推开凳子，推门跑了出去。

“欸，楚宴！”一直待在走廊的三人，瞧见他这急匆匆的样子，喊道，“你去哪里？”

“出去一趟，我晚上不回来了。”楚宴匆忙落下一句，转而就消失在楼梯口。

俊彦想起方才的那通电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看着全程懵逼脸的两位好友，扬唇一笑，继续打着马虎眼，“没事，随他去吧。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哦，好。”

楚宴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只一瞬，就望见了路灯下的男人。

唐昱将车子停熄在一边，神色淡淡。四目相对间，他淡漠的神色，终于多了点不同。只是，眼中笑意还未来得及展露，就化为了担忧。

“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怎么不穿外套就下来？”

两人同时开口问话。

楚宴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这才陡然察觉到冷意。他抿了抿唇，却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急着下来见男人。

唐昱不想费时间听他解释，他打开车门，拉扯着少年坐进去。车内还有残存的暖气，使得楚宴的身子微微回暖。

“……你第一次挂断我电话，发你信息也不回。”唐昱开启暖气，饶有深意地复述一遍，“真没什么事情？”

“没事。”楚宴的心情早就恢复如初，此刻他看见男人，又忍不住心生逗念，“就是唐总突然前来，我一介大学生深感荣幸。”

唐昱早就习惯了他的玩笑，趁着四下无人，直接探过身去，狠狠攫住了少年的唇。

一个亲吻，足以平息内心深处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楚宴慢了半拍，可勾住男人的臂膀，迎了上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热烈而又缠绵的吻，直到气息渐渐粗重，才难舍停下。

少年眸色浸满了朦胧的水光，让人无法克制。回想起上一次的温存，还是在度假村里。

唐昱只觉得下腹一阵火热，恨不得直接将他就地解决。他嗓音沉了一个度，开口问道，“你打算在车里，还是跟我回家？”

楚宴笑着，故作回绝，“我明天有开学典礼，迟点要回寝室。”

余音未落，男人就再度俯身，含住了他的唇畔，惩罚性地啃咬了一下。楚宴吃痛，闷哼一声，惹得人心更痒痒。

唐昱眸底浸润过笑意，拆穿他，“刚刚急着没挂电话，我分明听见有人和室友说，晚上不回寝室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跟你回家吧。”楚宴哼哼，含糊道。话落，他又煞有其事地补充上一句，“在车内，总归不方便。万一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我可还要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少年总是这样，直白得可爱，忍不住让人沉沦。

唐昱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叹声宠溺道，“好，听你的。”

※※※※※※※※※※※※※※※※※※※※

大佬：哄好了。

宴少：想得美，心里记着呢：)

英俊：我是个有出息的助攻。

第58章

楚宴睡醒的时候, 已经过了中饭点。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早已经完美错过了开学典礼，禁不住有些懊恼。

……果然昨晚不该由着男人胡来。

两人隔了一个寒假没见面，压抑的情感骤然爆发, 疯狂灼烧着理智，简直一碰就着。到最后，楚宴都险些觉着要没了半条命。

楚宴捂了捂眼睛, 清醒了几分，这才坐起身子。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肩部和身上的暧昧吻痕。楚宴随意一瞥，深蓝色的床被上存着不少干涸的白色印记。

即便从容惯了的楚宴, 不免也觉得有些羞赫。他正想着, 早已起床的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醒了？”

一股香气迎面扑来，刺激着楚宴早已空空如也的肠胃, “什么东西？好香？”

唐昱将托盘放置在一旁, 走近。他看着少年身上明显的红色痕迹，视线一顿，神色难得显出些许餍足。楚宴看出他的情绪, 自以为恶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唐总昨晚可真是过得舒服。”

……回想起来, 他几次缴械投降, 甚至还嗓音沙哑地喊着求饶。结果呢？对方倒是蛮横, 将他的喊停一并干脆拒绝。

少年被情/欲浸润过后的眸色, 更显动人。只随意一瞥，都暗藏着撩人的性感。唐昱走近，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拉近怀中，舔吻一番。直到两人的气息逐渐粗重，险些就要控制不住了，这才肯停下作罢，“浴室里给你放好了衣物，去冲个澡，再来吃东西。”

楚宴缓了一会儿，心里很享受男人对他的照顾，忍不住荡漾出笑意，应话，“好。”

……

一段时间后，楚宴从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除了某处的异样，不过倒也可以忽略。

房间内，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下。男人坐在小沙发上，神色严肃地拿着平板电脑，不知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务。桌子上摆着精致未动的食物，显然是在等他一起。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场面，却给了楚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温馨感。

唐昱将事情处理好，松了口气。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倚在门边的少年。淡漠的神色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真心的清浅笑意，“在门口磨蹭什么？快点吃东西，别饿着。”

楚宴忽然心情愉悦，凑上前去，看着托盘内的精致午餐，哼声，“好饿。”

“饿了就快吃，还热着。”唐昱干脆放下手中的平板，陪着少年一起，“我让徐毅去问过了，你们今天下午没课，迟点吃完后，再休息一会儿？晚点我送你回去。”

“好。”楚宴乐得自在，叉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满足道，“好吃。”

唐昱陪他吃了些，等到微微填饱肚子，这才开口询问，“月末就要进行第一轮招标了，你们那个项目筹备得如何？这段时间，我忙着别的事务，都没来得及问。”

“嗯，筹备得差不多了。”

唐昱又给他切了一块肉，递到他的盘中，“还是打算让周俊彦当执行董事？之前是怕楚老爷子会利用这平台，企图从中牟利，无端添堵。现在他倒台了，你犯不着担心这点。”

“我和俊彦已经说好了，没要改来改去。”楚宴倒是想得很开，“我信得过他，他做事够强硬，也够圆滑。我们私下已经说稳妥了，他倒是不含糊，还给我立了白纸黑字的相关合同。”

“公司才刚刚开始，我自然不能做甩手掌柜。该我管的事情，我自然会管。这次的竞标，我会作为负责人出面。”

周俊彦出身军人世家，作风一向优良。

唐昱想到这点，又见少年自有分寸，颔首转而说道，“这周六，在凯西酒店有个宴会，是商贸体责任方弄的。说是请了这次几家电子公司的负责人……”

楚宴挑眉，明白其间的意思。说白了，无非就是竞争对手间，相互打个照面。这样的商业宴会，往往暗藏着许多深意，一时半会儿难以猜测。可这毕竟是商业竞争，同行间，明争或许不便，暗斗却是有的。

“到时候，你和周俊彦一起去？”

“嗯。”楚宴点点头，显然很重视，“等有空，我还得把竞争公司的资料再过一遍。”

唐昱听闻，拿起一旁的平板，接话道，“我昨天让徐毅打听整理出来了，刚刚趁你洗澡的时候，看了一遍。”

楚宴听见这话，暗忖——

原来男人刚刚是在看这份文件？那能让他严肃起来的，是什么事情？

楚宴喝了一口清水，发问，“之前我和俊彦打听过几家对手公司，就各方面的因素综合分析过，我们应该还是有比较大的胜算。更何况，我们的背后还有着你这一个靠山。”

“我当然相信你们有胜算。可就在前几天，又有一家公司表示要参与竞争。”

“新加入的公司？”楚宴蹙眉，很显然，他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认真。

唐昱将平板递了过去，上面清楚地罗列出几家公司的情况。这详细程度，足以让人惊叹，不得不承认，依靠男人的关系，他的确能获知更多的有效信息。

楚宴大致看了几眼，前几家公司都是他和周俊彦之前了解过的，没有追问的情况。

正当他心里疑惑之际，身边的唐昱直接提出重点，“你翻到文档的最后，就是这次新加入的公司资料。”

楚宴听从他的意思，滑到最后。

“利斯科技？”楚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总觉得这公司名字有些熟悉，可又记不起来了。他看着负责人的名字，顿时眸色微变，“齐净易？”

楚宴晃过一个想法，迟疑道，“这该不会是……”

“就是你听说过的那个齐家。齐净易是齐燕堂的孙子。”唐昱看着少年，低嘲了一声，“要说起来，他虽然比楚轩彻年长三岁，可后者还得算他的小叔叔。”

楚宴轻笑一声。

估摸着齐家那一圈人，从头到尾就不知道有楚轩彻的存在。若是知道，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希望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争夺家产’的亲人？

楚宴细细翻阅着资料，疑惑发问，“当年的齐氏很厉害？”

“嗯，当年要说起房地产行业，只怕齐氏还略胜楚氏一筹。要说起老齐总，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只可惜，他发了急病，死得突然，没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哦？”楚宴来了兴趣，忍不住凑上前去。

唐昱眸中晃过笑意，干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少年，“你应该也知道了，齐燕堂撇去那个老来子，膝下有一双儿女。长子齐胜邦，正是如今齐氏集团的董事长。”

“只可惜，如今这个齐总在管理方面，实在不成大器。原先有老齐总在，还能替他把把关。老齐总走后，齐氏在他的领导下，步步败退。要不是老齐总的女儿临时插手管理，齐氏集团很有可能就濒临倒台了。”

“如今，业内传言，他们兄妹两人闹不和，在公司各占据一股势力。”

“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齐氏还不算完全没救。”楚宴猜测着，讥讽一笑，“之前宋萱不是说，齐家人各个势力？恐怕这对齐氏兄妹，都不可能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势。”

唐昱点点头，继续说道，“两年前，凌海市开建的商贸体，那边的数据平台就出自齐氏旗下。”

“就是这次的利斯科技？”楚宴反应很快，“看起来，他们是在凌海市商贸体那边吃到甜头了？所以才把目光转移到了我们晋城。”

“如今利斯科技的执行董事，齐净易是一个月前刚刚上任的。这个人，有多少的真材实料，我不清楚。但是……”

楚宴晃了晃红酒杯，接替男人未尽的话，“但是利斯科技拥有成熟的数据平台模式，并且有过凌海市商贸体的先例。所以，他们很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唐昱深知少年的敏锐聪慧，点头，“不过，我们的胜算也不小。”

“等我今晚回学校，就和俊彦他们说说这个情况。”楚宴重视起来，虽然他对公司的项目充满信心，可他也不会断然轻敌。

“好。”唐昱自然相信少年的能力。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将杯中的红酒喝近。填抱了肚子，又谈了正事。昨晚闹到凌晨才睡觉，这一会儿，困意便又翻卷了上来。

楚宴眯了眯眼，不自觉地闷哼一声，透着点可爱劲。如同猫儿低喊，挠得人心痒痒。唐昱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困了？”

“……有点。”楚宴伸了个懒腰，如实回答。

唐昱侧头看见凌乱的床铺，说道，“床单有点脏，我给你换一下，再睡一会儿？”

楚宴听见这话，忽得噗嗤一下。他还真是想象不出来，男人换床单的模样。

“笑什么？”

“没。”楚宴起身，重新躺回床上，“什么脏不脏的，还不都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我就小睡一会儿，大不了迟点起来再洗一次澡。”

说罢，还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只几秒的时间，旁边就响起一阵动静。楚宴侧过头，看着也靠在床边的男人，笑问，“唐总大忙人，不去公司？你要是车再开慢一点，说不定能赶上公司员工下班。”

“看来昨晚，还没把你折腾够？”唐昱挑眉，反问，“都有精力开我玩笑。”

楚宴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下一秒，他就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闭眼装睡。唐昱无奈，眼中盛满了柔情的宠溺。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耳垂，“睡吧，我迟点喊你。”

“……嗯。”

……

周六，凯西酒店。

毕竟是商业上的宴会，没办法像平日一样随便。楚云深听闻后，特意将他带去打点了一番。深蓝色的暗格西装，足以显出少年内敛沉稳的一面，但又不至于老成。

少年的身形早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欣长挺拔。原本就俊逸的容貌，长开后更显魅力。那双桃花眼，宛如璀璨星辰，眼波敛动，足以抵得过一切光芒。他只是站在哪里，就可以引得旁人纷纷注目。

楚宴端起一杯香槟，却没有急于品尝。

这周六正巧碰上周老爷子大寿，周俊彦作为晚辈，自然是要回去的。所以，楚宴作为公司代表，只好独自前来。昨晚，他特意和唐昱约定过，今日在宴会厅直接碰面。可他环视了一圈，也没瞧见男人的身影。

正当楚宴疑惑之际，身后忽然有人出声，“你好。”

楚宴回过神，刹那便对上了一个人。他眸色微凝，很快就从脑海中搜寻了出来。

这人是……

齐净易？

※※※※※※※※※※※※※※※※※※※※

新人物出场，新一波搞事即将开始！

第59章

“利斯科技, 易总？”

传闻, 齐净易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齐总’, 所以楚宴还特意改了口。他换上一副从容的面孔, 颔首示意, “你好，久仰大名。”

言行举止间，不见半点学生的青涩感。

齐净易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少年，眼中晃过趣味。他举起酒杯, 主动示意，“我这才上任不到两个月, 哪里来得久仰大名？宴少未免客气了。”

齐净易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来之前就听说, 宴少你和好友开创了一家公司, 一开始就冲着这个项目来的？”

楚宴不惧他的交谈, 淡定地以同样的目光回望着对方。

对方穿着一袭深红色的西装，明明是极难驾驭的颜色，可在他的身上偏偏穿出几分合适的张扬味道。

之前楚宴只见过对方的照片，无从真正分辨。此刻看到真人后，他才觉得，他和楚轩彻的眉眼，还真有一些神似。只不过, 齐净易左眼下的那颗泪痣闪, 显然成了点睛之笔。

那日之后, 楚宴特意去搜查过齐净易的消息。可打听到的，无非都是一些私底下的花花做派。圈子内传，齐净易就是个典型的富三代，拿着家里的钱随意挥霍，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

可在一些公开场合上，他也能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这一回，他接管利斯科技，是他的父亲齐胜邦亲自下令，交代给他的任务。

齐氏近些年虽然呈现衰败的姿态，可旗下的利斯科技，是个能赚钱的子公司。楚宴估摸着，是齐胜邦想要从亲妹妹手中争下这块肉，所以才借机让儿子齐净易接手。

“宴少？”

齐净易见楚宴沉默，出声喊道。楚宴回过神来，圆滑地将问题推了回去，“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易总的利斯科技。”

“小打小闹？”齐净易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依不饶，“宴少背后有楚家撑腰，听闻……还和唐总关系匪浅？就这样，怎么会是小打小闹？”

楚宴眸色微淡，连带着语气也沉了一分，“易总对我的敌意，似乎很大？”

“哪里的话，无非是想和宴少交个朋友罢了。”齐净易将酒杯往楚宴的杯上一碰，笑得无害，“……当年我们两家的老爷子争过，闹得动静不小。可如今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难道不可以握手言和？”

楚宴问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突显凌厉，继而转瞬即逝。他勾唇，只是表面笑意，“易总要真想握手言和，那也要等到这次的竞争结束以后。否则，这个晋城商贸体的项目，无论花落谁家，都得有一方尴尬。”

少年抿了一口香槟，微扬下颚，果断掐断了这次的交谈，“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失陪了，易总。”

齐净易盯着少年离去的背景，眸中的阴沉一闪而过。

依托着齐家大少爷的身份，旁人向来给他几分面子。但是少年却不一样。这表面的客套功夫是做得滴水不漏，可也始终保持着分寸，不让旁人多进一步。

不过……

齐净易想起对方的样貌，心间难得有些痒痒。介于少年和男人的独特魅力，使得他更加优于旁人。他猎艳这么些年，难得有少年这样的人物。

齐净易收回目光，眸中的阴霾尽散，反而露出点玩味笑意。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走往了别处，继续交谈……

楚宴躲过齐净易的攀谈，转身之后，平静的目光便陡然凌厉。他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陷入沉思。

原本随着楚轩彻的离去，楚宴已经将剧本内的事情搁置在一旁。但方才被齐净易一提醒，楚宴这才想起来，齐、楚两家的争斗，并不仅仅停留在上一辈的恩怨。

在剧本的后期，楚氏集团还面临了一次重大的经济危机，是楚轩彻说服了唐昱投资，力挽狂澜，才得以扭转局势。而导致楚氏危机的罪魁祸首，正是齐氏！

楚宴在穿越以前，看过剧情的详细大纲，可这完整的剧本内容，还有最后一部分没看完。所以，前段时间提到齐家时，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

可如今，他即便知晓了这点，心中也不能安定。

就像是蝴蝶效应，他成了原主，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就连原本的‘男主’楚轩彻，也被彻底拨乱了成长的轨迹。但现在，剧本后期的齐家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了。

难道说……有些事情并未被彻底改变，只是绕了一个大圈？

楚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没办法立马做出判断。事到如今，命运的轨道已改，他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暂时沉住气。所幸，他手下的这家公司和楚家没多大关联，并不会影响到楚氏和楚云深。至于唐昱，原本在剧本中就是难以撼动的存在，楚宴倒不用担心他会因此受影响。

楚宴定了定心神，将这些思绪一并压入心底。他想起迟迟未来的男人，微蹙眉头，重新走回了宴会厅。

……

唐昱临时处理了一下国外的事务，抵达凯西酒店时，已经错过了和少年约好的时间点。唐昱怕少年孤身一人等急了，疾步朝着宴会厅走去。

可还没等他进入宴会厅，就有侍者拦住了他，“唐总，请稍等。”

唐昱顿住步伐，望了过去。漆黑深邃的瞳孔，不带一丝情感起伏，简直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侍者勉强镇定住心神，同他低声说道，“唐总，宴少人不太舒服，特意开了间房间休息去了。他让我在门口等你，让你直接去房间找他。”

“人不舒服？”唐昱蹙眉，声线渐沉。

“是，在1806房间。”侍者垂下双眸，似乎不敢和他这样的大人物对视。

一旁的徐毅心有所感，绕过两人，步入宴会厅。不到一分钟，他就重新走了回来，贴近唐昱的身侧耳语道，“昱哥，宴会厅里没看见小少爷。要不，你就上去看看？”

“来回的时间，也不过五分钟。”

唐昱听见少年不在宴会厅，又想起侍者说的‘身体不舒服’，立刻做出定夺。他转身，疾步朝着一旁的住房楼层走去。

很快地，唐昱就抵达了对应的房间。徐毅怕打扰两人，早就停在拐角处没再继续跟上前。

房间的大门虚掩着，里头开着十足的暖气。唐昱蹙眉，低喊一声，“宴宴？”

没有人回答他。

唐昱担心着少年，干脆推门而入。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偌大的套间里，并没有少年的身影。正当唐昱疑惑之际，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昱哥，是我。”

唐昱转过身，神色骤然一沉，“文清？你在这里做什么？”

舟文清听见的语气，眸色一凝，继而显出点苦涩。他走近两步，神色莫测道，“如果我不用楚宴的名义，而是用我自己的名义，你是不是就不会上来？”

“舟文清，这种问题无异议，现在就给我回公司去，一切作罢。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处理你。”唐昱绕过他，不想过度停留。

“昱哥！他只不过是借用你的关系爬上来而已！”舟文清猛然吼道，“我都查清楚了！你想想，要不是你，以他一个人的能力，能查出楚齐两家的关系，扳倒那个叫楚轩彻的？！能扳倒楚老爷子？！甚至还利用你的关系，来启动运行他的公司？！”

唐昱冷厉斥责，“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敢你管的事情你别管。那天你私下找楚宴的事情，我已经网开一面了。”

舟文清听见这话，怔了怔，随即自嘲轻笑，“我就知道，你派人把他保护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聊过？”

他暗地里调查过少年，也就意外发现了这点。唐昱一直在私底下，派人保护着少年。若男人只是把少年当成一个普通的床伴，又何必大费周章？恐怕，他从一开始就对少年上了心。

认清这一点的舟文清更觉不甘，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把唐昱请来，企图孤注一掷和男人表达心意。

“……昱哥，你既然知道我找过他，为什么还要对我网开一面？”舟文清就像是濒临熄灭的火苗，可但凡又一丝希望，又会顽强的死灰复燃。

他亮了亮眸色，忍不住凑前，“你对我还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没什么不一样。”唐昱躲开他的接近，无情反驳，“只不过，你的出现让他感到了醋意……”而且，吃了醋的少年比平时更觉可爱。就连在情/事上，也更让人心痒难耐。

至于舟文清的心思，唐昱之前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舟文清按捺不住去找了少年，而后者则暗自吃醋生了气。唐昱也不会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看待，从而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如果舟文清不说，唐昱就打算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将他安排到分公司，渐渐远离。但对方偏偏生出固执，用这样的办法将他引来了房间。甚至还在私底下调查楚宴，指责少年！

舟文清看见他眸中少有的柔情，又听懂他的未尽之意，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他双眸赤红，崩溃发问，“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昱哥，我在异国他乡熬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你身边！”

“当年在爱心院，你原本是一心一意护着我的！可现在呢，你为了那个楚宴……就完全忽略我了吗？”

唐昱忍无可忍，冷声道，“舟文清，我对你从头到尾就没别的想法。供你出国读书，也只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你若觉得异国他乡不舒服，大可不去！”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想得太过完美，现在你发现事情发展得和你不一样，就开始埋怨别人？谁规定这个世界一直要围着你转？你既然如此拎不清楚，分公司也不用去了。”

唐昱心里记挂着少年，实在不愿意在这儿耗费时间。

他大跨步朝外面的小客厅走去，舟文清被他的决绝吓到，惨白着脸色追出去，“昱哥！我错了！”

唐昱的手臂被对方用力拽住，难以抽离。他眉眼间显出极为强烈的不耐，回过身去。哪知回身的下一秒，就突然被舟文清死死抱住。对方感受到他的气息，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通红着眼眶喃喃，“昱哥，就一次。我求求你，就一次。”

唐昱顷刻反应了过来，他完全沉下脸色，刚欲将贴在怀中的舟文清推开，身后便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唐昱猛然推开舟文清，回过头去。

少年就站在门口，他的身侧还站着一脸懵逼的徐毅。

舟文清看着少年，眸中的亮光一闪而过。可转而，他就露出一副对不住对方的无措模样，喊道，“楚宴，我们……”

楚宴神色冰冷，视线紧紧落在男人身上。他不想去听舟文清的聒噪，直接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打扰了，你们继续。”

第60章

话音刚落, 楚宴就果断离去。唐昱知道少年是误会了，正欲上前追赶，可舟文清铁了心地，再次缠上了他, “昱哥！你别走！”

徐毅在心底暗骂糟心，想要先替男人先留住少年，赶忙追了上去, “宴少，昱哥真不是这样的人！他以为是你在房间里！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楚宴冷哼一声，步入电梯，“徐毅, 你要是再跟着我替他说情, 我分分钟把你打趴在地上！”

电梯门一关，就将徐毅隔绝在了外面。徐毅哑然，只好跑回去, 赶紧让男人去追上少年。事情都发生到这一步了, 他早就想通了其中的蹊跷——恐怕是舟文清借着昱哥和宴少的名义，分别给两人替消息，故意制造出这一场误会。

而站在电梯里的楚宴, 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楚宴是被人喊上来的，说是男人在楼上房间等他。他怎么都没想到, 会看见眼前这一幕。男人和舟文清紧贴在一块, 就差没滚到床上去了！

舟文清装模作样开口的那一刻……

楚宴就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对方设计好的骗局！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吃醋, 心里更是无端憋着一口气——以男人的敏锐程度，肯定知道这是舟文清设下的骗局，还他让对方有机可乘，钻到了怀里！可楚宴更生自己的气，气管不住自己的心！

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说破，这也就代表着，楚宴始终没有合适的身份，去指责男人的不是。

楚宴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他没回到宴会厅，反而径直走出酒店。他原本是考虑着，有男人在，晚上可以送他回学校，所以下午特意回绝了楚云深的接送。

可如今……

楚宴感受着夜里的寒风，自嘲一笑，果然还是不能太依靠别人。

忽然间，一辆酒红色的豪车停在了他的前方。车窗摇下，露出齐净易的俊脸来。他看着少年形单影只的样子，笑着招呼，“宴少，好巧。”

“易总。”楚宴收敛起烦闷的表情，淡淡回应。

齐净易大老远就看见了少年，是故意将车开在他的跟前。

“看起来，宴少也不喜欢宴会那样假正经的场合。”齐净易一直存着‘玩心’，况且少年的长相和性格是真对他的胃口。他眸光微动，眼角的那颗泪痣越发显得迷人，“我听闻晋城有家酒吧不错，要不然，我带宴少玩玩？”

楚宴哪能听不出齐净易含糊的暧昧邀请，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直接就拒了。可偏偏此刻，他心情郁闷烦躁得很，只想着喝酒发泄。

他听见齐净易的邀请，勾唇走近。微微眯起的桃花眼含着动人魅力，只是轻飘飘睨过来一刻，似乎能将人的心脏往胸膛里勾出去。

齐净易看得愣住了，久违的冲动升了起来，他巴不得立刻少年压在身上，听着他沙哑哭泣求饶。楚宴见他神，料想到他那点下/流心思，淡然地坐进副驾驶位。他系上安全带，提醒，“易总，不走吗？”

“走，当然走。”

齐净易挑眉，发动车子，快速行驶了出去。

*

舟文清在唐昱的眼皮子底下玩弄设计，唐昱自然不可能放过他。只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昱哥，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先去找宴少吧？”徐毅看出他的心思，主动提议，“宴少虽然在气头上，可他肯定能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唐昱颔首。他没有多言，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前段时间，他知晓少年的醋意后，越发确定了对方的心思。在愉悦庆幸的同时，他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挑破两人间的关系。

他原本是想着，在数据平台的竞争之后和少年说明。可他没想到，就短短几天时间，竟会闹出这样的变数。

唐昱深知少年的心性，若是真误会了，指不定会主动远离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里就觉得焦躁不已。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一个电话。

“喂，唐总。”

“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给出了回复，“小少爷和利斯科技的易总走了，现在在一家酒吧。”

唐昱听见这话，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快步坐入车内，干脆道，“把定位给我，看着他们，要是齐净易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明白！唐总，我马上让人把定位发给你。”

“嗯。”

唐昱挂断电话，立刻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飙了出去。

……

之前有明星身份拘着，楚宴几乎没去过酒吧。从他踏入酒吧的那一刻，一股奢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昏暗的迷彩灯光，激烈的重金属音乐，舞池中贴身辣舞的男女。当然，也少不了烟酒混合的味道。

要是放在以往，这样的场合楚宴是绝不会抬入半步。可如今，他被男人和舟文清的事情搞得无比烦闷，巴不得找个方式宣泄。

齐净易看出他烦闷的情绪，眸色越发玩味。要知道，越是郁闷的人，就越容易灌酒，也就越容易醉。他幻想着少年迟些时候的样子，心间越发蠢蠢欲动。

他伸手刚搭上楚宴的肩膀，哪知下一秒，就被对方捏住手臂。少年看似瘦弱，可这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齐净易一怔，同时接收到少年凌厉警惕的目光，“易总，喝酒归喝酒，动手动脚的，就没必要了吧？”

“是我冒犯了宴少，抱歉。”齐净易反应很快，他抽回手臂，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配合着少年。可他这心里，正一个劲地觉得少年带劲又性感，恨不得立刻将他吃尽肚子。

楚宴由着他肖想，挑眉发问，“易总难道打算干站在这里？”

“跟我来。”齐净易按耐住冲动，将少年带进一处VIP包厢。包厢在二层，四周都是软包装，沙发的宽度都能算作临时‘运动’的床。唯一一处镂空的墙面，对着楼下的舞池，若是不想看辣舞，直接按下墙面上的开关，吊起的软装墙面就会放下，隔绝一切外界的视线。

楚宴看见这装修布局，眼中的讥笑一闪而过。这个酒吧的设计，还真是人性化服务。齐净易直接点上了不同口味的鸡尾酒，送到楚宴的面前，“也不知道宴少喜欢什么口味，都试试？”

“多谢易总。”楚宴喜欢喝酒，对鸡尾酒也有所涉略。齐净易端来的酒，就没一杯是不烈的，但哪又如何？这种时候，就需要这样的烈酒，才能浇灭心中的躁闷。

楚宴随意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感，从口中顺势而下，一路灼烧到了胃中。一时间，倒让人恍惚了心中的愁绪。

齐净易看见少年的举动，暗自讶异，“宴少，喝得这么猛，小心醉倒。”

“醉倒？”楚宴又端起一杯酒，喝尽后将杯口往下一番，朝他示意，故意反问，“易总不就是想让我醉倒吗？”

明明灯光昏暗，可少年的眸色却敛动着波光，美得近乎令人窒息。齐净易原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少年竟然主动将这层关系挑破，他干脆就不端着正经样子了。

他果断靠近少年，刚准备低头贴近。哪知楚宴微微后撤，再次伸手挡住了他，“易总，我说过了，喝酒归喝酒，不要动手动脚。”

“……好。”齐净易端起一杯酒，配合着少年，将其喝尽。少年的酒量再厉害，还能比得过他？要知道，他齐净易从高中起，就开始浪迹在这种场所，酒量早就练就得一顶一的好。

既然，少年在清醒的时候，不愿意配合他。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对方灌醉。到时候，还不是予取予求？

齐净易活络地打着小算盘，将酒递给了楚宴。楚宴勾唇，再次喝尽。

两人一来一回，将酒桌上的酒饮清空。那么多烈酒下肚，说没反应是假的。楚宴大脑有些昏沉，可还存着较为清晰的理智。他只是想找一个喝酒的人，但没打算真把自己给‘赔’进去。

楚宴压下眼中的醉意，起身，“易总，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齐净易听见少年这话，顿时扯住他的手臂，笑笑，“宴少，你这可不厚道，这才刚喝了一轮，就急着走了？”

“怎么？易总是在朝我讨酒钱？”楚宴打着马虎眼，抽回自己的手，“我会把我们这一桌的酒钱，付给前台的。这一局，就当我请易总了。”

齐净易听见这番明摆着的推拒，莫名就被酒气给主宰了，油然生出一种被少年戏耍了的感觉。他站起身，强硬地将眼前的少年拉住，压在沙发上，“宴少，在我这里，可不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

猝不及防地对方压在身下，猛烈的动作一起。楚宴酒意立刻被激了出来，脑袋昏沉，难受得让他蹙起眉头。

突然间，撕拉一声。穿在内侧的衬衫被暴力掀开，连带着纽扣都掉落在地上。

楚宴意识到这点，眉眼间的厌恶顷刻显示出来。他弯起膝盖，直接狠厉地往上一踹。齐净易没想过他还有这一招，当即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吃痛不已。

楚宴懒得在这里耗费时间，立刻起身开门。哪知下一秒，就在外头看见了唐昱，“……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昱是刚巧刚来的，他看见少年衣衫不整的样子，眼色渐沉。两人沉默着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突然间，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楚宴。

齐净易没察觉到外人的到来，将唇似有若无地贴向少年的脖颈，“宴少性子倒是够野的，玩欲擒故纵？怎么又不逃了？”

唐昱瞧见这一幕，眸中的戾气顷刻间爆发出来。楚宴拧紧眉头，刚准备反身挣脱。哪知男人抢先一步伸手，猛然将他带出齐净易的怀抱。压制已久的酒意终于窜了上来，楚宴懵了懵神，下意识地喃喃，“唐昱……”

“好好呆着。”唐昱落下一句，紧接着，他便一拳轰向了齐净易的脸颊。

连着被两人又踢又打，齐净易的早已经怒火中烧。他认出来人，啧了一口血沫，嗤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这楚宴还真爬上了你唐总的床？”

齐净易的视线重新落在楚宴身上，轻视无比，“既然都被别的男人要过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还没等话说完，前方的唐昱就骤然发力，一脚踹了过去。这一击，力道十足。齐净易被踹到在地，额头磕在尖锐的桌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楚宴看见这一幕，立刻蹙起眉头。他怕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万一流传出去，会对男人造成不利影响。唐昱回过身，显然不愿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他看着门口发愣的少年，直接走进，不由分说将他横抱起来。

“……唐昱！”楚宴被男人这出乎寻常的举动给惊到了。

“安分点别动！”唐昱强硬掐断了他的话。

楚宴正被酒劲折磨得难受，又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顿时焉了吧唧，缩在男人的怀里不动弹了。唐昱察觉出他的服软，这才定下心神，立刻带着少年往外走去。

楚宴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太矫情，还有些丢人，干脆闭眼装睡。索性/酒吧灯光昏暗，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再加上唐昱疾步离去，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唐昱将车停在停车场的最里端，一到停车点，他就将少年塞入了车中，“我带你回去。”

这一会儿，楚宴又回想起了之前在酒店看见的那一幕。就像是电影片段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播放。他的胃里烧得难受，头也昏沉得厉害，顶了回去，“谁要跟你回去？”

他气性又起，正准备下车，就被男人给拦住了。

唐昱对上少年迷离的双眸，又见他被扯坏的衣服，心里的醋意和怒意就止不住了，“我之前给你的资料，你难道没看过？你和齐净易来这种地方，混在一起做什么？”

“还看不出来他对你的企图？”

楚宴还是第一次听见男人如此严厉的质问，愣了半晌。紧接着，压制的情绪变陡然复杂起来。还有一丝丝委屈穿插其中。他闷哼一声，推开眼前的男人，赌气道，“我怎么了？就允许你唐昱和别人亲亲热热？还不允许我出去胡闹了？”

“唐总，你可别忘记，我们只是床伴关系！”

唐昱拽住他的手臂，直接欺身压了上去，反驳，“谁说我们只是床伴关系？”

第61章

“……什、什么？”楚宴一怔。唐昱想起少年被别人搂抱的情景, 囤积在胸口的郁气骤然爆发，直接含住他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他强势地扣住少年，霸道地撬开唇齿, 惩罚似地纵情索取。

楚宴吱唔着，只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抵抗。大脑的缺氧感渐起, 连带着气息也粗重了几分，但彼此的心跳声却渐渐明朗起来。

唐昱见少年的反抗渐消，这才停了下来，“我说, 我和你之间, 只有床伴这一层关系还不够。”

楚宴微微张口，喘着气。酒意完全侵染了他的双眼，眸色闪动中, 更显醉人。他眼睑微合, 只能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字节，“嗯？”

唐昱宠溺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不厌其烦, 再次询问，“宴宴, 我们正式交往, 好不好？”

楚宴晃了晃神, 没意识到男人的话代表着什么。脑海中又回想起舟文清的事情, 莫名醋得慌，他避开男人的亲吻，故作凶狠和嫌弃，“滚开。”

明明是狠话，可在醉意的侵占下，偏偏带上了软绵绵的撒娇味道。

唐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滚’字，要是从旁人的口中说出，唐昱早就该变脸色了。可这人，偏偏是他宠在心尖上的少年。这小性子使得，越发骄纵了。

唐昱无可奈何，只得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尖，低喃，“还在吃醋？”

听见‘吃醋’这个词，少年的反应倒是快了不少。他侧脸避开男人，口是心非地道，“谁说我吃舟文清的醋了？”

“真没吃醋？”唐昱看见少年难得的呆愣模样，低笑出声。原本盘踞在心里的不悦和醋意，顷刻间消散了干净。既然嘴上说的话，对方反应不过来。那就干脆用实际行动，让他领悟好了。

唐昱打定主意，再度攫住少年的唇，灵活地探入对方的唇齿，残余的酒味立刻绕了上来，甜美而醉人。楚宴慢半拍地哼了一声，唇缝中流露难捱的呻/吟。

只可惜这在外面，实在不宜做出冲动的事情。

唐昱只得停下亲吻索取，转而含住少年的耳垂，惩罚似地轻咬了一下，“回家再收拾你。”

楚宴哼哼两声，实在是敌不过醉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次日，楚宴才一醒来，就觉得头疼欲裂。他不由自主地低哼两声，还没来得及翻身，耳旁就想起了一道低沉的声线，“醒了？”

楚宴一怔，抬眸。当他触及到男人的那张俊脸时，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昨晚一些片段式的画面，却又无法将其连在一起，“……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一问出口，楚宴就后悔地想咬舌头。

“醉酒醉过头，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唐昱察觉出他的异样，含笑问话。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了慵懒，回响在耳畔时，更显低沉悦耳。

楚宴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丢人。他因为舟文清和男人的关系，心生醋意。然后才和齐净易跑去酒吧，又在没垫饱肚子的情况下，一时猛然喝酒过度，醉得不省人事？

楚宴将被子扯过头顶，含糊其辞道，“我也没喝几杯。”

一夜过去，楚宴早就把那点醋意抛之脑后了。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昨天在酒店的事情，只是舟文清设计得一个局。

唐昱由着他打马虎眼，直接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入自己的怀中，直接明了，“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能和别的男人出去胡乱喝酒。”

“我会吃醋。”此话一出，楚宴彻底惊得不动弹。他看向男人，一副呆愣的模样。

“怎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宴一噎，口是心非道，“床伴间还管那么多？”

“谁说我们是床伴的？昨晚不是说好了，以情侣的身份，正式交往。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出国结婚。”

“……”楚宴这回是真得反应不过来了。

情侣？交往？

毕业？结婚？

这都是什么时候谈妥的事情？

唐昱吻了吻少年的额头，丝毫没因为他的愣神而觉得不愉快，“不记得了？昨天你在酒吧被灌醉，是我带你出来的。”

楚宴颔首。这个片段，他还是有印象的。

“然后，有人吃闷醋还不承认，喝醉酒之后，就缠着我了。”唐昱眸色微动，故意编造，“说什么床伴只是借口，其实心里一直有我……”

楚宴听不下去了，直接一手捂住了男人的嘴，“你闭嘴！我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唐昱轻笑着反握住少年，借机吻了吻他的手心，无比认真道，“宴宴，我们正式交往，好不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唐昱轻抚着少年的后背，带着点宠溺的讨好，“之前说的‘床伴’关系，权当你对我的考验。现在考验结束了，我能不能正式转正？”

楚宴从未想过，一向淡漠的男人会把甘愿姿态放低，主动提出改变两人的关系。甚至还给他搭好了台阶，就等他点头答应。

楚宴清晰地辨认出他眼中的柔情，压在心里的那点烦闷，忽地就消散了干净。

“好。”楚宴应了下来。很快便又想起一事，他赶紧补充道，“那什么，昨晚我喝醉了，应下的话都不作数。”

“我这个人比较现实，先别去考虑未来的事情。”

这个世界，他根本不敢期待未来。

楚宴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转而对男人说道，“我们先过好当下就好了。”

唐昱闻言，颔首。先前的话‘毕业就结婚’之类的话，原本是他趁着少年醉酒，故意提议逗趣的。没想到，少年还真认真考虑了起来。如此坦白直率地展露真心，让他如何舍得放弃少年。

所幸，两人都是干脆的人，没让旁人离间，让误会生根。

唐昱想起昨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主动坦白，“宴宴，昨天是舟文清设下的局。他让侍者来找我，说你不舒服，在房间等我。我没在宴会厅找到你，所以就心急上去了。”

楚宴听见这后半句话，心情稍稍好转。他挑眉，反问，“那他对你抱着什么心思，你也知道了？”

“嗯。”

即便少年没有误会，他也打算将往事告知对方。

“当年，我和他都在爱心院。他被其他孩子盯上，餐餐被夺食。大概是饿狠了，也就被逼急了。可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要是被赶出爱心院，哪里活得下去？”

人性本善，当年的唐昱也只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会有这样心软的想法也正常。

“后来，他就缠上我了。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赶都赶不走。”唐昱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舟文清大概是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觉得只要跟在他的身侧，就没人敢欺负。不过，舟文清的确乖巧，从来不会过多要求什么。久而久之，唐昱就任由他的跟班行为。

“……后来，我就被领养了。有一回，我和我的养母回爱心院看院长。结果，我们就看见他被一群人压在角落里欺负。”

院长第一时间站出来阻止。而舟文清看到唐昱后，直接哭着扑了上来。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瘦弱得不成样子。”唐昱如实叙述，语气平静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他求我将他带出爱心院，等他有了能力，就会自己找工作……”

“我的养母不能生育，所以对于这些孩子，都带着一份天生的怜悯。更何况，她又从舟文清的口中，知道我们过往的遭遇。”

楚宴明白这其中关联，“是你养母同意的？”

“嗯。但她顾虑到我的感受，并没有将舟文清留在身边。舟文清的身体恢复后，在学习方面是表现得很好。所以我的养母又和我商量，送他出国深造培养。”

“这些年，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的心思，我的确是这两天才知道。”

“带他出爱心院，供他吃住、学习，都是由你出面的吧？”楚宴眸中显过了然，“在你这里，不过是听从养母的意思，多培养一个可用的人才。可在舟文清那里，分明就是你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是你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楚宴顿了顿，不知意味地加上一句，“……我要是他，我都要爱上你。”

唐昱听见这话，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笑意，“你现在不是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楚宴勾唇，怼了一句，“真该让外面说你唐总冷漠的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楚宴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唐昱就从后面圈住了他，“是不是饿了？”

“嗯。”楚宴笑着应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男人从掌握了他一切心思。就连起身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被他瞬间猜到。

“昨晚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怕你醉后不舒服。给你熬了粥，还在厨房闻着。”唐昱趁机又吻了吻少年的耳侧，“先去洗漱，我给你盛上？”

楚宴心头暖意渐升，更觉甜滋滋的，凑上前去吻了吻男人的下巴，打趣道，“辛苦唐总了。”

“快去吧。”

“嗯。”

楚宴洗漱完毕，刚走近餐桌，就被桌上品相尚佳的小米粥吸引了。唐昱正巧从厨房出来，端着温水，“昨天空腹喝酒肯定伤胃了，喝点粥养养。”

楚宴早已饥肠辘辘，勾唇点头，“好。”

两人之间也用不着客套，楚宴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香糯的小米粥，带着适合的温度，让人觉得分外舒适。

唐昱洗漱完了出来，就将少年已经将一大碗粥解决干净。他心里油然生出满足感，走近发问，“还要吗？”

“嗯。”

唐昱颔首，主动走近厨房，又盛了两碗。

“这也是跟你养母学的？”

“是，昨晚临时问的。”唐昱会做的东西不多，所有的技艺都来源他的养母。

楚宴点点头，忽然涌出一个念头。他对上男人的视线，玩笑道，“既然正式交往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她？”

第62章

唐昱手中的动作一顿, 抬眸看了过去, 眸底的笑意顷刻间就流露了出来。

楚宴见惯了男人不拘言笑的模样, 时常也看过对方浅笑的神采, 可像今天这样明显的悦意, 却是少之又少。他想起自己的话，暗觉失言。

哪有人像他一样……交往第一天就主动要求见家长的？

楚宴垂下眼眸，语气中透着点不好意思，“……笑什么？”

“没什么。”唐昱反问, “你要是想去见我养母，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楚宴一噎, 没想到认真起来的男人，也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他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那不行, 还是等空点吧。”

他本来就是玩笑话, 更何况，见家长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大事。他什么都不准备，就去见长辈，也太失礼了。

楚宴盯着碗底，忽的想起一事，“你要不要提前说一下？毕竟我们两个人，都是男……”

“她早就知道了。”唐昱抢断他的话, 眉间晃过一丝无奈, 开口道, “我这个年纪，你以为她不会着急催我？”

楚宴听见这话，这才反应过来，笑开了，“你养母之前催你找女朋友结婚？”

“嗯。”唐昱也不怕少年笑话，如实开口，“有一次瞒着我组了饭局……后来，我就和她坦白了。”

“坦白？”楚宴有些讶异，随即小心翼翼发问，“……那她能接受吗？”

“放心吧，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唐昱看出少年的情绪，唇角微勾，“下周五不是要投竞标？等到那事尘埃落定，我就带你回去见他。留点时间，让你们彼此都有准备。”

楚宴颔首，“好。”

两人用完早餐，这才重新穿戴完毕。竞标在即，楚宴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自然是要用心筹备。唐昱明白他的想法，再度驱车带他回学校。

楚宴坐在车内，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隐约有点担忧，“……我觉得以齐净易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的。”

唐昱明白他所说何事，平静道，“他初来乍到，在晋城的实力远不如我。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把昨晚的事情传出去。”

即便齐净易传出去，唐昱也有办法压制下来，甚至还可能反过来对付。放眼整个商界内，还没人敢在唐昱面前嚼舌根，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楚宴也想起这点，点点头，又问，“对了，你昨晚怎么知道我在酒吧？还赶来得那么快？”

“……”唐昱沉默了一瞬，趁机看了少年一眼。

楚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挑眉猜测，“我说唐总，你不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吧？”

“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唐昱开口，修改少年的措辞，算是间接性地承认了这点。

“少来这一套。”楚宴怼了回去，又气又好笑。看样子，男人的确一早就对他上了心。否则，真的没必要大动干戈，派人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楚宴看了一眼窗外，四处扫视，“他们现在还跟在我们后面？”

“那倒没有。”唐昱轻笑，“我们不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他们跟着你。不过你放心，他们并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知道。”楚宴颔首，他其实并不反感男人的保护。

但这事若是传出去，外人指不定要说他有多娇贵？再说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充其量再多一个楚家少爷的身份，能出多大的事情？

楚宴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唐昱闻言，又问，“真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没必要。”楚宴回答得干脆，“再说了，从今天起，我不是在学校，就跟你在一起，能出什么事？”

唐昱听见这最后一句，笑了笑。他尊重少年的意思，说道，“好，听你的。”

“嗯。”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学校。楚宴解下安全带，特意和男人说道，“周五之前，我都会很忙，可能来不及见面，我们保持电话联系。”

“好。”

唐昱伸手，摩挲了一下少年的下巴，“别太累。”

楚宴浅笑，直接凑上前去吻了吻男人的唇，代替了回答。

“宴宴。”唐昱叹了一口气，压抑道，“你什么时候放暑假？”

楚宴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深意，灿然一笑，偏偏坏心思地勾着他，“唐总，别心急啊，我这才开学不久，没得很。”

车子毕竟是停在校门口，让人看见了，对少年总会有不好的影响。

唐昱无法过多索取，只能无奈克制，“……再待在车上，我就把你原路带回家了。”

楚宴轻笑出声，拉拢衣服外套，走了出去。唐昱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后，这才发动车子，去了公司……

……

楚宴一回到寝室，就被周俊彦给喊住了，“楚宴，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喏，你看看，这是标书和委托书。”周俊彦将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了他，“竞标负责人填了你的名字，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检查过了，你再看看？”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周俊彦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而这一次的竞标负责人，则由楚宴出场。

“嗯。”楚宴正经了神色，仔细翻阅起来。不知怎么，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齐净易的样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周五两点半开始竞标，提前两小时上交标书就可以。”周俊彦不知楚宴所想，自顾自道，“楚宴，确认无误的话，我们周四就送过去？免得节外生枝。”

“不。”楚宴顿了顿，看向好友，“越迟越好，只要能赶在截止之前交上去就可以。”

周俊彦不解其意，蹙眉，“为什么？”

“俊彦，你再准备一份，竞标负责人填你自己的名字。”楚宴简明扼要地开口，“我昨天见过利斯科技的齐净易了，还闹出了一点小矛盾。”

“你是怕他使诈？”周俊彦反应过来，严肃发问。

楚宴点点头，谨慎道，“提前准备，以防万一。反正关于项目，我们两个都再清楚不过了。”

少年凡事考虑全面，是再优秀不过的合作伙伴。周俊彦自然听信他的话，点头，“好，我迟点就去准备。”

“嗯。”

……

城西金融区。

齐净易坐在沙发上，神色阴沉。他的额头上包着纱布，嘴角的淤青也没完全消退，原本俊逸的面容反倒染上了几分狼狈。

叩叩，敲门声传来。伴随着外人的请求，“易总，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秘书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上来，“易总，久仰大名。”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舟少。”齐净易看向来人，收敛神色，“听闻舟少前段日子才回国，不好好待在他唐昱身边，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舟文清听见‘唐昱’两个字眼，眸色有了一瞬的黯淡，继而就被不甘所取代。由于从小生活的环境所致，舟文清惯会压抑清晰，也容易读懂旁人的心思。

他看着挂彩的齐净易，勾唇自嘲道，“易总没必要打趣我，我已经被唐昱开除了。”

“哦？是吗？”齐净易轻抚着嘴角的伤口，神色莫测。

“易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一次前来，我就找你合作的。”舟文清开口。齐净易闻言，双眸微眯，他没发表任何看法，只问，“合作？你说说看。”

“听闻，易总在接任科斯之前立下军令状，势必要拿下这一次的项目。”舟文清显然是有备而来，神色冷漠，“那易总应该知道，唐昱投资了楚宴的公司。而周五的竞标，他会是你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齐净易神色微变。

如果只是一个小公司，他的确不足挂齿。可楚宴的背后站着唐昱，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对方是新公司，负责的核心人物并不多，齐净易根本无法窃取他们的项目核心机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正如唐昱所言，舟文清的确是个聪明的人。前两次，他是被感情主宰了理智，陷入疯狂。如今心已经沉寂，冷静下来的他，在齐易净面前始终拿捏着交谈的分寸，步步攻略。

“哦？你和楚宴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难不成……”齐净易想起三人间的关联，饶有趣味猜测道，“是因为唐昱？”

舟文清眸色骤然沉下。

齐净易一笑，不再追问。有时候合作，感情上的作祟比利益诱惑更合适。齐净易想起自己平白挨打，就觉得憋屈得很，可是唐昱的势力是他无法撼动的。

看舟文清这样子，唐昱和楚宴之间似乎是认真的。既然不能让唐昱吃瘪，那从少年下手也不错。即便东窗事发，这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替罪羊？

“易总，考虑得如何？”

两人各怀心思对视着，齐净易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舟少请坐，我们……好好谈谈。”

……

转眼就到了周五。

唐昱坐在办公室内，将最后一份文件批示完毕。

恰时，手机响起提示铃，唐昱快速挂断，起身整理起西装。他和少年约好，要在中午碰面吃饭，下午再一起赶完会场。

唐昱拿起手机，给少年打了电话。可出乎预料地是，电话里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外面的徐毅就急匆匆敲门，闯了了进来，脸上的慌张毫不掩饰，“昱哥！”

唐昱很少看见对方如此失态，当即蹙眉，“怎么了？”

徐毅走近，严肃道，“刚刚周俊彦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宴少了！”

第63章

不出半个小时, 周俊彦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唐总！”

唐昱看见来人，又听见手机内提示的关机音，眉头紧锁, “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他的？”

“就半个小时前。”周俊彦气喘吁吁，眼中难掩担忧。

楚宴今天作为竞标负责人，在礼仪外表上肯定是要准备的。

“工作室在附近, 他说稍微去打点一下。十点回学校，然后和我一起来见你。结果我左等右等他都没回来，一打电话，才发现关机了！”

周俊彦起先以为楚宴先跑来找唐昱了, 可他想起少年沉稳的性格, 是绝不可能不打招呼就‘丢’下他。所以，他才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徐毅。

他一听说少年不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毕竟几天前, 楚宴还和他说过, 要提前做双份准备，免得这次的竞标节外生枝。可没想到，到了这紧要关头, 还真出事了！

唐昱眸色深沉，压制住眉间的担忧, “他根本没去过工作室。”

这几天, 两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务, 没空见面。这造型工作室, 是他按照少年的意思找的，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竞标。

“那他会去哪里？是不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周俊彦想起少年一早提过的竞争对手，猜测道，“会不会是利斯科技的齐净易？”

唐昱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料想了这种可能性。

沉默间，徐毅便敲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办公室内的两人，直言，“昱哥，我派人打听过情况，说是齐净易那边好像任何异常行为，现在正赶完竞标会场。”

“另外，我已经托关系在排查监控了。”徐毅跟在唐昱身边这么久。有些事情，即便他不说，也能快速妥善安排。

“昱哥，现在宴少不在，我们得趁早修改标书！万一错过递交标书的时间，这次的竞标不就作废了！”并非徐毅不在意楚宴，而是他作为旁观者明白，楚宴为了这一次的项目，耗费了多少心血。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俊彦就回答道，“楚宴早有吩咐，我带了两份标书过来。他说过，万一有意外情况发生，我直接顶上。”

两人听见这话，神色微松。少年总是这样，心思细腻，凡事都会做两手准备，从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不能再拖时间了，徐毅你安排人来，先把周俊彦带到会场。”唐昱揉了揉眉间，果断发话道。他睨了一眼周俊彦，神色凝重，“楚宴很信任你，如今事发突然，你能做好吗？”

“能。”周俊彦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个项目，也是他一手抓出来的。如果楚宴不在，他自然就要肩负起这个重担，不能让好友和公司成员失望。

徐毅和周俊彦一并走出办公室，唐昱的眉眼有了一瞬的松懈，顷刻间，眸底就坦露出了浓重的担忧和焦躁。少年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一切，此刻，他的理智正在一点一滴被消磨，就快崩盘。

忽然间，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一条胡乱组数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唐昱眸色骤变，手疾将短信打开。里面附着一段视频，底下还有一段文字内容和地址。视频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处小小的场景。

少年被丢在一个角落，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似乎是遭受到了某种折磨。他的双手被粗绳子捆绑着，隐约可见勒出的红痕。周围有男性发出哄笑声，一听就不怀好意。

视频骤然中断，而唐昱紧张的神经也瞬间绷断。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画面，无法看着少年如此苍白无力的样子！

唐昱脸色无比阴沉，甚至还有杀意闪烁其中。他顾不得外套，直接推门而出。徐毅迎面走来，他看见男人的模样，大惊，“昱哥，你要去哪里？”

“联系银行取钱。”唐昱果断干脆，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

徐毅看见他手机里的视频，按照他的意图快速打完电话。他跟着唐昱走到留下，仍是藏不住心中的疑惑，“昱哥，你要不再等等？对方故意用宴少，看着是勒索钱财，其实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是你？”

要知道，唐昱的养父老郑总早年间，混过道上。后来金盆洗手，改作正经生意，后来还向警/方助力，惹下过不少债！这么些年来，唐昱也遭受过这样的报复风波。所以，徐毅有理由怀疑，并且需要提醒男人，确保对方的安全。

要是以往，唐昱肯定不需要他提醒。可如今，少年是他的软肋，是他无法平静的源头。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要亲自去确认！他绝不可让少年独自一人陷入危机！

“徐毅，你留下来，监控那边继续查。我带了定位器，你让人时刻盯着。”唐昱接过秘书送上来的手提箱，快速吩咐，“让那队人和我隔着距离，万一情况有变，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昱哥。”徐毅知道自己止不住男人涉险，只好应道，“好，我知道了！”

唐昱不再多言，直接跨入车子，开走了。

……

楚宴醒来时，只觉得一阵头晕难受。他感受到背后冷硬的墙壁，神智慢慢清明。他听见周围陌生男人的谈笑声，没有直接睁开眼睛，只保持着原来昏迷的模样。他小幅度地眯眼，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如今他身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废弃的施工厂。光线昏暗，仔细辨别时，也能看到近处无数细微的尘末漂浮。这些杂物，落在鼻端时，都变成了一股难闻的霉味。

楚宴余光触及到远处，四个彪形大汉围坐起来，胡乱开着荤腔。他们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将相貌隐藏了个干净。而在一个人的脚边，正放置着一根黑色的电棒，折射出冰冷的光。

楚宴收敛神色，合上眼眸。而他的脑海中，早就浮现起了事发前的一切。

他收拾妥帖后，便出发去了造型工作室，哪知中途突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抱着他的大腿直哭，说是走丢了。楚宴算不上爱心爆棚，可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女孩丢在街头。

不过楚宴所有防备，只是带着小女孩在一旁等着。只是一小会儿，就有两人冲了上来，说小女孩是他们家的，要抱走。小女孩被吓得嚎啕大哭，楚宴意识到不对，只当是胆大包天的人/贩/子，立刻伸手去拦。

楚宴本就存着防备，但对方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直接趁机牵制住了楚宴。即便楚宴再厉害，也需要一点时间挣脱两个彪形大汉。紧接着，就有人从背后拿东西一击。电流穿过身体，楚宴当即就失去了意识……

……

楚宴心中有数，这一切本就是他们故意安排好的！

——用小女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再让自己误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小女孩。强行绑架、打架，可能会引来路人。那就干脆电晕自己，直接带走。

正当楚宴闭眼思索之际，突然有电话铃响了起来。为首的一人示意旁人安静，楚宴心下警惕，立刻侧耳倾听。

“被电晕了，还没醒。”

“现在？好，我让人把他喊醒。”

“对了，之前说好的钱一点不准少，这可是玩命的买卖。”

“行！”

为首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对着旁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快，想办法把他弄醒！”

“好咧。”有人应道。

脚步声慢慢贴近，楚宴适时‘醒来’，故作迷糊地对上来人。对方容貌全遮，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呦，老大，这小子醒了。”这人走近，直接粗俗地将楚宴拉扯了起来。

楚宴还没完全缓过来，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眼中的狠厉闪过，面上却显出一副发懵的样子。对方将他拉扯到一个椅子上，将他用力按下，饿狠狠道，“给我坐好。”

其余三人，全都靠了过来。全都是一致的装扮，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为首的男人，眼角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疤，看上去，徒增了阴森感。

少年在四人的注视下紧张不已，“……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可出口说话时，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有人发出讥笑，轻蔑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货色呢？原来也只是强装镇定的孬种？”

“老三，你给我闭嘴。”为首的刀疤发话道，三人顿时噤声不吭了。

“把电脑打开，给他看看。”刀疤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少年，侧头示意。有人应下他的命令，拿起桌上的电脑，打开后，平放在楚宴的眼前，“看看。”

楚宴抬眸，望了过去，眸中显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视频监控里的人，居然是几日不见的舟文清？对方被捆绑在椅子上，单看处境遭遇，也是说不出的糟糕。

这是一个实时监控的摄像头，而另外一个监控画面，则对着一个紧闭的大门。

刀疤看着少年，微眯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精光，他照着事前的吩咐，一字一句道，“我听说，你们两人，都和唐昱关系匪浅？”

“你猜猜，二选一的情况下他救谁？如果他来了这边，那我就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

“如果他去了另一边，那么黄泉路上，你就自己走吧。”

楚宴闻言，神色微变，却在转瞬间就克制住了冷意。他心里的那点惊讶，早就烟消云散，甚至不由带上了冷笑。不得不说，刀疤的演技太过拙劣，说出的话不带一丝起伏，就像是看着台本念的。

楚宴查觉出一丝蹊跷。

他没有开口戳破，只是紧紧盯着屏幕。不出一分钟，监控画面有了变动。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道楚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刀疤轻笑一声，将电脑关闭，遗憾道，“看起来，你要一个人上路了？”

※※※※※※※※※※※※※※※※※※※※

宴少：我已经看穿：）

唐总：我也是。

第64章

唐昱推门而入, 外头的光线顷刻间涌了进来，照得仓库中沉积已久的灰尘无处躲藏。

恍然间，他只看见偌大的仓库中央，一个少年低着头, 被捆绑在椅子上。唐昱蹙眉，小心翼翼地走近。忽然间，身后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关门声。

光线再一次消失, 整个仓库都重新归于昏寂。

唐昱听见这一动静，默默站立，竟是没再往前走一步。他放下装有钱物的手提箱，冷声道, “舟文清, 玩够了吗？”

“呵。”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露出脸来，对着男人笑得无害, “昱哥。”

舟文清站起来, 身上用于‘捆绑’的绳子就松松垮垮地掉落在地上。一切，都只是利用光线做的障眼法。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近男人。

唐昱冷冷地盯着他, 竟是来多余的厌恶都不给吝啬给他。

舟文清被他的无情刺伤，却故作不在意, 回神骄傲道, “昱哥, 你还是被我骗过来了。这里没有楚宴, 只有我。你看看……”

他指着紧闭的大门，笑得越发肆意，“你出不去，也救不了他。”

唐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猛然拧紧眉头。舟文清看见他的神色变化，一滞，随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昱哥，我在大门安装了摄像头，你推门而入的那瞬间，楚宴就看着呢。”

“二选一，你选了我。”

“你选了我！”

“而楚宴，他只配带着这个想法，永远消失！永远！”舟文清神色癫狂，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杀机。

唐昱睨了他一眼，完全不顾往日的情面，直接将他一脚踹翻在地。舟文清痛到失声，嘴角猛然呕出一口血。

“唱够独角戏了吗？你以为，我真查不到你做的那些肮脏勾当？”唐昱眼中一副了然。

舟文清故意和齐净易联手，绑走了楚宴。这件事情，明面上像是齐净易为了商业竞争，而做出的下/流手段。实际上，却是舟文清暗自策划的。

他借着这个名义，故意演出一场。

先是用带有楚宴视频的短信，让唐昱前来。然后，再在毫不知情的楚宴面前，摆下‘二选一’的骗局，企图离间两人的感情。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真假难辨，他甚至还不惜请来道上的人，毫不掩饰对楚宴的杀心。

唐昱刚到仓库门口时，徐毅就将得到的情报如实告知。而他推门进入仓库之后，一切都得以连成线，继而清晰明了。

“……他逃不出那些人的手掌心，他必须死！”舟文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即便事后，他将面对牢狱之灾，甚至死亡，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楚宴去死！要不是因为楚宴，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原本他舟文清可以一步步靠近男人，成为站在对方身边的人。是楚宴泯灭了他人生中唯一的希望，抢走了他人生中唯一的执念！

“没人比我了解你！所以，你才会被我骗到这里！”舟文清眸中的偏执越发加深，“这门我让人从外面锁上了，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再次打开。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围在了唐昱的周围，“唐总！”

唐昱盯着已经丧失理智的舟文清，缓声道，“你是够了解我，知道拿楚宴威胁我。所以，我明知道是骗局，也甘愿来这里。”

“哪怕他在这里的可能性只有0.01，我也会来。”

舟文清听见他的话，疯狂的神色骤然凝固，口中喃喃，“……你不单单是喜欢他。”

“我爱他。”唐昱果断应下，截断他心中最后一丝希翼。

舟文清偏执尽失，陡然流泪，男人眼中的炙热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原以为，以对方的性格，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这个世上，没人能成为男人的软肋。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带走看好。”唐昱命令，转身就走。虽然面上不显，可他还是被舟文清的偏执给惊到了！他原以为，舟文清只是和齐易净联手绑架少年，给点教训，让他们错过竞标。

可他没想到舟文清居然敢对少年露出杀机，是他低估了舟文清的疯狂。

唐昱心中焦灼和悔恨交织，恨自己没能护得少年周全！居然让他落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他必须立刻赶到少年身边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下属听从唐昱的吩咐，走上前去，将舟文清牵制住。

此刻的舟文清，是彻底的心如死灰，根本做不出任何挣扎反抗的举动……

……

楚宴看着眼前杀机尽显的四人，面上毫无畏惧，问道，“舟文清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心甘情愿玩命杀我？”

“既然你们知道我和唐昱的关系，那么也该知道唐昱的性子。若是我真出了事情，你们真的能逃得过去？”

三人听见这话，眼中不约而显出犹疑，一致地将目光投向了刀疤。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跟着刀疤做事的。最近，他们原本混迹的帮派被盯上，在几次逮/捕后，成了一盘散沙。刀疤之前也算是一个小人物，如今这样东躲西藏，实在让他憋屈得很。

所以，他才打算铤而走险，用楚宴的命，换一笔巨额钱财。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三人，一起远走别国，投靠别的帮派。

刀疤盯着少年骤然变化的神色，冷笑一声，“唐昱算个什么东西，我会怕他？”

“既然你都知道，是舟文清的手笔，那我就不必和你装模作样了。”刀疤动了动脖颈，一副开宰的模样，“我和他谈好了价钱，要的就是你的命。”

既然决定远走他乡，那么手上多沾染一个人的血，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楚宴利用谈话间隙，早已经观察清楚了局势。所幸，他开始装出来害怕的样子，没让对方少了些许警惕心。他的双手被绑在前侧，而双腿未被捆绑。

或许，必要的时候，他还能尽力一搏。

“老四，你上。”刀疤示意。

“啊？我？”老四咽了咽喉咙，显然有些犹豫。这打架的事情他没少干，可这杀/人的事情，他是完全没做过啊。

老三踹了他一脚，恨声骂道，“没出息，我来！”

他转身，就从旁侧拿出一把长刀来，刀刃上折射出冷光，要是落在一般人的眼里，恐怕早就吓晕过去了。老四缩了缩脖子，不啃声退到一侧。剩下的刀疤和老二对视一笑，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说，这把刀该怎么用？是捅了心脏，直接毙命好。还是抹了脖颈，看着他慢慢咽气？”

少年颤抖着身子，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致。老三慢悠悠地走近，似乎很满意这样折磨少年的感觉。只是，还没等到炫耀多久，一旁的少年忽然发力，直接一脚踹中了他的命根子。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偌大的仓库内。

楚宴不再伪装，眼中的狠厉顷刻爆发！

怎么才好？把你痛死最好！

楚宴顾不得脏乱，趁机往地上一翻，双手握住丢在地上的电棒。老二离得最近，冲了上来。可还是满了一面，楚宴正巧按住开关，直接往他身上一捅。

强大的电流穿过身体，顿时让老二瘫软在地。

楚宴不浪费一秒时间，主动迎上，将电棒重重击在了老四的头上。对方受到重击，顿时捂住头部，倒在了地上。

楚宴毕竟被绑着双手，一时用力过猛，电棒从手中脱落，直接掉在了地上。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将三人解决。

刀疤看见他一系列的动作，眸中骤然爆发出杀意，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指刀，直接套在了手指上。他疾步靠近楚宴，双手握成拳击的姿势，“原本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楚宴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危机，他快速反应，侧过身子，躲过了刀疤的攻击。强劲的拳风连带着刀刃的冷厉，都让他浑身紧绷。

脑海中忽然晃出男人的身影，楚宴咬紧牙关，拼命闪躲。但是，刀疤的力量实在高过于他，再加上他又被绑住双手，实在难以抗衡。

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仓库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光线涌了进来，有些刺目。刀疤手上的动作一滞，慢了半拍。

“小宴！”

“大哥？”楚宴听见这熟悉的声线，立刻趁机躲开刀疤，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口的光源跑去。终于，在最后一刻看清了楚云深疾步奔来的身影。

两人视线一对上，楚云深的神色就猛然一变。他疾步拉扯过楚宴，将他护在身后。楚宴一懵，耳畔响起刀刃划破皮肤的轻微声响。

楚云深闷哼一声。

“大哥！”

“都别动！”

刀疤快速抽回手，他深知情况不对，返身往仓库里跑去。他看着不同程度瘫倒在地上的三人，一狠心，直接骑上角落的重型摩托，从偏角的破门冲了出去！

“一队控制现场！二队立刻出动追逃/犯！”

“……”

楚宴没心思去理会现场的嘈杂，望着楚云深紧张不已，“大哥，快！我们去处理伤口！”

“我没事。”楚云深看着肩上的血渍，蹙了蹙眉头，转而就关心起少年来，“你有没有伤到？”

楚宴摇了摇脑袋，庆幸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话音刚落，唐昱便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他和楚云深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楚宴看着姗姗来迟的男人，竟是转开了目光。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舟文清设的局。可他的情感，偏偏不受控制。他心中复杂不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男人。

唐昱看出少年的情绪，眸色微暗。见他安然无恙，心中的焦灼感才稍微松下。楚宴记挂着楚云深的伤口，发话，“大哥的伤口需要去医院处理。”

“我带了随行医生，先去车上简单处理。”唐昱立刻开口。

“好。”

三人一并走到外面，徐毅正忙着和警/方交涉。除了刀疤，其余三人都已经被控制。就连舟文清，也被人从车上带了下来。

楚宴余光触及他的身影，立刻冷下神色，喊道，“等一下。”

第65章

唐昱手底下的人, 自然都是认得楚宴的。刚刚在仓库内, 唐昱承认了对少年的爱, 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会儿, 他们听见少年的吩咐, 哪里还敢不遵从？就差把少年当上司一样对待了。牵制着舟文清的两人，顿时就停了下来。

舟文清见楚宴平安无事，残余的恨意顷刻就从眼中爆发出来。

楚宴从小到大，无论是在现实世界, 还是在这个世界，就没受过如此憋屈的事情。而舟文清, 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甚至还企图要了他的性命。

喜欢唐昱又何如？

对于楚宴来说，再喜欢一个人, 也不是纵容自己伤害别人的理由！

楚宴向来不是闷声吃瘪的性子, 舟文清是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可这并不代表, 他们两人间的账，也可以一笔勾销。

楚宴走近，沉声道，“松开他。”

两名下属闻言，对视一眼，显出犹疑。这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们知道, 舟文清对少年起过杀意。他们深怕自己松手后, 对方会再次伤害到少年。

“怎么？我说话没权利。”楚宴微微眯眼, 少有的冷冽气场骤然爆发。他回过身，睨了唐昱一眼。

唐昱接收到他的视线，走上前去，对着两名下属道，“松开。”

“是。”两人松开舟文清，撤退几步。

唐昱默不作声地站在楚宴的身边，暗自警惕，免得对方突然发力，伤害到少年。

舟文清看见这阵仗，心无痴念，他哼笑一声，企图故作淡然，“楚宴，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好聊了。”

“舟文清。”楚宴勾唇，只是这笑容冷到人的心底，“你说得没错，我就没打算和你聊天！”

他不等舟文清反应过来，直接就是一踹！这脚上的力度，是十足的凶狠！

舟文清失去重心，完全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下属的身上。后者厌恶他，根本没伸手去接。可他们的心里却不由佩服——果然是唐总看上的人，就连这踹人的姿势，都有夫夫相！

这凶狠带感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舟文清才被唐昱踹了一脚，腹部的疼痛感还没缓解过来。如今伤上加伤，他倒在地上，痛苦到整个五官都变了心，口中的鲜血更是直接呕了出来。

警/方负责人听见动静，立刻走上前来。他看见舟文清重伤的模样，顿时喝令道，“这是干嘛呢！”

徐毅机灵，立刻走上去，安抚解释起来，“许队，您消消气，是这样的……”

楚云深担心自家弟弟，也喊道，“小宴，过来，陪我上车处理伤口。”

楚宴心里还存着气，但他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太过暴力。更何况，楚云深的伤口才是最要紧的。他连个余光都没吝啬给身边的男人，直接朝着楚云深走去，担忧道，“大哥，你怎么不先上去处理伤口？”

唐昱知道少年存着气，眉间透出些许的愁绪和无奈。他侧过身子，又恰巧和楚云深对上视线。楚云深冲他微微勾唇，这才在少年的陪同下，朝着车内走去。

唐昱叹了口气，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理他，直接跟了上去。

……

楚宴作为受害人，简单地提供了口供。唐昱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暂时将他带回。现在剩下的一切，由徐毅留下交接。

楚宴坐在车上，仍是不放心楚云深的伤口，“大哥，你得去医院再看一下。”

“好。”楚云深怕他担心，想也不想就把话应下来。

司机在前排平稳地开车，唐昱放着宽敞的副驾驶位不坐，非得往后排挤。可愣是这样，少年也没拿正眼看他一眼。

看起来，这一回可是被气狠了。

这段时间，楚云深也算慢慢接受了两人的关系。此刻，他看见唐昱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如今得小心翼翼地对着自家弟弟，不由觉得好笑。

楚云深掩唇，企图掩饰笑意。

“大哥，你笑什么？”楚宴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发问。

“没什么。”楚云深自然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他顿了顿，转移话题，“这个点，竞标差不多要结束了吧？你要不要打电话，和你朋友报个平安？”

楚宴记起这事，点点头。

他下意识地望口袋一摸，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在第一时间被刀疤等人拿掉了。此刻，是没办法用手机联系到周俊彦了。

正当他想着，眼前就递来了一只手机。

“我手机里有联系方式，已经帮你按通电话了，接一下？”唐昱的声音传来，无形之中带着一丝讨好，“宴宴？”

楚宴闷哼一声，原本打算无视。恰时，周俊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喂？唐总？”

“是唐总吗？找到楚宴了吗？”

楚宴听见好友焦急的声音，顿时心软，他轻呼一口，拿过电话，“俊彦，是我，楚宴。”

电话那头的周俊彦只愣了一瞬，就急切切地问道，“楚宴！你还好吗？！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事，对方已经被控制带走了。我手机丢了，只能先用别人的，和你通个电话报平安。”楚宴将事情简单概括。

唐昱听见少年口中的‘别人’，莫名一噎，可他又惦记着少年的心情，不敢反驳。

“没事就好。”

楚宴还记着正事，问道，“对了，你现在既然能接电话，竞标结束了？结果如何！”

“嗯！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周俊彦的声音中难掩期待，“正式结果还要等一段时间在宣布。但就目前情况来看，我觉得我们拿下这个项目的胜算更大一些。”

“我看得出来，主办方对我们这边的筹备很满意。”

楚宴听见这个结果，略松一口气。

这是他们一手策划、筹备了近半年的项目。虽然他这边临时出了点意外，但好在一切都在如期进行。

“辛苦你了，俊彦。”

“又说什么客套话？”周俊彦反驳了一句。忽地降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藏不住的恶心，“齐净易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可他没想到，我居然能顶替你上场。你是不知道，他看见我代表出场的一瞬间，那伪装的笑脸都快绷不住了。”

说罢，他又觉得有些解气。

“这不是刚刚才结束，然后主办方弄了一个小酒宴，我们都还留在现场呢。”

楚宴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差点忘记了，舟文清这主谋是解决了，可那边的会场还站着一个帮凶呢！他也是时候，给齐净易送去一份惊喜了。

“俊彦，帮我看住他，千万别让他离开会场。”楚宴看了一眼窗外的场景，意味深沉道，“我十分钟后就到。”

“好。”周俊彦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唐昱全程听着他讲话，见他挂断电话，问，“要去会场？”

楚宴只把手机递回去，硬是没回答男人的话。他侧过身，直和楚云深说道，“大哥，会场离医院很近，我想去会场处理一点事情，迟点就去医院陪你。”

“好。”

硬生生被无视的唐昱，头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奈——少年这是铁了心，不和他说话了？

楚云深瞧着自家弟弟的生气模样，实在觉得有趣。原本他还有点瞧不上唐昱，觉得乖乖巧巧的少年就这么被拐走了。可如今，他看见唐昱被少年拿捏得死死，几次吃瘪的模样，心里又有些幸灾乐祸。

前排的司机默默听着，暗忖——这唐总，可算跌倒楚小少爷的坑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

楚宴和唐昱在会场下了车，司机又按照两人的吩咐，将楚云深带到医院，好好治疗包扎。一辆七座车紧跟其后，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人，都是唐昱平日里雇佣的保镖。一个个统一标配，训练有素，光是气场就能唬住很多人。

路人们见这阵仗，纷纷侧目。

楚宴懒得去理会唐昱，直接进入酒店。他站在在酒店大厅寻觅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休闲区。

楚宴径直走了过去，拿起闲置的高尔夫球杆。紧接着，就朝着二楼的会场走去。

唐昱全程跟在他的身后，而一众保镖则是纷纷跟在唐昱身后。

楚宴走到会场门口，就有两名安保人员拦住了他，“先生您好，这里不能随意进入，请出示邀请函。”

“走开。”楚宴摩挲着球杆，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不说。

唐昱见此，走近，“让我们进去。”

说话间，几个保镖就走了上来。两人牵制住安保，另外一人主动推开会场大门。唐昱知道他们做事有分寸，默许了这一切。

楚宴走近会场，一眼就锁定了齐净易。

等待已久的周俊彦立刻跑来，他见少年真的平安无事后，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楚宴！你终于来了！”

门口的骚动引起了会场里众人的注意。

齐净易跟随大家一起看去，哪知下一秒，就对上了少年的双眸。他脸上的客套笑意完全凝固，继而透出震惊。

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楚宴就走了上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易总，别来无恙。你这额头上的伤，好得挺快的？”

齐净易闻言，蹙眉。

刹那间，楚宴手中的球杆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啊！”齐净易痛得几乎昏厥，刚刚愈合的伤口骤然裂开，鲜血留下，糊了他精心打扮的妆容。周围的人见此，纷纷惊呼。

楚宴看着他的模样，终于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果然，没有什么比直接揍人更痛快！

齐净易回过神来，怒意猛然起来。他看着呆愣在会场各处的安保，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把他赶出去！”

安保队长见要出大事，立刻招呼队员们上前。唐昱见此，直接递了一个眼神。他手底下的保镖领意，直接替少年拦住了所有安保。

“宴宴。”唐昱当着众人的面，带着点滴讨好，温柔道，“慢慢出气，别着急。”

在场都是在商界内摸爬滚打的人，谁能不认识唐昱？可男人如今一反常态的言行，简直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总！楚小少爷这样是在伤人啊！”有人认出楚宴，替齐净易打抱不平，“下手这么狠，都见血了！”

“见血又如何？”唐昱闻言，抬眸环视了一圈，眉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强硬，反问众人，“谁敢拦他试试？”

※※※※※※※※※※※※※※※※※※※※

宴少：果然打人最痛快:)

唐总：宴宴别急，慢慢出气。

众人：……？？？

第66章

唐昱这话一出, 更是表明了立场。

这简直是对少年毫无底线的包容啊！就齐净易这额头的伤, 万一少年再不收手, 可这不是要闹出人命？

众人听见这话, 面面相觑。可他们即便心里有异议, 也不敢唐昱针锋相对。

齐净易瞧见这一幕，不甘和怒意简直达到了巅峰！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耻辱！这事要是传出去，这业内的人, 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他呢！

“楚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唐昱存着什么不正当关系！”齐净易破罐子破摔, 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戳破。

齐净易将沾满鲜血的手放下，额头上深不可测的伤口露了出来。看上去, 更显骇人！

楚宴听见周围的吸气声, 冷笑, “我和他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说？！你齐净易的花边新闻都要从邻省传到晋城来了，心里没点数？”

众人听见这一番对方，眉眼间纷纷露出厌恶。也不知是在针对楚宴，还是在针对齐易净。

“我奉劝易总，有空好好去医院查查，免得沾上了什么病毒，都还不自知。”

“你！”

唐昱知道少年向来得理不饶人, 毒舌起来, 更是没几个人能招架。

这在旁人的眼里, 或许是蛮横失态。可落在他的眼中，显然是可爱得紧。唐昱巴不得少年把齐净易当成出气筒，好好发泄一番。否则，这气性未消，怕是难哄得很。

楚宴丝毫不畏惧旁人的目光，抡起球杆，慢悠悠地靠近齐净易。少年明明拥有一双再干净不过的桃花眼，可在转身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就能布满寒霜。从中泛出的冰冷目光，简直能让人心慌，将人冻伤！

“楚宴，你、你要做什么？”齐净易做贼心虚，慌张往后撤步。

“你说我做什么？”楚宴挥动球杆，直接朝他膝盖处狠狠敲去！齐净易再防备，也抵不过他这铁球杆，顿时就啪嗒一下，跪到在了地上。

这下跪的模样，是说不出的狼狈。

人群中，忽然有人噗嗤笑出声。紧接着，又有几道笑声起伏。最初的气愤被唐昱一瞬镇压后，这些人，就自动把自己转换成了围观者的身份。

齐净易明明上任没多久，可这谱子摆得比谁都大。平日里，表面上看着和善客套，可实际上，仗着齐氏集团的数年基业，总是对他们这些公司带着轻蔑感。

如今，楚宴的做法虽然欠妥当，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帮不少人出了一口恶气！

“唐总！宴少！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零时科技的黄总看不下去，忍不住挺身而出。他知道唐昱势力大，在场没有多少人敢和他硬碰硬。他黄胜虽然也怕，可他无法昧着良心，坐视不理。

“这一次，我们几家是竞争关系。现在结果还没出，宴少又何必着急动手？”黄胜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对少年斥责道，“难不成，宴少就这么输不起？！”

唐昱眸色渐冷，抢在少年前面辩驳，“黄总，唐某在这儿劝你一句。有时候，自以为正义多管闲事，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的语气不重，可气势丝毫不减。无形之中，就压人一等。

黄胜咽了咽紧张的口水，逞强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们这样无缘无故地打人，还能是对的一方？！”

黄胜摸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开录制模式。或许是觉得这样能够得到证据，他的底气又恢复了一点。

到时候把视频放在网上，让大家看看！公道自在人心，唐昱再厉害，还能抵得过千千万万的网友？！

“我楚宴从不针对无辜的人。所以我打齐净易，自然也有我的理由。”楚宴凌厉的眼神扫过总让，最终将目光落在黄胜的脸上。

他收敛情绪，语气还算客气，“我再提醒黄总一次，请不要多管闲事。我怕你管到最后，会觉得难堪。”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就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怎么回事？”

“易总，你没事吧！”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伴随着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快速跑来。

苏筱是齐净易手底下的员工，也是这一次利斯科技竞标的负责人。刚才事发突然，她再冲上前去，只会卷入纷争。苏筱有自己的心眼，转到就去找了主办方，请他们出面。

主办方的总负责人走上来，是个年过五旬的中年人，名叫杨铭生。一般来说，大家都会称他一声‘主任’。

杨铭生带人前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受伤出血的齐净易，当即显出不悦——好端端的，怎么就打人见血了？

“杨主任，好久不见。”唐昱主动出声，替少年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唐总？”杨铭生立刻收敛起不悦，换了一副面貌，从容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胜先发制人，“杨主任，还能是怎么回事！这宴少拿着根球杆，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易总一击。您给评评理，这无缘无故地打人，还能有道理了？”

“这毕竟是政/府出资的项目，难不成唐总还真能一手遮天？”

杨铭生沉住气，看向黄胜，口里暗含斥责，“这都哪跟哪儿？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哪里要扯到这个层面？”

“无缘无故打人？”楚宴睨向黄胜，点出，“黄总，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杨铭生听见这话，将目光投向少年。据他所知，楚宴应该是这次竞标的负责人，可今天，他缺席了竞标现场，由别人代替。

怎么这一会儿又来了？还惹出了事情？

杨铭生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着一套精明。他知道唐昱是个做事有分寸的有人，对方竟然会偏袒着楚宴，而后者打人又像是有‘正当’理由的样子……

难不成，这里面真有什么蹊跷？

杨铭生思绪变化，虽然明面上不显，可实际上已经偏向了少年。他没学着外人喊‘宴少’，只平静地称了一句，“如果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大家不知道的，小楚总不妨直说？也好让我们一众人，评评理。”

打了这么几下，楚宴火气降了不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楚宴自然有解释的必要。否则，这打人的事情一旦流传出去，又没个合适的理由，免得有人给他灌上‘暴力’、‘蛮横’等字眼。

“想必杨主任有所了解，今天的竞标本该是由我亲自上场。”

杨铭生颔首，其余人听见这话，便也生出疑惑。

是呀！这竞标内容一向是商业机密，但这竞标的负责人并不是机密。事前的报名等事项，楚宴都会亲自到场。大家自然以为是楚宴，可怎么今天临时换了人？

“今天，我们公司的项目筹备情况和优势，大家也都有所了解。至于，我们公司实力如何，相比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秤。一个星期前的酒会，易总曾亲口和我说过，利斯科技将我们公司视为劲敌。”

楚宴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在心里赞同。

在今天的竞标现场，这两家公司的表现都很出众，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临近上交标书的截止时间前，我被人绑架了。”楚宴直勾勾地盯着齐净易，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惊呼声再起！所有人都没想到，楚宴还遭遇过这种事情！

临近截止前？要知道，各公司的标书上都写着负责人的名字。上交后，只有上头写着的负责人才能竞标。若是负责人没到现场，那么就视为自动放弃竞标！

再者，若是标书上的负责人名字更换不及时，也是同样的下场！

齐净易的眼神有了一瞬闪躲，就连一向自以为正义的黄胜，脸上也涌出了一丝茫然。

“他们不仅绑架了我，还对我起了杀心。要不是救援人员来得及时，要不是我大哥楚云深替我挡下一击。此刻的话，说不定就该命丧黄泉了！”

大部分的商人、有钱人，在拥有财势后，都会格外珍惜生命。而，他们最忌讳的，莫过于‘死’字！

就连齐净易听见这话，也失态大吼，“你胡说！”

“齐净易，你要是心里没鬼，就和我去局里对峙！那几个绑架我的人，才刚刚被带走！我们要是及时点，说不定还能看见他们在审问。”楚宴其实很清楚，舟文清才是这一次的主谋。可他同样也认定了，齐净易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和他对峙！

“……”齐净易被堵得无话可说。

楚宴猜得没错。

这种事情，他巴不得躲得越远越好。甚至事前，就找了舟文清这个替罪羊。直到此刻，他哪敢主动和少年去局里对峙？

可他分明记得舟文清说过，他只是要教训楚宴。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要楚宴的命？

难不成……其实是舟文清在用他在作掩护！

齐净易想到这种可能性，胸口顿时想被石头堵住了，憋屈过度，连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沉默在众人眼中看起来，更像是铁证如山。原本，还有人觉得少年打人不对，现在竟都是向着少年这方了。

少年因为齐净易的阴谋，差点没了命，兄长还为此受伤。如今看到‘罪魁祸首’站在面前，哪里还能心平气和？

楚宴瞥向一旁还拿着手机录像的黄胜，似笑非笑。对方脸色涨了个通红，活像是被人连扇了好几个巴掌。他一时没控制住，失手将手机掉在了地上。

众目睽睽下，他慌乱拿起手机，立刻删除视频，不敢再吭声了。

“齐净易，这仇你是主动结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从今以后，但凡属于你们利斯科技的项目，我都会想方设法抢过来。”楚宴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他看向杨铭生，用不亢不卑的语气说道，“杨主任，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这一次的合作方。”

杨铭生颔首，心里已然有了定夺。

门口再度想起一阵骚动。徐毅带着警/方人员走了过来。执/法人员看到齐净易，直接展示出自己的证件，“齐净易是吗？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和一起绑架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这一情况发生，无疑证实了少年方才所说的真实性。

齐净易眸色几经变化，不甘、埋怨、后悔、害怕等一系列的情绪，交织在脸上。即便他再不想配合，也只能被带走……

……

事情告一段落后，楚宴这才疾步走出酒店。

“宴宴！”唐昱拉住他的手臂，拦住他，“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楚宴停下步伐，心气再度开始起伏。他挣脱男人的拉扯，冷着脸直接冲他丢出一句，“滚开，别跟着我。”

他料定唐昱的性子，额外加上一句，“你要是在再跟着我，我们之间的关系，直接完蛋！”

说罢，就快步离去。

站在远处的徐毅看见这一幕，忐忑地走到男人身边，“昱哥，宴少好像真的很生气，怎么办？”

唐昱揉了揉眉间，眼中的无奈和宠溺夹半。他看了徐毅一眼，以往的淡漠不复，“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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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情绪比较复杂，并不全是因为唐总，后文会说哦~本章暴力打脸啪啪啪！另外，有时候自以为是的正义，真的不一定是对的√

第67章

敞亮的办公室内, 无端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唐总，抱歉！”王承看了一眼同伴，率先道歉，“是我们失职, 没看住舟少，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昱就冷眼睨了过来, “哪里来的舟少？”

舟文清以往的身份和地位，本来就是因为唐昱才拥有的。如今，他做出这等事情，就等于自动划清了和男人的关系。

舟少这声称呼, 怕是不够格了。

李启明看了一眼好友, 连忙改口，“唐总，是我们没看好舟文清！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日在凯西酒店, 唐昱就看出了舟文清的偏激。他怕是对方离开公司后, 动了歪念，所以才让手底下的王承和李启明跟着他，掌握一举一动。舟文清深知唐昱的做事风格, 料想到了这点。他在找齐净易交谈前，花了点功夫甩开了跟踪的两人。

等王承再次找到舟文清时, 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对方手中拿着几个袋子, 似乎是刚刚购物回来。他们跟踪的这几天, 舟文清的表现都很正常。因此，对方失踪的两个小时，他们一作想，也没有上报给唐昱。

可现在回想起来，舟文清很有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时间段，和齐净易狼狈为奸。要不是他们的失职未报，或许宴少就不会陷入危机……

……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这宴少是唐总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因为绑架案，宴少差点出事。就这一会儿，还和唐总闹别扭。

王承和李启明想了又想，实在是忐忑不安。这才跑到唐昱面前，主动坦白。

李启明一狠心，定定道，“唐总，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任凭你处置！”

唐昱看着他们，眸色淡淡。可越是这样的平静，就让两人越觉得可怕。正当两人觉得气氛凝结之时，敲门声响起。徐毅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昱哥，我能进去吗？”

“进来。”唐昱收回视线，应道。

徐毅开门走近，他看着李启明和王承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心中了然。两人先前和他说过这事，征求过意见。徐毅跟在唐昱身边这么多年，知晓对方的性格。与其等男人查到他们身上，还不如主动坦白，从轻发落。

“昱哥。”徐毅走近，开口，适时打破办公室内的沉默。

唐昱瞥向站得笔直的两人，说道，“这个月工资清零，年度奖金没有，如果不同意这个决定，直接离职也可以。”

“不！唐总我们同意！”

“同意！”

两人连忙应下，甚至还有些喜出望外。这次本就是他们的失职，甚至牵连的后果严重。唐昱给他们的薪资待遇很好，只要能让他们留下，一个月的工资算什么？

唐昱看出他们的神色，沉声道，“下不为例。”

“是！”两人得了嘱咐，一溜烟地逃出办公室，竟是片刻也不敢多待。不过他们并不是玩忽职守的人，这次的教训之后，日后对于工作，只怕会更上心。

“昱哥，你……”徐毅有些惊讶，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唐昱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揉了揉自己隐约作疼的太阳穴，“他们是有错，可楚宴生气的对象是我。”

“昱哥，其实我不太明白。”徐毅低声询问，“……宴少是误会你，二选一‘救’了舟文清？”

“他没误会。以他那聪明劲头，恐怕早就反应过来，是舟文清设的局。”唐昱回答，想起少年时，淡漠的眸中涌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徐毅想起之前少年猛踹舟文清的狠劲，点了点头。

唐昱了解少年，更明白他掩藏至深的心思，“他会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在他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更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舟文清，让舟文清在我们中间有机可乘。”

“即便他知道，这一切事出有因。理智上比任何人都明白，可情感上还是无法消气。”

徐毅闻言，感叹一声。他感受到男人无意间透露的无奈和失落，试图安慰，“昱哥，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唐昱抢断了他的话，想得无比透彻，“他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徐毅一噎，突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世界上，能让昱哥这么心甘情愿认错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宴少了吧？

唐昱看向旁人，切入正题，“对了，齐净易那边如何了？”

“齐家来了人，想要保释他。”徐毅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他们知道这后面有你的手笔，想要约见你，估摸着是想和你求情……我直接推拒了。”

徐毅说完，眼中的暗讽一闪而过。

齐净易把主意打到宴少的头上来了！再加上之前的楚轩彻……昱哥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唐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多磨磨他们。”

“嗯，我知道。”

唐昱眼眸微转，目中溢出冷酷的光芒，下了另外一道命令，“通知下去，从今天起盯紧齐氏，能抢下的项目，都要抢下。”

既然少年决议和利斯科技抢占市场，那么他自然也要助其一臂之力。

徐毅听见这话，无条件地应下，心里不免感叹——这齐氏，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唐昱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昱哥，你这是要去找宴少？”徐毅反应过来，发问。

唐昱颔首，随手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吩咐道，“你留在公司，不用跟来了。”

“好。”

……

楚宴一出校门，就看见了男人的车子。他只怔了一瞬，假意无视。唐昱见少年气性未消，只能开车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明明是一辆高奢的轿车，此刻，却移动地比乌龟还要慢。身后的车辆不耐烦，纷纷从边上绕过去，偶尔传来几段连续的喇叭声，带着急切的聒噪。

楚宴停下来，面色淡淡，说出的话却不饶人，“唐总，你这车要是出了问题开不动。你最好送去维修店，别堵在大学门口，影响交通治安。”

唐昱也不怪他冷淡，温柔问道，“宴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劳唐总费心。”

“你就当是坐出租车，把我当司机。”

“……”

“我送你，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

楚宴停下步伐，听见男人少有的服软讨好，心间微动。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在后头车辆喇叭的催促下，坐进了副驾驶位。

唐昱见此，眉眼间终于透露出一丝轻快，“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宴看见他细微的笑意，忽然有些后悔。他维持着冷淡脸色，心底闪出懊恼——怎么在男人面前，他就是沉不住气？对方随便两句话，他就眼巴巴地上了车？

“宴宴？”

“别和我说话。”楚宴闷头不，丝毫没觉得自己在男人面前，小性子耍得飞起。他系好安全带，闭眼假寐。唐昱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闭口不言。

只是时不时地望着少年，心底庆幸——

虽然少年还是不理他，可总算是愿意上车了。

唐昱为了和少年多待一会儿，刻意放低了车速。楚宴瞧见这情况，心知肚明。可他还郁闷着，坚决不和男人多说一句话。到最后，往常半小时的车程，硬是在两人的沉默下，开了快一个小时。

到了楚宅门口，楚宴就拿起手机，手上的动作飞快。不出一分钟，他就将手机放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车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唐昱一怔，他看着这笔‘意外之财’，心里又气又好笑。他伸手，企图和往常一样抚摸少年的头发，却被对方躲开了。

唐昱眸色暗了一瞬，正打算借机解释。

外面又响起刹车声，是楚云深和司机回来了。楚宴看见这情况，飞速地瞥了男人一眼，克制住自己的留恋，“我下车了。”

唐昱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溜烟跑到了楚云深的身边。

“小宴？”楚云深看见自家弟弟，冷硬的脸色消融。

楚宴感受到唐昱的视线，故意不去理会。他只对着楚云深说道，“大哥，我们进去吧？”

楚云深听见这话，侧头望见坐在车内的唐昱，心有所感。他顺着对方的意思，低声一应，“……好。”

……

十多分钟后。

楚宴站在房间窗边，看着才肯开车离去的男人，心绪再一次复杂起来。恰巧此时，门外传来楚云深的声音，“小宴，我可以进去吗？”

“大哥，你进来吧。”楚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身。楚云深端着一杯醒好的红酒，走近，“喝点？”

楚宴笑着接过，晃了晃杯子醇香的液体，说道，“大哥，你不是从来不让我喝酒？”

“现在是在自己家，又没有长辈在，可以喝。”楚云深微扬唇角，进一步询问，“有空吗？和大哥聊聊？”

楚宴微怔，点头应下。

“我听说上周五，是舟文清发了关于你的视频给唐昱，引他过去。至于唐昱，他一开始就联系了我，怕会有诈，所以让我兵分两路。”

楚云深缓缓开口，时刻注意着少年的神色。

“我还听说，他是被舟文清困住了，所以才没办法及时赶来。”

楚宴抿了一口红酒，沉默未语。楚云深见此，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小宴，你和大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怨唐昱？”

“怨？”楚宴念着这个字眼，摇了摇头。他知道楚云深所指何意，解释道，“我知道这是舟文清设的局，和他没关系。”

楚宴仰头喝酒，掩下眼底的那点失落。

可他还是难受，因为男人没有及时处理舟文清，让对方有伤害他的机会。甚至在危急关头时，男人也没出现在他的身边……明知对方没错，可情感就是在疯狂作祟，让他止不住的心乱。

当清明的理智，被强烈的情感搅乱，让他变得格外不像自己。

楚云深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看清了对方每一丝的情绪变化，心间了然，“小宴，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第68章

楚宴听见这个直白的词, 眸色凝固。他避开对方的视线,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抿唇反驳, “大哥, 你胡说什么啊，没这回事。”

楚云深看见少年的反常模样，更是确定。“没有？那你现在在和我别扭什么？小宴，都说长兄如父, 在我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楚宴哑然。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连一句反驳的话, 都说不出来。

从好感，到喜欢，再到爱。这一切, 过渡得悄无声息。唐昱就像是温水煮青蛙, 无声所给予这一切, 让他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要不是楚宴经历过绑架，在危险关头对男人的念想。或许，他还不能这么快得知自己浓烈的感情。但正是因为察觉了这点，才让楚宴更觉迷茫和不安。

“作为大哥，我自私地希望你，不要太快地去爱上一个人。因为，我怕你受伤。”楚云深伸手抚了抚少年的脑袋。他看着对方眉间的纠结, 转而主动宽慰道, “可我觉得, 唐昱或许不一样。”

这几天，唐昱对少年的宠护，他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像唐昱如此显赫的身份，又有权势地位。若不是他心里有少年，又怎么会任对方嬉笑怒骂，百般讨好？

“大哥，我知道他不一样。”楚宴低声认同。他对上楚云深的双眸，勾唇浅笑，不知意味地喃喃，“那天，在你们来救援之前，我对上刀疤，差点以为我会……”

“别胡说！”楚云深蹙眉，骤然打断他的话。他看着少年，沉声呵斥了一句，“好端端的，瞎想些什么？”

“大哥，你就没想过……”楚宴欲言又止。

楚云深总觉得话题偏了，更看不懂少年瞳孔深处的忧虑。他蹙了蹙眉头，企图用玩笑掩过这个话题，“都说小孩子才爱胡思乱想，我们小宴是还没长大？”

“……我和楚家护着你，唐昱护着你，甚至还有贺家护着你。难不成，你还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然出事消失？”

这句玩笑话，正好戳中了楚宴隐秘的心事。他所有的不安感，都是来自于这个原因——他，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既然来时得猝不及防，那么离去时，会不会也是突然一瞬的事情？

对于楚宴来说，原本遇见的众人，都只是剧本里的虚拟人物。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唐昱也好，楚云深也罢，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最开始，他对唐昱有了好感，再加上两人间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他原以为，像唐昱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对他付出。他更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感情。可如今看来，他低估了唐昱，更高估了自己。

他对唐昱的感情，完全超出了控制范围！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骤然离场。到时候，不仅他会痛苦。这些留在‘虚拟世界’的人，又会好到哪里去？

这两天，楚宴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站在自身立场，帮原主所做的一切，尚且都在情理之中。可他不该任由自己过度接触其他人，留下过深的交际，比如楚云深，再比如唐昱……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他不想自私地拿唐昱去做堵住。若是两人彼此交付了真心，又猝然分离，那么痛的，又何止是一人？

可人无完人，此刻说放下，又谈何容易？

“小宴？”楚云深总觉得少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宴定了定心神，将这两天涌现出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楚云深，“大哥，我想出国。”他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去重新思考未来。他更需要一些时间，去解开自己的心结。

楚云深听见这话，愣了一瞬，“出国学习？”

“嗯，这是我一直存着的想法。原本打算大学结束后再说，现在提早了而已。”楚宴开口说道。

选择出国，一方面是为了感情，一方面是为了他自己。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考虑。

他替了原主，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如果说，一开始上大学是为了剧本走向，以便对付楚轩彻。而现在的他，更是为了充实自己。他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自己的事业，而不是一味地依靠唐昱和楚云深。

“你若想去，就去。”楚云深颔首，欣然同意。不管少年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会选择尊重。

“谢谢大哥。”楚宴开口，随即补充上一句，“我想越快越好。”

“好，我帮你安排。”

……

一天后。

楚宴来到唐昱的公司楼下，犹豫再三，还是拨出了熟记于心的电话。

不出十秒，男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宴宴。”

短短一天没见，可楚宴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头涟漪又起，“……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在办公室吗？”

“在，我下去见你。”唐昱快速回应。

“不用了，我上去就好。”楚宴回应，他进入电梯，直接按下顶层。不出半分钟，电梯就抵达了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男人的身影。

楚宴愣了一瞬，直接被男人拽入怀中，“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想你，就来了。

楚宴在心底默念，浅笑着微微撤出男人的怀抱，“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好。”唐昱看见他的表情，只当对方气消。他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带着少年往办公室里走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唐昱抵着少年，轻声发问，“你想和我说什么？还生不生气？”

“唐昱。”楚宴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打算出国。”

“……”唐昱一愣，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解。

下一秒，他就拉扯住少年的手臂，沉静发问，“临时决定的？别因为生气而一时冲动。”

“不是冲动，是我早有这个想法了。”楚宴看着男人藏于平静下的急切，扬了扬唇。他做不到对男人不辞而别，既然决定来这儿，他就已经做好说清楚的准备。

楚宴对上男人的双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唐昱，我发觉，我对你的感情用‘喜欢’两字，已经不能概括了。”

唐昱听出这话里暗藏的浓烈情感，握着少年的手，猛然加重了力度。

“但我的身上存着一个秘密，让我暂时没办法心安理得地面对这份感情。所以，你就当是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接受，行不行？”

“当然，若是你不愿意等，那就算了。”

楚宴这一番话说得坦诚，也透彻。他将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想法告诉男人，却没逼迫对方一定要等他。

唐昱的眸色几经变化，终于克制不住，直接搂住少年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楚宴懵住了，却被对方瞬间侵/占，熟悉的气息和缠绵的力道，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楚宴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男人动作。

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浓烈，两人压抑已久的感情瞬间迸发，几乎就要将人吞噬。奢靡的一缕银丝从微张的唇缝中落下，呻/吟声回荡在耳旁。

就当楚宴以为自己要溺毙在亲吻里的时候，男人才堪堪停下动作。

唐昱盯着少年茫然的双眸，用指腹摩挲着他红润的唇，低喃道，“虽然很想知道，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但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逼你。”

“要出国可以，但上次答应过我的事情，必须要记得。”

“嗯？”楚宴哼声。

唐昱低头，轻轻啃咬了一下少年的上唇，占有欲十足，“不准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知道没有？”

楚宴闻言，桃花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所有的不安感，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或许，在这一刻，他的心结就已经解开了。爱了就是爱了，如果能够拥有当下，又何必惧怕迟迟未来的‘失去’？

他前前后后纠结了那么久，结果这一次的出国，反倒只是圆他曾经的梦想。既然如此，他就为了自己好好努力一回。

将来，也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与男人并肩。

……

一个月后。

唐昱坐在车内，知道确定少年的航班起飞，这才升起车窗，“走吧，回公司。”

“昱哥。”徐毅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宴少到底消气了没有？你不是说好要哄他……”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把人哄到国外去了？

唐昱睨了他一眼，淡淡反驳，“徐助理，我是不是要从头到尾和你报备一遍？”

“不、不用。”徐毅缩了缩脖子，立马改口，“我这不是怕国外的诱惑太多了，宴少一个人不安全嘛。”

唐昱眉眼间透出一丝极淡的忧虑，沉沉开口，“通知下去，让几个总经理将手头上的事务报告，整理给我一份。这个季度结束前，我会选出几个优秀的负责人，负责以后国内公司的运营。”

“昱哥，你这意思是？”

唐昱勾唇，意味深长道，“你说得没错，国外的诱惑太多，我得亲自看着才行。”

……

楚宴经过十几小时的长途飞行，下了飞机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疲软了状态。楚云深担心他外出不能适应，一早就给他安排了接机的人。

楚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拿到行李后，就朝出口走去。可他还没来不及寻找接机人的指示牌，就意外地发现了一道熟悉的面容。

对方看见他，二话不说跑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兴奋道，“嗨，小可爱，我们又见面了。”

楚宴懵了一瞬，忍不住问道，“艾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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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启国外新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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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唠叨几句】站在宴少的角度，他拥有了近三十年的现实记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是虚拟的。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的，会不会离开？这个‘未知因素’就会触发他心里的不安感。人一旦拥有了感情，有些情绪不是简单用理智就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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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爱情强大的点就在于，宴少面对唐总的时候，变得安定，也愿意为了自己和唐总，在这个行业内变得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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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有人说我崩了人设。可人性的复杂并不是简单几字人设就能概括！虽然能力尚且不足，但我努力让我笔下的人物变得有血有肉。希望理解，谢谢。

第69章

艾斯吹了声口哨, 宝蓝色的双眸中盛满悦意, 痞痞一笑, “当然是来见你啊。”

说完, 他便伸出手, 想要接过楚宴手上的行李推车。

“等等，我自己来。”楚宴推拒了他的动作，防备心一如既往。当初在晋城的匆匆一面，他可没对艾斯留下什么好印象。

艾斯抽回手, 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小可爱, 别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否则，唐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唐昱？

楚宴听见男人的名字，眉眼中的警惕有了一瞬的松懈。

艾斯也不勉强他, 收回双手, 整了整衣服。他望着少年, 静谧的双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正经，“好吧，是我唐突了，你们华国人，都很重视第一印象？”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艾斯·哈恩特。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在这个地盘, 还算有点势力。而我, 也是唐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

艾斯摸出手机, 冲着少年晃了晃，“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国，所以提早两天就和我说了情况，让我来接你。若是你不信，可以看我们的通讯记录。”

楚宴警备稍松，只回应，“抱歉，我有人来接。”

“哦？你是说刚刚站在门口，傻乎乎举着接机牌的小矮个？”艾斯挥了挥手，“我把他打发了。和我比起来，难不成你更相信一个陌生的外国人？”

楚宴挑眉，反驳，“艾斯，你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个半生不熟的外国人。”

“半生不熟？”艾斯咀嚼着这个词，有点没明白。

“艾斯。”楚宴拿出手机，喊了一声。

对方听见他的呼唤，看了过去。哪知下一秒，少年就咔嚓两下，拍了张照片。楚宴将手机屏幕翻转，将他的大头照展示出来，“虽然有些失礼，但我会把你的照片发给我大哥和唐昱。用我们的话来说，叫防范于未然。”

“……现在，你可以带我走了。”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因为唐昱的缘故，楚宴对于艾斯心里还算存着几分信任。长途飞行他实在累得慌，只希望早点抵达休息的住所。

艾斯愣了几秒，随即爽朗大笑，他主动接过少年的行李推车，称赞道，“我完全不介意，你把我的美貌拍得淋漓尽致。”

“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这样我们就能交换通讯方式了。”

楚宴哼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艾斯，这种要通讯的手段，已经老到掉牙了。”

“是吗？那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抵达了住宿。

楚宴看着崭新的建筑外观，微蹙眉头，“我之前看中的住处，好像不是在这里。”

艾斯将他的行李箱从车里拿了出来，解释道，“你放心，这是唐给你找的房子，离你学校更近。你原先看中的地方，这个月发生了几起抢/劫案，不太平。”

楚宴闻言，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也罢。这人都已经到这儿了，就先进去看看吧。如果是男人帮他找的住宿，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艾斯见此，深呼一口气，直接将少年的两个巨大行李箱提了起来，疾步冲上台阶。楚宴看见他卖力的背影，微微一笑。

有个免费的劳力，好像也不错。

*

住宿是一幢独立的楼房，总共八层，每层两个住户。离楚宴将要就读的学校，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近一圈，衣食住行的设备俱全，的确是个不错的地带。

艾斯在门上输入指纹，推门进入，他指了指墙边的电子系统，主动交代，“迟点你可以把我的指纹删掉，重新输入自己的。”

“另外，这是门钥匙，双重保险。”

楚宴接过钥匙圈，绕过玄关，观察起房子的布局。阁楼式的小型复层，一楼客厅、厨房、小阳台，二楼卧室和洗手间，整体采光很通透，布局是简约北欧风格，看上去很舒服。

“感觉如何？”

“很不错。”楚宴回过头，真诚道，“艾斯，谢谢。”

对于外人，他带着应有的戒备。可在合适的时候，又懂礼数分寸，进退皆宜。

艾斯眼中闪过浓郁的笑意，显然对少年的喜欢又上了一层，“不客气，我只不过是听从唐的嘱咐。”

楚宴拉开阳台窗帘，露出着几套简约的健身设备。他眸中显出惊讶，随即就听见艾斯说道，“这也是唐给你准备的。听说，你喜欢健身？”

“……他是我的健身教练。”楚宴想起这层身份，不由觉得有趣。

艾斯挑眉，若有所指，“怪不得。”

“什么？”

艾斯走近，指了指墙上的表格，“他让我打印的健身计划表格，还有柜子里的营养粉。最重要的是，给你订了每早最新鲜的牧场牛奶。”

“门口玄关上有个小本，里面是一些应急的电话。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

楚宴看着艾斯依次指出的东西，忍不住勾唇，心间更觉得暖意——他原以为，到了国外，就是远离了男人。可如今看来，即便男人不在他身边，也能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帖，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照料好。

“饿了吗？”艾斯又问，“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楚宴摇了摇头，“不，我很累，只想休息。”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艾斯闻言，点头表示理解，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嗯。”

楚宴也没客套挽留，等艾斯离开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套间的一切都是崭新干净的，用不着大费周章的收拾。他随手拿出两件换洗衣物，就上楼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后，楚宴才拿着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

这个点，晋城恐怕是深夜凌晨。楚宴怕打扰到对方休息，只是简单发了文字报平安。他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条视频通讯请求就拨了进来，是唐昱。

楚宴一怔，接起电话，“喂。”

“到了？”

“嗯，已经在住宿了。”

楚宴看见男人床头的灯光，隐约有些挂心，“你那边很晚了吧？怎么还不休息？”

“在等你电话。”男人的声音经过话筒的传输，更显低沉。简单几字，却重重砸入楚宴的心房。

唐昱见少年沉默，不疾不徐地嘱咐道，“我公司事务多，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你遇到事情，只管找艾斯。他虽然爱开玩笑，看上去不正经。但势力和实力都有，一般人撼动不了他。”

“好。”

唐昱见他沉默少言的样子，问，“困了？”

“有点。”楚宴卧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向来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可如今，他和男人通着视频，听着男人的声音。忽然间，就怀念起了在国内的日子。

他感知着周围的陌生环境，莫名其妙地有些不适应。

唐昱温柔地望着他，沉默了一瞬，便回应道，“……睡吧，等你睡着，我再挂电话。”

“好。”楚宴露出浅浅一笑，低应。男人总是能适时地察觉出自己的情绪，并且加以安抚。

或许是有唐昱陪伴的缘故，楚宴在最初的不适感消失后，终于忍不住长途的疲惫，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

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楚宴又在床上小赖了一会儿，直到感受到肚子饥饿的抗议，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他将自己简单收拾一番，带着背包出了门。

即便冰箱装满了食物，楚宴也懒得自己动手。更何况，他想要借着出门觅食的机会，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初夏的城市里，仍是带着几缕凉意。楚宴在街角的小店买了一个汉堡，慢悠悠啃食，晃荡在街道上。他看着陌生的街道和建筑，心里涌出了些许微妙感——这异国他乡的日子，终于开始了。

楚宴想起过两日就要开始的课程，打算去就近的商场逛逛。他拿起手机，专注着跟着导航的指路，步行了几分。快要走出一道巷口时，背后忽然想起重型机车的聒噪声。

楚宴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欲回头查看情况，忽然间，一辆摩托就从他的旁边快速擦过，后排的蒙面男子骤然伸手，夺走了他单肩背着的包。

“——嘶！”楚宴防备不及时，顿时被带倒在地，拿着的手机被甩到在一侧。车上的两人发出胜利的哄笑，抓着他的背包扬长而去。

楚宴爬起身，看见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眼中的狠厉闪过。

这是A国无处不在的飞车党，专挑独自一人的路人下手。没想到这才刚来一天，就被他给遇上了！

楚宴捡回手机，决定出了巷口再作打算。没想到，他才一个拐弯，就将刚刚蒙面抢劫的两个男子，倒在地上，哀声呼痛。

几个穿着同意的彪形大汉围堵胸口，不给他们一点逃离的机会。

楚宴快速放下衣袖，遮住自己流血的伤口。他没有直接靠近，警惕心又起。

为首的一人看见楚宴，拿起背包走近，用标准的华语毕恭毕敬道，“宴少，你有没有受伤？”

“……”楚宴扫视一圈，心中突然有了答案，“唐昱派你们来的？”

“是。BOSS让我们二十四小时负责你的安全。”为首的男人在提起唐昱时，语气更显尊敬，“你放心，我们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楚宴掩了掩上扬的唇。

不得不说，男人实在是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宴少，你有没有受伤？”为首的人打量着楚宴，发问。

“没有。”楚宴回应。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他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若是他如实说了，恐怕落到男人的耳中，徒增让对方担心。

楚宴接过背包，走近两个蒙面人。

对方被控制着，不敢轻举妄动，可眼神却是止不住的惊恐。他们还以为楚宴只是一个普通的华裔大学生，哪里想过对方居然还有保镖护着？更何况，这些保镖各个带着枪/支！

这、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住他们的手。”楚宴抬眸，发令。四名保镖没有异议，干脆利落地照做。

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楚宴感知到这点，眉眼间更显冷冽。他没有多言，直接慢悠悠地，踩过他们的手背。

他用标准的外语发音，一字一句道，“好端端的，偏要用这双健全的手去抢/劫。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少年默不作声地在脚上使力气，被压制的两人痛得脸色惨白，口中哆哆嗦嗦地念着求饶的词。要知道少年是这样的狠角色，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来招惹！

现在倒好，钱没抢成，还受到了如此巨大的痛苦。

在旁保护的几个保镖，瞳孔深处不约而同地显出惊讶。他们是华裔，之前唐昱在国外时，一直是由他们暗中保护的。

这一回，他们的保护对象换成了少年。原先，他们看见少年的模样，只当对方是靠样貌取悦了唐昱，是个只有外貌，但遇事无主见的人。

可如今，他们看见少年这举动，这才恍然大悟——少年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实则遇事后，比绝大部分的人，都要来得狠厉！

原以为只是一直遇事会啼哭的小白兔，结果是只会咬人的老虎。

这么带感的人，搁谁谁不喜欢？

楚宴不知旁边的想法，视线只落在两名抢/劫/犯身上。他心中有分寸，见他们痛得几乎昏厥，这才放过他们。他拿起背包，对着几名保镖道，“交给警/察处理。”

“是。”为首的一人越发显出恭敬。

闹了这么一出，楚宴也没心情在外晃动了。他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回到住宅。直到进入了电梯，他平静的神色才有了崩裂。他小心翼翼地拉起黑色外套的长袖，发现手臂擦伤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严重。

楚宴忽地想起，上次受伤时唐昱替他处理伤口的情景，突然又涌出几番想念。

叮咚，电梯门打开。

楚宴定了定心神，走了出去。哪知下一秒，就和对面的住户打了个照面。

对方看见楚宴，一怔。很快地，眼中就迸发出一抹明显的惊讶，“……楚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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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对待不怀好意的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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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楚宴听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 眸色一顿,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对方, 企图从记忆深处搜寻到什么。

对方很年轻, 顶多就比他年长几岁, 目测身高在185以上。即使放在外国人堆里，也不会显得矮小。样貌更是高贵温儒，一双凤目狭长，浅褐色的瞳孔点缀其间, 鼻梁高挺，唇角更像是天生上扬, 不经意间便是缱绻温柔。

令人醉倒在他的笑意里，如沐春风。

楚宴忽地从记忆深处想起一人，正好与眼前这人对上的样貌。他抿了抿唇, 只能顺势喊了一声, “……学、学长？”

要是他没记错,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原主先前在校的学长，季泽阳。

两人的学校是直升，初中和高中的校区相邻。虽然隔着年级层，可也算巧合，两人见过几次面。有一回，原主被人拦在角落欺负的时候, 还是季泽阳意外察觉, 解救了他。

只可惜, 季泽阳高三那年就出了国。这一会儿，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在这突然见面的情况下，彼此还能第一时间记起对方，也是难得。

“真的是你。”季泽阳唇边的笑意加深，“难为你还记得我。”

楚宴浅浅一笑，没有应答。对于那些‘雪中送炭’的人，原主在内心都秉着一份感激。所以，即便几年过去，也把对方的样貌铭记在脑海。

季泽阳走近，余光瞥见少年手上的血痕，神色一凝，“手臂怎么受伤了？”

“……没事，是我不小心擦伤了。”楚宴放下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藏。他不是原主，季泽阳对他来说，顶多算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楚宴朝对方微微颔首，示意道，“我先回去了。”

少年原先性格内敛压抑，遇事从来不往外说。季泽阳记起这点，又想起他这闪躲的模样，显然不信他的话，“欸，等一下。”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门，猜测道，“刚刚搬来？家里有医药箱吗？伤在手背侧，创伤面积又不小，你一个人处理不好。”

“……”楚宴沉默了一瞬，想不出反驳的话。

季泽阳推开门，探身将玄关处的家用医药箱拿出来，“我帮你处理，进来。”

“不用麻烦了。”

季泽阳看见他的反应，哭笑不得。他将医药箱放在地上，从中拿出药品，“你要是真不放心，我们就在门口处理？电梯口有监控，你不用担心。”

“伤口再不处理，小心感染更严重。”

楚宴看了一眼伤口，暗自叹息。对方说得没错，擦伤的位置确实不好处理。这个点，再去医院或者私人诊所都麻烦。

更何况对方处于好意，他倒是几次扭捏推拒，也没意思。这毕竟做了邻居，以后指不定还要相互帮忙呢。

“学、学长。”楚宴叫着有些别扭，“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学长叫着拗口，就别叫了，反正这里也不是学校，喊我泽阳就可以。”季泽阳推开门，外头示意，“去里面坐一下？”

“好。”

季泽阳主动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楚宴的脚边，“前两天就看见门口的装修公告，没想到，新邻居居然是你。”

“你先进去坐。”

季泽阳嘱咐一句，转身进了出厨房。

楚宴走近，这才发现里面的装修别有洞天。用浅灰色作为主色调装修，再配上深蓝和姜黄色的点缀，冷暖色调相宜。角落处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地面的毛毯上错落有致地叠着书籍。

显得温馨，而又不凌乱。

楚宴正打量着，脚上忽然触上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只很可爱的蓝猫，正蹭着他的小腿，“喵~”

“这是我养的猫，叫布鲁。从来没见他这么和陌生人亲近过。”季泽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楚宴回身，惊讶地发现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记得你上学的时候爱喝？”季泽阳开口，“如果现在改了口味，就和我说，冰箱里还有其他的饮品，我给你换。”

那次季泽阳救下原主后，便意外地得知了对方的这个小喜好。

没想到，时隔几年，他还能记住这点。不得不承认，季泽阳的待人之道，的确令人倍感舒服。楚宴勾唇，走近，“谢谢，牛奶就好。”

那只蓝猫就挨着楚宴走，似乎他的身上有什么奇特的吸引力。

季泽阳带上了专门的一次性医用手套，认真观察起伤口。他怕少年太过察觉痛意，开口交谈，“来这儿是为了学业？”

“嗯，想要好好充实一下自己。”楚宴回应。最初的防备感降低后，楚宴就没拘着性子，他想起方才看到的书籍，发问，“泽阳，你学金融？”

季泽阳闻言，抬眸望了他一眼，暗含笑意，“感觉你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楚宴闻言，只低声掠过这个话题，“人总是变的。”

“挺好的，多学着和人接触，凡事别憋在心里。”季泽阳开始小心翼翼地涂抹消毒药水，继续说话，转移少年的注意力，“嗯，学的金融专业，刚进了自家的公司。”

季泽阳的祖父是A国人，在A国开设了金融投资公司，家底很厚。季泽阳小时候跟着祖母回晋城生活，后来又重新移居到了A国。

楚宴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点，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音乐？”

季泽阳在国内上学期间，貌似是校音乐社的社长。每一次演出，冲着他去的女孩总是数不胜数。

“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季泽阳手中的动作没停，“我敌不过家里压力，只能将音乐当成爱好了。对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如果遇上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楚宴闻言，侧头看了一眼钢琴。

“你喜欢？”季泽阳捕捉到他的视线，发问。

“还好，很久没弹了，估计手生。”楚宴的钢琴是进入娱乐圈后才学的，开始时为了演戏需要，楚宴为了真实性，不想用替身，就请来了老师教学。后来，便喜欢上了这门乐器。

楚宴想起这事，就不免有些懊恼。在穿进剧本前，定制的新钢琴才家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弹弹。这到了楚家之后，更是忙于其他事情。

仔细想来，他已经有很久没碰过钢琴了。

季泽阳看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渴望，微笑不语。他将医用伤口贴贴在少年的手侧，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幸好伤口不深，也不用缝针。否则，就算等好了，也得留下一道淡疤。”

楚宴抽回手，动了动手臂，“谢谢。”

“不客气。”季泽阳收拾了一下，浅声示意，“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不介意你用我的钢琴练练手。”

楚宴一怔，没想到对方能将自己转瞬的渴望看在眼里。季泽阳见他没有动作，并未强迫。他走近自己的钢琴，随手弹奏出一串流畅的音符，令人悦耳。

这架钢琴，显然音色上佳。

楚宴对钢琴的热爱再度翻滚出来，竟有些蠢蠢欲动。除去演戏之外，钢琴是他第二大爱好。

他走近，桃花眼中闪露出浓厚的兴趣，请求，“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

季泽阳推至一边，全然一副倾听者的模样。

楚宴坐在位置上，修长的手指缓缓触上琴键。他调整好状态，这才开始弹奏。迷人的音符在他的指尖下流淌，旋律轻缓，慢悠悠地飘进人的心底。

季泽阳眼中显出讶异。少年的技艺，远比他想象得要好不少。

渐渐地，舒缓的音律变得欢脱，琴音也随之变得有力。手背侧的伤口没有影响到少年，他似乎沉浸在了琴音里。头顶的灯光落下，无形中给少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环。

季泽阳盯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从他指尖流转而出的美妙音符，忽然之间就沉迷了进去。却不知是因为音乐，还是因为少年。

一曲终了。

两人都沉寂了片刻，这才慢悠悠地转回思绪。

对于楚宴来说，钢琴和演习并无差别，一旦沉浸在其中，就难以抽离。他回过神，总觉得自己方才的弹奏太过肆意，“见笑了。”

“不，你弹得很好。”季泽阳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楚宴瞄见桌上的钟表时间，示意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季泽阳听见少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极淡的失落。他没能及时察觉，只顺着少年的话说，“好。”

“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当做是道谢。”楚宴扬了扬手臂。他并不喜欢欠人情，能想办法还清是最好的事情。

“好。”

等到少年离去后，季泽阳的眸中才显出了明显的笑意。看起来，这几年不见，少年的变化不只零星半点。原先，他只觉得少年的性格太过内敛，看上去很需要人保护。可如今……

季泽阳想起少年弹奏时的模样，心里升起点滴微妙。

布鲁蹲在门边，嗷呜嗷呜交换，似乎在不舍楚宴的离去。季泽阳走近，将它抱起，温柔抚摸道，“布鲁呀，你也喜欢他吗？”

“喵~”

※※※※※※※※※※※※※※※※※※※※

唐总：这才第一天，宴宴就被人盯上了。

宴少：……我选择钢琴。

第71章

楚宴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的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夜里半梦半醒, 很不踏实。

所幸, 今天只是去学院报道, 还算不上正式上课。之前，楚宴和学习顾问约了九点半的时间见面。外国人一向重视时间观念，如今有正事在身，楚宴自然没办法赖床。

唐昱大概是得知了他‘被抢劫’的情况, 发了几条文字消息，询问他的情况。

楚宴拿起手机, 回复了几句，这才下了床，快速洗漱收拾。

等到整理完毕, 楚宴也没看见唐昱的消息回复。男人本来就忙, 再加上两人时区不同, 要不是刻意等候消息，这时间还真是对不上号。

怪不得，总有人说跨国恋情不靠谱。

楚宴想起这事，低叹一声。大概是存了距离的缘故，他对男人的想念，倒是比以往加重了不少。

楚宴整理好思绪，出了门。正巧, 对面的房门应声而开。季泽阳一身正装, 更显地风度翩翩。两人四目相对, 还是楚宴主动招呼，“早安。”

“早安。”

季泽阳笑意清浅，询问，“这么早，去哪儿？”

“约了顾问在学校见面，要向学校提交最后的审核材料。”楚宴如实开口。话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季泽阳看了一眼时间，询问，“哪个学校？”

楚宴一愣，默不作声地推拒，“怎么？要送我？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工作时间。”

“如果顺路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季泽阳侧头，狭长的凤眼暗含细碎的悦意。比起以往，少年如今大方坦率，侃侃而谈的模样，让他觉得很惊喜。

楚宴忽地想起唐昱的容貌，以及他临行前的嘱托，无声勾唇。

一出门，暗中肯定有保镖护着。如今让他们看见他和季泽阳上了车，估计用不了多久，远在晋城的男人，也就该知道了。

“笑什么？”

楚宴侧头，回应道，“校区就在附近，不用麻烦了。”

“那好。”季泽阳没有勉强。

两人出门后，只简单道别，就朝着不同方向走去。楚宴花了十来分钟步行到了学校，和顾问碰面后，就在她的引导下，提交材料、报道。

所有的材料事前都已通过审核，所以办理起来的进度很快。

“宴，你比其他人慢了一个半学期的课程，我会尽快制定合适的学习计划，我们只能选择课余时间抽空补上。”顾问知道楚宴的身份不简单，特别上心，“否则，你在接下来的学习，可能会觉得吃力。”

“好的，谢谢。”楚宴没有推拒她的好意。

顾问指了指前面的教室，解释道，“里面就是你的同班，加上你一共二十六人。各国人都有，朋友这事，需要你自己慢慢想法适应。”

“我知道。”

顾问见此，撩了撩自己天然卷的黑发，爽快挥手，“好了，我讲完了，现在就是你的自由时间。”

楚宴闻言，笑着拜别她。

他看着前方的教室，走上前去。这才刚到门口，里面就忽然响起了下课声，紧接着欢呼声四起。有人埋头冲了出来，楚宴闪躲不及时，两人一并摔在地上。

手背的伤口被扯动，楚宴当即就蹙起了眉头。

“sorry！”上方的男生立刻爬了起来，企图伸手帮助。当目光落向楚宴的一瞬，他却突然愣住了，出口的话自动转换成母语，“天啊！你新来的同学？楚、楚什么来着……”

楚宴听见华语，抬眸往了过去。对方是典型的华人长相，身形微胖，此刻正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企图记起名字。

“你好，我叫楚宴。”

“对！楚宴！”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招呼，“你好，我叫宁扬帆。上周就听说要来一个华国学生，我还期待了好久。”

正说着，一道甜美的女生从后面传了过来，“扬帆，你在和谁聊天？”

宁扬帆闻言，侧过身，露出来人的身影。女生的长相，和她的声音一样，都是偏甜美一挂的，“玥玥，新来的同学。”

宁扬帆两头介绍，“楚宴，这位是程玥，我的死党。”

楚宴闻言，眸色微晃。他总觉着，这个女生的名字有点耳熟。还没等他细想，程玥就走了过来。

程玥看见少年优异的样貌，顿时就露出笑容，“你好。”

楚宴礼貌回应。这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就见到两个华国同胞，楚宴挑眉，发问，“这个班级，华国人很多？”

“那倒没有。除了我和玥玥，还有一个男生是华国的。”宁扬帆是特别自来熟的性子，再加上异国他乡，遇到同龄同地方的人，总会涌出亲近感。

他凑近楚宴，发出邀请，“楚宴，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晚上我请客，我们一起去酒吧？”

“酒吧？”楚宴反问。自从上回齐净易的事情过后，他对酒吧等地方可没什么好感。

“诶，你放心，就在学校附近。我们做得离舞台远点，不会特别吵的。”宁扬帆勾搭上楚宴肩膀，爽朗道，“就当给我个面子呗？你说，我们几个人在国外学习，也不容易。”

“就是呀，我们不会玩得很晚的。”程玥也发出邀请。

楚宴看了看两人，只觉得盛情难却。再说，这处在异国他乡，正常的人际交往也总该有些。

“楚宴？”

“好吧，时间你定。”

话音刚落，程玥就兴奋起来，“太好了！扬帆，你记得把阿枫也喊上！”

宁扬帆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贴在楚宴的耳边，主动解释道，“是另外一个男生，叫凌枫。我们家玥玥啊，也是不要太喜欢他。”

程玥耳根子微微一红，立刻喊道，“宁扬帆你话太多了！”

“我错了我错了……”

楚宴和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这才回到了家中。

……

晚上八点，楚宴如约来到酒吧。他还和唐昱连着视频电话，“我到了。”

“别玩太晚。”唐昱蹙眉嘱咐，一脸不赞成少年去酒吧的样子。楚宴见他这模样，勾唇笑笑，“你都和我说了一路了，我有分寸。”

“对了，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你记得待在家里。”

“怎么了？”

屏幕里的唐昱停顿了一瞬，故作平静，“刚让人给你买了一架钢琴，有空自己在家弹。”

“……”楚宴闻言，哭笑不得。刚刚在路上，他才说了季泽阳的事情，顺带的，就提了一句钢琴。没想到男人直接把这事记在心上了，短短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一架钢琴？

“我说，唐总这是想让我多练练琴技呢？还是不想让我去别的男人家里？”

唐昱听见少年的了然调侃，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你说呢？”

楚宴哼笑一声，尾音中透着一丝满足。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宁扬帆的声音，“楚宴！”

楚宴抬眸，看对面走来的三人，将手机镜头翻转，“同学来了，我先挂电话了。”

男人见此，没有干涉他的交友，应了一声。两人挂断通讯，楚宴将手机放入口袋，走上前去。

宁扬帆走在最前侧，而程玥则满脸欢喜地待在另一个男生身边，应该就是白天提到的凌枫。对方很清瘦白净，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瞥向一旁程玥，藏在镜片下的双眸，显露出一丝不耐，却又转瞬即逝，

楚宴察觉这点，目光微凝。两人对上视线，面上都维持着平静。宁扬帆又充当起中间人的身份，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凌枫脸色清冷，并没有呈现出多少友好的样子。楚宴见此，干脆也收敛了情绪。

宁扬帆察觉到这点，主动勾上楚宴的肩膀，带他朝酒吧内走去，耳语道，“楚宴，你别在意。凌枫就那样，整天摆着一张扑克脸，也不知道是要冻死谁。”

话音刚落，酒吧的喧嚣就盖过了一切。

侍者看见宁扬帆，立刻将他带入二楼的包厢。

别看宁扬帆身形微胖，可实则，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哥。他出手阔绰，直接就给了一把小费。侍者小姐美滋滋地，给他抛去一个眉眼。

“我妈说了，让我别被这些漂亮小姐姐拐骗。”宁扬帆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玩笑道。他带着楚宴入座，大声道，“这个位置听歌喝酒最舒服。”

楚宴往边上瞥了一眼，程玥还是一脸开心的模样，而她身侧的凌枫，果真还是端着脸色。

楚宴想起方才凌枫眼中的那一抹不悦，总觉得奇怪，“……扬帆，你们三人认识很久了？”

“怎么了？”宁扬帆听见这个问题，觉着奇怪。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和程玥是从小认识，凌枫是公费交换生，这个学期才过来的。”

宁扬帆往边上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吐槽道，“也不知道傻玥玥看上他什么了？还没正式交往，就摆出一副冷脸。要是不喜欢，直接拒接不就好？又不拒绝。”

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宁扬帆对于程玥，虽然没有男女间的暧昧感情，可总归是关心对方的。他打量着楚宴这出色的样貌，怂恿道，“楚宴，要不你……”

楚宴顷刻就明白他的意思，果断回绝，“我有恋人了。”

“……”宁扬帆一噎。这月老还没开始当，就宣告了失败。

叩叩。

重重的敲门声响起。几人还以为是侍者的提前招呼，就没在意。

可是下一秒，两个凶神恶煞的黑人男子推门而入。其中一人走近，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扫过沙发上的四人，邪笑，“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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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我可能不适合外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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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四人见此, 神色皆变。

在A国, 枪/支虽然是常见的物品, 可这公然之下拿出来明晃晃吓人, 还是少见。

为首的黑人男子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痞气笑笑。可这笑容落在旁人的眼中，怎么都有些骇人。他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四人里唯一的女生程玥，下流地吹了一声口哨。

“是这样的，我们老大看上了这个小妞, 想要请她去隔壁包厢玩玩，一个晚上就好。”

这话说得猥/琐, 惊得程玥顿时花容失色。楚宴看着黑人，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旁的宁扬帆就猛然站了起来, “休想！你们这样……”

“砰！”

“啊！”

一前一后的动静响起, 却又转瞬被酒吧的喧闹声给掩盖了。宁扬帆倒在沙发上, 面容几乎疼到扭曲。楚宴见此，眸色暗下，喊道，“扬帆！”

宁扬帆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差点疼到昏厥。程玥看见这一幕，当即吓哭出声。就连一旁的凌枫，也吓得失神。

“不好意思, 一下子没控制住。”黑人男子语调微微上扬, 还显出几分愉悦。这句道歉, 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另一人也跟着讪笑，“不过，我们老大说了，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如果你们选择拒绝的话，说不定，我们还会控制不住……”

他拿手比了姿势，瞄准剩下的楚宴和凌枫，玩味道，“砰！砰！”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四人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一时没吭声。两名黑人朝他们挥了挥手，带上门，“五分钟开始，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们的决定。”

紧闭的大门隔绝了一切，分明酒吧的喧闹还在继续。可包厢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了冰冷。

宁扬帆冷汗直流，伤口的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程玥的脸上是止不住的无助，“我不要过去，我会死的！”

这家酒吧，他们之前也来过，一向安全。可今日，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玥玥，你别怕，我、我们一定不会让你过去的。”宁扬帆即便痛苦不堪，也想着安慰，“趁现在报、报警！”

“有什么用？他们一看就是帮派。五分钟的时间，早够我们都出事了。”凌枫推了推眼镜，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慌乱。他看着程玥，说道，“你先过去，拖着时间，我们才有机会逃脱，让人来救你。”

“凌枫！你在说什么！”程玥一脸不可置信，脸色血色尽失。她没想过，自己追求了那么久的男孩子，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推出去！

宁扬帆倒吸一口冷气，吼道，“凌枫，你个混账！”

“我混账？！”凌枫起身，斥责道，“要不是你和程玥非扯着我来酒吧，我们会遇上这种事情？！那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办？护着程玥，然后都死在他们的枪下？”

程玥心灰意冷，捂脸痛哭。

宁扬帆拼死忍住痛意，吼道，“平时和我们吃喝玩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抗拒！现在出了事情，就怪起我们了！”

“你之前又不是没过男朋友，先过去拖住时间，能……”

沉默已久的楚宴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眸中流露明显的嫌恶，起身一脚踹倒了凌枫。后者哪里想过他会突然出手，当即就倒在了地上。

楚宴并没有放过他，将他从地上拖起，又狠揍了一拳，“你个孬种！身为一个男人，危险的时候只想着把女孩子推出去？”

少年的桃花中溢满了不屑，他冷声拆穿，“怎么？平时看重他们的身家，不舍疏远？这一会儿遇上事情了，就贪生怕死的？”

凌枫被戳中心思，脸色猛变。楚宴冷笑一声，松开他。他走回沙发边上，将一旁的木桌推平，作为屏障挡在宁扬帆的身前，又将沙发上的抱枕，按在了桌子后面。他快速吩咐，“程玥，你过来看着扬帆。”

“楚宴，你这是……”程玥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就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

“我在这儿有些熟人。”楚宴简单明了，将他们两人安置妥帖，“你一个女孩子，扬帆又受了伤，我去和他们对峙，想办法拖延时间。”

凌枫见此，刚准备凑近，再度被楚宴踹在一边，“滚开。”

程玥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而又对楚宴涌出担忧，“楚宴，你注意安全！”

“嗯。”

楚宴沉住气，朝门口走去。与其坐以待毙，面对未知。还不如主动出击，唐昱安排的保镖肯定在附近，或许，方才的枪/声太过短促，让人难以察觉。他闹出的动静大些，才能引起警惕。

“呦？”

楚宴收敛神色，他看着门口的黑人，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道，“我能和你商量件事情。”

单从外面看上去，少年毫无攻击感和威胁感，反倒让人腾升出摧残的欲/望。刚才在包厢内，灯光太暗，没能看清少年的外貌，如今一见，两个黑人顿时就起了色/心。

楚宴趁着空隙，将他们打量完毕，两人只有一把手/枪，如果出手快、准一些，倒是好解决。他朝握有枪支的人，丢去一个请求的眼神。

黑人低笑一声，故意将上膛的枪贴在他的下巴挑起，暧昧无限，“宝贝，你要说什么？”

楚宴沉默了一秒，迅速握住他的手，掐准关节一捏，反手一折，干脆利落地夺过。在旁一人拿出尖刀，楚宴偏头躲过，反射中他的大腿。

被夺了枪/支的黑人立刻牵制住楚宴，用手勒住他的脖颈。楚宴狠狠皱眉，窒息感顷刻就升了起来，他企图挣脱，可对方的力气显然也不小。

千钧一发之际，发狠的黑人突然松了力度。楚宴没防备，双腿一软。就在这时，有人扶住楚宴，冷静发问，“宴少，你没事吧？”

楚宴猛烈咳嗽了几下，这才觉得气息微顺。他看着倒地的两个黑人，难得还有闲心吐槽道，“你们再来迟一些，就可以通知唐昱领回窒息的我了。”

“宴少，抱歉！是我们保护不周！”保镖首领阿尔奇立刻道歉。他们不敢太过干涉少年的私生活，再加上这身装束太过明显，这才只留在一楼舞池。但每隔几分钟，就会上楼来查看一圈。

“我朋友大腿中枪了，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是。”阿尔奇应道，立刻派了两人进入包厢，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楚宴想起两个黑人之前说过的话，隐约有些担忧，快速下令，“程玥，你陪扬帆一起去医院。其余人都先走。”

“好。”

“宴少，我送你回去。”阿尔奇主动要求。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足够让他在唐昱那边记上一挂了。他可不敢再让少年这儿多作停留。

楚宴揉了揉发胀发疼的肩膀，也是没了再玩的兴趣，颔首应道，“嗯。”

唐昱雇给他的保镖队共有五人，其中两人被楚宴指派着，和程玥、宁扬帆一起去了医院。而剩下的三人，则以阿尔奇为首，负责将楚宴送回家中。

楚宴被安排坐在后排中间，而阿尔奇和另外一人，则全神贯注地坐在他的身侧，不敢掉以轻心。楚宴时差还没完全倒回来，前一夜没睡好觉。这一会儿，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倒是有些犯困。

他往后一靠，闭目养生。

忽然间，平稳行驶的轿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毫无防备的楚宴猛然向前栽去，阿尔奇及时拉住他，警惕嘱咐，“宴少！蹲下身子！”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熟悉的‘砰’声。

前排开车的保镖急打方向盘，企图驶离。哪知后方，一辆越野车陡然撞了上来。楚宴被撞得发晕，勉强维持住镇定。他听见身边的人喊道，“该死，好像是格纳那边的人！”

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蹙眉。

“阿尔奇，对方的人太多，我们没办法。”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别硬碰硬，否则会吃亏。”阿尔奇没想到居然招惹上这样一个大麻烦，果断吩咐。紧接着，他便看向楚宴，凝肃道，“宴少，抱歉，但我们会竭力保护你的安全。”

说罢，阿尔奇等人就下了车。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楚宴待在车中，沉默未语。他快速定住心神，快速拿出手机，发出几条消息。他刚做完这一切，外面就响起了对话声，“阿尔奇，劝你们看清楚情况，别做无所谓的挣扎。”

阿尔奇开口，瞥了一眼楚宴，“和这个男孩无关，放了他。”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那人一挥手，前后两辆改装的面包车里，就跑出了数十人，将他们的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身穿皮夹克的胡须男子，从人群后出现，走上前来。他的左眼上带着一块罩步，似乎是个独眼。而他仅剩的一只鹰眼，仍是锐利感十足。

他走近，认出阿尔奇的脸，用沙哑无比的嗓音道，“听说，是你们伤了我的人？”

“格纳，我们无意冒犯。”

被称为格纳的鹰眼男子低笑一声，沉声，“可是你们已经冒犯了。”

余音未了，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楚宴的脸上。格纳瞧见这张陌生而俊美的脸，眸色微动，“我看过监控，是你开始挑事？”

“请恕我觉得，这是正当防卫。”

格纳闻言，升出一丝趣味。

阿尔奇瞧出他的眸色，默不作声地握住腰间的物品。可他显然低估了格纳的戒备心，枪/声突起！

……

几分钟后的激战后。

阿尔奇等三人还是输在了人数上，被格纳手底下的人所牵制。

格纳对上车内的楚宴，微笑，“听说，华国人很重感情？我给你两个选择，跟我走，我放过他们。”

“另一个选择，你走，他们死。”

这两个选择，显然都是空口废话，用来诓人的！

楚宴意识到这点，极力克制着脸色，不让自己涌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格纳见他聪明的沉默以对，玩味更起。他扬了扬手，说出的话不带半分温情。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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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我只想好好读书：)

手握大纲的阿肆，大喊：不，你不想！

第73章

楚宴是被蒙头带过来的, 等他的视线再度清明时, 环境已然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极度奢靡的大厅，而带他前来的‘罪魁祸首’格纳, 则坐在中央的沙发上。他的手下分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数十位穿着暴/露的兔女郎，举着托盘和酒杯, 游走在他们中间。甚至还能时不时地, 和旁人来个热力十足的吻。

    楚宴双手捆绑住, 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格纳抽完一支雪茄，伸手示意。很快地, 就有人将楚宴推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格纳开口发问。

    楚宴抿唇, 平静回答出自己的名字。现在的情况, 他还没能完全琢磨透彻。但楚宴能看得出来, 在这一群人里, 格纳的地位高上。

    越是这种时候, 他便越不能忤逆对方的意思，免得引起这个‘大人物’的不悦，引火烧身。

    “你倒是不怕。”格纳扯了扯嘴角。他见过的华人不少, 可想少年这样，身处危境, 还能保持平静的，却是少之又少。

    “怕也没用, 不是吗？”楚宴反问。

    格纳屏退身边的兔女郎, 腾出一个空位, 示意, “站着累吗？过来坐。”

    楚宴闻言，沉默了一瞬。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就有人直接强硬地将他带了过去。楚宴手臂上的伤口被触及，眸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格纳察觉到这点，冷厉地望了粗鲁的手下一眼。

    “他们下手重了？要我剁了他们的手，给你赔罪吗？”

    楚宴身后的两人听见这话，顿时吓得冷汗直流。格纳自从失去左眼后，情绪就变得喜怒不定。若他心情好，吃喝玩乐不带停歇，那就是众人的乐园。可一旦心情变差，他就不由分说地折磨起人，简直能用惨无人道来形容。

    若是少年在此刻点头，怕是不出一分钟，他们的双手就要离身了！

    楚宴闻言，睨了边上一眼，淡淡回绝，“不必了，我不喜欢暴力。”

    “暴力？”格纳听见这词，有趣地低哼一声。他微微眯眼，盯紧楚宴，“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抓来吗？”

    “因为在酒吧，你的手下在言语间侮辱了我的同伴，而我出于正当防卫，不小心下手过重。”楚宴开口。他这一句话，说得讨巧。

    按照酒吧里，两个黑人的说辞来看，分明就是格纳看上了程玥。可楚宴这句话，故意没将格纳的半点‘不是’放进来。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两个黑人身上。

    格纳听出少年这话里的微妙，勾唇一笑。他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我遇到很多华人，像你这么有趣的人，倒是不多。”

    其实，今晚想要程玥的人，并不是格纳，而是他的下属。格纳之所以会针对他们，无非就是阿尔奇教训了他手底下的人，让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至于这少年，倒是意外收获。

    “楚宴是吗？”格纳凌厉的目光在少年的脸上打转。说实话，少年的长相很对他的胃口，性格更是有趣于常人。

    就是不知道，现在强装镇定的少年，等到了他的身下，会不会直接哭出声来？

    格纳眯眼，瞳孔深处露出一丝难得的、浅淡的情/欲，“考虑一下，跟了我？”

    众人听见这话，眸中皆是显出震惊。这圈内，谁不知道，格纳自从眼睛受伤后，这么长时间以来身边就没要过一个床伴？

    如今，他居然对着一个华国少年，主动开口？

    楚宴侧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虽然口上没说，可这举动无疑是抗拒的意思。

    闭嘴吃瓜的众人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这少年怕是不要命了？还敢拒绝格纳？这就是明晃晃地不给格纳留面子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格纳的脸上就有归于阴沉。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尖锐小刀，抵在少年的脸上，皮笑肉不笑道，“无论什么事情，拒绝我的人，只有同一个下场。”

    他肆意地翻转着刀刃，好似随时就能取了少年的性命。

    “你想试试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急匆匆地走近，小心翼翼地禀告，“格纳，艾斯·哈恩特来了。”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紧绷的心绪微松。唐昱还在国内，这种事情，找他显然无用，反而会让男人担心挂念。

    他想起男人前两天的嘱咐，于是在紧急关头，给艾斯发去了求助消息。所幸在这件事情上，艾斯可比以往靠谱了不少。

    格纳听见这个名字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吩咐进来通报的人，“让他进来。”

    “是。”

    不出半分钟，艾斯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楚宴的视线范围。

    两人对视一眼。

    艾斯看见少年暂且平安无事的样子，脸色微缓。很快地，他露出平日里的轻佻笑意，往正位上的格纳看去，“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你这只狐狸怎么来了？”

    艾斯走近，毫不客气地落在一旁的空椅上，反问，“我记得，我们当初说好了，北城区都是我手底下的区域？”

    “你在我的手底下抓了人，还问我要什么来？”

    艾斯的语气看上轻松，可这气场却显露十足。

    格纳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他睨了一眼边上的楚宴，问话，“你的人？”

    “不是，不过说来也凑巧。”艾斯勾唇，嗓音迷人，“他啊，可是唐的宝贝。”

    格纳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稍变。

    艾斯看出他的情绪，收起笑意。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宝蓝色的双眸覆上一层淡淡的冷霜，“你要是伤了他，我对唐可不好交代。”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唐虽然不是我们这个圈里的人，但他要想找理由对付你，恐怕你会很麻烦。”

    艾斯说这话的语气很肯定，甚至还有些张扬——简直是把唐昱说到了一个特别高的地位。

    可即便如此，格纳也没说出半句反驳的话，和方才的冷厉简直天然之别。

    楚宴瞧见这情况，心里有些微妙。他原先只知道，男人在A国有事业，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是他所不知道的？

    还没等楚宴考虑明白，对面的艾斯就起身。

    艾斯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这才靠近少年，亲自蹲下身子解开他手上的绳索。他看见少年手臂上淡淡的红痕，故意夸张道，“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唐看见，还不得心疼死。”

    楚宴看见他的演技，勾了勾唇。他抽回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手腕，低声对艾斯请求道，“还有阿尔奇他们，唐昱派他们来保护我。”

    艾斯听见这话，了然。他看了一眼边上的人，语调微微上扬，“格纳，这话想必你也听见了？”

    格纳绷着脸色，眸色越发深沉。可他仍是极力隐忍，不得不咬牙服从，“放人！”

    “多谢。”艾斯将楚宴护在身侧，毫不眷恋地带着对方，背对离去。他护着少年的力度有些发紧，贴在耳畔说道，“快走。”

    楚宴心有所感，立刻加快脚步。

    直到走到了外面，两人才不约而同地轻舒了一口气。

    “好险。”艾斯揉了揉眉眼，感叹道，“你是不知道，那个格纳完全是个疯子。幸亏我们趁他爆发前出来了，否则，他要真发起疯来，我可制不住他。”

    “艾斯，谢谢。”

    艾斯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唐昱嘱托我保护好你，那就是我该做的。不过，你怎么惹上他了？”

    楚宴闻言，将酒吧内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艾斯闻言，低叹一声，“这事怪不得你……A国这私底下不太平。”

    “以后你出门，还是留意点。”

    楚宴颔首，随即想起一事，“你可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唐昱。”

    “你认为我们瞒得住他？”艾斯反问。

    楚宴被他堵得一噎，说不出话来。艾斯侧头看了一眼，调侃道，“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好，要怎么和他解释。”

    “……”楚宴沉默了一瞬，还是觉得对方的提议更靠谱。

    他被艾斯送回到家中，关紧门窗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唐昱打了电话。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并没有接通。

    楚宴垂眸，看着再度渗血的手臂，只能先选择简单处理一番。期间，他又给男人打了几个电话，可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楚宴想起今晚的遭遇，又见对方忙到没空回复，心生落寞。

    “算了，早点洗漱休息。”他嘟囔了一声，收拾心绪上了楼……

    ……

    才来A国两日，就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实在让楚宴难安心绪。这一晚，他又睡得极其不安稳。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楚宴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多了很多陌生的未接来电。

    甚至还还有几条未读短信——你好，你预定的钢琴将在一点十五分左右送达，请及时做好交接准备。若是有故推迟，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楚宴见此，顿时回想起来。他见时间临近，快速洗漱一番，就下了楼。可没想到，他刚出公寓门，就望见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第74章

楚宴看见男人的身影, 莫名有些恍然。

唐昱侧过身，第一时间便望见了他。冷漠的眸色中显出明显的悦意，他勾唇，问道, “不过来？”

“唐昱，你怎么来了？”楚宴疾步走近，问出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痴傻。唐昱上下打量了一眼, 忽地皱起眉头，“是不是还没习惯？”

“什么？”

唐昱毫不顾忌搬运钢琴的员工，伸手抚摸上少年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眼下的淡青色痕迹, “没睡好, 还瘦了？”

楚宴有些发痒，躲开他的抚摸，“你还没告诉我,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 所以抽出两天的时间，来看看。”唐昱侧过身，示意搬运工抬放钢琴。少年出国的第一天, 便遭遇了抢/劫。唐昱放心不下，第一时间就起了念头。更何况, 他还听说有关季泽阳的事情。

这一来二去, 唐昱就下了决定。

原本是打算借着送钢琴的理由, 给少年一个惊喜。没想到, 他刚下飞机，就从阿尔奇和艾斯那边，得知了少年昨晚的遭遇，顿时心弦紧绷。

唐昱再度记起这事，眸色稍沉，“哪里知道我刚下飞机，就知道了一个消息。”

楚宴闻言，心间咯噔一下。他移开视线，打着马虎眼，“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

“昨晚，格纳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唐昱追问。

“没有，阿尔奇他们保护得很好，我虽然被带走了，但艾斯来得很快。”楚宴自知躲不过，简单解释，“我们上楼吧，我刚刚睡醒，觉得外面有些冷。”

唐昱颔首，没再刨根究底地追问。反正即便少年不说，他也能将此事了解清楚。

……

半个小时后，钢琴才放置完毕。楚宴试了试音色，喜上眉梢。

唐昱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门，眸色微闪。紧接着，就关闭了房门，返身走回。他听见少年弹奏着不知名的小曲，发问，“喜欢吗？”

“嗯。”楚宴停下弹奏，靠近唐昱。连日来的疲惫和不适，早就在见到男人后的第一刻，就消失殆尽。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先，楚宴只觉得，这样的修辞比喻过于夸张。直到自己亲身经历，才明白其中的玄妙。

两人在沙发上入座，唐昱靠近少年，搂住他。

楚宴分外享受男人的主动，干脆靠了上去。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发问，“格纳和你认识？昨晚我被他带走，艾斯提了你的名字，只用三言两语，就让他放人了。我看得出来，艾斯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你又和他走得近……”

“唐昱，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楚宴抬眸，伸手挑弄着男人性感的喉结。唐昱眸色微动，握住少年的手臂，低头在他脸侧吻了吻，只道，“……格纳是个危险的人物。”

楚宴想起格纳的样貌，点头，“嗯。”

“我和他们没关系，但是我的养父在生前，和格纳、还有艾斯的父亲，有些交际。”唐昱见楚宴问起，就没有多加隐瞒。更何况，少年在意外的情况下，已经和这些人打了照面。

“老郑总？”楚宴脸上难掩惊讶。

楚宴一直都知道，A国存在着很多党派。这些党/派之间，相互拉锯。他从昨天的遭遇中有所猜测，格纳和艾斯都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可老郑总，怎么会和这些人物有关系？

“我的养父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没错，可他早年间，就是混迹在道上的。”唐昱低声开口，平静地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后来，他认识了我的养母，那个时候，顾姨还是一位老师。”

缘分说来也巧。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人，居然从相知走到了相爱。

“后来呢？”楚宴忍不住追问。他身为演员，从来不缺乏对一段故事的探究趣味。

“后来，我养父在道上的仇敌找上门，一番争斗后，顾姨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虽然命救回来了，可惜……”

楚宴心有所感，眉眼间显出不忍，叹息道，“一直不能生育？”

“嗯。因为这事闹得太大，顾姨连讲台都上不了。据我所知，她平生最爱的两件事情便是孩子和教书育人。但一夕之间，都难以实现了。”

老郑总将她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才痛定思痛，远离了道上的是非。他主动向警/方自首，协助破案，甚至还做起了正经生意。虽然他的改变还是招惹上了不少仇家，但好在，生意也渐渐做大，稳定住了局面。

“再后来，我开始跟着他学习接管事务，慢慢做大集团。我们在A国的事业不小，甚至还有几个项目和A国政/党挂了钩，里面的人多少给我几分面子。格纳再厉害，也只是暗下动作。若是政/党真对他动手，对他来说，就是不小的麻烦。”

“我们没再做过任何一项打擦边球的事情，但很多听说过旧事的人，都在猜测集团私底下存着黑账。商界就是这样，势力大了，就什么风言风语都出来了。”

楚宴闻言，总算了然。怪不得他之前听旁人传过，‘唐昱上接官场，下通黑/道’，恐怕这些小道消息，都是这样半真半假传来的。

“至于艾斯，他的父亲早年也有了转商业的想法，所以才向我的养父取经。我和艾斯更是有缘成了校友，自然而然地，就熟络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唐昱见少年听得津津有味，眸光微闪，转移话题，“……想我了没有？”

楚宴一怔，显然没想到男人会问出这话。

自从两人挑破关系后，男人在他面前，就变得越发坦诚，再也看不见以往的任何一丝冷淡强硬。之前的绑架案，让楚宴心有纠结，可面对男人越发赤忱展露的感情，他就越难以抗拒。

楚宴心弦微动，将这个答案脱口而出，“想。”

唐昱闻言，深邃的眸中盛满了笑意。他垂眸，用宠溺的目光望着少年，吻了下去。

“嗯……”楚宴攀上他的肩膀，配合着启开牙关。

唐昱没有着急探入，反倒是用舌尖舔舐描绘着听他的唇。细微的情丝升起，让人有些急不可耐起来。楚宴主动仰头，缠了上去。男人的喉中溢出一丝低笑，似是很满意他的主动。

两人纠缠了很久，辗转变化着亲吻的角度。气氛升温，每一秒都显示出强烈的情/欲。唐昱褪开少年宽松的睡衣，忽地瞥见了少年手臂上的包扎，目光一凝。

几秒后，他眼中的热烈渐渐回拢，继而弥漫出一丝担忧。

楚宴察觉到男人的迟疑，睁开溢满水雾的桃花眼，显出迷离，“唐昱？”

唐昱听见他的喊声，惩罚似地咬住他的上唇。

“唔。”楚宴吃痛，有了片刻清醒。

“……什么时候伤到的？”唐昱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蹙眉发问。

楚宴愣了片刻，才从迷离中彻底抽回神智，“都已经上药了，没什么大事。”

唐昱见他回避，又问，“不说？阿尔奇没告诉我，你要再不说，我算他们失职。还是……”男人停顿，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还是格纳下的手？”

“不是。”楚宴心知瞒不过他，只能如实开口，“那天被飞车党抢了包，不小心摔在地上擦伤了。”

唐昱听见这话，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低沉发问，“自己处理的？”

“昨晚是我自己处理的。”楚宴瞄了男人一眼，快速掠过，“第一次是隔壁的季泽阳帮忙的。”

唐昱听见这话，眸色微变。他挑了挑眉头，只沉默了一瞬，就将少年扶坐在起来，果断询问，“医药箱在哪里？第一次要是处理不好，伤口容易发炎。”

偏巧提出第一次？

楚宴察觉出一点醋意，哼笑回应，“我昨晚才上过药。再说了，我觉得季泽阳处理得挺好的。”

“当着我的面夸奖别的男人？”唐昱找到医药箱，走了回来，“你这是想让我，给你换个住处？”

“唐总，酸死了。”楚宴倒在沙发上，肆意调侃。

唐昱由着他胡闹，只是坐在他的边上，将医药箱打开，“把手伸过来。”

楚宴听话照做，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照顾。唐昱撕开伤口贴，见受伤情况不算严重，这才稍稍心安，“别动，我给你重新上药。”

“嗯。”

少年难得乖巧听话，唐昱见此，这才重新露出点笑意。他低头专注，花了点时间，给少年重新上药，包扎完毕。

楚宴动了动手臂，打趣，“唐总好手艺。”

“以后这种事情，不能瞒着我。”唐昱将东西收好，认真嘱咐，“我国内事务还没了结，没办法时刻照顾你。”

楚宴听见男人琐碎的低语，感动再起。他凑近男人，压制住心底的眷恋，回应，“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唐昱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少年的伪装，他单手搂住少年，挑弄着他细碎的刘海，主动开口，“再给我一个月，等我处理好国内的事情，把工作重心移出来。”

“唐昱？”楚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男人竟做下这个决定。

“你有你的秘密，我不会勉强你说出来。你想在国外学习，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可你总不能剥夺，我陪在你身边的权利？”

楚宴望着男人，忽然发觉对方深邃的眼底唯有自己的身影。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男人就将满腹柔情全部留给了自己。

如此浓郁，如此缱绻。

楚宴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热忱，勾住男人的臂膀，扬唇撩人，“唐昱，我们做点正事？”

“听你的。”唐昱听见少年的邀请，攫住了他的唇，将余音都落尽了吻里。

※※※※※※※※※※※※※※※※※※※※

第75章

楚宴从睡梦中醒来, 感受到许久未有过的充盈。他抬眸，看着男人的睡颜，只恍然了一会儿，便回想起来。

……昨天晚上自然是避免不了胡闹的。疯狂侵占理智, 激情盖过冷静，两人交织在一起，彼此狠要了一番, 这才沉沉坠入梦乡。

大概是生物钟的缘故，男人难得还处在睡梦中。可即便是入睡状态，唐昱的手臂仍是紧紧圈住身边人的腰，不让少年离开自己的身侧。

楚宴感受到腰上的力度, 嘴角扬起向上的弧度。他打量着男人的俊颜, 盯得出神。舒缓的眉间没了平日的冷冽，反倒多了些令人心安的味道。

楚宴又眯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他看了一眼时间, 才刚过九点。可对于男人来说, 这个时间并不充裕。

这一次，唐昱本就是抽空赶来的。事务缠身的他，停留时间不能过长。今天下午就要赶往机场, 飞回到国内。

楚宴想起这事，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 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想——冰箱里的食材还剩不少, 如果准备迅速点, 还能让男人临行前点垫饱肚子。

楚宴打定主意, 下楼准备。

*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头就溢满了香味。

楚宴来回忙碌，难得觉得做饭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情。忽然间，有人从身后圈住了他，“怎么睡醒了不喊我？”

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低沉的嗓音中还夹带着少有的慵懒，落在耳边时，极为性感。

“看你辛苦，又睡得熟，不忍心喊。”楚宴任男人抱着，勾唇回应。忽然间，他被男人捏住下巴，微微侧头后，就被对方吻上了唇。

所幸唐昱还有分寸，只是浅尝辄止后，便停了下来。

楚宴笑笑，记录忙碌着手上的动作，主动开口，“不是下午三点就要去机场？我随便做点，你垫垫肚子。”

“好。”

唐昱怕打扰到少年，松开手，他折起衣袖，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开口询问，“要不要我帮忙？”

“劳烦唐总给我打下手？”楚宴打趣道。

“当然。”唐昱应得愉悦。

两人忙碌了一阵，就做出了三菜一汤。楚宴还是有些厨艺功底在的，做出的食物非常诱人。

唐昱虽不会工作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但也很久没尝过这样的家常菜了。他坐在桌前，少有的惬意满足，“国内想吃你做的饭菜，你都偷懒不肯做。”

楚宴喝了一口酒，回应得理所当然，“偶然做个一次两次就行了，吃多了，你哪里会觉得我的味道好？”

唐昱闻言，配合着颔首，“宴少说得有道理。”

楚宴夹了一口小菜，眼中盛满了得意愉悦的星光。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将一顿饭食解决完毕。唐昱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十一点。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出去走走？”

比起才刚来没几天的楚宴，唐昱对周围一切的熟悉度，显然更高。

楚宴听见这话，低笑一声。他想起这几天的遭遇，忍不住自我吐槽，“我这几天出门，必定出事情。”

“对了，前天和你一起去酒吧的同学，有没有出事？”唐昱记起这点，询问。

楚宴经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有个男生中弹受伤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了，第一医院在这儿附近吗？”

“在。我们出去走走，顺带去医院探望一下？”唐昱轻而易举就说出了少年的想法。

楚宴闻言，点头应过。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一起出了门。唐昱将少年带到附近作为著名的绿化公园，两人沿着小道一路漫步。而在公园的终点处，便是第一医院的住院楼。

楚宴略微打听，便知道了宁扬帆的病房楼层。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看样子，还有不少人在。楚宴望了男人一眼，对方看懂他的意思，低声道，“应该是家人在？你敲门试试？”

“嗯。”

这来都来了，总得看望一下，了表心意和礼数。

楚宴敲了敲门，一道熟悉的甜美女声就响了起来，“来了，请稍等。”

几秒后，病房门被打开。开门的程玥见是楚宴，当即露出惊喜的样子，“楚宴！你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

躺在床上的宁扬帆一听见这名字，立刻也跟着喊道，“楚宴，哪儿？”

“在这儿。”楚宴听见他这急切的样子，开口应话。

还没等他走近，一个中年男人就紧跟出来。他站在了门口，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视线。

中年男子看向楚宴，紧接着，就将目光落在了身后。忽然间，他的脸上爆发出惊讶，失声喊道，“这、这不是……”

中年男子上前，竟是一时忽略了楚宴，颇有些客套地开口，“唐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宴一怔，侧身看向男人。

唐昱察觉出他的疑惑，收敛起神色，恢复了以往对待外人时的淡漠疏离，“程会长，好久不见。”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唐总。”程朗说道。他回过神，看向了楚宴，蹙眉深思，“这位是？”

“爸爸，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楚宴。前天晚上在酒吧，就是他救了我和扬帆。”

经过酒吧那一遭，程玥对于楚宴的好感度，早已经抵达了巅峰。如今听见长辈问起，连忙开口答话。

楚宴借着空隙，又朝男人瞄了一年。唐昱见他眼底未散的疑惑，假意正经开口，“楚宴，这位是晋城工商协会的程朗会长。”

“楚宴，我爸爸公事出差，听闻我和扬帆出了事情，所以就绕道来看看。”程玥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没想到，你也来了，正巧撞上。”

楚宴盯着程玥，眸色几番变化。

他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觉得程玥的名字如此耳熟！

……剧本中的女二程玥，家世优赫，甚至还是海归。在原定的剧本设计中，她被一名倒贴的凤凰男缠上，还是男主楚轩彻出面解决。

因此，程玥才对楚轩彻生出了好感。甚至于，后来楚轩彻事业受阻，程玥为了他还曾请求家里人动用关系，帮助楚轩彻度过难关。

楚宴原以为，只要他选择出国，就能间接性地远离剧本中的重要人物。或许，也可以避免他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阴差阳错地遇上了剧本的女二，甚至意外地出手救下了她！

难不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楚宴，你怎么了？”程玥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奇怪。

楚宴回神，微笑掩盖后，就转移了视线，“没什么。”

他一想到，好友周俊彦以后会苦苦追求程玥，心里就有些微妙。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以周俊彦和程玥，在外貌和性格上，还真是挺般配的。

只是不知道，这原男主已经‘落魄’了，剧本的走向还会不会如初？

因为大腿受伤而不能随意走到的宁扬帆喊道，“程叔叔，你们别再门口拦着楚宴了，让他进来。”

程朗听见这话，立马让开道。楚宴还记得自己来这儿的初衷，只能暂压下翻涌的思绪，走上前去。

“扬帆，你觉得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还好，接下来一两个月，还能坐电动轮椅。直接轮椅代步了，我还乐得轻松自在。”宁扬帆天性爽朗乐观，这一会儿早就把在酒吧时的恐惧感给抛却了。

楚宴闻言，勾了勾唇。听上去，宁扬帆的伤算不得大碍。

程玥走上前来，说道，“现在说得轻巧，那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人，是谁？真后悔没把你录像录下来！看你以后还去不去那种地方！”

宁扬帆见死党拆穿，讪笑两声。

几人小聊了一会儿，楚宴便以要送唐昱去机场为由，借口离开。

等到两人走出医院后，楚宴这才轻呼了一口气。

唐昱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低声发问，“宴宴，你在不安什么？”

“……”楚宴一滞，显然没想到男人会发觉他的点滴情绪。

“刚刚那个女生和你介绍的时候，你是想起什么了吗？”唐昱语气轻缓，没有任何逼迫他的打算，“……若是你不想说，那就先不说。”

“唐昱，我……”楚宴欲言又止，没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是因为那个你暂时不能对我说的秘密？”唐昱瞧见他的样子，心有所感。少年在自己面前，一向坦诚。也只有在提及‘那个秘密’的时候，才会面露纠结。

楚宴沉默了片刻，终是点头承认。

唐昱见四下无人，伸手抚摸上少年的脸颊，安抚道，“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唐昱。”楚宴靠近男人，抱了上去。他说不清此刻的滋味，原以为他能远离剧本中的是是非非，可到头来，好像还是躲不过去。

唐昱察觉到少年的愁绪，抱紧他，“怎么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楚宴没从他的怀中撤离，而是做下一个决定，“等你下次来，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既然爱了，既然躲不过去。那么，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坦诚地说给你听。

第76章

唐昱回到华国后, 楚宴便正式开始了在A国求学的日子。

兴许是男人的意外到来, 给了他一些暗藏的安定感。这几天, 楚宴的心态倒比之前稳了很多。

楚宴本就是个稳重的人，如今开始时的‘混乱’已过，没人找他麻烦。他便也安心地投入了学习之中。

一周的课程结束。

铃声一响, 后排的宁扬帆就飞快移动轮椅，走到楚宴边上, “楚宴, 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从华国赶来了，一直说想要见你一面。”

宁扬帆是家中独子, 从小到大就被捧在手心里。这一回出了事, 宁母从华国赶来, 原本想要把他领回去。可宁扬帆就是觉着国外自由, 赖着不肯回去。

宁母劝了几遍，见他不听，只好打住这个想法。她听闻是楚宴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家的孩子。所以这两日，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好好宴请一下楚宴。

宁扬帆见明日是周末，这才赶着上前询问, “……我妈说，想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之前在‘酒吧’一事, 虽是意外, 但因为楚宴的挺身而出, 无意之中就收获了宁扬帆和程?的交情。在异国他乡，有同乡人作伴，这种感觉并不差劲。

可楚宴并不打算以此谋求什么，更何况，他并没有那么‘无私’，只不过是在那个时候，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楚宴听闻缘故，略微作想，否决道，“扬帆，不用那么客气。如果说道谢的话，这几天你和程?和我说得还少？”

“哪能够啊？”宁扬帆啧了一声，夸大道，“要不是你，我和程?说不准就没命了！”

话音刚落，收拾完东西的程?就走了上来，笑问，“你们在嘀咕什么？”

“我请楚宴上我家吃饭呢！??，你也要来啊！”宁扬帆说道。余音未落，后边就有声音响了起来，“让让。”

声音淡淡的，总是透着一些微妙。

三人回身看去，才发觉是凌枫。宁扬帆的轮椅有些宽大，显然遮住了去路。

宁扬帆性子直，直言厌恶地蹙起眉头，硬邦邦道，“后面不是有门？凌枫，你没看见我脚受伤了？还让我给你让道？”

“真是不关心同学。”

“也是，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关心同学？”

自从那日的事情过后，程?和宁扬帆就彻底凌枫断了关系。这几天，两人压根把他当成透明人看。

在危急关头，凌枫自私的选择，在他自己的立场上，或许没错。可那日在酒吧，他的一番言行，任谁回想起来，都会被他冷酷自私的性子所伤到。

都说在异国他乡的同龄人，该相互照顾，有个帮衬……可谁有愿意去和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做朋友呢？

“……”凌枫攥紧拳头，脸颊浮现出红色。

不知是在恼怒，还是在羞愧。

楚宴刚欲开口，几人的导师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看见四人间有些僵持的气氛，微怔。很快地，他就抛开了这点‘错觉’，开口招呼，“你们四个都还在教室？”

凌枫从侧方绕了路，导师看见他的身影，喊道，“凌枫，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凌枫收敛起情绪，算是礼貌发问，“老师，什么事？”

导师看了一眼近处的三人，直言不讳，“是这样的，下周五学习会举办一个交谈会，事关两国间的经济贸易交流，到时候会来几个重要人物。”

“校方决定派出一个华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导师不知几人间的矛盾，笑眯眯地环视一圈，说道，“凌枫，你是交换生，学习又优秀。我决定，把这一次的机会交给你。你要好好准备，我周一就向校方提交你的名字。”

凌枫一听，眉梢显出几分淡淡的喜色。

只可惜，还没等导师把话说完，一旁的程?就打断道，“老师，这事不能公平竞争吗？我觉得楚宴也是不错的人选。”

导师听见这话，略微一怔。

在他的印象里，程?一直都向着凌枫。要是按照平常，这一会儿她得知凌枫当选的消息，早该庆祝……怎么短短几天，就态度就变了？

“就是，老师，楚宴多好啊！我也推荐楚宴！”宁扬帆赶紧补充，表明自己的立场，“都华国学生代表了？总该品学兼优吧？”

宁扬帆想起这点，觉得推荐楚宴的勇气更足了。他睨了一眼凌枫，嘲讽笑笑，“某些人，配得上？”

凌枫听见这话，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这一番具有明显针对性的言论，足以让导师察觉不对劲。他叹了口气，看向楚宴，“……楚宴，你的想法呢？”

这名新生才来没多久，他实在算不上特别了解。

楚宴瞥了一眼凌枫，又移回视线。老实说，凌枫这种品性的人，他不是没见过。这种明显针锋相对的事情，他实在不想抢着做，免得多结出一分怨，多出一些麻烦事。

程?见楚宴不回答，便猜到了他的一点想法。

她轻微扯了扯楚宴的衣袖，用华语低声说道，“楚宴，我听我爸说过，这个交流会会来不少商界的重要人物。若是表现好了，说不定对未来会有帮助，你可别让！”

程?是对楚宴有好感，但也只是停留在‘对方救了她’的这个理由上。那天在医院，他们父女碰巧见到楚宴和唐昱，程?便从长辈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这两人，似乎是一对？

若两人的关系真如传言，以少年要强的心性，肯定会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

程?考虑到这点，才会帮楚宴出口争取。

楚宴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的确，他不能只依靠唐昱等人去结识人脉，更要有自己发展的空间。

当初他会选择出国，也是存了这方面的考量。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如果能争取的话，他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导师见楚宴迟迟不发话，耐着性子又询问了一遍。

楚宴闻言，抬眸道，“若是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导师听见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行，我们一向推崇公平竞争。这样吧，你们这个周末回去各写一篇文稿，议题就是本次交谈会的主题……”

“等周一，我看过你们的论述再做决断。”

导师说完，看向凌枫，“凌枫，你没意见吧？”

“……没有，很公平。”

凌枫心口不一地回答。他微微垂头，眸中的气愤一闪而过。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楚宴偏要来这么一出！这是存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

楚宴瞧见凌枫的状态，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头。

看看，这还没开始，就埋怨上了？

楚宴测过身，赖得和他交流解释。

等到了周一，导师看了两人的文章，自然就会有定夺。若是能拿下这个名额，就是多了一个机会。如果没能拿下，那楚宴也只会认为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埋怨的地方。

“楚宴，晚上去我家吃饭吗？”宁扬帆又问。

“不了。”楚宴正好将这事作为推脱借口，“我得回去好好准备才行。”

宁扬帆听见这话，想到少年要和凌枫打擂台，顿时就被说服了。他没好气地睨了宁扬帆一眼，鼓励道，“嗯！你好好准备！肯定没问题！”

“好。”

程?冲着楚宴微微一笑，也给了一个肯定的目光，“楚宴，加油。”

“嗯。”楚宴颔首。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楚宴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可还没等他下楼梯，就被等候在楼梯口的凌枫给喊住了。

楚宴顿住步伐，眸色浅淡，“怎么？”

“你为何处处针对我？上次在酒吧是这样，这次竞选学生代表也是这样！”凌枫紧紧盯着他，提问。

“……”楚宴听见这质问的语气，眼中的讥笑一闪而过。这算什么？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人倒打一耙了？

楚宴勾唇，似是漫不经心地反问，“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针对你了？”他略作停顿，上下打量着凌枫，继续追问，“你有什么好值得我针对的？”

凌枫瞧见他的样子，心里头闷气又起。那日在酒吧，少年对自己又打又踢。如今，又企图抢了他的名额！

“有钱人家的少爷，做事都这么不讲道理？”凌枫冷了脸色，眼中涌上几分鄙夷，“那日在酒吧，你分明有保镖护着，才敢站出来。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拳打脚踢？”

“楚宴！我没有你有钱，更没有能力雇保镖保护！人性本就如此，那日在酒吧，我为了自己考虑，又有什么错！”

楚宴听见他这一席话，差点被气笑，“凌枫，你这个开脱的借口找得不错。”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楚宴讽刺，“危急时刻，你选择了自己。现在安全了，你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又感受到了扬帆他们冷淡的态度……开始心虚，开始不安了？”

总有人会这样，在心虚不安的同时，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开脱，以求最大限度地完成自我原谅。

“所以，你下意识把这些都推到我身上，无论这些事情之间，是否存有关联。只要能让你自己觉得心安，你就认为是对的。”

楚宴对上他闪躲的双眸，扬了扬唇，“……是不是？”

凌枫一激灵，下意识避开了少年的目光。和上次在酒吧时一样，对方的眼中似乎总带着洞察一切的透彻。将他的一切卑劣心思，照得无处遁形。

凌枫站在原地，心里似有无数蚂蚁啃噬，煎熬得不行。他哪里知道，‘质问’少年不成，反倒活像是被他扇了好几个巴掌！

楚宴走近他，眸色微动，“你说对了，人性本就如此。你说我针对你，那我就是针对你。”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枫目光一凝，不明白少年所言是什么意思。楚宴看出他的疑惑，轻巧反问，“那我竞选华国学生代表，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有什么错？”

第77章

楚宴不愿与凌枫多加争执, 落下那一席话后，就回到家中。事已至此，他留给自己的选择，只有努力胜过凌枫, 绝不给对方半点‘趾高气扬’的机会。

楚宴一边用手机查询资料，一边步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忽然间,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等等！”

楚宴反应快速，按下开门键。季泽阳疾步走入，两人打了个照面, 便相视一笑。楚宴主动招呼道, “泽阳，这是下班了？”

“嗯。”季泽阳眸色温润，俊美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虽说是邻居, 但这几天都没怎么遇见你。”

“你公司肯定忙。”楚宴闻言，想了个说辞。他提了提背包，故作无奈叹气, “而我被学习压了身。”

季泽阳顺着他的话，笑问, “学校生活还适应吗？”

“嗯, 不错。”楚宴颔首, 提了一句, “刚从导师那边应下了一个论点，周末要好好研究。”

电梯门应声而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季泽阳抓住话里的关键点，发问，“什么论点，方便说嘛？”

楚宴没有隐瞒的打算，直接把手机里的搜寻资料递给了他。季泽阳瞧见这些言论，眸色微亮，“之前我也研究过这个议题，房间里还有一些资料。”

他打开门，温声示意，“你稍等一下，我把资料拿给你。你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

楚宴听见这话，当即停住了步伐，大方应道，“好的，谢谢。”他对这事上了心，若是能得到一些有益的资料，当然是好事。

季泽阳见他坦然接受的模样，悦意更显。

他转身步入屋内，不出一分钟，就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楚宴，“里面有个专门的文件夹，你可以打开看看那。”

楚宴看着U盘，玩笑道，“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商业机密的重要资料吧？”

“没有。就算有，你也不会外传，不是吗？”季泽阳将这个问题推了回去，由心加上一句，“我相信你。”

四个字，掷地有声。

楚宴总觉得这话太过真诚，还含着不知名的思绪。他眸色稍闪，转而回应，“先谢过你提供的资料了。”

“不客气。”

季泽阳回应。他怕少年觉得不自在，主动开口，“进屋吧，外面凉。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好。”

……

两人各自回了屋。

楚宴随意给自己弄了碗拌饭，将就着垫了肚子。紧接着，就拿起季泽阳给的U盘，查看起资料来。文件夹里的排序很规整，所有的资料都统一格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不难看出，季泽阳是个做事认真严谨的人。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打扰远在华国的唐昱，只是一头钻入资料和议题阐述中。

以前在娱乐圈时，楚宴就以认真严谨出了名。如今虽然改了身份，换了行业方向，可他的这股认真劲头还没变。

这次的议题，虽然算不上正规的论文阐述，可也时间耗费精力的事情。楚宴干脆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提神，一直坐在桌前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宴敲完最后一个字符，才从中回神。一看天色，已然从黑变到蒙蒙亮。他揉了揉自己僵硬酸痛的脖颈，打算起身。没想到，这做了一个晚上，腿麻得厉害，一不留神就跌回了位置上。

楚宴狠狠蹙眉，闷哼着给自己按压着脖颈，缓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正巧发觉男人发来的消息。楚宴只看了一眼，就打回了视频通讯。

视频那头接得很快，男人的容貌映在了屏幕上。

唐昱看见少年，又想起对方时区的时间，微蹙眉头，“这个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醒着，刚好看见了。”楚宴看见男人，眼角流露出几分满足。

“醒着？”唐昱看见少年脸上止不住的疲惫，骤然领悟。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呵斥道，“一个晚上没睡？我一不在，你就胡来？”

明明是责怪的口吻，可男人压根舍不得说重话。

楚宴哼笑两声，躺倒在床上。他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男人，“……如果我能选上，多结识几个人也是好的。”

“总不能什么都靠你。”

唐昱听见这一席话，沉默了几秒。他明白楚宴此刻的心境，即便依附自己，就能得到最好的生活。可少年仍是有自己的坚持和抱负，不愿只做温室中的人。

唐昱收敛思绪，顺着少年的意思，关切问道，“……写完了吗？”

“写完了初稿，还没修。”楚宴如实回答，他眯了眯双眸，疲惫更显。在男人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露出软弱的一面，“唐昱，我有点累了。”

“把稿子传给我，我帮你看看。”唐昱做下决定，转而嘱咐，“现在上/床睡觉，把这个事情先放在一边。”

楚宴勾唇，故意调侃，“你能行吗？”

声音因为疲倦，从而带上了几分软糯。唐昱见此，眉眼间显出宠溺，反问，“你觉得呢？”

楚宴闷笑一声，起身将文稿发送给男人。他实在困得不行，干脆不再多话，“我睡觉了。”

“好，好好休息。”

两人简单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

一夜未眠，楚宴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用尽。他倒在床/上，几乎是沾床就睡。这一觉，楚宴足足睡到傍晚，才悠悠转醒。等洗漱完毕，他便发觉在邮箱里，多了一份传回来的文件。

楚宴打开一看，是男人修改完毕后的文稿。他从头到尾细看一遍，不由感叹——男人不仅在经商方面有头脑，在学术方面也丝毫不差。文稿中被他指出的地方，可谓是针针见血，独到犀利。

——收到了，有不懂再问你。

楚宴笑着回复消息，转而又开始认真修改起不足的地方……

一晃眼，周末的时间就过去了。

楚宴拿着精心准备的文稿，回到学校。没想到，才到教室门口，就遇到了凌枫。对方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打印文件，眸中尽是自信的光亮。

凌枫能作为公费交换生出国，学习必然优秀出众。所以楚宴从一开始，就没有轻视凌枫。但同样的，他对自己的稿件，也充满了信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近教室，将稿件交给了导师。

上午的学习课程结束。两人应邀来到了导师办公室。导师笑意待人，开口道，“你们的文稿我都看过了，能看得出来，你们对于这事都很认真。”

凌枫睨了楚宴一眼，眼露渴望，试探道，“那老师，我们……”

导师明白他的意思，沉了沉气，他将两份文件摆在桌前，宣布结果，“老实说，这次凌枫的稿件很不错。但是，楚宴的立题更胜一筹。”

凌枫听见这话，眼中的光芒全然化成了错愕。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这一次的学生代表？”

“我和校方决定，由楚宴担任。”导师直言，又安慰了一句，“凌枫，希望你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凌枫合下双眸，掩盖住眼底的不满，“老师，我能看看楚宴的文稿吗？”导师听见这话，看向楚宴。后者明白他的意思，坦然道，“我没问题，感谢老师的认可。”

导师见楚宴的态度，心里多了几分赏识。他将文稿递给凌枫，“给。”

凌枫接过文稿，快速翻阅。不知为何，他的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他将文稿放回桌上，“谢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好。”

导师没有多家挽留，反倒将楚宴留下，又提点了几句。

楚宴记清楚交谈会的事项，这才走出办公室。他想起凌枫方才的模样，眸色微转，果断朝着某处走去。和他预料得一样，凌枫就守在楼梯口，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

楚宴心有所感，但他并不打算和凌枫多加交涉，径直从对方身边走了过去。

“……有钱就是好，你花了多少钱才找到的枪手？”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藐视，似乎认定了楚宴的文稿出自他人。

楚宴步伐微顿，侧过身。

凌枫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像楚宴这样的富家子弟，哪里会写出见解独到的文章？他这一次会输，不是输给楚宴，而是输给了金钱和势力！

“凌枫，你这个人，真是矛盾又可笑。”楚宴眯了眯眼，锐利的冷眼闪出，“一方面渴望金钱，一方面又极度仇富。在你看来，但凡是家里有钱的人，就一定是不学无术？”

“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别人。”楚宴勾唇冷笑。他盯着凌枫，步步紧逼，“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定一切。公费留学生就高于一切了？这个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你根本是又蠢又自私。”

此时又正值下课，楚宴用标准的外语骂人，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凌枫气恼得脸色通红，他的家境普通，但算不上穷苦。可国外的花销还是一笔巨大的数额，在宁扬帆等人的对比下，凌枫只觉得输人一等，更把他们平日里的示好当成赤/裸/裸的炫耀！

从小到大，凌枫就因为学习优异被人夸赞。能够公费出国，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情。他在生活条件上不占优势，就指望着学习。哪里知道，如今就连学习都差人一等！

凌枫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人踩到了地上，难以言状的忿恨从心底升起，“楚宴！”

“怎么？我说错了？”楚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轻而易举地点破他的心思，“凌枫，没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钻牛角尖，看不起自己。”

“酒吧那一次，我打你的原因，你比任何人都明白。除此之外，我从未招惹过你。”楚宴沉下神色，给出忠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发出低微的议论声，落在凌枫的耳中，皆视为嘲笑。他双拳紧握，他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憎恨已无法控制。

楚宴走出学校，径直朝着一辆改装的面包车走去。

叩叩。

车门摇下，阿尔奇的面容露了出来，恭敬道，“宴少。”

楚宴想起方才的针锋相对，周身散发出一股警惕的气息。阿尔奇感受到这点，微微惊讶——少年和boss在一起久了，就连气场也变得越发相似。

楚宴不知对方所想，只平静地望着阿尔奇，冷厉吩咐，“派人盯着凌枫，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第78章

两天后, 楚宴一出校门，就被守候着的阿尔奇给叫住了，“宴少。”

楚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明白对方的意图。他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阿尔奇见此，立刻紧紧跟上。楚宴见四下无人，这才了然询问, “发觉异常了？”

“和你预料得一样，凌枫去找了麦利尔。”

“麦利尔？”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蹙，“他是谁？”

阿尔奇低声回答, “一个党派的小头目, 算不上什么名堂。只不过，麦利尔是格纳手底下的人，长期游荡在艾斯管辖的区域。”

格纳？

楚宴想起那个独眼的阴森男人, 想起那日与对方的交锋, 心中的不适感再度升起。他压制住这点情绪，冷静分析，“凌枫充其量只是个交换生, 他应该不知道麦利尔和格纳的关系。”

“是。”阿尔奇赞同他的说话，又提醒道, “按照常理来说, 凌枫也不应该和麦利尔有交集。我们觉得不对劲, 所以才来找你。”

楚宴颔首, 眸色微沉，“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吗？”

“不清楚。”阿尔奇解释原因，“周围都有人守着，我们的人不方便就近听。”

“嗯，这不怪你们。”楚宴没有勉强。

阿尔奇想起唐昱的嘱咐，很是警惕，“宴少，需不需要我们贴身保护？”

“维持原状就好，不要打草惊蛇。若是凌枫搅事，他只会选在交流会的时候。”楚宴瞳孔深处显出一丝暗芒，“将计就计，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事情？”

“可是……”阿尔奇欲言又止，有些不放心。

楚宴自有打算，果断吩咐，“你去联系艾斯，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就说是我需要，让他派几个人手协助你。一方面盯着凌枫，一方面盯着麦利尔。一旦他们有了动作，直接拿下。麦利尔是格纳的眼线，想必艾斯肯定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将他除掉。”

阿尔奇听见他的分析，心中更显敬意。少年考虑长远，显然将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当然，我该需要你们保护的地方，你们也不能缺席。”楚宴加上一句。配合着‘演戏’是没有问题，可他也没打算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阿尔奇见少年胸有成竹的模样，点头应下，“明白了。”

楚宴沉住气，没再多言，“去办吧。”

“是。”

……

周五。

楚宴顾虑到交谈会的场合，特意穿戴整齐。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擦过腕表。这是阿尔奇昨天交给他的，说是男人特意为他准备的高端设备。

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实则，里面附带了监听系统和定位系统。只要楚宴不摘下这枚手表，阿尔奇等人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位置和状态。甚至于他的耳垂上，还带上了一枚监听耳钉。

楚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丝淡笑——想必今天，又会有一场好戏要上演。

忽然间，门铃响起。

楚宴诧异，朝着屋门走去。他从监控视频里看见了季泽阳，楚宴微怔了一秒，便打开门，“泽阳？”

季泽阳看着身穿正装的少年，双眸一亮——记忆中，原先青涩单纯的少年模样，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蜕变。合适剪裁的西装，勾勒出他的身材。

此刻的少年，那双桃花眼依然明亮动人，可眸光中，总是又夹带着一丝犀利。他的脸色似乎带着几分笑意，看上去温度翩翩。可真正细瞧起来，还藏着几分淡漠疏离。

分明是矛盾的结合体，但就是意外融洽，让人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

楚宴看出对方的惊叹，波澜不惊，又喊，“泽阳？”

季泽阳回过神，为自己的失态抱歉一笑，“我过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顺路一起走？”

楚宴微怔，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和季泽阳虽是邻居关系，可也仅限于此。再加上他的学校离得很近，两人间从未一起顺路出门过。

“你别误会。”季泽阳主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邀请函，“你今天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交流会，应该也收到了这份邀请函吧？”

楚宴看着熟悉的邀请通知，有些惊讶。

“不是附带了一份嘉宾名单，你没看？”季泽阳提醒。昨晚他细看名单的时候，发觉了少年的名字。

楚宴听见这话，瞬间明白过来。也是，季泽阳是华裔，又算得上杰出的青年才俊。这样交流会会邀请他出席，并不奇怪。

“看了。”楚宴回答，瞳孔深处的疑惑还没完全消散。这样的场合，楚宴自然会事先了解人员。可他在查看时，真没第一时间想起季泽阳。

季泽阳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失笑，“你不知道我的英文名，是吗？”比起少年干脆的简拼英文名，他的英文名可就复杂了许多。

楚宴反应过来，短促笑笑，“应该是。”

“一起走？”季泽阳询问，语气带着适当的分寸，“交谈会的举办地在另外一个校区，离得有点远。这个时间点，这边打车不方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搭我的车子去？”

楚宴闻言，眸色微凝。

原本一个正常的搭车邀请，他是不会拒绝的。只可惜，他怕今天会有‘临时情况’出现，实在不好将季泽阳这个无辜的人给牵扯进去。

楚宴思索片刻，委婉推拒，“我昨晚约了车，而且暂时还有点事情要准备，可能会晚点过去。”

季泽阳听见这话，心里涌出淡淡的失落。可他并未强人所难，配合着点头，“那好，到时候会场见。”

“嗯。”

楚宴关上门，恰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接通视频通讯，对上男人的俊颜，笑问，“唐总，你这两天的电话，会不会太频繁了？”

“担心你出事。”唐昱开门见山。昨天，他才从少年的口中得知消息。麦利尔虽不是难对付的角色，可他还是担心少年会因此受伤。

楚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语气轻松，“早知道就先不告诉你了。”

“不告诉我？”唐昱眉眼间的严肃和无奈交织，“我让阿尔奇保护你，可他向着你、瞒着我。若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你也不会和我说，是不是？”

楚宴心虚地低哼一声。

他是怕男人担心，才没敢如实告知。可昨日，在男人的‘逼问’下，他还是坦白了这事。

“是凌枫先针对我的，你知道的，我的性子不可能坐以待毙。”楚宴回复正色，凌厉回话。

唐昱闻言，眼中明了，少年的性子向来如此。可他仍是不放心，再度提议，“宴宴，我可以让艾斯出面，将麦利尔那边一锅端了，直接从根源免了你的危险。”

“第一点，针对我的人是凌枫。我该掐断的根源是他，否则没了麦利尔，他又找了别的头目，不是没完没了？第二点，麦利尔是格纳的手下。上次在酒吧，我就被格纳盯上了。”

“这回，你要求艾斯出面解决，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要是格纳知道了消息，气性上头发了疯，两个党派就此起了争执……我可不觉得我躲得过去。”

唐昱无奈，揉了揉眉眼。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将计就计，引麦利尔先出手‘对付’他，再借艾斯的名义出手，名正言顺一锅端了麦利尔，让格纳无话可说。至于凌枫……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就更是简单了。

“等我弄清楚了他想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很公平。”

楚宴将温水一饮而尽，心中算盘打得精明。

唐昱自知拦不住少年，又明白好友艾斯的严谨程度，这两人联手，实在不容易出事。都说关心则乱，他实在没必要自己吓着自己。

“点到为止，不准冒险。”唐昱下了命令，随即又把锅推给了好友，“危险的事情，让艾斯去做就好了。”

楚宴轻笑出声，愉快应道，“遵命。”

……

几分钟后，楚宴收拾妥当，便出了门。远远地，他就瞧见了守在暗处了阿尔奇等人。

楚宴放松心态，并未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他步伐悠闲，还故意朝着人少的地段走去。忽然间，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宴少，小心背后。”

楚宴心里了然，假意急切转身。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遮蔽了。与此同时，耳上的迷你设备传来阿尔奇急切的声音，“宴少！”

楚宴故作挣扎，发出点动静。

阿尔奇明白他的暗语，回应，“你放心，我们跟着你。”

以凌枫的胆子，肯定不敢闹出人命。他顶多是想借麦利尔的手，让自己得到点教训。更何况，麦利尔混迹在艾斯管辖的底盘，他的首领格纳和艾斯有过协议，不能随便在对方的地盘闹出人命。

楚宴了解这两点，所以此刻并不惊慌。他听见身旁人的威胁，装作害怕配合，闭口不言。

……

一段时间后，楚宴被人推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的上方便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把他头上的黑袋扯掉。”

猛然涌出的刺眼光亮，让楚宴不受控制地眯上眼睛。还没等他适应过来，就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着抬头。

楚宴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普通，唯有一头红色的短发，格外醒目。

麦利尔看见少年的模样，眸色的赞叹一闪而过。在灯光的照射下，少年的皮肤更显白皙。他的脸上带着红晕，大概是害怕所致。那双桃花眼中带着警惕，更有无助和害怕藏在其中，越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麦利尔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华国少年，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怪不得会遭人嫉妒。

“有人给了一笔钱，让我给你点教训。”麦利尔的喉咙似乎受过伤，嘶哑得令人不舒服。

楚宴闻言，眸色微转。即便他早知道凌枫和麦利尔有过交集，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感叹——凌枫真是被嫉妒和恨意蒙了心，居然甘愿将钱花在这种地方？

还没等楚宴回话，就有一看守的人员走了进来，“老麦，有人跟来了。”

麦利尔眸色一凝，警惕发问，“谁！多少人？”

“独自一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看守人员招了招手，就把人带了进来。楚宴抬眸望去，和对方视线相对。对方急切的声音响起，“楚宴，你没事吧！”

只一瞬，楚宴就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79章

季泽阳看见少年的模样, 眸色的紧张感稍松。他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用华语小声解释，“我看见你被抓了，所以就跟了过来。”

原本季泽阳已经出门了, 中途临时有事，绕回了住处。没想到，他才走到半路, 就意外发现了少年被抓。

季泽阳本来就对少年抱了些牵挂，如今一看这事，顿时就坐不住了！他跟着对方的车辆，哪知刚到近处, 就被看守在暗处的人员发现, 给抓了进来。

麦利尔见两人对话，便明白两人是认识的。他给手下的人使了一个眼神，对方领意, 直接一脚踹在了季泽阳的身上。

季泽阳一时不备, 当即跌在了楚宴的边上。

“泽阳！”楚宴眸色微沉，低喊。

季泽阳吃痛蹙眉，可还是第一时间起身, 安慰着楚宴，“别怕, 有什么事情我顶在前头……”

“嘀咕什么呢？”麦利尔制止道。他招了招手, 就有人将一个黑色的箱子提了上来, 放在桌上。楚宴克制着神色, 沉默未语，而季泽阳已然小心地移到了他的身前。

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可对方依旧一副要保护他的姿态。

楚宴心间微微动容，他是配合着演戏，可季泽阳分明不知情。如今阴差阳错将对方牵连进来，他必须速战速决，以求保证对方的安全。

楚宴偏了偏脑袋，耳垂摩擦在衣角上，发出点细微声响。紧接着，他就发出了一个含糊的字眼。

咔嚓！

麦利尔打开黑色箱子，摆放在两人的面前，“认识吗？”

季泽阳骤然色变，更显警惕。就连一向镇定的楚宴，脸色也难看了几分。黑色箱子中，放置着几篇白色的粉末和液体，甚至还有几个崭新的注射器。

毒/品？！

麦利尔很满意他们的神色，直接拿起其中一枚娴熟操作。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散发出冷酷的光辉。

“有人让我给你点教训，可是呢，我实在不忍心折磨你。”麦利尔扯动嘴角，自以为怜惜地开口，“倒不如，让你享受享受。”

一旦瘾头发作，少年就会欲仙欲死。到时候，对方还不是任由他玩弄？

季泽阳依旧挡在楚宴的身前，试图言语缓解，“我用钱换人，只要你能让我们离开，无论多少钱，都没问题。”

“钱？”麦利尔眸中露出一丝兴奋的光亮，“我们的确需要钱。看样子，你也是个有钱的主。修尔，他的手机呢？”

旁边被喊到的人走上前来，说道，“手机已经被我们扣下了。”

“很好。打电话联系他的家人，带钱来赎。”麦利尔盯着季泽阳说道，瞳孔深处幽光闪过，“现在，没你的事情了。”

“来人，带他下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动荡声。室内的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楚宴早有所料，他看准时机，猛然推开了季泽阳，快速丢下一句，“待着别动！”

麦利尔顷刻便反应过来，他拿出腰间的枪，对向楚宴，“是你在阴我？”

楚宴眸光一冷，快速握住他的手臂，往上一翻，避开枪口！骇人的枪声直冲屋顶，让人心惊。有人在屋外喊道，“老麦，撤退！”

麦利尔又是一击，却再度被少年躲过。心中戾气涌起，可惜时机不对。麦利尔忍耐再三，只得压制住杀意。他提起屋内的东西，转身就朝侧门走去。

楚宴见他意欲逃脱，立刻就跟了上去。屋内的几个手下见此，当即就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光涌现，看着惊心动魄。

楚宴灵巧地闪躲，季泽阳回过神来，看见屋角的一人，顿时心生不安。他立刻冲上前去，“小心！”

忽然间，冷光闪过。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骤然放大。楚宴有所察觉，快速回身，余光瞥见了一个很是熟悉的面容。

“撤！”

那人撇头闪躲，跟着其余人不再恋战，快速从侧门撤退。

紧闭的屋门骤破，阿尔奇带着人冲了进来，“宴少！”

“他们从侧门逃了。”楚宴脸上的冷厉犹在。阿尔奇确保他安然无恙，说道，“艾斯派人守在周围，他们逃不过去。”

说罢，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季泽阳的身上，“宴少，这是……”

楚宴侧脸，惊觉季泽阳正神色痛苦地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中溢出，看上去触目惊心。楚宴立刻扶住他，难以担忧，“泽阳！严不严重？”

季泽阳松开手，露出手臂上的长型划伤，苦笑掩盖伤痛，“我没事，刚刚看见有人在背后偷袭，我怕你受伤，没想到把自己赔进去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以少年的身手，再加上有人保护，完全能躲过那一击。

“是我大意了。”楚宴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方才那一击背后偷袭，那么短的距离，他很可能闪躲不及时。他看向阿尔奇，吩咐，“帮忙处理伤口。”

“好。”

几人快步走回车上，阿尔奇是受过专业训练，这点处理伤口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花了一点时间，给季泽阳简单止血包扎。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口说道，“伤口不深，可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保险。”

楚宴闻言，点头，“泽阳，我陪你去。”

季泽阳刚欲接话，一旁的阿尔奇就抢先开口了，“宴少，你还有交谈会要参加。这个时间点刚过去，正好能赶上。”

楚宴记起这事，面色闪过犹豫。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楚宴，你先过去吧，我自己去医院处理就好。”季泽阳看出他的迟疑，主动退让，“我只是一个受邀嘉宾，出不出席无所谓。你是学生代表，要好好抓住机会表现。”

楚宴思索片刻后，点头，“好，我们迟点联系。”

“嗯。”

阿尔奇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宴少陪着其他男人去医院？这要是被BOSS知道了，可不又是一场‘灾难’？

……

三个小时后，交流会终于结束。和预想的一样，这次的交谈会来了不少重要人物。而楚宴精心准备的演讲，也受到了很多人的赏识。

一切，都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楚宴脸色疲倦，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走至校门口。突然间，就有人勾搭住了他的肩膀，“小可爱。”

“艾斯。”楚宴睨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特意来感谢你帮我铲除了一个垃圾。”艾斯眼中满是畅快，“这事要是传到格纳那边，他也只能闷头吃下这个哑巴亏。”

两个党派间看上去友好，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不在少数。麦利尔一直被格纳安排在这片区域当眼线，又安于小打小闹，从不惹大事。因此，艾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将他除去。

这次好了，麦利尔不清楚少年的身份，主动顶撞，甚至要‘伤’了少年。艾斯出面铲除，这事的根源若是传到格纳的耳中……

后者恐怕也要看着唐昱的面子上忍下来。毕竟，少年可是唐昱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楚宴放下手，淡然一笑，“不客气，我不过是在帮我自己。”

艾斯宝蓝色的瞳中溢出几分笑意，感叹道，“唐可真是得了个宝贝。”

楚宴由着他打趣，问起正事，“人都抓住了？”

“一共抓住了八名，都是我之前就知道的熟面孔。”艾斯如实回答。楚宴听见这话，眉角眼梢显出点顾虑，“有照片资料吗？”

“怎么？你有疑问？”艾斯追问。

楚宴抿了抿唇，没有直言，“有照片的话，传我一份，我先看看。”

“没问题。”艾斯见此，干脆应下。他想起少年之前交代的事情，好奇道，“对了，你的那个同学，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可是一早就听从你的吩咐，派人把他抓住，关在小黑屋了。”

楚宴想起这事，眼中晃出一丝冷光，“关了他多久了？”

“五六个小时了，你前一秒被‘带走’，我后一秒就让人绑了他。”艾斯估算着开口，“关在乌漆抹黑的小屋子里，几个小时没人应答。对于一般人来说，心理就快承受不住了。”

楚宴闻言，脸色依旧冷酷。就因为酒吧的闹剧？就因为学生代表的名额？凌枫就对他起了歪心思！楚宴回想起之前的毒/品注射的银针，心里就止不住的愤怒。若他今日无权无势，恐怕就要断送在毒/品上了！

“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楚宴疾步上车。

艾斯瞧见他暗藏冷厉的表情，吹了一声口哨，应道，“好。”

……

凌枫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思绪混沌。他是突然被带到这里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他本能地觉得恐惧。

开始时，他还会嘶声喊叫，企图喊来别人的注意。可直到嗓音沙哑，也没有喊来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心里的防线已经几近崩塌。

忽然间，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久违的光亮才开始涌进，就被顶上炽热的灯光所取代。凌枫的眼睛受不了刺激，下意识地拿手遮挡。大约半分钟后，他才茫然回神，抬眸望去。

楚宴就静静地看着他的跟前，眼中覆满了寒霜。凌枫对上他的目光，一激灵，陡然生出恐惧。他下意识地就从地上爬起，夺门而出。可没想到，他才刚出门，就被人重重地踹了回来。

楚宴看见他倒地的狼狈样子，勾唇冷笑，语气不含一丝温度，“我让你走了吗？”

※※※※※※※※※※※※※※※※※※※※

第80章

“……”凌枫大脑完全懵圈, 几乎被强烈的痛感所吞噬。

楚宴侧脸，给门口的人递去一个眼神。为首的阿尔奇直接搬来一张凳子，放置在屋内，这才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少年身侧。而门口, 更是守着两个彪形大汉，完全断绝了凌枫逃跑的可能性。

凌枫从痛苦中回神，看清这一切。他挣扎从地上爬起来, 他擦拭着嘴边的血迹，强装镇定，“楚宴！是你绑我到这里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到底要做什么？”楚宴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讥笑一闪而过。他不紧不慢地靠近凌枫, 原本清澈见底的瞳仁, 早就被寒霜所覆盖。只是简单盯着，似乎就能将人给冻伤。

凌枫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企图退步。没曾想, 少年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 “怎么？只允许你在背后使刀子，就不允许我动手绑你了？”

凌枫咽了咽干涸的喉咙，甩开楚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麦利尔这个名字，你总该听得懂吧？”楚宴看着凌枫的伪装, 徒增嘲讽。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断送了凌枫可笑的念头, “你想利用他对付我？做梦！”

凌枫从见到楚宴的那一刻起, 就明白今日的计划失败了。他可偏偏倔强着，不肯承认。对付少年的，是麦利尔等人，他是完全把自己撇清在外的！

楚宴见他死鸭子嘴硬，也不着急。

他落座在椅子上，对外招了招手，门口的两人立刻就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牵制住凌枫，逼迫他跪下。而另外一人，则是打开手中的箱子，摆在了凌枫的面前。

凌枫看见箱子的物品，顿时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

“麦利尔抓了我，想要逼迫我注入毒/品。”楚宴挑了挑眉头，漫不经心道，“可惜他没成功，还白白让我得了这些东西。”

楚宴看着凌枫因为害怕而逐渐苍白的脸色，冷酷的目光没有半分动容。他勾唇，继续用言语攻占对方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我觉得这些东西，和你很匹配。全都用在你身上好了，免得浪费。”

“楚宴！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犯法！”

“住嘴！”楚宴猛然厉斥。他起身走近凌枫，死死牵制住他的下颚，“你和麦利尔合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我告诉你，这两个字，我在国内早就听厌了。”

“凌枫，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别想着惹我，是你不听劝。”楚宴手中的力度不断加强，凌枫的面容在不断扭曲，“得罪我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凌枫感受到加剧的痛苦，岔了气，咳嗽不已，“咳咳！”

少年这是来真的！

意识到这点的凌枫，顿时恐惧倍增。一开始伪装的镇定早已经消失，他开口，将事情全盘托出，“楚宴，这些下三滥的东西，都是他自作主张的！我、我只要求他，在今天绑了你！等今天结束了，我就、我就通知楚家的人，带着赎金赎回你！”

“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些东西危害你！”

凌枫的心再恶毒，也没想过接触这类东西。他只是想着，让楚宴在这次的交流会上暂时缺席。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导师觉得少年失信，更甚至，能让他这个落败的竞争者重新上场。

至于赎金……

凌枫怕自己提出的金钱，不能入了麦利尔的眼，所以才提了出来。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没想过’，就能撇清这一切吗？”楚宴丝毫没被他说服，“若不是你起了恶毒心思，麦利尔会注意到我，把我抓走？”

“要不是我早有防备，有人护着，这些肮脏东西恐怕早就进入我的身体了！”

“别以为这些事情没成功，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撇去一切罪！”

凌枫看着少年，被堵得哑口无言，“我、我……”

楚宴松开对他的钳制，身边的下属立刻有了行动，拿着针筒靠近凌枫。凌枫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人快速堵住嘴，只能发出一切含糊其辞的求救声。

针筒注入身体的那一刻，凌枫猛然一颤，竟克制不住地痛哭出声。就连下/身也害怕到失禁，流出了肮脏不已的液体。

阿尔奇等人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

楚宴哼笑一声，“麦利尔已经被抓了，我会让人搜集好证据，如实将你的恶行告诉校方……公费交换生？滚回去吧。”

凌枫被人松开禁锢，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别说是逃跑了，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张开嘴巴喘气，眼中失去焦距，脑中混沌一片。那些自以为的骄傲，早就被楚宴碾得渣都不剩，全身心都被后悔和恐惧所占据。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领悟这句话的意思。

……

楚宴走出屋子，一直守在门口看好戏的艾斯，就鼓掌叫好，“小可爱，你刚刚吓唬人的样子，可真是有魅力。”

其实，少年命人给凌枫注射的根本就不是毒/品，充其量只是吓唬对方的工具。无论对方的心思如何蠢毒，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而不是依靠这些害人不浅的东西。

“我怎么就没唐的好运气？”艾斯回味着少年的带感模样，喋喋不休。

楚宴睨了他一眼，回话，“艾斯，你再乱说话，小心唐昱对你动手。”

艾斯想起男人动怒时的威压，立刻做出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投降示意，“我懂我懂。这在你们华国，叫做‘朋友妻不可欺’？”

“妻？”楚宴咀嚼着这个字眼，冷笑，“你再说下去，我立刻就能对你动手。”

艾斯哑然。相比起远在华国的好友，眼前的少年才是更可怕的存在。更何况，他能想象，要是少年真动手打了他，即便唐昱知道，也只会捧着少年的手问‘宝贝疼不疼？’

一想起这个画面，艾斯顿时就表明了立场。

他看了一眼时间，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快六点了，我请你吃晚餐？”

“不了。”楚宴回绝得干脆，他还没忘记季泽阳受伤的事情。对方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一番。

“我的邻居今天为了救我，受伤了，我要回去看他。”楚宴直言，不带一丝隐瞒。

艾斯听闻这事，眉头微动，“邻居？男的？”

阿尔奇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接话，“男的。”

“哎呀呀，那不行。”

“只是小伤，我也觉得宴少没必要去看。”

楚宴见两人一唱一和，顿悟，“你们这是替唐昱看着我呢？”

艾斯一怔，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这不是担心唐知道了以后，会吃醋嘛！”

“你们不说，他用得着吃醋？”楚宴的视线来回在两人间移动，似笑非笑。艾斯和阿尔奇对视一眼，突然无话可说。

楚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开口，“季泽阳的事情，我有分寸。唐昱那边，我会说清楚的。你们两个人，就不要掺和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偷和唐昱告密……”

“不会不会。”艾斯当即表明立场，“我肯定站你这边，完全保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一向淡漠的好友早就栽在了少年身上。与其帮着好友，还不如听从少年的意思。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他啊，还是别瞎操心了。

艾斯想明白这点，又看了阿尔奇一眼。后者领悟，配合点头——唐昱只是他明面上的boss，而少年，才是幕后真正的大boss！

楚宴见他们站队的态度诚恳，低笑一声。他随意挥手，和艾斯告别，又和阿尔奇说道，“送我回去。”

“是。”

……

楚宴回到住处后，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敲响了季泽阳的房门。

“来了。”

不出半分钟，紧闭的屋门就被打开了。季泽阳看见来人，狭长的风眼中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楚宴，你刚回来？”

“嗯。”楚宴第一时间看向对方受伤的手臂，关切道，“……想问问你的伤严不严重？”

此刻的季泽阳早已经换上干净的衣物，就连手臂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妥当。看样子，精神状态不错。

“不碍事，只缝了几针。”季泽阳笑着回应，用最轻松的姿态来换取少年的安心，“只要定时换药，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楚宴闻言，沉默点头。

忽然间，软糯的猫叫声响起。布鲁从缝隙钻出，直接蹦了上来。楚宴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只一瞬，怀中就多了一个黏人的小可爱。

季泽阳无奈一笑，他侧过身，抵在门沿上，“我手臂受伤，没办法想平日一样抱他，他就换人黏上了。”

楚宴笑笑，余光瞥见屋里的餐桌。此刻，桌面上正放置着一杯未开封的速食面。楚宴目光一凝，发问，“你还没吃晚餐？”

“嗯，刚回来，赖得点外卖了。”

A国的外卖系统并不如华国那么方便，有时候，要等上好久。季泽阳折腾了一天，肠胃空空如也，实在有些受不住，不愿再花时间去等了。

楚宴垂下眼睑，其中的犹豫一闪而过——让一个因自己受伤的人，吃这点速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询问，“你等我十来分钟？我给你做一点简单的。”

第81章

季泽阳看着餐桌上精致的两菜一汤, 温和的眸色中涌出止不住的讶异，“楚宴, 我没想到，你做菜还能有这个水准。”

“只会点家常小炒。”楚宴怕季泽阳手臂不方便, 直接盛好的白米饭递了过去, 自谦道, “味道一般, 你试试？”

“已经很棒了。”季泽阳继续夸赞，“出国几年, 已经很少吃这样的菜了, 还真有点想念。”

说罢, 他就夹了点白灼青菜, 慢条斯理地品尝。季泽阳的温润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便只是简单试吃菜品, 都给人以一种风度翩翩的细致感。

楚宴嘴角挂起礼貌的淡笑，“合胃口吗？”

“味道很不错。”季泽阳看了一眼受伤的手臂, “还真是托了伤口的福。”

“今天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相救。”楚宴顺着话题。

季泽阳勾唇，似是苦笑自嘲, “哪里是我救了你？以你的身手，我突然出现, 怕是帮了倒忙？”

楚宴喝了一口汤, 不赞同, “要不是你, 那个人的刀就该落在我身上了。这伤，是你代我受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直说。”

季泽阳闻言，紧紧注视着少年，游离的视线中带着几丝好奇和微妙。

“怎么了？”楚宴大方从容地接受他的注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的变化了很多。”季泽阳再次开口。

楚宴挑眉，颔首。他和原主的性子，的确是大相径庭。

“不过，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季泽阳笑着补充。如今少年为人处世的态度，显然更有利于自身的发展，无疑是件好事。

“对了，泽阳。”楚宴想起对方的身份，将自己埋在心底的想法说出，“你公司旗下有没有电子科技、数据整合方面的投资项目？”

季泽阳一听这事，瞬间就明白了少年的意图，“你感兴趣？”

“嗯。”楚宴直言不讳，“我在国内，就和好友合创了一家数据公司。现在大数据时代，这方面的发展空间应该不错。我想了解一下，顺带蓄蓄力。”

季泽阳点点头，赞同，“提早投资开展副业是好事。这样吧，我明天让手底下的人，整理出几个合适的投资项目，给你看看？你有任何感兴趣的项目，再来联系我。”

“好，那就麻烦你了。”楚宴干脆接应。

“不客气。”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饱。

季泽阳起身，无意间看见了屋内的钢琴，眸色一亮。上一回见面时，少年还要借自己的钢琴过把瘾，没想到这才隔了多长时间，少年就置办了一台。看样子，少年是真喜欢钢琴。

“楚宴。”季泽阳喊住他，“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楚宴听见他前面的话语，只站在门前等着。没过多久，季泽阳就拿出一个高档信封，走了出来，“给你。”

“这是什么？”楚宴接过，打开。

两张黑底金字的门票显露出来。楚宴看清楚门票上的字眼，眉角眼梢迸发出惊喜。

季泽阳看见他的样子，扬唇暖笑，“世界级的钢琴大师联合演奏会，这门票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就在下周三。实不相瞒，原本我一早约了别人，但被临阵放了鸽子。”

“我看你对钢琴也是真心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楚宴抬眸看去，捕捉见了对方眼中真诚的光芒。面对这份邀约，一向喜爱钢琴的他，实在有些难以抗拒。只是，无功不受禄。他和季泽阳非亲非故，实在没有平白收人家好处的道理。

季泽阳看穿他的复杂与迟疑，勾起淡笑，给对方寻找合适的理由，“……你就当陪我这个手臂受伤的人去看一场？否则我孤零零的，实在有些可怜。”

楚宴轻笑出声，只抽过其中一张，“虽说谈钱俗气，但我想从你的手中买下这张门票，可以吗？”

像这样的门票，一早就预售光了。

季泽阳听见少年的话，涌出些许失落。对方有着自己的做事分寸，看起来平易好处，实际上，在某些方面绝不越规半步。

“泽阳？”

季泽阳回过神，顺着他的话，“可以，那就周三见。”

“好。”

……

楚宴关上门，细细打量了门票，心满意足地放置妥帖。他径直走向客厅，拨通视频电话。不出所料，三秒不到的时间，视频电话就接通了。

“怎么这个点才打来？”唐昱眉眼间担忧不减。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怕少年还在忙碌，不敢轻易打扰。

楚宴拿着手机，将自己全身上下照了个遍，这才躺倒在沙发上，“请唐总明鉴，我一点小伤都没有。再说了，我不是提早给你发短信报平安了？”

“不亲眼看见你，我能放心得下？”唐昱反问，一句话就堵住了少年的伶牙俐齿。

楚宴自知理亏，轻笑中带着讨好。他不隐瞒男人，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仔细告知。唐昱听见季泽阳受伤一事，神色微沉。

“他是不知情，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楚宴补充解释。

他看着男人的脸色，干脆将话锋一转，言语中带着细微的安抚，“……我想你了。”

“……”唐昱紧皱的眉头，因为这句话骤然舒缓，继而涌出点笑意，“小少爷这是怕我生气，说话故意讨巧？”

楚宴哼笑道，“既然唐总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谁说我不爱听？”唐昱反驳，又开始认真道，“季泽阳是为了你受伤，又是邻居，你自己怎么做，有分寸就好。”

他是明白道理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吃醋计较。

“嗯。”楚宴想起钢琴演奏会的事情，继续开口坦白，“……你让我去吗？”

唐昱听完这事，刚刚转圜的脸色又僵了一点。楚宴瞧见他吃醋的模样，笑出声，“我这不是先征求你的意见？反正门票是已经买了，你要是真不同意，我就只能浪费这笔钱了。”

“你知道，我不会剥夺了你的爱好。”唐昱眼中的无奈和宠溺夹半。

楚宴心中微动，肯定回应，“我也知道，你才是我认定的那个唯一。”

唐昱听出他的真心，忍不住嘴角上扬。一向淡漠的眸中露出浓浓的温情，仅仅只属于少年一人。

“等我过去陪你。”

楚宴闻言，眸中露出亲昵的依赖。只要男人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他用视线描绘着男人的轮廓，低声轻应，“好。”

……

周三。

楚宴从演奏大厅里出来，接受了近三个小时的琴音洗礼，让他觉得浑身舒畅。季泽阳看见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眯眼微笑，询问，“这钱没白花吧？”

“很值得。”楚宴颔首。他看了一眼时间，提出邀约，“接下来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请你吃晚餐。”

“晚餐？”季泽阳有些惊喜于少年的主动。

楚宴看出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唇，坦白自己的实际目的，“主要是想问问你，关于投资项目的具体事宜。”

季泽阳听见这个理由，了然一笑，“好，我晚上没安排，很方便。”

两人来到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各自点了些菜品。楚宴向来是个直接的人，干脆切入了正题。他现在是学生，没办法专注于主业。可这投资副业，他已经酝酿了很久。

正巧，季泽阳是这方面的专家。两人专注于正事时，都习惯以严谨示人。楚宴借着吃晚餐的名义，讨教清楚了几个项目前景形势，甚至还定下了初步的投资意向。

等到结束回家时，都已到了晚上九点。

夏天的夜风，依旧带着残存的凉意。楚宴刚下车，就被骤变的温度冷到，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季泽阳看见这一幕，轻蹙眉头。紧接着，他就从车后座拿出一件外套，主动替少年披上。

楚宴瞧见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微微一怔，“……不用了。”

“先披上吧，等到了家再还我。”季泽阳坚持。

楚宴想着短短几步路程，干脆默认，没再拒绝他的好意。两人一并步入电梯，季泽阳看着缓缓升起的电梯，唇角不由自主带上笑。

楚宴睨了一眼，发觉他的情绪，调侃，“在笑什么？”

“总觉得今天相处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季泽阳望着他，眸中暗含不知名的光亮，“所以，我很开心。”

楚宴目光一凝，忽然察觉了一点微妙，他下意识侧过身，想要避开与对方的对视。肩头的外套忽然滑落，却被季泽阳眼疾手快地接过。

“披好了。”

电梯门恰时打开，楚宴朝外看去，意外发觉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楚宴愣在原地，可眼中骤然爆发惊喜，“……唐昱？”

唐昱半抵在门边，听见呼唤望了过来。电梯内，季泽阳的手还搭在少年的身上，似乎是在为他披衣服。唐昱看见这一幕，眸色骤然一沉。

季泽阳认出唐昱，本能地察觉出一丝敌意。他心有所感，看向身旁的少年，浅声发问，“楚宴，这位是？”

“他是……”

还没等楚宴开口，唐昱就疾步走了上来，将他带入怀中。季泽阳看见这一举动，眉头微蹙，迟疑道，“是唐昱，唐总？”

“看来季先生认识我？那就不多费口舌做表面介绍了。”唐昱语气沉稳，他看了一眼怀中发懵的少年，主动伸手，宣誓主权。

“你好，我是楚宴的恋人。”

第82章

恋人？

季泽阳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眸中的光亮稍暗。

楚宴也有些惊讶, 他抬眼望向身边的男人, 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低声一笑。虽然男人表面平静, 可这样子, 分明就是吃醋了。

楚宴沉浸在男人突然到来的喜悦中，一时无法抽脱。

唐昱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 望了回去。他眉梢微扬，低沉发问, “宴宴, 我有说错吗？”

“……”楚宴微怔。他看着已然陷入沉默的季泽阳，回想起方才在电梯里察觉的那点情丝, 还是做下决定。

有些不该产生的感情, 还是尽早从源头掐灭得好。

“泽阳，和你介绍一下。”楚宴望着他，平静开口，“这是我的恋人, 唐昱。”

唐昱听见少年的承让, 紧绷的脸部线条总算舒缓了一些。季泽阳心里的失落骤然攀升，可他不得不维持理智, 克制自己的真实情绪, “……原来是这样。”

都说情敌相见, 分外眼红。同样是男人, 同样对少年存着心思。

历练颇多的唐昱又如何看不出来？

他伸出手, 故作从容，“我听宴宴说，这段时间你帮了他不少忙，多谢照顾。”

“唐总客气了。”季泽阳伸手一握，努力维持着该有的礼数。

楚宴总觉得气氛正朝着尴尬转移，正打算出口缓和。哪知身旁的男人抢先一步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有时间的话，再和季先生好好聊聊。”

“……当然，请便。”

唐昱得了他的应答，第一时间将少年身上的外套拿下，递了回去。季泽阳垂眼，默不作声地接过。直到气场强大的男人将少年带回屋内，他表面的平静才骤然瓦解。

季泽阳站立在原地，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对少年的好感，还没宣之于口，就已没了指望。他想起少年见到唐昱时，眸中那抑制不住的惊喜和笑意，心里唯独剩下苦涩。

怪不得……

怪不得少年在和自己相处时，总是暗藏着适当的距离和分寸。他早已经把自己最亲昵的依赖，全部交付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季泽阳紧握外套，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外套上残余的温度。

也罢。

彼此间，都是聪明人。对方的提醒已够明显，他只能收拾起那点好感，压制在心底，慢慢淡忘……

……

楚宴刚开了门，就被唐昱快速带入屋内。还没等他说上话，男人就将他压制在墙上，低头吻了下来。灵活的舌头直接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他缠绵，激烈得不给他任何一丝思考的空间。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深吻。

男人单手扣紧少年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是捧住对方的后脑勺，将他全面带向自己，不允许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楚宴向来不惧男人的野性和疯狂。他只懵了一瞬，就主动勾住男人的臂膀，动情地回应起来。他将这段时间压制的思念，如数发泄在这个亲吻里。

两人疯狂地啃吮、舔舐，甚至还有一缕银丝从微分的嘴角中滴落。

“嗯……”压抑在喉中、唇齿中的□□，足以点燃奢靡的气氛。

兴许是察觉少年的配合，唐昱终于放缓了亲吻的力度。他退出少年的口，用舌尖摹描着少年的唇廓。丝丝酥麻感升起，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柔。

从激烈中挣脱，却又跌入柔情的陷阱，直叫人觉得脸红心跳，难以自拨。

楚宴半眯着眼睛，眼角露出难捱的光亮。男人离开他的唇，转而吻上他的喉结。

这是楚宴最微妙的部位，突然被男人细心对待。他一时没能克制着，差点软了腿。唐昱察觉到了他的情况，喉中溢出一丝撩人的低笑。

一向大方坦率的楚宴，突然有了窘迫感。他对上男人的视线，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知道了，我不笑你了。”唐昱轻而易举看穿少年的心思。他猛然使出力气，将少年抱了起来，疾步落在在沙发上。

楚宴待在唐昱的怀中，缓了好一会儿，理智才稍稍回拢。他想起男人方才因为醋意而失态，恢复了本性，忍不住调侃，“不是早就和你说好了，今晚我要和泽阳去看演奏会。你不是都同意了吗？怎么醋性还那么大？”

“泽阳？”唐昱摩挲着少年水润的唇，微挑眉头，发问。

“季泽阳。”楚宴更正自己的叫法，依旧打趣，“又醋又酸的，唐总这是开副业了？”

要是放在以前，唐昱是无法想象自己吃醋的模样。可如今因为少年，他倒也能坦然承认。他自知吃醋失态，便任由少年打趣。

唐昱不得不承认，口头上是同意少年去听演奏会，可真当他看见这一幕，这心里滋溜溜的醋意，就忍不住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楚宴见好就收，心安理得地靠在男人的怀中，“话说，你怎么提早就来了？不是说了最快要一个月。”

“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放在网上处理。”唐昱回答得干脆，重新将问题抛给少年，“可我要是再不来，你还打算给我招惹几个情敌？”

“……”楚宴哑然，总觉得自己理亏。

他和季泽阳的接触，都是建立在朋友的基础上，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今日在电梯里，他才刚刚察觉到对方的一点微妙心思。

即便男人不在，他也会及时掐灭。

唐昱见少年难得的语塞模样，觉得有趣。他低头，轻吻着少年的鼻尖，撩人道，“前两天，你都亲口承认说想我了，我还能不来？”

楚宴闻言，故作咳嗽两声，企图揭过这个令人羞赫的话题——那句‘我想你’了，是他故意用来讨好吃醋的男人。没曾想，对方却认真上了心。

不过，真论起这事，楚宴倒也觉得甜滋滋的。他扬起唇角，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接下来，你就留在A国了？”

唐昱颔首。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楚宴继续发问。

“这不就是现成的？”唐昱不明所以。

楚宴摇了摇脑袋，玩笑的话张口就来，“唐总想住我这里，可是要收费的。”

“收费？”唐昱捏住少年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反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宴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可是我找的？”

“那我不管，先来后到。”楚宴矢口否认，调侃的兴致越发浓厚，“唐总那么有钱，可不会吝啬到不肯出房租吧？”

唐昱无奈地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中却盛满了宠溺，“出国才多久，开始有‘奸商’的行事风格了。”

楚宴闻言，撤出他的怀抱，“不给房租不让住。”

“谁说我不给的？”唐昱将他拉扯回来，低头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个字，“以身抵债，宴少觉得如何？”

楚宴低声一笑，显然没想过男人动了这个念头。

“看样子，你很期待。”唐昱眸光一闪，直接翻身将少年控制在沙发上。

楚宴当然知道唐昱心中所想，勾唇一笑。他从不会拒绝男人，干脆仰头吻了上去。后者显然被他的主动所取悦，立刻加深了这个吻。

还未及时退散的浓烈气氛，顷刻间便再度点燃，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升了温。只一小会儿，两人就坦诚坠入了迷离中。

唐昱清楚恋人身体的每一处，略带粗糙感的指腹顺势滑过。

细碎的酥麻感从各处升起，只想让人抛去一切杂念，沉溺其中。楚宴发出迷离的一声叫唤，似是催促，“……唐昱。”

“乖，马上。”唐昱再度吻上少年的唇，加快了动作。

……

几个小时后。

被男人带着清理完毕的楚宴，累到在床上。久违的温存后，便是极度的腰酸背痛。这个时间点，明明身体已经陷入劳累，可他的理智却分外清醒。

唐昱的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也没多少睡意。

楚宴挪了挪位置，主动缩在男人的怀中，发出轻叹。虽然他从未宣之于口，可这心里却深深觉着，有男人在身边的时候，心底总是无比踏实。

“在想什么？”唐昱轻声询问。

“……”楚宴从沉思中回神，脑海中突然记起一事。

唐昱见他沉默无语，却突然加重了神色，有些疑惑，“宴宴，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麦利尔的事情，还有一件事和你漏说了。”

“什么？”唐昱闻言，眉眼间显出正色，“他不是已经被艾斯抓住处置了？”

“不关他的事情，而是他的手下。”楚宴微顿，看向男人，“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当初我被绑架的时候，那个逃跑的刀疤落网了吗？”

唐昱想起那事，眉眼间又冷硬了几分，“我一直让阿毅在跟进这事，还在潜逃中……”

余音未落，唐昱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难不成，麦利尔的手下里有刀疤在？”

“嗯。”楚宴点头，“虽然我之前一直没见过他的全貌，但他眼角的那道疤痕，我不会认错。前几日，他一直躲在角落，趁我不注意，企图伤我。”

要不是季泽阳发现及时，替他挡下一击。否则，他又得栽在刀疤的手下。

唐昱听闻这事，完全严肃起来，“艾斯不是已经把所有人抓住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楚宴看了男人一眼，正色回应，“我看过艾斯给我的照片资料，里面没有刀疤。”

“我怀疑，他又逃脱了抓捕。”

第83章

若是刀疤真逃窜到了A国, 再度和少年接触。这新仇加旧恨，恐怕是不会那么好了结。

唐昱脸上严肃，显然很重视这事，他搂紧少年, 回应，“这事交给我去查查。”

“嗯。”楚宴自然是信得过他。他合了合眼，眼中逐渐显出困意。唐昱没有多言, 伸手将床头灯关闭。黑暗中，一切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睡吧。”

楚宴受到男人加紧力度的怀抱，勾唇低应，“嗯。”

怀中的少年很快就进入的梦乡, 唐昱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 心弦微松，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已过早上十点。

唐昱看着少年沉睡的样子, 不愿意打扰。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唐昱拨通好友的电话，没一会儿, 手机那头便传来声音。

“唐？你怎么会用这个号码？”

“我来A国了。”唐昱平静直叙。

艾斯听见这话，语调微微上扬, “你来得及时, 否则你家小可爱就得别人抢了。”

唐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靠坐在沙发上, “看样子，你也知道季泽阳的事情？这段时间就眼睁睁地看着，也没打算给我通风报信。”

“……”艾斯沉默了一瞬，果断转移话题，“中午有空吗？我请你们吃个饭。”

“有空。”唐昱抿了一口温水，眸色微闪，“我给你打电话，也有正事要谈。”

“哦？”

唐昱听见楼上的轻微动静，抬眸望去，“见面再说，地方你定。”

“好。”

唐昱挂下电话，就看见少年懒洋洋趴在楼梯口喊道，“唐昱。”

“我在楼下。”唐昱的眼中晃上些许笑意，起身走近。

楚宴困意未消，打了个哈欠，一头钻入浴室里。两人一并洗漱完毕，唐昱这才问话，“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老师调休了，把课程换到了明天。”楚宴回答。他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所以昨晚才会由着男人胡来。

唐昱颔首，平静开口，“我约了艾斯，中午见个面，你和我过去？还是在家里休息？”

“跟你过去吧。”楚宴干脆决定。艾斯连日以来，帮了他不少忙。这回男人也在，正好一同前去，吃个饭表示一下。

两人做出决定，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门。

楚宴一出住宅，就看见了很久未见的徐毅。后者看见两人，连忙招手，“昱哥！宴少！”

“徐毅也来了？”

“这次出国久待，他当然要跟着我来。”唐昱说。徐毅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得力助手。

楚宴勾唇，随着男人走近。徐毅及时给两人开了车门，任劳任怨地继续充当起司机的角色，“昱哥，艾斯已经把地址发给我了，直接过去？”

“嗯。”

……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来到了餐厅。楚宴看着餐厅内部的高档装修，又见四下无人的样子，显出疑惑。还没等他多想，身穿正装的艾斯就露了面，主动迎接，“唐，好见不见。”

“艾斯，这餐厅怎么没人？”楚宴问。

艾斯挑动眉头，出口的语调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轻挑，“被我包下来了。和你们见面，我怎么能让外人打扰。”

唐昱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见怪不怪。他的手轻搭在少年的腰上，问，“坐哪？”

“跟我来。”艾斯偏头示意。

几人一同进入包厢。艾斯显然早做准备，餐桌上依然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楚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红酒上，他坦然入座，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如何？”

“你挑的东西，自然不会差。”楚宴随口回应。比起一开始陌生的拘束，两人间的相处方式也更趋于朋友。

唐昱睨了一眼艾斯，神色淡淡。对方似乎看懂了什么，讪讪耸肩，立刻收回对少年的视线——唐的占有欲一起来，可真不是盖的。

艾斯在心里暗忖，表面可半分不显。他看着主动为少年夹菜品的男人，转移话题，“不是说有正事要找我，是什么？”

唐昱闻言，抬眸望去。对面的徐毅领意，将平板拿出来，递给身旁的艾斯。

艾斯看着屏幕照片里的男人，不解道，“唐，这是……”

“是华国逃窜的罪/犯。”徐毅代替着开口解释，“因为眼角带有伤疤的缘故，华国道上的人，都喊他刀疤。”

楚宴早就料到了男人前来的意图，神色平静。他放下刀叉，直视着艾斯，接口道，“你还记得前两天，我让你给我看的照片资料吗？”

“记得，包括麦利尔在内，一共八人。”艾斯收起玩笑神色，正经道。

“所以，漏了一人。”楚宴提点道。

艾斯垂眸，望着照片里的刀疤男子，蹙眉，“你是指，这个人逃了？”

“对。这人在华国，就曾绑架过我一次。他身边的兄弟全部落网，就他逃之夭夭。”楚宴和艾斯解释起前因后果，“前两日，我意外在麦利尔那边看见了他。”

艾斯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定没有认错人？”

楚宴摇了摇头，肯定道，“没有。他眼角的这道疤，我记得很清楚。”

“艾斯，我怕刀疤会再一次对宴宴不利。他在A国，肯定是个黑户，居无定所。”沉默已久的唐昱终于开口，“北城区有你管辖，我想先从这个区域查起。若是没有搜寻到这人，我再排查其他区域。”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艾斯点头，“他本来就是从我手底下逃脱的，我会派人去搜查。”

“多谢。”唐昱闻言，端起酒杯示意，艾斯明白他的意思，主动举杯一碰。楚宴瞧见两人举动，大方端起酒杯，也碰了上去。

一顿饱饭后，双方才就此告别。

楚宴和唐昱并肩出了餐厅，徐毅则是跟在两人的身后。三人才刚到停车场，眼尖的徐毅就突然看向一处，警惕喊道，“昱哥，又是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两个身着制服的人立刻撤离，躲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唐昱双眸微眯，眉眼间的嫌恶一闪而过。楚宴捕捉住男人的情绪，一时不明白，“唐昱？”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唐昱收敛情绪，略过这事。他打开车门，缓声示意少年进去。楚宴下意识地睨了徐毅一眼，后者似乎明白情况，只对着无声摇头。

楚宴见此，只能按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多问。

车子在平稳的行驶中，楚宴感受到男人少有的低气压，“……唐昱？”

“嗯？”

“刚刚那两个人，你认识？”

唐昱揉了揉眉间，不愿多提这个话题，“不认识，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楚宴应下，抿唇不语。

前排开车的徐毅看见着气氛，主动开口缓和，“宴少，你下午没课的话，去昱哥的公司看看？”

唐昱看向少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侧过头，语气中带着不经意地讨好，“不开心了？”

“没有。”楚宴回应。男人不愿多提的事情，他也不想勉强。他收敛神思，笑着提议，“我们去你公司吧，我想看看。”

“好。”

……

一周后，特亚南城区。装潢富丽的别墅内，满是烟酒的混杂气味。甚至还有人赤/裸上阵，发出暧昧下/流的呻/吟。

一群人散落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姿态迷离。

突然间，一个身穿黑衣连帽的男人，被人牵制着，带了进来。

“格纳，这人想见你。”

坐在沙发主位的格纳抬眸，他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吐出薄色的烟雾，漫不经心道，“谁？”

“这戴着帽子，又戴着墨镜的，是要做什么呢？”格纳身边的美艳女人调侃，引起一大片哄笑。格纳摆了摆手，周围立刻噤声一片。

“格纳，这次我来，是找你合作的。”被牵制的男人外语有些不利索，可他的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深沉。

格纳用眼神示意，手底下的人立刻明白过来，强制性地摘下男人的帽子和墨镜。

那只一瞬，男人就挣脱了他的钳制，反手将他击倒在地，凌厉的指刀露出，毫不留情地捅进了身下人的肚子。骤然间，鲜血四溅。

屋子里的女人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而格纳手底下的人则是更快一步，直接拿出武器，直直对向了男人。

“格纳，不好意思，我这人习惯动粗了。”男人丝毫不畏惧周围明晃晃的枪/口，甩了甩指刀上的血迹，站了起来。

他露出自己的样貌，眼角的那道疤痕横穿了整个右脸，显得阴森可怖。

周围的吸气声响起，显然不少人被吓到了。刀疤摸了摸自己的疤痕，直勾勾地盯着格纳废掉的左眼，开口，“在某些方面，我们是一样的。”

格纳忽然发笑，他招了招手，丢出一句，“都把武器给我放下。”

手下的人闻言，不敢不从。刀疤见此，干脆将自己的指刀摘下，放入口袋中，以示公平。

格纳望着他，眸中暗藏光芒，“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刀疤看向他，带着孤注一掷的阴沉杀意，“重要的是，我想和你谈个交易。”

第84章

“交易？”格纳眼中显出凌厉, 他靠在沙发背上，沉声问，“什么交易？”

“借用你的势力，我杀了唐昱和楚宴。”刀疤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 眼中满是狠厉而决绝的杀意。

格纳闻言，双眸微眯。他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存了这样的念头。身边的女郎认出刀疤, 俯身在他的耳侧说了几句。格纳领意，眼中的疑惑稍纵即逝，变为了了然。

“我手底下的眼线说，这段时间艾斯一直派人在北城区搜索。难不成, 他们要找的, 就是你？”

“是。”刀疤敞开身上的T恤，露出腹部的一道伤疤。伤口只是草草敷衍上药，根本难以愈合, 看上去更觉恐怖。刀疤咬着牙, 恨意十足，“全拜他们所赐。”

前两天，刀疤被艾斯手底下的人发现, 可以算得上死里逃生。

格纳看见伤口，面不改色, “你凭什么觉得, 我会答应你的交易？”

“就凭我主动卖命, 而你只需要坐享其成。”刀疤回应。他和唐昱、楚宴间的仇恨早就结下, 他逃窜至A国，没想到又添了一笔新仇。

这段时间，麦利尔落网后，他流落在街头，东躲西藏。而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甚至还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刀疤一直都过着刀尖舔血上的生活，他在国内的帮派被唐昱和他的养父断送，他的兄弟因楚宴而落网。即便是到了A国，对方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这一次次的，足以让刀疤恨到豁出生命。对他来说，这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现在的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角，若不主动出击，只能是跌下悬崖，粉身碎骨！

“都说在道上，你和艾斯平起平坐。可后者显然比你多了唐昱这个助力。他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你的眼线，你却碍于唐昱的势力，无法反击。”

刀疤在来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不少事情。近一年前，格纳失去的左眼，似乎和唐昱有关？

他被逼到了绝境，什么话都敢直接说出口。

“格纳，你不憋屈吗？还是说，当初的事故让你失去了眼睛，更失去了野性？”

“混蛋，住嘴！你懂什么？”格纳迅速拿起桌上的枪支，直接对上刀疤的脑袋。他双眼微眯，浑身骤然散发出的阴森气场。众人屏息凝视，不敢发出一丝的动静。在这道上，任谁不知道格纳的左眼是他不能提起的底线！

这人居然还敢当众提起，甚至指责格纳没有野性？

这枪里的子弹，怕是下一秒就要射入刀疤的脑袋了！

刀疤盯着枪口，面色紧绷，他握紧拳头，走近，“借我一些人，任由我安排。我替你、也替我自己，杀了唐昱。后果我担着，与你无关。”

格纳静默，与他对峙。

“到时候，若是事情成了，以唐昱的影响力，势必会引起一阵骚动。你再借机浑水摸鱼，多得是利益可得。若是事情败了，丢得就是我刀疤一人的性命。”

“这笔交易，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刀疤伸手，抚上自己眼角的疤痕，“格纳，没人比我懂你的不满。”

格纳短促一笑，眼中的狠厉不减分毫。他将手中的武器，重新丢回桌子上，转而端起威士忌，缓声开口，“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刀疤闻言，紧绷了心绪，总算有了一瞬的松弛。

看来，这场赌局，他赌对了！

……

楚宴刚下课，就接到了男人打来的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将课上满身心的疲惫丢之脑后，浅笑着接起电话，“喂。”

“下课了？”

“嗯。”楚宴随手将背包拿起，无声和宁扬帆挥手。他走出教室，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尔奇就跟了上来。楚宴瞄了身边人一眼，无奈对着电话里说道，“你真打算让阿尔奇一直贴身跟着我？”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男人沉稳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刀疤前几日带伤逃脱，以他的性子，我怕他会孤注一掷，想着豁出性命，对你不利。”

楚宴明白唐昱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调侃，“要找你这样说，你就该派十来个人，直接把我围得团团转。不，说错了……”

他微微停顿，改口道，“应该二十四小时，就把我守在家里，最安全。”

“你要是真想要这样，我立刻安排。”唐昱配合着他，“与其让阿尔奇守着，还不如我亲自上阵。”

“得了吧，我又不是囚犯。”楚宴立刻改口，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阿尔奇小心翼翼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装成一脸正直。实际上，他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自从跟在少年的身边后，他简直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听见这对大小boss秀恩爱、撒狗粮。

唐昱原本的强硬形象，一旦到了少年面前就全面瓦解，简直像换了另外一个人！

“下午没课了，来我公司吗？”唐昱继续问道，显然对少年的课程了然于心。

“不了，我约了季泽阳，去聊投资的事情。”楚宴平静回答。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见这话，沉默了一瞬。几秒后，这才干瘪瘪地丢出一句，“宴少，最成功的商人就在你边上，你还想着去找别人？把钱投我这儿，才能实现盈利最大化。”

楚宴听见这酸溜溜的语气，失笑出声。

男人总是这样，在别人面前，总是强大而正经。可到了他的跟前，就变了样子。

“唐总，奉劝你少掺和我的事业。”楚宴理直气壮，反倒‘责怪’起他的不是，“人家季泽阳都收起那点心思了，你怎么就是过不去？”

“……”唐昱得了少年的训斥，无言以对。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主动缓和，“不超过一个小时，下午我就去你公司找你，晚餐我们一起吃。”

“好。”

楚宴和阿尔奇一起走到停车场，这才止住交流，“我先挂电话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楚宴挂了电话，就发觉阿尔奇的目光紧紧盯着一个方向，“怎么了？”

“宴少，好像有人在跟踪你。”阿尔奇严肃开口，甚至还示意车上的同伴追去查探。

楚宴眸色微凝，没有接话。老实说，这样‘被跟踪’的感觉，近期内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而且还是身着同一批制服的人。

第一次遇见，是在聚会结束后的餐厅。楚宴还记得——当时唐昱的反应就极为奇怪。

“宴少？”阿尔奇出声提醒。

楚宴收回视线，快步上了车，“注意着点，我们先走吧。”

“好。”

……

自从那日在电梯口遇见后，季泽阳就及时收住了对楚宴的那点心思。两人都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有戳破，只当成朋友相处。

当然，除去唐昱偶尔溢出的醋意。

在季泽阳的分析指导上，楚宴终于敲定了第一笔投资项目。经过几日的沟通交涉，终于在今天签订了协议合同。

楚宴将合同收好，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他看着对面的季泽阳，真诚道谢，“泽阳，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不客气。”季泽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时间约得着急，是不是还没吃午餐？”

他看了一眼时间，蹙眉道，“已经过了午饭点了，要不，去喝点下午茶？”

“不了。”楚宴拒绝，耸了耸肩，玩笑道，“你懂的。”

季泽阳愣了一瞬，了然一笑，“懂。”

“我先走了，改日有机会，我们请你吃饭。”楚宴挥了挥手中的合同，坦诚直接。季泽阳明白他话语中的‘我们’是指谁，没有出言反驳，点了点头。

“我送你到电梯口。”

“好。”

……

楚宴走出公司，在前往停车场的途中，一辆黑色长型的豪华轿车突然驶来，停在他的跟前。还没等楚宴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打开。车上依次下来四人，快速站成两排。

一旁的阿尔奇见到这情况，当即护在了少年的身前，“宴少，退后。”

楚宴盯着四人身上眼熟的制服，似有所感。四人并未显出敌意，为首的人朝楚宴微微示意，礼貌道，“宴少，请别误会，我们家主想要见你一面。”

家主？

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称谓，眸色淡淡，“抱歉，我不认识你所谓的家主。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声。楚宴顿住步伐，望了过去。为首的制服保镖立刻回神，打开车门，将里面的人迎了出来。

楚宴站在原地，终于看清了来人。对方露出眉眼的那一瞬间，就连一向镇定的阿尔奇都忍不住惊讶出声。楚宴绷紧神色，心中的疑惑当即升到了最高点。

对方是个中年男子，目测五十出头的样子。浑身所具的气场非常强大，从他走出车门的那一刻，强势感席卷而来。

“……你是谁？”楚宴蹙眉，问话。对方的面容冷硬，五官立体而又深刻，分明像极了他所认识的一人！

对方闻言，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淡然开口，“如果我说，我是唐昱的生父，你信吗？”

第85章

我是唐昱的生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如同千吨炸弹落下。

楚宴在外人面前，向来淡然镇定，可这回，他确实有些绷不住了。

对方看着他眼中明显的错愕, 也不觉得奇怪。他上前一步，与生俱来的威压感倍增，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叫楚宴，也知道你和唐昱的关系。”

“……这段时间，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老实说，我是一直派人跟着唐昱。”对方直言不讳, “从而才注意到了你。”

若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自然不会去干涉。可少年和唐昱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楚宴闻言，心下了然。怪不得, 他最近老是觉察有人跟踪, 可就是没有零星半点的‘威胁’感。也怪不得，唐昱那日在餐厅外头看见这些跟踪者时，会眼露厌恶。

若真如对方所说, 这些事情就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楚宴的防备心依旧。即便对方和唐昱的长相再相近, 他也不会眼巴巴地傻到就跟着别人走。

“据我所知, 唐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若你真是他的生父, 何必到现在才找上门？”楚宴微微颔首, 保持着适当的分寸，“这位先生，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事出有因，你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难道不该多了解了解？”对方望着楚宴，深邃浩瀚的双眸里，一丝讶异的痛楚伤过，“以唐昱的性子，在你面前，肯定只字未提他的生父生母。”

“……”楚宴顿下步伐。

阿尔奇早就被这消息给砸懵了，他看见楚宴迟疑，低声提醒，“宴少，我们要不要先走？”

“等等。”楚宴睨了他一眼，显然有了几分迟疑。

对方看出这点，慢条斯理地追加，“我保证，我没有半点恶意。如果你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唐昱过来。只不过，这露天交谈，总不方便？”

楚宴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重复最开始的问题，“你是谁？”

对方眸色微动，原地开口，“唐既明。”

“谈话地点我来选，清空场地，你手底下的人一概不准入内，身上的武器全部卸下。”

“可以。”唐既明毫不犹豫地应下，足以证明诚心。他身侧的保镖闻言，拧眉制止道，“家主！这太危险了，你知道最近……”

唐既明瞥了他一眼，就止住了他的话茬。他重新回望少年，冷硬的脸色似有缓和，“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

这回，又轮到阿尔奇忧虑了，“宴少，我们还是回去吧？否则被boss知道了。”

“我心里有分寸，不准打电话给他。”楚宴低声吩咐。他知道唐昱对这些人的态度，可这或许，正是男人的心结所在。

唐既明就静静望着他，脸上没显出半点波澜。

楚宴交代完毕，随手一指就近的咖啡厅，“就那吧。”

“好。”唐既明又是简单一应，给手底下的人递去一个眼神。下属领意，快步走去。正值午休点，这个时间段咖啡厅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不到五分钟，店内的人就被请了个干干净净。

*

一小会儿后，楚宴和唐既明相对而坐。

而手底下的人，则是老老实实呆在了咖啡厅外面。

楚宴想起对方杯中苦涩的曼特宁咖啡，总觉得有些微妙。这个口味，竟是和唐昱一样。虽说男人向来咖啡不忌口，可他最习惯的，还是这款醇苦味十足的咖啡。

“唐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楚宴端起咖啡，品尝了一口，“你是需要一个听故事的人，还是需要一个提问者？”

唐既明听见他的话，冷淡的眼中终于显出波澜，带上了一分赞赏的笑意，“很早之前，唐家往上三代，就举家搬去了B国发展。外人口中的修斯尔·唐，正是我的曾祖父。”

B国？

修斯尔·唐？

楚宴默念了一遍，骤然反应过来！这可是B国具有传奇性的商界巨鳄！

“唐家原先在华国，就颇有世家根基，移居到B国后，我的曾祖父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在动荡的年代站稳了脚跟。”

B国的业内人士都知道，修斯尔家族一向低调，家族内部的人士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手底下的资产几乎涵盖了B国的各个区域。家族所拥有的财产，不容小觑！

唐既明见少年平静接受这点，这才开口，“越是这样根基深的家族，制度就越严。”

楚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单从他们还没被外化的姓名中，就能看出这点。若眼前这人真是唐昱的父亲，他就更明白了——男人的经商天赋，来源于何处。

“我曾祖父生了四个孩子，等到了我这一代，在家族中的地位早已经排不号了。”唐既明平静叙述着，声线没有半点起伏，似乎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楚宴，却听出了这其中的蹊跷——若唐既明真是排不上号的旁支，那么守在外面的那些人，为何会称他为‘家主’？

“豪门中的小门小户，都会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家族。”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他名字的出处，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本无心留恋，可很多时候，事不由人。越是躲着，越是针对。”唐既明轻蹙了一下眉头，转而将那点情绪克制起来。

楚宴忽然心有所感，浅声发问，“如果唐昱真是你的孩子，那他的母亲呢？”

唐既明想要端咖啡的动作，骤然一顿。

“不方便说？”

“没了。”

简单两个字，却饱含心酸痛楚，让楚宴感到分外沉重。

“等到了我这代，争权夺势得更加疯狂。连我这个半隐形透明的人，都不肯放过。”唐既明抿了一口咖啡，冷厉的气场再起，“我的父亲觉得晓柔的存在于我无益，甚至会成为他们威胁攻击我的目标，逼她暂时离开我躲匿起来……”

话说到这里，楚宴已足够明白意思。

人性，巨额的财产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甚至会变得阴森、歹毒，面目可憎。

后来，家族里的争权者联手雇佣杀了‘失踪’的晓柔，并且将她的尸/体带到了唐既明的跟前。目的可笑又简单，只是为了从根源击垮唐既明。

那个深爱至极的人，最后一面时，却是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枚定制的戒指。

唐既明如他们所愿，混沌颓废了很久。继而便是由滔天的恨意支撑，争下家主的位置，报复了所有可憎的人。再然后，便是一晃数十年。

“我一直未娶，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孩子。”唐既明望着窗外，一向强大如他，连同不可多提的往事，也成了稳固心房的盾牌。

唐既明知道唐昱的存在后，发了疯似地去搜寻一切往事，“……我了解她，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丢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楚宴哑然，不知如何回话。

对于这层父子关系，唐既明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真实性。可他总归不是唐昱，即便单方面了解了事实，也不能代替对付做出任何选择。

正当楚宴思索间，咖啡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BOSS！”阿尔奇的声音响起，楚宴回头一看，便见唐昱一脸煞气地冲了进来。

楚宴和唐既明看见来人，神色不一，前后站起。

唐昱一来，就将少年拥入怀中，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他对上唐既明的目光，冷冰冰地发问，“你找他做什么？”

“唐昱，你别……”楚宴刚准备出声，就被男人给打断了，“我在问他。”

楚宴鲜少遇上男人如此冷硬的时候，只好暂时乖乖闭嘴，免得惹他更生气。

唐既明看见他这态度，静默半晌，只能说出一句，“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见见你认可的恋人。但要不是因为他，你还是不肯见我？”

唐昱眸色微转，冷淡道，“和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别再企图干涉我的生活。”

唐既明闻言，眼中的无奈一闪而过。楚宴感受到两人的僵持，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服，小心转圜，“唐昱，我们走吧？”

唐昱垂眸，看向少年，冷硬的面容顷刻瓦解，“好。”

说罢，便带着少年快步离开。

唐既明站立着原处，看着他们的声音消失。许久后，他的保镖才上前提醒，“家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可这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叹息——家主每次前来，都是碰了一鼻子灰。唐昱先生或许不理解，可他们这些贴身保镖，是在明白不过的了。这么多年，家主一直活在自责和思念中，没有一刻挣脱。甚至，时常还要面对歹人的恶意。

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强大不已，实则，却是孤独到了煎熬。

唐既明闻言，端起早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他口中蔓延，掩盖了心中的一切苦楚。他整了整衣襟，重新露出坚不可摧的冷硬模样，淡声开口，“走吧。”

“是。”

……

楚宴跟着男人，一路无声进入了办公室。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一切声响。他看着男人沉默的样子，率先打破沉默，“……唐先生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是。”唐昱眉眼间显出化不开的复杂。只有在少年面前，他才敢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楚宴看见他鲜少的煎熬模样，心中钝痛。他贴近男人，将其轻轻抱住，“唐昱，我在呢。”

唐昱搂紧怀中的少年，没有吭声。

大约半分钟后，他才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询问，“……你恨他吗？”

第86章

恨？

唐昱默念着这个词, 叹息着换了种说法，“……他对于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在今天之前，我和他仅有的一次交际, 还是在近一年前。”

楚宴抬眸，问话，“一年前？”

“嗯, 你还记得吗？在你去年生日前，艾斯来找过我？”

“记得。”楚宴配合点头。那个时候，他和男人还只是朋友关系。而且，他还差点把堵在厕所门口的艾斯, 当成登徒浪子。

唐昱平静直叙, “那段时间，A国别的团伙和格纳联手，走/私得厉害, 甚至还暗地里威胁了分公司的经理, 利用了公司的货运航线。后来，被有关部门抓获，差点连累了公司。”

楚宴闻言, 拧起眉头。

不难想象，一个商业集团若是和‘走/私’挂钩, 将会是怎么样的灭顶之灾。

“艾斯出面协调不成后, 才赶来和我说明情况。”

“所以, 你才会连夜出国？”楚宴听见这一席话, 终于明白了。

唐昱颔首，继续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少年，“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唯一仅有的办法，就是将罪魁祸首捉住。格纳是只狡猾的狐狸，明面上的事情都不亲自参与，所以到最后，只有另一个团伙头目遭了殃。”

楚宴默默倾听，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这事和唐既明之间的关联。

唐昱心绪微平，开始和少年将其重点，“那个时候，艾斯从中协助转圜，原本一切都谈拢了，可是格纳的手下却突然动手，对我开/枪。”

“对你开枪？”楚宴顿时拧起眉头，“是不是格纳授意的？”

唐昱摇了摇头，他感知到少年对自己的紧张，眸中透出一丝浅淡的欢喜，“当时事发突然，我和艾斯根本无从准备，甚至带来的人手都不足以抗衡……”

但关键时刻，出现了一堆训练有素的保镖。甚至还有一人，在暗中击中了格纳的左眼。直到现在，格纳不敢对唐昱轻举妄动，其实也存了这方面的原因。

楚宴思维本就敏捷，他听见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是唐先生带来的人？”

“是。”唐昱说。从他见到唐既明的第一眼，就察觉出了微妙。正是因为那次的交际，他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这真实而又荒唐的一切。

后来，唐昱也暗中调查过，证实了真假。

“于我来说，充其量是听了一场别人的故事。我的人生轨迹里，不需要这段插曲。他想要留给我的身家财产，对我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不要也罢。”唐昱圈紧少年，压下复杂的心绪。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亲生父母，更别说那些听起来残酷至极的世家恩怨。得知这些往事后，他是忍不住设想过——若不是唐既明一开始就存了争夺的心思，一开始就拥有足够的能力，或许就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可这终究只能是设想，这些因果恩怨，早已经没了源头可以追究。越是往下深思，只会徒增烦恼。

楚宴安安静静地抵在唐昱的怀中，听见他强又有力的心跳。他在理解男人想法的同时，仍是为了他感到难受和心疼——

对于唐昱来说，本该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不用多加努力，就可以拥有璀璨人生。

可他偏偏流落进孤儿院，承受着无比艰辛的童年，甚至还比不上一般家庭的孩子。所幸，他遇见了一对极好的养父母，肯重新给他‘家’的定义。

唐昱在他们的帮助，也开启了全新的人生。他依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创下了一般人难以撼动的事业。在外人眼中，只会感叹他的成功。但这其中艰辛和苦楚，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的他，早已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可阴差阳错的，一直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却找了上来，告诉了他从未知晓的往事。

即便唐既明也是受害者，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他，知晓唐昱的存在后就第一时间赶来。

可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以唐昱的心性，断然不会接受。之前的闭口不谈，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唐昱。”楚宴微微撤出他的怀抱，不安发问，“我和唐先生见面的事情，你是不是生气了？”

实际上，唐昱只是反感唐既明私下去打扰少年，从未生过后者的闷气。可如今，楚宴显然太过心疼他、在意他的情绪，反而多虑了。

唐昱想通这点，心中暖意倍增。他看见少年这纠结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下巴，故作呵斥道，“我和你说过，这段时间很危险，不要随意在外逗留，可你一直不听劝。”

“你有没有想过，若今天来找你的人，不是唐、唐既明，而是心怀不轨的其他人，你也要打算跟着去？还打算让阿尔奇不告诉我？”

“……我也没迟钝到那种地步。今天事出有因，我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和他交谈的。”楚宴解释，又嘟囔了一句，“再说了，他和你长得那么像。我信任他，不就等于信任你？”

“胡扯。”唐昱见他自成一套说辞，显出无奈。他低头含住少年的唇，啃咬惩罚。

楚宴轻哼着，鼻音落在他的心间，挠人痒痒。他自知理亏，冲着男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讨好道，“唐总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我任你惩罚，行不行？”

“任我惩罚？”唐昱看着少年明晃晃的撩人，眸色微沉。

楚宴勾着男人的臂膀，主动贴近，色/气十足道，“要下班点了？我们来试试，办公室的沙发软不软？”

“好。”唐昱勾唇，吻了上去。少年对他，亦是爱得热忱。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让他忘却那些不愉快。唐昱心知肚明，更是暗自欢喜。

即便两人早已经不是初识，可一旦黏在一起，彼此的激/情和爱意，却从未减少过。

徐毅和阿尔奇守在办公室门口，悄咪咪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要知道，这两位大小boss走进办公室时，神色都不太对劲。徐毅和阿尔奇心中忐忑，深怕两人因此而吵起来。可他们在外面等了半天，竟是半点争吵声都没听见！

反而是在临近下班时，里面陆陆续续传出暧昧的声响，让人听见，简直脸红心跳、把持不住！

徐毅和阿尔奇对视一眼，面露了然，却又不约而同地暗忖——这下好了，又要等几个小时了！

……

亚特南城区，一间面积不大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二十余人。众人体型不一，但是眼中的狠厉感却如出一致。要是集体走在街上，只怕所有的路人都会被他们吓得毛骨悚然，从而躲远。

这些人，都是格纳精心挑选的手下。一个个的都是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凡事都敢拿命去拼。真要闹出事情来，是最凶狠的。

刀疤坐在中央，将一瓶白酒灌入肚子，等到酒意的灼烧感升起，他才畅快一叹。他玩弄着自己的指刀，神色莫测。这副指刀跟随他着数十年，刀刃上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是他最得意、也最心爱的宝贝。

突然间，出租屋的房门被人敲响，所有人都一并警惕起来。

叩，叩叩，叩。

很有节奏的对门暗号。刀疤睨向门边的一人，对方领意，将门打开。很快地，一个小瘦子就灵活地钻了进来，是他们的同伙。

瘦子径直走到刀疤的跟前，毕恭毕敬地开了口，“查到了，这周六会有个宴会，结束后大概十点。到时候，唐昱和楚宴都会过去。”

“刀疤，可以动手了吗？”又有一人问道。全体的目光都落在了刀疤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原先，他们跟惯了格纳，一时换成刀疤领导，不少人都还涌出了异心。可刀疤丝毫不惧，直接抓住一个不服自己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杀鸡儆猴，轻而易举就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从那一天开始，刀疤阴森嗜血的形象，就彻底立在了他们的心中。这段时间，刀疤为了避开艾斯的搜查，一直躲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在场众人也都紧闭嘴巴，没将他的行踪泄露半个字。

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他们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攻击唐昱和楚宴，但刀疤一直按兵不动，大家忍耐再三，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刀疤环视一圈，将众人渴望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开口，“还有五天时间，按照原先的分配，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众人听见这话，脸上都显出兴奋的光芒。

刀疤甩手一丢，指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立在了不远处的木桌上。他眯了眯眼，显出狠厉，“行动。”

没一会儿，众人就散了个干净。

刀疤摩挲着自己眼角的疤痕，露出可怖的笑容。他之所以一直没行动，第一方面是为了让唐昱等人放松警惕，而另一方面，就是想把这群狼子野心的人，都给饿狠了。

只有饿狼，嗅到鲜血才会幸福，才能拥有真正撕咬人的本领。

这一天，就快要到了！

第87章

唐昱带着少年, 从宴会场中出来，守候在门口的徐毅和阿尔奇立刻跟了上来。

“昱哥，直接回公寓？”徐毅问话。

“时间不早了，直接回去吧。”唐昱看了一眼疲态尽显的少年, 心疼道，“明天一早还有课，早点休息。”

楚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颔首。

最近，他跟着导师在研究一个课题，大概是连轴转的忙碌，让他没能休息彻底。刚才在宴会上, 他只喝了几杯香槟, 这一会儿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四人回到车内，阿尔奇号令两辆保镖车一前一后跟着。

车子缓缓驾驶，楚宴不由自主地就靠在了唐昱的肩膀上。后者察觉出他的疲惫, 圈紧他, 并且尽可能地压低身子，让少年靠得更舒服。

“刀疤一直没动静？”

“是。”前排开车的徐毅回应，“这段时间, 我一直在和艾斯保持联络。自从上一回被他逃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楚宴听见这事, 沉默以对。

“昱哥。”徐毅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人, 低问, “有没有可能, 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刀疤独自一人，没能力和我们抵抗。说不定，他早就已经逃到别国去了。”

“他一个人是没能力，但他可以去找别人联手。”楚宴代替接话，他想起刀疤藏不住的杀意血性，蹙眉道，“我和他之间的仇已经结下了，而且，他也知道我们在搜捕他。”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些天一直没找他，唯一仅有的可能，就是他藏起来了，在暗中等待时机。”

唐昱听见少年的分析，赞同点头。当年在华国时，他就从养父老郑总的口中，听闻刀疤的名号。

“艾斯也帮我们联系过其他党派头目，都说没见过刀疤这个人。”徐毅继续说道。

楚宴闻言，脑中莫名浮现起格纳的身影，“……或许，有人在说谎？”

唐昱刚欲对话，前排的阿尔奇就警惕道，“等等！前面的车子怎么停下了？”

三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了过去，徐毅放慢车速，也察觉异样，“对了，这条街上怎么没人？这个时间再迟，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啊？”

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皆是暗下眸色。

还没等四人做出反应，下一秒，前面的面包车骤然爆炸！徐毅急踩刹车，可还是迟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子朝着一处歪去，直接撞在了巨大的桥柱上！

轰隆！

楚宴撞在前排的车背上，又因为安全带的缘故，猛然被扯回。一瞬间，楚宴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喘息声，盖过了一切。

阿尔奇最先反应过来，喊道，“boss！宴少！”

楚宴晕眩不止，忽然间，腰上突然被人紧紧搂住，耳畔响起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宴宴？！”

“唐昱。”脑中的晕眩感终于有所停止，楚宴眯了眯眼，看见男人少有焦急的模样，第一时间安慰道，“……我没事。”

不远处，一辆面包车早就被大火吞噬。

四人看见这情景，脸色皆是严肃。阿尔奇拿起随身携带的枪，低声道，“boss你们小心。”

“徐毅，你怎么了？”楚宴见徐毅冷汗直流，担忧道。

“没事，左手好像脱臼了。”徐毅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克制道，“昱哥，你们先出去，我立刻通知艾斯。”

外面的枪声骤然响起，显然预示着不太平。

唐昱眸色一凝，顿时发话，“一起出去，用车子当掩护！阿尔奇！”

阿尔奇领意，将另外一把配/枪丢给了唐昱。四人下了车，就发觉外面已经交火，陷入了僵持。前面一辆面包车被大火吞噬，根本没了幸免者。

而后面车子里的保镖，则是被路口的人拦下。现在他们正欲突破重围，前来保护唐昱和楚宴。可惜，对方来势汹汹，火力更是凶猛。

一时半会儿，那群保镖根本无法近身。

眼尖的楚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的刀疤，他神色一冷，“果然是刀疤！”

“对方都带着枪/支，我们的人数完全敌不过他们。”阿尔奇快速观察完情势，也紧绷着一张脸。四人中，徐毅已然负伤，更不用说手中的枪/支/弹/药数量有限。

话音刚落，唐昱就果断出手，击射一人。

他将少年护在身后，冷静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来。”

“好。”楚宴顺势应话。他清楚眼前的形式，与其给男人增加负担，倒不如暂时听从他的意思。话音刚落，一旁的阿尔奇便率先开始了反击。

楚宴移到徐毅的身侧，稳住他的左手，“还撑得住吗？”

“嗯。”

徐毅侧头，看见不远处的情况，低声道，“宴少，车内有防身用的小刀，你把它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了。”楚宴果断照做。

刀疤显然是有备而来，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时间每拖延一分，情况就越是不容乐观。

“我来吸引刀疤的注意力。”阿尔奇拔腿，直接冲了出去。唐昱只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着对方的身影，回身看向楚宴，“待着别动！”

*

刀疤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刻，他正盯着撞柱的轿车，笑得阴森。任凭唐昱和楚宴如何挣扎，他都绝不会让这两人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就是要将两人留在最后，慢慢虐杀。

正他沉浸在胜利的快感中时，身手不凡的阿尔奇却突然朝他冲了过来。刀疤刚欲拿/枪，对方却抢先一步，子弹擦过他的肩部，顿时见血。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使用，就丢在了地上。

跟在他周围的人看见这情况，立刻就朝阿尔奇射击。一时间，后者成了集火的目标。

刀疤感受到肩膀的剧痛，面容近乎扭曲。还没等他回神，后脑勺便突然顶上了一个冰冷的硬东西。刀疤浑身一震，回过身去。

“别动，否则我崩了你。”唐昱神色冷厉，手持/枪/支，幽深的枪口正对着他的额头。

就在刚刚，阿尔奇伤了刀疤，冒险引开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这才让唐昱找到机会，趁机绕到他的后方。但他，还是错算了一点！

在绕来的路上，他遇到了阻碍，不得不开枪反击。

唐昱克制住脸色，没有显露半点弱点。

男人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昔日比较起来，竟是没有半点差别。刀疤见此，脑子只懵了一瞬，眼中就流露出讥笑，“唐总，唬谁呢？”

刀疤摩挲着手上的指刀，显出嗜血的光芒。

他一直生活在华国，真实的枪/战经历远不如格纳的手下。对于他来说，指刀才是他最好使的武器。

“以你唐总的性格，若是逮到机会，早就一枪把我崩了？这会不是没子弹了吧？”

……

话还没说完，唐昱的动作便突然一变，握住枪的右手突然砸了过来，带着十足的拳风，呼啸而来。刀疤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可他还是低估了唐昱的力量。这一拳正中他的脸颊，鼻梁骨喀嚓一声，似是断裂，当即就让他惨痛出声。

唐昱吃痛，蹙眉一瞥。方才，他的出手太过迅速，手背正好刮擦过刀刃，留下了几道小血洞。

“啊！”刀疤吼了一声，发狠似地抱住唐昱的脚，将他扳倒在地。一个人要是真正发起疯来，伤害力就会彻底倍增。更何况，是刀疤这样，本就凶狠的歹徒。

唐昱没想到刀疤还能有反击的能力，心弦紧绷。他手上的武器如同虚设，只能和刀疤肉搏。他学过搏击术，身体的素质也优于常人。很快地，他便伸手拗扣住刀疤的肩膀和脖颈。

他正欲发力，哪知刀疤费力腾出手，直接将指刀涌入他的腿部，甚至还顺势滑下！

钻心的痛感升起，硬是唐昱这样冷硬的人，也被激得变了脸色。

“去死吧！”刀疤见他松动，翻身一压，打算将指刀捅入对方的胸膛。唐昱察觉出危机，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抵抗。

情势，骤然陷入胶着。

“我先解决了你……”刀疤压制着他，带着阴森十足的恨意。男人腿上的剧痛，足以分散他的意志力。他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然后，再杀了楚宴！”

唐昱听见后半句话，陡然发狠，直接伸手，握在指刀上！锋利的刀尖瞬时割破他的手掌心，鲜血滴落在他的脸庞。

刀疤被他近乎自残式的举动给惊到，低头看去。

一片鲜血中，唐昱的双眸似乎也浸透了血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骇人。不知为何，刀疤的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他呼吸微窒，力道微松。

唐昱抓准时机，骤然发狠，硬生夺过指刀，反向刺入他的手掌，用力一划！

“——啊啊！”

无比凄惨的吼叫，穿透一切，回荡在黑空中。

刀疤倒在地上，捂住自己血淋淋的手掌。而在不远处的地上，多了两根骇人的断/指。

唐昱强撑起身子，身上的西装早已经染上了血色，腿部的伤口更是显得惊心。他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砰！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枪声，伴随徐毅惊恐的喊叫，“宴少！”

第88章

几分钟前。

在唐昱跑出去的那一瞬间, 楚宴的视线就牢牢黏在他的身上。

楚宴知道，自己一旦跟着男人跑出去，就会成为对方挂心的点, 反倒会影响对方的发挥。这样的紧急时刻，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疏忽。与其成为别人的牵挂，还不如拼劲全力，保护好自己。

桥面连接着大道，显得空旷, 根本没有多少藏匿的地方。很快地, 刀疤的团伙里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冲了上来。

“宴少！你先走！”徐毅发现这点，喊道。

楚宴将手中的短刀藏在西装内, 眸色显出从未有过的冷冽，“走不了, 与其躲躲藏藏, 还不如反击。”

那人冲了上来, 用枪指着两人。楚宴比出一个‘投降’的手势，神色转瞬成为不安。徐毅听懂楚宴方才的言下之意，也学着他的样子，故作害怕地念叨, “别杀我，求求你……”

对方看见两人的样子, 嗤笑一声。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那一瞬, 近处的少年却突然发力, 直接一脚命中他的下/身。骤然撕裂般的痛苦，不言而喻，他顿时跌在地上，弯曲起身子，惨烈不已。

楚宴抽出西装里的短刀，往他腹部一刺。鲜血四溅，落在他的手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宴少？”徐毅喊道。

楚宴从厌恶中回神，他捡起枪/支，丢给受伤的徐毅，“枪给你，这人还没死透。”

活了这么些年，他的心理防线早已经建立。他不喜欢血腥，更不像这些在道上混的人，能够杀人不眨眼。徐毅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

还没等两人松下一口气，又有两人赶了过来。徐毅瞄见人影，立刻开枪。两人有了车辆作为遮挡物，又有武器防备。一时之间，旁人也近不得身。

可是好景不长，枪内的子弹很快就消失殆尽。

敌人见他们这边没了枪火声，又冲了上来两人。楚宴见情况紧急，他顾及到受伤的徐毅，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刀直直刺向敌人，又顺势握住那人举枪的手，用力一掰。射出的子弹好巧不巧，正好打在了同伴的腿上。

“啊！”

徐毅咬牙，紧跟着楚宴冲上来。他趁着受伤敌人不注意，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正和楚宴对峙的一人，见同伴出事，目露凶悍。直接肘击，重重顶在了少年的腹部。

两人的身形本就存在着差距，楚宴再厉害，也抵不过对方骤然袭击。他跌在地上，一抬眸，就望见了漆黑的枪口。

——砰！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铺天盖地的痛感传来，几乎将楚宴彻底吞噬！

“宴少！”徐毅大喊，冲了过来。就在刚才，他捡起缴获的枪/支射击，可是还是迟了一步。楚宴捂住腹部，粘稠的液体从他的指缝中留出，血腥味充斥在鼻端。

……不能昏过去。现在，绝不能昏过去！

楚宴咬唇，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拼了命让自己恢复理智。

“宴少！”

楚宴睁眼，搭上徐毅未受伤的肩膀，“到、到车后面。”

后者领意，咬牙着半扶半抱，将他带回。可没等两人回到车后，徐毅却猛然跪在了地上，连带着受伤的楚宴，也难以支撑。

楚宴侧过身，发现徐毅的后腿突然多出了一个血洞。很显然，又有人趁机开/枪。但不知什么缘故，对方没再继续。

“徐毅……”

“宴少，对不住了！”徐毅没再听从他的指令，他使尽力气，将少年推近车子的掩护区，“躲好！艾斯他们来了！”

楚宴的脑袋一阵阵犯晕，无力感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唐昱的身影骤然闯入他的眼帘。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怀念对方。

在他的眼中，男人的背影模糊成几道，却又合为一体，继而清晰。可当他看清的那一瞬，心弦便陡然紧绷起来！

一个想法，突然涌入心中。

楚宴咬牙，从地上爬起，瞬间钻入车中，坐在驾驶位上。自从来到这里后，因为没有驾照，楚宴从未开过车，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车子本就是意外撞上桥柱的，除了前头外观受损严重，一切性能都还好。

楚宴快速挂入R档，盯着倒车镜，猛然后退。他看着刀疤举枪对准男人后背，心中唯独剩下一个念头！他拼尽一切，嘶声大喊，“唐昱，让开！”

……

唐昱发觉少年中枪的那一刻，就想要赶到他的身边。只可惜，他的腿部受伤严重，行动艰难。再加上断了指的刀疤，再一次纠缠上来。唐昱挣脱刀疤，急欲走到少年身侧。

没曾想，楚宴会突然之间，做出意外之举。唐昱听见他的呼喊，立刻后退。千钧一发之际，轿车堪堪擦过他，急速朝着举枪的刀疤撞去。

只一瞬，唐昱就明白了少年的意图。他如遭电击，像是全然感受到腿上的伤口，发了疯地跑去，“宴宴！停下！”

楚宴听见男人的嘶吼，轻勾唇角。

狂飙的车速显然不受控制，连带着被撞上的刀疤，撞裂围栏，直接冲入桥下的深河中！

唐昱看见这一幕，近乎窒息。他正欲不管不顾地跳下，却被跑来的艾斯拉扯住，“唐！冷静下来！你现在跳下去就是送死！”

“滚开！”唐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通红，他的理智早就随着少年坠河的那一瞬而全面蒸发。艾斯和手下极力控制住他，懂水性的下属不等多言，就快速跳入河中。

桥面和河面的距离，虽然不高。可楚宴受了伤，又连车一起跌入。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艾斯考虑到这点可能性，狠狠蹙眉。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遭此巨变。若不是有人协助刀疤精心布局，又怎么可能发生？！

……

短暂的失重感后，耳边就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打开的车门瞬间灌入水流，只一瞬，楚宴就被冰凉彻底包围。忽然之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片段式的记忆。

冬天凌晨，他穿着薄衣不停拍戏。领奖台上，他高举奖杯享受欢呼。

房间内，‘他’眼睁睁见证母亲的尸/体。上学时，‘他’缩在角落企图躲避殴打……

一朝之间，过往近三十年的经历，全部归零。再然后，他成了楚彦，代替了对方的人生。他的生活里，出现了另一群关心爱护他的人，甚至还有了唐昱。

唐昱。

楚宴眼中浮现出男人的容貌，终是抵不过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坠入深处。

滴答，滴答，滴答。

楚宴眼前呈现出白茫茫的一片，不分东西。正当他疑惑之际，白光却忽然散去，呈现出一片清明。楚宴看着这熟悉的卧室格局，心间骤紧。

这是他原先的卧室？

他回来了？

正当楚宴诧异之时，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楚宴看着对方的容貌，呼吸微窒。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有一人跟了进来，“宴宴，饿不饿？我给你做一些吃的。”

楚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昔日好友兼经纪人——陈晗。

“嗯，饿了。”眼前的这位‘楚宴’直接扑倒在他的怀中，语气之中难掩依赖。

陈晗闻言，眸带宠溺，他揉了揉‘楚宴’的脑袋，温柔开口，“你好好休息，迟点我喊你吃饭。”

“好。”

楚宴急步走上前，竟是直直和转身的陈晗穿插而过。到这时，他才发觉——此刻时刻的他，就像是外来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而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楚宴盯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心中陡然升出一个猜想。

难不成，在现实世界中，自己并没有死？原主楚彦和他一样，占领了他的身体？

很快地，对方的言行就给出了答案。‘楚宴’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本剧本，首页的白纸上赫然应着《商战》两个大字。

对方盯着剧本，沉默许久。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一侧的相框，里面放着一张楚宴和陈晗之前的合照。

‘楚宴’脸上的表情几经复杂，低声喃喃，“……抱歉，占了你的身体。”

厨房突然传来声音，“彦彦，明天是不是要回家看爸爸？”

楚彦闻言，将剧本重新放入抽屉，回应，“对，我和他说好了，趁着这段时间带他去旅游。”

……

忽然间，楚宴纠结的心绪就释然了。

都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他早就适应了一切改变。而他在现实世界唯一挂念的人，便是楚父。原先的他总是忙于工作，无暇顾及长辈。如今有了楚彦，显然很好顾虑到了这点。

楚彦和他，就像是对照面。他过厌了表面光鲜的明星生活，总是被拘束言行，无法展现自我。而楚彦，从小到大，缺失最多的便是关心和爱护。

两人交换了身份，正好弥补了各自的遗憾。即便回到现实世界，楚宴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生活。更何况，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唐昱……

“吃饭了。”餐厅内响起呼喊声。楚彦应了一声，脸上涌出幸福的笑意，起身走了过去。

楚宴盯着他的背影，勾唇低喃，“我也很抱歉，占了你的身体。可是我和你一样，也不想回来了。”

……

楚宴合上眼眸，忽然跌入一阵虚无。

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声响，再度回荡在耳畔。楚宴的意识渐渐回拢，浑身的痛感都变得清晰无比。他有些受不住，哼哼了两声。

“宴宴？”

楚宴费力抬眼，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轮廓。不知为何，他心底止不住地溢出欢喜，“……唐昱。”

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会突然离开你了。

第89章

“我在这里。” 唐昱开口, 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守着的助理看见楚宴转醒，立刻就按下了呼叫按钮。唐昱急不可待，沙哑吩咐道, “出去喊人。”

“是。”新助理立刻跑出去。

楚宴逐渐恢复清明，他望着男人的神态，心中钝痛。

也不知道唐昱在这儿守了多久，此刻的他，脸色疲惫, 双眼更是布满血丝。一向整洁的他, 居然还留下了一圈青色的胡渣。看上去, 狼狈不已。

“宴宴？” 唐昱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微微俯身。他伸手, 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少年的脸颊，沙哑道, “……你终于醒了。哪、哪里难受？”

话音刚落, 医护人员就赶了过来, “唐先生，请让让。”

唐昱闻言，跌坐轮椅上，助理走上去, 将他推着门边。

楚宴才发现男人受了腿伤，脸上溢出担忧。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男人身上, 不可移开半步。

“这位患者……”医生见楚宴没反应, 低喊。

“我没事, 别担心。” 唐昱察觉了少年的目光，心底动容。

楚宴闻言，移回目光，配合医护人员检查。

……

那日，楚宴坠河后，艾斯手底下的人就第一时间下河搜救。

万幸的是，桥与河面的距离不高，楚宴又在落水后，滑出车外，这才让人赶对时间将他救起。

但他腹部的枪伤严重，再加上突然坠河溺水，情况不容乐观。被送进医院后，甚至被下了病危通知。

昏迷濒死的少年，看上去无比脆弱。好像轻轻一触，就能消散于人世间。

楚云深和贺家人，更是问讯从华国赶来。楚云深看见自家弟弟躺在病床前，当即就在医院对唐昱大打出手。

而唐昱想起少年坠河的原因，近乎被自责吞噬。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助和恐惧。那是唐昱再困难时，也未有过的感触。

唐昱硬生生挨下了楚云深的两拳，甚至没了抵抗的念头。要不是艾斯临时赶到，上前阻止，恐怕这会儿，唐昱也该躺倒在病床上了。

贺俊临一早就听闻过传言，他看见唐昱的模样，就确认了他和楚宴的关系。

只是，少年还处在生死攸关的阶段，他实在没功夫去责问唐昱。

楚云深从最初的暴怒中冷静下来后，沉默着守在医院。

兴许是少年有所感知，又或许他的潜意识里还记挂着什么……无比坚韧的他，几度都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后来，少年终于脱离险情，可就是迟迟未能醒来。

等到少年转入VIP病房后，唐昱就从重症病房外转移，时刻守着少年的身边。

直至楚宴今日醒来……

……

楚宴听完这几日的事情，又看见男人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你是不是一直没合过眼？”

“休息过一些时间。”唐昱敷衍回答。他小心握住少年的手，主动吻了吻，“……你没事就好。”

在这次事故后，他再不愿意压抑自己对少年的任何一丝感情。

楚宴看出男人的点滴改变，勾唇，“胡渣扎手。”

“迟点等你睡着，我就去剃掉。”唐昱应话，没敢再把少年的手背往嘴侧贴，只是轻轻握住。力道无比轻柔，深怕弄疼了他。

“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楚宴轻蹙眉头，转而提到重点，“是不是那日，在和刀疤对峙的时候伤到的？”

“是。”唐昱颔首，又是一笔带过，“只是缝了几针，伤口还没愈合，所以行动不便而已。”

他顿了顿，伸出未伤的手理了理少年乱糟糟的发丝，随意道，“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

“骗你做什么？”

楚宴盯着他的脸，确定没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后，这才微微心安，“那其他人呢？怎么都没看见徐毅他们？”

楚宴想起那日，徐毅背后的枪伤，又见没有他的身影，再度一阵紧张。

“的确有人员伤亡，但徐毅和阿尔奇没生命危险。他们受伤不便，就在楼下病房待着呢。”

“至于刀疤，已经找到他的尸/体了。”唐昱一提起这个名字，眸色重新过于阴沉。

刀疤本就受伤严重，又被楚宴撞下河……艾斯派出的手下，都先顾着救楚宴，哪里还去找他？

等他被发现时，身体都被河水泡得有些发胀了，死相难看。

楚宴听见刀疤的下场，神色淡淡。这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更何况，他的恶性已然连累到了其他人。

“查到是谁帮他了吗？”楚宴又问。

“我和艾斯心里有数了。”唐昱回答。只不过，这几天他全身心顾着少年，还没时间去料理。

更何况，如今更加心虚担忧的，应该是幕后的帮手，而不是他们。

他抚了抚少年的脸颊，制止道，“别操心这些事情了，好好休息，嗯？”

“我不累。”楚宴嘟囔道。

昏迷的这几天，早就‘休息’够了。

“我哥他们呢？”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推了进来，“小宴。”

好巧不巧，正是听闻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楚云深和贺俊临。两人一左一右，方便占领了病床两侧的位置。

唐昱和楚云深一眼，他不得不暂时推着轮椅，暂时后撤半步，给后者让出点位置。

楚云深见他这举动，心里残留的气性少了些。他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再也不见半分冷硬神色，分外关切，“小宴，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医生检查了吗？怎么说？”

“大哥，一连串问我这么多，我头都晕了。”楚宴眸带笑意，语气里藏不住的亲昵。

楚云深微怔，改口道，“好好好，是我心急了。我不问你了。”

“小宴，你没事就好。你外公外婆那边，我也能给个交代。”贺俊临低声开口，他看着少年的状态，也算松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醒，他们那边就要藏不住了。”

“舅舅，你把我的事情别说得太严重。”楚宴想起贺家的两位老人，有些内疚。

贺俊临懂少年乖巧的心思，更觉疼爱，他扯紧少年的被角，点头，“你放心，舅舅心里有数。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身子养好。”

“嗯。”楚宴应话。

他昏迷的这些日子，身旁的三人都全程陪同。恐怕公司里的事务，都积累了一堆。

楚宴想到这点，主动开口，“我没事了，大哥、舅舅，你们接下来就忙自己的事情，别担心我了。”

他看着被‘赶’到角落的男人，勾唇道，“有唐昱照顾就好了。”

楚云深听见这话，轻哼一声，“……他一个病患，来照顾你？我不放心。”

“大哥！”楚宴喊道，刚欲替男人说话。他动了动身子，没想到突然扯动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直蹙眉。

三个男人见此，凑到他的身边，一个个显出紧张的神色。短暂的痛感被暖意所取代，楚宴眯了眯眼，干脆做出困意，“我想休息。”

“好。”

“好好休息。”

“我们不打扰你。”

接二连三的回应响起，楚宴无意识地低哼一声，合上眼眸。

三个男人相互对视，这才前后走出病房。

“两位放心，我会照顾好宴宴的。”唐昱坐在轮椅上，坚定开口。自从少年醒来后，他原先的颓废一扫而光，又恢复了原先的气场。

楚云深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好久。这几天，他了解少年出事的真正原因，而唐昱表现出的状态，也足以说明少年在他心中的分量。

更何况，他刚刚在病房里，只埋怨了一句。少年就急于偏袒……如此，只怕是两人早就彼此爱惨了。

楚云深有再大的怒气，也早就消散于无了。

“唐昱，这次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否则，我一定会强制将小宴带走！”

这后半句话，自是故意加上的威胁。

“我明白。我以我的性命担保，绝不会有第二次 ！”唐昱坚定。险些失去少年时，所体会到的灭顶恐惧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贺临俊默不作声，他走近，拍了拍唐昱的肩膀，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和他对话，“照顾好他。”

“一定。”

……

楚云深和贺俊临两人，亲自找医生确认了少年的身体情况，得到具体答复后，这才放心离开医院。

唐昱重新回到病房内。

此刻的少年正安稳地躺在病床上休息，唐昱想起之前的对话，随手招来助理。

“昱哥？”新助理走上前。

“给我准备换洗衣物。”唐昱简单明了。

新助理明白他的意思，欣喜应下。这些天，因为宴少的缘故，唐总别说是没心思吃饭，更是一直没功夫打理自己。

他是暂时代替徐毅的，眼见着唐昱日渐消瘦，心里着急。

如今，宴少一醒，唐总就重新注重起形象来，果真是‘治病良药’！

……

楚宴醒来时，一眼就看见男人坐在他的床边。原先的‘邋遢’样子消失，又恢复了以往俊逸干净的模样。

“唐昱，你没休息吗？”楚宴刚睡醒，声音有些发干。

唐昱凑近，给他递了温水，小心翼翼照看，“休息过了，你比我睡得久。”

“原来如此。”楚宴缓了片刻，总算恢复清明。他看着男人坐在轮椅上，左手还上了包扎，有些难过。

“别替我担心了，嗯？”唐昱看穿他的担忧，低头吻了吻少年的手背，安慰道，“我真没事，若是你不信，迟点让你亲自问医生？”

“……不用。”楚宴不疑有他，勾了勾唇。片刻后，他低声发问，“唐昱，如果现在，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唐昱眸色微凝，给予了答案，“只要你是说的我都愿意听，也都愿意信。”

这一句话，无异于给足了少年坦白的底气。

楚宴伸手，努力握住男人。他眸底流露出一丝坚定，终于开了口，“唐昱，其实我、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90章

……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唐昱微愣, 等他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眼中难掩错愕。

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他唯独没想过, 这种外人听上去‘完全荒唐’ 的可能。

楚宴看见他的样子，心尖微颤，“……唐昱。”

“你说, 我相信你。”

唐昱从最初的错愕中抽离思绪，他看见少年不安的模样，反握住他的手，无声传递信任。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 代替了原先的楚家小少爷。”楚宴一鼓作气，将最重要的事情说明白。

唐昱眸色微闪，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少年的样子, “……楚老爷子寿宴的时候, 已经是你本人了，对吗？”

“嗯。”楚宴颔首，“那个时候, 我才刚刚代替了他。”

“那就好。”唐昱的回答，在楚宴的意料之外。男人看出他的疑惑, 勾唇安抚, “因为一开始, 我所知道的, 就是你。”

“从始至终，喜欢的、爱上的，也是你。”

怪不得，他初见少年时，对方的表现和传闻中的有所不同。怪不得，少年突然改名，从‘彦’到‘宴’。更怪不得，少年外表和内在存在着迷人的反差……

唐昱毫不怀疑少年所说，之前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答。

楚宴心中动容，连带着眼眶也含上了水色。他看着男人，迟疑道，“唐昱，你、你不觉得匪夷所思甚至害怕吗？”

要是正常人听闻这事，恐怕都会觉得他是摔坏脑子。

“没什么恐惧，比得上失去你。”

唐昱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楚宴心里的所有犹豫。他甚至后悔，没将这事情早些告诉男人。

“唐昱，我之前一直担心，我会突然离开。这几天昏迷时，一直现在混沌里。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我梦见原主了。”

灵魂出窍……

灵魂互换……

这两件事情，都太过玄幻。可楚宴又不得不信，他思索片刻，终是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男人。

——包括他和原主楚彦的故事，更包括所有的剧本情节。

唐昱将所有的事情听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

剧本？人物？自己活了近三十年的人生，只是剧本中一个配角？

“唐昱，对于我来说，你、大哥，还有其他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唐昱闻言，抛开一切不解，赞同少年的话。

真假，本来就是相对的。如今他们都生活在这里，那么这个世界自然就是真的。

“原本，我一直担心我的存在，影响了剧本进展，更害怕自己会突然离去，抽离这个世界。”

唐昱闻言，忽然了然。原来，少年前段时间的纠结和不安，全部来源于此。

“但我发现，我和原主都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楚宴迟疑了片刻，终是晃起笑意，“或许是我多虑了。”

毕竟他已经彻底成了‘楚家小少爷’，亲身经历了无数事情。甚至，自己还在鬼门关闯了几遭，捡回一条性命。

这一切，都是原主不曾体验的。

“宴宴。”唐昱紧握住少年的手，坚定而深情，“你只要记住，无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丢下彼此。”

“好。”楚宴应道。男人将所有的深情都给予了他。那么，他自然也要给予同样的情感。

……

楚宴的身体才刚有好转，讲了这么一会儿，体力难免吃不消。

唐昱察觉出他的微表情，问，“累了？”

“有点。”楚宴合了合眼眸，小声道，“……肚子有点饿。”

唐昱顾着他的身体，让他躺好，“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可以的话，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流食。”

唐昱按下呼叫键，转而关切着少年，“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言行举止，完全把少年疼到了心尖上。

楚宴享受得心安理得，觉得甜蜜不已。大概是将积压已久的‘秘密’宣之于口，此刻的他，觉得全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

楚宴所在的VIP病房，还有一个小隔间，专门准备给家属休息。

唐昱身上有伤，但又不想离开少年，干脆将隔壁间当成临时‘病房’。楚宴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好。

几天后。

楚宴刚吃完午餐，病房门就被人打开。宁扬帆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视线一对上楚宴，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楚宴，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程玥也跟着走了进来，“扬帆，你轻一点。”

程玥念叨一句，将花束摆在一旁。她看着守在病房的唐昱，了然于心，礼貌开口，“唐总，我们来看看楚宴。”

唐昱颔首，在外人面前，他恢复了一贯淡漠神色。

程玥并不意外他的态度，转而看向好友。宁扬帆是个直性子，开口就是关心，“楚宴，身体好点了吗？我知道你出事，这些天都提心吊胆的。”

楚宴这段时间没去学校，被他们知道出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唐昱是个明眼人，他看得出来，两人对于少年都无恶意。手机振动突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几秒后，他才低下身子，和少年坦白，“我先去一趟，你和你同学先聊一会儿。”

“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说。”

“好。”楚宴点点头。

唐昱被少年的乖巧所取悦，轻柔抚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才离去。

等到男人出了门，宁扬帆才长抒一口气，“呼！楚宴，唐总对你可真是关心。你们的关系，可真是好。”

“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吗？”宁扬帆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眼，“你出这么严重的事故，她没陪着你。”

楚宴闻言，一噎。别看宁扬帆这模样，实则是个反应慢了好几拍的直男。就这会儿，他还没明白唐昱和好友的关系。

程玥和楚宴对视一眼，无声且无奈摇头。她故意替宁扬帆扯开话题，“楚宴，你没事就好，学校的课程不用担心，我做了课件笔记，到时候借你看看？”

“当然，我正记挂这事。”楚宴欣然应下。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再次敲响，“请进。”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了病房内。楚宴看着许久未见的好友，眸中难掩惊喜，“俊彦！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周俊彦大步上前，刚准备把手中的花放下，结果就发现柜子上，已然摆上了同样类型的花束。

看包装的样子，也是刚送来的。

周俊彦愣了一瞬，突然不知道手中的花束该往哪里摆。正当他迟疑之际，身边突然响起一道甜美的女生，“……给我吧？”

周俊彦侧头，一眼对上了朝他微笑示意的程玥，又是一怔，“喔……好。”

楚宴从最初的惊喜中回神，又看见好友难得的呆愣模样，忽然玩味一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来的剧本里……周俊彦一直喜欢程玥，而因为对方喜欢楚轩彻的缘故，只能苦苦压抑。

如今，程玥根本不知道有‘楚轩彻’这么一个人，甚至还和周俊彦先遇上了……那么，这是不是代表，两人有可能会有后续发展？

周俊彦回过神，走到好友床边，严肃提起正事，“楚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出国几个月？就把自己折腾到医院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公司接了A国的外单，我不放心，所以请了两天假，亲自盯着。结果一下飞机，你都没回复微信，我只好问了唐总，这才知道你出了事。”

“刚刚还是唐总派人接我过来的。”

楚宴闻言，点头。他睨向一旁好奇的宁扬帆，主动介绍道，“扬帆，这是我在国内时的大学室友，也是好友，周俊彦。”

“俊彦，这两位都是我在这里结识的同学 ”

周俊彦和宁扬帆礼貌对视，颔首。

程玥将两束花的外包装拆开，重新整合在一起。看上去，别有味道。她满意举起花束，露出灿然一笑。

周俊彦看了她一眼，又突然躲开。楚宴看破不说破，端出‘主人’的姿态，让三人分别坐下聊天。

一小会儿后，周俊彦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起身说道，“楚宴，我出去接个工作上的电话。”

“好。”

宁扬帆看了一眼时间，也紧跟着招呼，“楚宴，我和程玥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等有空再来看你。”

程玥也怕逗留时间过长，耽误楚宴休息，应和道，“你好好休息。”

楚宴没有多做挽留，应了应。

几分钟后，打完电话的周俊彦，才重新走近病房。他看着偌大房间内，只留下楚宴一人，下意识地发问，“……程玥他们走了？”

“程玥？”楚宴挑眉，故意发问，“这才刚认识呢，你倒是喊得自然。”

周俊彦听出好友话里的调侃，一噎。他反驳，“瞎说什么呢你？”

“我又没说什么。”楚宴勾唇，还不肯放过好友，主动八卦道，“俊彦你还没谈恋爱吧？你觉得程玥怎么样？要不要我把她的微信给你？”

第91章

周俊彦听见楚宴明显的调侃，猛然红了耳根子。他看着一脸看好戏的好友, 假急, “你瞎撮合什么呢？”

“我哪里瞎撮合了？我不是看你很关注她嘛。” 楚宴兴致更浓。或许，就像楚俊彦注定会遇上闻婧。而周俊彦, 也注定会爱上程?？

若真是如此，楚宴可不希望好友像剧本里的那样，苦恋而不得。

既然有好感的话, 那就该奋力去追。

“行了，你先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吧，怎么还有闲心当月老？”周俊彦重新在楚宴的身边坐下, 扯开话题。

“我看你是不识好人心。”楚宴低哼一声，玩笑斥责。他想起好友之前提起‘外单’，转移话题认真道，“公司的情况最近如何？”

“商贸体的那个项目，已经在主办方的配合下，和各个入驻商家达成协议了。” 周俊彦简单概括。楚宴虽然身在国外，但对于公司的事情依旧上心。隔三差五就会和周俊彦了解、对接情况。

“嗯, 这事你之前和我说过。”楚宴点点头, 又问，“你说的外单, 是指什么？”

“这边有个公司, 想入驻我们的信息平台……”周俊彦见好友关心, 将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原先, 他是打算找楚宴帮忙的, 但现在对方受了伤，他便只能独自一人努力了。

“这事本来应该我出力的。”楚宴也考虑到了这点，他蹙起眉头，面对好友的一人奋战，心底显然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周俊彦本就不介意。

“这样吧，我让唐昱安排一人协助你。毕竟是在A国，你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不方便。”

周俊彦想了想，觉得好友的提议靠谱，点头，“好。”

“万一遇到什么难事，第一时间和我说。”楚宴又嘱咐道。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周俊彦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唐昱才坐着轮椅，重新进来，周俊彦才止住了话茬。他站起身，主动将好友身边的位置让出，“唐总，你的腿没关系吧？”

“没事，多谢费心。”唐昱淡淡颔首，一语带过。

楚宴听见这话，微不可查地拧起眉头，转而恢复神色，开口，“唐昱，这两天俊彦在这里，要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手底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协助他一下？”

唐昱听见这话，微微扬唇，“这点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余音微落，他便看向一旁的周俊彦，“我让人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协助你的人就守在外面。”

周俊彦闻言，就听出男人更深层次的意思。这是怕自己累到少年，下了逐客令呢。

“好，麻烦唐总了。”周俊彦识时务，笑着告辞，“楚宴，你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工作了，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嗯。”

等到周俊彦离开后，唐昱就伸手替少年拢了拢被子，“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累不累？睡一会儿。”

楚宴沉默着，只是伸手握住男人，语气中满含担忧，“……唐昱，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唐昱手中的动作微微停滞，“怎么还在担心这事？不是和你说了？”

他反握住少年的手臂，语气平常，“只是脚上有伤，行动暂时不方便。”

“你把医生的诊断书给我看看？”楚宴第一次显出质疑，不信他的话，“你的腿怎么伤的？严不严重？你和我说清楚。”

唐昱听见少年的追问，垂眸掩饰情绪。忽然间，病房门被人敲响，“唐总，有人要见你。”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焦急的声线响起，急于解释，“唐总，是家主派我来的！他出了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唐昱的保镖给阻止了，“叫什么叫！这里是医院！”

家主？唐先生吗？

楚宴反应过来，抢在唐昱发话前开口，“让他进来。”

唐昱看着少年倔强的目光，无奈重复，“让他进来。”

很快地，就有一位身材精瘦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看着病房内的两人，礼貌颔首，“唐总，宴少。”

楚宴知道，男人一向不予理会唐既明派来的人。于是，他干脆主动开口，“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

黑衣人欲言又止，他看着唐昱的腿部，有所犹疑。

楚宴看清对方的目光，总觉得不对劲，他脸色微沉，故意使诈，“唐昱的事情我都清楚。他不愿听你说，你又不肯对我讲？那你可以离开了。”

“宴宴。”唐昱看穿少年的小意图，刚欲反驳。哪知一旁的黑衣人就快速讲出来因。

“唐总，那日的事情，家主一直觉得是他暗中派的人手保护不周……”

其实唐既明一直派了四人，暗中保护。只可惜，那日的刀疤设计太阴，唐昱和楚宴还是没能免去那场事故。

“他知道你的腿部神经受伤，特意请了B国的专家，希望你能……”

“够了！”唐昱打断他的话，只是对上少年后，冷硬的神色骤然凝结。转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宴宴，你听我说。”

楚宴望着男人，眸中盛满了担忧，“听你说什么？明明情况严重，还故意故意瞒着我？”

以唐昱的能力，要是一般的小病小痛，用得着请权威专家？这分明是情况严重，还故意瞒着自己！

唐昱沉默片刻，“……是，我的腿部神经受损了。但医生也说了，这方面的情况可大可小，一时判断不了，只能看以后的恢复情况。”

“我看你的身体刚刚好转，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说实话。”

楚宴沉默无语，脸上的愁绪不减分毫。

唐昱见此，睨了黑衣人一眼，眸中暗含警告。对方总算看明白了情况，立刻配合着实话实话，“宴少，是这样的，唐总说得情况没错。家长对唐总是自责犹豫过重了，这才请来了B国的专家，再帮唐总诊断诊断。”

楚宴闻言，神色微微松动。

黑衣人立刻转移目标，继续说服，“宴少，麻烦你劝劝唐总，B国的爱尔达医生真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什么时候来？”楚宴开门见山，“唐昱必须去看。”

唐昱见少年微红的眼眶，心间感动和疼惜交加，竟是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也罢，为了让少年放心，那就重新检查一番。更何况，这事百利而无一害。

“……你和我的助理对接这事。”

黑衣人见自己的目的达成，暗松一口气，“太好了！那家主也能安心养伤了。”

“养伤？唐先生怎么了？”楚宴听清他的呢喃，追问。

唐昱眸色微变。

黑衣人刚准备回复，却被男人冷声制止，“行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黑衣人见此，不敢惹唐昱不悦，只能退下。

“唐昱，我知道你不想和唐先生有任何接触。”楚宴眼中担忧犹在，“你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去见见爱尔达专家？”

“好，我听你的。”唐昱应话。为了让少年安心，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唐昱看了一眼少年未尽的输液点滴，轻声道，“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要是放在往常，楚宴肯定就一口应下了。可现在，他知道了男人腿部的伤情，亦不愿意让他费心费力。

他拒绝道，“我这边，自然有护士看着。你也去隔壁房间休息。”

楚宴态度坚硬，“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你也别想管我了。”

“好，我听你的。”唐昱又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尖，“别生气了？”

“谁生气了？”楚宴不方便转身，只能侧过头，假装闭眼休息，“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唐昱明白他的心意，没再对话。他低头，吻了吻少年裸/露在外的手背，这才喊来助手，推着轮椅到了隔壁间。

楚宴听见隔壁间的动静，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深处，溢出慢慢的担忧。

男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一向习惯压抑着大事，默不作声的解决。恐怕，刚刚的那番坦白里，仍是有隐瞒的成分。

楚宴抿唇，即便心急如焚，可他也不敢让男人知晓分毫，以免负担太重。

……

助理小心再小心，将唐昱扶、躺在床上，他看着行动不便的男人，想起刚才病房被传来的争执，低声询问，“唐总，宴少知道你的情况了？”

唐昱点头，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他盯着自己的大腿，眉目间显出一丝烦躁。老实说，这些天，他内心的不安感再逐渐加大。

前段时间才动手术缝了针，原本处在愈合阶段的伤口，近日的知觉却越来越轻。

少年对他的担忧，唐昱是实实在在看进眼里。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敢全盘拖出？让少年过于担忧。

不能保证。

只能看后续恢复情况。

这两句话，是他最近听到最多的。无论是谁，都不愿听到的。

他从这些医生的口中，都听说过爱尔达专家的威望。所以，他才愿意应下见面检查。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少年。

为了以后，无时无刻，能在危险的时候赶到少年身边，将他拥入怀中。而不是，下半辈子堕落在轮椅上，依靠旁人生存。

……绝不。

第92章

几日后, 爱尔达从B国赶来。

楚宴放心不下唐昱，执意要亲自陪同。一向强硬的唐昱，也拗不过对方。他见少年恢复良好，无奈之下, 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见面的医室时，爱尔达已经等候多事。她站起来，双手抱住, 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来人。

爱尔达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可外貌完全遮了她的年龄。白金色的短发，加上一身休闲装扮，干净利落。她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 看浑身的气质, 又足以显出医生模样。

她扣上外套钮扣，走上前，语气轻巧反问, “……你们两个都坐着轮椅, 所以，是要我医谁？”

楚宴闻言，微怔。他刚准备接话, 就见爱尔达拿起一把剪刀。她扫了楚宴一眼，耸了耸肩, “我开玩笑的。身为医者, 我当然得了解我的患者。”

说罢, 她就从口袋里抽出全新的医用手套, 径直走向唐昱，蹲下身子。

她二话不说就剪开唐昱的裤口，批评道，“身为一个患者，就得有自知之明，别在为了形象穿这种西装裤，再宽松也不行。”

唐昱面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反驳。爱尔达就继续建议道，“还有，别老是坐着轮椅，该休息就休息。”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替唐昱说话，“我们唐总现在坐轮椅，不是为了来见你嘛……”

“是你们请我来的。更何况，我一个国外医生，不方便去你们的那个医院，想要调动设备都难。” 爱尔达一句话，就堵住了助理的嘴。

……

不出一分钟，伤口完全裸/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楚宴还是第一看见男人腿上的伤口，顿时显出浓重的担忧。

唐昱注意到他的情绪，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爱尔达注意到他们间的互动，眸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她直起身子，轻呼一口气，“先别担心，我看看情况。医院诊断病历结果带了吗？”

助理不敢再多说话，连忙应下，“带了带了！”

爱尔达闻言，微微点头，“助理帮忙，到里面的床上躺着。”

“好。”唐昱低音。

楚宴刚准备跟进去，就被爱尔达拦住了，“耐心在外面等着，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男人做什么的。”

楚宴对上她的双眸，总觉得对方知道点什么。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拜托道，“麻烦你了，爱尔达。”

“他是既明的孩子，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尽我所能。”

既明？

楚宴听见这准确的华语发音，突然明了——难不成，唐先生和爱尔达医生是旧识？所以，爱尔达才愿意出面，替唐昱诊断治疗？

爱尔达给他倒了杯温水，开口，“隔壁有个休息间，你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去隔壁躺着等。”

说罢，就转身朝着治疗室走去。一直沉默未语的助手立刻带上箱子，跟了进去。

楚宴坐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治疗室门，神色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人走他的身边，低声询问，“宴少，去隔壁休息一会儿？别累坏了身体，免得唐总担心。”

楚宴想起男人的性子，终是颔首，“好。”

他在这里干坐着，消耗自己的体力，只怕是男人挂心。

……

唐昱靠在床上，看见紧闭的大门，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

万一结果不如意，他也能暂时隐瞒住少年。

爱尔达走近，看着他腿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正了正神色。

她仔细翻阅着唐昱的就诊记录，眉间越发凝重，“你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送到医院后，居然没第一时间接受治疗？”

“……”唐昱沉默以对。

那日，少年的情况比他更危机。他完全沉浸在可能失去少年的痛苦中，这才一时大意。

要不是艾斯将他强行带进手术室，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爱尔达睨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猜想到了一些。她叹了口气，无奈摇头，“……果然是亲生父子，你和既明的性子简直一样。”

唐昱眉头微蹙，心里的疑惑升起，却又强行压下。

“很好奇？”爱尔达主动坦白，“我和他认识三十多年。当然，也认识你的母亲。要不是我撮合，他们走不到一块。”

唐昱垂眸，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

爱尔达将诊断结果放置一侧，切入正题，“别人的字面诊断我看完了，现在我该亲自看看你的情况了。”

“……好。”唐昱收敛起情绪，淡声应道。

……

近两个小时的详细检查，对于唐昱，是一种痛苦。而对于等候在外的楚宴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在听见治疗室开门声的那一刹，楚宴就猛然提神。他不等助理帮忙，直接从小隔间里冲了出来。

一时过激的动作，牵扯到还没完全愈合的腹部伤口，让他忍不住变了神色。

唐昱看见这一幕，想起他的身体情况，当即提心吊胆，眉眼间的沉稳全部换为担忧，“宴宴，谁准你起身瞎跑的？！”

助理连忙推来轮椅，小心扶着楚宴坐下。楚宴见男人不回答他的话，立刻将焦急的目光投向爱尔达。

爱尔达接收到他的视线求助，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温水，回答，“治疗得当的话，痊愈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他必须到B国去进行治疗、复检。”

楚宴听见这句话，显出欣喜。可还没等他说话，男人就补充开口。

“可是治疗期长不定，而且如果确定要去，我必须要配合治疗，全程待在B国。”

这也就意味着，两人又要陷入‘跨国恋情’的煎熬。

“治疗周期因人而异。”爱尔达如实开口，“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不同，都会产生长短差异。”

“……就在A国这里进行治疗，不行吗？”楚宴发问。

爱尔达端着水杯，倚靠在门上，“说实话，A国的治疗水平和辅助器械，暂时还比不过B国。”

“你们当然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接受治疗，但是把话说在前头，没有我的把关和针对性的刺激性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

爱尔达说话的底气很足。她作为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又有唐既明的面子在，说出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我留在A国。”唐昱开口选择，“既然没大问题，以我自己的意志力，在哪里治疗复检都一样。”

话音刚落，楚宴就代替一众人作出反驳，“不，你要听爱尔达医生的话，去B国。”

“宴宴？”唐昱眸色微微凝固。

爱尔达挑眉，干脆利落地朝外走去，“你们聊，我只需要一个决定结果。”

助理们见此，也迅速反应过来，一并走出去，给两人留足了相处空间。

唐昱见此，这才重新问话，“宴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楚宴截断他的话，凑近一些，“爱尔达不是已经说了，你去B国治疗复检，可能更有益。”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唐昱蹙眉发问。少年伤好后，肯定要继续待在A国学习。与其说，他是不肯去B国治疗，还不如说，他是不舍得离开少年。

毕竟，那日的‘袭击’事件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少年从鬼门关回来后，唐昱就无法允许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复健这事，并不是随意报出一个周期就能说准的。

短则两三月，慢则半年。更甚至，一年、两年……甚至无望。

在这种相对未知的情况下，唐昱怎么舍得离开少年？让他独自一人在A国生活？

“唐昱，我想让你快点好。万一错过最佳复健的日期，你会后悔一辈子。而我也会自责一辈子。”

楚宴望着男人的双眸，饱含真诚和恳求。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影响了剧情走向，才会导致刀疤对他产生恨意。若不是这样，男人根本不会因此而受伤。

“宴宴……”唐昱看出对方深藏的自责和歉意，心中刺痛。

楚宴勾唇淡笑，又道，“虽然，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但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坐着轮椅上。”

“唐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既然爱了，便就认定了。无论生老病死，他都只认定了眼前的这一人。

可是唐昱在他心中，是那么骄傲、那么成功的一个人，如今只能屈居在轮椅上……楚宴替他不值，更替他不甘愿。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昱抚上他的脸颊，“我听你的。”

简单四字，就足以安慰少年的心。

“过段时间，我就放假了。所以，我陪你一起去。”楚宴打定主意。

这学期，他本就是中途入学的。现在又遇上事故，住了院。漏下的课程，他正好利用假期时间，一次性补全。

“好。”唐昱被少年一提醒，才记起有这件事，主动要求，“你到B国陪我。”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楚宴眉梢微调，冲淡了最开始的凝重，“所以唐总，你可得加油了。要是两个月的时间，还不能好全，我们可真得重新开启跨国恋情了。”

话音未落，男人被突然俯身吻了过来。这个吻，说不出的轻柔，且充满了爱意。

“唐昱？”

“不会的。”

“什么？”

唐昱牵起少年的手，坚定道，“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楚宴听懂他的意思，扬唇，终于轻快，“好。”

第93章

楚宴在医院待了近一个月, 在医生和唐昱的双重允许下，这才办理了出院。

唐昱坐在轮椅上，看着恢复良好的少年，眸色微松。徐毅早已好全, 此刻就正在男人的身后，替他推着轮椅。

楚宴见此，立刻走上前去‘撵人’, “我来。”

徐毅还没来得及撤手，就被唐昱制止了，“你身体刚好全，别做这种累事。”

一直做着‘累事’的徐毅, 听着上司从未的温柔语气, 莫名感到心塞。

楚宴不理会，接替徐毅。他看着男人的侧脸，嘴角上扬, 语气轻快道, “你这不是电动的？你自己操作着走。”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笑，“你还不允许我装装样子？”

唐昱低促一笑，转头看着灿笑的少年, “当然允许。”

楚宴垂眸，越发开怀, “难得这样低头看你。”

唐昱按动轮椅, 两人前后走着, 徐毅跟在他们身侧。自从那日后, 唐昱更是加强了警惕，如今明、暗处，更是跟着无数保镖。

唐昱刚上车，前排的徐毅就把手机递了过来，“昱哥，艾斯的电话。”

唐昱眸色一凛，伸手接过电话，“喂。”

楚宴坐在一侧，看着男人越发冷峻的脸色，心中生出点猜想。

“好。我过去。”

……

不出一分钟，唐昱便挂了电话。他看向少年，可没想到，对方却抢先一步发话，“帮着刀疤的幕后人是格纳？你们对他动手了？”

唐昱见少年心思敏锐，不得不颔首一笑，“是。”

“你现在要过去？”楚宴了然，又问。

唐昱伸手，整了整他额前的碎发，反问，“累不累？累的话，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格纳的事情，我迟些时间处理。”

楚宴闻言，过段回绝，“不，我不累。这段时间，天天躺在床上，你还闲我休息得不够多？”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便瞧了一眼男人的腿部。忽地，眼中的幽光一闪而过，“我陪你去，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唐昱没有反驳少年的话，眼神中反倒是满满宠溺，“好。”

前排的徐毅听见两人的对话，领意，“……昱哥，那我们先直接过去？”

唐昱颔首，“嗯。”

……

在经过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后，徐毅终于将车子驶入了一个郊区的废弃厂房。

厂房的大门是新换上的，左右各站在四个看守，甚至于厂房的各个角落，也遍布了巡逻的人。

看守巡逻的黑衣人，各个都带着枪/支。看上去，戒备森严。

楚宴习惯性地扫视一圈，他看见这情况，眸色显出戒备。

恰时，唐昱握了握他的手背，以作安抚，“都是艾斯手底下的人，不用紧张。”

楚宴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放下戒备，跟同男人走近。

果不其然，他们刚到工厂门口，看守着的几人就齐齐朝唐昱弯腰示意，“唐总。”

说罢，就由里面的两人给唐昱开了门。

紧闭是仓库大门一开，楚宴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是和破旧废弃的外观，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新感。

近千平方米的工厂被大改造，两侧分别弄成了隔间，中间的通道直达正后方的大厅。

两侧的看守一见到唐昱，也纷纷弯腰示意，足以显示尊重。唐昱处之泰然，只侧头看向一旁的少年，低声嘱咐，“跟着我。”

“嗯。”

几人步入后方的大厅。

坐在主位上的艾斯看见来人，立刻起身走近，“唐，你们来了。”

他看着一旁情况大好的楚宴，露出点笑意，“身体如何？”

“恢复得还不错。”楚宴见到熟人，语气难免轻松了一些。他环视一圈，反问，“艾斯，这里就是你们帮派的……‘秘密基地’？”

之前他见过格纳底下人的聚集地，完全奢华无度的做派。如今两处一对比，立刻就彰显出了艾斯的高档品味。

艾斯点点头，骤然搭上少年的肩膀，挑眉发问，“怎么样？我的品味不错吧？”

还没等少年应话，边上就杀来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唐昱睨向艾斯那只勾搭着少年的手臂，淡淡道，“手不想要了？”

“……”艾斯讪讪收回手臂。男人虽然行动不便，但这言语中的威慑力缺丝毫不减。

楚宴弯了弯嘴角，直接切入正题，“是抓到格纳了吗？他人在哪里？”

艾斯一怔，转瞬便反应过来，“就在后面的审讯室。”

唐昱转动轮椅，直接发话，“带我去看看。”

楚宴正有此意，当即就跟在男人身侧。没多久，几人就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楚宴想起格纳以往的狠厉劲头，心里涌出点疑惑，“你们怎么带他过来的？以他的性子，就不怕他和他手底下的人反抗？”

艾斯和唐昱对视一眼，正了正神色，他示意手下的人开门。

只几秒，楚宴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格纳。对方脸色苍白，微眯的独眼中似乎透着级大的痛苦。

楚宴察觉出他的状态有异，还没等他发问，一旁的艾斯就主动解释道，“再凶悍的男人，也抵不过药物的威力。”

……这是给他下/药了？

楚宴反应过来，微微点头。

手底下的人动作迅速，直接拿起电击棒，电向格纳。

格纳的神情有了一瞬的扭曲，转而又硬生生地将情绪压制。

唐昱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上受刑的男人。艾斯见差不多了，这才挥手命令停下。

格纳咳嗽两声，顺了顺气。他盯着眼前的三人，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有本事就杀了我，再拖下去，你们不一定有活路。”

刀疤的事件，虽然彼此不言语。可双方心里，都明白得很。

格纳是被突然偷袭的，那个时候，跟在他手底下的人并不多。艾斯存了心思针对他，一阵猛烈火拼厚，就擒住了他。

手底下的人怕格纳使诈逃脱，特意给他注射了大量的药物，使得他全身发软，难以行动。

“没活路的人是你，可不是我们。”艾斯毫不畏惧，反驳。他看向一旁沉默已久的唐昱，挑眉寻求应答，“唐，我没说错吧？”

“没错。”唐昱眸色渐深，沉声点出事实，“格纳，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在你的地盘，艾斯还能抓住你？”

格纳闻言，神色突变

“格纳，要是在一年前，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党/派首领。可自从你失去左眼后，道上都说你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

艾斯慢悠悠地靠近，弯腰凝视着格纳，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的轻蔑，“你就没想过，手底下会有人不服你？”

“他们那边，出内鬼了？”一直沉默倾听的楚宴，猜到原因。

艾斯回神，笑道，“还是唐出得主意，要我先找到有‘反骨’的人。只要扳倒格纳，我们不仅会出丰厚的赏金，甚至还能在暗中捧他做新首领。”

“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只要带点脑子，很难不心动吧？”徐毅搭腔。

唐昱早有预谋，和艾斯商量后，两人又和内鬼里应外合。

唐昱一早知道，这幕后的帮手是格纳。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并不是因为惧怕和迟疑，而是一直在布局谋划。

结果，就如同现在这样——不让格纳有再逃脱的机会。

……

这一番话说完，格纳的脸上已经完全阴霾了下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盯着坐在轮椅上的唐昱，突然癫狂地笑开，“原来传言是真的？你唐昱从今以后，也只配坐在轮椅上，成为完完全全的废人一个！”

格纳伸手，划过自己的左眼，一步一步地靠近，“当初，唐既明让人废了我的眼睛，我派的人误打误撞废了你的腿，我不亏。”

话音刚落，一旁的楚宴突然发狠，直接朝着格纳的腹部踹去，“闭上你的脏嘴！”

格纳本就是强撑着疲软的身子，如今，更是重重摔在地上，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众人看见少年狠厉的动作，皆是一惊。唯有唐昱，微不可查地蹙了眉头，从而溢出点点担忧，“宴宴。”

少年的身体才刚刚好全，还不可以大幅度失力、过于动气。

楚宴听出男人暗藏的担忧，弯腰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余音未落，他就瞄准了下属腰间的刀具，直接迅速抽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猛然朝着格纳的大腿上插入，狠狠一划。

“——啊！”格纳突然发出凄厉的喊叫。

霎时间，他的大腿鲜血淋漓，还溅上了楚宴的衣摆。

楚宴起身，将沾血的小刀丢得远远的。他看着陷入剧痛的格纳，神色冷漠，“好了，现在你的腿才是废了。”

艾斯早就知晓少年的性格，意味不明地吹了声口哨。

唐昱感受到少年的维护，眼中溢起点笑意。他侧过头，看着一旁的艾斯，“把枪给我。”

艾斯闻言，没有多想就递了过去。唐昱接过枪后，熟练地上膛操作，“格纳，我的手可没废。”

——砰。

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格纳的腹部。

楚宴看见这一情况，身上的戾气全无。他微扬唇角，心中了然——男人射中的位置，分明也是他腹部受伤的地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刀疤已死，他们报复在同谋格纳的身上，也不为过。

“该怎么解决，你心里有数。 ”唐昱将枪丢回给艾斯。

他重新看向少年，宠溺满满，“宴宴，过来。”

楚宴凑近男人，嫌弃地看向自己沾血的衣摆，“脏了。”

“没事，我们回家换。”唐昱配合接应。

楚宴哼笑一声，“好。”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的艾斯，赶紧摆手赶人，“你们走！”

楚宴轻笑一声，主动推着唐昱离开了。

两人和艾斯告别，刚走出审讯室不久，一道枪声忽然响起。

楚宴步伐微顿，侧过身。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格纳的下场如何。

艾斯看上去没心没肺，可他是个隐藏至深的谋略家。格纳一死，恐怕这A国的党派，暂时无人和他抗衡了。

唐昱看懂少年的沉默，握住他的手，“宴宴，我们回家。”

他不在意别人的下场，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有少年。

第94章

几天后，楚宴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 就发现男人守在玄关处等他。

“不是说去学校办理改考申请？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唐昱见少年平安归来，眸色微松, 平静问话。

楚宴将买来的晚餐放在餐桌上, 这才径直走向唐昱。他在男人的身前站立，弯腰吻上男人的唇。

只一瞬, 便又分离。

楚宴仔细打量着男人的神色，眼中盛满细碎的星光, 调侃, “你不是派人跟着我吗？唐总，怎么还在这儿‘故意’审问我呢？”

“……宴少的桃花运太好了。” 唐昱伸手, 直接勾住少年的腰, 将他带入怀中。

楚宴大惊，深怕扯动男人的伤口，“唐昱，你松手！”

“这边没事。” 唐昱轻吻了一下少年的耳垂, 低沉发问, “怎么又和季泽阳聊上了？”

刚刚楚宴出门，正巧遇上了季泽阳。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没见过面, 又因为有业务上的合作。所以就顺带的, 聊了一会儿, 耽误了一点时间。

楚宴轻笑一声, 就知道男人在这儿等着。他反搂住男人的臂膀, 挑眉道，“我还想问你呢，唐总。”

“想问什么？”唐昱神色淡然。

“我听说，我住院的时候，季泽阳来过两趟医院……”

楚宴贴近男人，故意伸手轻划他的下巴，挑逗道，“唐总，我怎么就没见过他？”

唐昱怔了片刻，便也承认了，“被我挡回去了。”他望着少年，语气肯定地反问，“谁会允许情敌进门？”

情敌？

八字没一撇，怎么就成情敌了？男人这醋意的持久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楚宴眸底藏着笑意，故意纠正，“……顶多算是曾经的情敌。”

“曾经的也不行。”唐昱说完，忽地含住少年的上唇，轻咬以示惩罚，“宴宴，别闹了，我是故意拦住他的。”

楚宴唇角微勾，他轻拍男人的手臂示意，“先松开我，再不吃晚餐，我买来的食物都要凉了。”

……

晚上九点，洗漱完毕的楚宴从浴室里出来。他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件浴袍，就朝男人走去。

唐昱刚检查完自己的随身物品，看见少年后，展露浅淡的笑意，“好了？”

“嗯。”楚宴看着黑色的行李箱，目光微凝，“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什么可带的，到了那边买就成了。”唐昱将少年招来身旁坐下，低声询问，“不开心了？”

“没有。”楚宴反驳。

唐昱腿部的伤痕，已经趋于愈合。明天一早，他就要前往B国，接受复检治疗。而楚宴因为学校课程耽误的缘故，必须要再留半个月。

唐昱原本是想，等着少年结束事情后，两人再一同前去。可后者怕耽误他的治疗进度，劝说他先行前往。

“要不我退了机票，等你弄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唐昱再度生出这个念头。

原先，他从不会对任何人无辜眷恋，可如今，他却不舍离开少年半步。

楚宴听出男人的心思，终于勾起点笑意，“不用了，顶多半个月。说不定，我还能提前过去。”

“你先好好接受治疗，比什么都重要。”

“……好。”唐昱应道。

少年的头发刚刚洗过，还是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梢往下嘀嗒。

“转过去，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些，免得感冒。”唐昱嘱咐。他对待少年，在这些事情上，向来细致入微。

“嗯。”楚宴笑道。

在热风的吹拂下，指腹穿过发梢，细细摩挲，甚至还在头穴上，力道轻柔地按压。

楚宴享受得心安理得，微眯的双眸里透出满足感。要是放在一年以前，他绝对想象不到——男人还会甘愿为他做这些事情。

唐昱停下按压，少年已然半靠在了他的怀中。未系紧的浴衣露出少年的锁骨和胸膛，被热水浸泡的皮肤呈现出诱人的光泽，足以让人的目光流连忘返。

楚宴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忽然心有所动。他忽地扬头，吻上男人的薄唇。只是眨眼间，就奉献出十足的热情和勾人的魅力。

唐昱只怔了一瞬，便飞速反应过来。唇齿微张的瞬间，两人就缠绵在了一起。灵活的舌头搅动每一丝沉寂已久的热情，似乎能点燃一切。

唐昱扣住少年的后脑勺，力度轻柔，似在安抚。可下一秒，就加深了力度，企图带着他坠入疯狂。

即便现在行动不便，可在亲吻这件事情上，他就有足够的能力让少年神魂颠倒。

楚宴沉浸在男人疯狂的亲吻里，思绪混杂斑驳。可他丝毫不惧，近乎本能地爱着男人的野性，追寻着这一刻。

也不过了多久，唐昱才离了他的唇。楚宴气喘吁吁，眸中却涌现出更深层次的想法。

两人都是成年人，自然有该有的需求。在没出事以前，只要有得空，就得缠在一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因为身体情况，都没在一起亲热过。

如今，在这样激烈的亲吻下，只要是个正常人，就都得起反应。

楚宴突然用力，将男人拉扯到床上。唐昱行动不便，一时惊住了，“宴宴？”

楚宴看到男人少有的错愕反应，低声一笑。他翻身跨/跪在男人的身上。不过，他存了心思，并未压着男人的腿部。

“唐总，你这无力反抗的样子，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怎么办？”楚宴挑眉，指尖摩挲着男人的下巴。动人的桃花眼中，尽是挑逗。

唐昱无奈，笑了笑，配合着少年，“那宴少你打算怎么做？”

“就地正法。”楚宴快速说出四个字。

哪知话音刚落，男人就猛然起身，扣住他的腰身，与之平视。

两人的情况一瞬之间就变了。

“……”楚宴懵了。

唐昱撑着上半身，低声调侃，“宴少，必要的健身运动很重要。”

即使腿部不便，可男人长期保持健身训练，上半身的力量和爆发力，明显大过少年。

“你打算怎么将我就地正法？”唐昱继续反问。

楚宴改变策略，搂住男人的肩膀，软了点语气，“我们相互帮对方弄，好不好？”

“这腿不方便，用、用手总可以吧？”少年的尾调中带着些难耐，“唐昱，我有点难受。”

唐昱看穿少年的意图，眸色更显情/欲。他贴近少年，在他的耳畔说出几字。

楚宴耳根微红，不等他开口反驳，男人便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

次日一早，楚宴陪同男人来到机场。徐毅看着紧张时间，不得不开口催促，“昱哥，我们该过安检了。”

楚宴闻言，抿了抿唇，“你们进去吧。徐毅，到了那边，照顾好唐昱。”

唐昱看着少年忧心忡忡的模样，眉间的郁色一闪而过。他压制住这点情绪，转而改口安慰，“宴宴，别担心。”

“过几天我就过去。”楚宴点点头。他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直接给了男人一个亲吻。

默默呆在一旁的徐毅，感觉自己成了一枚巨大的灯泡。

唐昱抚了抚他的脸，低声道，“我等你过去。说不定，不出半个月，我就好了。”

楚宴终于有了点笑意，“好。”

楚宴目送着男人过了安检，直到确认飞机起飞，这才朝着机场外走去。

忽然间，他的余光瞥见转角处的一人。对方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顷刻有些闪躲。很快地，就大步朝外走去。

楚宴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警惕。

阿尔奇见少年驻足不前，走上前来，轻声询问，“宴少，怎么了？”

楚宴不废话，伸手指向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吩咐道，“看见那个人了吗？派人尽量跟着。”

阿奇尔听见少年的话，没有多问，立刻应下，“是。”

紧接着，他就利用通讯耳麦，将少年的指令吩咐下来。

楚宴收回视线，径直朝外走去，“去学校吧。”

“是。”

机场内，一个身材瘦弱的人步伐急促，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回头望了几眼。

他见身后没有刻意的目标人物，这才快步进入洗手间，将薄外套脱下，随手戴上墨镜掩饰，这才重新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确认走到安全地带，才大出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洞察力实在太过敏锐，只是匆匆一瞥，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瘦弱男人平复心虚，这才拨出一个国际短号，“喂。”

“怎么样？上飞机了吗？”

“就唐昱和他的助手上了飞机，那个叫楚宴的少年没跟来。”瘦弱男子如实禀告。

“喔？”

瘦弱男人想起之前的情况，开口，“少爷，我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回B国？我感觉，那个楚宴察觉我了。”

“被察觉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决断道，“也好，你先回来。”

瘦弱男人听见这话，终于放松下来。殊不知，在刚刚等待决断的几秒，他早已经提心吊胆到冷汗直流。

电话话那头不知他的情绪，只发出一声阴测测的笑，“既然如此，我就先和这位传言中的旁支弟弟，见个面。”

第95章

楚宴从机场一出来, 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凉意。明明还在夏末，可是纬度偏高的B国，气温早已经提前进入了秋日。

阿尔奇等来托运行李，疾步走到少年身边, “宴少，东西拿好了，你要不要添件外套？”

“不用了, 直接出机场吧。”楚宴将手机开机，正欲联系男人，“唐昱他们应该会派人来接了。”

这段时间，楚宴都和唐昱保持着一定频率的联系。今日, 他抵达的时间, 正值男人例行复健。

唐昱原本想亲自前来接他，可楚宴却怕耽误他的复健，只要求派手底下的人来接机。机场到医院的直线距离不算远, 唐昱拗不过他的意思, 只好同意。

阿尔奇点头，与少年并排走着。两人出了到达大厅，立刻就有人喊了一身, “宴少，在这里。”

楚宴抬头望去, 是两个陌生的白人男子, 身高目测都在一米九以上。两人穿着笔直的西装, 给人以最大端重感。

两人朝楚宴走近, 阿尔奇防备地挡在少年的身前。其中一人见他如此，立刻礼貌道，“别误会，我们是来接机的。”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依旧诚恳，“宴少，唐总还在医院，我们带你过去？”

楚宴看了一眼手机，暂时还没信号，大概是刚刚换了国境，客户端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阿尔奇等他示意，低声，“宴少。”

楚宴闻言，收回手机。他是第一次来B国，除了唐昱，也没别的人惦念着他，“走吧。”

“是。”其中一位白人男子接过阿尔奇手中的东西，带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一段时间后。

楚宴坐在车内，看着陌生的异国环境，眸色淡淡。忽然间，他瞥见了后视镜的双眸。小心翼翼的视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

楚宴眸色微凝，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信号显示。

按理来说，都已经开机、出机场这么长时间，不至于还接收不到任何一丝信号。

楚宴心生不妥，却没有急于发话。他用手肘轻碰了一下身侧的阿尔奇，睇去一个眼神。对方明了，无声眨眼。

不出半小时，车子就停在了一幢白色建筑门口。

其中一人率先下车，给楚宴打开车门，“宴少，到了。”

楚宴勾唇，表面笑意伪装得很好。阿尔奇下了车，默不作声地跟在少年的身侧，实则却是在暗中观察。

“宴少，请。”

楚宴轻呼一口气，笑问，“唐昱在这儿？”

“我们家主人有请。”两人避开他的话题，转而回答。

事到如今，楚宴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这躲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在这B国，他除了唐昱，就只剩下一个唐既明。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楚宴看得出来，后者不是会耍这种手段的人。

楚宴见两名白人男子分站在两侧让出位置，干脆从容迈步。两名看见他的配合，有些诧异。

可没想到，下一秒，少年就突然转身，直接一脚踹了过来。一旁的阿尔奇反应迅速，立刻就响应少年。

他贴近其中一位白人男子，干脆利落地给了一击过肩摔。

紧接着，他就移动到另外一侧，又是几招。

阿奇尔的仅剩搏斗能力，本就强硬到少有敌手。以一敌二这样的对战，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楚宴在必要时刻，还能帮上忙。

不到三分钟，两名白人就倒在了地上。一件黑色物品掉落在地上，楚宴弯腰捡起，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信号屏蔽器。

怪不得，手机信号一直没反应。

楚宴眸中泛出冷光，将其重新丢在地上，“阿尔奇，我们走。”

“是。”

楚宴的脚踩在信号屏蔽器上，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

咔嚓。

碎裂的声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陌生的声线，“怎么闹出怎么大动静？”

楚宴警惕回身，和来人对上视线。对方的五官很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暗藏住眼内的光芒。嘴角的弧堵似是天生上扬，整个人瞧上去风度翩翩。

即便是这样，楚宴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人和初见时的唐昱有几分相似感。

可不同的是，唐昱的凌厉气场给人很直观的感受，顷刻就能震慑住旁人。

而眼前这人，看似面带笑意，但这气场却是由内而外、慢慢散发。在无声中，就将人包裹其中，寒意彻骨。

那人在楚宴的注视下，笑着动了动手腕，立刻就跑上来几人。

阿尔奇护住少年，哪知对方只是绕过他们，将外头的围栏门带上，隔绝了两人的退路。

对方来意不明，且人多势众，动手不一定是最合适的选择。阿尔奇一时拿不准主意，只能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楚宴接收道他的视线，收敛深思，淡淡发话，“这位先生，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宴少，我请你来并没有恶意。”那人下了台阶，缓缓走近，“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

那人推了推眼镜，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芒，“我叫唐得安。”

唐？又是唐姓。

难不成，这人又和唐昱有什么瓜葛？

“你借用唐昱的名义，将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楚宴开门见山，连半分虚伪客套，都不愿意做。

和唐昱交情好的人，例如艾斯，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请’法，将自己带来此处的。

唐得安听见‘唐昱’两字，笑意微凝，“宴少，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只要你如实相告，我迟点就派人将你送到医院……”

还没等唐得安把话说完，门口就突然响起一阵刹车声，众人的视线一直转了过去。

加长版的豪车内下了几名保镖，毕恭毕敬地守着车门。

唐得安看见这架势，立刻就知道了来者何人。他眼中的阴霾浮现，几乎是咬着牙，哼声低念了一句，“……来得可真够快的！”

黑色豪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唐既明。

唐既明睨了眼紧闭的围栏大门，视线直直落在最后方的唐得安。

唐得安早就收敛了阴沉情绪，露出得体的温和笑意，示意手底下的人。

围栏大门被打开，唐既明径直走到楚宴身边，默不作声地打量两眼，再确认少年安然无恙后，便移开视线。

唐得安走上前来，语气听上去无比尊重，“叔叔。”

“我和你父亲，还隔着两层血缘，这声叔叔过于亲近了。”

唐得安脸色微变，垂下眼眸，改口，“家主。”

“嗯。”唐既明微微一应，看向身侧的少年，平静叙述，“楚宴就先跟我离开了。”

一句话看似平静，但丝毫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说罢，唐既明就给楚宴睇去一个眼神。几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家主，你如此心急楚宴，难不成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唐昱是你的儿子，而他和楚宴又是恋人关系。若真是这样……

唐得安勾唇，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唐既明步伐微顿，言语中多了一丝斥责，“注意言行。”

“是。”唐得安看见他的反应，加深笑意，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

楚宴上了唐既明的车子，紧接着就听见对方说道，“去医院。”

“是。”

楚宴抿唇，琢磨着开口，“唐先生，刚刚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修斯尔家族向来只把家主之位，传给直系。”唐既明平静回复，“若不是我插手，或许，当今的家主就会是唐得安的父亲。”

而唐得安，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

楚宴想起对方的最后一问，眉间微蹙，“他指的传言，是什么？我和唐昱的关系？”

“是。唐昱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想要把拥有一切都留给他。”

即便，如此也不能弥补近乎透明的父子关系。

唐既明见少年仍存疑惑，继续开口，“我们家族虽然长期扎根在B国，可骨子里，只认华国的传统。唐昱和你的恋情，是不被族规所允许的。”

除非，两人分开。又或者，唐昱放弃继任。

楚宴联系前后，想到这两点，顿时变了脸色，“唐先生的意思，是要我离开唐昱？”

那些传闻中的豪门家族恩怨，他一概不想参与。要他离开唐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楚宴也坚信，男人绝不可能同意前者。

唐既明听见少年强硬的语气，轻笑一声，转而突然涌起止不住的咳嗽，甚至失态呛红了脸。

楚宴微惊，“唐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唐既明微微顺气，对着少年摇摇手，坚定道，“我不会棒打鸳鸯。”

他作为父亲，亏欠唐昱的实在是够多了。如今，对方有了相守一生的恋人，他又怎么可能自私去拆散？

“……那您的意思是？”

唐既明望着楚宴，展露出强大的自信和底气，“我是家主，只要唐昱点头同意，我自然有办法，将属于他的东西交给他。”

楚宴闻言，脸上难得有些不自然，“唐先生，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知道你今天要来，所以一直就在机场守着。”唐既明毫不介意，又道，“原本打算借你的名义，去看看唐昱，没想到多了这么一出。”

话音刚落，前排的司机就开口道，“家主，到医院了。”

“楚宴，你先过去吧，别让唐昱等急了。”

“您不下去？”

唐既明强忍身体不适，颔首，“嗯。”

楚宴心系唐昱，没再多问，便点头下了车。

唐昱住的是私人医院，环境、设备都很好。楚宴稍一询问，就到了男人的住所。

他看见徐毅就站在门口，低头焦急地来回走，忍不住出声喊到，“徐毅。”

“宴少？！”徐毅愣了一瞬，继尔喜出望外。他走近，急忙开口，“宴少，你自己来医院的？谢天谢地，吓死我了。”

派出去接机的人说没等到楚宴，徐毅听闻这个消息，便一直提心吊胆的，甚至还派人去寻。

唐昱今日的复健刚刚结束，要是再没有楚宴的消息，这头可就瞒不住了。

“唐昱呢？”楚宴撇开那点意外插曲，发问。余音刚落，房间内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徐毅，谁在外面？”

楚宴顷刻露出生动的笑容，推门而入，“唐昱，我来了。”

唐昱在佣人的帮忙下沐浴完毕，他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年，冷淡的眸色迸发出明显悦意，“宴宴。”

两人一并走到休息区坐下，唐昱将早已醒好的红酒给少年倒来，“怎么比说好的时间，来得迟了不少？”

楚宴见他提起这个话题，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唐昱，你认识唐得安吗？”

唐昱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沉。楚宴看见他的反应，心里明了。

下一秒，两人便异口同声道，“你见过他了？”

第96章

唐昱眸色瞬间暗沉, 他拉住少年的手臂，低声询问，“你来得这么迟，是因为遇上他了？”

“嗯。”楚宴看出他的担忧, 连忙开口，“唐昱，你先听我说。唐得安派人在机场, 用你的名义，伪装成接机的人……”

楚宴本就没有隐瞒男人的打算，如今，他瞧见唐昱的态度, 更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全盘说出。最后, 还不忘加上一句，“这次多亏了唐先生，否则, 我还真拿不准唐得安接下来的动作。”

“我看唐先生的身体情况, 似乎不太好……”楚宴打量着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补充上一句。

唐昱脸色微变，避开这个话题, 只道，“唐得安是个笑面虎, 你尽量别和他有接触。”

楚宴点点头。实际上, 不用唐昱嘱咐, 他也不打算和对方有过多接触。他会来B国, 纯粹是为了来陪唐昱。若是唐昱复健顺利，没过多久，两人便能一同回到A国。

楚宴想起唐既明在车里的一番话，迟疑片刻后，终是问道，“唐昱，你对修斯尔家族的东西，真没什么兴趣？”

唐既明是家主，按照既定的族规，只要唐昱愿意继任。那么能力出色的他，完全可以掌管这个家族的一切。巨额的财富和极高的声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宴宴，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需要。”唐昱明白少年的意思，淡然一笑，“我手底下的资产，已经足够我们下辈子的生活所需了。若是你还嫌不够，那我到时候再多赚一点？”

一句话，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这话中‘多赚一点’的数量，对于寻常人来说，也是足够震惊的一笔财富了。

楚宴噗嗤一笑，半靠在沙发上，“谁稀罕用你的钱了？”

唐昱没有反驳，眼中只显出满满宠溺。楚宴起身，重新贴近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呢？你来到这B国的半个月时间，和唐得安见过面了？”

“嗯。他来找过我，而我也在私底下调查过他。”唐昱开口，将这段时间所打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少年。

原先，唐既明一生未娶，膝下也无半个子嗣。家族内部的人大概都以为，唐既明老后，会选择合适的晚辈作为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在一众家族晚辈中，论资历、论顺序，唐得安都是最有利的竞争人选。毕竟，三十年前，要不是唐既明突然插手，今日的家主之位，就该由唐得安的父亲接手。

可奇怪的是，无论唐得安表现多优秀、多得体。唐既明都不太理会这位名义上的侄子，对待他的态度，更是明晃晃的冰冷。

楚宴听见这些事情，忽地想到一点——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唐既明和他说过，当年唐昱亲生母亲的死亡，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或许，这事的罪魁祸首之一，正是唐得安的父亲。

虽说父辈的瓜葛，不该牵连到孩子身上。可唐既明一直承受着失去挚爱，丢失骨肉的痛苦，又怎么可能对‘仇人’的儿子关心喜爱？所以，他对于唐得安的态度，也就能说透了。

“我听说，唐得安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受到控制。”唐昱平静叙述，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去年得了病，硬生生熬死在医院。”

唐既明对待这位家族兄长的手段，十分强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终身监/禁。正是因为如此，对方在临时前，还心有不甘地叫骂着唐既明，恶毒地诅咒他去死。

“那这么说，唐得安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应该恨唐先生才对？”楚宴蹙眉，反问。可他明明记得，刚才的见面中，唐得安对于唐既明的态度近乎恭敬。

唐昱见少年疑惑的样子，声线微低，“所以，这才是他厉害的地方，对人皆是三分笑意，演得滴水不漏。为了笼络人心，唐得安在族人面前，怕是一直伪装成温和斯文的模样。”

如今的家主唐既明再厉害，也会有年老倒台的时候。而唐得安则是一条隐藏至深的毒蛇，躲在暗处。一旦前者戒备稍松，他就能狠狠咬下一口，将毒液浸出，使人死亡。

“我在B国的第一天，他就借着‘看望’的名义，找上门来了。”大概是从小的经历所致，唐昱十分能洞察人心。与唐得安的第一面，他就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他不想和对方虚伪客套，一直冷淡着脸色。

“他想借着机会探你的底？”楚宴闻言，猜测道，“……恐怕是你和唐先生的关系，威胁到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唐昱这样的人，又岂是旁人随便能看透的？那天，唐得安只待了一会儿，就被有眼力劲的徐毅给‘请’出去了。

“他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殊不知，我对于他渴望的东西，没有半分兴趣。”唐昱如实开口，眼底深处的轻蔑一闪而过。

楚宴见此，没再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只可惜，唐先生若是知道唐昱的想法，心里多少会有些遗憾吧？

“宴宴，吃过了吗？”唐昱默契地转移话题，询问起少年来。他将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后蹙眉得出两个字的结论，“瘦了。”

楚宴哭笑不得，反驳，“你哪里看出我瘦了？别瞎说。我来之前，才进行过一次体侧，分明很标准。”

唐昱被他呵斥，也不恼怒，“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徐毅安排。”

“你让他去买点新鲜食材吧，我给你下厨。”这是楚宴一早就打定好的主意。

唐昱听见这话，眸底显出点喜意。可他想起少年一大早就坐了八九个小时的飞机，又怕他累到，“改天吧？今天先让你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又不累。”楚宴明白男人的想法，回拒着起身，冲着外面喊道，“徐毅。”

“诶！宴少！”徐毅推开门，只探入半个身子，“有什么事情？”

楚宴和他交代了几句，徐毅便立刻麻利地开溜了，丝毫不给自己多一秒当电灯泡的机会。

“徐毅是越来越自觉了。”楚宴轻笑着回身，握住轮椅上的把手。他对上男人疑惑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开口，“听说每一次的复健都会特别耗费精力和体力？你陪我聊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反正徐毅买东西也需要时间，我推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我还好。”唐昱回复，他不愿意在少年面前展示丝毫的疲倦和脆弱。

楚宴明白他那点心思，干脆改口，“那就当你陪我休息好了，反正都一样。”说罢，还主动弯腰，吻了吻男人的薄唇。

唐昱被他的言行取悦，低应一声。

…

晚上，不到八点。桌上的几个盘子里，都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菜汁。楚宴将最后一口红酒抿尽，眼中透出些满足的光彩。他伸了个懒腰，倦倦道，“肩膀有点酸。”

“这些东西我让人收拾，你累了一天了，先去洗个澡？”唐昱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低问中，足显温柔和疼惜。

“好。”楚宴应道。忙前忙后的，的确出了不少汗。甚至他的衣服上，还沾染上了油烟味。楚宴有些洁癖，自然觉得难受得慌。

两人同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实在没必要客套。他推开餐椅，起身走进浴室。唐昱看着少年的背影，唇角微勾。原本万年寒霜的眸中，早已是雪融一片，独独是对少年的温暖。

楚宴在浴缸里泡了会澡，直到全身舒适放松，才裹上浴袍走了出去。

卧室里，空无一人。

“唐昱？”楚宴朝外低喊了一声，并没有应答。他眉心微蹙，走到门口询问，“唐昱去哪里了？”

“宴少，刚刚爱尔达医生抽空过来了，说是和唐总聊聊情况。”门口的看守解释，“唐总特意嘱咐过，外面夜里风凉，你不要出去，就在房间里等他，他很快就回来。”

楚宴闻言，这才微微心安，“好。”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回到房间，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坐在书桌上处理事务。和周俊彦一起创办的公司，早已经步入正轨。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也有楚宴幕后操作的功劳。再加上，季泽阳带路的投资盈利可观。楚宴对事业很有规划，完全具有了一个商业人该有的能力。

大概十多分钟后，他才将过目修改完的企划书发回到周俊彦的邮箱。

楚宴抿了口温水，稍做休息。忽然间，他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抽屉。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一个冲动。他伸手，果断拉开抽屉。

空荡荡的抽屉中央，只摆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

楚宴眸色微凝，盯着盒子，半晌离不开目光。他似乎心有所感，盒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指尖便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里面装得是……求婚戒指？

楚宴深呼一口气，将盒子打开。果不其然，两枚款式一致的男戒放置其中。银白色的主色调，但在内环上却勾勒上了一圈钻线。只一眼，就对上了楚宴的喜好。

“宴宴。”恰巧此时，唐昱坐着轮椅，推门而入。他看见少年手中的盒子，怔住了。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眸色敞亮，“唐昱。”

“嗯？”唐昱见此，声线莫名有些发紧。

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一如开始时的热忱和坦率，“……戒指都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求婚？”

※※※※※※※※※※※※※※※※※※※※

求！婚！

第97章

唐昱盯着楚宴手中的戒指, 眸色微怔。

和对方所言的一样，这盒子的戒指，的确是他想拿来求婚用的。只是，这求婚仪式都没准备好, 戒指倒是先被少年给翻找出来了。

楚宴见男人不答复，眸色微蹙。他走近对方，弯下身子, 突然显出些凶巴巴的语气，“不回答？怎么？不想和我求婚？”

“宴宴。”唐昱听出少年故作凶狠的语气，哭笑不得。他接过对方手中的戒指盒子，戒指在灯光下, 折射出点滴光彩, 令人心动。

事到如今，唐昱也没了隐瞒的必要。他看着少年，如实回答, “原本, 我是打算等腿好全了，才和你求婚。没想到，倒被你给找到了。”

“唐总藏东西的技术不太行, 能怪我吗？”楚宴轻笑着，揶揄一声。他拉扯住男人的轮椅, 倒退几步, 坐在床沿。他盯着戒指, 笑意不减, “什么时候买的？”

“你脱离危险期的第一天。”唐昱望着他的双眸，认真回答。

其实上一回出事后，就让唐昱彻底明白了少年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所以，他才暗自去定制了两枚戒指，想要趁着合适的时间，和少年求婚。

只可惜，他的腿部受损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

唐昱骨子里要强，他并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有缺陷’的人，更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用求婚的仪式感，绑了少年的终身。所以，他才暂时收起戒指，收敛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的复健，让他疲惫更甚。面对少年的到来，却忘记将戒指藏好……

楚宴听见这个时间，蹙了蹙眉头。原本他以为，男人是来了B国后，最近才生出的念头。可没想到，这个‘求婚’的念头，居然在一个多月前就有了？

“那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楚宴语气稍淡。他垂下眼眸，伸手摩挲着盒中的戒指。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映出一片淡色阴影，却也遮住了眼中的真实情绪。

他昏迷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和男人说了那件‘秘密’。难不成，对方是因为这事，才有了迟疑？

唐昱看穿他的想法，他抚上少年的脸，扫除误会，“宴宴，不是你的原因。”

楚宴听见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两人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他深知男人的性格。早在坦白‘秘密’的那一刻，他就认清楚了对方的心。

唐昱对自己的爱意，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那么，会让男人收起‘求婚’念头的，恐怕也只有另外一件事情。楚宴沉默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他反握住男人的手臂，询问，“你是因为腿受伤的缘故？”

“……是。”唐昱回答。

楚宴闻言，眸中顷刻溢出担忧，“你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唐昱看见少年真切的着急模样，心中暖意又起，忍不住勾唇低笑，“别着急，我正打算和你说。这段时间，复健的效果还算不错。刚刚见过爱尔达，她和我说，只要坚持复健，很快就能恢复。”

唐昱顿了顿，他握紧戒指盒，又补充道，“所以，我们宴少先别心急。总得等我腿好全了，才能单膝下跪，完成求婚仪式？”

楚宴听见这一番话，心中的担忧全无。他低哼一声，故作满不在乎，“谁心急了？”

“没心急？”唐昱也不戳破他，直接将戒指收入口袋。哪知下一秒，少年就猝不及防地伸手，将东西抢了回去。

“宴宴？”

“藏起来做什么？反正你早晚都得给我。”楚宴轻咳一声，也不装着样子了。他打开盒子，将戒指对着男人，“唐昱，我不在乎什么仪式，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只在意你，即便下半辈子，你的腿真的存在缺陷，我也不会离开。”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没有任何花言巧语，平静至极的话，却带着温暖人心的绝对力量。

唐昱没再多言，抽出一枚戒指，“宴宴，只要戴上去，这辈子就离不开了。”

“正好，我本来就不打算离开。”楚宴主动伸手。

唐昱微笑着，将尺寸合适的戒指缓缓套在了少年的无名指上。楚宴勾唇，也照样将另外一枚戒指戴在男人手上。

“喜欢这个款式吗？”

“喜欢。”楚宴悦声回答。

唐昱费了点力气，从轮椅上移至床边。楚宴笑嘻嘻地凑近他，打趣道，“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这又是小别，又是刚刚求婚的……唐总不打算做点什么，表示表示？”

少年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独特香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更是撩得人呼吸都急了几分。

“宴少希望我怎么做？”唐昱克制住心绪，将问题抛回去。

楚宴灿然一笑。他顾虑着男人的身体，见好就收，“我开玩笑呢，你今天复健完，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肯定累到没力气了吧？我们早点休息。”

“没力气？”唐昱勾住少年的腰，猛然将他带近，语气低沉，“收拾你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说罢，他便直接低头，吻住了少年。

楚宴只愣了一瞬，便也搭上男人的臂膀，回应了起来。唇舌搅缠，低低的闷哼响起。直到彼此的气息渐渐粗重，唐昱这才撤离少年的唇，却又似有若无的触碰着。原本流连着腰间的手臂，也随着慢慢下探……

“……唐昱。”楚宴抵在男人的肩头，语气难捱。

“乖，我帮你。”

*

几天后。

唐昱结束又一次的复健，此刻正大汗淋漓地坐在位置上休息。

楚宴看见他的脸色，急忙给他递去温水，关切道，“感觉怎么样？迟点我帮你冲个澡，你再好好休息。”

“没事，觉得痛才是好事。”唐昱安抚着少年。

徐毅站在不远处默默吃狗粮，不敢插嘴说半句话。可这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再苦再累不怕难。昱哥自从有了宴少陪伴后，就连复健这项又苦又难的事情，都变得有滋有味了不少。

都说身心愉悦有利于病后康复，看着情景，用不了多久，昱哥就能恢复正常行走了。

正当徐毅想着，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骚动，“爱尔达医生！”

“唐昱，我有急事找你。”爱尔达急声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慌乱。

看守保镖跟着爱尔达急匆匆地跑进来，在看见唐昱等人后，又及时停下步伐，“唐总，抱歉，我们一时没拦住她。”

“没事。”唐昱淡然回答。一旁的徐毅见此，暗自伸手，屏退保镖。

外层的门被重新关上，室内再无其他闲杂人等。唐昱看着抑制不住焦急的爱尔达，这才蹙眉询问，“爱尔达，出什么事情了？”

“唐昱，既明突然晕倒抢救，还没脱离危险期。事出突然，我需要你出面帮忙！”爱尔达显然是急到不行，一下子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说出口。

唐先生晕倒了？

楚宴脸色骤变，抢在唐昱之前开口询问，“爱尔达，唐先生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一直身体状况就不好，这些年靠药物才勉强压住。修斯尔家族那么多人都盯着他的位置，既明没有办法，只能苦苦熬着。”一向镇定的爱尔达，说起这事，竟忍不住微红了眼眶。

“现在他晕倒在床上，这事情瞒不住的！一旦被人知晓，那些阴森歹毒的人肯定会无孔不入，企图致他于死地。”

唐昱绷紧脸色，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即便听见对方晕倒后，他的心里是存了一丝波动，可他还是压住了思绪。在他看来，他和唐既明只是有了父子血缘，而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充其量，只能算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楚宴明白唐昱心里的疙瘩，只给一旁的徐毅递去眼神。后者领意，主动开口问话，“爱尔达医生，你要昱哥出面做什么？”

爱尔达望向沉默的唐昱，察觉出他眉间暗藏的冷硬，进一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唐昱，我听说，你见过唐得安了？那你应该能知道，他是近些年来，最被看好的继任者。可他和他父亲一样，的心思并不单纯，甚至还几次对既明下过黑手。”

“现在既明有了漏洞，他必定会下死手。而你是既明的亲生儿子，即便你没有接管家族的心思，他为了杜绝后患，肯定也会对你下杀手。”

爱尔达看向一旁的楚宴，“甚至，连楚宴都不能幸免于难。”

唐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眸色骤然阴沉，“爱尔达，我不喜欢听人威胁！”

“但我说得是事实！我知道，你对既明形同陌路，可他毕竟是你父亲。”

楚宴看着两人对持，连忙出口缓和，“爱尔达，如果我们出面带着唐先生，一起离开B国，远离这些是非，这样可以吗？”

爱尔达苦涩摇头，“且不说既明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不能随意移动。即便是可以逃走……当年，唐昱母亲的下场，你们也该明白了。”

修斯尔家族的人心，远比想象中得要恐怖许多。

“唐昱，这么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也深爱着你的母亲。”爱尔达直视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正是因为这样，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既明的身边。你想的没错，我是为了他，才来找你。”

“我恳求你，代替既明，接过他的家主位置。”

因为只有这样直面迎击，才能抵抗接下来的汹涌暗流和残酷杀意。

第98章

唐昱望着近乎恳求的爱尔达, 眸色微沉。他仍是紧绷着神色，不让对方看出他半点情绪。

“唐昱，你……”爱尔达再度开口，却被一旁的楚宴给阻止了, “爱尔达，你先回去照顾唐先生吧。”

楚宴见对方还欲再说，忙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无声摇头。他了解男人，对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旁人多说无益。

爱尔达明白过来，只好止住话茬。她低叹一声, “……既明的事情, 在修斯尔家族那里，隐瞒不了多久。”

楚宴代替唐昱回答，“我们明白。”

等待爱尔达走后, 徐毅便也识时务地退出了房间。唐昱复健出了一身汗, 沾湿了衣物，如今都黏在身上。楚宴将他手中的水杯拿走，半弯下身子, “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你不问我做了什么决定？”唐昱眸色微闪反问少年。

“无论我说什么, 你都会照做。”楚宴弯唇一笑, 显然很了解男人, “我知道, 在你心里，对唐先生始终有个化不开的疙瘩。所以，我不想干涉你做任何选择。”

因为出面与不出面，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都有合适的理由。

唐昱闻言，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瞬缓和，“爱尔达方才说的那些后果，你信吗？”

“信。”楚宴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坐在一侧，平静直视着男人的双眸，“修斯尔家族的人，都不是可以轻视的角色。现在身为家主的唐先生，自然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要是按照他们之前所说，真被唐得安取得了家主的位置……前段时间，以他对我们的关注度，他必定会对你出手。”

楚宴把分析说出，“你回到A国自己的势力范围，再加上艾斯的助阵，唐得安或许还能收敛点。但是留在B国，你就躲不过去。”

唐昱淡然一笑。

比起爱尔达急切到近乎威胁的说辞，他显然更喜欢少年这样理智的讲述。

“即便回到A国，暗杀和谋算也不会少。”唐昱眼中阴沉闪现。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会给他带来诸多危险和不变。但同样的，也正是拥有了这身血脉，他才有了与之抗衡的最佳理由。

就像是当年，唐既明只为了他所爱的人。而现在的唐昱，也只为了他所爱的人。

“宴宴，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唐昱望着少年，终是做下决定，“但是我要把一切伤害你的机会，都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家主的位置，于他而言，在B国是把利刃。用利刃解决麻烦，等待一切结束后，再丢掉也不迟。

……

晚上，圣尔疗养院。

疗养院从很早开始，就成了修斯尔家族专用的私家医院。如今，由于唐既明病倒的缘故，这里更是加强了戒备。

看似戒备森严的疗养院，实则暗中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杀意和危机充斥在周围，令人莫名心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车上走下，经历过层层信息验证后，才走入最核心的区域。

守在病房门口的阿莱看见男人，走近。他一直是唐既明身边最得力的保镖兼助手。如今，唐既明忽然出事，他自然是要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门口，“苏贝医生，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苏贝是这次医疗组的核心负责人，医术高明。他和唐既明的交情不错，后者生病以来，一直由他负责诊治。

“安娜临时有急事，我和她换了班。”苏贝平静回应。他和安娜是夫妻，这妻子临时有事，由丈夫代替，也不为过。但现在处于关键时刻，任何一点改变，都不能掉以轻心。

阿莱面色微凛，看向苏贝手中的袋子，“苏贝医生，请允许我们再次检查你手中的袋子。”

苏贝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主动将袋子交了过去。

阿莱命人打开袋子，里面装得无非就是一些医用物品。听诊器、全新未拆封的手套、口罩……苏贝一直喜欢自带这些物品，稀松平常的，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苏贝医生，谢谢配合。”阿莱颔首说道。

“如果不冒犯的话，我想进去看看家主的状态。”苏贝开口，态度谦虚有礼。

阿莱侧身，让出位置，打开病房门。苏贝走近，这才发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所有的窗户外面都被焊上了牢固的铁栏。但凡有人想要从外进入，都难于上青天。

苏贝走近病房，他望着病床上昏迷的唐既明，担忧蹙眉。他将听诊器拿出，习惯性地挂在脖颈上。他看着输液管，对着阿莱说道，“麻烦让隔壁间的护士过来，换瓶输液。”

阿莱没有多话，只是微垂的眼眸中，晃过阴狠深绪。

苏贝听见脚步声，手中的动作突然迅速，听诊器的传感腔头一扯，忽然露出一根细针，直接戳入了输液管内。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快速进入输液管内。

这一切，只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

阿莱吩咐完毕，走回来。苏贝转回身，等待着后进门的护士将新的输液瓶换上，这才一同走出病房。

啪嗒，病房门被重新关上。

不出半分钟，又再次被打开。一旁的衣柜忽然移开，出现了一小暗间。楚宴从里头走出来，面色淡淡。阿莱走近，态度尊敬，“宴少，果然和你所料得一样，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其实早在几个小时前，楚宴和唐昱就联手，在第一时间将唐既明暗中掉包，安置在了别处。现在病床上躺着的，其实是带着精制面具的保镖。

只因为戴着各种仪器，光线的刻意昏暗。再加上，苏贝做贼心虚，才没分辨出来。

圣尔疗养院看上去守备森严，实则却是最危险的地方。

病床上的人爬了起来，摘下仿真面具，露出早已经被扯掉的输液管。他快步走到楚宴和阿莱的身边，喊了一句，“宴少。”

“暗中盯着苏贝，等他‘通风报信’后，再一举拿下。”楚宴果断吩咐。

“明白。”两人同时应话。

他们都是唐既明培养起来的人，只听从唐既明的话。很早之前，对方就和他们说过，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必须要无条件地听从唐昱和楚宴的意思。

所以，白天爱尔达将唐昱的意思一经转达，他们就立刻配合起来。唐昱坐在轮椅上不方便，所以才让最信任的楚宴过来看着情况。

“唐先生那边，有爱尔达看着，出不了大意外。阿莱，你们几个继续守在这里，不动声色地装样子。听说已经有人等不住了，明天的家族会议，我还要陪唐昱赶过去，就先走了。”

“是，我派人送你。”阿莱没有异议。

要不是有了唐昱和楚宴的提早安排，恐怕今晚，对于家主来说，又会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不用了，我自己从暗道离开。这种时候，多一个人都容易引起注意。”楚宴意识感很强。他看了一眼时间，没再多话，转身回到暗间。

内部有个仅供一人行走的升降梯，低层连接着通着疗养院后门的暗道。这是修斯尔历代家主，以及身边亲信才知晓的门道。

……

次日一早。

修斯尔家族会议室，汇聚了各支系的掌管者们。此刻，不少人交头接耳，眼中带着或兴奋、或惶恐、或玩味的目光，每个人都存在自己的心思。

“够了，都给我安静。”坐在副位的唐仁道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顿时就止住了喧闹声。如今的他，是家族里面辈分最大的长辈，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就连现任家主唐既明，都要恭敬地喊他一声叔公。

“叔公，我听说，家主晕倒了？还没脱离危险期，是不是真的？”

“都说‘这家不可以一日无主’，要是家主真倒下了，那、那要赶紧找到新的继任者啊。否则，这事万一传到外界，必定会影响利益。”

此话一出，立刻引出不少人的赞同。

唐仁道听见这话，难掩心底的失望。这些人都只盯着家主的位置和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片刻真诚关心。唐仁道一直很赏识唐既明，已经年过八旬的他，今天之所以会出面主持大局，也是受人所托。

唐仁道见惯了世面，即便内心失望无比，可这老脸不显半分波动。他敲了敲桌面，把族规摆在前头，“修斯尔家族只有历代家主去世，才能有新的继任者上位。”

紧接着，他又顺着大家的意思问道。

“现在家主的确还躺在医院，恐怕会有一段时间不能掌管家族事务。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打算选谁……暂时接管？”

“我们这一圈的人，也都上了年纪。一时之间，突然接管那么多事情，肯定顾不过来。”有年长者看了唐得安一眼，故意提点，“在小辈们中间选吧，总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是啊，得安就不错。”立刻有人站队。

唐得安推了推眼镜，遮挡住眸光，温和谦逊道，“三表叔过誉了。”

家族内部的势力盘根错节，站队自然多且杂。有人支持唐得安，自然也会有人支持别的小辈。一时间，议论的气氛又有些僵持起来。

坐在副位上的唐仁道环视众人，再度出口，“既然各位都觉得，在小辈们中间选择最合适。那我这里，也有一个人选。”

话音刚落，唐仁道也不等别人反应，就对着门口喊道，“开门。”

守在门口的看守立刻遵从他的意思，将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进来吧。”

楚宴推着轮椅上的唐昱，缓缓步入会议室内。他瞧见空着的主位，直接将唐昱推了过去。众人瞧见他这自然惬意的举动，皆是露出不同神色。

轮椅并没带给唐昱任何不便，反倒无形之中，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唐昱为了今天的会议，特意收拾了一番。他快速扫过众人，深邃的眸色总给人深不可测的威胁感。浑身练就的气场，简直不怒自威。

他将众人的脸色都收入眼底，嘴角这才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简单开场，“诸位，抱歉，我来晚了。”

第99章

抱歉, 来晚了。

明明是第一次站在众人面前，可唐昱这话没露出半分胆怯不足，反倒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底气。

不少人觉得唐昱眼熟，可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唐昱察觉出一道狠厉的视线, 抬眸望去。唐得安对上他的视线，只微微一笑，仍是翩翩君子的模样。仿佛刚才暗藏在目光中的冰冷敌意, 只是一种错觉。

“叔公，这位是……”终于，有年长一点的族人开口问话。

“这位是唐昱，唐总？”又有人认出唐昱, 迟疑接话。

唐仁道看向唐昱, 难得露出点欣慰笑意，“是。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在华国和A国赫赫有名的唐昱, 唐总。他也是既明唯一的亲生儿子。”

唯一的亲生儿子。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就连唐昱，平静的眼色也显出点波澜。

早在他决定出面的那一刻，就代表了他承认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如今, 再从旁人的嘴里听说，总觉得有些难以言述的微妙。

其实, 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个传言——现任家主唐既明有个亲生儿子, 一直流落在外头。

可几个月过去了, 唐既明的身边出现什么人, 更别说他本人出来声明。

那些小豪门都少不了贪慕虚荣的人，上门攀附。更何况，还是修斯尔这样根基深远的大家族。大家只当是有人刻意攀附造谣，久而久之，就将这件事情给淡忘了。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冒出来，说是家主唐既明的儿子！甚至还是在别国商界赫赫有名的唐昱？若这事是真的，按照族规，唐昱不就是正儿八经的下一任家主了？那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人争执的份？

有小辈联想到这事，立刻坐不住了，“曾叔公，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确认了吗？”那人顿了顿，又向唐昱投去质疑的目光，“这平日，也没见他出现认亲。怎么家主一出事，这人就急于跳出来了？”

唐昱闻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人被他盯着紧张，咽了咽口水，逞强道，“你们倒是把证据拿出来！”

“当然有证据。”一旁站着的楚宴代替回答。他将崭新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拿出些材料，让人以此发下去，“这是唐既明先生一早派人做好的DNA报告，原件在我手中，现在分发给大家的，都是复印件。”

“谁不知道这修斯尔家族族规森严？我们怎么会拿这事开玩笑。”

话音刚落，楚宴就看向了方才提出质疑的那人，嘴角微勾，竟也带着几分威慑气场，“若是还有人傻瓜式地质疑，我们不介意派人再验。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的确，假冒亲生儿子，是最低级的骗局，很容易被揭穿。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的浪费时间。

楚宴这话说得直接，又暗藏贬义，谁都不想当这‘胡乱质疑’的傻瓜。这句明晃晃的嘲笑，便落在了最开始那人的身上。

对方本就是出自最末的旁支，他的父亲依附于别的支系，平日里毫无存在感。这回是生病卧床了，才让他代替参加会议。

刚才，他急于出头，才大声质疑。这会儿被楚宴暗中指责，又接收了不少鄙夷的目光，顿时羞得抬不起头来，不敢再问话。

唐昱深知爱人的脾性，见他轻轻松松就打脸一人，嘴角有了点上扬的弧度，转而收敛。

不远处的唐得安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脸上显出玩味。还没等他挑起话题，一旁的三表叔便抢先一步开口，对着楚宴毫不客气道，“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家族会议，轮不着你多嘴。”

“三表叔，楚宴是我的私人助理，是我带他来的。另外这事，曾叔公也同意了。”唐昱平静回复，语气中的强硬难掩，坚决不让少年受到任何一丝言语攻击。

“是。小昱行动不便，需要人从旁协助。”唐仁道配合着点头。

最年长的人都开口了，而且理由得当。被称为三表叔的男子听见这话，只得默许。

唐得安终于显出自己的本性，故意挑起话题，“哦？宴少真只是助理那么简单？”

“宴少？”三表叔再度诧异。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为了利益，他一向是支持这个表侄子的，“得安，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楚宴出身不差，是华国晋城一家集团的少爷。他和唐昱认识已久，两人的关系更是在华国商界闹得纷纷扬扬。”

三表叔捕捉到一丝微妙，立刻笑问，“哦，他们是什么关系？”

“原本我还不信，但是……”唐得安看向两人，微笑将话锋一转，“你们两人手上的同款戒指，真的让我很好奇。”

在场众人听见这话，视线也一致集中起来。

楚宴就知道避不开这一针对，他点点头，主动将戒指展示在众人眼前，“好看吗？唐昱给我买的。”

“……”

唐得安一怔，脸上难以错愕。他原本以为，少年会极力撇清，哪知道对方承认得干脆！这一击，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他这‘出拳’的人，憋屈得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年这是承认自己和唐昱的关系了？那他知不知道，族规是不允许同性恋情的？这、这分明是害了唐昱，无法继承家主的位置啊！

唐昱伸手掩唇，企图掩盖自己的笑意。可他对少年的宠溺，还是从眼中透了出来。

众人看见他的举动，只当他在变着法地炫耀手上的戒指，越发看不懂了——这、这算什么事情？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秀恩爱？

唐得安咬了咬牙，沉住气，让自己重归于镇定，“在我们修斯尔家族，所有人从小都要接手族规教育。唐昱，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族规里明确规定，不允许同/性/恋者。有违规者，视为自动放弃继任‘家主之位’的权利。”

这个族规，摆在现在‘同/性/恋者平等’的B国，或许有些刻板，不合乎人情。可在百年前提出来的时候，却是被所有人默许接受的。

百年的族规摆在这里，没有敢去无视它、逾越它！

众人听见唐得安的话，终于回过神来，纷纷点头赞同。只要唐昱没了继任权，那就他们还能照着原先各自的站队结盟，获取利益。

“不用你提醒，我看过族规。”唐昱冷硬回应，丝毫没把唐得安‘好心提醒’放在眼中。

唐得安的面色有了一瞬的扭曲。站在他身后的手下，察觉他陡然增进的阴森气场，当即绷紧了神色。

或许，外人会被他伪装的谦逊模样所骗倒，可只有他们这些手下人才知道，唐得安真正的性子和掌控欲，有多么的可怕和扭曲！

这些年，家族里有几个长辈对他使过脸色，没几天就都‘突然暴毙’。理由，可想而知。

而唐昱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这名手下毫不怀疑——要是唐昱在‘刺激’几下，隐忍不住的唐得安，恐怕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唐得安藏于桌底的双手，紧握成拳，甚至还爆出青筋。近半分钟后，他才勉强克制住失态。

胜负还未定，继任权还没到手，他暂时还不能撕下多年以来的伪装。

一旁的三叔公察觉出唐得安的情绪波动，只当他是被唐昱的冷硬给气恼了。三叔公清了清嗓子，故意以长者身份开口，“唐昱，既然你看过族规，那你还和楚宴搅和在一起？你这是不想要这继任权了？”

“正是因为看过族规，我才自认没错。”唐昱环视众人，给出理由，“族规说过，只有家主死后，拥有继任权的新家主才能上任。现在……”

唐昱微顿，便又继续开口，“父亲只是卧病在床，无法处理家族事务。而大家从一开始要找的，也只是暂管家族事务的人。”

“我没说要继任权。作为儿子，我只是想代替我的父亲，暂时接管他手中的事务。”

“族规并没有规定，同/性/恋/者不能暂时接管家族事务。”楚宴配合着接话，故意强调‘暂时’两字。两人这一席话，无非是钻了族规的漏洞。绕来绕去，足以让人找不出反驳的点。

果不其然，众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三表叔懵了一会儿，竟莫名有些恼羞成怒，“简直是强词夺理！族规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你们这、这是无视族规！”

说完，三表叔似乎找到了一点底气。

“无视？”楚宴冷笑一声，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夹，从中找出标有三表叔姓名的那一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桌前。文件袋的系绳散落，掉出一堆色/情不堪的照片，“族规还不允许养外/室、养小/三呢！怎么这些年，三表叔养得那么顺手？”

三表叔看见这些照片，顿时涨得满脸通红。他慌乱地想要收拾这些照片，没想到手抖着没拿稳，反倒掉出了更多照片。就近位置上的几人，看见这些照片，不约而同地厌恶和鄙视。

楚宴不依不饶，直接举起手中的其他文件袋，“强/奸/犯法的，挪用家族公款的，吸/毒走私的……各个都是族规所不允许的。谁做过这些的事情，大家心里有数！”

楚宴将身子微微前倾，冷厉的气场骤然爆发。他的言语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非得我要把证据丢在你们面前？”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身为家主的唐既明在这些年间，派人搜集的。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能派上用场。而现在，他们在楚宴的手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不少人心中有鬼，竟是一个个都不敢发话了。

“你们一方面拿着族规压着唐昱，另一方面，又丝毫不把族规当回事？”楚宴冷笑，将这些文件砰地砸回桌子上，“你们修斯尔家族的人，可真有意思。”

※※※※※※※※※※※※※※※※※※※※

宴少：打脸的滋味真美好~~

大佬：我家宴宴真帅气！

第100章

全场寂静。

唐昱环视一圈, 神色从容, “诸位若是还有意见, 大可直说。否则按照族规，重大决议时，默不作声者直接听从现任家主安排。”

“没错。唐既明先生曾立下过亲笔声明, 一旦遭遇突发事件，则他的掌管权利全部交由唐昱。”楚宴又拿出一份白纸黑字，甚至还有家主印章的亲笔文件。

众人瞧见这一出, 更是觉得没了别的选择。

楚宴似有若无地低笑一声，暗忖——你们不是一直要拿族规说事？那正好, 我就拿族规压死你们。

唐昱心有所感，侧头望着少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心中竟还升起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看看，这就是他捧在手心里，疼在心尖上的恋人，是他身侧最强大的助力。

这些话, 如果由唐昱来说, 指不定会被族人拿捏着指责。毕竟, 哪有‘自家人’打脸‘自家人’的道理？而少年并不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他的话更多得代表着‘个人’。那他拿着这些把柄，用来威胁众人, 再合适不过的了。

楚宴故意拿跳得最厉害的三表叔开刀, 杀鸡儆猴。这下倒好了, 这些个老奸巨猾的长辈们，全都做贼心虚。生怕楚宴当着众人的面，再抖出了破事！

一个个的，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站队、什么联盟？更何况，这唐昱不是说了，只是暂时掌管事务，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不约而同地晃出这个想法，却都保持着沉默。

唐得安看着无人出声，心中戾气又起——这群没用的老东西！现在是暂时掌管家族事务，掌管久了，还不得就是新任继任者？！

他在众人面前，本就是个无心功利的君子模样。如果这一会儿，再站出来反对唐昱，也是不符合形象。没想到，演了这么些年的人设形象，到头来，却束缚住了自己。

真是可恨又可笑！

唐得安正打算撕破伪装，哪知对面却突然响起掌声。

——啪、啪、啪！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先代表我自己，表个态吧。我同意唐昱暂代现任家主，管理事务。”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冽悦耳。

这是投了赞成票了？是谁！

话音刚落地，众人的目光便一致朝着声源望去。

唐得安看着对面出声的人，眸中怒火再现，几乎是咬牙发问，“得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堂哥，我当然清楚。”唐得宁假意没看懂对方眼中的情绪，只是笑得无害。比起同辈里的其他兄弟，唐得安和他的关系，显然要更亲一些。他们两人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唐得宁将视线投向主位上的唐昱，“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很早就听说过，唐昱在别国商界内的名望。我相信对方有能力，可以掌管好我们家族事务。更何况……”

“只是暂时管理而已，诸位叔伯大可不必那么执着。小心固执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后半句话，显然在提点众人，楚宴手上那些‘不光彩’的证据。

终于有长辈松了口，“得宁说得有道理，我赞同唐昱暂时管理。”

“我也同意。”

“同意。”

……

众人纷纷同意，局势已然成了定局。

等到散场后，留在最后的唐得安才起身。他看着仍是留在原地的唐昱和楚宴，终是展露出了自己淬毒的一面，“原以为，你们父子是真的关系不合，你也对这位置没兴趣。没想到，到头来，都是在演戏？”

要不是趁早谋划，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拿出那么多的证据？甚至还有提早预备好的亲笔书信？

“你这话可说错了。”楚宴抢在男人前头，开口反驳。

“哦？哪里错了？”

楚宴眸色微闪，勾唇反讥，“这修斯尔家族最会演戏的，难道不是你吗？带着伪善谦虚的面具，很累吧？明明很想要得到家主的位置，还得拱手相让的滋味，如何？”

唐得安闻言，面容瞬间扭曲。

唐昱察觉到他的杀意，顿时冷下脸色，“唐得安，你敢动手试试？”

话音刚落，徐毅就带领着一帮持/枪保镖走进会议室，齐齐围在了唐昱和楚宴的身边。甚至最外围的几人，还在阿尔奇的带领下，直接拿枪对向了唐得安。

唐得安身边的手下看见这阵仗，率先开口，“唐、唐总，这是家族会议室，请您……”

“闭嘴。”唐得安严厉制止。手下听见这话，只能噤声。

楚宴笑笑，转而提起另外一个话题，“昨晚，有人绑走了苏贝医生的妻女，并且加以威胁。要求苏贝将至毒致死的液体，注入唐先生的输液器里。”

“你说，这罪魁祸首会是谁呢？”

唐得安眸色一凝，手上爆起的青筋说明他正在极力忍耐。

他原本以为，唐既明必死无疑，那么今天的会议，必定就是争夺家主之位。即便唐昱会出现，他也能利用‘同/性/恋不可继任家主之位’这项族规，来约束对方。

再加上，他有众多长辈的支持，这个位置必定会落在自己的手上！没想到一朝反转，竟让临时出现的唐昱给拿下了！只能说，是他低估了这对父子，也低估了楚宴。

但是，这事情还没结束。这个家主之位，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唐既明从父亲手上夺走的，他就必定要从唐昱手中夺回来！

“华国有句老话，叫风水轮流转。”唐得安勉强沉住气，“日子还长，我们走着瞧。”

说完，唐得安便步履匆匆地走出会议室。

唐昱见此，睨了阿尔奇一眼。后者领意，带着一众保镖退了出去。

徐毅叹了口气，开口道，“昱哥，为什么不把唐得安解决掉？”

“这里是家族会议室，多得是监控。”楚宴挑眉看看，“你想当着那么多摄像头，让唐昱解决它？”

“那我们……在外面解决他？”徐毅又问。他算是看明白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唐昱将轮椅往后一退，将边侧的饮用水拿出，主动拧开递给少年，“喝点？刚刚对峙了那么久，渴了吧。”

“嗯。”楚宴冲他一笑。

“昱哥。”吃了一嘴狗粮的徐毅，重新找回存在感。唐昱看向他，回应，“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该主动出击，但是也要找对方法。唐得安没你想象得那么好解决，我们可以找得到那么多人保护，他也可以找得到。不到万不得已，做不到一击毙命，就少在B国惹事。”

唐昱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势力范围。再加上，他刚拿下家族的掌管权，肯定还有人暗中盯着他。任何一点的言行，都有被有心人盯上，从而带来连锁反应，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徐毅听懂他话中的意思，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让阿尔奇守在门口，你下去备车。”唐昱揉了揉眉间，终于显出疲惫。为了应对今日的会议，他和少年几乎是整晚没睡，这才将族规彻底吃透，抓住漏洞反击。

“是。”

等徐毅离开后，唐昱就将少年拉扯到一边坐下，“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点。”楚宴比出一个芝麻大小的手势，玩笑道。他余光瞥见桌边散落的文件袋，心生感叹，“要不是唐先生准备充分，我们今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唐昱，那天我刚到B国的时候，唐先生就和我说过。只要你想要家主的位置，他能有办法让你当上。原先我不懂，可如今，我明白了……”

“他早已经尽最大的可能，为你铺好了路，即便他不在现场。”

除了这些证据，还有一份文件里，仔仔细细地列在家族全员的资料，很多都是源于唐既明平日里的点滴观察。而这些准备，只是为了唐昱。即便，后者根本无心于家主的位置。

“我知道。”唐昱心间微动。轻笑，抚了抚恋人的脸颊，“走吧，带你回去休息。”

“嗯。”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阿尔奇敲响了，“BOSS，有人找你。”

唐昱推转着轮椅回过身，“谁。”

阿尔奇让出位置，那人上前一步，露出全貌，是刚才最先开口做出决断的唐得宁。对方倚靠在门边，主动开口，“在外面守了半天，也没见你们出来。没想到返回来一看，你们还在会议室。”

楚宴站起身，眸色瞬间警惕。

“好歹我也是帮过你们的，没必要这么陌生吧？”唐得宁挑眉，视线从楚宴的脸上转移，落在了唐昱身上，“你说呢？唐昱。”

“我是很感谢你刚才的出声支持。”唐昱开口。紧接着，他便保持了一贯的淡漠和冷静，“按理来说，你和唐得安的关系，应该更亲才是。为什么要反过来，帮我们说话？”

唐得宁耸了耸肩，看向阿尔奇，“我可没携带任何凶/器，能进去吗？”

阿尔奇没接话，只是接收到唐昱的视线，后退一步。唐得宁走近，和他们隔了两个位置，从容坐下。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帮我们？”

“很简单。”唐得宁将修长的双腿叠起，露出一丝迷人又危险的笑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01章

敌人？

唐得安吗？

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 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不解——唐得安和唐得宁，是关系很亲的堂兄弟。

为了今日的家族会议，两人花了一夜时间，才理清楚修斯尔家族这庞大而又复杂的人物关系。修斯尔家族族规古板, 一直以来，家主都是有直系长子继任。但在家族内，权位一直存在纷争。但真有能力‘篡位’成功的, 就只有唐既明一人。

按理来说，唐得安想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家主之位，唐得宁即便不支持，也不该落到‘敌人’的份上。难不成, 这期间还有什么隐秘？

唐得宁看着两人, 特意做出说明，“你们来之前，肯定调查过家族关系？我的父亲和唐得安的父亲, 是孪生兄弟。只不过, 后者出生时间早些，所以当年一直被视为家主继任人。”

“而我的父亲，就因为晚出生了一会儿, 就被这个刻板的族规束缚，失去了继任权。”

楚宴听见这话, 并未多言。

的确, 在他们到手的资料里来看, 这对孪生兄弟所得到的待遇, 太过不同。哥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赞美和追捧；而弟弟，似乎只能站在后面，默默无声。

“虽是孪生兄弟，但我的父亲丝毫没有经商的兴趣，甚至被我的祖父指责无作为。他喜欢艺术，我的母亲也是。他们的爱情，没有家族利益的驱使。”

“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一直很幸福。”唐得宁话语微顿。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继而消失，“在我五岁那年，我的祖父，也就是上一任家主突然病重。家族内部的权利纷争，就再一次开始了。”

“我的父母亲，在一场车祸中双双重伤去世，只有被甩出车外的我，侥幸躲过一劫。”

唐昱闻言，心有所感，“是人为的？”

“是。”唐得宁抬眸，对上唐昱的目光，“我的亲伯伯，怕他的孪生弟弟威胁到他，命人在车上动了手脚。车上的司机，我父母亲，还有我未出世的妹妹都丧生了……祖母察觉了不对劲，亲自在医院守着我，所以才让年幼的我，躲过这一劫。”

楚宴听见这话，忍不住心生寒意。他知道，豪门家族人心可怕，却没想过居然冷酷到如此地步！本该最亲的孪生兄弟，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里，一个成了杀/人主谋，一个成了牺牲者。

“当年无辜死在唐既威手下的人，可不止这几个。”唐得宁藏住滔天的杀意，平静陈述事实，“……你母亲也是。”

唐昱听见这话，神色微凛。

要不是躲在起来的爱人突然惨死，唐既明也不会被击中底线，彻底爆发反抗。

“像唐既威那样的人，双手沾满同辈兄弟鲜血的人，根本不配当家主！”唐得宁看着唐昱，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所幸，你的父亲站出来，取代了他。”

唐既明当上家主后，第一时间就控制了唐既威。只是他初坐家主之位，难免根基不稳。那个时候，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了，再加上唐既威虽坏事连篇，可向来把证据毁灭得干脆。

家族里，难免有些老古董，认定了族规里‘直系继任’。在各方面的权衡之下，唐既明无法直取唐既威的性命，只能暗中派人废了他的手脚，一直关押。

“那样不是太便宜他了？”楚宴蹙眉，冷声发问。唐既威害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受到相应的制裁。虽说手脚全废，可还是安稳地活了那么多年。

“苟且活着罢了。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是好事。”唐得宁勾唇，清冽的嗓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寒意，“现任家主只是命人看守，实则却给出了漏洞，那些憎恨唐既威的人，随时随地可以派人进去折磨他。”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唐得宁派去的人。

日复一复的精神折磨，比什么死亡，都要来得残酷。唐既威熬了这么长时间，直至去年，才彻底死干净。

“唐得安知道他父亲受的这些折磨吗？”楚宴又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全程无视罢了。”唐得宁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对方的冷血，自叹不如。

和这样的父亲继续来往，扯上关系，显然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假意看不起父亲的所作所为，断了父子间的来往。再在众人面前保持温和谦逊，温和待人。私底下，对族人们分别威逼、利诱，以求将来有一天，为他的家主之选站队。

唐得宁对于这位堂兄的性情，可是了解透彻，“唐得安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冷酷至极的凶/残心性。只不过，他更有耐心，更有演技罢了。”

“比起有耐心，有演技，我倒是觉得，你比他更优秀。”沉默许久的唐昱，终于开了口，“刚刚会议上，紧跟着你开口说支持的族人，其实都是你暗中笼络好的人。”

唐昱从容靠在轮椅上，可气场依旧强大。他盯着唐得宁，断定道，“比起唐得安，你才是真正隐藏的那一个。”

唐得宁神色微怔，从而轻笑出声，“唐昱，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年幼失去双亲，又在无实权的祖母手底下长大。比起唐得安这位能力出色的堂兄，我自然是不起眼的人。可人生在世，总得学会自保，不是吗？”

“只是自保？而不是也看中了家主的位置？”楚宴犀利问话。

唐得宁闻言，微微一笑，起身靠近落地窗。他盯着低沉芝麻大小的人群车流，开口，“都说站得高，看得远。位高权重，责大压身，我何必跟我自己过不去？”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不会惦记这个位置。”唐得宁侧过身，笑道，“再说了，现在有了你们。这个位置，唐昱坐着很合适。”

楚宴看出唐得宁这番话出自真心，他思索片刻，就接应道，“你是怕唐得安坐上这个位置后，对你不利？”

“他和他的父亲，是一路货色。一旦他坐上这个位置，为了坐稳，肯定会拿我们这些同辈兄弟开刀，到时候，又会是鲜血满地。在我心里，这个家族，谁都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只有他不行！”唐得宁说得斩钉截铁。

“今天，要是唐昱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该出面和他争了？”楚宴嘴角带上点笑意，反问。

唐得宁轻叹一声，默认了这个事实。

楚宴看了一眼唐昱，对方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楚宴冲他笑笑，紧接着，就对唐得宁正色道，“既然在同一个阵营上，我就直说了。”

“什么？”

“以唐得安的性子，必定心有不甘。他肯定会想办法，将唐昱送下台。”楚宴冷声道。至于这‘送下台’的方式，三人都心知肚明。楚宴看着对面的人，补充说明，“一旦没了唐昱，你还是会面对原先的问题，躲不过去的。”

唐得宁颔首，默认他们的说法。

“既然威胁一直存在，那我就要在威胁产生前，彻底将其扼杀掉。”唐昱平静叙述，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冷冽杀意。

“你们要对他动手？”唐得宁猜出他们的想法，立刻走近。

“是，但我们的身份在B国不方便。”楚宴直言不讳，“在你来之前，我和唐昱正愁需要一个助力。唐得宁，是你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楚宴勾唇，动人的桃花眼中闪现出迷人又危险的光芒，“有个忙，你选择帮，还是不帮？”

唐得宁眸中暗芒闪过，多了一丝对少年的欣赏。

原先在会议室，唐得宁就对少年那番霸气的质问印象深刻。而现在他又发现，即便是站在唐昱的身侧，少年散发出来的气场，也丝毫不输半分。

楚宴？年纪轻轻的……

还真是，有点意思。

唐得宁只沉默了一瞬，就扬唇回应，“帮。”

……

十分钟后。

唐昱在少年的搀扶下，坐在车位上。楚宴见他坐稳，这才松了一口浊气。他侧头看着男人，调侃道，“唐昱，你这段时间没锻炼，是不是肌肉变肥肉了？好重！”

“就你油嘴滑舌。”唐昱无奈，“以后帮我上下车这种事情，交给旁人来。”

“你错了。”楚宴喝了口饮用水，纠正道，“以后上下车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来。”

唐昱闻言，眼中晃起笑意，他颔首一应，“好。”

“不得不说，修斯尔家族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楚宴靠在车椅上，想起方才那些交谈，不由感叹。要真说起来，唐得安也好、唐得宁也罢，和唐昱之间，都存在着某些相似。

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家族基因的强大。

“你说，唐得宁能是一个合格的同盟吗？”

“会。”唐昱回应，他看人的眼光，向来不会出错。他看着身侧的少年，忽然提起一事，“之后和唐得宁的信息对接，我会亲自负责，徐毅协助。”

楚宴见自己被撇除，微微一惊，“我呢？”

“你负责别的事情，没必要和唐得宁有过多接触。”

“……”楚宴一愣，忽然就有些明白过来。他眼中的错愕消失，笑嘻嘻地凑近唐昱，“我说唐总啊，你该不会在提防唐得宁，怕他看上我吧？”

“我可不想解决完唐得安之后，又多了一个情敌。”唐昱没有否认。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一言一行，散发出来的全是自信而勾人的魅力。

方才最后，唐得宁看少年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产生了关注和兴趣。

楚宴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男人这吃醋提防的模样，觉得有趣。他轻笑出声，干脆应了他的话，“那行吧，我听你的。”

※※※※※※※※※※※※※※※※※※※※

大佬：敌人是要除的，情敌也是要不得的！

宴少：唐总，柠檬精。

第102章

唐得安的私人别墅里, 此刻，正弥漫着一种阴森紧张的氛围。他在家族会议上闷声吃大亏，回家后免不得展露真实情绪。

褪下和善的伪装，唐得安实际上就是一个手段阴狠的恶魔。

方才, 不过是一个佣人伺候不当，结果却被心情不好的他重踹在了地上，满口呕血。场面, 令人心惊又恐惧。

所有的手下都规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可能地屏住自己的呼吸。生怕一个小动静，就惹到了正在暴怒失控上的唐得安。

“先生。”年迈的管家听闻这事，赶了过来。

唐得安看见他的身影, 克制住自己眉间的怒意, 喊道，“木伯。”

三十年前，唐得安的父亲就因为争抢家主之位的失败, 而被唐既明废了行动力, 囚禁在医院。而他的母亲，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毫不留恋，丢下尚且只有七岁的唐得安, 转身离开。

可以说，要是没了木伯的拼命维持, 就不会有唐得安的今日。

唐得安尚且有几分人性, 对木伯还算尊敬。

木伯主动将雪茄盒打开, 剪理完毕后, 点燃递给了他，“我听说今天会议不顺利？”

唐得安拿起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味迷离了他的神经，麻痹了他的情绪，让他得以缓缓平复，“唐既明的亲生儿子跑出来了。”

唐得安吐出烟雾，掩盖了眉间的恨意，“他们拿着族规，压死了一帮老家伙。”

木伯闻言，从容点头。他已年过七旬，从上一任的家主开始，到唐得安的父亲，再到唐得安，一直跟在他们的身侧。虽不是修斯尔家族的人，但这家族里的事情，他也跟着经历了不少、听说了不少。

“你是说，那个叫唐昱的孩子？”

唐得安点点头，满脸不悦。他坐在沙发上，简单地将会议上的事情和木伯透露。他想起第一个出声赞同的唐得宁，眼眸中暗藏狠厉，使人望而生畏，“……平日里，我还真是低估了我这位堂弟。”

木伯略显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唐得宁一直是个游走在家族边缘的人。比起唐得安，前者才是真正没管上半分家族事务。怎么在这节骨眼上，对方居然还第一个站出来，替唐昱说话了？

“先生，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筹谋了这么多年，蛰伏了这么多年。家主的位置，我是不会放手给别人的。”唐得安又吸食了一口雪茄，在一片烟雾中，冷冷开口，“什么同辈兄弟？无论谁要和我抢，杀了便好。”

木伯看着对方眼中的杀意，暗自心惊。唐得安脸上疯狂而又偏执的神色，和当年的唐既威又何其相似！木伯联想起这父子两人如出一辙的状态，渐渐忐忑。

他断然不会忘记，当年的唐既威为了这个位置，变得残酷，变得不折手段。短短几个月，就为自己树立了众多仇敌。到最后，只能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先生，我……”木伯刚欲劝阻，边上就响起了敲门声。底下的看守走近，毕恭毕敬道，“先生，唐得宁先生来了。”

唐得安眸色微凝，沉声不悦，“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看守感受到唐得安的低气压，骤然紧张到手心出汗。

“让他进来。”唐得安睨了一眼，将雪茄碾掐在烟盒里。他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木伯，吩咐道，“木伯，你该去休息了。”

木伯哪里听不出他的逐客令，只能暂时压下劝阻的念头，点头离去。

没过多久，一道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唐得安抬头，对上那张笑得无害的脸，顿时拧起眉头，“事到如今，你就不必要装着样子了。唐得宁，我还真不知道，你私下竟有天大的本事，笼络了那么多族人。”

和唐昱一样，唐得安也看穿了这点。会议上，那些紧跟着赞同的族人，十有八/九都站在了唐得宁的阵营。

“比起堂兄的本事，我还差得远。我赶过来，是特意向堂兄你请罪的。”

“请罪？”唐得安咀嚼着这个词，唇角微勾。他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镜，将眼中的厉意藏住。看上去，仍是风度翩翩。

“在会议上，我会出面赞成，完全是为了堂兄考虑。”唐得宁走近，主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兄长不妨想想。唐昱如今只是暂时代管，又不是真成了家主。若是你为此就强硬出声反对，那么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不就白费了？”

唐得安神色微淡。的确，他在会议时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会有了一瞬的迟疑，被唐得宁抢先开口，提出赞同。

“堂弟，你这话未免说得太讨巧了。那么以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唐得安反问，不展露半点真实情绪。

唐得宁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从容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摇晃着酒液，漫不经心道，“找到唐既明，杀了他。然后，再杀了唐昱。”

他直勾勾地对上唐得安的双眸，笑容冰冷，“只有死人，才不会夺权。”

“哦？”唐得安的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正意。他这位堂弟的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了。

“我可以想办法靠近唐昱他们，替你打探消息。”唐得宁见他的态度微微松动，继续说服，“当然，我也不是没条件。”

唐得安听见这后半句话，终于低笑出声。有条件的合作，比起无条件的协助，总是更能令人信任。这天上不会掉馅饼，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凡事都只有利益为先。

对方的话，虽然还是不能全信。可这合作的主动权，已然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唐得安斟酌了一会儿，还是端起酒杯，递了过去，“堂弟啊，我还是那句话，以往真是小看你了。”

“过奖。”唐得宁笑笑，将酒杯轻轻一碰。他仰头将猛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继而消散全无。

……

次日，B国郊区。

面积不大的平房里，却布满了医疗器材，整体都被改造成了类似的医院病房。房间中央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正是昏迷不醒的唐既明。

爱尔达站在门外，看着身侧的两人，低声道，“脱离危险期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他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再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了，他的身体负荷不了。”

唐昱沉默未语。楚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主动握住轮椅扶手，将他推到床边。爱尔达随后走近，递给他们两杯温水，真诚道，“唐昱，谢谢你愿意出面。既明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

“我不是为了他。”唐昱否认，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爱尔达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楚宴冲她淡笑，替男人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爱尔达，唐昱进入家族，只是第一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你的参与。”

“我的参与？”爱尔达不解。

楚宴看着病床上的唐既明，低声提及，“唐得安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想要得到家主的位置，首要第一个目标，便是唐先生。”

爱尔达点点头，只有现任家主唐既明出了事，对方才有资格。

“其次，他的目标就是唐昱。”楚宴慢条斯理地将目前的情况分析，“一次下手不成，就会有第二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唐先生，并不在原先的疗养院。”

“你们要我怎么做？”

“做诱饵。让他们跟着你，找到唐先生的位置。”

爱尔达听见这话，顿时蹙起眉头，反驳，“让我做诱饵？还要暴露既明的位置？不、不行！我不能拿既明的安危开玩笑！”

唐昱听见她急切的反驳声，终于开口，厉声喝道，“爱尔达，既然你选择要我出面解决，就请你听我们把计划说完。我希望你能恢复最初的理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

“爱尔达，这不像我刚认识的你。”

爱尔达听见这番严厉的指责，一怔。她低头看向轮椅上的唐昱，对方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显严肃。浑然天成的气场，竟是比以往的唐既明还要震慑人心。

楚宴看出男人突然动怒的原因，缓声解释，“爱尔达，唐昱不会拿唐先生的安危开玩笑，你担忧过甚了。”

唐昱虽然表面淡漠，嘴上不提，他可对唐既明，显然还是存了几分微妙的亲情的。

“抱歉。你们需要我做什么？”爱尔达深呼一口气，将理智重新回拢。少年说得没错，是她太过心急了。

唐昱见她回复昔日的冷静，转而看了少年一眼。

楚宴领意，走近爱尔达的身侧，低声嘱咐了一番话。爱尔达听完他们的计划，心里难掩惊讶，可还是配合着点头，“明白了，我照你们说得做。”

……

十分钟后，楚宴推着唐昱走出平房。两人刚上了车，唐昱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扫了一眼内容，果断删除。

“唐昱？”楚宴心有所感，发问，“如何？”

唐昱看着恋人难得的紧张模样，淡然一笑，“按原计划进行。”

也该是时候，主动出击，解决麻烦了。

第103章

三日后, 爱尔达整理完东西，从自己的医诊办公室走出。哪知一出门，就撞上一人。手提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爱尔达蹙了蹙眉头, 蹲下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帮你。”爱尔达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眼波微起。她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堆东西重新放好,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走路小心点。”

“好，实在是不好意思。”女子仍是一脸歉意。

爱尔达疾步离去, 没有丝毫留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站在原地的女子这才露出一抹浅显的笑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爱尔达走入停车场, 坐上自己的车。她看着身侧的手提包, 若有所思。紧接着，就发动车子，直奔目的地而去。

……

别墅内, 唐得安正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慢慢品尝。一个下属敲了敲门, 走近, 低声报告, “先生, 定位到具体地址了。果然如你所料，只要跟着那个人，就能跟踪到。”

“在哪儿？”

下属将平板电脑上放置在他的眼前，屏幕上，清楚明白地显示着一个地址。

“已经派人暗中勘察过了，床上躺着一人，昏迷不醒。”

“看清楚了吗？”唐得安蹙眉，提问。他想起唐昱和楚宴的做事风格，重新睨向下属，吩咐道，“……以唐昱他们的性格，说不定又是一个局。谨慎些，再看看情况。”

下属颔首，应话，“明白。那这事，要不要和得宁先生说一下？”

“不着急。”唐得安晃动酒杯，心里藏着自己的想法。唐得宁隐藏了这么些年，深不可测。那日的合作，不过只是口头答应。不到最后关头，唐得安可不放心用他。

下属见他自有想法，便没再多问，退了下去……

……

又是两日。

唐昱结束了新一次的复健，疲惫地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这段时候，唐昱刚接手了家族事务，或许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汇聚到他身上的工作量，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唐昱要强，过手的事务就不允许出错。这几个晚上，常常要处理到凌晨才能入睡。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楚宴将衣物披在他的身上，满目心疼，“很累？”

“还好。”唐昱淡然一笑。在恋人面前，他总是习惯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楚宴看向窗外，眸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低问，“你说，对方什么时候会行动？”

唐昱喝了一口水，勾唇回应，“应该快了。于他而言，这事拖得越久，越不利。”

“也是。”楚宴赞同男人的话，接应道，“线是放得够长了，这鱼儿，也该上钩了。”

两人对视着，了然一笑，皆是从彼此的眼中，读出对方所想。

“去冲个澡？我帮你按摩放松。”楚宴问。

“冲个澡就好了，就不劳烦宴少费力给我按摩了。”

楚宴闻言，挑眉反驳，“唐总，那不行。在我们演员这一行当来说，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唐昱听懂少年话里暗藏的深意，低笑出声。他刚准备开口接话，守在外侧的徐毅，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来，“昱哥，来电话了。”

“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楚宴拢了拢男人的外套，坐在一侧。唐昱接过电话，低声开口，“喂。”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直接发来视频请求。

唐昱按下接通，很快地，屏幕里就显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唐既明正躺在病床上，昏迷多日的他，看上去更是苍老憔悴。好像随意一击，就能致他性命。

“唐昱，这个地方，你应该很熟悉。”唐得安将镜头转向自己。看似和善的双眸，却透出一丝浓烈的冷意，“你故意拿爱尔达当诱饵，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带上仿真面具，代替唐既明……想要引我到入局？”

“我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被你哄骗。那我这些年，还真是白过了。”

唐昱脸色紧绷，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唐得安轻笑一声，终于展露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是两点半，我给你一个小时，独自赶过来，不准带任何手下！我会全程派人盯着你，一旦让我发现，你带了其他人……”

那么唐既明，便只有死路一条。

“昱哥！你不能听他的！”徐毅洞悉了对方的阴谋，喊道，“你现在行动不便，独自赶过去的话，肯定就落入他们的圈套了！”

唐得安勾唇，露出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来。那么，你的父亲，修斯尔家族的现任家主，就只会死得更快一些。”

唐得安见到他们沉默，步步紧逼，“到时候，我再联合族人向你施压。你和楚宴的感情，注定为族规所不容。况且，那日在会议上，你和楚宴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没了唐既明，没有族人们的支持，你当不上家主……”

那家主之位，就落在可能性最大的唐得安身上。到时候，唐得安动用家族势力，去打压、暗杀唐昱，他们将难逃一劫。

唐昱心里早已有了结果，他盯着屏幕里的人，从容表态，“如果我去了，还只有死路一条。那这个选择题，我就没必要做。”

“唐昱，只要你当着我的面，录下视频、签下文书，表明主动放弃家主继任权。”唐得安见他态度微松，主动摆明条件，“一旦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保证，我可以放过你，也可以放过你的父亲。”

楚宴坐在边上，将这番话听完。

不得不说，唐得安的阴险狡诈，是源于骨子里的。

即便唐昱选择前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这生机，也是少之又少。可是，谁又能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失去性命？

“唐得安，唐昱的双腿不便，我陪他一起去。”楚宴主动出声，算是替唐昱做出选择。

唐得安看着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的楚宴，微怔，“楚宴？”

“怎么？还怕多我一个不成？”楚宴对上他诧异的双眸，针锋相对。

“宴少说笑了，当然可以。”唐得安眸色微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原本，他还想要留着少年一条命，可对方为了唐昱，宁愿跟着面对危机。

也罢，自己便就成全他。

“你们还有五十分钟。”唐得安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说完，便干脆挂了电话。

楚宴轻呼一口气，镇定心绪，“唐昱，我们现在过去？”

“嗯，早点了结。”唐昱神色凝重，看向少年，“宴宴，你方才不该出面，说要和我一起过去。”

楚宴闻言，勾了勾唇。他早知道，男人会有此一问，“就准你一个人以身犯险，就不允许我陪你一起去了？我都说了，上次刀疤的事情是意外，我们没有防备，可这回不一样。”

唐昱自知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点头默许。

楚宴套上薄外套，推动男人的轮椅。徐毅跟着他们的身侧，眉间担忧不减，“昱哥，真的不需要带人过去？要不，要不我和你们过去吧！”

“阿毅，你就留在这里。”唐昱拒绝。

“昱哥，我……”

楚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意阻止，“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徐毅叹了一口气，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担忧，将两人送上车子。楚宴本就会开车，前段时间抽空去考了驾照。他将导航开启，带着男人直接朝着目的地而去。

*

B区郊区。

原先少有人影的平房外侧，站立了不少看守和保镖。

楚宴和唐昱一下车，就有人带队前来，将他们围了起来，“唐总，宴少，请你们配合我们检查。”

不等唐昱和楚宴开口，对方就强制性地压住他们，将他们腰间的枪/支缴获。楚宴最不喜陌生人的接触，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直接翻身肘击，狠狠击中对方的下巴。

“啊！”

那人应声倒地。其余几人见此，立刻持/枪，对准了他们。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线，“慢着，谁准你们这样对待客人？”

话音落地，持/枪的几名下属，就纷纷退至两侧。

唐得安站在屋前的台阶上，笑得温和，“属下失礼了。”

“失礼？”楚宴推着唐昱上前，按捺住眼中的不悦，开门见山，“枪被你们扣了，这下马威也给过了。唐得安，我们是不是可以切入正题了。”

“当然。”唐得安侧身，微微示意。

几人进入屋内，唐得安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特意让两人查看了唐既明的状态。对方维持着昏迷，体外没收到一丝伤害。楚宴靠近，主动拢了拢对方滑落的被子。

“我说过了，只要你们照我说得做，我就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唐得安推了推眼镜，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再次表面自己的态度。

三人走到隔壁的房间。很快地，就有下属端出录像设备，甚至还给了唐昱一份打印的‘放弃继任权’的文书。看上去，准备很是充分。唐昱沉默片刻，终是在文书上，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还照着对方的发言草稿，录了视频。

唐得安有些惊讶于他的配合，眸中显出犹疑。

唐昱看出他的眼色，也不解释，只问，“都按照你说得做了，可以放人了吗？”

“放人？”唐得安命人将东西收好，脸色瞬间变化，出尔反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们？”

“唐得安，你……”楚宴拧紧眉头，出声。哪知下一秒，周围的下属便再次持/枪，对准了他们。唐昱沉下脸色，微微推着轮椅上前，半挡在恋人的前面，低喊，“宴宴。”

唐得安望着唐昱，大笑，“唐昱，你也不看看你这残废的样子，还想要护着别人？”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楚宴的身上。很早以前，他就在调查唐昱时，顺带调查过楚宴。

老实说，少年的长相很不错。比起一年多前佯装的纯良，如今展露真实性格的他，更添补了外表的魅力。一双桃花眼中，如同星河点缀，似是有情，又似多情。淡淡一瞥，就足以激起人的征服欲。

这样的人，直接死掉，未免太可惜。

唐昱看穿对方的想法，原本淡漠的眼中骤然席卷起风暴，“唐得安，收起你的龌蹉心思。”

“死到临头了，还摆着样子？”唐得安嗤笑一声，招手吩咐，“来人！去隔壁解决了唐既明……”他看向唐昱，冷酷道，“你们父子一场，我让他先走，好让你有机会先送送他！”

“是。”有人离开房间。

唐昱和楚宴被冷冰冰的枪口对着，一时间没办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下属领意离去。半分钟后，隔壁忽然响起一声——砰！

“唐昱，听到了吗？”唐得安听见枪响，满意叹谓。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成功了！成功了结唐既明的性命！他望着唐昱，企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惊慌和愤怒。

可令他意外的是，对方依旧从容，甚至还在对视的那一瞬，勾起了唇角。

“唐得安，你还是入局了。”

第104章

唐得安脸色微变, 以唐昱的性格，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故作从容。难不成，他真设了什么埋伏？

唐得安略微作想, 心中蛰伏的不确定再度升起，他紧紧盯着被包围的两人，“去看看隔壁什么情况。”

“是。”

被吩咐的下手意识到不对劲, 神色紧张地跑了出来。结果只一瞬，枪声又起。

“堂兄，我奉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身后突然传来唐得宁的声音。唐得安神情骤变，迅速转身。他身边的下属应对得当, 分为两批。一批依旧持/枪对准唐昱和楚宴, 而另外一批，则是反身将枪口对准了唐得宁。

哪知下一秒，唐得宁的身后就涌入了一大批同样持枪的保镖。局势瞬息万变, 单从人数上来说, 唐得安完全处在了劣势。

“我不适合打打杀杀，能少一些人流血，就是好事。”唐得宁偏了偏头, 笑得无害，“所以, 外面你喊来的人, 能策反的, 就策反。不能策反的, 我也早让人替换了。”

唐得安戾气全起，几乎是咬着牙，狠狠喊道，“唐得宁！你故意诈我！”

“堂兄这话就说得过分了，分明是你先不信任我的。”唐得宁看着枪口，扬唇一笑，只是这眸色，却不见平日里的半点和善，“今日的行动，你可没透露给我半分。”

“没透露给你半分？”唐得安嗤笑一声，反问，“我没透露给你，唐昱他们不是照样和你说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看不懂的。恐怕，是唐得宁和唐昱之间，早就达成了协议。唐得宁来找自己合作，不过是在故意激发自己对唐昱等人的杀意。

“唐昱，我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敢拿自己的父亲和恋人的性命做诱饵，你的心，远比我想象得要残酷！”唐得安疯狂大笑，眼眶被却强烈的恨意，激得通红。

原先，他只觉得身为家主的唐既明残酷又无情。为了上位，囚禁了他的父亲，放纵别人对他百般折磨。可现在，他才发现唐昱的阴沉算计，远比他的父亲要更高一层楼！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线传来。

唐得安一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在他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眼中的错愕越发明显——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唐既明，居然好端端地站在他的眼前！

“家主。”唐得宁收敛语气，后撤半步，默默站在唐既明的身后。

唐既明的身上还穿着病服，可这浑身凌厉的气场，却无往日无异。他审视着唐得安，沉声发话，“若是我不亲自做诱饵，怎么能引出你的狼子野心？”

其实一开始，唐昱是计划让人假扮唐既明，引出唐得安。可就在他们和爱尔达商量的时候，昏迷已久的唐既明却突然醒来了。后者了解了他们的计划，立刻加以补充，打算换上自己做诱饵。

“比起和你接触不多的唐昱，我对你的了解，显然更透彻。若只是设了一个局，疑心重重的你，又怎么可能轻易入局？”唐既明说道。

楚宴站在原地，勾唇补充，“所以，我们先是按照原计划，引你过去。再让假扮唐先生的人，故意露馅，让你自以为看破我们的设计。”

“然后，你又会派人跟踪唐先生的助手阿莱、还有爱尔达……最终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

唐昱看了一眼得意的恋人，眼中微晃出笑意。可他回看唐得安的背影时，脸色又重新归于冷硬。

唐得安以为是自己设局，将唐昱等人引来此处。殊不知，这是后者早就给他挖好的陷阱。

“家主告诉我，这个屋子底下，有个不易察觉的地下空间。所以，从设局开始，我就亲自带人守在里面。”唐得宁笑看唐得宁，提点道，“堂兄，这要怪，就怪你太不信任我。若是你真的想过，要和我合作，派人来寻，肯定能轻易发觉我的‘失踪’。”

唐得安一言不发，只是这眸中越发阴暗。

“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放你一命。”唐既明开口。

“放我一命？然后就向对待我父亲一样，对待我吗？！”唐得安想起废了一辈子的唐既威，瞳孔深处晃过一丝痛楚。

他还记得，在他小时候，唐既威是一个自信且强大的人。而他的母亲，同样的美丽温柔。可是最后呢？他的父母，他的家庭，都没了！

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木伯告诉他，唐既威被视为是家族的‘罪人’，从不让他去医院看望。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偷偷跑去了医院。结果他便看见，有人在病房里对唐既威百般折磨！一旁的看守却全程无视，甚至还嬉笑着谈天说地。

再后来，他趁着看守不注意偷溜进了病房，那个晚上，唐既威和他嘱咐了很多，甚至最后还要求唐得安保全自己，不许来见他……

那就是从那天起，唐得安便狠狠发誓，要将原先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

唐既明看出他眼底的偏执，不再多言，只是给了助手一个眼神示意。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打算护着他？跟在谁的手底下做事，都比唐得安手下要好。”助手阿莱明白他的意思，先劝说后威胁，“你们还不改变主意的话，今天会是什么结局，你们心中有数！”

几个手下人听见这话，面面相觑。

的确，唐得安的性情阴晴不定，跟着他做事，每天都要悬着心，深怕一个差错就大祸临头！而现在，这样包围局势，一旦交火，即便他们再敢拼，只怕也会死无全尸。

他们跟在唐得安身边，只为了那厚实的酬金，何必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几人虽不吭声，但是心思大同小异，都已有了选择。

还没等他们说出决定，中间的唐得安突然发力，直接夺枪转身冲去。事情发生不过短短几秒，周围的人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砰！

阿莱开了一枪，却还是慢了一步。

受伤的唐得安禁锢住了楚宴！他一手扼住少年的喉咙，一手将枪支对准少年的太阳穴。他的肩膀已经渗出血迹，可他像是察觉不到疼痛。眼中涌现出的恨意和杀意，疯狂交织，令人胆战心惊。

方才关键时刻，楚宴以为对方的目标是唐昱，眼疾手快推开男人。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居然是自己。楚宴只懵了一瞬，就暗令自己冷静下心绪。

他能感受到，唐得安的情绪很不稳定，任何一丝起伏，都可能让他丧失理智动手。

“唐得安！”唐昱骤然紧绷，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可他很明白，越是如此，就越不能刺激对方，“……放开他，我和他交换。”

“交换？做梦！”唐得安情绪激动，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楚宴难受不已，紧拧眉头。唐昱看见恋人的痛苦，心中钝痛。

唐得安环视一圈，看着众人一致警惕紧张的样子。他就明白，自己堵对了！这么多人里，唐既明无非是权利最大的，他肯定紧张唐昱。而后者，最紧张的人就是楚宴。

他拿捏住了楚宴的性命，就等同于威胁住了所有人。

“都给我放下武器。”唐得安低声命令。阿莱闻言，看了一眼唐既明，心生犹豫。毕竟唐得安手里拿着枪，万一他临时对唐既明不利，那结果不堪设想。

“没听见吗？放下！”唐昱侧过头，冷厉发令。

唐既明伸手示意，众人听从他的意思，前后将枪支丢在地上。

“很好，都退下。准备车子，让我离开。”唐得安继续开口要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能离开这里，就还有机会再翻身！

楚宴是唐昱的命根子，哪怕现在以命换取少年的安全，恐怕后者都会毫不犹豫。唐既明深知这点，开口，“只要你保证楚宴平安无事，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说完，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直接遣散了绝大部分的保镖，只留下助手阿莱和唐得宁。

楚宴看见这陡然转变的形式，一言不发，只是将目光投向唐昱。两人的默契，早已经超越一切，仅凭着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中所想。

唐昱的理智渐渐回拢，他的眸色深邃，里头似有冰雪覆盖，寒霜一片，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一分钟后，有人跑回来，说道，“家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屋子外面。”

唐既明颔首，对着唐得安开口，“听见了？放了楚宴。”

“我说了，只要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了他。”唐得安仍是维持着挟持的动作，没有半点松动。他居高临下地睨向轮椅上的唐昱，宣泄般地嘲讽道，“……唐昱，看看你这残废样子！连保护恋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我拿捏。”

“唐得安！你适可而止！”唐既明最不喜旁人拿唐昱的双腿说事。

唐得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直接勒紧楚宴，逼迫少年和自己朝外走去。

哪知还没等出房间，原本乖乖就范的楚宴突然伸手，直接戳向了他肩膀上的血洞。唐得安被疼痛一击，扣住枪支的右手突然发力。

——砰！

子弹突然偏离位置，直冲房顶而去。

“啊！”唐得安的双手突然以扭曲的姿势，被人压在了身后。

原本坐在轮椅上的唐昱，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了唐得安的后方，以绝对的力量，将其钳制。男人眼中的冰霜骤裂，狠厉的杀意再次倾斜而出。

“残废得连保护恋人的资格都没有？”

楚宴站在一侧，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补充，“唐得安，你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唐昱。”

第105章

“交给我。”唐得宁不知从哪里带来的两副手铐, 直接将唐得安的双手双脚束缚, 禁锢了他的行动力。唐昱见此，才把他丢在地上。

唐得安本就受伤，如今又被钳制, 哪里还能逃得出去？他倒在地上, 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心和怨恨。可事到如今, 他早已经失去了逃离的最后一丝机会。

唐既明见事情尘埃落定, 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唐昱身上。他的眼中难掩惊喜，疾步走上前, “唐昱，你的腿没事了？”

两人虽是父子, 但一直以来，他们中间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陌生屏障。这一次，唐既明突然出事昏迷, 而他不得不代替对方, 暂时接下家族的事务。

为了不露出破绽，两人在计划开始后，几乎没打过交道。如今，唐昱乍一看见对方眼中明显的喜悦, 一时竟有些发怔，不知如何接话。

唐昱闻言, 瞥了对方一眼, 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 “嗯，刚好。”

楚宴看出男人的不自在，忍着憋笑。他走到后头将轮椅推回来，示意恋人。唐昱顺着他的意思，重新坐下。楚宴看着唐既明仍是挂心的样子，主动笑着解释，“他刚恢复没多久，还需要一个过渡期。刚刚事出突然，我只好和他对了个眼神。”

幸好，两人默契绝佳。不用言语，就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唐得宁起身，说道，“不过，也亏了唐昱还坐着轮椅，没有过早地透露自己痊愈，这才降低了唐得安的戒备。”

楚宴点头，“嗯。我们当初也考虑到了这点，不仅仅是为了唐昱的身体，另一方面，也是怕事出有变。”

演戏要演全套。

毕竟，一个‘残废’的人，总比‘健全’的人，更能让人放松警惕。

忽然间，倒在地上的唐得安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几人被他所吸引，一致将视线投了过去。阿莱蹙眉，代替四人发问，“你笑什么？”

“怎么？我连笑得资格都没了？”唐得安睨了回去，眼中的恨意犹存。

阿莱被他堵得无声，还是唐既明站出来，与他对话，“唐得安，这些年来，你暗里对我下过多少次手，坏了我多少事务？我承认，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伪装者。”

每一次的下手，都能不留线索把柄。

所以，唐既明即便有所察觉，也不能将其处置。更何况，唐得安凭借他的伪装，还在家族里拥有了不少支持者。

唐既明盯着他，眸色淡淡，“若你没有那么多阴狠害人的手段，的确会是一个合格的家主继任者。可惜了，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天生藏着冷酷与杀戮。为了目的，甚至可以不折手段。”

唐得安听见这番话，嘲讽一笑，直呼，“唐既明！你没资格说我！也没资格说我父亲！”

“哦？”

唐得安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将视线落回在唐既明的身上，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冷声批判，“为了家主之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是你。”

“不折手段、杀害同辈兄弟的人，是你！囚禁我的父亲、让人百般折磨的人，也是你！为了替唐昱保住家主之位，故意打压我们的人，更是你！”

“……唐既明，你好像忘记了。这个家主之位，原本就该是我父亲的。”

面对唐得安的一番质问，众人皆是沉默。前者看见他们的样子，眼神更显嘲讽，“都心虚了？怎么都不反驳？”

话音刚落，唐得宁便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一向温润的眸色中，竟透出冷彻的恨意，“是啊，家主之位，本该就是你父亲的。从一开始，没人想和他抢。”

唐得安瞧见他突然转变的脸色，眉眼间的嘲讽稍淡。

唐得宁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堂兄，那你有没有问过你的父亲，当年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杀了他的同生胞弟？”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往事。可在这样的淡薄下，又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痛苦。

“我的父母，还有我那没出生的妹妹……你问问他，为什么要设计那场车祸，杀了他们！”唐得宁猛然发力，勒住唐得安的脖子，手中的青筋爆起，“不折手段的人，从来都是你的父亲！”

“这、这不可能！”唐得安拼命挣扎，怒吼道，“杀了你父亲的人，根本就是唐既明！是他、是他想要抢夺家主的位置，所以才一步步的……”

唐既明听见这番荒唐的说辞，沉声打断，“当年的我，只是就是一个排不上号的旁支，对唐既威来说，根本没有威胁！是他疑心太重、猜忌太深，巴不得铲除了所有同辈。首当其冲的，就是和他拥有同样血缘的胞弟。再然后，就是我们这些辈分相当的旁支兄弟！”

唐昱坐在轮椅上，紧绷着脸色没吭声。虽然当年，他尚且是个婴儿，那些听起来残酷至极的纷争，离他很遥远。但不得不承认，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楚宴明白男人的心思，抚上他的肩膀，代替出声。

“唐既威害死了唐昱的母亲，唐昱从小就待在爱心院，没拥有过一天好日子。这样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唐既威一手造成的。”

“我问你，唐既威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他无辜吗？你说唐先生打压你，换位思考，谁会重用一个仇人的儿子？更何况，你还野心勃勃，想要杀之取代。”

这事落在别人身上，恐怕也会和唐既明有同意的做法。

唐得安难以呼吸，脸颊更是涨得通红。他停下挣扎，陷入一种迷茫的虚无中。唐既威于他而言，一直是记忆中那个严厉而不乏柔情的父亲。所以，他从未怀疑过对方的话。

这些年，他一直谨遵唐既威的教诲，暗中蓄力，发誓要替父亲夺回一切。可到头来，他认知里的罪魁祸首，却成了真正的受害者？

从前的他，只是一味相信唐既威的话，忽略了很多漏洞。如今，真相就摆在他的眼前，即便唐得安再不愿意相信，可这一切，似乎只有这样解释，才能顺理成章。

“当年无辜的，又何止是我们两家。”唐得宁顿了顿，松开对唐得安的钳制。他见对方猛烈咳嗽，神色冰冷，“唐得安，若你是真的当上家主。你敢说，你不会对我和唐昱，还有其他同辈兄弟动手？”

唐得安哑然。的确，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唐昱他们，免得他们再度威胁到自己。

“所以在本质上，你和你的父亲无异。”

唐得宁看见他的反应，断定。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起身看向唐既明，“家主，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我会把视频监控，都发给警/方，由他们处置吧。”唐既明开口。

从他们布局开始，就在屋里藏了几个隐秘的摄像头，已经记录下了一切。有警/方主判，唐既明再暗中施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唐得安有再伤害几个小辈的可能性。

……

半个小时后，唐得安被警/方带走。唐得宁作为证人，主动跟进。

唐既明换了件衣服，朝着唐昱走去。楚宴第一时间看见来人，关切道，“唐先生，你还没好全，是不是还要再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唐既明眸中融出些笑意，对于楚宴这个晚辈，他存着十分的感激和好感。这段时间，正是由少年陪着唐昱，暗中助力。唐昱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冷淡。可比起最初的生硬和厌恶，已然好了很多。

唐昱望了他一眼，眉眼间显出迟疑，“……你没必要逞强。”

唐既明听懂这话里的关心，一怔。随即，露出少有的欣喜笑意。楚宴看见父子间松动的气氛，了然一笑，主动补充了唐昱的意思，“是呀，唐先生，身体要紧。”

“嗯，我知道。”唐既明点头，应下他们的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你们接下来有时间吗？”唐既明低声询问。他的目光落在唐昱身上，又带上了楚宴，表明意图，“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用不了多少时间。”

“唐昱？”楚宴见男人沉默，低声提醒。他没有代替对方做决定，而是等待着回答。

“一个小时就好。”唐既明再度开口劝说。

唐昱闻言，抬眸对上唐既明的视线。对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眸色发亮，其间透出一丝期许。不知怎么，他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再三犹豫后，唐昱终是颔首，问道，“要去哪儿？”

……

二十分钟后，汽车在一片墓地前停下。

唐既明捧着一束白色的夕颜花，走在前头。唐昱和楚宴心有所感，只是默默跟在后侧。在墓地的最后排，立着一个中式墓碑，上面放置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女人的样貌温婉动人，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清浅。

在墓碑中央，则是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爱妻宋晓柔之墓。

第106章

唐既明将墓碑底下凋零的花束拿开, 重新换上手中新的花束。他蹲下身子, 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晓柔, 我来看你了。前段时间遇到点事情, 所以才没遵守约定，来给你换花束, 你别生我气。”

楚宴听见这话, 心间微动。

这座墓碑与别处的不同，这么些年, 依旧保持着干净整洁，周围更是没半点杂草野花, 一看就是定时被人精心整理的。

唐昱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晃了晃神。

本该陌生的面孔，在这一刻, 却显得尤为熟悉。一种亲近和依赖感, 陡然从心底升起。或许，母子间的感情真的是一种天性附属。任何时候，都难以割舍。

唐既明和去世的爱人低念了一会儿，这才笑道, “……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他的视线唐昱和楚宴的身上探去, 又将目光落在墓碑上, “小昱和他的恋人都来看你了。”

楚宴听见唐既明的语气, 有些难受地垂下眼。他本不是个感性的人，可在这一刻，他却感慨得想要落泪。这些年，对于独自一人的唐既明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唐昱缄默未语，神思难辨。

唐既明早已习惯了他的淡漠性子，主动开口，“原本，你的母亲应该被葬在家族墓地里，可我知道，她生前最讨厌和那群尔虞我诈的人待在一块。所以，我给她寻了这块地方，清静。”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唐昱抿唇，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人生而有情，更何况，这是藏在心里多年的遗憾。

他的淡漠和强硬，是数十年来给自己包裹的外壳。而此刻，两个给予他生命的人，都在他的眼前。仍凭唐昱再怎么伪装，也无法阻挡本能的情感追寻。

楚宴明白唐昱的感受，他拍了拍恋人的肩膀，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父子两人，总该有个合适的独处空间，卸下心间防备。

“我和你的母亲，是大学同学，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年少时期的那段光景，早已经印刻进了唐既明的脑海里。和唐晓柔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用了数十年的光阴来回忆、来铭记。

此刻的唐既明和唐昱，就像是普通家庭一样——父亲闲下来，总会忍不住和自己的孩子，讲述年轻时的回忆。

唐既明小心抚摸着夕颜花的花瓣，念道，“……你母亲偏爱这一种花。我还记得第一次约会，我送了你母亲一束火红的玫瑰，还被她笑骂了半天‘庸俗’，说是富家子弟追人，都是这点套路。”

唐昱幻想着那个场景，嘴边松动出一丝笑意。他望着洁白的花束，开口，“这种花很常见。”

“嗯，但它的花语，很特别。”

“是什么？”

唐既明察觉出唐昱转变的态度，心中动容，“永远的爱。”

易碎易失的美好，却代表了永远。唐既明侧头，注视着爱妻的照片，一如初见时的心动。仍凭光阴流转、岁月沉浮，对你的爱意永远不变。

“昱这个名字，是我和你母亲一起取的。那个时候，我们就幻想过未来孩子的模样。家族到了你们这一代，都是得字辈。”

昱，得昱。

你的诞生，如同太阳一般，得以照耀整个家庭。

“我自责没能做好一个父亲，但请你相信你的母亲。要不是事出紧急，她绝不会忍心将你一个人丢在爱心院。”

唐昱眸色微动，低声回应，“我知道。”

若不是如此，恐怕当年出事的，就不止唐晓柔一人。

“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既明询问，语气中难以关切，“是要回A国吗？你若是不想继承家主的位置，我不逼你。”

“嗯，回A国，先陪宴……”唐昱微顿，在唐既明面前，他还是收敛了叫法，“先陪楚宴完成学业，到时候，如果他想要回华国发展，我就和他回去。如果想要留在A国，我也陪着他。”

说罢，他还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满目柔情。

唐既明闻言，眼中显出一丝欣慰，在对待感情方面，父子两人的态度如出一辙，“楚宴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两人好好的就行。”

只要唐昱的未来，还能有人相知相伴、相互依偎。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唐昱听出他言语间的赞同，思绪莫名好转。他回头望向唐既明，斟酌一会儿，问道，“那你的打算呢？以你的身体情况，已经……”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还缺一个合格的家主继任人。”

虽然有族规规定，只有现任家主去世后，才能有新的家主上任。可这规矩毕竟是死的，唐既明有心退下家主的位置，多得是族人争抢。

只是，作为现任家主的他，得为修斯尔家族负责。他得确保找到一个合适的继任人，再放手。

“合格的继任人？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唐昱眉梢微挑，提点。

唐既明沉默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指，唐得宁？”

“嗯。”唐昱颔首，解释道，“唐得宁这些年隐藏至深，有能力有手段，但没有唐得安那样狂暴的戾气。更何况，他也是原先直系的家主继任人。于情于理，他都很合适。”

唐既明细想一番，觉得唐昱说得在理，“等回去后，我会亲自和他聊聊。”

唐昱闻言，没再多言。他盯着墓碑，在心底默想了一番，这才推动轮椅，朝着一侧转去，“……你再陪陪她，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唐昱坐着轮椅，推出去了几米，又忽然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唐既明，犹豫了几秒，终是开了口，“等家族的事情处理完，就来A国吧。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华国。”

唐既明听见这话，眼中迸发出一丝浓烈的惊喜，不可置信道，“小、小昱？”

“身为一个父亲，你总该找个机会，去感谢一下我的养父母。”唐昱落下这一句话，听似云淡风轻，实则已然承认了自己和唐既明的关系。

“好、好！”一向镇定的唐既明，在这一刻，声线却难掩颤抖。他勉强压下心头激动，郑重回应，“等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去找你。”

唐昱闻声，勾唇一应，“嗯。”

……

楚宴看见唐昱的身影，疾步而去。他看见男人脸上少有的轻松笑意，了然于心，“和唐先生，都说清楚了？”

“嗯。”

楚宴满足点点头，顺势握住轮椅的把手，揶揄道，“以后我们的唐总，又有亲生父母，又有养父养母，是能得到双倍宠爱的孩子了。”

“都三十出头了，还孩子？”唐昱哭笑不得，眼中溢出满满的无奈，“宴少，换个说法？”

“不换。”楚宴推着他，朝着车的方向走去。他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忽地心情大好，“所以说，上帝是公平的。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了，它把什么东西都给你送回来了。”

唐昱知道少年是在替他开心，心里泛暖。他握住少年的手，顺着他的意思开口，“是，还大老远地把你送到我身边了。”

楚宴听懂这话中的意思，轻笑出声，“那当然了，我都突破空间次元了。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我长途跋涉的，多辛苦。”

唐昱低笑，原先的冷硬早已经不复存在。楚宴推着轮椅走到车边，停下，弯下腰。

两人相视一笑。楚宴主动扶住男人，问，“走吧？上车？”

“好。”

早已等待着原地的徐毅，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识时务地当了‘瞎子’。只是在最后，才默默地替两人收起了轮椅，驱车回去。

……

一个月后。

恢复良好的唐昱和楚宴，终于踏上了返程。楚宴累积了一堆学业上和工作上的事情，一回到A国，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起来。

今日，他刚刚补完上学期的课程和考试，满脸疲惫地从学校出来。大老远地，就看见唐昱站在车边。气度非凡的他，显然吸引了很多目光。

楚宴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我的恋人，不是很正常？”唐昱反问，替少年拉开车门。楚宴笑笑，一头钻入车内。唐昱紧随其后，坐在他的身侧。

唐昱侧头，望着恋人的模样，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问话，“是不是累了？”

“还好，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楚宴不由自主地将脑袋侧过去，贪恋起男人的温度。

唐昱见此，干脆调整姿势，让恋人抵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唇畔轻轻吻上少年的额头，低声道，“闭眼休息一会儿，到家我喊你。”

“好。”

楚宴乖乖照做。

唐昱嘴角上扬，转而看向前排的徐毅。后者心有所感，回身给了男人一个肯定的眼神。

*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就在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楚宴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愣，“不是说回家吗？这是哪里？”

“新家。”唐昱简单明了地开口，“下车看看？”

楚宴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提早和我说？原先家的东西，我都还没收拾。”

唐昱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别墅里带，“你放心。上午你去学校后，我就已经让人整理好了。那个复式套间太小，不适合两人居住。”

楚宴颔首，自从和唐昱同居后，他心里也存了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提出，男人就做在了他的前头。

这里是新建的别墅区，周边环境很不错。徐毅替两人打开别墅外侧的栅栏门，借机开溜，“昱哥，我先把车子开到后面的车库里。”

“嗯。”

唐昱带着少年，继续朝里面走去。他看着大门外的密码锁，说道，“数字密码是你真正的生日日期，迟点你再录一个指纹密码。”

“好，知道了。”楚宴笑得开怀，将自己的真实生日输入。对于未知的新家，楚宴总是存了几分藏不住的好奇。开锁声响起，他迫不及待地推开屋门。

只一瞬，楚宴便愣住了。

第107章

“怎么发愣了？”唐昱搂上恋人的腰间, 低沉发问, “进去看看。”

“好。”楚宴从别墅的格调中回过神来，内心却止不住的惊喜。他虽然是第一次瞧见屋内的装修，可呈现出来的一切, 完全符合了他的预期。

他和男人的默契感应, 竟在不知不觉中抵达了这种地步。

楚宴被唐昱带着，绕过玄关隔间。偏侧的餐厅与厨房相连, 银灰色的厨柜、餐具, 使得一切都附上了一层轻奢的高贵感。

长型的餐桌上，已然摆好了烛光晚餐。为了保温, 所有的菜肴都被盖上了保温盖。可这香气，早就透过缝隙传了出来。摇曳的容器中, 红酒表层泛出细微的波澜，似乎还夹带着一丝酒香溢出。

“……唐昱，这些是你做的？”

“嗯, 我做的。”唐昱沉浸在少年惊喜的神色中, 心情莫名舒畅，“迟点吃，你先跟我来。”

唐昱依旧搂着少年的腰，将他往里面带, 边走边介绍，“客厅连着阳台, 可以直接去院子里。你看院子左边, 那幢白色平房建筑, 是健身房。等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锻炼。”

“好。”

唐昱又打开客厅边上的一道门，示意少年进去。

楚宴率先进入，环视一圈。是一间面积很大的书房，一面墙上连顶，摆满了书籍。而在书架底下，两间办公桌相邻摆放，上面的办公用品一应俱全。透过墙上的推拉窗户，正好能看见满院绿植，采光很好。

“以后到家要处理工作，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唐昱开口。即便是各忙各的工作，但能呆在一个房间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楚宴眼中笑意更甚，他拉着男人走出书房，又问，“二楼是什么？”

“一楼还有一间客卧，客卧里还有小隔间。以后你来了朋友，可以让他们住。”唐昱抬头望了望，对恋人说道，“主卧在二楼，你跟我上去看看。”

“嗯。”

两人上了楼梯，唐昱干脆推开了主卧的门。唐昱知道恋人对于生活品质，一向要求甚高。所以，他在主卧的设计上，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顶级的标配。

楚宴逛了一圈，脸上的欣喜简直藏不住。男人的装修品位，简直深得人心。他往落地窗边走去，随意一瞥，却发现了墙上暗藏的壁纸门。

楚宴侧头看着唐昱，发问，“……里面还有小隔间？”

“嗯，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度假吗？”唐昱走近，按下一侧的按钮，全自动的玄关门应声旋转打开，“你不是说很喜欢房间内露天温泉的构造？”

玄关隔间内，仿造了度假村的设计，是一个露天温泉池，四周搭上一层干净的透明玻璃。

楚宴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他无心的一句称赞，男人都能时刻记在心上。

“这里的水质达不到温泉标准，我只能让人在底下按了循环的热水装置。边上的柜子里，都是泡澡用的养生物，到时候你可以慢慢试。”

楚宴点头，勾唇朝着底下看去，“下面是后院？”

“嗯。露天泳池，小型的篮球场，都在底下。我还让人买了烧烤架子，就放在仓库。以后有空了，随你折腾。”唐昱从容开口。有关于未来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将少年摆在了第一位。

字里行间，是满满的在乎。

楚宴想起一事，嘴角忽然晃起笑意，“唐昱，你变了好多。”

“嗯？”唐昱眉梢微蹙，有些不明白少年的意思。

楚宴回身，勾上男人的肩膀，与他对视。动人的桃花眼中，全是令人沉醉的笑意，“还记得在晋城，我第一次去你家吗？”

“记得。”

那套房子，是他听从养母顾姨的意思买的，根本无心打理。冷清到极致的套房，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多了点人间的烟火味。”楚宴凑上前去，主动吻了吻男人的唇畔，语气中暗含夸奖，“我很喜欢，给你点奖励。”

唐昱微怔，随即涌现明显的愉悦。他趁机又含住少年的唇，轻吻一番。几秒后，他才撤开，似是意犹未尽地开口，“多谢宴少夸奖，但是这点奖励还不够。”

“奖励哪有一次性给完的？”楚宴哼笑反驳。他想起主卧对面的两个房间，忍不住好奇发问，“对面的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唐昱闻言，眸色微闪。他牵住恋人的手，“我带你去看看。”

“嗯。”

两人走出主卧，唐昱便推开其中一个门，“这间是琴房，我给你配了一套专业的录制设备。还有，以后你还想学什么乐器的话，也可以买来放这里。”

楚宴挑眉，脸上笑意不减。

他退出房间，转向隔壁，“那这一间呢？”

“你开门进去看看。”唐昱藏着答案，没有直言。楚宴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门进入。几秒后，楚宴看清了房间里的内容，桃花眼中顿时爆发出浓郁的热忱，连带着言语，都慢了几拍，“……唐、唐昱？”

唐昱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进去看看。”

这是一间私人放映室，墙壁上的印画海报都出自各国名片。靠墙的一排柜子里，满是全世界各地的优秀碟片。找不到影碟的电影，也可以通过电脑搜索放映。

楚宴细细观察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眼中的热烈从未散去。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被迫放弃了演员的身份。可近十年的演绎生涯，足以让他把这份对影视的热爱刻在了骨子里。

“喜欢吗？也不知道，那边的世界和这边有没有相似之处。我搜集了很多优秀著名的影片，以后我们可以……”

楚宴心中动容，他转身撞入男人的怀抱，语气很低，“唐昱。”

“我在。”唐昱没有丝毫犹豫，圈紧了他。他一时分辨不出少年简短的语气，反问，“宴宴，是不是哪里不喜欢？”

“不是，都很好，我很喜欢。”楚宴贪恋着男人怀抱的温度，舍不得离开。

唐昱感受到恋人微妙的情绪，眉间闪过一丝心疼，“不能继续拍戏，所以心里存了遗憾，是不是？”

楚宴闻言，陷入沉默。

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可在那样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以他这样同性者的身份，要寻到一个相知相守的爱人，太难了。

楚宴在那个圈子里，独自一人拼搏了那么久。在心理上，早已经累到了极限。而现在的他，远离的那个圈子、那个世界，却拥有了能让他放下一切疲惫的男人。

有舍必有得。

这样的交换，楚宴觉得值得。虽然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圈子，但这并不妨碍楚宴，将这份热爱永远留下。

“宴宴？”唐昱见他沉默未语，有些担忧。

楚宴重新勾起笑意，他将唐昱拉扯到一旁的软沙发上，重新靠近对方的怀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是有那么一点遗憾。不过，余生能和你在一起。这点遗憾，根本无足轻重。”

楚宴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戒指，递给男人一个骄傲得意的神色。唐昱盯着这枚戒指，眸色微变。忽然间，他伸手握住少年的手腕，落下温柔一吻。

“宴宴。”唐昱将恋人扣入怀中，低头望着他，认真发问，“戒指都带了这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领结婚证？”

“……”楚宴一怔，显然没想过男人会突然提出这事。他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认真，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话。

唐昱看出少年脸上的犹疑，眸色一凝，“宴宴？”

楚宴感受到男人紧绷的思绪，开口解释，“唐昱，我想和你结婚，但、但还不是现在。”

唐昱眉头微蹙，他没有逼迫少年做选择，只是耐心询问，“你有别的想法？”

“我现在只是一介学生，能力尚且不足。你就再等我三年时间，好不好？”楚宴主动给自己限定了日期。他对上男人的双眸，无比认真，“我需要时间，去拥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只有那样，我才能和你真正并肩走下去。”

楚宴有自己的尊严和高傲，对他来说，精神上的匹配和物质上的相当，同样重要。他想要的是，两人在任何时候，任何一个方面，都能成为彼此的助力。

唐昱闻言，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不用少年多说，他也已经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少年心思敏捷，做事果断，他完全有能力依靠自己，在任何一个圈子，闯出一番天地。

两人过早结婚，只怕会给少年带来隐形的心理负担。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唐昱果断回应，安定了恋人的心。

楚宴见男人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心绪顷刻放松下来。他靠在男人的怀中，故作可怜巴巴道，“唐总，我饿了。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唐昱想起餐桌上的食物，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带你去吃饭。”

楚宴笑笑，转瞬就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男人身上，道，“饿了，没力气走路。”

“哦？宴少何时变得那么娇贵了？”唐昱眉梢微动，配合着他的玩笑。话音刚落，他就顺手将少年横抱了起来。

楚宴被突然的腾空感吓得一懵，急声，“唐昱你快放我下来！你、你小心你的腿！”

“早好了。”

“别闹了，你抱着我走楼梯危险。”楚宴轻掐他的肩膀，又是一句。

唐昱拗不过他的意思，只好将他放下，改为牵手。楚宴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道，“今晚多吃一点。”

“嗯？”

“吃饱才有力气做睡前运动。”

第108章

三年后。

楚宴快步走入会议室, 环视一圈, 直接将手中的数据报表丢在众人的眼前，“白石娱乐项目的初期审核，是谁负责的？”

众人听出他不悦的语气, 顿时鸦雀无声, 连带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及了上司的逆鳞。

在座上下, 有谁不知道？执行董事楚宴年纪虽轻, 长相虽然俊美温和。可在他的外表之下，藏着得是雷厉风行的做事方式。

公司能发展得那么迅速, 多半是靠了他过硬的办事s手腕。

环亚科技是两年才成立的新型科技公司，当时, 公司的老板楚宴还只是一个在校学生。

A国行业内，很多专业人士笑成称——这是典型的季度公司，纯属玩票性质。用不了一个季度, 公司就会宣告破产关闭。

更有甚者, 看出唐昱和楚宴的关系，暗中嗤笑：楚宴就是借着唐昱的关系，才能混个公司老板。实际上，就是一个花花架子, 没半点真功夫。

可就是在这样的质疑声中，环亚科技暗中蓄力, 短短三个月, 就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一举成为了整个行业内的新秀。

在一个季度的时间里，更是拿下了国内数十家数据订单，成为年度一匹最佳的黑马。而两年后的现在，环亚科技发展迅速，早已立足扎根在了A国。

而公司执行董事楚宴，更是被视为行业新贵，甚至还接连两年被相关顶级机构评为‘行业杰出者’。

此刻，会议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没人敢认？”楚宴语气微沉。他勾唇，垂眸看向手表，淡声倒数，“三、二……”

“BOSS，是、是我……”艾琳举手，难掩胆怯，“是我带着实习生跟进的单子。手底下的实习生说已经检查了两次，时间紧急，所以我只粗检查了一遍。”

“实习生？时间紧急？粗检查了一遍？”楚宴划出话中的重点，看似云淡风轻地反问，“是你带实习生，还是实习生带你？这个项目前期给了你们一周时间，你说时间紧急，是在怪我没给足你们时间？”

“不！BOSS我不是这个意思！”艾琳急切起身，走到楚宴跟前，将那份散落的文件收起，“我马上重新改正！核对数据！”

楚宴默不作声盯着她，眉眼间显出一丝凌厉。

一旦有人在工作上出了错，即便楚宴什么都不说，做错事的人，也能在他的注视上，感到一阵阵心虚和后悔。

比如现在的艾琳，恨不得再将时光驳回，重新核算个百八十遍！

艾琳在他的注视下，紧张到手心发汗。她克制住心绪，给自己下了截止期限，“今天下午之前，我一定重新将数据核对完毕！绝不会再出一次错！否则，否则我主动离职。”

“很好。”楚宴颔首。不该犯的错误，就该尽力避免。已经放下的错误，就该全力补救。

“我已经把有可能出错的点标注出来了，迟点会后，林助理会和你交接。”

艾琳原本黯淡的眸色瞬间发亮。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发自内心道，“谢谢BOSS！”

“只许一次。行了，回到位置上。”楚宴简明扼要。

从严格意义上，楚宴并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上司。他会严肃指出员工的错误，更会在错误发生后，给予足够的改正机会。甚至还会像现在这样，提前给员工缩小修正范围。

所以，环亚科技全体都对楚宴抱着百分百的认可度。

一旁的秘书早已经将投影仪打开，屏幕上直接显出这次会议的内容。楚宴整了整衣服，坐在主位上，从容吩咐，“开始吧。”

两个小时后，漫长的会议才宣告结束。

楚宴率先走出会议室，脸上不见丝毫疲惫。有女员工看着他优越的背影，忍不住自己组的女主管由心感叹，“不得不说，BOSS真的很有魅力。年纪轻轻的，就事业有成，又高又帅的。”

“工作上认真，私底下的性格又很Nice。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做梦都得笑醒。”

女主管闻言，轻笑。她敲了敲桌面，将收拾好的文件拿起，“别想了，Boss这么优秀，可不是我等凡人能沾惹的，他可是名草有主了。”

“名草有主？”

女主管见她满脸疑惑，低声解释，“你没看见Boss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和唐总是一对啊，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

“唐总？哪个唐总？”

“因菲集团的唐总。他手底下的公司，原先横跨华、A两国。听说前年把事业分部发展到B国去了？”女主管扬唇，玩笑道，“人家一年赚的钱，要换成现金，都够我们数上几辈子了。”

女员工才来公司没多久，可因菲集团唐昱的名号，她确是早早就听说过的。如今，她得知唐昱和楚宴是一对，无比惊羡，“果然，这有出色的人，就是要和同样出色的人在一起。”

女主管点头赞同这话，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走吧，下班之前把审核材料搞定。”

“嗯。”

……

楚宴不知道这些讨论，早早地回到了办公室。忽然间，桌上的手机传来来电震动。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还没接通电话，便已让扬起了几分笑意，“喂。”

“忙完了吗？”

“刚开完会。”楚宴命助理到来一杯咖啡，坐在软沙发上，稍微休息，“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你来接我，还是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顿了顿，开口，“迟点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你来找我？”

“好。”

话音刚落，楚宴就听见那边员工的声音。楚宴了然，主动说出结束语，“你先忙，我挂了，迟点我去买点食材，再去公司找你。”

“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唐昱嘱咐。

“好。”楚宴轻笑，嗓音中透着几丝满足。近四年的相处，男人对他的态度和爱意一如既往，不但没随着时间减少，反倒更加浓烈。

楚宴挂断电话，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口感刺激了味蕾，更唤醒了他的精力。他轻呼一口气，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

一个小时后。

楚宴将车子驶入停车场，找了车位停下。还没等他拨出电话，就见男人从一处走了过来。楚宴眸中迸出笑意，打开车门，疾步而去。

唐昱看见恋人朝自己走来，潜意识里就伸出了自己的双臂，将他牢牢圈入怀中。他探下恋人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发丝，安抚，“是不是累了？”

“嗯。”楚宴贪恋男人的怀抱，更迷恋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完全卸下自己在公司里的强硬形象，变回那个可以任意放纵、显出疲惫的自己。

“先上车，我来开，晚餐回家吃，我给你做。”唐昱低头，唇畔似有若无地亲吻着恋人的脸侧。

楚宴偏头，正好撞上男人的唇。两人有了一个短暂的亲吻，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撤开，“走吧，回家。”

“好。”

三年多的同居生活，两人之间早已充满了默契。

楚宴从浴室冲完澡，一到餐厅，就看见了桌上的面食。香气扑鼻，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食欲，“唐昱，快过来吃。”

唐昱听出他话语里的急切，浅笑着从冰箱里拿出几叠小菜，放在他的跟前，“吃吧。”

“嗯。”楚宴迅速开动。这三年间，唐昱本着要照顾好他的心思，一旦有时间闲下，就会向远在华国的顾姨取经，几番练就下，还真成了厨艺大师。反观楚宴，一回到家中，就被男人照顾得面面俱到。原本偏瘦的体重，都在男人的照顾下，增到正常值。

“忙完这一阵，等假期了，我们出去度个假？”唐昱提议。自从成立了环亚之后，少年几乎是学校、公司两头跑。今年一毕业，更是一头陷入了公司事务。

唐昱怕他长此以往，身体精力会消耗过快。因此，才提出这个建议。

“说起这事，我倒是想回一趟华国。”楚宴借机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几年，假期、过年都没回去。我抽空看看我的外公外婆，前段时间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他想我得紧。”

“下个月吧？你有空吗？”楚宴想了想，提早给自己设定时间。否则，他忙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有空。过几天我和唐得宁见完面，把公司在B国的业务落实下来，就能空出时间。”

楚宴点点头，主动将碗筷收起，“你先去洗澡吧，这边我收拾。今天想放松一下，我们窝着看场电影？”

“行。”唐昱干脆应下，起身上楼。

不需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已然是最大的默契。

楚宴刚将碗筷洗净，手机就突然传来通话显示，是楚云深。楚宴见此，连忙接起电话，“喂，大哥。这个点，你怎么打来了？”

“小宴。”楚云深喊道，语气比以往都要沉重不少。

楚宴察觉出了不对劲，蹙眉反问，“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

唐昱从浴室一出来，就看了坐在床边沉思的恋人。他走近，出声，“宴宴，怎么了？”

楚宴抬眸，思绪是说不出的微妙。他迟疑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道出，“刚刚我大哥打来电话，我明早要回国一趟。”

唐昱听见这突然的决定，眉头微蹙，“发生了什么？”

“楚老爷子他……刚刚走了。

第109章

唐昱眸色一凝, 语气沉了几分, “楚老爷子走了？”

“嗯，刚在医院病逝。”楚宴叹了口气，一时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几年, 他就一直躺在医院，靠着药物才能勉强撑住。”

“人终究有命数。”唐昱开口。

生老病死, 谁都躲不过去。楚老爷子这一生, 撇去那些冷酷的行径，在很多人眼里, 他已经够风光了。

楚宴点点头。自从那日之后，他就没再和楚老爷子见过面。如今乍一听消息, 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要回国？”唐昱靠近，圈住恋人的肩膀，低声反问。

“是。虽然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可在外人眼里, 总归是爷孙一场。”楚宴想起楚云深的嘱托，说道，“更何况，大哥也希望我回去一趟。”

人死如灯灭。

即便生前有再大的错处, 现在也该烟消云散了。

“大哥一个人，又要顾着公司, 又要顾着葬礼操办, 我回去看看他。”楚宴对于楚老爷子, 或许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可是面对楚云深的请求，他却不能拒绝。

“你要带什么东西回去？我来收拾，陪你回去。”唐昱理解恋人的心思，用行动表示赞同。楚宴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笑回，“你先留在A国，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宴宴？”

“不是约了唐得宁谈分公司的事情？你总不能放他鸽子。况且，人家手底下的家族事务繁忙，也不是天天有时间的。”楚宴将他拉回自己的身边，认真道，“公司的正事要紧。”

唐昱眸色微动，抚上恋人的脸颊，“对我来说，你才是正事。”

楚宴动容，满足一笑，“国内有大哥在，也没国外这么乱。你要是真想陪我，也等处理好分公司的事情，相差不了这几天。”

唐昱闻言，沉默犹豫。

楚宴借机往他唇上亲了一口，“好了，先帮我订机票和酒店，我去收拾点随身物品。”

“……好。”唐昱考虑了一番，也觉得恋人说的话在理，“我会和唐得宁沟通，尽量把见面约谈的时间提前。等我处理好了事情，就回国找你。”

“嗯。”

……

次日。

楚宴一下飞机，就给男人发了消息报平安。他一出机场，就看了接机的楚云深。兄弟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此刻一对视，就藏不住情绪了。

楚云深眉眼间的冷硬瞬间消融，勾唇喊道，“小宴。”

“大哥。”楚宴提着简便的行李，疾步上前。只一瞬，行李就被楚云深接了过去。楚宴乐得轻松自在，干脆乖乖跟在楚云深的身边，“飞机晚了点抵达，大哥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还好。”楚云深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状态不错，这才哼笑一声，“长高了不少，也没原先那么瘦了。看来那个唐昱还算有点良心，这几年没亏着你。”

楚宴一听见自家大哥这‘护崽子’的语气，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一开口，下意识地就护起恋人，“大哥，你别老是对唐昱有敌意，他对我很好。”

楚云深闻言，看着‘胳膊肘已经拐到没边’的弟弟，难得有些酸味，“好什么？把你哄到国外，毕业也不见回来。你要是在国内，大哥照样能把你照顾好。”

楚宴勾上楚云深的肩膀，改变态度，故意揶揄，“那可不行，要是你成天照顾我，耽误你找女朋友，婶婶得怪我。”

楚云深侧头，往他的额头上拍了拍，“少来这一套。”

楚宴捂着额头，故意呼痛玩闹。兄弟两人有说有笑，一路走到停车场。楚云深将行李放好，这才坐进驾驶位。他观察着少年的神色，问，“飞机坐了那么久，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了。”楚宴还没忘记此番前来的正事，他看了一眼车载时间，低声说道，“时间还早，老爷子那边……”

“现在已经运送到殡仪馆了。”楚云深收敛起眉眼间的淡笑，转为凝重正色，“……大伯和我爸商量了时间，打算后日火化送葬。”

“这两天的时间，有郑叔守着。老爷子生前也算商界的一个人物，如今，自然有人要来送送他。”

楚宴看了一眼窗外，淡声决定，“大哥，你带我去看看吧。”

“好。”楚云深应道。他很明白爷孙两人间不可磨灭的隔阂。如今，楚宴愿意回来送送，已然算是孝道了。

楚云深没有多言，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而去。

楚老爷子生前风光，这死后的礼数，自然也要体面。楚家人给他定了一个最大的殡仪大厅，以便其他人来祭奠。

楚云深带着楚宴进入大厅，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忙着打点的郑叔。

郑叔看见门外不真切的人影，眯了眯眼睛。还是楚宴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喊道，“郑叔，是我。”

“小少爷！”郑叔认出来人，眼中迸发出惊喜。他走上前去，好好打量了一番，“几年没见，我都快认不出小少爷了。”

郑叔是看着少年长大的，虽然这几年分开，可他对少年的关怀，还是分毫不减，“小少爷长高了。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好吗？”

“郑叔，你放心，我很好。”楚宴浅声回答。

“那就好。只可惜老爷子……”郑叔想起过往的一些恩怨，及时止住话茬。楚宴明白他的顾虑，微微一笑，以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楚云深走上前来，缓解气氛，“郑叔，我带小宴来送送爷爷。”

“好，好。”郑叔转身，带着两人入内。

楚宴看着满厅的花圈摆设，陷入沉默。他学着楚云深的样子，将一束祭奠白花放在了主台上。

郑叔将站在一侧，他看着兄弟两人的背影，生出点感慨，“老爷子这两年在病床上，时不时会回忆起往事。”

这几年，郑叔一直在医院照顾楚老爷子，自然将他的一切转变看在眼里。

“前段时间，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要不行了，还向我打听起小少爷的情况。”郑叔声音很轻，带着点惋惜和无奈，“……我想这几年的时间，也足够老爷子去想通、去懊悔，过往所做的那些冤孽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楚宴回身，神色平静，“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虽然不提，但是疤痕还在。”

郑叔点点头，他明白少年话中的道理。

“郑叔，这两日还得辛苦你。”楚云深走近，岔开话题，“小宴刚坐飞机回来，我们先让他回去休息。”

“诶，好。”郑叔应道。

楚宴和郑叔告别后，这才和楚云深离开。两人回到车内，楚云深就说道，“我送你回楚宅休息。”

“不了，唐昱给我订了凯西酒店的套房，大哥你送我过去吧。”楚宴揉了揉眉间，显出点疲惫。

“不回家？”

楚宴看了他一眼，如实开口，“回家还需要面对别人，我不想折腾。等后天葬礼，我再出席。”

楚云深闻言，明白对方口中所指的人，是楚骏茂。父子两人间的关系，也存在着鸿沟。他看出少年的疲惫，没再强迫他，“好。”

……

楚宴回到凯西酒店，这才松下了紧绷的神经，他开了一瓶红酒，又让酒店侍者送了一份餐点。他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套房的门铃便再次响起。

楚宴微怔，慢半拍地起身去开门。他一开门，就看了门口再熟悉不过的三道身影。

“宴哥！好久不见！想不想我们！”

“惊不惊喜！”

楚宴愣了几秒，当即就敞开笑意，“俊彦、胖、猴？你们怎么来了？”

侯宁和严明朗对视一眼，直接提着手中的外带食物，笑眯眯地冲入房间内。周俊彦走在最后头，还挥了挥手中的红酒，“进去再说？”

“嗯。”

话音刚落，里头就传来严明朗的声音，“宴哥，亏我们还带东西来找你，敢情你吃得比我们好多了。”

楚宴轻笑一声，侧眼看着好友，“你们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周俊彦看见一旁的启酒器，直接动手开酒，“还能怎么知道？唐总怕你一个人待在酒店，不好好吃东西，所以才让我们来监督你。”

侯宁将带来的东西摆了一桌，这才招呼道，“快快，我们晚餐都还没吃。”

楚宴和周俊彦走上前去，自从大一之后，四人久违地坐在一块。楚宴将醒好的红酒倒起，一人拿着一杯。

“先干一杯？”

“当然。”

三人纷纷响应。

以酒开头后，四人这才开启了话题。严明朗看着楚宴手上的无名指，忍不住啧啧两声，“宴哥，这戒指，是不是唐总送的？”

楚宴和唐昱的恋情，严明朗和侯宁都属于后知后觉者。

“嗯。”楚宴见提及恋人，顿时涌出点笑意。他环视一圈，笑问，“你们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总谈恋爱了吧？”

“那当然，我大学的时候就找了。”侯宁?N瑟了两句，“还有胖子，现在以权谋私，在玩办公室恋情。”

严明朗听见这话，连忙怼道，“滚滚滚！就长着一张嘴，整天瞎说。”

侯宁哼笑一声，瞥向一旁的周俊彦。他勾上好友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道，“就剩我们俊彦呀，空有一副好皮囊，追起人来一点儿都不给力。”

周俊彦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

知晓内情的侯宁突然回想起一事，他收回手臂，又贴近楚宴，“宴哥，你知不知道？楚轩彻改姓齐，被人带回齐家了。”

第110章

楚宴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 略微有些回不过神来, “……楚轩彻？”

    “是啊。除了他，我们还认识哪个轩彻？”侯宁肯定了一句。紧接着，他就改口道, “不对, 现在该喊他作齐轩彻了。”

    周俊彦瞧了一眼楚宴，又将视线转回侯宁的身上, 低声制止, “好端端的，提起他做什么？”

    侯宁对上他的双眸, 叹了口气，“我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

    楚宴闻言, 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他收敛神思，从容发问，“既然提起了, 那就和我说说清楚？我这两年待在国外, 对国内的事情，还真了解不多。”

    侯宁知道自己嘴巴没个分寸，怕说不清楚。他轻咳一声，将这事抛给周俊彦, “俊彦，你来说吧。这里面太绕, 我了解得肯定没你清楚。”

    楚宴见此, 随即将视线落在了周俊彦身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周俊彦见他有心思听, 干脆也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我也是前两个月才知道的。”

    “我们公司在争一个项目，对方公司是邻省的，实力很强。我不是习惯做事前调查？这一来二去，就发现了。”

    周俊彦慢慢将事情揭开，“楚宴，你应该知道邻省的齐氏吧？当年，齐净易还和我们争夺过晋城商贸体的数据平台项目。”

    “嗯。”楚宴颔首，他当然比谁都要清楚。当年，楚轩彻……不，齐轩彻的身世，还是由他和唐昱一块揭开的。

    “当年齐净易得罪你后，唐总就派人严惩过他。甚至，因菲集团还得到了唐总的示意，在明面上，和齐氏争夺起了项目。”

    楚宴初听这事，免不了发笑。

    当年，他被齐净易和舟文清设计绑架后，因为自身的心结，还和唐昱闹过一段时期的矛盾。随后，就马不停蹄地出了国。他一直都不知道，唐昱居然还在背后惩治起了齐家？

    那个时候，但凡齐氏手上的项目，因菲集团就一定会掺和上一脚。齐氏虽是老牌集团，可自从核心人物齐老爷子去世后，公司内部的经营就出现了问题，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强大。

    更何况，因菲集团在唐昱的手上，一直经营得当，甚至于是财大气粗。齐氏在因菲的打击下，市面上的股值动荡得更加厉害，内部的管理问题再度爆发出来。

    楚宴点点头，从脑中回想起一些事情，“要是我没记错，原先齐氏集团的董事长，是齐净易的父亲？”

    楚宴略作停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

    齐老爷子和原配生了一对儿女，长子齐胜邦，次女齐颖丽。除此之外，便是他和宋萱在外头的私生子，原先的剧本男主齐轩彻。

    齐胜邦作为长子，接管集团后，由于能力不足，没能维持集团的繁荣。后来，还是他的妹妹齐颖丽，临时插手管理，才能挽救局势。

    业内传言，他们兄妹两人闹不和，在公司就各占着一股势力。

    周俊彦听完他的所言，配合点头，“你说的没错。后来唐总故意打压齐氏后，齐氏离破产就快没几步路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齐颖丽把齐轩彻认回了家。”

    这两人虽然差了不少年纪，可说起来，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说齐女士好端端的，把齐轩彻这个私生子带回去做什么？”严明朗忍不住插话。

    周俊彦摇了摇头，表示也想不明白。他看向楚宴，只能将自己目前打听到的消息讲出，“后来，唐总出了国。因菲集团的国内负责人，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浪费精力和资源去针对齐氏，就趁机收了手。”

    “没想到，齐氏倒是顽强。凭借着一口气，居然还能撑过来。”周俊彦想起齐氏这两年的发展情况，由衷称奇。

    楚宴听见这话，抿了口红酒，“……现在的齐氏，是不是换了执行董事？齐胜邦下了台，换成齐轩彻了？”

    “宴哥，你这都猜到了？”侯宁深深佩服好友的分析能力，眉眼间难掩称赞。

    楚宴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有什么猜不到的？齐净邦没多大能力，齐老爷子去世后，集团不是一直在前者的手上？这么多年，也没见半点起色。”

    “若是集团突然从逆境中起死回生，定是换了高层领导的缘故。”

    更何况，比起齐胜邦和齐净易这对坐井观天的父子。楚宴倒是觉得，齐颖丽和齐轩彻显然更有野心和能力。

    估摸着，齐轩彻的男主光环，还没完全失效。

    齐颖丽会把齐轩彻带回集团，或是两人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反正，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再去深究那点原因，实在没必要。

    “齐轩彻有没有为难你们？”楚宴想起对方的性子，有些担忧。

    “那倒没有，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况且，上次那个项目，他们的准备确实比我们好。”周俊彦实话实说。

    在大学时期，他是因为齐轩彻的行为，从而看不起对方。可时过境迁，做人总不能拘于以往的刻板印象。

    “以前总觉得他高傲得不可一世，又几次针对于你，对他挺没好感的。不过上次见面，我倒觉得，他的性子沉稳了很多？”

    “你少替他说好话。”侯宁打断他的话，不屑道，“我看他就没变！还是喜欢抢别人喜欢的……”

    周俊彦睨了过去，提高音量，“猴子！你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程?那妹子，你不是追得好好的？他可倒好，偏来插上一脚！”侯宁没好气道。

    他是一心为了好友考虑，可周俊彦倒好？光顾着正人君子的形象！慢悠悠地追女孩子，结果还不及人家齐轩彻的一次偶遇。

    楚宴听见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又想起剧本中的情景，心头顿时咯噔一下——难不成，还真重演了？

    “俊彦，你和程?……还有齐轩彻？到底怎么回事？”楚宴眉头微蹙，显然很关心这事。他可不愿意，让好友重复剧本中的苦恋命运。

    周俊彦轻叹一口气，无奈摇头，“真不是猴子说得那样。程?去年回国，我正好和她遇上了。你也知道，我们在A国见过面，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加了微信。”

    他掩了掩唇，企图掩盖不自然的神色，“我们只是朋友。”

    楚宴一早就察觉了周俊彦对程?的心思，无声倾听。他见好友的样子，主动给出理由，“是不是还没到告白的时候？”

    周俊彦听见这话，举杯轻碰了一下好友的酒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俊彦不喜欢冒冒失失地做事，在不能确定百分百的相互喜欢时，他不想做出任何让女生觉得不舒服或尴尬的举动。

    “也就半个月前，程?突然被一个男的缠上了……那个男的，好像和程?认识？还当着众人的面前，叫嚣着说，程?在国外的时候主动追得他，后来又嫌弃他穷酸，闹分手。”周俊彦想起那人，眸中少有的显示出戾气。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叫凌枫吧？”楚宴下意识地问出口。

    “楚宴，你认识那男的？”

    楚宴拧了拧眉头，心中的玄妙感更甚。这一幕幕的，怎么都阴差阳错和剧本情节对上了号？

    “宴哥？你怎么了？”严明朗见他沉默，出声喊道。

    楚宴回过神来，将之前在国外的经历告知三人。周俊彦眼色渐冷，“我就知道，那个叫凌枫的没安好心！”

    凌枫自从回国后，只能回到原来的大学就读。国内竞争压力大，即便是名牌大学的优秀生，都有可能失业。

    凌枫时运不济，屡遭滑铁卢。

    为了生活，他也算是彻底丢下了那点清高。恐怕是重新遇到程?后，又想起对方的那点好处，这才没皮没脸地反过来纠缠上去了。

    “他公然纠缠程?，正好被齐轩彻遇上，解了围。后来，程?和我聊天时，讲到了这事。”周俊彦瞪了侯宁一眼，无奈道，“猴子想得太多，硬是觉得齐轩彻是故意抢人，还嫌我在程?面前太过正人君子。”

    周俊彦揉了揉眉头，显出几分苦恼，“难道要我在程?面前嚼舌根，硬说齐轩彻在大学期间做过的那点破事？败坏程?对他的印象？”

    楚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轻笑安抚，“猴子也是关心你。”

    “就是！不识好心人心！”侯宁立马搭腔。

    周俊彦做出一个打人的动作，示意他少说话。侯宁冲他比了一个手势，玩笑应对。

    楚宴等他们闹过，这才附在好友的耳畔，给予鼓励，“俊彦，程?是个好女孩。我就祝你，早日成功。”

    周俊彦拿起酒杯，笑回，“多谢。”

    “好了好了，下个话题！”严明朗开口，转移话题。四人许久未见面，边吃边聊，一晃神就聊到半夜，相谈甚欢。

    ……

    两日后，楚宴起了一个大早，直接打车朝着殡仪馆走去。

    他顺着上回记忆中的路线，朝着祭奠大厅走去。还没等他进门，身后就想起一道略显颤抖的声线，“小宴！”

第111章

楚宴步伐微顿, 他辨别出来人的声线, 犹疑几秒，这才转过身去。

楚骏茂穿着一声丧服，胸口还标着一个白色小方布。这是家中有丧专用的服饰。只是三年多没见, 但对方似乎苍老了许多, 眼角忽地多出几道细痕。单单看上去，也清瘦了不少。

“小宴。”楚骏茂看见自己儿子, 急忙忙地走上来, “我一早就听说云深说，你回国了。”

他打量着少年挺拔的身形, 显出欣慰。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少年从始至终冷淡的面容。

楚骏茂猛然回神,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原本发热的心再度冷寂下来。自从少年选择搬离楚家，再到出国。这几年, 少年从未回国, 和他见过一次面……两人间的父子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楚宴察觉出对方骤然黯淡的眸色，默不作声地撤开视线。自从在国外出事后，他早就把自己从原主‘楚彦’的那一层身份中, 抽离出来。

现在的他，是真正的楚宴, 仅此而已。

所以, 无论之前的楚骏茂, 和他的原身存着什么关系。现在对他而言，都已经不值一提了。

真正的楚宴，对楚骏茂无冤无仇，顶多就是看不惯他曾经躲避的弱懦行径。所以，此刻面对楚骏茂，楚宴根本无话可言。

正当两人沉默之际，楚云深便出现了，“大伯，小宴，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

楚骏茂闻声，收起失态，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正好和小宴碰到了。”简单一句，轻描淡写地掩盖了两人先前的尴尬。

楚宴看了楚云深一眼，转移话题，“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火化？”

“再过半小时。”楚云深微微移步，隔绝了两人。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同两人说道，“先进去吧。大伯，有些远方表亲，还需要你和我爸招待一下。”

“嗯，好。”楚骏茂颔首。他深深地看了楚宴一眼，眸中饱含着太多浓烈的思绪。可最后，他终是一言不发，率先走了进去。

楚云深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打量着少年的神色，关切道，“还好吗？若是真不想见这些长辈，你就在车里等我。”

“没什么想不想的。”楚宴重新挂起点笑，看向楚云深，讲道，“大哥，我今天就跟着你。”

“好。”楚云深见他的情绪还算稳当，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帕方巾，将其妥帖地别在少年的胸口，“好了，进去吧。”

“嗯。”

……

楚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风光，所谓的远房亲戚更是来了一大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看中楚家的钱财势力。

进入墓园后，天空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下雨。

作为长孙，楚云深自然要将这场葬礼操持到最后。楚宴担心楚云深的身体，他撑着伞，默默跟在兄长的身侧。

直至下午三点，前来吊唁的宾客才全部走光。

郑叔走了过来，对着几人说道，“两位先生，还有两位少年。这是老爷子临时前，立下的遗嘱。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给你们交代一下。”

楚骏茂作为里面辈分最长的人，思索着开口，“去一旁的亭子里避避雨吧。”

“好。”楚骏盛点头，看向两位小辈，“云深，你和小宴跟我们过来。”

“是。”楚云深应道，他瞥了一眼楚宴，低声示意，“过去？”

楚宴对这些遗嘱之事，并没有多大兴趣，还没等他摇头。一旁的楚云深就又说服，“陪我过去，迟点我开车送你回去。”

“……”楚宴看着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墓园又在郊区，除了搭便车，还真没什么法子。

“两位少爷，过去吧？”郑叔询问。

楚宴轻呼一口气，终于迈动步伐。几人步入亭内，郑叔才将手中的文件，正式地交给了身为长子的楚骏茂。

楚骏茂面不改色将遗嘱仔细看了一遍，这才递给边上的楚骏盛。

“我没意见。”楚骏盛瞥了两眼，就开了口。早年间，他和妻子就搬到了邻省，开设了分公司。

夫妻两人保持着一致的想法，对于钱财这事，向来不贪求。楚老爷子能给他们的，他们就顺其自然地收下。不能给的，他们也不怪罪，靠自己的能力去挣。

楚骏茂将视线落在儿子身上，发问，“云深，你是要继续留在晋城总部，还是跟我回去？”

楚云深听见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楚骏茂抢了先，“留下吧。这几年，云深在公司表现得不错。我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把执行董事的位置正式让给他。”

“大伯？”楚云深微怔。

这几年，楚骏茂给足了他发展管理的空间。但为了表示尊重，楚云深所做的每一项决策，都会征询楚骏茂的意见。

楚骏茂笑笑，转而看向楚宴，“除了老爷子的那一份，我会把我名下的股份都转到小宴手底下。”

“我在公司忙了这么些年，也算正式卸任了。”

“小宴没在楚氏管理过，肯定没你熟悉。至于你们兄弟两人如何分配，那就看你们自己。”楚骏茂将自己的心里想法说完。他知道兄弟两人关系深厚，断断不会为了一个‘执行董事’的位置，而生出间隙。

果不其然，楚宴听完这一番话，立刻就开口赞同，“我没意见。公司股份直接让给大哥，我也没意见。”

他本就对楚氏集团没多大兴趣，甚至还想要完全划清界限。他和唐昱的能力，足够让下半辈子无忧。如今，能让楚云深接任公司，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小宴，胡说什么呢！”楚云深率先出口，反驳，“大哥怎么能抢你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楚宴哼声，对上他的双眸，“大哥，当年我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两人之间，谁管理楚氏都一样。”

楚宴凑近他，对着低声说道，“我在国外还有事业呢。要是真管理了楚氏，我和唐昱不就得谈跨国恋了？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往我身上砸担子了，行不行？”

楚云深听见这话，愣了愣。随即，眸中显出满满无奈，“先说好了，该是你的东西，大哥不会和你争。”

楚宴挑眉，哼声，“好，我知道了，这话你几年前就说过了。”

郑叔瞧见这个局面，不免动容感叹——换成别的豪门，估计小辈间都要为了家产，而争得头破血流。可现在的楚家，长辈一个比一个宽容，晚辈一个比一个不争。

或许，这样的楚家，才能真正稳定下去吧？

……

十分钟后，雨过天晴。

楚宴和楚云深回到停车场，坐入车内。

还没等楚云深发动车子，眼尖的楚宴就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眉头急蹙，喊道，“大哥，等一下！”

楚云深侧头看向他，“小宴，怎么了？”

楚宴紧紧盯着转角处，方才那道身影早已经消失。他眸色微暗，和楚云深正色道，“大哥，我好像看见齐轩彻了。”

齐轩彻？

楚云深忽地听见这个名字，还存了几分陌生。他反应了几秒，了然一问，“……你知道他回齐家的事情了？”

“嗯，听我朋友提起过。”楚宴打开车门，眉眼间暗含几分警惕，“我想去看看。”倒不是他惧怕齐轩彻，只是这几年，冥冥之中的发展，太过巧合。

“我陪你去。”楚云深也下了车。

兄弟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楚老爷子的墓碑前，果然看见了一道身影。后者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他看见许久未见的楚宴，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从容笑道，“楚宴，好久不见。”

“齐轩彻，我们是好久不见。”楚宴淡淡回应，不输分毫气场。

对方听见他的称呼，眸色微凝。随即，便浅笑一声，“看样子，你对我这两年的经历，已经很了解了？”

齐轩彻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同样戴着一抹白色的方帕。他侧过身，将手中的花束放下，“养育之恩不敢忘，我只是来送送老爷子。”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语带自嘲感，“我怕我的出现惹你们心烦，所以故意挑了这个时间。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撞见了。”

几年的时间，足以让齐轩彻历练很多。原先的张扬和高傲不复，谈吐间沉稳且客套。

楚云深神色冷硬，默不作声。

“齐总，晚间还有宴会，我们得先走了。”助理从远处小跑了少来，说道。齐轩彻眸色微凝，对着两人淡淡颔首，“先走一步。”

说罢，他便快步离去。只是在他垂眸的那一刻，瞳孔深处隐藏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

……

楚宴回身，看着他远处的背影，“大哥，你怎么看？”

“之前在别的宴会上，我和他见过几面。”楚云深顿了顿，在脑中寻找合适的说辞，“……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楚宴抽回视线，他想起剧本中楚云深的结局，眉间难得显出一抹阴沉。

“小宴？”

楚宴眸色沉了几分，无比认真地对楚云深说道，“大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后在商场上，你一定要小心齐轩彻。”

第112章

楚云深见少年是关心自己, 点头应道，“放心吧，我和齐轩彻的交际，顶多在商场上。”

楚宴望了他一眼, 暗自压住眼中忧虑。原本，他只打算回国参加葬礼，再抽个时间去看霖川的贺家老人, 就迅速返程。

可刚才和齐轩彻的短暂交锋，楚宴就有所察觉——齐轩彻变了，且变化极大。

当年，他看对方的拙劣招数, 就像是看小儿胡闹。可现在的齐轩彻, 却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琢磨不透的感觉。

楚宴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加上，这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剧本画面。他的心，莫名地就不安了起来。

“小宴, 怎么了？”楚云深瞧见少年紧锁的眉头, 浅声询问。

“没什么。”楚宴轻叹一口气，“大哥，我们回去吧。这天色暗了, 站在这墓园里，莫名觉得冷飕飕的。”

楚云深还以为自家弟弟在掩饰胆小, 忍住笑意。他像原先一样, 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好, 我们回去。”

楚云深将楚宴送回酒店，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公司。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事务不少，他得抓紧时间处理。

楚宴洗漱完毕，刚准备给远在异国的恋人打电话。没想到，对方就先默契地打了进来。

“喂。”楚宴切换视频模式，靠在床头。他看着视频里男人的面容，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唐昱笑笑，将镜头一转，迷人的嗓音从画面外传来，“我已经在华国霖川了，转机回晋城。已经在候机了，等你一觉睡醒，就能见到我了。”

楚宴闻言，挑眉。怪不得，男人从昨晚起，就没主动找过自己。估计那个时候，正好在飞机上？他积压了一天的紧绷情绪，在见到男人的这一瞬，终于得到了缓解，“唐昱，你还有多久登机？”

“还有二十分钟才登机。”

“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楚宴轻叹一声。

唐昱发觉他起伏的情绪，声线中带着一丝紧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不顺利？”

“不是，是我遇到楚轩彻了。”楚宴顿了顿，纠正自己的错误，“应该是齐轩彻。他回了齐家，现在还成了齐氏集团的执行董事。”

唐昱听见这事，眸色略带疑惑，“齐氏还没有倒台？”

楚宴看见他这眼色，低笑一声，解释道，“当年，你紧跟着我跑到了A国，给了齐氏苟延残喘的机会。听说现在的齐氏集团，在齐颖丽和齐轩彻这对姐弟的管理下，发展得不错。”

唐昱面不改色，直白道，“你要是看齐氏不顺眼，我可以再让他们吃点苦头。”

楚宴被男人的话给逗笑，心情总算愉悦了不少，“人家又没做什么？我们何必浪费功夫去针对他们？”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楚宴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男人隔着屏幕，都能清楚辨别出他的情绪，“……我只是觉得齐轩彻的变化挺大的。”

“嗯？”唐昱不解。

两人间早没了秘密，楚宴干脆将事情缘由说给了男人听。

“你是怕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会按照所谓的剧本情节发展？”唐昱抓住少年担忧的核心。事到如今，他早已成功消化了‘剧本’一事。

“凑巧相似的次数变了，就算不上巧合了。”楚宴眸色微深。况且，如果真和剧本发展的一样，到时候的楚氏集团、楚云深等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和牵连。

视频里头传来登机通知的背景音，打断了两人间短暂的对视沉默。

唐昱移了移视线，确认登机通知，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宴宴，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国再说。”

“嗯，你先过去吧，别耽误上飞机。”楚宴配合着点头。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楚宴睡觉时有些认床，这两日，就连生物时差都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他今天为了参加葬礼，更是特意早起，一顿折腾。

如今正事已了，刚刚和男人的短暂聊天，更是让他松下了戒备。一瞬间，积累的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楚宴钻入被窝，什么认床的坏毛病都没了，几乎是沾床就睡。

……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朦胧间，楚宴感受到身后的动机，似乎有人贴近了他。本能性地危机感升起，楚宴下意识地睁眼转身，哪知下一秒，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宴宴，别怕，是我。”耳畔传来男人低沉惑人的嗓音，宛如绝佳的助眠曲。熟悉的气息传来，楚宴心里的防备瞬间瓦解。

“几点了？”楚宴眯了眯眼，只觉得眼前黑暗一片。凯西酒店丽的房间遮光措施，一向绝佳。

唐昱顺势搂住恋人，将被子重新盖好，“还早，陪我再睡一会儿。”

楚宴还带着困意，脑袋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蹭蹭，迷迷糊糊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忘记了？凯西酒店可是我旗下的产业。”唐昱话中带着点笑，似乎别有一番成就。楚宴被他提醒，慢半拍地记起这事。

怪不得，酒店经理这两天对他‘关怀备至’，一日三餐从不缺席。敢情也是得了男人的嘱托？

他不自觉地带着鼻音哼哼，算是应过男人的话。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总透出点慵懒的可爱。唐昱心动得紧，低头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攫住恋人的唇。

楚宴由着他胡来，竟也慢慢地被他带动，回应起来。

两人几日没温存，情到深处自然难抑。

原本只是小小亲吻，到最后就成了缠绵的引爆器。楚宴向来是遵循‘快乐至上’的主义，既然有了感觉，就不会遮遮掩掩。唐昱感受到他的主动，立刻加重了亲吻的力度。

夜深情浓。

两人交缠了很久，这才筋疲力尽地拥抱着，双双睡去。

次日下午，楚宴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他感受到身旁起床的动静，低哼一声。

“睡饱了？”额间被人印下轻轻一吻。

楚宴头也不抬，直接将被子拉过头顶，含糊道，“你先去洗澡，我再眯一会儿。”

无论睡了多久，楚宴都避免不了这个赖床的小习惯。唐昱拿他无可奈何，直接贴近他的脑袋，说道，“我去浴室给你放热水澡？迟点你泡澡放松一下。”

楚宴懒得吭声，只是挪了挪身子，以作应答。这个赖床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唐昱无可奈何，只能先进入浴室洗漱。

……

十分钟后，楚宴从慢悠悠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走进浴室。等他收拾妥帖，再出门时，唐昱已然派人送来了餐点。

“过来吃点东西。”

楚宴看着外面的好天气，问道，“几点了？”

“两点多。”唐昱主动为他倒上红酒，提及正事，“齐轩彻的事情，我已经派徐毅去调查了，想必过两天就会有结果。”

楚宴闻言，点点头。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本就和他们有着过节的齐轩彻。

“我打算明天去霖川，去看看外公外婆。”楚宴想起自己原先的计划，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让你在霖川等我，害你来回坐飞机。”

这几年，楚宴又是忙于学业，又是忙于事业的，根本没时间回国。贺老两口想念他得紧，要不是贺老爷子的身子不便坐长途飞机，恐怕他们都要赶去国外，看他这个乖外孙。

楚宴在晋城的事情一了结，自然想去陪陪他们。

“……我跟你一起回贺家吗？”唐昱心有所感，带着点询问。

“当然。”楚宴挑眉，语气肯定，“我们未来可是要结婚的，总该找机会，主动和外公外婆坦白，得到他们的认可。”

唐昱闻言，眼中显出正色，“贺老爷子能接受同/性关系吗？老人家年纪大，我怕……”

“你放心吧，老爷子这两年身体好得紧。更何况，舅舅、舅妈，还有我姐他们，各个都是知情者，他们会替我们说话的。”楚宴察觉出男人的紧张，故意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唐总，你总得正式见长辈吧？”

“是。”唐昱喝了口清水，对恋人说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

唐昱看了一眼时间，将另外一件事情抛出，“顾姨听说我们回国，让我带你去见见他。已经约了今晚，她说要亲自给我们下厨。”

“……”楚宴手中的动作骤停，他抬眸，重新确认，“今晚？你怎么不提早和我说，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两人对换了角色，现在紧张‘见长辈’的人，变成了楚宴。

“不是已经提早了四五个小时？”唐昱勾唇，故意逗他。

楚宴将红酒一饮而尽，缓解那点紧张感。顾姨一直知道他的存在，两人在唐昱的关系下，通过几次视频电话。可这在现实生活中的正式见面，还是头一次。

“顾姨很喜欢你，只是去吃顿家常便饭。”唐昱起身，拉起恋人，“去换件衣服，迟点我们过去。”

楚宴点点头，应下，“好。”

……

两人收拾完毕，一并出门，入了电梯。电梯下降了两层，应声而开。楚宴无意识地抬眸，正好撞见了门外等候电梯的人。

齐轩彻？

唐昱认出来人，面色淡漠，暗忖——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暗中调查都还没个结论，就遇见真人了。只是，他身边跟着的这个女人是谁？

还没等唐昱回想起来，一旁的楚宴就先意味深长地发了话，“齐总，我们又见面。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旁边这位是……”

“闻婧小姐？”

第113章

唐昱听见这个名字, 眉头微动。怪不得，他会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有些眼熟。

这几年间，闻婧的变化很大。此刻的她，化上了精致的妆容, 一头秀发更是卷成了大波浪，凌乱又不失美感。原本看上去清纯可人的模样，不仅全无, 反倒带上几分成熟的妩媚和性感。

更别说，她全身上下的名牌服饰。

都说适当的包装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气质，现在的闻婧，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齐轩彻对着楚宴含笑的眼色, 嘴角的笑意微凝。

闻婧的眼中晃过一抹错愕, 甚至内心深处，还带出几分不自觉的害怕。当年，楚宴对付他们的手段, 足以让她铭记于心。

电梯门滴滴两声, 准备合上。楚宴按下开门键，看似友好询问，“两位不进来？”

闻婧瞥了一旁气场强大的唐昱, 突然萌生退意，“我们……”

“当然进去。”齐轩彻抢先说道。他重新挂起笑意, 搂住闻婧的细腰, 步入电梯。言行举止间, 似乎默认了两人间的关系。

唐昱微微移步, 默不作声地将恋人护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这对男女，眼中暗含审视。

闻婧沉住气，终于从过往的回忆中挣扎出来。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随意耻笑的贫穷女孩！现在的晋城商圈，大部分的商业权贵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齐轩彻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笑意。短短数十秒的降落，对于四人来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叮咚。电梯门应声而开。

闻婧做完心理建设，恢复了些许底气，率先踩着高跟离开。齐轩彻望了唐昱一眼，点头告别，跟了上去。

楚宴走出电梯，瞧见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平静瞬间崩裂，显出点少有的阴霾，他沉下声音问，“唐昱，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剧本情节吗？”

“记得。”

唐昱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他回忆了一瞬，眼中闪露讥讽，“身为男女主的他们，在大学毕业后，破镜重圆在一起了。”

“又是一件。”楚宴蹙眉，心底的不安感又冒了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虽和原先的剧本有细节上的出入。可大致的事情走向，竟然是一点儿没变！

“以齐轩彻的性子，得知闻婧的真实面目后，怎么可能还会和她走在一块？”楚宴看向恋人，主动抛出自己的疑惑，“还是说，感情这东西，真微妙得说不准？”

“以他们的财力，又是在国内生活，要是真有感情，会跑到酒店开/房？”唐昱反驳。

楚宴想了想，觉得男人的话，也有道理。别人的感情，他没兴趣去深究。至始至终，他担忧得都是那些‘巧合’。

“宴宴，齐轩彻的变化确实很大。”唐昱想起刚才短暂的接触，神色微变。他阅人无数，很多拙劣的伪装，他一眼就能看透。刚才在电梯里，齐轩彻从容得滴水不漏。就像是早就遗忘的过往纠纷，是发自内心的淡然。

“如果他是真的改变，我的确会由衷佩服。如果他只是伪装得体，恐怕这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楚宴明白男人的意思，肯定开口，“……我偏向后者。”

一个人的劣根性，不是短短几年，就可以彻底改变的。只能说，当初齐轩彻被赶出楚家，让他从打击中磨练更深。

唐昱颔首，轻拍恋人的后背，“先走吧，司机已经在等了。”

“好。”楚宴应道。他拿出手机，给楚云深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嘱咐他近期注意安全、提防齐轩彻。

几分钟后，坐在车内的楚宴，接到了楚云深的来电。

“喂，大哥。”

“小宴，你这两日是怎么了？老是让我注意齐轩彻？”楚云深的语调中似乎含着笑，很是满意自家弟弟的关心。

楚宴看了唐昱一眼，这才和楚云深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刚刚遇到齐轩彻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本来对楚家。还有我们，存了那么多恨意。现在见了面，态度骤变……”

他顿了顿，企图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物极必反？”

楚云深听见这个形容词，短促一笑，“好了，我会注意的。说起来，接下来正好有个招标会，要和齐氏在晋城的分公司竞争……既然你那么担心，我让手底下的人去负责，我就不参与其中了。宴少爷，这样行不行？”

“大哥，你怎么还像是在哄小孩？”楚宴故做不满，却又忍不住笑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催促楚云深开会。楚宴闻声，主动开口，“大哥，你要开会？”

“嗯。”楚云深应了应，再次向自家操心的弟弟保证道，“小宴，大哥是个成年人了，心里有数，你别太担心我。”

“好。”

楚宴得到对方的回复，才算暂时放下这件事情。的确，楚云深在商场上历练了这么些年，该有的安危意识和警惕性，自然不会差。

楚宴挂了电话，轻舒一口气。他望向车窗熟悉的环境，发问，“是不是快到了？”

顾姨居住的地方，就在晋城大学边上的老城区。同样的，离凯西酒店也很近。这个问题刚问完，前排的司机就停下了车子，“唐总，前面巷子小路开不进去，只能停这里。”

“我知道。”唐昱应话，示意一旁的恋人，“下车吧。”

“好。”两人提着几袋东西，朝着顾姨的居所走去。一路上，楚宴看着墙壁上的大红色‘拆’字，心生疑惑。还没等他出口问话，唐昱便敲响了一扇院落的大门，“顾姨。”

几秒后，门应声而开。里面的人看见唐昱，立刻礼貌喊道，“唐总，你们来了。”

对方是唐昱雇来的保镖，常年保护顾姨，名叫林泽。

唐昱看见来人，并不意外，只是带着恋人朝院里走去，“顾姨呢？”

“顾姨在厨房里。”林泽主动接过两人手中的礼品，解释道，“她怕做菜太专心，听不见你们的敲门声，所以才让我守在院子里等。”

楚宴闻到里头传来的饭菜香味，眼中涌起光亮，“好香。”

话音刚落，顾姨就走了出来。她看见许久未见的唐昱，立刻就展露出温柔的笑意，“阿昱，你们来啦。”

“顾姨。”唐昱喊了一声，不忘牵住恋人的手，将他带近，“我和宴宴来看你了。”

顾姨的目光一早就落在楚宴身上，温柔如水的笑意，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感。楚宴抿了抿唇，掩饰心底的那点紧张，是少有的乖巧，“顾姨好。”

“好，来了就好。”顾姨睨了一眼唐昱，埋怨地嗔了一声，“阿昱把你当成宝贝，这么久了，也不舍得带回家给我看看！”

唐昱没有半句反驳，顺从应道，“是，都怪我。”

“顾姨，你做了什么菜？好香。”楚宴眯了眯眼，主动提及话题。对方和视频里无异的温柔象形，让他心底的那点紧张感消失全无。

“差点忘记了。”顾姨反应过来，立刻招呼唐昱和林泽，“饭菜都在厨房了，你们两个一起去端到里屋去。”

站在最后头的林泽闻言，立刻开口，“顾姨我来吧，唐总陪你们进去就好了。”

“什么唐不唐总？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这家里的孩子。”顾姨回应，又看了唐昱一样。唐昱浅笑，任她招呼。

他拍了拍恋人的后背，示意道，“宴宴，你先和顾姨进去，我们随后就来。”

“好。”

楚宴进了里屋，才发现屋子的设计别有洞天，透着一种古朴的舒适感。坐在餐桌边上，朝着外面望去，就能看见满院的花束。

“顾姨，在这里住着，一定很舒服。”

顾姨给他倒来一杯自酿的果酒，笑道，“是啊，虽是老房子，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老郑和我亲自设计的。”

她口中的老郑，正是唐昱的养父，已经过世的郑总。

顾姨想起一事，眸中笑意稍淡，晃过一丝惋惜，“只可惜，这房子也住不了多久了。”

唐昱端着食物入内，正好听见了这话。他将东西放下，蹙眉询问，“住不了多久了？”

“是要拆迁了吧。”楚宴想起沿路走来时，墙壁上的红色‘拆’字。

顾姨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份通知，递给了楚宴他们，“……前段时间下了通知，说是老城区要重建开发。我前两日才麻烦了林泽，让他帮忙找找房子。”

唐昱眉间显出一抹自责，“顾姨，这事你怎么不提早和我说？”

“你们在国外都挺忙的，我怕麻烦你们。”顾姨和其他长辈一样，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费心，“老郑走后，给我留了不少积蓄，足够我找到一处新居所了。”

“顾姨，你别操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唐昱将这事包揽下来。顾姨的养育之恩，他虽然难以言表，可始终铭记在心里，不敢忘却。

楚宴理解男人的心思，点头配合，“顾姨，我们还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这事就交给我们。你是长辈，我们是晚辈。我们替你办事，能应该的，说什么麻烦？”

顾姨听见这话，又重新露出笑容。能得到晚辈的尽心孝顺，她自然感觉无比暖心。

楚宴手中还握着那份拆迁通知，他下意识地往通知书上一瞥，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114章

楚宴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名字上, 少有的浓重疑惑从他的眼中透出。

唐昱坐在他的身侧，低声询问，“宴宴，怎么了？”

“你看。”楚宴瞥了男人一眼, 伸手点了点‘拆迁通知’最末尾的名字。签发人是闻婧的名字，上面还盖着一枚红章，落款是晋投开发有限公司。

唐昱眉梢微蹙, 显然也有些惊讶。

“阿昱，宴宴，你们在看什么？”顾姨见他们两人盯着通知书，研究得认真, 不免疑惑。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 皆是暂时收起这点意外的情绪。

楚宴将拆迁通知折好，看似随意地放在一侧。他对着顾姨，乖巧笑道, “顾姨, 我们就是替你把拆迁通知再过一遍，免得有什么陷阱，让你受骗。”

这年头, 靠拆迁暴富的人不在少数，可同样的, 被拆迁坑到的事情, 也不少。

楚宴长得好看, 露出乖巧的模样时, 更是受长辈们喜欢的那一类型。这样的孩子，说什么都容易让人信服。

顾姨点点头，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她盛了满满一碗饭，递给楚宴。随后，才又替唐昱盛了一碗。

顾姨的目光追随着少年，越看越喜欢，“宴宴，你多吃点。阿昱不怎么会做饭，平日可没亏着你吧？”

此话一出，显然心里的喜爱指针，已经偏向了少年。

楚宴轻笑着解释道，“没有，唐昱这两年厨艺精进了不少。听说，都是顾姨你在背后偷偷教他？”

顾姨听见这话，看了唐昱一眼，好奇追问，“我还以为他就是问问，没想到真做了？阿昱这人会经常下厨？”

“嗯。”

“那就好，这样挺好的。”顾姨回想起曾经的唐昱，感慨道，“阿昱这孩子，从小就冷冰冰的、话又少。在外受了伤、遇到了难事，也从不吭声。”

顾姨给两人盛上汤，眼中泛出几分心疼来，“……天天不是在公司，就是住酒店的。看着是听我的话，买了一套房子，也没见他住上几天。虽说他有阿毅盯着，不会忙着工作，忘了吃饭……”

“可以前那种状态，我是真担心他。”

顾姨是从小看着唐昱长大的，自然明白对方在强大的外表下，包裹着怎样一颗孤独冰冷的心。她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她没想到，唐昱遇上少年后，居然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唐昱要照顾好少年，就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回事。

顾姨用干净的公筷给楚宴夹了一块诱人的红烧肉，温柔道，“宴宴，多吃点。”

“谢谢顾姨。”

……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下来，气氛也算温馨。饭后，顾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册，递给楚宴，“宴宴，你看看，我前两天刚刚翻出来。”

“顾姨，里面是唐昱的照片？”楚宴接过相册，好笑地看了唐昱一眼。后者递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没有说话。

“是啊，但是不多。”顾姨瞧出两人间的小互动，忍着笑意数落，“阿昱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拍照。可是呢，他又听我的话……”

每次顾姨喊他拍照，他都不会拒绝，只是永远板着张脸，没多少笑容。

“前面几张是他小时候，生活在、生活在爱心院的照片。院里每年都会拍一张合照，我就向院长要了来……”

以往作为演员，要维持适当的热度，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经纪人就会让他在微博上发些照片，和支持他的粉丝互动。

楚宴翻看着，颇觉得有趣味。他对照片人物的敏感度一向很强，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唐昱。不得不说，唐昱小时候就是属于根正帅气的那种类型。

再后来，唐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瘦弱的小跟班，总是带着点腼腆的笑容。楚宴眸色微凝，发问，“这是舟文清？”

唐昱略看了一眼，眸中微凝，“嗯。”

顾姨早就听唐昱提起过内情，当初舟文清设计绑架，楚宴差点因此出事。她伸手，代替翻过照片，叹息道，“今天开心点，就别聊他了，我也算看错了那孩子。”

“顾姨，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对于舟文清的设计，在楚宴的心里早已翻篇。他明白顾姨的心思，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偏偏没了良心，害起自家人。搁谁身上，谁不心寒？

楚宴顿了顿，配合着转移话题，“顾姨，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看看。”顾姨望了一眼，想起来解释，“这是唐昱第一次回家的周末，我和老郑带他去动物园。”

“动物园？”楚宴又睨了边上的唐昱一眼，很难想象他去动物园游玩的场景。

顾姨似乎明白楚宴所想，笑道，“阿昱第一次去的时候，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的，实则眼睛都快掉到动物堆里去了。”

长年待在爱心院里，接触的东西有限，又是那种好奇心未过的年纪。即便外表伪装得再好，内心怎么不可能不期待？

楚宴能够想象恋人当时的状态，觉得有趣之余，又免不了心疼。

唐昱坐在恋人的边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骤软。他越发靠近恋人，主动提及，“宴宴，再往后翻翻。顾姨把这些照片藏得深，我都没看过几回。”

以前，是他没心思拍，更没闲心看。可现在，唐昱却有些后悔。若是能多留下一些影像，或许能让恋人再多了解一些曾经的自己。

顾姨看他们两人亲昵，干脆不出声打扰。她默默起身，回到卧室。几分钟后，才从里头走出来。

唐昱的照片不算多，这一会儿的功夫，楚宴也刚好把照片看完。顾姨手中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的盒子，走近递给了楚宴，“宴宴，这东西给你。”

“这是……”楚宴有些犹豫。

“拿着吧。”顾姨又道，“若是你要和阿昱携手走一生，这东西，就该拿着。”

楚宴闻言，看向唐昱。后者接收到他的视线，开了口，“打开看看。”

“谢谢顾姨。”楚宴没多加拒绝，接过打开。黑色盒子里，放着一块同心圆玉佩，上方寄着一根黑色编结。玉佩色泽温润，触手生温，一看就造价不菲。

“这是当年老郑给我的，说是他们家祖传的玉佩。”顾姨认真解释起玉佩的来历。楚宴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

“我年轻时受了点伤，没办法生育。老郑心疼我，待我一直很好。”顾姨望向唐昱，眼中充满爱意，“我和老郑一直把阿昱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如今，有你陪着他，我很放心。”

楚宴垂眸，看向玉佩。他沉默了一瞬，终是应话，“谢谢顾姨，我会好好珍藏的。”

“好。”

……

三人又小聊了半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晚，唐昱和楚宴这才打算回去。

出门前，楚宴忽然做下一个决定。他回身，给了顾姨一个拥抱，轻喊道，“……谢谢妈。”

顾姨听见这句称呼，心神一颤，连带着眼眶都带上了几分红。楚宴松开她，替恋人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唐昱一直很感激、爱戴你，更把你视为母亲。只是他性子就这样，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

“嗯，我知道。”顾姨低头，拭了拭眼底的水雾，“我养大的孩子，我能知道吗？”

楚宴闻言，扬唇一笑。有了第一声称呼，接下来的，也就自然而然了，“妈，那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楚宴转身，朝着男人而去，对方一直守在院门口等他。

唐昱见他走来，习惯性地伸手牵住恋人，发问，“在和顾姨聊什么？”

“我和妈说，等有空再来看她。”楚宴看向男人，眸间泛起愉悦的光亮。唐昱听见这声称呼，一愣。很快地，他便牵紧了恋人，认真回应，“好。”

……

两人回到车中。

楚宴想起‘拆迁通知’上闻婧的名字，终于提起正事，“唐昱，闻婧和晋投集团那事，你怎么看？”

原本他只以为，齐轩彻在掌管集团后，又和闻婧相遇，在钱财上对女方大方。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闻婧的能力。他没想到，这几年的时间，对方也变得有两把刷子，居然一跃成为晋投开发有限公司的高层。

可是，话又说回来。以闻婧的性子，真的能靠自己做到哪种地步？

“闻婧的品性成不了大气候，恐怕这其中有猫腻。”唐昱肯定道。白天在电梯里的相遇，他分明从闻婧眼中看出了短暂的恐惧，以及后来强装的底气。

“我刚已经把这事告诉徐毅了，那家公司和闻婧的底细应该能很快查到。”唐昱向来习惯用事实说话。他看向恋人，脸色一如既往的镇定，“徐毅在酒店大厅等我们，到时候了解情况，我们再说。”

“嗯。”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酒店。一步入酒店大厅，等候休息区的徐毅就立刻迎了上来，“昱哥！宴少！”

唐昱看见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查到了吗？”

“嗯。”徐毅也不卖关子，肯定点头，“齐轩彻和闻婧的事情，都查到了。”

第115章

徐毅看着两人, 微晃手中的文件袋子，低声说道，“查到的东西有点多，可能需要些时间说明。”

酒店大厅是公共场合, 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楚宴环视一圈，对着两人提议，“上楼再说吧。”

“好。”唐昱颔首。

几分钟后, 三人进入套房，坐在小客厅内。徐毅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资料，询问，“昱哥, 先说谁的事情？”

“先说齐轩彻。”

“好。”徐毅将资料递给他们, 直接说起正事来，“齐轩彻被赶出楚家后，就从晋大退学了。中途退学再转, 想要进入其他优秀的大学, 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宋萱的资金能力有限，也没什么人脉……”

即便是有人脉, 恐怕也都听闻了楚家的遭遇。豪门人心，大都冷漠。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楚家的风险, 对母子两人伸出援手。

无奈之下, 宋萱只能给齐轩彻找了一所有成人商业教育的大学。原本的晋城大学, 已属于顶尖, 结果一下子沦落到成教……以齐轩彻当初的性子，又怎么肯去？

“打听到的消息是，齐轩彻拒绝去学校，闭门不出，似乎颓废了很久。”

楚宴听到这里，淡定回答，“从天堂跌落地狱，没有多少人能够直接站起来，总得要有个过渡期。然后呢？”

“后来，齐轩彻毅然决然地去邻省，寻找实习工作。”

唐昱眸中显出几分了然，发问，“是去了兰城？”

“是。”

一来，齐轩彻的事情，在晋城商圈已然成了笑话，他没办法在晋城寻找工作。二来，是因为齐氏集团在兰城。很显然，后者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齐轩彻成功进入齐氏集团了吧？”楚宴发问。他必须得承认，身为‘男主’的齐轩彻，是个有能力的人。

只是，平日里的他一味心高气。为了针对楚宴，失去冷静，这才让人忽略了他的能力。

“是。那段时间，齐氏被我们因菲打击，不仅股票大跌，甚至员工还纷纷跳槽。齐轩彻有能力，又甘愿作为打白工的实习生，齐氏自然需要。”

徐毅顿了顿，又继续讲述自己了解到的事实，“我听说，齐轩彻在公司里表现优异，甚至得到了齐女士的看重。”

“……你指得是齐颖丽？”

这人，正是齐轩彻同父异母的姐姐。

徐毅点头。那段时间，齐氏正遭遇前所未有的风波。原先的执行董事齐胜邦连连失利后，失去了人心。

可相反的是，那时正是齐颖丽反击得好时机。

“唐昱，你觉得齐轩彻是不是有意而为之？”楚宴看向身侧的恋人，表明自己的见解，“齐胜邦和齐净易这对父子，为了公司资产，肯定不会接纳齐轩彻这个外来的私生子。反倒是齐颖丽，一直未嫁，没有多少真正的助力。这些年，为了公司，她和齐胜邦暗中敌对……”

即便是亲生兄妹，长此以往，关系都要弄僵。

“像这样的家族企业，免不了一个通病，男人总比女人更容易得到支持……”唐昱说起这事，眼中泛过一抹嘲讽。在他看来，有能力的女人同样可以管理好一个公司，“齐颖丽远比齐胜邦有能力，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盟友。”

“所以，齐轩彻先接近她，以自身的能力取得对方的信任。再然后，揭破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齐颖丽在几番权衡下，总能做出定夺。

唐昱和楚宴对视而笑，一来一回间，两人就猜测出了其中的微妙联系。

徐毅早已经习惯了两人的默契，站在一旁，默默吃狗粮。等到两人停下对话，这才适时开口，“现在的齐轩彻虽是执行董事，可真正的公司股值，还是齐颖丽占头等。”

这点，也可以理解。毕竟，齐颖丽找回齐轩彻，只是为了多一个盟友。她可没傻到，把自己在公司的利益，拱手让给别人。

楚宴暂告这个话题，将关注点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对了，闻婧是怎么回事？”

徐毅听见这个问题，脸上显出几分讥讽，“宴少，这个女人还是死性不改。你看看资料的第三页。”

“哦？”楚宴挑明，瞬间就理解了这话里的深意。他顺着徐毅的意思，将资料翻到第三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外国人的照片。

楚宴递给恋人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听见对面的徐毅说道，“这是D国来的外商，叫查尔里。我查了一下，他在D国的资产也能排得上号。几个月前，他来到华国参加一个招商会。闻婧正好是那个展会的片区负责人……”

闻婧大四实习时，只进入了一家小公司。结果一毕业，就爬到了主管的位置，顺手就接下了展销会的活动。结果也是凑巧，展销会上，查尔里就对她看上眼了。

“暗中打听到的消息，闻婧当晚就和查尔里去了酒店。没过多久，就从公司辞职，跟着查尔里游走在各大宴会场所。我打听过，查尔里在D国已经有了婚约，估计是觉得消息传不到D国去，所以才敢明晃晃地带着闻婧。”

楚宴轻笑一声。

闻婧为了钱财，找人攀附的手段，比起当年的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查尔里一直有意愿在华国捞金，多方打量。但是晋城工商有过规定，对于外商创办公司的条件十分严苛……”

财大气粗的查尔里，收购了快要倒闭的晋投开发有限集团。他可能是为了图方便，也可能是被闻婧的甜言蜜语所哄诱……收购后的公司，居然直接用了闻婧的名义。

楚宴听完这事，不免感叹。把公司交给一个情/妇？这种大胆的做法，显然很不妥当。查尔里太过相信自己的掌控能力，而闻婧，估摸着在他面前，更是掩藏得当，让人看不出恶劣本性。

“闻婧在大学期间，没学过相关的商业管理。可她在查尔里的嘱咐下，真去报了几个商业进修班，恶补这一区域的知识。后来，她在公司里管事，也算做得有模有样。”徐毅继续补充说明。在他看来，闻婧是有两把刷子。只可惜，为了钱财权势，完全没了底线。

楚宴颔首，神色并不意外——在剧本中，身为女主的闻婧同样优秀、学习能力很强。要不然，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和男主携手，渡过商业危机。

“原先的晋投开发有限公司还留有‘老城区重建’项目，在被查尔里以个人的名义收购后，这个项目自然也转交了过去。重新查尔里启动了这个项目，由闻婧下达签发令。”

“另外，一个半月前，查尔里在D国有事，临时回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楚宴蹙眉，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等等，闻婧还没和查尔里分开？那她和齐轩彻怎么又混到一块去了？”

唐昱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少有的嗤笑，“一方面做着别人的情/妇，一方面又和齐轩彻纠缠不清。闻婧这女人，还真是有一套本事。”

当年，闻婧企图对楚宴不轨。

即便时隔那么久，唐昱想起这事来，仍是会止不住的憎恶和愤怒。

楚宴听出男人微妙的情绪，眼底晃过一抹笑意。他转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闻婧的事情，在圈内应该也不是秘密？随意打听一番，就可以查到这些。以齐轩彻的性子，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他居然也愿意做？”

“宴少，可能是因为，‘老城区重建’这个项目竞标，齐氏也有参与。”徐毅走近，将平板电脑上的资料调出，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事目前参与竞标的公司名单。”

“第二行的齐投产业，就是齐氏一年前在晋城成立的分公司。我估计，齐轩彻是为了中标，才故意接近闻婧。”

楚宴挑眉，总算反应过来。使点美男计，就能轻轻松松替公司入手项目？齐轩彻若是为了这个目的，多少还能说得过去。

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楚宴再度陷入沉思，忽然间，身旁的唐昱传来声响，“宴宴，楚氏集团也参加了‘老城区重建’的项目竞标。”

“什么？”楚宴一怔。

徐毅接话，“是呀，宴少。名单上有你们楚氏。”

楚宴听见两人的提醒，重新低头看向那份被自己忽略的名单——果不其然，第五行赫然印着楚氏集团·地产开发分公司。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和楚云深打电话时，对方说过的一段话。

——说起来，接下来正好有个招标会，要和齐氏在晋城的分公司竞争……既然你那么担心，大哥让手底下的人去负责，就不参与其中了。

齐氏和楚氏，两家集团共同参与了竞标。而招标方，是闻婧手底下的公司。另外，齐轩彻又和闻婧纠缠在一块。

更不用说，齐轩彻和楚云深、和楚家之间的渊源。

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楚宴蹙了蹙眉头，他看向男人，直觉判断，“……唐昱，我觉得这一切，不会是巧合。”

第116章

 唐昱也察觉出了蹊跷，点头应和,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再和我大哥打个电话。”楚宴起身拿出手机, 快步朝着里间的卧室走去。唐昱望了一眼恋人离去的方向，几秒后才回过视线, 他眸中露出几分少有的警惕, “阿毅，找人盯紧闻婧，一有什么动静立刻和我说。”

    比起防备心强的齐轩彻，显然闻婧才是更容易的突破口。

    “是。”徐毅应下。

    几分钟后, 通往电话的楚宴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小客厅内独留男人的身影，“徐毅走了？”

    “嗯，我让他先回去了。”唐昱颔首, 走近询问, “你哥那边怎么说？”

    “大哥一早就知道了项目招标方是晋投开发公司, 也听说过闻婧的事情。”楚宴面色平静地将电话交谈的内容说出, “楚氏之所以要参与老城区这个项目的竞标, 是因为身后有相关部门的参与。”

    楚氏这些年运行平稳, 虽没有倒退的趋势，可也没有进步。老城区这个项目若是竞标成功，会让楚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我把齐轩彻和闻婧在一起的事情和大哥说，但是他不准备放弃竞标。”

    唐昱听见这话, 并不意外, “一个项目竞标, 基本上要花上个把月的筹备时间。临时放弃不仅会打击员工的积极性，也会让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楚宴又何尝不理解这些？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无论成败，大哥都不打算放弃这个项目。”

    唐昱搂住恋人的腰，将他往一旁的沙发上带，“这种竞标，在有关部门的监督下公开进行，齐轩彻很难做手脚。”

    “况且，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齐轩彻和闻婧的猫腻？”唐昱眸色平静，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楚宴心有所感，勾人的桃花眼睨向男人，“你是打算找人盯着闻婧？”

    “闻婧之所以会有今日，都是得益于查尔里。可她却趁着查尔里不注意，和齐轩彻混在一起。”唐昱将恋人搂在怀中，平静的语气里暗藏悠远的考虑，“如果齐轩彻和她没有密谋、伤到你哥和楚氏，我们自然不用管……”

    正相反的，要是齐轩彻真有计划暗中动手。那么他们可以先借查尔里牵制住闻婧，阻断闻婧对齐轩彻的助力，然后再对付齐轩彻和齐氏。

    “宴宴，你不必担心。即便现在由齐颖丽和齐轩彻管理集团，只要我想，齐氏照样会陷入当年难堪的境地。”

    男人的话语听起来不可一世，可他的能力足以匹配。唐昱手中的因菲集团，是座难以跨越的大山，没人敢轻视它的存在。

    楚宴在男人的说服下，终于冷静下来。这几天的听闻和经历，让他太过在意剧本的走向，却忘记了自身的实力和依仗。

    现在的他，并不是剧本中渺小无能力的原主。而楚云深在公司里，也颇得人心，坐稳了执行董事的位置。

    一切看似于剧本情节相同，实则还是存在了不少的差异。更何况，有男人在他的身侧陪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楚宴眉眼间舒缓开来，勾唇道，“唐昱，你说得对。”

    “嗯？”

    楚宴的桃花眼显出狡黠光亮，仿佛整个星辰都盛入他的眼眸之中，“我突然有兴趣再和齐轩彻他们玩玩了。”

    要是齐轩彻还敢惹事，那么他必定要彻底击碎对方‘男主光环’，绝不会让对方有再爬起来的机会！

    唐昱瞧见恋人的样子，轻笑着抚了抚他的唇，“宴宴，你现在的样子很迷人。”

    “嗯？”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夸奖，楚宴微怔。

    “让我很想吻你。”唐昱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楚宴反应过来，眼中含笑，故意咬了咬男人的舌尖，只换来更野性热烈的亲吻。

    明天要得坐飞机前往霖川，两人克制着没有胡闹。简单洗漱过后，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中午，楚宴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给贺俊临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对方将要前往霖川的消息。唐昱端来一杯咖啡递给恋人，“说完了？”

    “嗯。舅舅说今天中午有个订婚宴，贺家人都收到了请帖要出席。让我们到了霖川后，直接到家里等他们回来，时间应该差不多。”

    楚宴抿了一口咖啡，苦涩香浓的味道令他的困意骤降，“他原本想抽空来接我，被我给回绝了。”

    “唐昱，我们就自己打车过去。”

    “嗯，好。”唐昱随意一应。在这些小事上，他向来依着恋人。

    楚宴笑眯眯地凑近他，轻巧问话，“唐总，就要见长辈了，紧不紧张？”

    唐昱哪能听不出他的揶揄，脸上的无奈和宠溺夹半。恰时，登机广播传来。唐昱干脆牵住恋人的手，朝着登机口走去。

    A国对于同性恋情一向宽容，两人在国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如今回到华国，也没打算改变。

    两人的气场强大而融洽，一身的衣物更是造价不菲，再加上同样出色的外貌。一切的一切，都无比合适。

    边上的人看见他们十指紧扣的模样，或是感叹、或是惊讶、又或是羡慕，可独独就是没有对同性/恋的排斥。

    楚宴察觉到这点，心情颇好。

    两人上了飞机，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长后，终于抵达了霖川。

    唐昱提着两人随身行李，将恋人带至停车场。等候已久的服务人员走上前来，将车钥匙递了过去，“唐先生，这是你预定的车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合同协议上签字。”

    唐昱大略扫了一眼，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唐昱，你什么时候租的车子？”

    “昨天。”唐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恋人进去，“出门在外有车子行驶，会比较方便。”

    楚宴闻言，哼笑一声。虽然男人的外表看上去淡漠冷硬，可在细节上，想来考虑周到。他坐入车子，系上安全带。

    还没来得及多说，贺俊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楚宴接起电话，喊道，“舅舅。”

    “小宴，我就估摸着你下飞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几分难以遏制的急切。楚宴向来敏锐，发问，“舅舅，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刚刚下飞机，准备往家里走。”

    唐昱听见这话，暂时停下了动作。

    “小宴，你直接来霖川第一医院吧。老爷子病倒了，刚刚从急救室里出来。”贺俊临顿了顿，补充道，“具体的情况等你到了医院，我再细说。”

    楚宴听见这话，心尖微颤，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应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唐昱从只言片语中意识到出事，眉间微凝，“宴宴，怎么了？”

    “外公突然病倒了，现在在霖川第一医院。”楚宴用手机导航搜索出路线，直接开口，“唐昱，我们先不回贺家了，直接去医院吧。”

    “好。”

    唐昱发动车子，直接超目的地驶去。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赶到医院，和守在医院门口的贺俊临碰面。楚宴看见熟人，立刻就将心中的疑惑问出，“舅舅，这到底怎么回事？外公中午不是还好好地要去参加宴会？”

    贺老爷子这几年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甚至还有越活越硬朗的趋势。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倒下了？

    “问题就出在宴会上。”贺俊临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边上的唐昱，叹息道，“老爷子听说你们两人的事情了。”

    楚宴蹙眉，显然没想到老爷子病倒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宴会开始前，留了时间给宾客自由攀谈。老爷子原本打算在花园四处逛逛，结果就听见了男方请来的宾客在数落你，还把你说得很难听……”

    说楚宴在大一的时候，就借机爬上了唐昱的床，甘愿做个小白脸让人包/养。

    贺俊临想起那番说辞，拧紧眉头不忍重复。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移话题，“老爷子现在还没醒，小宴，我先带你们过去。”

    唐昱听见这话，主动开口，“宴宴，我先不过去了。你先和贺总去看看两位老人家。”

    贺老爷子刚刚受了刺激住院，如果此刻楚宴再和他同时出现，只怕对老人家的情绪平复不利。

    楚宴明白唐昱话中的意思，蓦然有些心疼。他看向男人，眉眼间略过几分迟疑，很不愿意将对方独自丢下。

    “没事，我在车里等你。”唐昱眸色平静，安抚道，“老人家的身体最重要，你先去看看情况。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贺俊临并不反对两人的恋情，可如今，老爷子已经倒下了，他着实怕贺老夫人再受刺激。他感激于唐昱的配合，朝对方微微点头，“等老爷子的身体好转一些，我们……”

    “贺总不必多言，我理解。”唐昱回应。

    “那就好。”

    ……

    楚宴在贺俊临的带领下，来到了监护病房。贺老爷子正躺在里面，昏迷不醒。还没到探望的时间，贺家人只能守在病房门口。

    此刻，病房门口只有贺雨霏守着，“爸，小宴，你们来啦？”

    “雨霏，怎么就你一个人？”

    “奶奶太担心了，说是有些头晕。妈劝了几句，带她去了休息间了。”贺雨霏回答。贺俊临闻言，担忧更重，深怕贺老夫人的身体也出状况，“我去看看。”

    楚宴正打算跟着，却被贺雨霏一把拉住，“小宴，你等等。”

    “姐，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齐净易结了仇？”贺雨霏望了一眼周围，降低音量，“爷爷被他的话气倒后，我特意托朋友去查了一下这个人，听说他一直以来就看不惯你和唐总。”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姐，在宴会上污蔑我、气倒外公的人，是齐净易？”

第117章

楚宴和贺雨霏一起前往转角处的休息室, 贺老夫人正躺在床上休息，贺氏夫妇守在老家人的身侧，神色紧张。

贺老夫人并没有睡着，听见脚步声后就睁开了双眼。她眯了眯眼睛辨别出来人, 立刻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是小宴吗？”

“外婆，是我。”楚宴连忙走近。几个晚辈紧张起来, 搀扶着老人家坐起。贺氏夫妇心有灵犀，主动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楚宴。

贺老夫人伸手抚摸着乖外孙的脸颊，叹息道，“小宴啊, 你外公突然出事。家里也来不及招待, 这两天怕是要亏着你了。”

“外婆，你对我还说什么亏不亏的？”楚宴拉住老人家的手，主动提及, “这事都怨我, 没有及时和你们说清楚。”

贺老夫人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犹豫道，“……小宴, 你、你和唐总的事情是真的吗？”

楚宴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贺俊临。对方接收到他的视线, 默默点头, “小宴, 事到如今, 就由你亲自讲清楚吧。”

楚宴此番前来，本就有此打算。只是贺老爷子的事情出得突然，他才涌出几分犹豫。贺老夫人看见他的神色，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宴，和外婆说说吧。”贺老夫人沉住气，想要听外孙的亲口讲述。

“外婆，我和唐昱已经在一起三年多了。”楚宴思索片刻，终是开了口，“但我们是在认真交往，并不是你和外公听到的那样。”

贺老夫人闻言，喜忧参半。

“外婆，表姐和我说过宴会上的事情了。那个叫齐净易的人和我有过过节，所以才会在私底下污蔑我和唐昱。”

楚宴环视了一圈，将当年‘齐净易联合舟文清绑架’的事情告诉在座众人，“……他齐家还算有点权势，再加上那个叫舟文清的少年才是主谋，所以齐净易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这些年，我和唐昱生活在国外，一直不知道他的龌蹉行径。”

楚宴原本以为当初唐昱的整治，已经足够让齐净易得到教训。可哪里知道齐净易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在背后做些小人行为抹黑他也就算了，甚至于还牵连到了贺老爷子！

楚宴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心里的无名怒火就冒了出来。他垂下眼眸，不让老人家看清自己眼底的戾气。

“原来是这样。”贺老夫人听闻这事，眸中也显出几分嫌恶，“这年轻人心肠也太歹毒了！你外公是意外听见的，他性子直，又觉得对方是在抹黑你，所以不管不顾地和那姓齐的人起了争执。”

齐净易开始不知道贺老爷子的身份，又顾着是朋友婚宴还算收敛了脾气。后来火气一上来，又高声复述了一遍。贺老爷子一下子情绪起伏过度，这才晕了过去。

“小宴，外婆问你，你和唐昱是不是已经打算好携手到老了？”贺老夫人望向外孙，语气平缓，让人读不出她真实的想法。

“是。”楚宴回答得坚定不移，可面对贺老夫人未知的态度，他的心底依旧存了几分忐忑。他很敬重贺家两人，所以也在意他们的想法，期望得到认同和祝福。

贺老夫人听见楚宴的回答，低头抚摸着他的手掌，“当年，我也问过你妈妈一样的问题。我还记得，她眼里带着光和期盼说她愿意嫁入楚家，和贺骏茂携手一辈子。”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外婆是真的担心，你在以后会受到伤害。更何况，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外头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女儿的遭遇，让贺老夫人自责了一辈子。如今，她自然希望这唯一的外孙，能够好好思量再做决定。

楚宴无言了一瞬，刚欲回答。一旁的贺俊临倒先出口了，“妈，小宴和唐昱的事情我比你知道得早些。我可以保证，唐昱和楚骏茂不一样。”

贺老夫人闻言，看向一旁的贺俊临。后者在她的注视下，继续说道，“我能看得出来，唐昱对小宴的好，是发自真心的。”

“外婆，当年我在楚家遭受冷遇的时候，最早替我说情的人是唐昱。是他带我一步步走出来，成为今天的模样。”楚宴对上贺老夫人的视线，认认真真说道，“我和他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余生只认定了彼此。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贺老夫人听完这段话，再度陷入沉默。

一直沉默的贺雨霏在这一会儿凑上前来，她坐在另一侧窗边，亲昵地搂住贺老夫人依偎，“奶奶，我们家的人呀都随了爷爷，各个性子都固执。小宴已经认定的事情，肯定是希望得到你和爷爷的祝福。”

贺雨霏也当起了说客，“小宴能觉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是。唐昱我也见过几面，看起来确实成熟稳重。”贺老夫人叹了叹，露出温和笑意，“你要真觉得幸福，外婆就不拦你。小宴，你外公是被那些不着调的话给气到了，他肯定也希望你幸福。等他醒了，我再慢慢把你的事情说给他听。”

楚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他拥抱住老人，无比动容，“谢谢外婆。只要有你们的认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一点儿都不在意。”

贺老夫人下意识应了应，随即改口，“那不行，不能再让姓齐的抹黑下去。你妈妈当年就是太好欺负了，才让人泼了太多脏水。”

“就是。”贺雨霏轻笑，率先出口，“我们家的老夫人也是有脾气的人。”

贺老夫人听出孙女的玩笑，宠溺地睨了她一眼，“你呀！又开奶奶的玩笑！”

楚宴勾唇，眼中晃过一丝暗芒，应下，“外婆，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

半个小时后，楚宴才从医院内走出，回到停车场。唐昱一看见恋人上车，立刻就追问道，“宴宴，两位老人的情况怎么样？”

“问过医生了，老爷子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时间恢复。还有，我已经和外婆坦白我们的事情了。”

“你说了？”唐昱面色微凝，克制着情绪从容发问，“老夫人的态度怎么样？”

楚宴瞧出男人隐于平静外表下的紧张，笑着安抚，“她说等外公情况好转，再让我带你回家好好聚聚。”

唐昱听见这话，眉眼总算舒缓开来。他拉过恋人的手吻了吻，显出几分愉悦。楚宴瞧见他这样子，轻笑一声，“先别急着开心，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

“你知道这一次在宴会上激到外公的人是谁吗？”楚宴眸色微沉，报出一个男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是齐净易。听说这两年，他很卖力地在抹黑我和你的关系。”

唐昱眼色凝结成霜，低声吐露，“当年急着追着你出国，还真是留给了不少人再折腾的机会。”

“有没有办法查到齐净易的行踪？今天中午才结束宴会，他可能还留在霖川。”楚宴开口，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好久没见面了，我想送他一份见面礼。”

唐昱立刻就明白了恋人的想法，应道，“我让人去查查。”

“嗯。”

……

凌晨，一脸醉意的齐净易从酒吧里出来。他住的酒店离这儿很近，没几步路就能过去。这个点，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车辆和人影了。

齐净易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好像分分钟就能倒地睡去。突然间，他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妈的！”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照射来一束猛烈的灯光。齐净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光亮。

“滴滴。”

车喇叭响起，似乎在催促齐净易。

大约十来秒后，齐净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眯了眯眼，似乎从强烈的灯光中看出什么，“谁啊！敢挡我易少的路！”

“几年没见，你的身份从易总变回易少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期间暗含着几缕不明显的嘲笑。

齐净易醉了酒，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他听出嘲笑声，面上立刻显出怒意，“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的！”

齐净易不管不顾直接冲着车灯后走去，他穿过强烈的光束，看清了对面的样貌。

“你、你……”齐净易面上的怒意戛然而止，甚至显出几分错愕，“楚宴？”

光影搭在楚宴的脸上，使得他的眸色更显浩瀚深邃，一丝危险的光芒突然闪现，带着冰冷的温度。

齐净易心尖一颤，忽然就有些恐惧地后撤两步。

楚宴看见他下意识里做出的动作，似笑非笑，“难为易少还记得我。几年没见，易少过得如何？”

“关你什么事！”齐净易恶狠狠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没想到他才迈出一步，后背就被人用力一踹，直接扑倒在地上。他朝着水泥地面，下巴最先碰地，当场就被磕破流了血。

楚宴走近，蹲在齐净易的身侧。下一秒，他便骤然发狠提住对方的衣领，迫使他看向自己。

齐净易神色难掩痛苦，浑身的酒意被疼痛取代。他看向楚宴，艰难咽了咽口水，“楚、楚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的青年就像是地狱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干什么？”楚宴面露冷色，反问，“你这么尽心尽力抹黑我，我不得找你表示表示？”

第118章

“我抹黑你？”齐净易故作镇定, 嗤笑一声，“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今天中午的宴会？”

“楚宴，麻烦你搞清楚？是贺家那位老爷子听到了我和我朋友的玩笑话, 就急着和我争论，我可没打算和他……”

轰隆！

齐净易的话都还没说完，楚宴就一拳轰了过去。前者再度被打趴在地上, 原本姣好的容貌两次破相，显得狼狈不堪。

“妈的！”齐净易挣扎着爬起来，啧出一口血沫。在酒意和痛意的双重刺激下，心头的窝火骤然攀升, 他猛地推开楚宴, 眼中不乏狠厉，“你还真有完没完了是吧！”

楚宴被他退得倒退了几步，还算稳住了重心。齐净易整了整衣服, 刮了他一眼, 口头虚势，“别、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一瞬的激/情过后，心虚和恐惧感便再度卷土重来。

齐净易趁着楚宴没有防备, 转身就打算开溜，结果一个转身就对上了一堵人墙。齐净易一怔, 望了上去。四个保镖全都是彪形大汉, 完完全全遮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没等齐净易反应过来, 为首的一名保镖就用流畅的格斗术将他钳制在地上。束缚住手臂的力度很大, 险些让齐净易痛到晕厥。

“宴宴。”唐昱从车内走出，来到恋人身侧，低声喃喃，“我知道你想教训他，可现在在街上不方便。”

“我们换个地方，嗯？”唐昱吻了吻恋人的额头。

一旁的保镖全都下意识地望向称齐净易，不敢往雇主这边多看一眼。齐净易抬眸看见唐昱的身影，立刻就明白楚宴这般嚣张的原因。

这两人怎么一直待在一起？也不嫌腻吗！

楚宴那双桃花眼正倾斜出冷光，眼角微微斜挑着扫看齐净易，“再看剐了你的眼睛。”

楚宴这两年待在国外经历过不少，还和黑/道/党/派、家族势力都争斗过，就连真/枪/支都摸过不少回。如果说，原先骇人的冷冽气质，只是得益于演技的真实。那么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场，就是他真正磨练出来的。

要是旁人说这话，顶多就是一句不着边的危险。可这话从楚宴的口中说出来，十有八/九就是真动了这个念头。

齐净易忽然有了这种实感，闻声一颤，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唐昱示意保镖，“将他带上车。”

“是。”

楚宴听见这话，暂时收敛情绪，回到自己的车中。唐昱紧随其后上了车，心甘情愿地给恋人当起司机。

……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一间空置很久的套房内。楚宴环视一圈，二话不说就走近厨房。唐昱看了恋人一眼，随手掀开防尘布，方便对方迟点就坐。

他睨向门边，淡声示意保镖门，“松开他，你们守着门。”

“是。”

齐净易被大力地推到里侧，突然被松开钳制的双手忽地生出一种过电的酥麻无力感。他甩了甩手，轻嘶一声。

蓦然间，他又一次撞上唐昱的视线，甩手的动作骤停。齐净易抿了抿唇，又牵动了下巴的伤口，疼得直蹙眉。

还没等他从疼痛中回过神来，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立刻就打湿了身上的衣物。初秋的夜，再加上浑身的冷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酒醒干净了吗？”身后传来楚宴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起伏。

齐净易转过身，还是难以收敛自己的爆脾气，“楚宴！你他妈……”

忽然间，一把水果小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楚宴缓缓开口，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恐怖至极的威胁，“我劝你安静点，我能剐了你的眼睛，也能割了你的舌头。”

齐净易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中，只剩下求生般的恐惧。他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睨了一眼，见自己没有任何的逃跑余地后，心如死灰道，“楚宴，你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小心我报警！”

“报警？比起我，易少你才是有前科的人。”楚宴挑眉反驳，“当初齐家花了多少钱把你弄出来的？你忘记了？”

齐净易被堵得哑口无言。

楚宴收回小刀，在指尖玩转了一会儿，慢悠悠地问道，“我就是想让你回忆回忆，这几年在多少人面前讲过我和唐昱的事情？”

唐昱看见恋人危险的指尖动作，当即皱起眉头，喊道，“宴宴。”

“嗯？”楚宴低哼一声，不料男人早就走到他的边上，将其手中的水果小刀夺过。

“又瞎闹，也不怕伤到手？”唐昱低声斥责，眸中满是宠溺与担忧。楚宴轻笑一声，直接服软，“知道了。”

齐净易瞥见他们手中的对接，又听见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越发心知肚明——原本，他以为唐昱和楚宴的恋人关系维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们的感情倒是越发深厚了！

楚宴见边上面如土色的齐净易，笑容邪恶，“易少，想起来了吗？每抹黑我们一次，你就扇自己一个巴掌。”

“都说祸从口出，这样的惩治很合理吧？”

“……楚宴！”你简直欺人太甚！

齐净易的眼睛一再睁大，满是错愕。若是楚宴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事后他还能告他一发。可对方偏偏想出这么一招，让他自己打自己？

明明落入这种被动处境，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

齐净易越想越难堪，就是僵着没动手。

“看来易总很爱惜自己，下不了手？”楚宴发问，桃花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就直接动手，狠狠甩了齐净易一巴掌，“今日宴会上抹黑我一次。”

啪！

巴掌声响彻这间屋子，连带着门口的保镖也忍不住惊讶的目光探了过来。

齐净易被完全打懵了，原本因冷意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涨红。不知是因为力道，还是因为恼怒和耻辱。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对待他！

“楚宴，你别以为……”

“我让你说话了吗？”

啪！又是一巴掌！甚至就连声音也比之前的更响亮。

齐净易重心不稳，跌在地上。楚宴居高临下地往着他，骤然发令，“我数到三，你如果还是不肯主动接受我的提议。那么接下来，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齐净易听见这话，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对方在一点一滴摧毁他的自尊心，还是无可转圜的那种。

“三。”

“二。”

“一。”

齐净易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楚宴瞧见他的样子，冷漠的眼中完全没有同情，“继续。”

啪。

又是一掌。

因为一时的恩怨，就嘴碎地抹黑旁人。一传十、十传百地毁了旁人的名声，还自以为不要负责任，一笑了之？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唐昱从来都知道恋人的性子，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楚宴只是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结果到了对方的口中就成了出卖自己身体的小白脸……唐昱一想起这番说辞，就觉得现在给齐净易的惩罚都轻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齐净易已经陷入一种自我麻痹中，只是机械性地在完成这项惩罚任务。

“行了。”楚宴终于开了口。

齐净易愣了一瞬，才如梦初醒，呐呐两声。他的自尊心早已经在这一下又一下的巴掌中，被击打得粉碎。他看着楚宴走向自己，在一瞬的怨恨消失后，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浓重的恐惧。

齐净易勉强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惊恐出声。

楚宴瞧见他的样子，瞳孔深处显出一丝了然。他蹲在地上直视着齐净易，轻巧发问，“易少这两年过得很不好吧？亲姑姑带着你那私生子的小叔叔，公然和你父亲作对。”

齐净易一言不发，眼中的忿恨却难以掩饰。

“这本该是齐老爷子留给你父亲，再从你父亲留给你的。”楚宴一环扣一环，慢慢切入主题，“结果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齐轩彻抢去了。”

“他不配姓齐。”齐净易总算有了点反应。

楚宴故意伸手，替齐净易拢了拢衣服。很快地，他感受到后面男人不悦的视线，他无奈收回手臂，继续开口，“所以，你真正该怨恨的人、该反击的人是齐轩彻。”

唐昱听见恋人的说辞后，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他的眼中晃过一丝笑意，不得不承认，恋人这一招实在是太狡猾了。

齐净易望着他，嗓音沙哑，“楚宴，你不必在这里充当好人，故意激起我和那个私生子的恩怨。要是我没记错，他当年祸害的人可是你！”

楚宴听见他的质问，并不慌乱。他轻笑一声，眼中带着肯定，“所以，我才更懂你的不满和忿恨，不是吗？”

“当年，我都可以把他从楚家赶出去。现在的你，照样也可以。”楚宴从善如流地开口。他知道齐轩彻不可能就此罢休，肯定在暗中酝酿着阴谋。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坐以待毙。

让齐家父子出面来权衡男主齐轩彻，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他把齐净易那点不着调的怨恨和心思给彻底磨灭，毁了他的自尊心，才重新变为‘施舍方’给他以新的希望和目标。

“我和唐昱要拉齐轩彻下台，让他永远再爬不起来。”楚宴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看向齐净易，落下最后一问，“现在就是看易总愿不愿意接受合作了？”

齐净易眸色几度明灭，许久才问道，“怎么合作？”

第119章

……

次日中午, 楚宴从一阵饥饿中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经空空如也，可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楚宴也不心慌，自顾自慢悠悠地起床。

等他洗漱完毕，就径直朝着一旁的书房走去。果不其然, 男人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前，处理着工作事务。楚宴故意敲了敲门，闹出点动静引起男人注意, “唐总，你还有多久工作完？我有点饿了。”

唐昱抬眸对上恋人的笑脸，眉眼间的严肃冷硬立刻消融，“睡饱了？”

因为齐净易的缘故, 两人直到凌晨才到酒店休息。

“嗯。”楚宴走近, 直接越坐在办公桌上。他看着男人一如既往的俊颜，忍不住伸手挑逗，“唐总很忙吗？听说这家酒店顶楼的自助很不错……”

“不忙, 我陪你去吃。”不等他说完, 唐昱干脆利落地应话。他反握住恋人的手轻巧使力，转瞬就将对方拉入自己的怀中。

楚宴没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反倒露出两声迷人的低笑。他微微仰头, 毫不顾忌地吻上男人的唇。没曾想，正巧合了对方的意图。男人有力地扣住他的腰间, 加深亲吻。

两人交换了一个迟来的早安吻, 许久后, 这才满足地相视一笑。

“收拾好了吗？现在过去正好是饭点。”唐昱伸手摩挲着恋人的唇, 上面还残留着亲吻后的水光。

楚宴坏心思地咬了咬他的指尖，这才撤出男人的怀抱，“当然收拾好了，走吧，我饿惨了。”

“好。”

……

十几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楚宴爱吃的食物。唐昱招来侍者，将专门要求的红酒拿到手后，这才陪着恋人坐下用餐。两人坐在包厢内，并不会被外人所影响用餐心情。

楚宴看着窗外的高层景观，甚至还能看见远处的海岸线，不由感叹，“这个地不错。”

“慢慢吃，我们有得是时间。”唐昱眸中泛着很淡的笑意，将切好的煎肉放入恋人的餐盘。忽然间，他想起一事，主动询问，“对了，今天是晋城老城区项目的竞标会。”

“差点忘记了。”楚宴骤然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竞标会是在早上？这个点估计尘埃落定了。我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唐昱颔首，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楚宴快速播出电话，不过三秒，电话那头就传来声响，“小宴？”

“大哥，竞标会结束了吗？”楚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嗯，结束了。”楚云深回应。语气在电话里失了真，让人听不出结果。楚宴蹙了蹙眉头，还以为之前的猜想成了真，声线微低，“是不是竞标失败了？大哥，你也别失落……”

这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极地的轻笑，“小宴，竞标成功了。老城区的那个项目，落在我们楚氏集团的手中了。”

“……”楚宴慢了半拍，才算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大哥，你是说晋投开放公司没把这个项目给齐氏？”

“是。”楚云深再次向他确认结果，“之前和你聊过后，我就放低了竞标成功的念想。可今早负责人和我说，齐氏分公司的项目策划远在我们集团之下。再加上有相关部门的把关，这个项目就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楚云深一向从容淡定，可遇上这样的大事，也有些难压住内心的欣喜。

一旦拿下这个项目，就代表楚氏前期要放下50亿的项目款，再联合有关项目的资金和要求改造老城区。项目成功，这入手的利润值是十分可观的。

“大哥，这个额度的启动金，集团内的流动资金没问题吗？”楚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询问，“这几年在国外，我也小赚了一笔。要是集团有资金需要的话，我可以……”

楚云深打断他的话，“小宴，你放心。集团既然决定竞标这个项目，就已经做好了充足了准备。我们一早就找了另外三家友企，已经谈好合作条件了，资金不成问题。”

“那就好。”楚宴低应。

兄弟两人简单沟通了几句后，这才挂断电话。楚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眸色深沉，“唐昱。”

唐昱给恋人斟上一杯红酒，用眼神无声安抚。从方才的对话中，他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结果，“楚氏出乎意料地中标了？”

“嗯。”楚宴点头。

唐昱略微作想，一个念头陡然浮上心间，“宴宴，老城区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对于楚氏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若是项目成功，自然能让楚氏狠赚一笔。若是不成功……”

“楚氏就会陷入两难，甚至濒临破产。”楚宴的五官立刻凝结了一层寒霜。

没错，他终于记起来了！在剧本后期，楚氏遭遇资金危机陷入困境，正是拜齐家所赐！

即便曲曲绕绕的细节不同，可所有的事情发展都有痕迹可循。

让楚家破产？

齐轩彻的目的，肯定在这里！

“唐昱，如果你是齐轩彻，接下来会怎么做？”楚宴抿唇，神情无比严肃。

男人之所以能在商界备受推崇，是因为他长远的商业眼光和决绝的做事风格。在商界内，能比得上他的人寥寥无几。

唐昱明白恋人的意思，只在片刻盘算后，就开了口，“换做是我，必定要找一个项目做陷阱。不仅如此，这个项目看上去还要够正规专业。”

楚宴一点就通，冷笑，“老城区的项目，有相关部门做监督幌子，是够正规的。”

唐昱颔首，又道，“不仅如此，这个项目必须要由巨额的资金链作为支撑。一旦资金运转不周，整个项目、企业就会陷入崩溃。”

“现在楚氏的前期项目资金，虽有友企的投资参与。可在利益权衡之间，一些淡薄的亲情都可以丢弃，更何况友企间的一份合同。”

楚宴明白过来，终于将一切串联，“齐轩彻设计让楚氏获得竞标项目，楚氏联合友企运转项目资金。一旦撤资，楚氏势必就会陷入僵局。”

不仅能给予楚氏致命一击，甚至前者完不成的‘老城区’的项目，还可以通过闻婧的关系重新回到齐氏手中。

一箭双雕。

唐昱点头，又提出一个关键，“但这些都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楚氏自上市起，就少有大波动，股值就一直很稳定。这个项目如果能如期完成，更是稳赚不赔，企友的高层不是傻子，没必要放着稳赚的项目临阵倒戈。”

楚宴蹙了蹙眉头，不过须臾，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除非在老城区项目进行的时候，楚氏出了什么‘意外’，导致项目到最后必赔。”

只有老城区的项目成了败局，又有其他公司抛出更好的合作。只有这样，友企才会为了自身的利益，纷纷抽身。

可是这个‘意外’，又会是什么？

楚宴一想到楚云深将可能面临的困境，脸色就越发冷厉。唐昱看出他的忧心，再度开口，“宴宴，有些事情不必要着急。现在能猜测到齐轩彻的想法，还不算太晚。”

“况且，我们多得是资本和他玩。”

唐昱勾唇，眉眼间是少有的放肆。他一向低调惯了，从不拿自己的资本炫耀。楚宴鲜少看见他这样，一时被他所感染，忽然从‘钻牛角尖’中挣脱出来。

不仅是唐昱的因菲财阀，他的环宇科技同样具有能力和齐氏抗衡。

楚宴略微作想，忽然笑开，原本深沉的桃花眼再度变得明艳起来。他抿了口红酒，笑得越发温柔迷人，“唐昱，我们这样和齐轩彻玩，对他和齐氏太不公平了。不如，要换一个玩法？只有一对齐氏父子远远不够。”

“哦？”唐昱被恋人眼中的狡黠迷了神，忍不住移步靠近。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难掩眸中的深厚爱意。只要恋人有兴趣，即便是让他将整个因菲作为‘博弈’的资本，他都可以双手奉上，并且觉得甘之如饴。

“你想怎么玩？”

楚宴侧过头，亲昵地抚了抚男人的下巴，开口，“不是有个成语吗？叫引蛇出洞。”

“我们两人的关系，和你的资本，肯定会给齐轩彻带来一定压力。”毕竟，无论楚氏处在什么样的困境。只要因菲财阀愿意出手相救，楚氏就永远倒不了台。

甚至还可能令唐昱出手对付齐氏，造成不必要的危机。

齐轩彻心思缜密，肯定不会小心再小心，不会随便露出马脚。

“既然如此，我们给齐轩彻制造出手的时机。让他自以为计谋得逞，并且害得楚氏永无翻身之地。”

像齐轩彻这样的人，只有在得势时，才会露出真面目。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反击。一个人只有在攀上顶峰、再跌下的时候，才会摔得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唐昱听见恋人的话，无奈低笑，“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宴少。”青年还是那个性格，心思一旦坏起来，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宴吻了吻他的唇，阻了他对自己的揶揄，“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好，你说，我听着。”

楚宴贴近男人的耳畔，低声吐出几句话。唐昱听着耳畔的低喃，期初眉梢微蹙，眼里不赞同一闪而过。可很快地，就重归笑意。

“唐总，我好久没演戏了。”楚宴微微撤离，眼中满是兴奋，“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

“宴少定的剧本，向来不会有错。”

第120章

半个月后, 晋城工商协会举行了一年一度的秋宴。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给晋城的各大企业交流的机会。楚宴前两日从楚云深那处得知了这事，特意要求对方将自己带上。

车内。

楚云深看着身旁的弟弟，觉得开心的同时, 又免不了诧异。他早已坦然接受了楚宴和唐昱在一起的事实，可今天，一向形影不离的两人怎么分开了？

“大哥, 你老是看我做什么？”楚宴察觉到对方频频投来的目光，笑问。

楚云深也不藏着掖着，直问，“唐昱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楚宴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 他微微垂眸, 平淡回应，“平时你不是很不‘待见’他，这一会儿怎么还问起来了？唐昱有点事情, 早就回A国了。”

“小宴？”楚云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还没等他来得及问话, 前排的司机就开了口，“楚总、宴少，到酒店了。”

“大哥, 下去吧。”楚宴收敛情绪，率先打开车门。楚云深见此, 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 低应下车。兄弟两人步入宴会厅, 只一瞬, 就遇上了同样受邀前来的周俊彦。

“楚宴，总算等到你了。”周俊彦从容上前，对着年纪较长的楚云深喊道，“楚大哥，好久不见。”

楚云深嘴角微弯，也只喊了来人的名字，没有故意客套。

如今的两人，在晋城商业内都颇有些名声。虽然两家公司还没合作过，可看在楚宴的面子上，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算不错。

话音刚落，前方就又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楚总，你来了。”

三人同时朝着来人望去，眼色各异。

“程会长。”楚云深立刻寒暄，他微微侧身，刚欲介绍，“楚宴，这位是晋城工商协会的会长……”

“大哥，我知道。”楚宴眸中带笑，主动招呼，“程会长，好久不见。”

程朗笑着点头，“听说你毕业后，就留在A国创业了？公司发展怎么样？”

楚宴眸色微晃，没将公司的真实实力说出，自嘲般地开口，“小打小闹罢了，哪里劳烦程会长挂心。我这不是灰溜溜地跑回来，打算留在楚氏帮我大哥的忙。”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皆是一愣。

小打小闹？灰溜溜地回公司？

以青年的能力，这些词怎么会用在他身上？

还是程朗阅历老道，率先反应过来开口，“没事，你还年轻多历练两年总是好事。正好，你们楚氏手头上的老城区改建是个大项目，你好好帮着楚总。兄弟齐心，比什么都强。”

楚云深不着痕迹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掩去瞳孔深处的担忧。他故作好奇，发问，“还不知道程会长是怎么和小宴认识的？”

程朗闻言，宠溺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宝贝女儿，笑道，“看来楚总还不知道？这楚宴和我家小玥在国外是同班同学。当时，他们在酒吧里出了被人挟持，还是楚宴挺身而出……”

楚云深乍听这事，面色又是一紧。

这么大的事情，自家弟弟居然一个字都没和自己提起过？

楚宴轻咳两声，赶紧撇清，“大哥，你现在可别说我，都是快三年前的事情了，我一点伤没有都没有，好得很。”

程玥轻笑出声，立刻替楚宴转移话题，“爸，你不是要和楚总谈论项目的事情？”

程朗一眼就看透了女儿的心思，笑道，“对了，老城区的项目上头有要求，楚总方便和我聊聊吗？”

“当然。”楚云深睨了楚宴一眼，嘱咐，“你们先聊。”

“嗯。”

等到楚云深和程朗离开后，一直沉默的周俊彦这才开了口，“楚宴，你真的决定留在晋城发展了？”

楚宴招来侍者，端起一杯香槟，轻巧问话，“嗯，国外待不下去了。”

程玥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下一秒，她就和周俊彦异口同声道，“你和唐总怎么了？”

“……”楚宴听见这整齐的问话，没由来地一噎。他的视线在程玥和周俊彦间来回扫视，不仅没回答两人的疑问，反而揶揄道，“你们两人倒是心有灵犀。”

程玥移了移视线，似乎有些羞赫。周俊彦用手肘击了一下好友，低声道，“瞎说什么呢？我认真问你话呢，你和唐总是不是吵架了？”

楚宴摇曳着酒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眸中难得显出几分烦躁，“……别和我提他。”

程玥和周俊彦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谁都没再提及这个话题，周俊彦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直道，“公司一直给你留着位置呢，你要是想来，我随时欢迎。”

周俊彦从来没有忘记——当初要不是有好友帮忙，也不会有他的今日。

“嗯。”楚宴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程玥给楚宴拿来一杯酒，也配合着周俊彦转移话题，“楚宴，喝一杯？自从毕业后我们就好久没聚了。”

“当然。”楚宴干脆碰杯，又道，“改日喊上扬帆他们，我们一群人再一起聚聚。”

“嗯。”

三人畅快干杯。

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点动静，周俊彦下意识地侧身看去，视线骤停。楚宴察觉了他的停顿，也将目光投去。齐轩彻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看上去沉稳得当。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后，楚宴就移开了视线。哪知对方像是没察觉他的躲避，径直走了过来。程玥收起真实情绪，只是露出得体的微笑，招呼，“齐总，怎么来得这么晚？”

“程小姐。”齐轩彻走近，笑意迷人，“路上有些堵车，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

齐轩彻招来侍者，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他将酒杯微微扬起，朝着身侧默不作声的两人示意，“两位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齐总说得是哪里的话？”楚宴勾唇，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周俊彦巴不得这人早点离去，说得话就没好友那么客套，绵里带刺，“齐总回了齐家后，这两年的成就远在我们之上，高不可攀。”

齐轩彻眸色一瞬带上冷刺，眨眼又散，“……周总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宴少？在大学里就认识了唐总这样的靠山，做什么事情都方便。”说完，他又朝四周张望了一番，脸色显出点奇怪，“怎么？唐总今日没来？”

这话中有话，让人听了实在不舒服。

周俊彦面色一僵，立刻替好友不忿起来，却碍于公众场合无法发作。

“齐总，家父现在和旁人在商谈事务，我迟点再为你引见。”程玥开口，不着痕迹地缓解此刻僵硬的气氛，“麻烦你先自便。”

齐轩彻闻言，颔首，“好。”

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工商协会的会长。

齐轩彻有自知之明，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只会惹得气氛尴尬。还不如顺着程玥的意思主动离开，也确保了在对方面前的好印象。

楚宴盯着齐轩彻离去的背影，眸色微闪。他看向程玥，直接发问，“程玥，你要帮他引荐给程会长？”

“嗯。”程玥也不隐瞒，“前段时间我在大街上遭到了骚/扰，是他出面帮忙的。于情于理，我都该还这个人情。”

除此之外，程玥对齐轩彻还真没别的想法。

楚宴点点头，也不多加表态。恰时，楚云深走了回来，他拍了拍楚宴的肩膀，低声示意道，“小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想问你。”

楚宴心有所感，默默颔首。

兄弟两人走到一处走廊，楚云深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冷着神色问话，“你和唐昱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方欺负你了？”

“虽然大哥也希望你回楚氏，可是好端端的，你在国外的公司就不要了？你要不是和唐昱出了情况，会想着回来？小宴，你要是真受委屈了，就别瞒着我，大哥一定给你做主！”

楚宴听见这一连串的质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长到了一米八几的个子，怎么在对方的眼中，还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大哥，我正要和你说呢，你别着急。”楚宴忍着笑，慢悠悠地解释。

楚云深瞧见他的样子，眉眼间的冷硬都凝成了疑惑。还没等他再度问出口，楚宴将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楚云深的眸色几度变化，终是轻叹一声，“你确定？”

“嗯。”楚宴点头，眼中显出一抹锐利的精光，“这里不方便多聊，回家和你细说。”

“好。”

……

一段时间后。

齐轩彻在侍者的提点下，从宴会厅撤离，转而到了酒店十八层的一间套房外。套房的门正虚掩着，他随手一推就进了门。

啪嗒。

房门紧闭，隔绝了光亮。

一阵昏暗中，闻婧柔若无骨地缠了上来，身上带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齐轩彻默不作声地蹙了蹙眉头，紧接着就打开房间灯光。他瞥了一眼闻婧半遮半露的躯体，推开她走了进去，“你就这么饥/渴？楼下的宴会还没结束，你让人把我喊来，就不怕被有人心察觉？”

闻婧拢了拢轻薄的外套，走近嗤笑道，“怕被有人心察觉？齐轩彻，你少在我面前端着样子。”她站在男人的跟前，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着他的胸膛，故意挑逗，“你我是怎么样的人，彼此都清楚得很。你靠近我，是为了老城区的项目。你靠近程玥，更是为了借她靠近程会长。”

齐氏的分公司要想在晋城立足，少不了程朗的牵线搭桥。而程玥作为对方的女儿，自然是齐轩彻首要接近的目标。

程玥之所以会被凌枫骚/扰，都是齐轩彻怂恿的。甚至连所谓的‘当街偶遇，出面帮忙’也是齐轩彻安排的戏码。就是为了程玥欠他一个人情，留得一个好印象。

“你信不信，若是我现在出面拆穿了你的诡计，你想要的一切可都泡汤了。”

齐轩彻按捺住心头的厉意，一手将闻婧拥入怀中。他重新展露笑容，故意低头吻了吻女人的唇。紧接着，他的手掌就留恋在了女人的脖颈处，“你看看，好像我随便使点力气，你都会没命。”

闻婧笑意一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齐轩彻把玩着闻婧的发梢，说得漫不经心，“我和你的事情捅破了，我顶多只是落得一个风流的名声。可要是被远在异国的查尔里知道，你可就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

“你威胁我？”闻婧眼中显出点怒意。

齐轩彻笑笑，一把扣紧女人温软的躯体，伸手探向某处私密，“你要是乖乖听话合作，事成之后，我保证你没了查尔里也能过得很好。但你要是不愿意合作，后果自付。”

闻婧不是傻子，自然能判断出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她暂时压下心里的郁气，快速变脸，讨好般地贴近男人，主动提及一事，“楚宴和唐昱之间，好像出了问题。”

齐轩彻闻言，手中动作一停，“你从哪里来听来的？”

“我收买了今天宴会的侍者，他就一直跟在楚宴等人的边上……”闻婧将听来的事情全盘告知，又问，“楚宴这些年就是靠着唐昱撑腰，才敢肆意妄为。如今没了唐昱，他就没了资本。你对楚氏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提前了？”

“不急。”齐轩彻眉眼松动。怪不得，方才他没看见唐昱的身影。

闻婧搂住他的肩膀，落下一吻，催促着对方继续动作，“为什么不急？”

“楚宴这人阴得很，若他和唐昱只是联手引我入套呢？”齐轩彻有着自己的考虑。楚氏的项目工期很长，现在才是个开始。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可不打算冒冒失失的行动。

“我会派人去细查，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齐轩彻总算有了点兴致，他将女人压在床上，眼中却满是凶狠的杀意。

他可不是当年的楚轩彻，冒失进取，没半点城府。现在的他，要得是让对手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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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分手’的唐总：抱歉各位，我家宴宴太爱演了。

第121章

齐氏集团, 执行董事办公室。

叩叩。

“齐总，我可以进来吗？”

齐轩彻听见外头助理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回应，“进来。”

几秒后, 助理就走了进来，顺带地将门重新关上。他一脸严肃地走近办公桌，轻声且隐秘道, “齐总，打听到了。”

齐轩彻手中的动作微顿，他抬眸看去，面不改色地询问, “怎么样？”

“楚宴原本在A国的公司已经移了名。”助理低声, 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说出，“……前两天有人在唐总面前提及楚宴，前者的态度很冷酷, 好像根本不愿多提。现在业内都在传, 两人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这段时间，楚宴口头上说是要帮楚云深的忙，实则一直待在楚家, 就没出过门。”

“嗯。”齐轩彻掩去眼中的蔑视，平淡道, “这事我也听说了。”

助理从随身文件包里拿出几张洗印出来的照片, 谨慎地递到齐轩彻的跟前, “齐总, 我怕业内的消息不真，特意找到了一家A国的私家侦探社，他们发给了我几张照片，你看看？”

“哦？”齐轩彻有些惊讶于助理的办事能力，拿起照片打量了几眼。

照片拍摄得还算清晰，依稀可辨是唐昱的侧脸。而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形同样高挑的男子，面容有些模糊，让人看不真切。两人挨得很近，举止也有些亲昵。

以唐昱的性格和气场，不是旁人可以轻易接近的。

这都快一个月了，楚宴一直待在家中，唐昱也没回来过。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似乎真的到了尽头？

“这些照片都是昨天刚刚拍到的，可信度应该很高。”助理补充解释，眼中闪露出期待的光亮。齐轩彻察觉出他的情绪，夸赞了几句，“办得不错，费用直接找财务报销，这个月薪水翻倍。”

“谢谢齐总！”助理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越发精神。

齐轩彻随手丢下照片，玩味道，“迟点就把这些照片匿名寄给楚宴，我倒是很期待，他看见这些照片会是什么滋味。”

“明白。”助理快速收起照片。

齐轩彻将办公文件合上，起身动了动发酸的手腕。他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看着地下如同蝼蚁一般的车流人海，微笑起来。

那种久违的畅快感，终于又回来了。

原先的他明明已经苦尽甘来，用尽手段得到了一切。有了楚氏，有了恋人，清扫了一切阻拦他的人。可一朝醒来，他居然待在了一个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里？

脑海中的记忆翻滚而来，一切相似，却又处处不同。原本胆怯弱懦的楚宴，居然一朝翻身，成了他的最大阻碍，一步步设计将他赶出楚家、逼入绝境！

他待在出租屋里，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算理清了现实。楚宴依靠得是唐昱，而楚家的一切，都是可恨的存在！

虽然没了楚老爷子和楚家的庇佑，可天无绝人之路，他还有齐家！

三十多岁的灵魂，待在二十出头的躯壳里。什么商业案件、策划，曾经经历过得一切，与他而言都是得心应手。进入齐氏，靠着外人口中所谓‘天资’得到齐颖丽的赏识。再一步步地计划，占领了齐氏，成为如今的执行董事。

每一步，齐轩彻都比上一世走得更狠、更绝。他铤而走险替齐氏、替自己收拢钱财、权势。而他立稳脚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楚家得到惩罚和报应！

他布下了一张大网，等待着楚氏自动撞入，还网住了几条不知情、无察觉的大鱼。原本，他还打算设计让唐昱和楚宴的关系破裂，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对方就已经出了问题。

没了唐昱的庇护，楚宴还能算个什么东西？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对方重复上一世的命运！

齐轩彻回身，拿出抽屉里的另外一部手机，神色狠决地播通电话。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收网了。

*

几日后，楚宅。

楚宴睡了许久，才从房间内出来。原先热闹的楚宅已经冷清了不少，自从楚云深成了当家人后，不少佣人都被遣散了。

“小少爷，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东西。”郑叔一瞧见他的身影，就连忙关切道。小少爷这段时间看上去闷闷不乐的，连房间门都很少迈出去。

“郑叔，你让厨房随便弄点吧，我还不是特别饿。”楚宴回应。

郑叔见他有胃口，连忙跑去厨房吩咐。楚宴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等温水下肚，楚云深就从外头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枚信封。

“大哥，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楚宴又倒了一杯水，走近递给对方。

“我刚在老城区的工地上看完进展，正好路过，回来看看你。”楚云深简单回应，他打量了自家弟弟两眼，无奈道，“刚睡醒？”

“嗯。”楚宴抿了一口温水，应得理所当然。他瞥见楚云深手中的信封，好奇询问，“大哥，信封里面装着什么？”

楚云深闻言，干脆递了过去，“放在家门口，写着要你亲启。”

“给我的？”楚宴接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其打开。很快地，里面的照片就露了出来。上面的两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楚云深看了两眼，面容再度冷硬，“照片上的人是唐昱？”

“嗯。”楚宴颔首，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就是没有半分不悦。楚云深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发问，“小宴，你和唐昱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都说你当了几年的小、小白脸，唐昱看厌了你才……”

楚云深不忍再说。他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又是郁闷又是生气——自家的弟弟好端端的名誉，就这么断送在了别人的口中！

“大哥，这些话都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楚宴一脸无所谓，似乎还很满意如今流言的效果，“现在不是挺好的，就让他们传着呗。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和唐昱自然会有办法粉碎这些流言。”

楚宴顿了顿，继而嘱咐道，“大哥，反倒是你，这段时间要更小心谨慎一些。”

作为楚氏的掌管者，楚云深是最容易被人针对下手的。楚宴也不是没想过将自己作为诱饵，可是在短时间内，他在楚氏集团的影响力远不如楚云深。

“我知道。”楚云深心中有数。作为兄长，他无条件地相信弟弟一切的判断和决定，也愿意替对方承担一切的风险和危机。

说话间，郑叔就将一碗水果沙拉拿了过来，“小少爷，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热食需要点时间。”

“谢谢郑叔。”

郑叔见楚云深突然回来，连忙加紧询问，“大少爷，你晚上回来吃吗？我让厨房再备点饭菜。”

“不了。”楚云深看了一眼时间，整了整衣服起身，“我晚上还有应酬，就不回来吃了。郑叔，吩咐厨房多给小宴准备点好吃的。”

“是，大少爷放心。”郑叔应话。

等到楚云深离去后，楚宴才将桌子上的照片收起，直接回到了房间。他拿出手机，二话不说地就给远在异国的唐昱拨通了视频。

不到半分钟，那边就接了起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宴宴。”

楚宴扬唇，心情颇好地问话，“忙吗？”

“不忙。”唐昱看着视频中的恋人，实在想念得紧。要不是顾着恋人的计划，这没有对方在的A国，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他眉梢微蹙，有些不耐烦地发问，“……齐轩彻还没打算出手？”

“应该快了。”楚宴推测。如今，两人‘分手’，楚氏投入资金中招，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唐昱眸色微闪，说出点不知意味的话，“宴宴，我偷偷回国不行吗？”

“不行。”楚宴噗嗤一笑。他总觉得男人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满是难以掩饰的郁闷。、

楚宴忍着笑意安抚，“齐轩彻阴得很，肯定会让人盯着你的行程记录。我们都忍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是不是？”

“对了，我刚收到了几张照片。”楚宴主动转移话题，将照片分享给男人，忍不住夸赞道，“艾斯在你身边，还挺主动的。”

唐昱想起这事，无奈揉了揉眉间，“是你让艾斯过来，故意和我装亲密的？”这几日，他差点没被这位好友给‘烦死’。

“嗯。”楚宴应得轻巧。艾斯常年呆在国外，又是党派首领，关于他的真实资料明面上不易搜寻。况且，只是应付齐轩彻，让对方更加信服，“除了艾斯，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了。万一找的演员嘴巴不严，又或者是真的想要傍上你……”

“我可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楚宴回答得理所当然。

唐昱很喜欢看恋人这般自信得意的模样，眼中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好，我都听你的。你自己在国内，要注意安全。”

“嗯。”楚宴眯了眯眼眸，笑得欢愉。两人聊了很久，直到郑叔在外催促吃饭，楚宴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

晚上十点，洗漱完毕的楚宴刚准备休息。还没等他上床，突然就响起焦急的敲门声，“小少爷！不好了！”

楚宴闻声，心尖微颤。他飞快将房门打开，一眼就看见了门口惊慌失措的郑叔。楚宴料想不对，沉声问话，“郑叔，怎么了？”

“……大、大少爷他出事了！”

第122章

晋城第一人民医院。

楚宴匆匆赶到的时候, 楚云深还待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一个护士从室里匆忙跑出，楚宴不管不顾拉扯住对方，声线难以掩饰的颤抖，“你好！请问一下！刚刚车祸送进去、送进去的伤员怎么样了？”

“你是指哪个？”护士蹙了蹙眉头, 似乎有些不愿耽搁时间，“送过来的两人都受伤了，还在抢救。这位家属, 请你先稍安勿躁，不要耽误我们急救。”

说罢，护士就急匆匆地朝着远处跑去。

楚宴跌坐在一侧，内心没由来地慌乱。楚云深一向沉稳妥帖, 怎么会发生车祸？这其中必定有人动了手脚！

郑叔腿脚没以往灵活, 楚宴只让他留在家中，给远在邻省的楚骏盛夫妇打电话。楚宴独守在抢救室的门口，心里的担忧感一点一滴地加剧。

四十多分钟后, 走廊那头有人匆匆赶来, 低喊，“宴少，我打听到了！”

自从唐昱回到A国后, 特意将守在顾姨身侧的保镖林泽给调了过来，秘密守在恋人的身侧。事发第一时间, 楚宴就和林泽打了招呼, 要求他去调查车祸情况。

林泽的办事能力不差, 不到两小时就弄清楚了情况。他站在楚宴的身侧, 低声交代，“宴少，楚总的助理可能有点问题？”

楚宴眸色一沉，发令道，“你继续说。”

“今天楚总参加晚宴时，本来有助理陪着一起去的。后来晚宴结束，他的助理突然不见了。楚总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所有宴会上有人给楚总喊来了代驾，哪知车子出发没多久，就撞上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现场一片狼藉……”

“现在送进医院的，就是代驾和楚总。”

助理消失？代驾？失控的大货车？

楚宴将这几点串联在一起，哪里还看不明白？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林泽，想办法找到助理！”楚宴果断吩咐。他望着抢救室的方向，心里近乎被愧意所吞噬。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让楚云深出门。明知道对方有可能对楚云深下手，可他怎么就没能劝住！

“宴少，你先别自责。”林泽很会察言观色，立刻猜透了楚宴内心所想，劝慰道，“楚总向来对于公司事务认真，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未知’的危险而留在家里。更何况他身为大哥，肯定不会放任你独自涉险。”

“……我知道。”楚宴叹息应话。他明白楚云深对他的爱护和关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对方都愿意护在他的前头。楚宴揉了揉眉间，愧疚伴随着恨意越深越烈，“……可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那人居然敢下杀手！”

原本顶多只是商业上的竞争，可如今居然牵连上的性命安危。几年不见，齐轩彻的性子大变，够狠、也够毒！

“宴少，这事要告诉唐总吗？对方很可能趁着这个时间搅动局势。”林泽附在楚宴的耳畔，低声询问。唐昱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从未忘记。

“你去说吧，我先守着大哥。”

此刻，楚宴满心系着楚云深的安危，实在无限顾及其他。

还不等林泽回复，两人的后方就响起一阵脚步声。楚宴闻声转了过去，看见三位身穿制服的警/员迎面走来。其中一人认出楚宴，低声对着领队说了两句。

为首的队长走近，直接出示了证件，“楚宴是吗？我是晋城缉/毒大队的副队宋方丘。两个小时前，城区南陵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中一名伤员楚云深和你什么关系？”

楚宴微微蹙眉，回应，“他是我堂哥。宋副队，请问你们这是？”

其中一名警员拿出几张照片，一一展示在楚宴的面前，“交警大队从事故现场的小型黑色轿车内发现一袋包装严密的物品，内为毒/品海/洛/因，重达50g。楚云深作为汽车持有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他非法持有毒/品……”

毒/品？

楚宴听见这一番话，面色紧绷。原先的剧本里，楚云深就是因为男主的算计，遭受重击，甚至还吸食上了毒.品，使得楚家众人对他失望不已，下场惨淡。

楚宴原本以为，现在的齐轩彻没了和楚云深在楚氏内的竞争，不会再用这种手段害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想出了这个阴招？

即便楚云深逃过车祸的劫难，这毒/品的携带剂量，也足够毁了一个企业家的名声！

楚宴眼中的恨意闪烁，他快速垂眸，极力收起情绪。宋方丘察觉出他骤变的气场，眉眼间顿时警惕起来。站在身侧的林泽立刻发话，企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宋副队，我们肯定配合你的工作。只是，现在楚总还在抢救室内，实在是……”

“宋副队，我大哥一向洁身自好，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也烦请你们调查清楚，能够还我大哥一个清白。”楚宴克制住内心翻腾的怒意，口上从容又不乏礼数。

宋方丘颔首，说辞也官方，“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是。”

忽然间，林泽惊喜出声，“宴少，医生出来了！”

楚宴闻言，立刻转过身去。医生乍一看这么多人，甚至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员，愣了一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楚宴上前一步，急切询问，“医生，请问我大哥情况怎么样？”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又问道，“两个病人同时抢救，你说得是哪个？”

宋方丘睨了一眼属下，后者领意，立刻递上一张楚云深的照片，“医生，是照片上的这位，他的情况如何了？”

医生见此，叹了一口气，“这人伤得很严重，所幸是救回来了。但是还没度过危险期，迟点会转到重症监护室。迟点会有护士出来对接，麻烦家属去交一下费用。”

“好，谢谢医生。”楚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点。

宋方丘带来的属下又将医生拉至一侧，询问了一点示意。没多久，为首的宋方丘就做出决定，“我们会派遣两人在医院监守着楚云深，希望你们家属理解配合。”

现在楚云深名下的车内出了那么大剂量的毒/品，作为缉/毒大队的负责人，他们自然有理由监守着，以免除了什么意外情况。

楚宴点点头，表示理解，“明白，我们配合。”

……

三个小时后，已是凌晨。

楚宴独自一人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楚家的长辈匆匆从邻省赶来，林念芸看到病房内的儿子，当即晕软在丈夫的怀中，止不住地抽泣，“我的小深啊，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啊！”

楚宴走近，帮着贺骏盛将其扶在椅子上。他满目愧疚，张口就是道歉，“婶婶，是我不好，是我……”

“小宴，这事怎么能怪你？”楚俊盛强忍着心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安抚妻子和侄子，“念芸这样子小宴看着也难受。小深肯定会好起来的，你们要稳住心态。”

“是，是！小宴，我们一起等你大哥醒来。”林念芸还算有些意识，她拉扯住楚宴的手，无声安抚。两兄弟的关系一向要好，从楚云深出事的第一刻起，对方就守在医院，恐怕这心里也是煎熬得很。

楚宴低应，没有多言。

他没敢将楚云深被齐轩彻诬陷‘携带毒/品’的事情告诉对方，免得长辈们一时冲击过大，稳不住身体晕厥。

三人就这样静悄悄地守在病房门口，谁都没有多言。

……

早上七点不到。

远在外省的楚骏茂连夜驱车，终于赶到了医院。

“骏盛，弟妹。”楚骏茂走近，看着还在病床上昏迷的楚云深，满目担忧，“好端端的，云深这孩子怎么会出车祸？”

“说是货车失控，撞上了他们正常行驶的轿车。司机的情况还算稳定，小深他……”楚骏盛哽咽了一瞬，没再继续说下去。他顿了顿，生硬地转移话题，“哥，公司的事情还得先交还给你了。”

楚骏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应，“我明白。”

楚氏那么大一个集团，不可一日无主。楚骏茂在楚云深接手之前，就一直是公司的核心管理。现在事发突然，让他回到公司重新管理，也算合理。

“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我管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宴，终于开了口。

三位长辈将目光一直投了过去，楚骏茂更是诧异，“小宴？”原先说到楚氏集团的时候，自己儿子总是缺乏兴趣，怎么今日这么主动起来？

“我代替大哥暂时管理楚氏，如果遇到不懂的，我再问你们。”楚宴看出三人的疑惑，再次坚定开口。他考虑得远比三人要更多、更复杂。

齐轩彻的阴谋，三位长辈并不了解。楚宴并不想将他们也牵涉其中，现在双方间的博弈已经正式开始。楚宴只能代替楚云深，占领执行董事的位置，才能更好地掌控大局、实施计划。

经过一晚上的沉思，他已然有了计划——既然齐轩彻对敢对楚云深下狠手，那就别怪他用同样阴狠的手段反击！

……

一个多小时后，楚宴坐上了前往楚氏集团的车子。林泽转换身份，以助手的名义跟在他的身侧。还没等到公司，林泽就翻阅到一篇新闻。他快速扫了一眼，当即将这事告知楚宴。

“宴少，你看看这篇新闻。”

楚宴闻言，余光触及新闻。只一瞬，他就拧住了眉头。

新闻标题赤/裸/裸地写着——《惊爆！楚氏集团董事楚云深因吸/毒过量，引发深夜车祸伤亡》。

第123章

楚宴接过电子设备, 迅速地将通篇新闻报道读完。短短几十秒，他握着电子设备的手越发用力，手背上青筋爆起，显然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林泽感受到这份低气压, 小心谨慎地出声道，“宴少，需不需要我联系这家新闻社, 将这份消息撤下？”

“不用了。”楚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意味深长道，“明显是有人故意爆出来的，晋城那么多家杂质报社, 更有无数电子媒体平台, 只怕是止不住。”

警方早在手后的第一时间，就给楚云深测试了身体数值，后者没有任何的吸毒行为。

对方根本就是故意拿着‘吸/毒’做幌子, 而媒体需要的就是这样惊爆的新闻噱头。至于事情真相, 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去真正关注。

解释？澄清？

近些年来，大众的抗/毒、缉/毒情绪日益高涨。在这种关键时期，只要和毒/品沾上边, 就是死罪一条。

对于任何一个集团董事来说，这样的新闻对于名声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 是‘吸毒’这样充满危险而又耸动的字样。恐怕这一次, 还会波及到楚氏跟着影响。

如此想来, 当时他和唐昱所猜想不到的‘意外’, 就是这事了。

“宴少，那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林泽询问。

“现在还不是澄清的时候。”楚宴合了合眼，狭长的眼缝里透出危险的冷光。

如今的局面已然成了浑水一滩，此刻他若是往里面注入清水，只是多此一举。与其如此，还不如到最浑浊的时候，再将这一汪浑水彻底抽干，让敌人无法再掀起半朵浪花来！

“林泽，找人搜集证据，把这些刊登不实消息的媒体全部截图记录下来。等到最后，我们再一并算账。”楚宴吩咐。经过一番沉默，他已经将所有的愤怒情绪压制下来。

林泽见此，微微定心，接应，“是。”

……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楚氏集团的负层停车场，楚宴在车上换好了正装衣物，这才下车。

电梯口，已经有职员在等待接应，“宴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请楚骏茂先生出面，召集好了公司的高层股东。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你现在要过去吗？”

“嗯。”楚宴低应，进了电梯。林泽紧随其后，贴身跟着楚宴。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又得了唐昱的嘱托，断不能让青年受到半点伤害。

电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二十一楼。

楚宴在职员的带领下，站在会议室的大门前，没有直接进去。楚宴动了动手腕，原本淡色的眸中竟显示出几分轻蔑和不耐感。

“宴少？”林泽出声提醒。

楚宴勾唇，随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出声道，“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会议室的高层股东纷纷投来目光，众人的脸上有疑惑、有诧异、也有不悦……楚宴环视一圈，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

楚宴二话不说，径直坐在主位上。他敲打着木质桌面，发出富有律动的节奏，“召集大家前来，就是为了宣布两件事情。”

“第一，从今日起，楚云深暂时卸下执行董事一职。”

“第二，从即刻起，这个职位由我楚宴接替，都没明白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觉着可笑。楚宴轻描淡写的短短三句话，用时不到一分钟。可话中藏着的，是两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宴少，这可不是在菜市场卖菜买菜，你没和我们有任何商议就做下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其中一名高层率先提出反对意见，“原先的楚总好歹也在公司历练了几年，才从上一任董事那边接下公司。可宴少你……”

那人欲言又止，但已经将未出口的意思表现得明明白白。

很快地，就有另外一人接应，“是啊。新闻报道上关于楚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再不处理这样的新闻，我们公司的股市肯定会遭受影响啊！宴少，真不是我说，你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实在是不合适。”

“不合适？我身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你们说我不合适？”楚宴嗤笑一声，目光扫视过众人，“敢问在座股东，那你们认为谁合适？这楚氏本该就是由我接手管理，我大哥也是时候将这个位置还给我了。”

“说得不客气些，他闹出这么难听的新闻，给公司捅了这么大的烂摊子，你们还指望着他回来？”

楚宴起身，抛下最后一番话，“这个事情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希望大家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股东位置上，我自然不会亏着你们。当然，要是还有反对的意见，你们可以找楚家以往的董事谈谈。看看他楚骏茂是偏向你们这些外人，还是偏向我这个亲儿子？”

在场人一个接一个地瞪大了眼睛，用诡异的神色注视着楚宴，显然都被他这番狂妄又不着调的发言给惊住了。

楚宴敛去眼中的一抹暗芒，继续轻巧道，“好了，散会。”

他一走出会议室的门，里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算什么意思？”

“从前就靠着唐昱，现在还敢上纲上线，给我们这些股东脸色看？”

“楚云深真是看走眼了，居然宠着楚宴这么一个弟弟！”

林泽步伐微顿，心里生起疑惑。青年在会议室里表现出来的模样，简直和他以往的真实面貌大相径庭。现在是关键事情，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失去人心，“……宴少。”

“回办公室再说。”楚宴猜到了他的想法，低声吐露几字。林泽察觉出其中的蹊跷，立刻闭上嘴巴，跟着对方走近办公室。

两人回到办公室。

室内的摆设和物品都是楚云深惯用的。楚宴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还躺在病床上死生未卜的兄长，眸中的忿恨再度溢出。

唐昱在出国前，就将青年的习惯一一告知林泽。后者看见一侧的红酒，主动斟上一杯，走近递了过去，“宴少，刚才在会议室里，你是故意的？”

“嗯。”楚宴应话，抿了红酒，用浓醇的酒味镇定心神。他睨了林泽一眼，对方是唐昱推荐给他的，还算值得信任。

他晃动起红酒杯，缓声解释，“在场的股东里，恐怕有内鬼。你也听见了，业内的人都觉得我是个花架子。只不过依仗着了唐昱才能‘作威作福’，现在没了唐昱，就等同于没了资本。”

楚宴想起外人对自己的评价，眼中锐利再显，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何不把这些评价坐实？对方觉得我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才会轻敌怠慢。到时候，留给我反击的空间也就越大。”

“明白了。”林泽心里不乏惊叹。之前，他就在徐毅的口中听说过青年的厉害，但一直没有实质性的感受。直到这两日，他才对青年有了更深的了解。

能够和唐总并肩相守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花架子？

不得不说，晋城商业内对于青年的理解太过于表面。

……

楚宴拿出手机，打算借着这个空档给男人打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倒似心有灵犀，率先给他打了进来。林泽颇有眼力劲，见此情况，立刻退了出去，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喂，唐昱。”楚宴瞧见恋人的容貌，下意识地显露出无措的疲惫感。

视频中，唐昱的神色是少有的严肃。任何商业竞争，一旦联系上性命安危，那就彻底变了质。齐轩彻这一招，无非把双方都逼上了绝路。不拼个你死我活，恐怕难以结束。

“宴宴，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撑得住吗？”

“还好，就是大哥的事情太突然了。”楚宴实话实话。若是楚云深脱离了险情，他就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和齐轩彻的博弈中。如今的他还牵挂着楚云深的情况，实在煎熬得很。

唐昱明白他的想法，安抚道，“你别让自己太累。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让他们私底下跟林泽对接。”

“好。”楚宴勾唇，总算在疲惫之余有了点悦色。即便男人不在他的身侧，可还是能在关键时刻给足他安全感。他想起自己内心的盘算，浅声开口，“唐昱，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

齐氏，董事办公室。

助理敲门走近，将手中接通的电话递给齐轩彻，“齐总，楚氏那边有人找你。”

“哦？”齐轩彻眉梢微挑，接过电话，“喂。”

“齐总，是我。”

齐轩彻辨别出对方的声线，愉悦一笑。他屏退助理，这才慢悠悠地接话，“楚氏的股东会议开完了？”

“一提起这事，我就来气。楚宴那个小兔崽子，没半点本事，口气倒是挺大的……”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数落，将楚宴在会议室内的发言全部复述给了齐轩彻。

齐轩彻听完这一席话，眼中不乏轻蔑，“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来电的人信誓旦旦，完全看不起楚宴，“以前他就是靠了唐昱出谋划策，现在没了唐昱，他算得上什么东西？他和齐总你相比，可是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齐轩彻眸色微闪，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刻意奉承而觉得愉悦。他维持着表面功夫，开了口，“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好好煽动那些股东，只要有人有意愿出，我这边就会派人对接收购。”

“这事当然没问题，可是齐总，你答应过我的事情……”那人提出条件。

“你放心。”齐轩彻勾唇，故意顺着对方的心意说道，“只要计划成功，我保证你在齐氏得到的利益会更多。”

那人听见这话，才算满意。

齐轩彻挂断电话，微笑着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兴味。

这一次，楚氏是插翅难逃了！

第124章

楚云深‘吸/毒’导致车祸的消息不过短短一天, 就传遍了晋城商圈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普通的民众，也因为‘吸/毒’两字，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可这远远不是结束，在所谓的‘吸毒’时间爆出没多久后, 楚氏承接的老城区工程也被‘良心发现’的工程负责人爆料出——楚氏高层决议通过‘利用劣质水泥、钢筋等’施工材料，患有安全问题。

这一事情纯属污蔑，即便楚氏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公关声明, 可还是引起了合作方晋投开发公司的注意。后者甚至主动申报要求相关部门，彻查楚氏承包工程的安全问题。

楚氏才投入巨额资金的项目被迫停工，亏损巨大！

一系列的事情骤然爆发，导致楚氏集团在股市动荡不安。一度跌停。股民们纷纷抛售, 一夕之间竟就蒸发了近亿元, 并且这个数值还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累计中。

而身为集团现任执行董事的楚宴，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公司高层的股东们议论纷纷，见到楚宴的‘不作为’, 竟一致找了上来声求决断。可实际上, 不少人已经在私底下寻找接盘者，企图压价卖出手里的股份。

……

又一次，林泽派人将所有上门的股东都拒之门外, 独自走入办公室。

室内，楚宴正依靠在沙发后背上, 面色淡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致。门外股东们的抗议声越发嘈杂, 可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宴少。”林泽走到他的身侧, 低喊, “现在高层股东们在闹，连带着公司员工都挺不安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楚宴回过神来，眼中仍是存在明亮的波光，似乎丝毫没被这场风波给侵扰到分毫。他整了整衣襟，作下决定，“时间也差不多了，趁着大家都在，我出面说几句吧。”

即便集团中有内鬼，可这适当合理的解释还是需要的。

“好。”林泽无条件地配合他的指令，“你稍等，我让外面的人准备一下，免得有人情绪激动伤害到你。”林泽始终是保镖出身，在保护雇主这件事情上，比谁都要尽心尽力。

楚宴颔首，没有异议。

几分钟后，楚宴出现在了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厅。他接受到厅内一众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后，终是按下话筒解释道，“……集团近日来的情况，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我承认，楚氏成立近六十年，还是第一次遭受如此大的风波。作为集团现任的董事，我对大家深表歉意。我在这儿恳请大家携手起来，共同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哐咂！

楚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玻璃制的水杯就骤然砸在了他的跟前。瓶身四分五裂，热水和玻璃渣子更是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宴少！”离得最近的林泽立刻警惕起来，一脚将青年往后拉扯了两步，“小心被碎玻璃割到。”

“我呸！你楚宴有个屁本事？这些天躲着做缩头乌龟，这会儿知道憋不住了？我听说，集团打算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发给我们了？还有底气说让我们共同携手？！你哪里来的厚脸皮！”

此话一出，聚众哗然。

发不出工资？集团财务赤字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楚宴盯着人群中对峙的清瘦男子，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楚氏毕竟是个大集团，虽然这段时间事故连连，可还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很显然，这是有人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员工矛盾。

公司的执行董事历经了三代，内部的职员也变更了多次，所谓的‘公司情结’比起实用的工薪利益，显然不值一提。

“楚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年长点的员工还算沉得住气，开口替众人问话，“我们都知道集团最近困难，可你也总得想办法啊。”

“就是啊……”

“总不能这样下去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忽然间，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都安静，听我说几句。”

最开始挑事的男子立刻配合，“沈副总，你要说什么？”

沈军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微微颔首，“宴少才接手集团没几天，对于公司的事务，自然不如原先的楚总和我们这些高层清楚，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请大家再给宴少一些事情，相信他会给我们交出一副满意的答卷。”

还没等楚宴有什么表态，一旁的林泽就先听不下去了。这个人，分明是故作好人样子。一口一个‘宴少’的，实则根本就没把青年当成公司的执行董事看待。不仅如此，居然还明晃晃地说‘青年对于公司业务的熟悉度不如他们’？

这不是摆明了嫌弃宴少‘没本事’吗？

沈军是楚老爷子的远房侄子，早年间毕业后就来投靠了楚老爷子。那个时候，名牌大学高材生还难得。楚老爷子一时看重，就将他留了下来。

一晃多久过去，还真让他混上了一个副总的职位。

只可惜，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明明一开始是得了楚家的恩惠，现在到反过来帮着外人。沈军这人，明面上看着对楚氏抱着极大的信任，可在私底下，不知道怂恿了多少股东‘弃暗投明’。

楚宴收敛眼光，装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保证，工资一定会尽量准时发给大家。”他特意加重了‘尽量’两字。果不其然，他就看见了沈军脸上飞速掠过的轻蔑。

楚宴没再多言，快步在林泽的保护下‘逃离’会议室。

沈军见此，递给挑事的男子一个眼神。对方领意，立刻咋呼起来，“妈的！你楚宴就是被唐总包养的小白脸！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现在被人抛弃，你就成了一个废物……”

男子的工作能力一直比不上同事，多年来没得到晋升。他自甘堕落，只能月复一月地拿着死工资。前两日他被沈军收买，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于是，他就按照对方的吩咐，铁了心地抹黑楚宴。

这声谩骂音量不小，不仅传遍了厅内，更传出了门外。

楚宴步伐微顿，终是将一丝戾气压了下来。他走回办公室门口，立刻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俊彦、侯宁，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怎么？来找你。”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颇显担忧，“听说你在会议厅，我们只好在这里等你。”

楚宴心有所感，淡笑道，“进办公室再说吧。”

“嗯。”

……

三人进入办公室，由林泽带人守在外头。楚宴给两位好友各斟了一杯红酒，神色从容，“喝喝看？这酒味道不错。”

侯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忍不住数落道，“宴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楚氏最近动荡得厉害，你一个人是不是应付不过来？”

楚宴料到他们为了这事而来，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周俊彦只当他在撑强，眉目更显担忧。他望着楚宴，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完整的支票，递了过去，“楚宴，这些钱你先收下，给你自己、或者给楚氏应急用。”

楚宴看着支票上的数额，有些诧异地挑眉，“俊彦，你这是做什么？”

“公司这两年运营得不错，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你在公司里占了不少股份，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周俊彦看了一眼侯宁，继续开口，“另外，里面还有我、胖猴三人的私产，你都先拿过去用。”

侯宁立刻帮着开腔，“是啊，宴哥！我们知道你要强，遇到困难肯定也不愿意和我们说。这笔钱，你就直接收下吧。”

楚宴明白好友们的好意，心中动容。

“楚宴？”周俊彦见好友沉默，还以为他过意不去。他从另一头沙发坐了过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低声宽慰道，“……你和唐总的事情，是不是给你的打击太大了？”

否则，以青年的应对能力，怎么可能束手无策成这样？

周俊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好友是困在‘分手’这道坎里没能过去。

楚宴闻言，满心感动变成了哭笑不得，“你们不会是觉得我为情所困，走不出来了吧？”

“难道不是吗？”侯宁听见这话，小幅度地点点头，“否则，你找一下唐总出面帮忙，楚氏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了……”

现在圈内都在说楚宴是小白脸，依靠唐昱才能过得好。侯宁这话虽不走心，可意思总是不太对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俊彦立即就给喝住了，他观察着好友的神色，越发小心翼翼，“楚宴，猴子说话就这样，你别忘心里去。”

“我瞎说的！”侯宁意识到不妥，给了自己两巴掌，马上向楚宴道歉，“宴哥，我说话犯浑了，是我错了！”

楚宴见他们一来一回的，眸中的无奈更甚。他将支票塞回周俊彦的口袋，低声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放心，我不是自甘堕落。”

他想起远在异国的恋人，眼中还显出几分兴味，带着骄傲意味哼声，“唐昱那边，也用不着我去求请。”

周俊彦意有所感，原本担忧的眸色瞬间转亮，“楚宴，你们不会是……”

“嗯。”楚宴掐断他的话，只给两位好友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周俊彦和侯宁面面相觑，先后笑开，“那就好！”

“宴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还把我们瞒得那么紧！”侯宁立刻将那点歉意丢开，笑道。

楚宴举起酒杯示意，坏心思地朝着两位好友嘱咐，“待一会儿出门的时候，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可别让有心人察觉到半点轻松。”

周俊彦举杯微碰，了然一应，“当然。你可别忘记，我们几个在大学的时候，演技可就是一等一的。”

三人相视而笑。

忽然间，守在外面的林泽忽然敲门进入，“宴少！”

“出什么事情了？”楚宴回过眼神，只一瞬，神情便归于正色。

林泽立刻走近他，语气中难掩喜悦，“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楚总刚刚醒了！”

第125章

楚宴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医院, 好在没有错过探视时间。他按照护士嘱咐，套上探视专用的消毒服，这次疾步走入监护病房，“婶婶, 大哥醒了？！”

“是啊，小宴快来。”林念芸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喜色，她招了招手, 忙将急匆匆赶来的侄子带到窗前。楚云深带着呼吸机和检测仪器，可能是刚醒来不久的缘故，他的脸上还难以痛苦疲态。

楚宴暗自揪心，低声询问, “大哥, 我是小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云深费力睁开双眼，眸底透出点淡淡的喜色。他张了张口, 吐露很轻的两字, 由于呼吸机的阻挡，让人无法听清。可楚宴却读懂了他的唇语，心中微动。

“大哥, 我在这儿呢。你放心，我没事。”

楚云深反应了一会儿, 微微点头。

林念芸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又见两位晚辈一来一回, 干脆明事理地给他们让出空间, “小宴，你们两兄弟是不是有些话要说？公司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虽然她一直待在医院，可最近楚氏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林念芸望了一眼自家的儿子，又是一句，“如果有事的话，你们就好好说说。但是小深才刚醒，你也别太累着你大哥。”

“谢谢婶婶，我明白的。”楚宴应话。

等到林念芸走后，楚云深的脸上才又显出一点紧迫来。他努力提了点音量，总算出了声音，“小宴，情、情况……”

“大哥，你别急。”楚宴打断他的话，不想让对方多费力气。他拢了拢被角，主动开口，“你别费力气说话，我说给你听。”

楚云深听见这话，便知对方懂自己的想法，微微点头。楚宴坐在一侧的木椅上，缓缓将近日的事情说给前者听。

兄弟两人早在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计划，因此听见公司的窘况后，楚云深并不诧异或担忧，他完全相信弟弟的能力，即便公司成了一个空壳，对方也有能力让公司重新运转起来。现在之所以‘憋屈’，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只是委屈了楚宴，平白要遭受这些骂名。

“大哥，圈子内的风言风语我听得还少吗？你别替我担心。”楚宴读懂对方所想，无所谓笑笑。他想起守在外面的警/员，蹙了蹙眉头，“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洗脱你‘藏/匿毒/品’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楚云深眉间显出明显的厌恶，显然也被齐轩彻的手段给恶心到了。

幸好，幸好他早有准备。

“小宴。”楚云深喊了一声，动了动手指，示意对方靠近。楚宴见此，立刻倾斜过身子。很快地，他的眸色就亮了起来，唯一仅有的忧虑终于完全散去，“大哥，你说得是真的？”

楚云深嘴角微弯，小幅度地点头，脸色又泄露出几分困倦。

恰巧此时，护士长走了进来，对着楚宴喊道，“这位家属，探视时间差不多了。病人刚醒，你们还是要让他多休息。”

“好的，谢谢，我马上离开。”楚宴回身应道。他看着楚云深，郑重开口，“大哥，你好好养病。我不会让楚氏倒下，更会连带着将你遭得这份罪一并还给齐轩彻。”

“嗯，我相信你。”

……

楚宴走出病房，意外遇上了赶来的楚骏茂。‘父子’两人的目光相对，一时无言。最终，还是楚骏茂先打破了这场沉默，“小宴，我听说公司这段时间出了点问题？你、你吃得消吗？”

话才出口，他便觉得苦涩难言。

一方面，他想要完全相信楚宴，任由儿子在公司折腾。而另一方面，他又怕对方没有足够的经历，去面对商场上的险恶。

这段时间不少老员工前来找他，大家把楚宴抨击得一无是处，都要求他出面顶替、重新接管楚氏。

楚骏茂听见这些请求，还是心存犹豫。即便他想要帮忙解决，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生怕对方又和自己起了逆反之心，使得原本就冰冻的父子关系更差。

楚宴听见他生涩又显得笨拙的关切，一时无言。他移了移视线，低声道，“……我不会让楚氏断送在我手上的，我和大哥私底下有计划，你别多管，安心就好。”

原以为对方会不理会自己的关系，直接离去。

楚骏茂见他愿意回应，眼色微晃，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好，你们兄弟两人有分寸就好。”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楚宴落下一句，快步离去。他径直走到坚守的警/员面前，闻声请求，“你好，我想见你们的宋副队，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

警员见他态度客气，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应道，“你等等。”

“好。”

……

一个小时后。

楚宴和缉/毒大队的副队宋方丘一起来到晋城交警大队，早已有警/员等候接应，“宋副队，你好。我的警号是0214，你直接喊我小陈就好”

宋副队颔首，直接说明来意，“小陈，我们想看看两个星期前的车祸滞留车辆。”他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清晰地标注了车祸的时间、地点和人员。

“明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小陈应得利落，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人朝大队最后方的停车场走去。他边走边作出说明，“事故的黑色车辆受损程度严重，拖回来后就停在警/队的车辆场地内。家属也一直没有申请报废，原本按照正规流程，超过一个月就要自动默认报废。”

“可是车内出现了毒/品，怕是日后要重新调查，所以一直停着没动。”

楚宴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时，否则车辆一旦走了报废流程，那车内的证据恐怕是没得一干二净。

三人来到停车场内，楚宴看见受损严重的轿车，心弦微紧，深怕唯一的证据在事故中被无意销毁。

宋方丘看向他，直问，“楚宴，你说这车内有证据？”

小陈一听这话，顿时严肃起来，“证据？需要我喊人来进行彻底搜查吗？”

一般的交通事故，交警大队第一任务是负责解救受害人。除非车辆存在问题，才会检查车内情况。这一次，楚云深的车辆是正常行驶，事故起因也是由货车司机引起。所以这辆近乎‘报废’的轿车，从最初就没有勘察的必要。

“不用彻底搜查，我知道东西放在那里。”楚宴摆明自己的位置，开口，“还烦请小陈同志帮个忙，按我所说去车内对应的位置找找。”

“可以。”小陈从口袋中拿出一次性的办案手套，套上。

楚宴按照楚云深所说，报出车内的三个点。宋方丘闻言，默不作声地颔首示意。小陈得了指令，立刻走近探查起来。

车的前半部分被挤压严重，好在小陈身形偏瘦，才能勉强钻入。他费力地搜寻了一番，才从车内拿出三样微型的监视器，“宋副队！有收获！”

楚宴眸色微亮，立刻说道，“里面含着芯片，看看还有没有用！”

“快！看看！”宋方丘重视起来。

小陈点头，小心翼翼地倒出第一个芯片，竟是直接碎成了两半，“这枚碾压严重，没用了。”楚宴眉梢微蹙，又不得不沉住气，紧盯着他手中的动作。

不出一分钟，另外两枚芯片就弄了出来。看样子，还算完好。

“楚宴，这到底是什么？”

“宋副队，实不相瞒，商场的斗争从来不少。我大哥前段时间意识到，有人可能想害他，所以在办公室内、车内以及随身都携带了这种微型的监控器。”楚宴进行简短说明，“事发后，你们警/方也经过多重检查，我大哥从未有个吸/毒的痕迹。可在第一时间，晋城各大商业杂志、报纸就有了我大哥吸/毒新闻……”

宋方丘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楚宴的意思。

“这些芯片，我会带回去命人查看。那按照你们意思，是谁要害你们？”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敢肯定。”楚宴眼波微闪，毫不犹疑地报出一个名字，“齐轩彻，齐氏集团现任董事。”

一旦引起警/方的重视，对齐轩彻秘密调查，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绝对和齐轩彻脱不了关系。毕竟华国禁毒力度很大，齐轩彻能得到这么多毒/品，可不是件易事。

“我知道了。”宋方丘神色淡淡，将真实想法都压在心底。他作为警/方，不会轻易轻易听信任何一方，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楚宴自然不会逼迫他表明态度，他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暗芒。他已经将导火线丢向了齐轩彻，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点火了。

……

楚宴和宋方丘告别后，这才驱车来到了凯西酒店。现在楚云深躺在医院，楚家又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酒店住着舒服。他刚进入酒店套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三秒，内间就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宴宴。”

楚宴满心的警惕都化成了欣喜，直奔男人而去，“唐昱。”

唐昱将他拥入怀中，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几眼，“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不少。”

“你这人体测量器不准。”楚宴轻笑，拉扯着男人重新走回室内，“我料想你这几日会回来，可没想到回来得这么早，还真是惊喜。”

唐昱圈紧恋人，不让对从怀里离开。他微微低头，似有若无地吻了吻恋人耳垂，浅声开口，“我回来得很小心，保证没人察觉。”现在还不到他出面的时候，他可不能毁了恋人的演戏计划。

紧接着，他从旁侧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恋人，“宴宴，我从艾斯那边得到了一份东西，你看看？”

楚宴接过，露出点疑惑，“是什么？”

唐昱面色淡然，眸底深处涌出几缕淡薄的冰凉，定定开了口，“专门为齐轩彻准备的惊喜。”

第126章

“惊喜？”楚宴眉梢微挑,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文件表面。

唐昱迷恋着恋人的一举一动，干脆将其带入怀中。他在恋人的耳边厮磨了一番，这才开口提醒，“不打开看看？”

楚宴笑睨了他一眼, 回应，“当然看。”

他快速利落地打开文件袋，从中拿出两叠文件, 一份外语一份华语。唐昱圈住他，轻声开口，“两份的内容是一样的，你集中看一份就好。”

“嗯。”楚宴应了应, 认真扫视起文件的内容, 眼中的诧异闪过。没过多久，就化为了无声的嫌恶，“这份文件的内容是真实的？难不成齐轩彻干起了这勾当？”

一叠厚厚的表格上, 都是A国某区的毒/品运输记录和金额。表单做得很清楚, 一笔笔累计下来，数量不小。

“艾斯给的东西错不了。”唐昱应得干脆，显然对于好友抱有了百分之百的信任。艾斯管理的党派已然成了A国最大的组织, 再加上A国对于毒/品没有严令禁止。后者能拿到这些账目，并不奇怪。

楚宴将文件丢在一侧的茶几上, 叹息道, “这么大的数目, 在我们华国足够判以死刑了。”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 当年在我的打压下，齐氏已经很难运转。齐轩彻自己没有资金，又没人给他资助，即便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就让公司起死回生。”唐昱开口，给恋人分析起来，“直到艾斯给了我这份文件。”

“齐氏集团从齐老爷子那代开始，就有自己的海外运输线路。我让人调查过齐氏近年来每一次的运输日期，和这账目上的时间，都对得上。”

也就是说，齐氏利用自己的销售运输路线，每次都向华国私运毒/品。

楚宴蹙眉，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齐轩彻唯利是图也就算了，可他做的这件事情，已然突破了道德底线。这些私底下流进华国市场的毒/品，又会给多少人带来危害！

“宴宴，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当年格纳和别人联手，毒/品走私得厉害，甚至还暗地里威胁了我手下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利用了公司的货运航线？”

“记得。”楚宴立刻想起这事。当年，在A国的艾斯协调不成，只能来找唐昱。两人连夜出国，在一番对峙和动乱下，才铲除了这些贩卖毒/品的臭虫，保全了唐昱的因菲财阀。

唐昱颔首，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华国的毒/品路线被完全切断，市场利益流失得很快。A国的那些贩毒组织急得不行，几番寻觅之后，才盯上了楚轩彻。”

楚宴听见这一席话，嗤笑一声，“还真是臭味相投，恶臭得不行。”

他原本还觉得奇怪，齐轩彻是从哪里弄来的大量‘海/洛/因’陷害楚云深？如今，他听完了前因后果，顿时明了——对方和贩/毒组织有着利益关联，想要弄点毒/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宴宴，这份惊喜，你觉得如何？”唐昱这话问得轻巧，可楚宴却感知到了话语底下深藏的狠厉。

楚宴又往文件上投去一眼，眸色黑沉，回应，“当然是惊喜。”

以齐轩彻的谨慎心理，肯定会将这些相关文件藏得很深、甚至销毁。现在，他走私毒/品已然成了事实，只要将这些文件在他的办公室‘安置’妥当，势必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齐轩彻能往楚云深的车里塞毒/品陷害，他就敢往对方的办公室里藏致命性的证据。更何况，对方的罪行本来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份文件上有了你的指纹，不合适用了。迟点我让阿毅彻底销毁、再重新打印，连同电子版一并交给齐净易。”唐昱早已替恋人想好的办法，“这事不用你亲自出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他们齐家人狗咬狗，才会更好玩。”

楚宴低笑，不由感叹，“还是唐总想得周到。”

话音刚落，对方就咬了咬他的耳尖，嗓音是少有的低沉，“既然如此，宴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点感谢？”

楚宴听出他话里压抑的情/欲，微怔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去和男人面对面。他故作不知，修长的指尖抚上男人的喉结，极尽挑逗，“唐总，这么久没见，你想不想我？”

这样明摆着的挑逗恶劣至极，可唐昱却心甘情愿忍受这般甜蜜的折磨。他忍耐着由着楚宴玩闹了一番，这才瞬间加重怀抱的力度，直接将恋人腾空抱起。

楚宴一惊，见他朝卧室走去，立刻阻止道，“唐昱，别闹，我还没洗澡。”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得差不多了，我们不一定非要在床上。”唐昱回答得理所当然，似乎早有预料，眸中泛起笑意涟漪。

“……”楚宴哑然，显然没想到男人‘准备’充分。还没等他说出反驳的话，男人就一把将他放在浴缸台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热烈而富有深情的亲吻，独属于男人的迷人荷尔蒙传来。

楚宴是个享乐主义者，他二话不说就抛弃那点矜持，直接将男人拉近浴缸，放纵胡闹起来。

……

第二日，楚宴睡得日上三竿才起来。

之前的计划还不到最后一步，身份特殊的唐昱不适合提前露面。楚宴孤身一人来到医院，看望楚云深。对方的情况已经大幅度好转，再过两天便能离开重症监护，转移到普通病房。

楚宴见楚云深精神尚佳，特意将唐昱带回的消息和他分享。兄弟两人小聊了一会儿，楚宴才驱车前往了公司。没想到，他才刚到办公室门口，守在外侧的林泽就快走近，语气难掩紧张，“宴少，出事了。”

“怎么了？”

“沈副总带着齐轩彻来公司了！他趁你不在，召集了全部的高层股东，说要投票决议，将公司转卖给齐氏！你手机关机，我一直联系不上你。现在老楚总已经来了，正在会议室里替你顶着。”

楚宴听见这番简单解释，立刻转身朝着会议室走去。他双眼晦暗深沉，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沈军？他算什么东西。”

这只狡猾阴险的老狐狸，在公司副总的位置上坐久了，居然刚替他们楚家、敢替整个楚氏集团做主了？

*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楚宴听见里面的争议声，直接推门而入，“怎么？现在的股东会议，都不需要经过执行董事的同意了？”

一席话裹挟着强大气场，掷地有声。

众人静默。

楚骏茂最先反应过来，紧张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低喊，“小宴，你来了啊。”

楚宴望向他颔首一应。随即，他便刻意收敛了气场，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齐轩彻。对方坐在副位上笑着与他对视，神色是说不出的从容自在。

“齐总还真有闲情逸致，都有时间参与我们楚氏集团的股东会议了？”楚宴直勾勾地盯着他，生硬的语气里满是不欢迎。

齐轩彻瞧见他的反应，笑意越发明显，“宴少，不，是小楚总……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欢迎我？”

“宴少，这齐总是我请来的。”沈军敲了敲桌面，故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现在集团经营困难，再继续下去就离破产没几步路了！之前，你们父子两人都缩着不出面，只能靠我们这些股东给公司找出路！”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股东跟着点头应和。

“刚刚齐总已经向我们股东保证过了，愿意以正常的市场股值接手我们楚氏。更保证了接手楚氏后，还是会以以前的薪资待遇对待每一位员工。这么好的条件上哪里找去？”

楚宴听着这一席话，心里只觉得嘲讽。可他明面上不显分毫，只让人觉得面容僵硬。他咬了咬牙，不死心地丢出一句话，“那也不能卖了楚氏！”

“宴少，我们的股份虽然比不上你，可是投票决议的权利还是有的！”沈军料定楚宴别无他法，越发强硬起来，“要是因为你的蛮不讲理，耽误了集团全体员工。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足够将你淹死！”

“更别说，集团还和所有员工签订了入职保障协议。你要是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到时候大家联手告发你，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骏茂兄，你说是吗？”

这段时间，沈军不断在私底下说服、利诱其他股东，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他自以为准备充分，再加上齐轩彻给予他的承诺。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把楚家两父子放在眼中了。

楚骏茂闻言，下意识地望向了楚宴。对方似有察觉，和他对上视线，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我不会让楚氏断送在我手上的，我和大哥私底下有计划，你安心就好。

楚骏茂想起这话，骤然清醒。他迟疑了一会，假意无奈道，“……小宴，沈副总说得没错。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楚宴有些惊讶于对方的配合，可还是维持着固执的模样。他的眼眶被激得通红，似乎不愿说出‘转让、变卖公司’这般耻辱的话。

齐轩彻见时机成熟，起身下了最后通牒，“宴少，还有楚总，我可是看在当年楚家的养育之恩，才给出这份宽厚的条件。若是你们的同意，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召开记者发布会。若是你们不同意，那以后的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楚宴还是闭上了双眸，万分艰难地吐出几字，“好，一周后召开记者发布会。。”

第127章

齐轩彻底气很足, 大概是带了‘羞辱’的意味，他命人喊来了所有具有知名度的商业媒体，将一个记者会做得声势浩大，甚至还采用了现场直播的模式。

齐轩彻穿着一袭银灰色的西装靠倒在沙发上, 他并不抗拒这次漫长的等待，反倒兴致盎然地等待着这次出糗的主角。

自从原先的楚轩彻被赶出楚家，又自从他在破旧的出租房里‘重生’醒来。他蛰伏了几年, 布局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将楚宴彻底踩在脚底下，将楚氏重新收回自己的囊中。这种美妙的滋味，是寻常人难以体会的。

“人来了吗？”齐轩彻微笑询问。

“刚打通电话, 说是再过几分钟就来。”助理回复, 脸上也显出点幸灾乐祸，“记者会就要开始了，齐总, 你说对方是不是认怂了？所以才故意来怎么迟？”

齐轩彻睨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他端起香槟，眼中兴致更甚。天知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得等着楚宴出糗的模样！到时候, 在剧烈的闪光灯下和尖锐的追问下，对方的自尊心必定会彻底碾碎成渣。

几分钟, 记者会正式开始, 而楚宴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 在公司这样的‘转让仪式’上不亲自说明, 只怕到时候刊登出的新闻标题会更放肆。横竖都是同样的结局，齐轩彻便也无所谓了。

他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起身上台。

为了今天的记者会，齐轩彻故意好好打点了一番。此刻，他一上台，底下就发出了感叹——都知道齐氏集团前两年换了新的执行董事，可没想到真人居然如此年轻。

更难得是，还年轻有为。连齐老爷子都没能彻底啃下的楚氏，这一回居然被他拿下了！

一时间，闪光四溢。

齐轩彻环视一圈，似乎很满意众人追随的目光。他嘴角微勾，显出最得体俊逸的一面，对着话筒低声道，“各位记者来宾好，我是齐氏集团的齐轩彻。今天把大家邀请来的目的，想必诸位也都清楚了。只可惜……”

话语未尽，后方的厅会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响亮而清冽的话语传来，“不好意思，来迟了。”

众人被这声音吸引，分分钟转头看去。紧接着，更为明显的惊叹声从各处传来。

楚宴进入宴会厅里，一身简单到极致的黑色西装将他优越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楚宴本就生得俊丽，那双桃花眼总是秋波晃动，暗含致命的迷人魅力。他的皮肤底子极好，似乎只是上了一层薄妆。浑身的气场由内而外的散发，一比较起来，竟是比娱乐圈内的那些当红流量都差不到哪里去。

有女记者私下议论——这些集团新一代的执行董事，怎么各个都长得那么好看？

可也有不少男性记者嗤笑——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空有一副皮囊，把好端端的一家集团，带到了‘破产被人收购’的边缘？一点真本事也没有！

楚宴对于这样的目光注视，向来适应得当。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打拼近十年的人来说，他自然知道如何在镜头前把自身魅力发挥到最大。

他瞄准直播的镜头，投去一个眼神。只短暂的一瞬，就足以让无数人沉醉在他的眼眸里。

都说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原本观看直播的人，只是一些感兴趣的商业人士。可就从刚刚开始，突然涌入近万名的吃瓜群众。这些人不懂齐轩彻和楚宴之间的恩怨，更不懂这一次的发布会是为了什么，纯粹只是冲着两人的颜值而来。

楚宴收敛了一些，径直朝着齐轩彻而去。

前后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似乎就有了‘喧宾夺主’的意味。

齐轩彻眸色中的深恨一闪而过，他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客套，绵里藏针，“楚总，我还以为你放不下面子，不来了呢。”

“齐总说笑了。”楚宴简单五字，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对方的针对。

齐轩彻的视线重新落回台下，他看着一双双带着兴奋的眼眸，终于回复了一点底气。是啊，今日这场记者会的最大‘主角’本该就是楚宴。由他本人亲口说出‘楚氏破产转让’，才是真正的羞辱！

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楚宴是怎么样的一个窝囊废！

“楚总，今日的正事应该由你亲自宣布才是？”齐轩彻扬唇，似是商议。

“我原本以为记者会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齐总那么替我们楚氏用心，真喊来了那么多人？”楚宴看着台底下的‘长筒大炮’，眉眼间显出一点犹疑。

齐轩彻捕捉他这点情绪，后撤一步，直接断送了对方的退路，“楚总，还是由你说清楚吧。毕竟大家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台下的记者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楚宴，坚决不让自己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楚宴抿唇，眼中的锋利一闪而过。他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微笑，移步到立杆话筒前，“各位，如果你们觉得我会说楚氏破产，从而被齐氏集团收购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言一出，喧哗声响起。

齐轩彻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咬了咬牙，“楚宴，你在说什么！”

只可惜，楚宴完全无视了他的质疑，继续开口道，“本人不才，两年前在A国创立了一家公司，也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这家公司的名字叫——”

“环亚科技。”

四个字，落地有声。

记者们听见这话，一个接一个显出惊讶。

环亚科技？这家公司在年初的时候，刚被最具有权位的全球媒体‘商业时代’中报道过！短短两年时间，就攀升到了A国科技类公司的前三！

这家公司的执行董事，名为Yan，向来低调从未在媒体上路过面。而且，这位创办者似乎很有势力，即便被A国媒体杂志偷拍过照片，也都以各种理由不让刊登。

“楚宴先生，您的意思是环亚科技是您创办的？”立刻就有记者用官腔发问。

楚宴望着她，含着笑意回复，“是。而且我有打算让环亚科技和楚氏联手，将楚氏研发的建筑材料……”

那位记者瞧见楚宴侃侃而谈的样子，竟然有了一瞬的失怔。所幸她的素养还在，立刻里面回应道，“好，谢谢您的回答。”

齐轩彻的面色瞬间僵硬。他之前派人暗中调查过，知道楚宴在A国有过一家公司。可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得益于唐昱的助力，只不过是挂个空名而已。

更甚至，楚宴和唐昱分手后，环亚已经移除了他的名字！

不对，难道说……

在一瞬间，齐轩彻的脑海中忽然晃过一个想法。还没等他有所举动，楚宴就抢先一步地开口道，“另外，我已经征询了因菲集团的唐昱、唐总，楚氏已经获得了对方的资金支持。”

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可这并不是结束！

话音刚落，同样一身正装的唐昱就从厅外走了进来。现场所有的记者们都陷入了亢奋的状态！天知道，唐昱从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可但凡能得到他采访的媒体，各方面的数据肯定能创下新高。

没想到，今日对方居然会出现在这发布会现场！

徐毅就猜到现场会有混乱，一早就预备了保镖跟在男人的身侧。唐昱望着台上的恋人，顷刻就迈开步子而去。摄影师们的闪光灯从头至尾都没停下。

楚宴望着男人，笑意迷人。

两人并肩站在一块，身上穿着正装款式一致，可又分别显出不一样的味道和气场。即便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可也足以让记者们猜想到商业内传闻的真实性。

但更让人肯定得是，一个环亚科技，再加因菲集团，是完全的强强联手！让楚氏脱离泥沼？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齐轩彻被人完全无视在角落，他看着这一幕，气得面色铁青——精心准备的发布会，居然给是别人做了嫁衣！

楚宴？唐昱？闹掰？

敢情这两人从头到尾就是在演戏！

齐轩彻自知计划已毁，正打算疾步离去。哪知徐毅和林泽早就带人守在了两边，将他拦住，“齐总，这记者会还没结束呢？你赶着上哪里去？”

楚宴接受了记者们的灯光洗礼，见现场气氛稍稍缓和后，才看向一旁的齐轩彻。他勾了勾唇，眸中显出几分肆意——既然对方为自己精心准备了记者会，又怎么可以浪费？

“诸位，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件事情想要和大家澄清、分享。”楚宴对着话筒，重新开口。台上的屏幕中，出现了两份文件。一份医检报告、一份交通事故确认报告。

“我的大哥、楚氏集团真正的执行董事，楚云深。前段时间不幸遭遇车祸，甚至还被无良媒体曝出‘吸/毒’等不实新闻，使得个人和公司的名望都大受损害。本人在此郑重声明——警/方已经做出调查决断，楚云深从未有过吸/毒行径，毒/品和车祸更是有人暗中陷害。”

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都被这最后半句话给吸引了。

有人暗中陷害？

“楚总，能请您在说得清楚些吗？”

楚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齐轩彻，故作深奥，“警/方还在调查中，我不方便多说。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官方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明。”

楚宴的那一瞥，惹得记者们浮想联翩。

有大胆毒舌的记者直接问道，“楚总，这件事是否和齐氏有关系？”

“这位记者朋友，请你注意你在公众场合的言行！若是齐氏集团因为你的不恰当发言而遭受损失，我定会告发你！”齐轩彻义正言辞，看上去满心都在为齐氏集团考虑。

那位记者收敛了话题，没再多问。

“齐氏、齐总、楚氏、还有我，的确存在这一些纷争。”楚宴一口应下，坦诚的态度没有装出丝毫的客套，“有些事情没有证据，我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胡说。”

楚宴微顿，话风一转，“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趁着现在好好给大家看看！”

话音刚落，后面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内容。几秒后，台下惊呼声和轻蔑声此起彼伏。处于被动状态的齐轩彻更是目眦尽裂，连带着脸色都涨红了一片！

屏幕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他和闻婧私会偷/情的照片！

※※※※※※※※※※※※※※※※※※※※

宴少：这波打脸爽吗：)

大佬：宴宴，晚上换种爽法？

阿肆：↑我真的没有在开车。

第128章

屏幕中的照片并不露骨, 可每一张两人都贴得极近，甚至最后的几张照片，从最后的角度看上去，两人就是在热烈亲吻。

举手投足间, 皆是暧昧，足以看出两人关系不浅。

全场哗然。

不少人将质疑和嫌恶的目光投向了台边的齐轩彻。

在场来的人都是记者，除了正规的商业报道, 他们同样也对圈内的传言知之甚多。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闻婧是攀上了外商查尔里，成了情/妇。要不是依靠了查尔里，她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可现在呢？齐轩彻居然和闻婧扯上了关系？！

台下的闪光灯闪烁不停, 直让齐轩彻觉得刺眼。他恼羞成怒, 直接按断了大屏幕的电源。原先的从容气度不再，独剩尖锐而憎恨的质问，“楚宴！你这是污蔑！企图用合成照片来毁我名声！”

“合成照片？”唐昱抢在两人之前, 开口迎击。他的神色并不激动, 一如既往的淡漠中涌出几分轻视，“我不介意把这些照片发给记者朋友们看看。大家都是有水平的人，是不是合成都能辨别得出来？”

“我唐昱向来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所以我也不屑弄虚作假来打击你。”

唐昱的话掷地有声，完全切断齐轩彻的诡辩。

记者们从齐轩彻的回答中晃过神来, 又理解了唐昱的意思, 心里的指针有了偏移。

看样子, 这些照片是唐总找人拍的？也是, 唐总一向爱惜自己的名声，犯不着用这种‘莫须有’的照片来打击齐轩彻。凭借人家的实力，若是真要齐轩彻和齐家完蛋，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反观齐轩彻态度大变，还急于关闭大屏幕！要不是心中有鬼，何须这般急切？

楚宴看见齐轩彻的模样，唇角微勾。看来，他和唐昱的出其不意的确有了效果。对方方寸大乱，完全没了往日的镇定，白白把主动权的节奏送到了他们这边。

也多亏了齐轩彻弄了现场直播，即便现场关闭了大屏幕，想必这些照片也已经流传到网络上了。更何况，他还专门雇佣了几个网络写手，稍后网上就会出现更多关于齐轩彻的秘闻。

都说人言可畏，不用多想，就知道不久后的晋城商圈会掀起一阵骇浪。

齐轩彻敢用这种手段对付楚云深，就别怪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去反击！

“楚总，你想用这些照片表达什么意思？”立刻有记者尖锐问话，“只是为了私心泄愤吗？”

楚宴双眸微眯，眼中溢出一丝冷光，“闻婧女士是晋投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这点想必大家都清楚吧？前段时间，楚氏集团的工程突然被有心人爆出‘建筑材料不合格’的新闻。”

“这事纯属子虚乌有，楚氏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说明。可作为合作方的闻婧女士却执意不肯相信我们，还将这事上报给了有关部门。也就是因为这事，楚氏集团在股市完全动荡损失无数，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要不是如此，楚氏轮得到齐氏来‘好心收购’？”

楚宴将前后联系在一起，将质问的视线对向齐轩彻，强烈发问，“齐总，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楚总，你这样证据不足的质问，是不是太草率了？举报你们楚氏的人是闻婧女士，怎么就直接认定是我搅的局？”齐轩彻一再克制，可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

楚宴笑而不语，直接将视线转了回来，“我相信在座的记者朋友们自有判断。”

在记者的圈子里，从来不缺乏想象力。这年度越是惊爆的新闻内容，越是能引发受众的关注度。

齐氏和楚氏的纷争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又加上了齐轩彻和闻婧的情/事……

齐轩彻请来的记者们还都偏向商业娱乐的杂志报纸。原先，他想要让楚宴吃亏丢脸。可没想到，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齐轩彻何尝想不到这一点？他恨不得直接将楚宴杀死，送下地狱！可在公众面前，他不得不咬牙强忍，怒气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助理终于带着一众保镖急匆匆地赶来，“徐毅，你这样拦着我们齐总算什么道理？”

徐毅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只是望向台上的唐昱。后者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徐毅领意，这才招手让自家公司的保镖后退，假装客套道，“齐总，得罪了。”

齐轩彻快速迈步，在助理和保镖们的保护下离开大厅。只是看这样子，怎么都觉得有些狼狈。

齐轩彻的新闻素材也够多了，谁还有心思去管他一个人？记者们见拍不到他的镜头，又回身看向楚宴和唐昱。毕竟，真正的商业巨鳄在这里，他们可不会放弃这个采访的好机会。

“唐总，请问接下来因菲和楚氏有什么样的合作计划？方便透露吗？”

“唐总……”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诸位，我让人在三楼的餐厅准备了自助餐，各位先去用餐吧。”唐昱淡然回答，避而不答记者们的琐碎问题。

徐毅立刻走上台，接应他的话，“请大家放心！两家公司的合作计划，下午会由我和楚氏集团负责人为大家说明……”

唐昱见事情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只是向大家微微颔首，就将心思投入了楚宴的身上。他护着恋人的肩膀，将他带离现场。

两人是什么关系？众人心知肚明。可无奈的是，唐昱的势力实在过大。若是他没有亲自向大家承认、公布的打算，任何媒体都不敢随意发布他的恋情……

记者会的情况，很快就随着现场直播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只是商业人士关注的话，这事还不容易出圈。可偏偏的，这一次的直播涌入了不少只看颜值的吃瓜群众。一一下子一传十、十传百，遍布了这个网络。

同样的，楚氏集团和环亚联手、有因菲注资的消息同样也传遍了各个角落。不难想象，原本跌停的楚氏股价，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甚至还有可能上升！

……

楚氏集团，会议室的气氛划分成两个极端。

那些还没有急于将股票脱手的高层股东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而另些早早就秘密脱手的股东，则是一片阴霾。否则就凭环亚和因菲的能力，还愁没有钱赚？

都怪他们轻信了沈军这老家伙的话！现在倒好？一切都打水漂了！

沈军感知到周围的怨恨视线，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几个小时前，他得意忘形地召集了股东们和员工们，观看直播的情况，可这结果和他预料中的完全不同！

面对员工们的欢呼，他的心骤然冷却。

就在半小时前，楚宴发来通知，要求全体股东集合会议。沈军又惊又怕，立刻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给齐轩彻打去了电话。对方还处在被算计的暴怒之中，只是给了个‘滚’字，就彻底挂断了电话。

短短十几分钟的等待，沈军却觉得度秒如年。他坐立不安，刚准备起身开溜。

会议的大门被人打开，楚宴和唐昱一并走了进来。楚宴对上他的身影，冷笑发问，“沈副总这是起身要去哪里？”

青年的身上完全没了原先的畏缩和无能感，浑身的凌厉气场使得沈军一哆嗦。

“没、没去哪里。”沈军低头坐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

楚宴走到主位上，男人始终陪同在他的身侧。他环视一圈，眸底的冷意仍在。处理完齐轩彻，也是时候处理这些埋在楚氏集团里的臭虫了。

他敲了敲桌面，立刻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来，“我来就是为了讲两件事情。第一，私底下已经变卖了公司股票的股东们，现在立刻给我走人，你们没资格再留在楚氏！”

一部分人闻言，脸色灰败。

沈军迫于威压，连大气都不敢喘。好在他只是在私底下怂恿了别人将手里的股票卖给齐轩彻。而还他装模作样地手上还留着股票，美其名曰‘和楚氏共存亡’。

撇去楚家人，也就他手中拿捏的股票数是最多的了。

还好、还好有筹码。

沈军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楚宴便又斩钉截铁地说道，“第二件事情，免去沈军集团副总的位置……”

“凭什么！”沈军急得脱口而出，可他一对上楚宴和唐昱的视线，心头顿时一颤，“……我、我还是公司的股东！”

“闭嘴！好一个股东？帮着齐轩彻来害我们楚氏的股东？”楚宴严厉质问回去，毫不留情地掐断了沈军的念头，“我已经搜集好了你出卖公司的证据，等着收法院传单吧！”

沈军知道事情已经没了转圜的地步，破罐子破摔道，“楚宴！你最好想清楚！齐轩彻可收购了不少股东的股票，要是再加上我的分量，到时候他在楚氏占了一席之地，你们少不了麻烦！”

“哦？”楚宴挑眉，满目嘲讽。

一直沉默的唐昱终于开口问话，“沈先生不理解我们的意思？那你大可问问这些被你撺掇的高层股东，到底有没有将股票卖给齐轩彻。”

沈军怔了怔，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其中几人，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齐轩彻给他们的收购价格的确合理，可自古以来商人为财……”楚宴勾唇，道破事实，“我们派人提高了收购价格，你说他们会卖给谁？只怪你蠢得太相信齐轩彻。而后者也是盲目自信，认定楚氏为他所有。”

沈军闻言，面如土色，跌坐在桌子上。

楚宴倚靠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总结，“你们两人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各自跌倒也正常。所以我奉劝沈先生一句，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楚氏给你的。你一旦离开楚氏，什么都不是。”

话音刚落，守在门边的徐毅就走近赶人，“各位，请立刻离开。”

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就连沈军也被保镖强制性地带离会议室。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第129章

晋投开发有限公司。

闻婧昨晚去享受了一番, 直到凌晨四点才睡去。一来二去的，今天就起得迟了一些。她看了一眼时间，没急着给齐轩彻打电话打扰。她看了一眼时间点，眼中的不屑与满意交织——记者发布会也开得差不多了, 想必楚氏已经落入了齐轩彻的手中。至于楚宴。大抵也跌落了进尘埃了！

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她可远比楚宴有资本！当年，她在酒店、在商场……每一次所遭受到的耻辱, 都可以彻底反击回去了！

闻婧趁着坐电梯的时间，脑内已经在盘算晚上的计划——约了齐轩彻，到酒店套房吃顿烛光晚餐，好好庆祝一番, 尽享纵情之事。

电梯门应声而开。

闻婧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外侧是一片公众的办公区。来往的员工有些躲着她，神色怪异，甚至还在她的背后窃窃私语起来。

闻婧向来敏感, 最听不得这些低语。她回过身去, 显出几分尖锐的气场，“工作时间还不回到位置上去？！”

“是，闻总经理！”

几名员工溜开, 却在心里一致嘀咕：不就是靠在男人上位？算什么本事？这花边新闻都快满天飞了，还装什么装！

闻婧踩着高跟鞋, 疾步走入办公室。坐在助理室的小林看见上司, 立刻拿起电子设备, 神色紧张地跟了进去, “总经理，网上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情？”闻婧放包的动作一顿，心里闪现出不详的预感。

小林见上司毫不知情，心里更是忐忑。她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手中的电子设备递了过去，“你看看？”

闻婧细眉紧蹙，快速拿过电子设备。她只匆匆看了几秒，脸上血色尽失，连着双手都显出几分颤抖，“这、这是什么时候爆出来的新闻？”

“就半个小时前，我联系过几家报社，拦都拦不住。”

闻婧将电子设备狠狠砸在桌子上，握紧手臂，指甲都快嵌入肉里，“说清楚！”

“是！”小林一哆嗦，立刻快速解释请来，“记者会上，齐总的收购流程被打乱了！楚、楚宴带着因菲的唐总来了，还宣布两家要建立合作关系。不仅如此，楚宴还是A国环亚集团的创办人……”

“他们当着记者的面，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你和齐总见面的照片。”小林刻意婉转了说辞，继续说道，“因为齐总事先安排了现场直播，所以、所以网上的消息根本止不住！”

闻婧倒吸一口冷气，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的苍白脸色，“无论花多少钱，必须给我压下去，你现在就去联系各大媒体！”

“总经理这……”小林欲言又止。

“快去！”闻婧喊道。小林没敢多言，立刻走了出去。

闻婧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是止不住的害怕，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事绝对不能让查尔里知道，否则、否则她今日所得到了一切就都没了！

她勉强稳定住情绪，拿出手机拨通齐轩彻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得很快，齐轩彻压抑的声音传来，“打电话给我做什么？还嫌现在不够乱？”

“做什么？”闻婧听见他不耐烦的语气，所有的害怕都化为盛开的怒意，一番轰炸道，“打电话给你做什么？现在网上闹成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是你齐轩彻自负过头，搞什么现场直播，记者会的消息会流传得那么快吗！”

“闻婧你给我闭嘴！”齐轩彻本就处在怒意边缘，顿时就反击了回去，“之前你欲求不满来找我的时候，不是大胆得很？现在怎么怕了？如果你肯听我的劝，这段时间减少见面的次数，犯得着被楚宴他们的人拍到照片？”

闻婧听见这话，又荒唐又生气，眼神都快变成利剑杀人，“齐轩彻你还要不要脸？我告诉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要脸？好呀，迟点我就让人发布解释。”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传来的决定足以让闻婧如坠冰窟，“就说你闻婧缠着我，甚至给我下药发生性/关系，毕竟这种事情，几年前你就做顺手了。我到时要看看，是你情/妇上位找男人恶臭，还是我单身男人花钱找女人！”

电话骤然挂断。

闻婧血色尽失，几秒后，却又发出疯狂的笑意。她盯着手机里的联系人，咬牙切齿道，“鱼死网破是吗？齐轩彻你好得很！”

忽然间，外面发出一阵嘈杂声。闻婧抬眸，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闻婧小姐？”那女人说着不太标准的华语，语气不善。

闻婧正在气头上，又忽然看见这个没礼貌的女人，顿时不悦起来。她起身走到女人的跟前，“这位女士，你找谁？这是私人领域，请你不要随便进入？”

“我叫克里斯蒂。”

闻婧眉头紧蹙，还没理解这自我介绍的深意。下一秒，克里斯蒂就将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啊！”闻婧还穿着高跟鞋，立刻重心不稳地朝着一边倒去。克里斯蒂的身高有一米七，穿着平鞋，显然战斗力彪悍。她蹲下身子，直接用力扯住闻婧的头发，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还敢勾引我老公！”

“我就算不要这个查尔里这个男人，也不会把他的钱丢给你这种垃圾！”

克里斯蒂的华语不是很好，期间还掺着又带着D国的母语。闻婧被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头皮还一阵发麻。她费力抵抗了好一会儿，才失声喊道，“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我拉出去！”

“疯女人？”克里斯蒂偏偏听懂了这三个字。霎时间，又是一巴掌落下。

——啪！

闻婧顿时被疼痛激出眼泪。

在关键时刻，一道身影终于冲了进来。查尔里进门看见情况，心惊不已，立刻拉扯开克里斯蒂，“冷静！冷静！”

闻婧的脸颊微微红肿，精致的妆容早已经消失，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她看见查尔里拉住克里斯蒂，故作镇定地起身，嗤笑道，“查尔里，这是你的妻子？就是这种粗鲁的货色！”

也难怪，平日的查尔里特别喜欢她的温柔，家里有这样的母老虎……谁受得了？

克里斯蒂听不懂这句话，只觉得意思不对劲，又一次发作起来。查尔里连忙圈住她，语气低微又温柔，“宝贝，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激动，小心肚子的孩子。”

紧接着，查尔里就冷冷对向闻婧，冷酷不满，“闻婧！你没资格指责我的妻子！请你道歉！”

“……查尔里？”闻婧一怔，通红的眼眶中立刻就盛满泪水，显得可怜至极。以往这一招百试不爽，查尔里看见后，会立刻前来温柔安慰，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殊不知，此刻的查尔里看见她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他将妻子安顿在一侧，又从口袋中摸出一叠照片，砸在闻婧的跟前，“用着我的钱，去和别的男人享受？闻婧，我可不是圣人？我们的感情本来就是错误的！”

查尔里回到D国后，就得知了妻子克里斯蒂怀孕的消息。他内心备受煎熬，终于忍受不住向妻子坦白，并且打算等对方生产后，再回到华国和闻婧彻底切断关系。

令他没想到的是，还不到两个月，他就收到了这样的一叠照片。男人的自尊心令他倍感耻辱，原本就有心结的克里斯蒂更是直接购买了机票飞到了晋城，查尔里立刻跟着她而来，所以才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

闻婧看见照片，心如死灰。在真相面前，她百口莫辩。

“我已经聘请别人掌管公司，迟点他会和律师一起对接公司的事情。等事情处理完了，请你立刻离开！”曾经的查尔里有多温柔多情，此刻就有多冷酷无情。

闻婧被他的态度所刺激，终于撕破了纯真温柔的面具，厉声道，“查尔里，你不能这么对我！”

“从我们接触的第一天开始，你就该摆正你的位置。”查尔里毫不留情，他可不愿意继续成为业内的谈资和笑话！

克里斯蒂看着两人来回交谈，半猜半明了。她起身对着查尔里坚决说道，“查尔里，孩子我独自抚养，等一回国，我们就商量离婚！你这样的男人，不适合我托付终身。”

说完，克里斯蒂便疾步离开了。查尔里见此，赶忙追了出去，完全将闻婧抛之脑后。

办公室外的员工白白看了一场闹剧，将里面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更有不嫌事大者，还将这一消息发布到了网上。像闻婧这样的女人，不仅破坏别人家庭，做了情/妇，还能脚踏两只船，和别的男人滚上床……简直是要被人唾骂死！

还没等热潮冷却，查尔里新聘请来的高干就带着律师进入了办公室。两人早就听闻了圈内的传言，对闻婧没什么好感。律师拿出之前签订好的合同，镇定发令，“闻婧小姐，请你按照原定合同和我们对接。另外，你已无权动用公司的一切资金。”

“还有受查尔里先生的嘱托，这段时间，你额外花费购买的奢侈品，我们会在核对金额后，请你进行以数赔偿。”

前后两句话，完全断了闻婧的后路。

她已经平白享受了这么久奢侈人生，也该是时候回到贫穷不堪的现实了！

第130章

楚宴料理完公司的事情, 就和唐昱一起坐车回去。还没等两人抵达酒店，坐在前排的徐毅就侧身将手机递了过来，“宴少，你看看这条消息, 是网友爆出来的。”

唐昱代替恋人接过，两人看了个大概。楚宴眼中的兴味晃过，“……闻婧这女人太贪心, 又不肯守着钱财安分，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在预料之内。”

查尔里会收到照片闻婧和齐轩彻的照片，都是楚宴的手笔。他原以为，这事顶多只是让查尔里察觉闻婧的真面目, 从而放弃她的资金供养。

没想到还惊动了查尔里的原配, 女人间的战争向来可怕。恐怕这两年的闻婧娇贵惯了，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查尔里的妻子？所以，这网上流传出的照片才会显得这般狼狈。

“宴宴, 没什么好看的。”唐昱觉得闻婧的照片碍眼, 直接将手机关闭递回给徐毅。楚宴察觉出他这点不着调的醋意，心情大好，眼中闪动的潋滟水光几乎能让人沉溺。

唐昱始终盯着恋人的脸庞, 眸中的爱意几乎能将人吞噬，“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有了环亚和因菲的助力, 楚氏的困境不出三天就能完全解开。再加上楚云深的能力, 有朝一日, 楚氏绝对能成为晋城市的顶尖企业。

“我的打算只有一个。”楚宴玩味勾唇, 挑眉道，“闻婧这个‘贤内助’已经料理完了，也是时候料理齐轩彻这个‘男主角’了。”

徐毅不知这其中蹊跷，只是玩笑应和，“宴少，就齐轩彻那样子，算得上什么男主角？方方面面都不如你，长得也没你好看。”

楚宴低笑，完全将这话入了耳朵。

唐昱见此，眼中少有的流露出几分赞赏。看起来，当年把徐毅留在身边当助理的决定很正确，光是能讨恋人开心这点，就足够加工资了。

唐昱明白恋人话中的深意，立刻拿起一旁的新手机，手机里只装着唯一的一个联系方式。他拨通电话，很快地，对方就接通了，“喂，唐总？”

“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搞定了吗？”唐昱不啰嗦，直接切入主题。

“嗯，搞定了。接下来你们要我怎么做？”

唐昱眉眼微凝，镇定发话，“想办法留住齐轩彻，迟点就会有麻烦找上门。”

电话那头的人又是一应，等到唐昱挂了电话，楚宴这才了然开口，“是齐净易？安插了这么久的棋子，也时候派上用场了。”

车子正好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心意相通，唐昱自然不必要做多余的解释。他对着前排的徐毅说道，“阿毅，让你做的事情，你可以安排了。”

徐毅反应过来，立刻比出手势打包票，“我明白，昱哥你们放心。”

等到唐昱和楚宴上了电梯后，徐毅这才走到酒店的监控死角。他将外套脱下，又依次戴上了帽子、墨镜、口罩，略微伪装一番后就朝着酒店外走去。

在凯西酒店外的不远处，有个闲置了很久的公用电话亭。

徐毅摸出一张从别人手中买来的电话卡，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喂，您好，这里是晋城缉/毒大队，我是编号0633接线员。”

“喂，你好。”徐毅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要匿名举报，齐氏集团执行董事齐轩彻走/私贩/毒。警员同志，这事千真万确！我之前……”

他按照事前就想好的说辞，故作万分警惕。两三分钟后，徐毅才挂断电话。

齐轩彻非法走/私/毒/品本来就是事实，而楚宴他们所做的，只是趁机点燃这根导火线，然后在等待着一场巨震。

另一侧，接线员挂断电话后，立刻就将通话录音传到了队长办公室，“宋副队！接到匿名举报，又是关于齐轩彻的。”

宋方丘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在排查这事。这两天，刚在A国那边摸到线索，的确和齐轩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总局才向他下达了对齐轩彻的搜捕令，让他着重负责这个案子。

没想到，这文件还没捂热，这匿名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地址是在哪里？”

“万盛路的一个公用电话亭，用的是很久之前的普通卡，并没有准确的卡主信息。”

宋方丘闻言，眉心微蹙。很快地，他就打消了这点迟疑。他们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竟然这搜捕令已经下达，那对待齐轩彻的态度，就刻不容缓了。

越是拖延，可能就会有越多的人丧失在毒/品里。

“吩咐下去，按照原定计划，五分钟后出发！”

“是！”

……

齐氏集团，执行董事办公室。齐轩彻一进门就扯开了领带，狠狠地砸在地上，低声咒骂了两句。他刚在股东会上迎了批评洗礼，心里的无名怒火一股接着一股，烧都烧不尽——股东会这帮没用的老东西！有钱赚的时候一个个不要脸的殷勤。现在，他只不过是出了点花边新闻，就翻脸不认人！

助理小心翼翼地跟在齐轩彻的身侧，不敢多说一个字，深怕对方的怒意波及到自己。可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齐轩彻便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联系媒体出声明！”

男人眼中的恨意和杀意交织，令人觉得心生寒颤。助理控制住恐惧，不愿多问地疾步走出办公室。

齐轩彻胸口起伏得厉害，甚至连脑袋也有些晕眩。自从他‘重生’以来，就落下了这个毛病，一旦情绪激动就会产生强烈的晕眩感。

他用力地喘了两口气，直径走向办公桌，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细长的香烟。他快速点燃，狠吸了两口。迷离的烟雾在他的口中晃荡，轻而易举平复了他的焦躁。

听说这是A国那边刚流行起来的好东西，外表和香烟无异，上瘾副作用也小。只要吸上几口，就能产生美妙的舒适感。他将烟头掐灭，默默着注视着燃烧过后的余烬。

两分钟后，他从混沌中挣脱，理智渐渐回拢。

如今的楚氏又变回了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他不能在强硬地对上了。今天的事情过后，齐氏在股市多少会有动荡。如今只有按照原计划，快速拿下楚氏因为‘安全盘查’而冰冻的老城区项目，才能勉强稳住局势。

看起来，还得从闻婧那边下手才行。

齐轩彻一想到这个女人，心头的复杂感更甚。在他重生之前，记忆中的闻婧明明是个温柔可人的女人。可重生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却与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齐轩彻多少有些放不下记忆中的恋人，所以才借着老城区项目和她旧情复燃。可越是深入了解，他对闻婧就越感到失望。

自私、拜金、势力……甚至有几次，齐轩彻还重新梦见了前世的场景。在梦境里，两人的每一次相遇都是闻婧的刻意安排。现实和梦境交织，渐渐地，齐轩彻心里那点残余的温存完全消失。

正当齐轩彻沉思之际，办公室的门便被人强硬打开。齐净易陪着齐颖丽走了进来，他睨了齐轩彻一眼，直接嘲讽开腔，“小姨，你看，我就知道这没用的东西躲在办公室里当缩头乌龟。”

齐轩彻眉眼凝固，可多少都给齐颖丽一些面子。他按耐住不悦，询问，“姐，你们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我还能在家里闲坐着不成？”齐颖丽开口斥责，“轩彻，你是我们集团董事。你才来晋城没多久，怎么就和闻婧那样的女人扯上关系？”

“我只是想替集团拿下项目。”齐轩彻把在股东会上的说辞重新颁出，还不忘带上齐氏，“我和她是旧识，这段时间总共也就见了几面。没想到楚宴那么阴险，故意挑角度拍照片来误导大众。”

齐净易听见他这满口谎言的解释，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我们齐氏集团拿项目，需要你卖艺又卖身了？小叔叔，你也太能干了吧？嗯？”

两人虽然差了辈分，可齐净易还比齐轩彻年长两岁。前者向来直喊名字，这句‘小叔叔’分明是存了嘲笑的意思。齐轩彻彻底被激怒，直接顺着他的话命令，“既然认我是你的小叔叔，那么长辈讲话就轮不到你插嘴！”

“妈的！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齐净易骂道。

“够了！”齐颖丽严厉制止，“都是齐家人，你们这样争斗，像什么样子？！”

两人同时噤声。齐颖丽见两人稍微消停，这才对着齐轩彻嘱咐道，“这一次是你做错了，好在这些花边新闻的热度持续不了多久，你必须稳住齐氏。要是下次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我就会召开董事会，收回你执行董事的位置。”

“是，我知道了。”

齐轩彻垂眸，瞳孔深处划过一丝狠戾。他虽感谢齐颖丽给了他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可他同样嫌恶这束手束脚的滋味。

一群人突然破门而入。

宋方丘的手下认出齐轩彻，立刻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做什么？”齐净易有些发懵。他知道会有‘麻烦’上门，可没想到来得居然是警/察？这唐昱和楚宴到底瞒着他什么！

宋方丘干脆利落地拿出证件和搜捕令，“看清楚了，晋城缉/毒大队。”

他顿了顿，将视线对向齐轩彻，“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一起毒/品/走/私案件有关系，请你配合我们的搜查工作。”

齐轩彻心头一跳，只一瞬，他就稳住了情绪，“当然配合。”

齐颖丽被这莫名的消息冲击，面色难看，企图和宋方丘辩白。反倒是齐净易暗中明白过来，拉扯着对方不让出声。

有人翻查起桌面上的电脑，齐轩彻盯着他的举动，紧张感慢慢打消。近几个月，他想办法和A国那边的组织减少了联系，正打算慢慢脱离。再往前的记录，早就被他删得一干二净。

这个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干净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搜查出东西？

这个自信的想法还没出现多久，就有名警员拿来一份文件，神色严肃道，“宋队，你看！”

宋方丘仔细看了一页，眼中逐渐凝结寒霜和戾气。那名警员拿出电子设备，调出事先掌握的档案，低声道，“宋队，第一页都对得上！”

齐轩彻心头咯噔一下，疑惑随之涌起，哑声开口，“这是什么文件？”

“什么文件？事到如今，你还装傻充愣？”宋方丘审视着他，将文件摆在他的面前，“看清楚了。”

齐轩彻对上文件上的内容，霎那间，他的面色突变，“宋队！这不是我的！”

怎么可能？！

他分明已经销毁了所有电子文件！这份纸质文件根本不是他的！

“有人在陷害我！”

※※※※※※※※※※※※※※※※※※※※

宴少：自己做过的坏事，能叫陷害吗？

第131章

齐轩彻只喊出这一句话, 脑子中顿时有了答案，这一定是楚宴给自己设置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可是自己的办公室哪是旁人随意能进入的！到底是谁在办公室放了这份文件？

一瞬间，齐轩彻的心思百转千回。

“轩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颖丽难掩错愕,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信任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齐轩彻正处在巨大的迷雾和恐惧中，发怔地望了过去。忽然间，他捕捉见了站在最末的齐净易的眼神。除了满目的震惊之外, 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窃喜。

是齐净易！

前段时间的他非说要来公司，还特意去求了齐颖丽！后者和兄长的关系虽然僵硬，可还是心疼着唯一的侄子，就在公司给齐净易安排了一个闲职。

齐轩彻自认对方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没去多管。

“齐净易！是不是你！”齐轩彻怒从心来, 一下子失去了神志。他的眼中显出骇人的杀意，直冲齐净易而去。后者一惊，还没等做出抵抗的举动, 齐轩彻就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

关键时刻, 宋方丘果断出手。他任职十五年，好几次和毒/贩正面迎击。无论是身手还是洞察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齐轩彻从头到尾的表现他都全部看在眼中, 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或许举报这事是和楚宴他们有关系，但无论商场风云如何, 排在他心目中的第一位永远是缉毒。就目前搜集的情况看来, 齐轩彻的确有走/私运/毒的嫌疑, 他就必须得抓、必须得审！不允许让任何一个嫌疑人逍遥法外！

“谁陷害你的, 我尚且不清楚。”宋方丘神情刚硬，丝毫不动摇自己的想法，“你陷害楚云深，甚至将收买了他的助理，命助理将毒/品参与楚云深的车中。”

齐轩彻眸色一僵，显然没想过这事会被提起。

“我们已经捉住了潜逃的助理，他已经全招了。经过各方面的核对，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宋队，有又发现！”另外一名警员将搜来的东西拿来，“这是刚抽完的香烟，这是全新未动。牌子不是我们国内所有，倒像是A国前段时间盛传的新型毒/品。”

宋方丘只瞄了两眼，就命人将物证搜集起来，“用毒/品陷害别人，又藏匿新型毒/品。齐轩彻，你还敢说自己和这些毒品没关系？一队清查现场，二队将嫌疑人带走！”

“是！”

守在两侧的警员就拿出手铐，直接扣押了齐轩彻。

齐轩彻面如死灰，在一系列的打击和混乱面前，他早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应对能力。只怕是越说越错，越错越多。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他完全中了楚宴的计谋。

这场对峙，他输得太彻底了。

……

不少员工撞见了齐轩彻被警/察带走的一幕。一直以来，齐轩彻在他们的面前，都是风度翩翩的商业能人。可今日，前有花边新闻，后又有警察前来抓捕……前后的变故，弄得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皆是一片迷雾。

等到警员全部撤离以后，齐颖丽才从打击中晃过神来。齐轩彻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这事流传出去，只怕齐氏集团就要完蛋了！

“净易！立刻让人把股东召集起来，我要开会！”齐颖丽勉强镇定下来，吩咐侄子。

齐净易顺着她的意思飞快应下，又将任务交给了外面的助理。而他自己则是找寻了一处无人的监控死角，急切地播出一个电话。

*

楚宴悠闲坐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含笑地看着不远处替他夹食物的男人。唐昱微微垂眸，神色带着几分慎重。他早已脱下了西装外套，将白衬衣的袖子微微翻折，露出强而有力的手腕，手中的动作确是分外小心。

要是有人第一眼望上去，恐怕会以为他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商业文件。

楚宴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此时此刻，他倒是真懂了‘心中滋味比蜜甜’这句话的含义。忽然间，男人的西服外套传来电话震动。

楚宴没有多加考虑，就将拿出新手机。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神色了然地接通，“喂。”

“唐总？不对……是楚宴？”电话那头的齐净易判断出来人。

“是我。”楚宴勾唇，神色是说不出轻松自在，“麻烦找上门了？”

电话那头略作停顿，气急败坏地开口，“你、你们怎么不早点和我说？那份文件里居然放着毒/品运输的内容！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哪能脱得了关系！你们这是存了心地要害死我……”

楚宴将电话微微撤离耳边，等到对方发泄完，这才开口，“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听我说！空有外表的蠢货。长得一脸狠厉精明有什么用，脑子没半点长进？”

“……”齐净易被堵得无话可说。这楚宴的年纪分明比他小，可每次两人的交谈，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觉得低人一等。更何况，那日‘扇巴掌’的事件发生后，他对楚宴的轻蔑感全部化为了恐惧，甚至隐约觉得有些倾佩——这楚宴，是真有本事的人。

齐轩彻收起急切的性子，服服帖帖道，“那、那你说。”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告诉你这文件里的内容，以你这怂胆子，还敢摸到齐轩彻的办公室里去？”楚宴说得是实话，却又毒舌得不行。齐轩彻噎了噎，下意识地应了这句话。

“你潜入他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按照我们的嘱咐，带着手套鞋套、坏了监控设备？”

“嗯。”

楚宴看着恋人将食物端至他的面前，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文件上的内容都是真实的，齐轩彻就是走/私/犯/罪了。警察要抓的人是他，不是你。你又没走/私/贩/毒，你慌什么？”

“……”齐净易又是一番沉默，低声道，“只要你保证我不会出事，我就当哑巴什么都不说。”

几年前，因为伤害青年而待在看守所里的苦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你当哑巴就行，出了事情我顶着。对了，你把新手机和号码都销毁掉。”楚宴见恋人等着他用餐，更没有想法要多言，“就这样，先挂了。”

楚宴挂断电话，唐昱就将切好的肉排递了过去，“是齐净易？”

“嗯。”楚宴吃了一口，眼角透露出对食物的满足感。他又小抿了一口香槟，润了润喉咙，漫不经心地开口“齐轩彻已经被带走了，想必蹲守在齐氏集团门外的人也该拍到照片了。”

当日楚云深车祸出事，齐轩彻嫁祸之后，就敢在第一时间爆出新闻，让楚氏的名声、利益受损。那么如今的楚宴大可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

唐昱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徐毅打去电话，将恋人的意思果断吩咐下去。

“累了一天了，该好好吃饭了。”

楚宴颔首，低应，“嗯。”

唐昱睨向对方空落落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发问，“宴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A国？”

“至少得等我大哥完全痊愈，重新接管楚氏。”楚宴正吃得欢乐，一时没能琢磨明白男人话中的深意。唐昱听见情理之中的回答，没有多言。

男人的沉默，终于让楚宴反应过来。他眼色微亮，身子微微前倾握住男人的手背，补充道，“唐昱，我的意思是，等我大哥痊愈重新接管楚氏，我就和你回A国登记结婚。”

最后四个字，正好戳中唐昱的心房。男人眉梢微挑，显出几分悦意。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宠溺的撩人，“你知道就好。”

楚宴扬唇，哼笑一声，“一直记着呢。”

“快吃吧。”

“嗯。”

……

齐轩彻因为走/私/毒/品被捕的消息很快就席卷了晋城商圈。信息时代的传播速度可想而知，即便齐氏想要阻止这些新闻，也是有心无力。

和情妇扯上关系，顶多只是花边新闻。可和毒/品扯上关系，那就是犯罪！

由于发布会的现场直播，齐轩彻由外表获得关注，更获得了一片骂声。各大吃瓜网友总不缺乏对隐秘消息的好奇心。短短几小时，网友们就将齐轩彻和闻婧扒了个底朝天，更有人将所有的过往串联起来。

原来，齐轩彻之前是楚家的二少爷，一直颇得过世的楚老爷子的喜爱。原来，齐轩彻和闻婧从大学就认识，甚至还发生过关系。原来，齐轩彻是齐老爷子的私生子，楚家平白做了近二十年的冤大头，养了商业‘仇家’的孩子！楚家知晓内情后将齐轩彻赶出家门……

这种做法虽然冷酷，可也合乎常理，毕竟是他们母子欺瞒楚家众人在先。可最过分的是，齐轩彻活脱脱是个白眼狼！不仅知恩，反而恩将仇报！不仅陷害了楚云深，还想要侵/占楚氏。

无论这样的商业竞争是否合理，可墙倒众人推，齐轩彻连带着齐氏都被网友们抨击到了尘埃里。

事情持续发酵了几天。晋城缉毒大队终于发飙了官方声明，确认了齐轩彻的犯罪事实，同时连带着澄清了楚云深藏/毒的不实消息。

齐氏的股值一路跌低，濒临冻结。商场如战场，同行业的无情打压立刻展开。用不了多久，齐氏就会面临更糟糕的破产处境。只可惜，齐氏不是楚氏，齐轩彻更不是楚宴，没有任何企业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手相助……

半个月后，由于犯/罪材料充分、民意关注度强。一审结束得很迅速，齐轩彻被判无期徒刑。

晋城监狱。

看守的警员看着齐轩彻，对方面色憔悴，下巴更是长出硬硬的胡茬，原先的商业俊才早就跌落进了尘埃了。

警员颇为感叹，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他将齐轩彻带到探监室，命他在指定位置坐下。齐轩彻和齐家人根本不存在亲情，他原本以为是宋萱打通关系来探监……可当他看见来人时，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发爆出强烈的杀意，“楚宴，你还敢来！”

警员立刻压住他，“冷静！叫什么叫！”

楚宴向警员微微示意，这才默不作声地打量起齐轩彻。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好久不见。”

第132章

“好久不见？”齐轩彻眯了眯双眸, 眼中杀意不减。他坐在位置上，双手撑着桌面，整张脸几乎要贴在格挡的玻璃上，“楚宴, 我恨不得杀了你。”

楚宴听见他的威胁，点点头，“我知道。”

他的态度越是轻慢, 就能是激发了齐轩彻的恨意。这段时间的牢狱已让齐轩彻看透了未来，他没了什么奢望，甚至还希望一觉醒来，再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 他才是拥有绝对主控权的人。至于楚宴, 才是真正受到牢狱之灾的人。

齐轩彻陷入自己的幻障之中，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喃喃道, “楚宴, 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你。”

守在一旁的警员听见他这番话，神色中显出鄙夷。都说越是成功的人, 越不能接受失败。甚至还会丧失理智，活在过去的成就中。

什么平行世界？这齐轩彻怕是要魔怔了。

可楚宴听见这话, 骤然一怔, 甚至连眉心都涌出几分诧异。齐轩彻见他的状态, 越发来劲, “在那个平行世界里，你就是个不成器的小少爷。从小就被我耍得团团转，对了，楚云深也是……我！我才是最成功的那一个人！”

他明明已经抵达成功的巅峰，凭什么一夕之间，让他到了这种地方！齐轩彻越说越激动，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平息心中的不甘。

楚宴听完齐轩彻的一番话，心中已然有了猜想。他的反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听一个耳熟的故事，“说完了吗？”

“说完了吗？不！”齐轩彻一怔，反驳，“没了唐昱，你有什么资本创造环亚？没了环亚，你又有什么能力资助楚氏？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楚宴并不恼怒，幽幽开口，“……你之所以会输给我，完全取决你骨子里的自负和偏执。在你的印象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任你欺负的楚彦。所以，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依靠了唐昱。”

“用你的话来说，你顶替了这个世界的齐轩彻。可你只觉得被赶出楚家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完全无视了他对我的一切认知。”

即便楚宴在大学期间，就几番让原先的‘齐轩彻’吃瘪。即便楚宴依靠自己的能力，果断投资赚钱。即便楚宴用赚来的钱，又创立了环亚科技……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楚宴的能力。

可在‘重生’而来的齐轩彻眼中，都是他记忆中的‘楚彦’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一旁的警员听见楚宴的话，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些商业人士，说的话都这么奇奇怪怪？这下子连重生都扯出来了？

他干脆侧过头，充耳不闻。

“齐轩彻，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意思吗？”楚宴紧紧盯着他，重声发问，“在那个世界里，你是不是把我陷害进监狱？是不是让大哥被迫患上毒瘾？楚老爷子对你赞誉有加，楚骏茂因为愧疚，更加宠爱你？”

楚宴每说一句，齐轩彻眼中的震惊与错愕就更多了一分。

“哦？对了，还有闻婧，她也不像现在这样拜金自私，能和你共进退？”

“甚至还有唐昱对你颇为赏识，在你接受快破产的楚氏后，给了你资金方面的支持。”

齐轩彻完全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没说，楚宴也能知道这么清楚？

“想知道为什么吗？”楚宴眼眸幽深地望着他，道破事实，“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经历过这些。齐轩彻，我来到这儿比你更早。记得那场老爷子的那场寿宴吗？早在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对，没错。

在‘齐轩彻’的记忆力，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一向弱懦胆怯的‘楚彦’变得不一样了。

“楚宴，你！”齐轩彻被巨大的恐惧感所包围，原先被他忽视的记忆全部席卷而来，压得他就快要窒息。楚宴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原本你可以安分待在齐氏执行董事的位置上，照样能过得很好。可你的心太贪了，也太毒了，是你自己切断了所有的后路。”

楚宴从来不是心软之徒，从他料到齐轩彻谋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得就是在齐轩彻自以为最成功的时候，再将他踹入深渊。不仅仅是身败名裂、更是一生的牢狱之灾。

“这是你自找的结果。”

楚宴见探视时间结束，果断起身。他看着心如死灰的齐轩彻，落下最后一击，“对了，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幻想你的成功，慢慢来。”

齐轩彻看着楚宴远离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他陷入癫狂，大笑又大哭……楚宴还是成功地将他的骄傲都碾碎。

余生的幻想越美好，在认清现实时就会有多痛苦。他本该是天之骄子，而现在只能是牢狱之徒。

……

齐氏集团终究还是破产倒闭了。它曾在齐老爷子的手中蒸蒸日上，一度成为省级顶级。可如今历经齐胜邦和齐轩彻两个儿子的管理后，终是彻底倾塌。

要是齐老爷子地下有知，恐怕都得呕出一口血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楚轩彻终于痊愈出院。紧接着楚氏就命人筹备了宴会，打算正式宣布楚氏、环亚以及因菲的合作关系。

凯西酒店承包了这一次的宴会筹备，对于楚宴来说，不过就是乘坐个电梯上下楼。

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正巧就接到了贺俊临的短信。他又看了一眼还忙着视频会议的男人，比划出一个手势，低声道，“唐昱，我先下去，舅舅他们来了。”

“嗯。”唐昱原本严肃的神色一瞬消融。

楚宴最喜欢看他‘变脸’的样子，故意对他送出一个飞吻。见男人彻底绷不住面色后，这才好笑地溜开。楚宴装成正经的模样进入宴会厅，意外地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他眸中显出惊喜，快步走近，“外公、外婆，你们怎么都来了？”两位老人瞧见自己的乖外孙，立刻露出笑脸，“小宴啊，让外婆看看，你瘦了没有？”

“哼，小宴要是瘦了，我就去找那个唐昱算账！”贺老爷子强硬发话，可眼中并没有半分不悦。很显然，他早已经消化了楚宴和唐昱在一起的事实。

楚宴终于将心里的担忧放下来，他蹲在老爷子的面前，语气是少有的亲昵，“谢谢外公理解，我和唐昱会好好的。”

“你这孩子，说话都敢得寸进尺了。”贺老爷子心中愉悦，和外孙开起玩笑。

贺俊临在一旁看着高兴，主动解释道，“小宴，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两老一直放心不下，想过来看看。我见他们的身体状态尚佳，就一路驱车带他们过来了。”

霖川和晋城的距离虽然远，但是走走停停全当旅游，两位老人适应得很好。

“那就好。这一次故地重游，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些年晋城市变化很大。”楚宴说完起身，后背突然撞上一人，差点害他没站稳。

“表哥！好久不见！”

楚宴听见这道声音，侧过身去，“小睿，你怎么也在这里？”

“臭小子别胡闹！要是摔到小宴，我可得骂你。”贺老爷子立刻喝止。贺睿摸了摸鼻子，故作埋怨，“爷爷，你偏心得也太明显了。”

贺家人齐声笑开，楚宴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去找楚云深商量今天的事宜。

……

一段时间后，楚宴才趁机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给唐昱拨了一个催促电话。他刚欲回到宴会厅的中心，可旁边传来的一道声音，则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邀请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你可要趁着今天的机会好好表现，争取入了唐昱的眼。”楚宴听见恋人的名字，默不作声地顿住步伐，角落里的帘布层层叠叠，正好给双方都做了掩护。

楚宴移了移位置，正好看见两道身影。

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长相白皙干净的少年。

“爸，这样做不合适吧？都说了唐总和宴少才是一对，我这样成什么样子……”白净少年脸上显出几分忐忑和为难。

“他们算什么一对？”中年男子骂了一声。又怕被人察觉，赶紧改小了音量，“他们有亲口承认过吗？我看着楚宴明摆是看中了唐昱的钱财，倒贴着不肯下来了。”

中年男子说得唾沫横飞，“你看看楚氏集团，还不是硬生生被唐昱救起来的？你的长相哪里比不过楚宴，你只要攀上唐昱，我们家公司还怕没钱赚？”

楚宴听见这番对话，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听上去，这位老板是在卖亲儿子？

白净少年还是有几分犹豫，“我……”

“宁希！我带你这个私生子回家，可不是没有白养着的！你不是喜欢男人，像唐昱条件这么优秀的人，你真的没点感觉？现在可容不得你打退堂鼓！”

被喊为宁希的白净少年脸面微红，似乎是被这番话刺激到了。他并不在意私生子这身份，反倒是对于唐昱的条件真的有些心动。他沉思许久，小声开口，“我、我知道了，我试试。”

试试？

楚宴挑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他掀开帘布走近，冷笑，“两位，你们的想法可真是令人作呕。”

第133章

宁希率先对上楚宴冷冷的双眸, 心头骤跳。他抿唇不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楚宴看出他的闪躲，走近发话，“两位, 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还真记不起来宾客里有你们的名字。”

中年男子显出几分尴尬，故作镇定，“宴少你好, 本人是果米商品公司的董事长宁长章，这位是我的小儿子宁希，我们也是得了邀请函前来的。宴少是贵人，记不得也正常。”

宁长章的谎话是张口就来。

今日楚氏邀请的宾客, 大都来自晋城商圈, 少说也有上百号人。像楚宴这样的甩手掌柜，哪里能记得清楚每一个宾客的名字？

“哦？”楚宴扬了扬唇，没有拆穿他们卑劣的谎话。他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眼旁侧的宁希, 不得不说对方很白净, 气质中更是透着一股难得的柔软。

恍然间，就让楚宴想起当初的‘楚彦’来。

只可惜，有了这样的父亲教唆, 再好的苗子都会成了无用材。

楚宴倒不怕唐昱被引诱，可谁让对方把想法搭在唐昱身上？更甚至, 这位叫做宁希的少年, 似乎也对唐昱存了几分心思？

这年头,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楚宴将视线转到宁长章的身上, 继续毫不留情地嘲讽，“宁总，我奉劝你最好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着往唐昱身上捞好处……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底气？”

楚宴不等对方反驳，又盯向了一侧的少年，“宁希是吧？我的男人也是你能觊觎的？拿着父亲的命令当幌子，其实你的心里比谁都要期待见到唐昱。”

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完全洞察了少年的心思。

楚宴想起恋人，顺嘴夸赞道，“也是，唐昱这么优秀的人，像我们这样彻彻底底的同性恋，有几个不是喜欢？”

宁希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一僵，耳根子瞬间烧红。楚宴说得没错，他的确对唐昱存了几分玲珑心思。他是宁长章的私生子，一直是见不得人的存在。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更别说是见过唐昱这样的商业巨鳄。

宁希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一个多月前，他意外地看见了楚氏记者会的直播，就对唐昱上了心，甚至把楚宴幻想过自己的样子。他从未想到，宁长章会突然找到自己提出这个任务。

从那一刻起，宁希就陷在巨大的狂喜中。只是，他从未在宁长章面前表现出分毫，只当自己是被‘逼迫’不愿的。可在私底下，他早已暗中调查了对方和唐昱的一切，精心研究唐昱的爱好和习惯，甚至无意识地模仿起青年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在今日得到唐昱的注意。

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遇见唐昱，就已经被楚宴撕破了伪装。

“宁总，这里不欢迎你们。”楚宴见好就收，直接发出赶客命令。

宁长章一怔，从未想过楚宴会这样不给他们留面子。他的公司虽然比不上楚氏、因菲这样的大集团，可好歹也是靠他自己打拼出来的。在其他宴会上，同行业里的人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受到这般耻辱？

宁长章咽不下这个气，大言炎炎，“宴少，做人多少要留一点情面。我的公司再不起眼，也是靠我自己打拼出来的。”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当然，我比不过宴少。年纪轻轻的就有了唐总的依仗。开心时张口一说，就能创立了环亚科技。”

楚宴神色微凝，冷冷地睨了过去，锐利反击，“宁总说笑了，是我比不上你的龌蹉心思。明知唐昱有恋人，还让自己的私生子去攀附。宁总再年轻个二十岁，是不是就要亲自上场了？”

话语里的嘲讽尤其明显。

宁长章脸色顿时涨红，他怒从心来，一时之间忘记了分寸，吼道，“楚宴！你这个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说我！除了唐昱、离了楚氏，还有什么资本和我叫板？你……”

宁长章还没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完，遮在三人身前的帘布突然向上升起，宴会厅里的光亮照了进来，弄得三人皆是一怔。

紧接着，楚云深就面色不悦地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地护在楚宴的身侧，询问，“小宴，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对面的宁氏父子。

外面不少宾客看了过来，都在低声议论。很显然，刚才宁长章的高亢发声已经传到了外侧。

“大哥，这位果米的宁总说受到了我们的邀约，你让人把宾客名单取过来给我看看？”楚宴从容发话，这才将宁长章的谎言戳破，“我亲手拟定宾客名单里，可没有这一号人物。”

之前，楚云深大病初愈。楚宴顾着他的身体，主动揽下了宴会的操办。拟邀宾客这事一直是由他负责的，到底邀请了什么人、多少人，恐怕在现场没人会比楚宴清楚。

楚云深命人照着弟弟的话去做，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比宠溺，“小宴，你的记忆力怎么会出错？没有邀请过的人，就是没有邀请过。”

说罢，他就重新望向了对面。

楚云深在商场上一向以冷硬著称，可还是会适当保留着交谈分寸。可刚刚宁长章贬低楚宴的话，他在外面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楚云深向来无条件地护着楚宴，到了这会儿，自然不会对宁长章客气，质问，“宁总，你从哪里混进来的？”

从哪里混进来的？

周围的嗤笑声响起，使得宁长章血色尽失，眼中的窘迫大过于恼怒。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宾客名单是楚宴亲自拟定的！刚刚他还以为楚宴不管事情，随意编造了一个借口。这会儿想来，简直就是在对方面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长章眼神闪烁，企图编造一个新的合理说辞。

楚宴猜出他的意图，根本不给他机会，“宁总既然看不起我，又何必来参加我操办的宴会？毕竟我在宁总的眼中，是个不成器的小白脸。一旦离了唐昱和楚家，就没什么资本了。”

“不成器？没资本？”后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还没等楚宴回身查看，迟来的周俊彦就勾上了他的肩膀，替他反击，“宁总，楚宴早在大学的时候就创立了安盛科技。虽然现在公司是我在管理，可他一直是公司里的核心人物。请问宁总，这算不算他的资本？”

围观的宾客听见这话，泛起一阵阵惊呼。

安盛科技在周俊彦的带领下发展迅速，甚至已经排到了晋城市同行业的前三。原本以为楚宴已经在公司成立之初，就已经撒手不管了。原来他一直是隐在公司内部，没有出面罢了。

“谁说我外孙没资本的？我第一个不同意。我们贺氏集团就是他的底气。”贺俊临推着贺老爷子走上前来。楚宴看见老人，立刻弯下身子，缓声道，“外公，我没关系，你别为了这些小事生气。”

“谁都不能让我外孙受欺负。”贺老爷子语气坚定。贺临俊环视一圈，主动开口，“诸位，我们贺氏虽然退出了晋城商圈，可在霖川市也算数一数二。我们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和楚宴过不去，就是和我们贺家过不去。”

青年在小时候已经受尽了孤独和苦头，现在他们拼尽全力护着他，自是心甘情愿的。

楚云深眸色微动，立刻接话，“贺总说得没错。楚宴是我们楚家永远的二少爷，楚氏集团永远都他的资本。我看谁敢多说什么？”

对于楚宴和唐昱的关系，业内本就存在着诸多风言风语。楚云深等人保持着一致的想法，就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为楚宴正名。

枪打出头鸟。

谁让宁长章撞在这枪口上了。

宁长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激出那么多人的针锋相对。楚氏、贺氏、安盛……每一个都是他这样的小公司难以撼动的。他心里懊悔和后怕交织，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拿根针将自己的嘴巴缝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多了。

都说这出身是天注定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何况楚宴品行端正，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他和唐昱的恋情真存在什么‘利益’，人家两个正主都还相处好好的，他们有什么权利去干涉？

即便真没了唐昱，楚宴这背后的势力也是了不得的存在。只怕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果米这样的小公司彻底完蛋。

这绝对是惹不得的主儿啊！

正当气氛胶着之际，后方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出了什么事？”唐昱的声音传来，宾客们自动一分为二给他让出道路。周俊彦见此，默不作声地往边上一侧，将楚宴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视频会议结束了？”楚宴脸上总算涌出点笑意。

唐昱颔首，仍是察觉了恋人眼中未散进的不悦。他快步走到楚宴的边上，一瞬间就显出保护的意味，“宴宴，谁惹你不开心了？”

问话里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楚宴瞥了一眼躲在宁长章身后的人，宁希从刚刚开始就垂头不语，故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也很自私。全程他都任由宁长章被人针对，将自己护得周全。

楚宴想起他对唐昱的那点情丝，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冷哼一声，“唐总你太受欢迎了，惹得不少人觊觎。企图和我一样，从你身上扒下点利益。”

唐昱听见这话，眸色瞬间凝住。

两人独处时，总会以‘唐总’、‘宴少’相互笑称，可都是带着情调的。恋人这话说得故意，甚至还带着点自我嘲笑，总让人觉得心头一紧。

“谁说你从我身上扒利益了？”唐昱望向对面惶然的两人，眼中带着冷然的审视。

唐昱的威压哪里是一般人受得住的？宁长章本就心虚，在对方的审视下，他心脏狂跳，甚至都快呼吸不上来了。没几秒，他的双腿就突然一软。站在后方的宁希抬头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白净的样貌就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楚宴勾唇，笑里藏刀，“唐总，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少年叫宁希。”

“宁希，你不是对唐总很感兴趣？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楚宴说得大方直率，可眼中流出的冷意让人心惊！围观的众人当即从他的话中明白过来，这位少年是想着攀上唐总呢！

得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论样貌、论能力都比宴少差远了！以唐总的眼光，哪里看得上他？

唐昱不管众人的想法，只是不想看着恋人生气胡说。他立刻开口说道，“我对他没兴趣，也不想认识。”

宁希感受到四周鄙夷的目光，又听见唐昱毫不留情的拒绝，简直无地自容。他心里恨极了宁长章，苍白着脸色撞开人群跑走了

楚云深不愿意让宁长章继续搅局，沉声发话，“来人，送客！”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唐昱，轻咳着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散了吧，宴会即将开始了。”

围观的人即便心里再好奇，也不敢探听两人的隐私，只得原地散去。

唐昱见人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搂住恋人的腰，好声好气地安抚，“宴宴，犯不着为了这些人生气，嗯？”

楚宴闻言，伸手直接扯住男人的领带，越发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盯着男人的双眸，似笑非笑，“唐昱，我后悔了。”

“嗯？”唐昱抚了抚他的发梢。

“本来我不打算向外人解释我们的关系，可这个世道上，没有自知之明嚼舌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楚宴故意压低声音，眸中显出一丝暗芒。

唐昱反握住他拉着领结的手，低头吻了一下手背，低沉开口，“和我想得一样，所以趁现在说清楚吧。”

楚宴一怔，显然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接。唐昱不等恋人回应，直接将他带到了台上，众人的目光紧紧随着他们，生怕错过什么。

“唐昱，你要做什么？”

“你不觉得你的手上少了些东西？”唐昱贴近他的耳畔，低声问话。

楚宴闻言，忽然记了起来——他手指上少了两人的对戒。之前他为了将两人‘分手’的戏码演得更逼真，直接就把对戒交给了男人。后来，他忙着处理楚氏的纷乱，一时半会儿的就忘记了这事。

男人的提示再明显不过。

楚宴心有所动，眸中显出几分少有的紧张，“唐昱？”

“你再看看台下，有多少你认识的人。”唐昱又是一句。楚宴闻言，立刻将视线移至台下，看了一圈。没多久，惊讶就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

除了楚云深、贺家众人，他的一众好友们全部来到了现场。周俊彦和程玥十指紧扣，递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而站在最后方的一排人里，居然还有艾斯、顾姨，甚至还有唐既明和唐得安。就连楚家的几位长辈，也都站在一侧的角落。

撇去在场陌生的宾客，这些人的眼里都是满满的祝福。

“宴宴，我把能想到的人都请来了。”唐昱淡淡开口，“从过去到现在，他们都是我们的见证者。”

楚宴抿唇不语，心里头却起伏得厉害。几秒后，他克制住嗓音里的颤抖，低声道，“你什么时候瞒着我请来的？”

“我这一辈子，只会瞒你这一件事。”唐昱答非所问，可话中的深情任谁都听得出来。

宾客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唐昱如此温柔的模样，他们感受到两人间流动的气氛，心里也都有了猜测。两人的关系传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表示。从震惊到祝福，他们只用了短短几秒。

唐昱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笑问，“请问宴少，需要我单膝下跪吗？”

楚宴低笑出声，直接伸手回应，“你只需要将戒指还给我。”

单膝下跪求婚想起来是很浪漫。可在楚宴看来，他和唐昱之间的感情并不需要用这些花架势去证明，好在男人完全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唐昱的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强烈悦意，郑重其事地将戒指戴在了楚宴的无名指上。

现场掌声轰动，侯宁和严明朗等好友更是爆出欢呼。

“走吧。”唐昱与他十指紧扣，“现在去A国。”

楚宴微怔，随即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明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动人的春光，饱含爱意回话，“好，去A国登记结婚。”

两人在一众亲人好友的注视下，疾步走出宴会厅。

酒店门口，徐毅早已在车中等候。他看着两人的到来，满脸兴奋，“昱哥、宴少！我这就带你们去机场！”

“快开，可别误了登机。”楚宴玩笑催促。他明白男人会将一切安排妥当，心里头无比轻松。他伸手将车中间的隔板拉下，遮住了前排的徐毅。

“唐昱。”

“嗯？”

楚宴靠近他，直接勾住他的肩膀，挑逗地眨了眨眼睛，“刚刚有外公他们在，没办法当着老人家的面……”还没等他说完，眼前的男人就已经反应过来。

唐昱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低头含住了他的唇，将所有的深情都藏在了亲吻里。

车窗外，景色正好。

怀中人是你，余生都是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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