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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小天使追妻记
作者：黑子大人
 
文案
成年后的小天使因为一次意外结婚离婚，然后开始倒追自己前妻的故事。
男主为成年艾伦，女主原创。
会有一些东西乱入，比如较现代化的枪械。

终于完结了…………最后感觉还是第三人称写着比较顺手……
接下来还会有一段超级忙的时间，趁着现在有感觉赶紧把这篇文码完结了——我是这么想的。
完结了之后又有些感慨……
下一篇会完结逆光，因为那个比较短而已……然后现在还在屯一篇ABO的，依旧艾伦男主，伪兄妹的。
希望我可以成功屯到完结然后发出来。
内容标签：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芙；艾伦 ┃ 配角：伊米尔；动画里的其他角色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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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是我结婚后的第四个月。
　　早起的空气微冷，我睁开了眼睛，现在已经不会再去看身侧是不是有人了，他的话总是不可信的。
　　起床后去他的房间，没有人，看来早餐还是照旧。
　　或许再最后努力一次？
　　我喝下早餐的热牛奶，这样想着，便决定等下去市场买些东西。
　　买回来之后先打扫了屋子，因为平时都只有我，这间安静的屋子很容易积灰，三天就要打扫一次，不然一开门就会有灰尘飘下来。
　　但这样也好，起码我也有事情可干。
　　今天要做的是鸭汤，我炖了很久，打开之后是很香的味道。
　　我正打算把它装盘，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我忽然就觉得一切还有希望，我围着围裙迎上去，伸手去接他脱下来的外套。
　　他抬头看到我，手往回缩了一下，然后才递给我。
　　我已经习惯了。
　　“吃过了吗？”我问他，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窝下一片阴影。
　　“恩。”他回答的很快。
　　“我做了汤，”我回去舀了一碗汤，递给他，“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吧。”
　　他低头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忽然就咳了起来，像是被呛到了，我正想上去拍拍他的背，就看见他拿出一条手帕，捂在嘴上。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子了。
　　第一次、第二次…我都可以认为他是真的被呛到了，但现在，我非常确信他只是为了将那一口汤吐掉。
　　接下来他一定会把碗递还给我，并说“味道很好。”
　　那碗汤被递到了我的面前，我听到他开口说：“味道很好，不过你以后别做了，挺辛苦的。”
　　味道还好？
　　我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走向厨房的流理台，伸手将碗中的汤倒掉，将碗扔进去，一声巨响，“味道一点都不好。”
　　对，根本就不好。
　　因为你不喜欢它。
　　或许你只是厌恶我。
　　“这些也是，”我把炖锅的盖子拿开，将炖锅整个倒盖在水槽里，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全部都是垃圾。”
　　“你在做什么？”手臂被人抓住，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我了，就连这力道和声音也是陌生的，我回头，看到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水槽里一片狼藉。
　　我看着他，忽然就感觉到了痛苦，无力感从心脏开始蔓延，手肘酸软了下来，我苦笑着抽回手。
　　“抱歉，今天我心情不太好，先回房间了。”
　　我不想恨他。
　　但我可以感觉到，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本该是我的婚姻，属于我的幸福。
　　可是从登记结婚开始我们就是分开睡的，再之后更是很少见面，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但为何比陌生人还不如。
　　最起码，他不会这么防备一个陌生人。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充满生机的绿宝石色眼睛，笔挺整洁的制服，和人打招呼时，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
　　要是呆在这个人身边，我是不是也会变得开朗？
　　就这样憧憬着，却又压下期待，和往常一样过着，直到我从哥哥那里听到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我没有任何感觉，但听到哥哥说这只是他为了自由而付出的代价，就连新娘也是由我们这边指定的。
　　于是我说，那让我来吧，我去做他的新娘。
　　那时候我就做好了准备，因为这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他又是一个不喜欢禁锢的人，对我肯定是会有排斥的。
　　于是我一边通过妻子的身份软化我自己，靠近他，在被他伤害之后又振作起来，我只是希望他哪一天可以喜欢上我，只是想要待在他身边。
　　就这样，我一直忍受他戒备、厌恶的态度直到现在，终于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一次我没能睡好，但第二天还是早起了，一个人吃了早饭中饭，烧好晚饭后等了一会，饭菜凉了就把自己那份吃掉然后将他那一份倒掉。
　　倒在沙发上，我忽然就有些困倦，昨晚没有消磨掉的一部分疲惫袭来，我很快陷入了梦乡。
　　我梦到了我和他登记结婚的时候。
　　他是和朋友一起来的，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女孩一直很不友好地看着我，而我换上了那时候极不习惯的长裙，小心地走在他身边，我们各自在登记表上填写名字，办公桌后的人接过资料，不久后递来一本小本子，并笑着祝福我们新婚愉快。
　　他没有反应，我便动手接过。非常普通的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就是我们的名字并排在一起，黑色的印章盖在上面，一点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涌起来。
　　我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戒指呢？”哥哥就在我身边，他笑容柔和，眼底却是一点阴暗，“结婚总需要戒指的。”
　　“哦，”他应了一声，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小盒子按在我的手上，“给你。”
　　戒指的样式很普通，只是在纯银的戒身上雕了一点花，我听到哥哥嗤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他很不满，但我不在乎，我试着戴了一下，有点大。
　　“我不知道你的尺寸。”他看着我的手，仍是皱了皱眉头，“我是让三笠帮我试的。”
　　“没事，”我把戒指收起来，“可以放在房间里当装饰。”
　　那枚戒指后来确实是放在房间里的，我的房间，我们的房间紧紧地靠在一起，但我们的关系却不像它们那么亲密。
　　“到了晚上不要来找我，”他扶着门框和我说话，“白天我不在家，工作很忙。”
　　“嗯好的，”我满口应着，尽量做出一副体贴的样子，“你口渴吗？我的茶泡的还可以。”
　　“不用。”他回答的很快，门紧接着关上。
　　咔擦一声，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紧闭的房门。
　　我坐起身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刚睡醒的脑子糊了一会，然后我抱着被子傻笑起来。
　　他是担心我会着凉吗？
　　我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我这么想着，内心重新雀跃起来，先前那点灰暗的心情就这样消失，我感觉自己还有希望。
　　或许再过不久之后，他就愿意吃我做的东西了，然后就会多空出些时间来陪我？
　　光是这样想象着，心就开阔了起来。
　　一切都会好的。
　　我想要尝试点新菜色，伊米尔送我的食谱上还有很多没有做出来，想做的那道菜有个食材比较特别，这附近的市场没有，我决定走远一点，到另一边的市场去逛逛看。
　　一路上鸟语花香，初春的天气连空气都像是带着绿色，让我忍不住想到了他。
　　他的姓氏有猎人的意思，很符合他向往自由、喜欢冒险的性格，他参加的调查兵团现在非常受平民欢迎，就连他自己也是被人称作人类英雄。
　　而我还可以在和邻居聊天时用我的丈夫来称呼他，无论怎么想都很有成就感。
　　在逛遍市场之后，我终于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种红彤彤的植物被称之为西红柿，是在某一次比外调查时发现而后被引进来的物种，口感很独特，据说对于女人还有不错的美容效果。
　　我是没有吃过，只是看菜谱上说煲汤的话可以起到意外的效果。
　　我买了几个，装了小半个篮子，然后提着它沿着小路回去。
　　前面就是中心大道，我记得他工作的调查兵团离这里也是很近的，不知道可不可以遇上他。
　　这样想着，在视野脱出狭窄的小巷子时，我看见了他，他和一个围着红围巾的女孩子在一起，两个人对着一份文件，像是在讨论什么。
　　那不是三笠吗？
　　我想越过中间的路和他打个招呼，一阵强风忽然掀起了我的长发和裙摆，我赶紧伸手按住裙子，篮子里的西红柿因为这阵颠簸滚了出来。
　　我有些懊恼地看着一地红彤彤的果实，抬头看到了三笠正用手试图去打理被风吹乱的红围巾，他在旁边撩了撩额发，把文件夹在腋下，伸手帮她打理围巾。
　　我的视力很好，可以说比普通人都要好上许多，我清晰地看见他的手指穿过三笠的黑发，将那条红围巾解下来后又将它为她围上，两个人的神情都很自然，就好像已经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他的眼神，甚至是有些无奈的，动作却很贴心，直到帮那女孩将围巾的尾端都收好了才停下手。
　　然后他不经意向我这里看了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眉间皱起了一块，向我这里大步走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忙弯腰低下头去捡地上的西红柿，我捡了三个，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帮我捡起了稍远的，他将西红柿放到我提着的篮子里，小麦色的手指没有一点赘肉，指腹处在阳光的照射下有透明的厚茧。
　　“对不起，”我直起身来把篮子抱在胸前，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打扰你工作了。”
　　他还是皱着眉看我，我发现从我们结婚开始，我就再没有见到他的笑容。
　　哪怕是一点嘲笑也没有，他只是不耐烦一般对我皱着眉头，或是试探地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我赶在他之前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就走了。
　　我提着裙摆，看到路就走，最后绕到了一处小巷，前面就是死路，而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小巷里，才发现自己跑了好一段路。
　　周围一片安静，他帮女孩整理围巾的手在眼前闪现，我捂着头蹲了下来。
　　刚刚，就在看到他细心地为那女孩整理围巾，看着他的指尖穿过那个女孩的黑发，我忽然就有了一种冲动。
　　我忽然就想杀掉那个女孩，我甚至想着在我手指扳动扳机时那个女孩惊恐的脸，想到子弹无情地穿过她的胸膛，扭曲的快意在我心底蔓延。
　　在这之前，我以为我还有希望，那是因为我是他合法的妻子，他的身边没有其他女人陪伴着他，我才会这么觉得的。
　　就在刚才这个想法破碎，碎片嵌入了我的心脏，那疼痛让我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清醒过来吧，伊芙，他根本不爱你，因为他永远不会用那么珍惜的态度对待你。

☆、第二章

　　我想哭，把那些压抑黑暗的情绪用眼泪宣泄出来。
　　但我越是这样子想，反而越是冷静，那黑暗在我心里酝酿着。
　　已经回不去了，我清晰地意识到。
　　我再也做不回那个可以温柔笑着待在家里等他归来的耶格尔夫人了。
　　我又变回了那个伊芙。
　　原本我以为，只要待在他身边，我也一定可以变得开朗，我也可以像他那样毫无顾忌开心地笑，但我错了。
　　耶格尔夫人已经回不来了，就在今天，艾伦.耶格尔亲手将剑刺入了她的心。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煮汤，汤汁再加入西红柿后散发出一种让人胃口大开的淡酸味，我用汤勺不停地搅拌着，他脚步声断断续续，顿在了我的身后。
　　“今天下午……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去买食材，”我回头冲他笑着，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食谱，“哥哥给我的食谱上有种蔬菜在这里的市场买不到，所以我去了你那边的，还好最后给我找到了。”
　　“哦，那就好……”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像是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我正在弄的东西，“你在做汤吗？之前没有闻过这种香味呢。”
　　“恩，这是从一些稀有种族中流传下来的菜式，因为加入了西红柿，所以很开胃呢，”我说着，舀了一汤勺在小碟子里，自己先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我喝完之后，又拿了个小碟子盛了一些递给他，“尝尝看？”
　　他犹豫了一下后接过，尝了一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眉头也舒展开来了，“很不错。”
　　这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是我尝过的，而且今天的事情他多少也会有些愧疚之心，自然是不会再拒绝我的努力。
　　“是吗？那就好，”我关了火，把它盛出来，端到饭桌上，为他准备了碗筷，“你先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然后我就上了房间，最后看到他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我上楼后迅速地开始搜罗自己的东西，一些可以再买的被我扔到一个大袋子里，不能扔的则是收到当初我带来的那个箱子里。
　　还好我的东西很少，结婚后他也没有给我买过什么，我也只顾着琢磨家务，所以尽是我当初带来的东西。
　　我把袋子提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倒在桌子上了，那碗汤没有问题，但是汤碗上却被我抹了点东西，我走到院子里点了把火把袋子里的东西连着袋子一起烧掉，然后我掏出了之前一直被我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里面装着是当初艾伦给我的婚戒，我打开看过很多次，它上面的花纹已经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看了它一会，把它丢向那团火。
　　看着里面的灰烬和焦炭聚集，我仿佛看到火焰中的我，那是一张冷艳的脸，此刻它有些扭曲。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因为这接近百日的关于婚姻的荒唐梦境终于结束了。
　　曾经对于他的喜欢在昨天那幕之后就已经变质，我感觉到黑暗潜伏其中，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开始恨他。
　　不，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开始恨他了，所以我要尽快结束这一切，我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加可悲。
　　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好，我把信件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想了想还是给他盖上了一件外套。
　　算是最后一点回忆。
　　这样…起码还像是我们曾幸福过。
　　然后我拿着当初来时的那个箱子，带着与当初完全相反的心情走出了这间屋子。
　　内心的压抑一点点释放，我勾起嘴角，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当家里的老管家为我开门时，还是一副非常惊讶的神情。
　　“小姐您……不是已经……”
　　“从今天开始我只是这里的小姐，”我从打开的空处进来，反手关上门，“哥哥呢？”
　　“老爷在房里，”老管家恭敬地弯腰，“请小姐在客厅里等一会，我会让厨房准备点宵夜，哦，您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让他们多做一点，我有点累。”我说着伸手把脖子上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子给松了松，把那个精致的蝴蝶解开来，脖颈顿时解放了。
　　“欢迎您回来，”老管家忽然严肃了脸，“伊芙小姐，老爷看到这样的您会非常高兴的。”
　　“看来之前的我确实让你们担心了，”我说着往客厅走，拒绝了要带路的女仆，这个估计是新人，“不过放心，那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厨房准备的东西很和我的心意，尤其是牛排上那一层浓浓的酱汁，我翘着二郎腿，用叉子将牛排整块叉起来，小口地咬着。
　　在我捧着那杯香味浓郁的奶咖满意地喝着时，身后的过道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披着睡袍的栗发美男子猛地走到我前面，过长的刘海打着波浪遮住了他小半边脸，露出的另一半边脸轮廓精致，下巴尖带着点上翘的弧度，浅栗色的眼睛还带着点朦胧的雾气，美丽的像是早晨朦胧的湖泊。
　　这就是我双胞胎哥哥伊米尔，因为出色的容貌在十五岁时被封为王都第一美男子，不过他可不是只有美貌的人。
　　“哦，伊芙，”伊米尔过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随即开心地把我环抱起来转了一个圈，“你终于回来了，少了你，哥哥感觉很寂寞啊。”说着一把抱住了我，开始使劲地蹭我。
　　“帮我弄一份离婚许可吧，”离婚可是要经过政府许可的，不过还好我哥哥有这个权利，“再帮我寄到他那里去。”
　　“马上就帮你办好，”他说着放下我，看着我一身打扮，皱起眉头，伸手撩起我肩上的栗色长发，拽在手里，“回头去换一身，你这身我看着还是觉得别扭。”
　　“恩。”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那份文件就被寄了出去，他下午就能看到，而我换回了以前经常穿的那一身制服，伸手把我一直珍藏的金属盒子摆在前面的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把被拆散的枪，我顺手拈起一个零件，左手快配合着将另一个零件和它相接，两只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十五秒的指针刚滑过，我将弹夹用力按下，做出射击姿势。
　　还好，那段时间我偶尔会在晚上摸黑组装手|枪，因为怕他发现所以都尽量挑在半夜，现在看来还没有退步。
　　这种枪我在腰侧放了两把，腰后放了两把散弹枪，再在大腿上的皮带处塞一把匕首，最后罩上制服盖住了它们。
　　这些武器都是在胜利之后挖掘出来的古老文明，但却比现在的火|枪实用很多，可惜的是除了武器之外并没有可以应用于生活的发明。
　　简直就是预示了在人类胜利之后这个混乱的现状。
　　原定的王女希斯特利亚并没有被调查兵团成功扶植上位，那些经验老道的老贵族们合起火来独占了王都，成了现任的掌权者们，他们之间也并不平衡，蓄养兵力，扩大影响力，简直就是一个乱世。
　　没有了巨人的威胁，这个世界依旧是如此危险。
　　父亲曾在我和哥哥还小时反复教导我们，弱者无论在哪里都是不被允许的，你们必须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幼小的我很不以为然，直到后来他离开了我们，我才知道他那时候的用心良苦。
　　伊米尔走过来给了我一个额头吻，“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跟那几个人聚一聚，”我笑着应答，“辞职之后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回执法部吗？”他坐在我身边，伸手接过女仆递来的奶茶，奶香味浓郁，“毕竟是你创的部，那些人也不会反对的。”
　　“恩，也好。”我坐直了身体，腰后的枪时刻提醒着我应该注意的礼仪。
　　“两天后有一场审判活动，我那天要和那群老家伙开会，你替我去吧。”
　　“恩，好的。”
　　下午我出了门，打算先去最近的德里克家里看看，好久没有带枪出门，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忽然就觉得有些感慨。
　　周围忽然有点吵，我隐约听到有人叫艾伦，转头去看了看，不远处有个人正把脚踩在台阶上，看着这边，只隐约看见他一头浅黑色的头发，而他很快向这里走来。
　　我回头继续走，走到门口敲了门，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胡子拉渣，正用手胡乱挠着后脑勺处的头发，他边打哈欠边往我这边看，然后就僵在了那里。
　　“……部长？！”他猛地要关门，我一脚给他顶住，“你……你不是辞职去结婚生孩子了吗？哦…天哪…先让我进去整理一下……”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德里克，”我透过他身体和手臂的缝隙窥见了屋里的凌乱，“我丈夫……我前夫平常也不太注意这些的，只不过你比他更厉害一些。”
　　“你离婚了？！”他这回把门完全打开了，一脸惊骇，“这是真的吗？！三个月才满没多久……一般不是都该蜜月一个月，之后半年都应该算是新婚吧？！”
　　“大概是因为没有爱吧。”街上的脚步声愈发嘈杂，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看法，然后绕过他一步跨了进去。
　　“等一等！”本该合上的门被猛地一脚顶住，我回头看见德里克正皱眉挡住整个门。
　　“你这是私闯民宅，最近执法部出台的规定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找她！”这个声音我熟悉到每天晚上做梦都可以听到，“让我见一下伊芙！”
　　他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推了推德里克的腰，“给我露个脸。”他这才犹豫着让开了，还喘着粗气的艾伦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浅黑色的发梢沾了水凝结成深黑色，眨着眼睛，碧绿色的瞳仁闪着光，看向我时，罕见地没有皱眉，他只是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我时，眼尾微微垂下。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第三章

　　为了什么？
　　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在长达三个月的婚姻之后，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疲惫。
　　“如果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我看着他，不带任何自己的想象，看着他因为我的回答而皱起了眉头，“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像是震惊了一般松开眉头，眼睛渐渐睁大，我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出去，然后关上门。
　　室内安静了很久，门外也没有传来声音，德里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看来你这几个月过得并不舒心啊……”他说着要伸出那双刚碰过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的大手来揉我的头发，被我一把打开，“看着还是挺帅的人……唉……所以你们女人都太冲动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叩打声，“那么打扰了，”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以后有机会……再见。”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我说着走向乱糟糟的沙发，伸手把那些衣服堆到一边，将自己靠在上面，放松一直紧绷的背脊，“我哥哥把我的消息都给封锁了，他本来就是需要小心的身份，又打听不出我的消息，当然就会怀疑我。这些我都有准备，我离婚也不是为了这个……”
　　“伟大的爱让我们曾经的部长都善解人意了许多。”德里克感叹着抱起一落衣服往里面走。
　　说句实话，这房间真心挑战人的极限——到处堆叠的衣服和水槽里待洗的碗筷就不必说了，地上甚至还能看见可疑的绿色霉菌，一只蟑螂在我的注视下爬上茶几，污染了一碟蛋糕后离去。
　　这家伙是准备让自己也发霉吗？
　　我实在受不了这些，尤其当我坐着的沙发也传来了异味时，我起身去厨房找来了围裙还有口罩、遮口布，准备妥当之后将客厅里的脏衣服垒成堆抱向屋里。
　　他正好走出来，伸手要接过我抱着的脏衣服，被我拒绝了，“洗衣服的木桶在哪里？”
　　“哈？”他愣住了。
　　“快点给我翻出来，不然我就把这些都给烧掉，为了杀菌。”我看着他，着重强调杀菌两个字。
　　他立刻撒腿往里面跑。
　　整整四个小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躺回被我用毛巾擦了不下十次的沙发，房间里的空气也清醒了起来，清爽的风从窗外吹来。
　　“哦天哪！”德里克上蹿下跳地打量着他焕然一新的房子，感叹了一阵忽然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斜眼看他：“……干嘛？”
　　“部长嫁给我吧！”
　　“哦，”我点点头，然后抽回手啪地给他脑袋来上一下，“就怪了！”
　　“你看部长你如此贤惠，我正需要你这么会做家务的老婆，”德里克捂着脸伤心了一会，竟然还给我做起了分析，“以后我在外面出任务，你就在总部批阅文件，然后下班的时候你回家帮我准备热腾腾的饭菜，我就给你带上一束集市里刚运过来的新鲜玫瑰，每天给你变着花样，然后你帮我打扫洗衣服，我就帮你提水晒衣服，等到晚上……嘿嘿……”
　　我默默地拔出腰侧的手|枪，拿起一块布擦拭着蹭亮的枪身，顺便上了膛。
　　他终于闭上了嘴。
　　“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即使是开玩笑也不行。”我对着远处柜子上的花瓶开了一枪，白瓷的碎片和着清水散落在刚擦好的实木地板上。
　　然后我收回手|枪，“我回去了。”
　　“部长！”他追了上来，看着我一把拉开门，“你生气了吗？”
　　我被他这一句话给惊醒了，然后才发现我正在用手指紧紧地扣着木门。
　　“没有，你记得把瓶子和水收拾一下。”我摇摇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门的那边传来，我合上门，看着上面的纹路呆了一会，慢慢往回走。
　　我曾经也想象过那种生活。
　　因为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实现，所以我小心翼翼地努力着，太过明显又怕他反感，只好一点点努力。
　　我不喜欢打雷的晚上，并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
　　我们结婚后大概一个星期，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风刮过树顶，不知名的物体被啪地拍在窗户上然后又被吹走。
　　我慌乱地把窗户都给关好，然后准备饭菜，外面越来越吵，显得屋子里面更加安静。
　　我在早上就和他说过，我不喜欢下雨的晚上，希望他晚上可以陪陪我，他好像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我期待的眼神，低头犹豫了很久说他回来的很晚。
　　我说没事，于是他告诉我在房间里等他。
　　因为他这句话，我吃完了饭就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但等了很久，还是只有窗户外面那一阵沙沙声，紧接着雷声打了下来。
　　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我并不害怕，但在房间变成一片白色的时候，感觉有些心慌。
　　手里空荡荡的，腰间也是一阵轻飘飘的感觉，我伸手在背后摸了摸，在第二声雷响起时走向床，拿出了床底下的金属盒子。
　　我把枪的零件放在被子上，开始一遍遍地组装它，慢慢地心里就平静了下来。
　　然后我就告诉我自己，再组装三遍，每一遍不超过十七秒，他就会回来了。
　　很幼稚的想法，但对于当时的我就像是站在灵验的许愿池前面投下了一枚硬币，我开始迅速地组装，第一遍十七秒，第二遍十六秒半。
　　第三遍十六秒半，我将弹匣用力按下，伴随着零件结合发出的轻微声响，外面的走廊响起了咔擦一声。
　　我愣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他可能回来了，开心地开门出去，外面还是一片空荡荡的，走到他房间小心开了门，只看到他的脑袋露在被子外面，睡得很沉的样子。
　　我感觉有些失落，但想想看他工作忙，忘了也是正常的，回了房间后把枪收好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好早饭，他急匆匆地下了楼，我问他睡得怎么样，他抬头和我说还好。
　　我回头继续煮我的咖啡，听到他拉开了门。
　　“现在就要走吗？”这不是第一次，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他，毕竟是新婚一周，我认为时间还长，追上去给他递了一块包好的三明治，“带着吃一点吧。”
　　他接过去，然后转头对我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太累了。”
　　我摇摇头对他笑：“没事。”
　　“今天晚上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过了身，“我会回来陪你的。”
　　然后就是无数个今天晚上，他总是会接过我给他的早饭，总是会对我下承诺，但我曾在街道拐角的垃圾桶看到那被我精心准备的早餐待在一堆废物里，而他的承诺在现在看来却更像是警告，一种善意。
　　许下了明确承诺却不实现，只是为了告诉我不要再对他存有期待，因为他永远不会爱上我。
　　就像是每次都会在喝汤的时候假装呛到一样，他不是不知道同样的招数会被我发现，他就是希望我发现才那么做，然后借此委婉地告诉我不要再做了。
　　曾经我那么地向往他的美好，现在想来，却觉得异常残酷。
　　就是他的善意让我做的一切显得那么可笑，每一丝爱意在他眼里都是一份算计，他像是仁慈的上帝，怜悯地观望着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不忍心点破，却又不忍心看着我堕落。
　　我一直想展示给他的好厨艺在最后终于让他知道了，可那是我唯一带着算计的一次，但那也只是为了干脆地离开他。
　　但他却反而回来找我，还在离婚之后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我做的所有的一切在他的问题之下成为一场笑话。
　　不要再爱人了。
　　我看着老管家慈爱的脸，对着伊米尔露出笑容。
　　我只要待在哥哥身边就好。
　　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第四章

　　之后我跑去拜访了多明尼克还有索菲。
　　索菲依旧是那副爱哭鬼的样子，见到我眼泪哗啦地就下来了，不过这也是她的魅力所在——好像是谁这么说过来着？
　　我一边给索菲擦眼泪一边想着。
　　哦，是德里克那个小子……
　　我看完了他们后就跑回家里睡大觉，客厅里的沙发是睡觉的好地方，在这里不会睡得太死，要是有事情可以马上起来。
　　睡到一半感觉有人在动我头发，睁开眼睛看到伊米尔一脸专注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见我睁开眼睛还很严肃地来了一句不要动。
　　隐约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传来，还好不是特别呛鼻，于是我继续睡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伊米尔把我拍醒，还拿个镜子在我面前给我照，镜子里的女人是和他相似的脸，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
　　诶？卷发？
　　我伸手揉了揉发尾，卷曲的弧线滑过掌心，痒痒的。
　　“我妹妹可是个美人，”伊米尔说着抱住我的肩头，懒懒地挂在我身上晃动着，“平时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所以就烫成和你差不多的卷发？”我把他手里的镜子歪过去，里面的我就连卷发的弧度都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他的是短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手向他的脑袋伸过去，他笑着低下头，让我顺毛。
　　诶嘿，手感不错嘛~
　　我干脆趴在伊米尔背上，用手指去梳他的头发，他被我揉得久了，干脆也伸手过来对我的头发乱揉一通。
　　“呵呵……”老管家推着一车的差点进来，嘴上银白色的胡须被他吹起来了一点，“小姐和少爷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那是当然啦，我趴在伊米尔背上，看着老管家把茶点给摆好。
　　“审判是在下午，”伊米尔就着这个姿势喝茶，依旧非常优雅，“这次的审判是针对怪物是否适合和人类一起生存。”
　　听到这里我的眉毛跳了一下，怎么感觉很熟徐……
　　“审判针对的就是你的前夫，”伊米尔侧过头来，笑得跟狐狸一样，“艾伦耶格尔。”
　　差点忘记了艾伦除了人类希望这个称号外还被旧贵族们称之为怪物。
　　这样子的话，下午的审判他一定会出席。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虽然我希望你可以去直面他……”伊米尔说着，抱着我晃着，“伊芙，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学会去面对。”
　　有些事情你必须去面对——
　　记忆中也有人这么对我说，混杂着腥臭无比的气息，渗人的寒光从眼前滑过。
　　——比如死亡。
　　我猛地惊醒，面前的伊米尔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了沙发上，我冲他摇摇头，然后在沙发上坐好。
　　“……我会去的。”我喝下一大口奶咖，冲他点点头。
　　“不要勉强自己。”
　　“恩。”
　　伊米尔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从不会勉强自己。
　　当站在审判所那扇沉重的双开门前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德里克还有多明尼克站在我身后，德里克被我拉过来前还在午睡，现在的他呵欠连天，还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整个就是一只大型考拉。
　　多明尼克有一头浅棕色的头发，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大男孩——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打开门之后我们将会看到一群蠢猪在吵架，”多明尼克说着推了推自己的细框眼镜，“而这些蠢猪还自以为聪明地分了流派，然后和自己那愚蠢的分歧开始争执……天哪，我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我也想知道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就如多明尼克所言，里面的争吵声连这扇厚重的双开门都抵挡不住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握着的门把手都在颤动，而里面的争吵声愈演愈烈。
　　准备工作是很重要的，抱着这个想法，我缩回手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然后才推开门。
　　走进来的瞬间似乎安静了一点，但紧接着更加吵了。
　　“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左边的肥猪满脸的不满，一边还用他那对贼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脑袋以下的位置。
　　“这场审判的结果毋庸置疑，”领头的高瘦男子对着右边领头的金发男子说着，“怪物就该乖乖待在监狱里，在地底呼吸潮湿的空气腐烂死去。”
　　右边的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女孩……哦，是三笠，她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后，明显怒气上涌，手已经摸到刀匣了。
　　而她身边的那个人，我不能再熟悉了。
　　浅黑色的利落短发，因为坚定的意志而显得很有精神的翠绿色的眼睛，今天他没有皱眉头，一脸发愣地看着这边。
　　恩……还好是看着我的脸……
　　我走神了一下后掏出手|枪，上膛，向天花板连续射击三次。
　　等我射击完毕，全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安静真好……
　　我带着一个瞌睡虫还有一个毒舌男走向最中央的审判席，我站在在中央唯一的坐席前，多明尼克还有德里克很自觉地站在我两边的位置。
　　“因为伊米尔伯爵有事无法出席，由我，现任执法部部长伊芙.格雷亚代为执行，正常审判将会贯彻执法部的宗旨，对于违反法规者，视情节严重程度执行刑罚，情节严重的，将会当场执行枪决。”我说完把手|枪插回腰侧，坐下，旁边的德里克打了个哈欠。
　　“现在审判开始。”
　　刚刚还争执的热烈的两方人员在我喊开始后反而没有立即向我陈述判据。
　　一分钟后，现在位于我右边的反方发言，发言人正是高瘦男子：“我想询问审判官一个与本场审判有关的问题。”
　　“可以。”
　　“据说艾伦耶格尔的前妻人选是伊米尔阁下选定的？”
　　我没想到这个人会问到这个问题，但他好像还不知道我就是艾伦的前妻，于是我冲他点点头。
　　“那想必审判官也知道前几天艾伦耶格尔被判离婚的时候，他的前妻用的理由吧。”
　　理由？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我看着这个仿佛志在必得的高瘦男子，感觉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
　　现在的离婚法是需要双方签字同意才可离婚，但如果是一方要求离婚，在另一方在还未表态的情况下，需要满足一些特殊条件，比如类似于家暴、出轨的行为。
　　如果说艾伦耶格尔出轨了，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没人会和怪物出轨于是觉得这是一个玩笑，但如果说他家暴的话……
　　怪物对妻子家暴，不是很正常吗？
　　我忽然就悟了。
　　然后高瘦男子证明了我的猜想：“就在昨天，我从从事离婚相关工作的友人处得知，艾伦耶格尔的前妻提出离婚，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情节恶劣的家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艾伦耶格尔身为怪物的嗜血本性，这样的怪物连妻子都可以下手，怎么可以和人类一起生活。”
　　…………
　　…………
　　他的话如此有理我竟无言以对！！
　　关键是这个证据确实是致命的，如果我单方面否认这个证据，到时候他们往回去查，可能就会牵连到伊米尔。
　　我拿起小锤子，在桌子上重重锤了一下，“反方所言有理，正方有什么意见吗？”
　　“我不同意！”
　　正方的金发男子举手，我记得他是艾伦的好友之一，他显然还认得我，说话的时候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也想向审判官提问一个与本场审判相关的问题！”
　　“可以。”
　　“请问伊米尔阁下当初为什么要选定那名女子作为艾伦耶格尔的妻子？”
　　……这只狡猾的狐狸。
　　我很后悔来参加了这场审判。
　　所谓的审判不该是正反方杀得你死我活然后审判官坐在高位看热闹偶尔喝两口茶的吗？！为什么到了我就不停地被人挖隐私？！
　　“我想……”哪怕再怎么郁闷，我还是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应该是因为那名女子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那名女子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金发男子有点咄咄逼人起来。
　　“我抗议！”高瘦男子用双手撑着桌子，“正方在逼问审判官！”
　　“抗议无效！”我锤下锤子，“但是正方，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了。”
　　“是的，这是我最后一个。”金发男子点头。
　　“我想……”我想着，不由自主地看了艾伦一眼，没想到他正盯着我看，赶紧看回金发男子身上，“应该是因为她喜欢他，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的婚姻负责，我想她也应该有自己的考虑。”
　　我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决定去嫁给他的。
　　当初哥哥问我说，要是他要逃出去怎么办，我说，那我会帮他逃出去，然后我会待在壁内陪着你。
　　我希望他可以改变我，但我也希望他的笑容可以永远阳光灿烂，就像第一次见面，我希望他永远会是那样的人，哪怕现在的我对他非常失望，这个初衷却不想要丢掉。
　　假如你想要从这个地方逃走，那我会帮你，但我不会再陪着你，因为那样就意味着你要从我身边离开。
　　选择了自由的你只属于自由，而我将继续在黑暗中与伊米尔相拥，既然没有了你，那我会一直陪着伊米尔。
　　毕竟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和伊米尔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们的羁绊无人可以替代，既然你的身边不容许我的存在，那我就回到需要我的人身边去。
　　我们互不相欠，只不过当初的我找错了自己的位置，而现在的我终于回到了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第五章

　　我果然还是太高估我自己了。
　　阿尔敏——那名金发男子，我原以为他问那两个问题只是为了反驳反方而做的准备。
　　但没想到他的真实目的是在试探我的态度，他想知道在这场审判中，位于裁判位置的我究竟站在哪一边。
　　是想帮助艾伦还是想借助贵族们毁灭他，而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必须承认在头脑这一方面阿尔敏确实很不错，我一直没有猜透他的意图，估计反方直到输了也不会知道阿尔敏那两个问题的真实意图。
　　直到他让艾伦的前妻出席作证，我才猜到了他的真实意图。
　　然后我正对着所谓的艾伦的前妻的一个栗色头发的清秀女子，看着她一脸凄凄地作证。
　　我感觉血压有点高。
　　“挺住。”德里克很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抑制翻白眼的冲动，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那女人竟然还给我吓了一跳，我只好放柔嗓音和她说话，“所以你之所以诬告你的前夫艾伦耶格尔，”阿尔敏身后传来咳嗽声，“是因为你爱——”这个字真是有些绕口，我不得不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爱上了他，不忍心再以妻子的身份将他绑在墙内，所以才想和他离婚，因为你想让他幸福？”
　　好狗血。
　　说完这段话，我感觉自己的血糖也开始升高。
　　“是的，审判官阁下……”女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忽然也很想哭，“我是真的很爱他。”
　　我错了，伊米尔你快点来把我给弄出去……我受不了这群人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反复地告诉自己“伊芙你要坚强”，然后我终于锤下了决定性的一锤，“现在公布本场审判的结果。”
　　“因为反方证据不足，而根据正方提供的证据，审判认定艾伦耶格尔有资格和人类一起生存，他同样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以上——”
　　“我反对！”那个肥猪脸一边用力地敲着自己身前的桌子一边恶狠狠地开口，“一派胡言，女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这种货色，只要和她上几次床就会老实听话了！”
　　全场的人听到这番话都皱起了眉头，包括反方领头的高瘦男子，但他紧接着挺起了脊背。
　　“反方！管好你们的人！”我身后的多明尼克和德里克已经将枪上了膛。
　　高瘦男子甚至没有呵斥那个肥猪，说明这起码是他默许之下的结果。
　　有麻烦了，看来这场审判不会平安结束。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有问题！”肥猪高声嚷嚷着走出席位，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向这边的审判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的，还一副公正严明的态度，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可见多了，表面上人模鬼样的，背地里什么勾当都干过——”
　　两声枪响，肥猪旁边的地面多了两个洞。
　　德里克还有多明尼克在我身后举着枪，“看着一头肥猪废话真是恶心。”多明尼克毫不客气地开口。
　　肥猪一个屁股坐在了地上，但紧接着像是豁出了一样，颤抖着歇斯底里地向这里喊着，“谁不知道王都第一美男子当初是被人养大的！谁没有碰过他！当初的格雷亚家族落魄成那个样子，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人养着你们，你们怎么还会有今天！你这个婊|子竟然还冲我开枪——”
　　“砰！”一颗子弹穿透大声喊叫的男人的脑袋，血液从他的额前喷涌，男人目光呆滞地向后仰倒，身下的血液汇聚成一滩。
　　“啊！”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所谓艾伦的前妻尖叫着抓住了身边的人。
　　反方还有正方都很安静。
　　我在最上方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慢悠悠地看向反方的高瘦男子，对方背脊笔直，目视前方。
　　“我说过这是一场公平的审判，而且如你们所见，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出错，”对，这场审判表面上完全没有破绽，那么最后这一幕就是有人策划好的，“这个人违法了规定，通知下去，让他的亲属来认领尸体。”
　　伊米尔爬上现在位置的方法确实不够光明，原本需要仰人鼻息的我们突然爬到了让这些贵族们害怕的位置，所以他们才会急不可耐地来羞辱我们，提醒我们自己的身份。
　　但我们没有错，从一开始到最后，错的一直都是他们，是他们的错，那些事情才会发生——
　　——如果没有你们，我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帮我转告你们身后的人，”我带着德里克还有多明尼克走下审判席，冲反方的人打招呼，“我们不会忘记你们所做的一切，感谢今天这份大礼。”
　　这一切都要拜你们所赐。
　　“那群兔崽子……”德里克出了门之后就开始磨牙。
　　“我想我可以帮部长做点什么。”多明尼克说着露出一个很无害的笑。
　　这就是腹黑系和天然系的区别，多么简洁明了。
　　我感慨的摇摇头，把这两个家伙赶了回去。
　　“喂！”
　　我转头看到三笠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她好像不太懂得收敛自己。
　　“有什么事吗？”我停下来等她。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一靠近我就开始质问。
　　“我想你刚开应该听得很清楚了，”我尽量耐心地和她说话，她给我的感觉过于冲动，“一切已经结束了……”
　　“或许还没有结束？”三笠冷哼了一声，她的围巾因为她大弧度的走动松开了一些，看着那条围巾，我感觉今天果然不宜出门，“同样是女人，女人的心思我也大概懂一些。故意离开艾伦身边然后再借着各种机会出现在他眼前，欲擒故纵，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很好，”我忽然发现自己还太天真，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可惜的是，我没你想的那么……”
　　“我不了解你，所以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她直来直往这一点倒还挺像艾伦的，不愧是青梅竹马吗？
　　我感觉很无语……
　　“既然你不相信我还来找我干嘛？”这人真是有些不讲理。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艾伦结婚的应该是我，”她眼神愤怒，“他在战争中和我做过约定，如果战争结束后他还没有交往对象就会和我结婚。”
　　三笠是个漂亮的女孩，秀丽的五官，纯正的黑发黑眼，白皙的皮肤，这个女孩想来不会缺少爱慕者，当然，如果她的性格没有这么强势或许会有更多。
　　我看着她本就锐利的黑色眼睛在怒气之下更显锋芒，忽然就明白了很多。
　　比如那个戒指，艾伦说是让三笠帮忙试的。
　　其实本来就是打算给她的吧？
　　“那戒指原来是要给我的，”她点了点头，“你们给的时间不多，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有那个了，所以我让艾伦把那个给你——”
　　呵呵……原来是这样子……
　　我笑出了声，三笠诧异地看着我，她肯定以为我疯了，但事实上我也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我从一开始就是第三者。
　　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旁观者，这段感情我身子都没能参与进去，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三笠！”我转头看见艾伦从三笠过来的方向走来，他看见我，神色有点不自然，“……今天，谢谢……”
　　“你是应该谢我，”我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想看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不会再有一个整天缠着你不放的妻子，不会再担心被以各种名义监视着——”
　　“你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我转头看他，看到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愤怒，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了微笑的自己，“恭喜你终于自由了，还有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们。”
　　不能抱怨，因为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所以没办法抱怨。
　　“你到底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
　　“哟，部长你果然还没有走啊。”
　　德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还把自己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今天他刮了胡子，但是属于男人的气息让我不太适应，我偏了偏脑袋，没想到他还顺势蹭过来了。
　　……好恶心
　　我一把推开了这颗碍事的脑袋。
　　“给我滚开。”
　　“部长你怎么能对你忠心可爱的下属这么的无情呢……”德里克很夸张地大声说着，然后躲开我的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肩膀，“事情都结束了，该回家吃饭啦。”说完，这家伙直接把我给拖走了。
　　之前都没注意过，没想这家伙的力气这么大，我被拽着只好大步走路，“喂你！走这么快干嘛？”
　　“再不走快点你就走不掉了。”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没办法，部长这么温柔的人没有我可不行。”
　　“温柔？这说法真新颖。”
　　“部长不考虑和我交往试试看吗？”
　　“其实你就是缺个人帮你做家务吧？”
　　“哈哈，不愧是部长。”
　　“要家政妇去介绍所，我忙的很。”
　　这家伙一路都是一张不正经的笑脸，光看着都让我觉得手痒。
　　结果直到我家门口，这家还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你知道吗？玩笑不能开太多次。”我感觉很无奈。
　　“部长，你很温柔，”他突然认真地说，“所以就算不是自己的错也会揽在自己身上，看起来生人勿近但其实比谁都温柔。”
　　“……怎么觉得你说得很假。”
　　“真的，所以我很想做你的男朋友，这样温柔的部长就不会再被坏男人伤害了。”
　　“滚回家喝奶吧。”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么大个人了，想法却像是个小孩子。
　　我还挺羡慕这样的德里克。

☆、第六章

　　就在那次并不愉快的审判过后，我正式回到了执法部，因为都是老部下，当初对于我的辞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不理解，在我回来之后还夸张地举办了一个欢迎会，让我一进部门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彩纸和礼炮，结结实实地撒了我一身。
　　说实话因为条件反射我的手都已经摸上腰侧的手|枪了……
　　“欢迎回来！”一群笑得很开心的人冲我敬礼，“部长大人~~”
　　真是把这群人给惯坏了……
　　“你们的上任部长呢？”我回想着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老女人，“罗宾难道没有教你们一些规矩吗？”
　　“别提了……”德里克打着哈欠抓着一份文件从我眼前经过，“那个老女人让我食欲都变差了很多。”
　　“是啊，整天这个不许那个不许，这个要完美，甚至还不准我们交男朋友……”素来活泼的玛丽还是一头娇俏的短发，说起罗宾来一脸的不满。
　　“难道我就什么都让你们干了？”我好笑地看着这群看到我就好像解放了的人。
　　“部长虽然看起来很严厉，但是人超好的！”
　　“是啊是啊！”
　　“而且部长还是美人~~”
　　……怎么感觉这些话这么耳熟呢？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待在自己座位上认真处理文件的德里克，对方注意到我的视线，冲我露出一排白牙。
　　那家伙果然是在开玩笑。
　　我再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毕竟也难以想象那个不正经的家伙会认真地去追求哪个女孩子。
　　“部长，这是最近要发布的法规，”索菲拿着一份新文件走到我旁边，纸张还带着机器打印过后的温热，“请您过目一下。”
　　我拿着文件仔细地看了一下，“法规的范围扩大了？这次怎么这么多？”
　　“是伊米尔伯爵的意思。”
　　“我哥哥？”我愣了一下，伊米尔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啊，“我回去问问他，这个先放着。”
　　之后的事情都是让我盖个章就行，我要做的就只有待在自己座位上等待着文件还有按时下班。
　　回到家的时候没有看到伊米尔，老管家帮我准备了夜宵，我就待在客厅边吃东西边等他。
　　等到半夜的时候伊米尔回来了，但他完全没有工作到深夜该有的疲倦，反而显得非常兴奋和激动。
　　“伊芙！”他打开门之后就冲过来抱住了我，“我们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我们的愿望？
　　我有些听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我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愿望。
　　“就是那个啊！”伊米尔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些忽明忽暗的东西，琥珀色的眼睛愈发深邃起来，“我们小时候不是说过吗？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哈？
　　“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哄小孩子的东西？
　　“是啊……”他抱住我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依偎在一起的我们一样，轻轻地摇晃着我，“建造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在那里没有悲伤、痛苦、疾病、死亡还有无家可归的孩子……”
　　听伊米尔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在父亲刚去世不久，所有贵族对我们这两个年幼的继承人施压、我们最艰难的时期，我曾抱着伊米尔大哭出声，而当时还没有比我高的伊米尔就是这样子抱着我的脑袋，轻轻地摇晃着我，温柔的像是母亲的安抚，而我们的母亲是在生我们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别哭伊芙，”当时还小的他就连声音都还是稚嫩的少年音，“痛苦只是暂时的，我们总有一天会摆脱这一切，那时候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悲伤、痛苦、疾病、死亡……”
　　“还有失去父母的孩子。”当时哭得满脸眼泪的我拉着他的衣摆补充上了这句话。
　　“恩，还有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些都不会有，是个完美的世界。”
　　完美的世界……可能吗？
　　“我已经有办法了，伊芙，”我看不见伊米尔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初受人摆布的孩子了。”
　　……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是伊米尔想要去做的事情，我都会相信他。
　　“恩，我相信你。”
　　“那么伊芙，你可以为我做些事情吗？”
　　“要做什么？”
　　“暂时还不能说，但是接下来的事情都听我的可以吗？”
　　“我不是一向都听你安排吗？”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白天新法规的事情。
　　“对了伊米尔，白天我看到了新出的法规……”
　　“那是我做的决定，放心，我有自己的打算。”
　　“恩。”
　　这件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我也不知道伊米尔到底要我为他做些什么，但我相信他，因为他绝对不会害我，这种信任不仅仅因为我们是双胞胎。
　　或许也是我习惯于相信他了，但是相信他总没错。
　　“伊芙，”我刚在早餐桌旁坐下，伊米尔叫了我一声，“今天晚上陪我去调查兵团总部。”
　　调查兵团总部？那不是艾伦工作的地方……
　　“好的。”我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去了执法部，我给昨天索菲拿给我看的新法规盖了章，这些法规便正式生效了，虽然这些法规在我看来还是有着一些不妥之处，但既然伊米尔说他有自己的打算，那应该就没事了。
　　我还是按时下班，到家时伊米尔还是早上那身讲究的贵族装扮，他的手指上总是佩戴着带有家族族徽的戒指，那双被保养得纤美修长的手按在精美的手杖上，我禁不住揉了揉指尖和手掌上的厚茧，这才发现我们除了身高、性别和性格，也是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的。
　　车夫带着我们前往调查兵团总部，这条街住着不少贵族，一路上有不少马车从我们马车旁边经过，耳边都是车轱辘的声音。
　　“想回去了吗？”伊米尔的脸被半边的黑暗笼罩，车厢里的景色和他的大半边身子一样模糊。
　　“伊米尔，我已经是大人了，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逃跑。”
　　“可在我看来还是个小孩子。”他露出来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调查兵团总部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深夜来访，还是和伊米尔一起，就是第一次了。
　　我一路跟着伊米尔，他没有带其他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表现出对这里的人很放心的姿态，但我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一直到了最深处的一间大房间，门口站着佩戴自由之翼的士兵，他看见我们敬了标准的军礼，“是伊米尔伯爵和伊芙阁下吗？”
　　“是的，请告诉你的上司我们依照约定来了。”伊米尔又扬起了在外人面前特有的得体微笑。
　　那名士兵打开了门，我看见了门后一名金发的坚毅男人，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士兵就将我们放了进去。
　　在座的人不多，但显然都是核心人物。
　　金发的坚毅男人、三笠、阿尔敏（他就是当初让我颇头疼的审判庭上的金发男子）、一名眼神有些吓人的黑色短发男子还有就是一个我暂时不想见到的人。
　　艾伦.耶格尔，我最近怎么总是在各种场合碰见他？
　　“请坐。”金发的坚毅男人开口，并示意伊米尔和我在他对面坐下。
　　“时间不多我就开门见山了，”伊米尔端坐之后虽然没有板起脸来，但是气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这时候的他是不能被打扰的，“她就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伊芙，我想你们对她并不陌生，之前作为艾伦耶格尔的妻子而采取了必要的保密措施，但这些保密措施在他们离婚的时候就撤销了。”
　　最近有太多人提到我和他离婚的事情，导致我现在听到都没能有感觉了，只是麻木地像伊米尔一样端坐着。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原本的职务是执法部部长，她擅长的是杀人，不是保护人，对于我们合作的条款中，让她保护艾伦耶格尔这一条，我希望还有一些商量的余地。”伊米尔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但我听完之后还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伊米尔……我们要和调查兵团合作？合作什么？还有对方要我保护艾伦？为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午觉睡过了头醒来后的感觉，整个脑子都像是浆糊一样。
　　我忍不住看向伊米尔，用眼神示意我现在的困惑，他安抚性地冲我勾起嘴角。
　　……又拿我当小孩。
　　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哥哥的坏处是，对方总拿你当小孩子看。
　　我想了想还是转头看向一直很沉默的艾伦，对方像是在神游，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就连三笠都注意到了我。
　　……算了，不指望他了。
　　我只能看回对面一脸坚毅的金发男人，对方的脸部轮廓分明，比起脸部轮廓柔美的伊米尔，他显得更加成熟。
　　“虽然正如伯爵所言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伊芙的身份，但是我们还知道一些额外的事情，”男人笑了笑，非常温润的笑脸，然后他看向我，“那么伊芙小姐，可以和我们说说你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说什么？不是都知道了吗？
　　“说些你在和艾伦成为夫妻的生活中，除了料理家务等妻子的义务之外，你还做了些什么？”他笑得越发温和，“比如说，在结婚后第一周，当你发现出门的丈夫身后似乎跟着可疑人物的时候，你做了些什么？”

☆、第七章

　　他是怎么发现的？
　　我非常吃惊，毕竟这是连伊米尔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时候艾伦好像是回神了，我感觉到我的右侧有一道视线。
　　我看向伊米尔，有些不确定该不该说，也有些怕他会生气。
　　“说吧，伊芙。”伊米尔点点头看着我，看起来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就说吧。
　　“结婚第一周，与艾伦出门后发现跟踪者三名，利用地势还有攻击时机解决，结婚第二周，发现附近有形迹可疑的人，断定为小团体形式，监视时间还不长，因为威胁未知所以决定立即铲除，于三日后晚上外出解决，第三周……”这个我不太想说，但是既然已经开头了还是说下去吧，“发现拐角垃圾桶中的食物被更换过，在对方第二次作案时成功压制。第四周……”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大约七周就没有了，那些想要伤害艾伦的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艾伦身边有人在保护，虽然我的老师只教授了杀人的技巧，但事实上保护一个人就是在伤害其他人，而只是保护艾伦的话，我非常有自信。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做到，”三笠突然开口，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为什么要让她来保护艾伦？”
　　“喂，小鬼……”眼神很可怕的男人开口，他的表情总给人一种很不耐烦的感觉，一直用双手环抱胸口，像是在抗拒着他人的靠近，“不是都叫你要好好听别人说话吗？现在不是谁更厉害的问题，而是谁更适合，给我好好看完整场，不要总是只凭自己的想法做事。”
　　三笠看起来还是很不满，但她不再说话了，看来那个眼神可怕的男人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利威尔兵长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可怕呢。”伊米尔笑着对那个眼神可怕的男人说。
　　“嘛……”利威尔不置可否。
　　利威尔？原来是人类最强啊，那么眼神那么可怕就不奇怪了。
　　“……这些是真的吗？”
　　刚听到这个声音时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看过去时才发现是他。
　　“你真的每天……都有在保护我？”艾伦看着我的眼神很微妙。
　　“我把这些算在妻子该做的事情里面了，毕竟要是丈夫莫名其妙死了，就不叫婚姻了吧？”我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怎么想和他说这些。
　　“哦……”他看出了我的不情愿，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知道当别人遇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时会是什么反应，但我在事后会有一种类似于失忆般的感觉。
　　就像经历了前几天审判之后的那段谈话，我确实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没有刻意去想，于是一直到了现在，那该死的记忆又回来了。
　　或许人类都会有这样的本能？刻意让自己将悲伤、痛苦的事情当成一个梦境或是干脆当做没发生过，但既然是事实，就总会让自己明白的。
　　就像是父亲去世的时候，无论眼泪多么让人眷恋，你也需要擦干它，然后去好好地面对这个世界。
　　没有什么可以抹去悲伤的事情，它一直存在，只是等到时间流逝，记忆里快乐的事情的比例超过了它所占的比例，于是你看起来就好像是已经没事了。
　　不幸的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开朗阳光的人，这让我连假装看起来没事都做不到。
　　本来因为第一次回到执法部的心情而冲淡了的这份记忆在看到他的脸之后又想起来了。
　　在那段生活中，我什么都不是……
　　光是看着他的脸，回忆起一个字，我都觉得头痛得不行。
　　还好就在我因为这份迟来的煎熬不知所措的时候，有士兵送来了饮料。
　　调查兵团的杯子都是统一的，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是比我高的伊米尔只略微抬了下巴就拿到了他的那杯奶茶，然后把我的递给了我。
　　我接过就想喝，一股让人非常难受的气味窜进了我的咽道，我捂住嘴巴和鼻子，把眼前的黑色物体挪开。
　　“对不起，伊芙，我拿了一杯奶茶，所以觉得剩下的是你的奶咖了，”伊米尔一脸懊悔地想要接过我手中的杯子，我摇了摇头，“怎么了？你不是受不了黑咖啡的味道吗？”
　　“正好我想出去透透气，”我转头询问对面的阿尔敏，“请问这里的厨房怎么走？我想去拿点奶精还有方糖。”
　　“出门直走后右拐你可以看到两个岔口，左转就就可以看到厨房。”这时候的阿尔敏显得温和有礼，我莫名在他身上看到了金发坚毅男人的影子。
　　……感觉也是个可怕的人。
　　我决定还是赶快出去找我的奶精和方糖。
　　照着阿尔敏说的走，很快就来到了厨房，厨房里有一个看起来和我同龄的女孩，正在流理台上对着一团面粉努力地研究什么。
　　她留着一头棕褐色长发，束成了利落的马尾，围着一条简易的围裙，一身长裙，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和我差不多高，她的右边还放着面粉，黄油，一盆奶油等烘焙用材料，我绕到她的另一边去找奶精和方糖。
　　调查兵团的黑咖啡浓度高得吓人，我想起在和艾伦结婚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是很晚回来，想来都是一群习惯了加班的人吧。
　　我加了三大勺的奶精，咖啡的颜色终于变成了我喜欢的浅棕色，然后把从上面的橱柜翻到的方糖夹了三块……不够甜，再加一块。
　　这期间那个女孩一直非常专注于自己的料理，我看她拿的是高筋面粉还以为她是要做面包，没想到她最后弄出来的是蛋糕的模具。
　　“你是想做蛋糕吗？”我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恩？啊？！”她应了一句，然后像是终于意识到旁边有人，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我这边，两只手夸张地摆向了另外一边，“您……您是谁？什么时候……”
　　用得着吓成这样吗？连敬语都用上了……
　　我有些无语地开口，“我是伊芙，我在你把面粉揉成团的时候就来了，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要是想做蛋糕的话，需要把面粉换成低筋面粉，你现在用的是做面包用的高筋面粉。”
　　“啊！……”她听我说话，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双手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哀嚎，“果然甜点什么的最讨厌了！我怎么会做这么精致的东西！让我去做烤肉啊烤肉……”
　　……还是喝奶咖吧，恩，这回差不多了。
　　就在我满意地端着我的奶咖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人往后一拽，我赶紧稳住下半身，回头就看到那个女孩子整个人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正仰着头一脸希冀地看着。
　　“您就是厨神对吧？！”
　　我：“……哈？”
　　“您就是神派来拯救我的厨艺之神！对的！就是这样！”她一脸激动地看着我，并企图拽着我回到流理台，“求您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吧！”
　　我去！这是什么神发展？！
　　我赶紧抓牢了旁边的台子，但这个女孩简直是怪力啊！竟然一用力直接把我给拽倒了……
　　还好奶咖被我放在手边的台子上了，我坐在地上被这个女孩缠着，只好给自己一点安慰。
　　不过比起回去那个沉闷的地方，待在这里帮这个女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着我点头答应了她。
　　“感激不尽！厨艺之神！”她热泪盈眶地看着我，“我是萨沙！我一定会报恩的！”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且我不觉得她真的会报恩，一看就是个一激动就会乱说话的人。
　　于是我又想到了艾伦。
　　当这个念头一出现，我迅速接过了萨沙手中的围裙，开始帮她把那团面团做成面包，在把面团放进烤箱之后又开始准备蛋糕的制作，奶油则在教导萨沙做法之后交给她负责。
　　最后放进去的是大约有十人份的蛋糕和面包，还要有大约六十多分钟才能烤好。
　　“你们是要聚会吗？大半夜做这么多吃的？”我有些好奇。
　　“恩，是为了庆祝艾伦自由了~~”自称为萨沙的女孩看着烤箱在流口水，“大家都说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本来就打算今天庆祝一下的，但以前负责蛋糕的赫利斯塔现在很忙，没想到唯一可来做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呵……
　　我发现最近自己控制不住冷笑的冲动。
　　以前我们住在一起时，他从来没有吃过我做的东西，反而是在我打算离开之后才吃到了我做的东西。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一直都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唯一的夫妻关系也只是一层空壳。
　　现在对于他而言也只是换了一个厨师罢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炉面包出来后我帮忙装饰了一下，在上面涂上果酱，或是切好之后做成三明治。
　　做好之后伊米尔还是没来找我，我有点担心他，把其他注意事项和萨沙说了之后就拿着杯子回去了。
　　守在门口的士兵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自己拉开了门。
　　“你这个混蛋！”
　　这一声怒吼让我非常诧异。
　　这是艾伦的声音，而他正在怒吼的对象是我的哥哥，而被怒吼着的人一脸无所谓地转着手中的杯子。
　　“发生什么事？”我询问伊米尔。
　　“没有什么事……”伊米尔笑得很开心。
　　“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艾伦猛地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急切地看向我，“伊芙，如果你还相信我就听我说——”
　　“抱歉，”我打断他，“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信任。”
　　“可是……”他甚至想要绕过桌子来我这里，但是被利威尔给拉住了。
　　“小鬼，你已经没有资格管这些事了。”他的语气很淡，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艾伦却突然泄了气。
　　“伊芙！”伊米尔突然叫了我一声，“过来我身边。”
　　这是伊米尔非常喜欢做的一件事，在以前，他没事干躺在沙发上时，就会冲我招手说“伊芙！过来——”
　　于是我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而他则像以前那样，抱住了我，然后把脑袋埋在我衣领里面。
　　虽然对面的视线让我感觉不太好，但是我无法拒绝伊米尔的脆弱。
　　“你会永远陪着我是吗？”伊米尔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发问。
　　“恩，当然。”我揉揉他的头发，想着艾伦的怒火，感受着伊米尔现在的脆弱。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八章

　　“喔噢喔！”我还没有想多久，一阵奇怪的声音伴随着门被大力推开的巨响从我身后传来，“怎么样？那个人呢？”
　　绝对欢脱的语调和略显吊儿郎当的尾音，无一不揭示着其主人的亢奋状态。
　　伊米尔松开了手，恢复了常态开始打理他一丝不苟的袖口。
　　“唔唔唔！……”这是什么声音？
　　我纯粹好奇而已地转过头去看，结果看到了萨沙正在往嘴里猛塞一个热腾腾香气直冒的刚烤好的面包，不仅如此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辣椒三明治，哪怕衣领正被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给抓在手里、整个人悬在半空，也无法影响她的进食。
　　我看了看面包，又看了看三明治，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好的庆祝呢？！所以偷吃最重要吗？！
　　我想起那一整个烤箱的面包，现在估计被吃了不少了——光是看萨沙的吃相就知道她食量很大。
　　“萨沙！”阿尔敏吃惊的声音，“你在吃的是什么？”
　　“我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这个生物埋在一堆面包里狂吃我就把她给带过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面露疑惑，“我记得今天是有庆祝的吧？”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个……萨沙……”艾伦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你是不是把你做出来的东西都给吃了？”
　　萨沙努力地把嘴里的面包都塞进了胃里，她舒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吃辣椒三明治的时候，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顺手拿走了她的三明治，送到自己嘴里，继而露出了惊叹的神色，“哟，萨沙原来你这么会做这种点心？”
　　萨沙一脸悲痛欲绝地看着那个男人夺走了她的面包，然后她终于落了地，转身看到了我，马上一脸激动地冲过来拉住我的手，“厨神！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我沉思了一下，抬头看她，“你叫我厨神就好。”这种贪吃鬼要是知道我的名字以后还不缠上我……
　　我身后的伊米尔咳了一声，而对面那桌却传来了呛咳的声音。
　　惊讶什么，没看过别人装逼吗？
　　于是我继续装，“厨神可不能随便给人做东西吃，萨沙你还偷吃掉了我做的东西，我现在很不开心，”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好像太轻了，又补了一句，“很生气！”
　　“那……”萨沙一脸的郁闷，“我给您拿个三明治消消火？”
　　……消毛火！！
　　“伊芙，”伊米尔一出声，我就感觉有冷汗冒了下来，“你可以想想看多明尼克他们做错事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按常理来说，伊米尔的建议是很好的……
　　但是我回忆了一下，发现多明尼克这家伙做错事的时候，虽然不再毒舌，但是异常狡猾，我基本上没有训他的机会，德里克在我开口三秒后就目光呆滞了，至于索菲……我不敢训她，她一哭起来就止不住。
　　于是我努力回想所有训斥部下的细节，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我真是想多了。
　　我直接回去不就好了？！
　　“嘿嘿，伊芙？”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叫了我一声，看来他吃完了三明治，“你就是小巨人的前妻啊？”
　　“恩？”没想到这人突然问我这个，我下意识就应了。
　　“你的厨艺很好嘛？”他笑起来的样子不知为何让我有些手痒，“看来小巨人那几个月被你养得很好吧？”
　　恩……这个问题……很尴尬……
　　我看向对面，没想到阿尔敏和艾伦同时开始端起咖啡，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的杯子。
　　……有鬼。
　　我盯着他们两个看了一会。
　　阿尔敏：“今天咖啡好像比平时要苦诶。”
　　艾伦：“我泡的时候不小心走神了，多放了一些咖啡粉。”
　　阿尔敏恍然大悟状：“这样啊！”
　　……这两个人一定有鬼。
　　我这样下着结论，但是心底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有没有鬼又怎么样呢？艾伦确实在那几个月里提防着我的一切。
　　“他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我只是对那个奇怪的男子这样说。
　　“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吧！”那个男的突然兴奋地拍了拍手，“我是韩吉.佐耶，对面那个笑得很恶心的就是埃尔文哦，他可是我们调查兵团的团长。”
　　“说我笑得恶心还真是有点伤人。”埃尔文无奈地接口。
　　利威尔赶在韩吉再次开口的时候发出不满的啧声，“混蛋四眼，敢介绍我就削了你。”
　　“哎哟，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害羞？是不是老处男都这样？”
　　我发誓，如果我现在在喝茶，我一定会像艾伦一样把茶给喷出来的，和他隔了一个人的阿尔敏好不容易憋了回去，现在咳个不停。
　　我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狂笑不止的韩吉，对面的利威尔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明显给人一种不妙的感觉，萨沙还一脸亮晶晶地牵着我的手。
　　我：“……”迅速回头，“哥哥，我们该回家了吧？”
　　看戏看得正起劲的伊米尔听到我说话，便点了点头，“恩，听你的，”他起身对着埃尔文点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艾伦耶格尔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请在这两天内，让我看到艾伦的身边有令妹的身影。”
　　这句话让我一愣，没办法这实在让人容易想歪，但我觉得三笠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
　　但也只是一愣，我对于待在他身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没有期待了。
　　都被伤得那么深了，就该老死不向往了，就算有机会接触，那场景也不会美好到哪里去。
　　萨沙一脸痛苦地看着我这个“厨神”离去，要不是韩吉拽着她走了估计还要扑上来。
　　“祝你们今晚愉快。”我在上车之前还是回头冲他们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那个笑到底算什么，但起码也算是一种面对。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就算现在还痛着，早晚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然我现在还是避不可免的会想到他，就像当初我好不容易得知他喜欢的三明治口味后努力做出了美味的辣椒三明治，可惜他也不会知道这些。
　　全部消失就好……可惜，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
　　“伊米尔你还是喜欢吃香蕉三明治吗？”坐在昏暗的马车里，我抬头看着面色模糊的伊米尔。
　　“恩，怎么了？”
　　“回去我做给你吃。”
　　伊米尔的嘴，像是动了一下。
　　应该是在笑吧。
　　下车的时候伊米尔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扶我，“伊芙想不想去舞会？”
　　“做你的舞伴吗？”
　　“去吗？”他笑得很温柔。
　　“恩。”
　　舞会的时间就在明天，我在当天得到了礼服，显然是伊米尔一早就订做好的，是他一向的华丽风格，还好我们的脸都撑得起这种奢华的设计。
　　在女仆的帮助下，手腕上精致的珍珠扣被小心扣上，领口有点低，不过我见过比这低得多的，本来全身还行的，直到扣上了那条宝石腰带，我感觉就像是腰上绑了一圈的枪。
　　我好不容易打理好一切，最后拒绝了那看起来就让人难受的裙撑，我拖着礼服的裙尾走向等在客厅的伊米尔，他赞赏地打量了我一身，“看起来不错，可惜脖子上那条项链不够衬你的眼睛。”
　　虽然我们作为双胞胎，有着一样的容貌，但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眼睛有多好看，倒是伊米尔有时候微微一笑，浅栗色的眼睛承载了让人看不透的感情，回眸之间，风情万种。
　　但我从来不和他说这个，伊米尔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好看。
　　“这样就很好了。”我冲他点头。
　　还是坐的马车，这是贵族之间的默契，为了彰显自己的尊贵，他们定了不少奇怪的规矩，有的家族在女子未成年之前不会放她们出来，只有在自家举办舞会之时才有机会出来走走，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
　　虽然小时候父亲也给我定了一些规矩，还让我去学画画，学习礼仪，但他从来都是希望我出来走走的，有空的时候他也会带着我和伊米尔一起出来踏青，和伊米尔一起毫无顾忌地欢笑的生活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梦。
　　很快到了舞会的地点，天已经黑蒙蒙的，伊米尔在马车下面拉了我出来，和我一起并肩走向眼前毫不逊色于我们家的奢华建筑，它占据了这一片最中央的位置，正中间的房屋有着尖尖的屋顶，行走的过道上铺了一层红毯，两旁放置着火把，暖黄色的光映衬着来往的贵妇和绅士，娇笑声、谈话声不绝于耳。
　　门口的仆人通报了伊米尔的名字，立刻有不少双眼睛看向这里。
　　毕竟，伊米尔的身份太敏感了。
　　伊米尔说我不用像他一样假笑，我便只是拿着扇子象征性遮住了下半张脸，顺便当了当几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挽着伊米尔的手臂，陪着他和一些王公贵爵们交谈，在音乐响起的时候陪他跳了一支舞，舞毕，伊米尔牵着我的手把我带离舞池，有人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面色微动，和我吩咐了一句随意玩，就离开了。
　　伊米尔的事情我不懂也没什么兴趣，对于舞会也是兴趣缺缺，但是肚子有些饿了，便自顾自在舞会里走动起来。
　　就在我找到了一份看起来非常不错的蓝莓蛋糕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伊芙吗？”

☆、第九章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向我走来，他穿着讲究，一声暗色金丝镶边的礼服，虽比不上伊米尔华丽，但身材高挑，相貌英俊，典型的贵族公子相。
　　“不认识我了？”他走到我面前，一脸笑意，“小时候我们可是一起玩过荡秋千的，只不过你和伊米尔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玩，所以我们很少一起玩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总是让我和伊米尔多和同龄孩子接触，也有过和住得近的孩子一起荡秋千、过家家玩。
　　但到底有谁我却记不清了。
　　“我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我耸了耸肩。
　　“也对，”他爽朗地笑起来，眼角眉梢带着的笑意让他看起来顺眼不少，“你比我小两岁，那时候我五岁，你才三岁，不记得很正常。”
　　也对，五岁之前我只有关于父亲和伊米尔的记忆。
　　倒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是……觉得怪怪的。
　　“那之后因为我父亲工作上的变动搬到其他地方去了，没想到我们十几年之后才碰到，看来希娜也没有老师们说得那么小嘛。”他的语调明快，伸手为我拿了一杯香槟。
　　我接过，但是不打算在这种场合喝，便在手里把玩着。
　　“看来你不常来这种地方吧？都不和别人搭话。”
　　“恩。”
　　“但是伊米尔好像很擅长这种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带你来吗？”
　　“不是第一次，只是不多。”
　　“你不喜欢和我说话吗？”
　　“恩。”
　　“哈哈……还真直接啊。”他还是笑得毫无阴霾的样子。
　　真的……感觉有违和感……
　　我看着他喝下一口香槟，将手中的杯子靠近嘴唇假装抿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睛，恰好视野的边缘看见了伊米尔显眼的亮金色衣摆。
　　“伊芙，”伊米尔走向我，手里还端着一份看起来不错的草莓果塔，嫩白的奶油上插着一根小巧的勺子，“是不是等得有些无聊？”
　　“已经没事了吗？”我接过果塔，用勺子挖了一勺，把草莓含进嘴里，和记忆中一样有些甜腻的味道。
　　“这么快就想开溜了？”他笑着伸手撩了撩我的头发，转头看向那个贵族青年，“请问阁下是？”
　　“好久不见了，伊米尔伯爵，”青年伸手，笑容还是带着一股沁人的爽朗味道，“查理斯.布朗，曾经是你们的邻居。”
　　“哦，查理斯，我想我应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伊米尔又开始假笑了，“或许是哪次茶会或是某次会议上。”
　　“伯爵日理万机，当然不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查理斯这回笑得有些腼腆，“我最近才晋升为子爵。”
　　他这样一笑倒是让我看得久了一些，他发觉到了我的视线，脸便红了一些，看向我，“那个……伊芙，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抱歉，”我低头看自己快要吃完的果塔，“只是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和我一个熟人很像。”
　　那个熟人，便是艾伦。
　　“是关系很好的人吗？”查理斯一脸好奇。
　　“不，关系很差，”我摇摇头，“我们闹翻了。”
　　“我很抱歉……”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措。
　　“这不是你的错。”
　　然后我将对话的空间留给了查理斯和伊米尔，开始专心消灭我仅剩的草莓果塔，在我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查理斯向我们告别。
　　那个果塔味道还是不错的，我回到家的时候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去研究一下果塔的做法。
　　“明天调查兵团那边会派人来找你，”伊米尔把外套递给老管家，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你只管工作，他们只是来和你交接一下艾伦的日常行程。”
　　他说到最后，我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东西根本不用交接，艾伦的大致行程在那三个月之后我也是了解了大部分，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艾伦的消息随时处于我的掌控之下，或者说，他可以随时处于我的眼皮底下。
　　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想要和我待在一起的，毕竟结婚那会除了睡觉他都是尽量在外面。
　　这样想来我就对于明天感到无趣了，因为又有了麻烦的事情，但是精神充沛是必须的，我还是和以往一般按时入睡。
　　第二天和以往一般到了执法部，部员们和以往一般忙碌，偶尔还会有人空中飞物，要是恰好在我头上我就会接过来看看再帮他递过去，等到了座位上，过了一段时间索菲或是德里克就会过来让我批准文件。
　　从我回到执法部开始，订立的法规越来越详细，范围也越来越大，一层隐晦的禁忌被打破之后，所有东西都涌现在了我的眼皮底下，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抓着文件看得久一点，但还是会盖章。
　　毕竟这是伊米尔所希望的，就连我创立这个执法部也是伊米尔的意思，我一向不喜欢涉及政治上的事情，现在也只是帮伊米尔打个下手而已。
　　或许伊米尔并不总是对的，他也会犯错，但我能做的只有迁就他。
　　“部长？”一回神，德里克就站在我的旁边，脸上的胡茬清晰可见，“昨晚没睡够吗？很少见你出神。”
　　我看了这个家伙的大脸一会，终于忍不住用手掌抵着他的下巴把他整个往后推，“你不要把脸放这么近，看起来就像是个变态。”
　　“部长你这很伤人诶……”他保持仰头的姿势闷闷地说。
　　“那我向你道歉，”我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对他摆摆手，“快点回去工作。”
　　“部长！有人找！”靠近门边的部员露出半个脑袋冲着我喊了一句，“是调查兵团的！”
　　“让他们等一会！”我头也不抬地在眼前的文件上奋笔疾书了几句话，然后盖上印章，把文件递给在旁边等着的多明尼克，然后起身向外面走。
　　“我还有工作，有什么事情早点说完我要回去……”我转过门口的拐角，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门口等待着的两个人时再也说不下去。
　　站在门口的确实是调查兵团的人，只不过其中一个是艾伦。
　　“那个……我不知道你在忙，”艾伦有些尴尬，“打扰了不好意思。”
　　他旁边脸部轮廓分明、鬓角干净的青年突然怪笑着用手肘捅了艾伦一下，艾伦立刻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马脸你又搞什么？”
　　“没什么……”那个被艾伦称为“马脸”的青年一脸高深莫测，“只是觉得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我：“……”
　　艾伦这才意识到好像忽略了我，赶紧跟我介绍他旁边的青年，“这位是让.基尔希斯坦，我的同期，”他笑着单手拍上青年的肩膀，“外号是‘马脸’，虽然脾气有点臭，但还是个不错的家伙。”
　　“你这个急着去送死的家伙还说我脾气臭？”让一脸夸张。
　　我：“……可以开始正题了吗？”
　　“正题？”艾伦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他身边的让一把把他推了过来。
　　“正题就是，”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把这家伙送过来的任务完成，接下来就拜托伊芙小姐了。”
　　然后让就溜了，速度之快，让我怀疑他的外号“马脸”是不是也和他快得像马的速度有关。
　　然后正题就这么结束，确实没有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我和眼前的青年面对着面，愣是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可是我们离婚以来的第一次独处，先前起码还有个第三者来调节一下气氛。
　　“要不，”最后我还是得第一个开口，毕竟还有工作，“你先进来等我把工作弄好？”
　　“恩。”他应得很快，脑袋也点得很用力，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意思是说绝对不会打扰我工作吗？
　　我推开门带着他进去，走过的地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部长！”索菲在我坐下的时候一路小跑着过来，还带着一张椅子，“您是不是需要这个？”说着看向站在一边的艾伦。
　　“谢谢。”艾伦接过椅子，很有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毕竟你是我们部长带回来的第一个男人。”索菲的语气非常严肃认真。
　　然后她严肃认真的声音就在执法部的房间上方飘荡许久，陆续传来被子碎裂的声音、水倒下来的声音，哀嚎声一片。
　　但是索菲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部长我回去工作了。”
　　“去吧，没事别过来了。”我用有些僵硬的脸浏览着手上的文件。
　　“是！”
　　以后找员工要找聪明点的……
　　我暗自下了决定。
　　就这样，我批阅文件，艾伦就在旁边不远处坐着，偶尔路过的部员都会瞟他一眼，再瞟一眼……
　　“眼珠子要看掉出来了。”我抬头，对着路过的女部员，凉凉地来了一句，那个女部员立刻红着脸走了。
　　然后我就转头看着艾伦，艾伦便也转头来看我。
　　“……看来不只是我觉得你长得帅。”我看着他充满神采的绿宝石色眼睛，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啊……谢谢……”他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你可以去和其他人聊聊天，”我低头继续，“我知道你待在我身边感觉不好。”
　　“为什么感觉不好？”他竟然反问了我一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因为经验。”

☆、第十章

　　“……不是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他，他面对着我，神色很认真。
　　“我不讨厌和你在一起。”
　　不讨厌？我皱起了眉头。
　　“那么之前呢？”
　　“那是有原因的。”
　　“因为三笠不喜欢你和我待在一起？”
　　“哈？”他听到我这么说，露出了迷茫的样子，“关三笠什么事？”
　　“你和三笠关系不是很好吗？”
　　他听到我这么说，迷茫了一会之后忽然反应过来，“哦，你说这个啊，三笠不一样。”
　　“不一样？”听到他这么说，我感到迷茫了……
　　“三笠是家人。”
　　家人？
　　他和三笠是家人？
　　我忽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首先从外貌上来看两个人绝对没有共同之处，性格上更是，而三笠护着艾伦的程度也绝对不是家人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那条围巾。
　　我至今都记得艾伦为三笠围上那条红色围巾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眼睛里是令我羡慕的温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用那么温柔的姿势为一个人做一件事，那个人就是三笠。
　　我不信他，不过我的信任也不算什么。
　　毕竟，他们才是主角。
　　“是吗。”
　　于是我低下头，不打算再和他聊这个问题。
　　但是艾伦一直看着我，直率地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让我如坐针毡。
　　我实在受不了了，合上文件，我有些不悦，“你都没有工作吗？”
　　我记得他平时还是挺忙的。
　　“工作由其他人分担了，剩下来的我在早上做好了。”他显得有些得意。
　　……我忽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所以你在这之前就知道今天要来我这里？”
　　“应该说从今天开始大部分时间我都要和你保持较近的距离。”
　　“我不喜欢这种惊喜。”我沉下了脸。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你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影响着，而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只能默默地接受。
　　“对不起，”他站起了身，但是看着我的脸色又犹豫着要不要靠近，“我没想到你会生气。”
　　“不是你的错，”我拿起一支笔，轻轻地敲打桌面，“但是和你有关。”
　　他这回苦了脸，看起来有些懊恼的样子。
　　我才不会承认看着他懊恼的样子我会感觉很爽。
　　恩恩，绝对没有。
　　结果我第一次在工作完成之后不是一个人离开。
　　艾伦一直跟在我的旁边，也不知道他想些什么，要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出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等我和他走到不远处的路灯又看了我一眼。
　　“伊芙！”查理斯从对街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枝玫瑰，“真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了。”
　　“你好。”我和他打过招呼，收到了一枝被递过来的玫瑰。
　　这显然是刚从集市上买过来的玫瑰，还带着晨露，能看得出来是被花农精心爱护过的，每一朵花瓣都娇嫩红艳。
　　真不凑巧，我默默地转动着它。
　　玫瑰是我最讨厌的花。
　　“喜欢吗？”查理斯笑得很开心，“我在集市上看到它的时候就想到了你，我想它很衬你。”
　　“恩，谢谢。”我只是冲他笑了笑。
　　“明天你有空吗？”查理斯显得有些紧张，“我听说希娜餐厅最近出了一些好吃的水果塔，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你明天还有工作吧？”艾伦突然插了进来，我还以为他只会站在旁边看着，或许还会回避一下。
　　“工作是可以交给别人分担的。”毕竟他的工作也是让别人分担的。
　　“但是还有我呢。”他很认真地指了指自己。
　　“你也是工作之一，”我耐心地和他解释，“也是可以分担的。”
　　艾伦默默地回避了，但是走得不远，我怀疑他站的那个角度就是为了方便偷听。
　　……应该是我想多了。
　　“那么你是答应了吗？”查理斯赶紧询问我。
　　“是的，明天什么时候见？”
　　“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我下班之后？”
　　“那我明天来接你，”他冲我挥手，转身走向对街，“你会有个愉快的晚餐的！”
　　从我目前和查理斯的接触来看，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开朗、单纯。
　　这是查理斯所表现给我的东西。
　　起码看上去还是个不错的人。
　　或许我就是喜欢这种开朗的人也说不定……
　　“谈完了？”那边的艾伦已经忍不住往这边挪了。
　　“我先送你回家，”我带着他走向他家的方向，“之后的事情应该会有其他人负责吧？”
　　我想他们应该也不会让我这个前妻再照顾艾伦一整天吧？三笠肯定会反对到底的。
　　“恩，目前设定是这样子的。”
　　…………
　　我和他沉默地一起走。
　　……等等？！
　　“目前是什么意思？”我沉思着看向他，“难道说以后我还要保护你一整天吗？调查兵团应该没有这么缺人吧……”
　　是啊，你们人数不是早就在增多了吗？！你虽然被成为怪物但好歹在平民眼中也是人类的英雄来着……英雄身边不该有很多拥护者吗？！
　　不要这么玩我啊……
　　“可是阿尔敏说晚上才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刻！”艾伦虽然语气坚定，但是显然内心还是犹豫的，所以他是目视前方说的这句话，“其实我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具体说是要你在我身边待在什么时候啦……”
　　不是没有具体说，对于我来说是什么都没说吧……
　　“……他们只是把你送来这里。”我想我该提醒一下他我现在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伊米尔也只是临时把我带去调查兵团让我知道了他要和调查兵团合作另外我还要作为艾伦保镖的事情。
　　就连送他回家，也只是我擅自做的决定，毕竟信息量不足，我们执法部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需要大量的信息支持的，只有傻子才会两眼一抹黑就去做事情。
　　还是有一种被人耍着玩的感觉……
　　他开始皱眉，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但还是第一次看他像是思考一般地皱眉，不得不说他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虽然皱眉的时候认真的眼神也蛮吸引人的。
　　“……总之，”他没有得出结论，我先耸了耸肩，“先送你回家吧。”
　　到了他家门口时遇到了意料之外，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人。
　　看到了出现的我和艾伦，坐在艾伦家门口的三笠站起身，原本平静的脸在看到艾伦的时候露出了笑容，但是在看到我的时候……
　　……虽然打扰了气氛是我不对，但是这不能怪我啊三笠。
　　接下里就是主角们恩爱的时间了。
　　这样想着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我转身打算默默地离开。
　　“伊芙，”但是艾伦却叫住了我，大概是傍晚起风了，我感觉衣摆动了动，“明天见？”
　　这样的行为有意义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渐变黑了，我想着今天的一切，有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就让艾伦带我身边半天时间，就算是我在保护他了？埃尔文他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比起这些，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更加让人在意……
　　传来的脚步声不算重但也不轻，略显凌乱，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呼吸声粗重。
　　看来是个醉鬼，喝醉了酒就来找我发酒疯？
　　看来这附近的治安有待加强。
　　我在下一个拐角制住了这个酒鬼，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醉得脸颊通红，眼睛微眯着像是犯困的感觉，哪怕是被我给压在地上，看过来的眼神也让人很不舒服。
　　“嘿嘿……”他一张嘴我就闻到了一点酒臭味，被我反缚在身后的双手更是挣扎了一下，“我带你去快活……嘿嘿……”
　　我伸手到腰上摸了一把枪，抵到他脑门上，枪支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大半。
　　他开始一个劲地向我求饶，我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最后用枪托把他打晕了，走到半路想想又折了回来，给他的肋骨狠狠来上一脚。
　　万一他以后喝醉酒还这样可不行，起码要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不过没想到我也会遇到这种事情，一般人看到我身上的执法部制服就会规矩许多。
　　回到家的时候伊米尔已经睡着了，我没有打扰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第二天有约会这件事，但我并没有类似于紧张期待的感觉，就和平常一样去上班，只不过在门口遇见了等待的艾伦。
　　他是直接坐在台阶上的，有一群小孩在他眼前不远处玩弹珠，他的眼睛跟着弹珠移动，单手撑着下巴反而凸显出了他侧脸的弧度，因为小孩们战况激烈，他的眉毛紧紧皱着。
　　我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反应。
　　“艾伦？”
　　“好可惜，就差一点……”他一脸遗憾地嘟哝着。
　　我抬头看向那堆弹珠，没看出什么来。
　　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被小孩子玩弹珠给迷住……
　　“艾伦。”
　　这回我换上了硬一点的语调，艾伦立刻回头。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而且身后好像有什么可疑物体在晃动也是我的错觉之一对吧？
　　“你起得好早。”他起身拍了拍裤子，看向我时还是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没有你早。”我一般起床都会在早上七点半，大概八点半可以到执法部，而他看起来很早就在这里等的样子。
　　“干嘛要这么早？”
　　“等你啊，我不知道你几点上班。”
　　为什么要特地来这么早？
　　我非常疑惑。
　　就因为不知道我几点上班？
　　我发现我开始有些看不懂艾伦了。
　　不过或许我从来没有看懂过他。

☆、第十一章

　　艾伦还是和昨天一样，一直很安静地待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执法部的部长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小隔间的，但那个小隔间我平常都用来存放一些比较重要文件，或者是和别人说一些机密事情。
　　所以我的日常办公是在部里中央一处开阔的场地，部员们一般不会打扰我，而当他们站起来时一眼就可以看到我，这也算是一种督促的措施，不过部员们好像都不当回事。
　　“因为部长你都是做自己的事情，很少训斥我们，”某一次用餐的时候索菲解答了我的疑惑，“所以我们都只是把部长的办公桌当做部门的一部分，而且部长还是蛮赏心悦目的……”
　　而现在作为部门一部分的我和我的办公桌，在艾伦到来之后，更加景物化了……
　　因为艾伦总是坐姿笔挺，即使是坐着也可以看出他身材修长，尤其是腿还很长，无论怎么做看起来都不错，而他坐了一会之后大概也觉得无聊了，把腿舒展开了一些，开始撑着下巴就像早上看那群孩子玩弹珠一样看着部门里穿梭的部员。
　　他那副无聊又显得无害的样子很快引来了一部分部员的注意，当然大部分都是女部员。
　　“那个……士兵先生……”
　　士兵先生？
　　我转着笔的手暂停了一下，看向那个向艾伦搭话的女部员，再看了看艾伦虽然没有佩戴立体机动但是穿着军队统一的白衬衫和制服外套，尤其是裹着军靴双腿就那么舒展开来，怪不得会被人称为士兵先生……
　　“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来帮我个忙吗？”女部员一脸愁苦看起来不是假的，“那堆新进的样品太重了，德里克队长他们恰好有事……”
　　“新进的样品？是上次多明尼克说要更换的那一批的样品吗？”想起来多明尼克不久之前还在唠叨他手下的匕首都快成古董了，要换一批新的什么的，我好像批准了。
　　“是的，部长。”女部员面对着我立正身体。
　　“有让部门里的鉴定师鉴定过质量吗？”我谨慎地确认到，要知道现在奸商太多了，就算是和那些打着为军队服务的旗号的商家打交道也要留心一些。
　　“恩，质量没问题，但是价格涨了。”
　　“涨了？现在是和平年代，墙外资源也有在开发，怎么会涨了？”
　　“照理说是这样，我本来还以为价格会低一些，”女部员这回苦了脸，“但是听对方说最近这里对这类东西的需要很多，资源开发跟不上来就涨了。”
　　内地对武器类需求增多？这可绝不是个好兆头。
　　我看向艾伦，想知道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但他好像也是在思考的样子。
　　要回去问伊米尔吗？
　　“艾伦，你去帮忙吧，”我对他摆摆手，“老是坐在这里也打扰我工作。”
　　“诶？可我没做什么啊。”艾伦一副“我一直都很乖”的样子看着我。
　　算了换个说法吧。
　　“我错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他听到我这么说，眼睛就亮了，“而且在部里走动是很安全的，你不要离开我太远就行。”
　　要知道我们执法部最基础的配备就是一把匕首和一把枪，没有一个是怕走夜路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敷衍，”他站起身，非常直率地冲我露出一个笑脸，“但是我很高兴你这么说。”
　　高兴？
　　真的有那么无聊吗？
　　我看着他兴致满满地和女部员走了，便起身走向多明尼克那边。
　　他回来的时候不算迟，再等了我一会就是午饭时间。
　　因为执法部比较晚建立，而且是个独立部门，所以非常遗憾地没有配备餐厅这一设备。
　　到了中午，我会和部员们一起去对街的那家小餐馆用餐，那家餐馆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我们从创部开始就在那里吃，老板娘的咖喱确实很美味，等去得多了老板娘开始不客气地使唤部门里几个青年，帮她端端盘子什么的，不过相应的，她也很照顾我们，不仅会加餐，还细心地记住了我们的口味。
　　我刚回来那次还以为她已经忘了我的口味了，没想到她看到我还挺高兴，那天还请我们部门喝了麦酒。
　　所以中午休息时间，我带着艾伦一起去这家小餐馆，有的部员已经走在了前面，后面还跟着很大一串，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午餐的话题。
　　“欢迎光临！”前面有部员很自觉地帮忙拉着门，我们这些刚进来的人就正好听到了老板娘中气十足的吼声。
　　“哟！今天来了新客人呢！”老板娘看到我身边的艾伦，马上豪爽地大笑，“还是一个士兵！兵团离这里可不近哟？”
　　“那是老板娘你的饭菜太美味，把调查兵团的士兵都引了过来。”德里克很适时地拍老板娘马屁，惹得老板娘又是一阵大笑。
　　说实话我还挺不习惯老板娘笑得时候，感觉耳朵都麻了，旁边的艾伦非常好奇地看着这个温馨的小餐馆，“艾伦你想吃什么？”
　　“啊？”他就近在一处座位坐下，头也不转地回答，“和你一样就行了。”
　　“哦，老板娘再来一份和我一样！”我对着老板娘吩咐了一句。
　　“嘿嘿！知道了！”老板娘冲我眨了眨眼睛，“小伙子还挺帅哦！”
　　……要是我告诉她这是我前夫，不知道她会有什么表情。
　　当然我是不会这么作死的。
　　“你们部门真的好特别，”艾伦盯着一边送菜的服务员看了一会，笑着转过头来，“这样一起吃饭，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
　　我有些哭笑不得，“要是这些人是我家人，我的生活一刻也不能安宁下来。”因为都是一群捣蛋鬼。
　　“嗷嗷！部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身后一名部员很应景地哀嚎了一声，“像我们这么乖的部下！我们可是很爱您的！”
　　“是啊！部长我们永远爱您！”
　　“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以为我这次回来之后又会走掉。
　　“对啊……”端着盘子的德里克过来，把我的午餐放在我面前，看来他就是今天端盘子的一个，他看着我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毕竟不是谁的部长都是一个美人~~”
　　“嗷嗷！部长这么美嫁给我好吗？”
　　“你个土肥圆闭嘴！部长是我的！”
　　然后这群家伙又开始掐嘴架，甚至开始隔空飞面包，怎么看都是一群捣蛋鬼无疑。
　　“你们这群臭小鬼！”老板娘闻声又拿着那根擀面杖出来揍人了，“给我爱惜粮食一点啊！”
　　对面的艾伦看着这些人笑闹，到老板娘气势汹汹地教训他们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开始低头吃自己的午餐。
　　“伊芙，你的口味好甜。”艾伦吃了两口之后有些郁闷地抬头看我。
　　“谁叫你自己说要和我一样的，”我想也不想吐槽他，“你可以去跟老板娘要点辣椒酱，她这里的辣椒酱很不错应该很和你胃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我的勺子停在半空，因为他这一句话我愣了好久。
　　痕迹……看来要花很久才能消掉了……
　　“先吃饭，”我低头舀了一勺咖喱，“我下午还有事呢。”
　　有事包括我的工作，还有昨天和查理斯约好的。
　　我让多明尼克帮我送艾伦回去，多明尼克开口就是一句，“又不是刚断奶的小孩子，竟然还要让人送回家。”
　　“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的！”艾伦看来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到了，立刻瞪起了眼睛。
　　“多明尼克你给我闭嘴！”我忍不住扶住额头，“把你的嘲讽技能关闭一段时间。”
　　“不要，”多明尼克一口回绝，“难得有一个反应有趣的家伙我想尽情发挥一下。”
　　这么恶趣味的事情你竟然可以一脸平静的和我说我也是……
　　我干脆冲他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眼不见为净吧。
　　然后我就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一个一脸平静，喋喋不休，一个则是一脸暴躁偶尔还会加上身体语言地表现自己的情绪波动，两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就这么走了。
　　“伊芙，”恰好这时候有人叫我，我转头看到了从对街过来的查理斯，他这次抱着一大束的玫瑰，“让你久等了吗？买这束花花了我不少时间。”
　　“没事，”我接过花束，在别人看来艳丽无比的花束在我眼里却变了一个模样，“谢谢。”
　　“部长？你这是……”
　　“早上不是说过的吗？”我抱着花束，转头对着德里克勾起嘴角，“我要去约会了。”
　　“哦……”他醒悟一般点头，“那你好好玩。”
　　告别了德里克，我和查理斯一路步行来到希娜餐厅。
　　他定好的位置虽然不靠窗，但是一转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坐下之后有人帮忙接过花束，精致的桌布由服务员甩开，铺在我们的膝上。
　　一瓶红酒由专人送来，再由站在桌子旁边的服务员打开，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红色的液体被缓缓倒入高脚杯中，凝结成一块晶莹的红宝石。
　　“这一家的红酒我经常来喝，”查理斯品了一口，露出一个舒心的笑，“我想你会喜欢的。”
　　“是吗？”我拿起杯子，让弧度饱和的杯体在眼前转动着。
　　鬼鬼祟祟探着脑袋的多明尼克和艾伦突然出现在了上面。
　　我又转了转，那两个人看了一会突然缩了回去。
　　……多明尼克你给我搞什么鬼？

☆、第十二章

　　哪怕有两个家伙正隔着一层玻璃在鬼鬼祟祟地偷窥，这场约会也要照常进行。
　　我把被子慢慢地放回桌子上，就在被子被我移动到桌子三分之一的位置时，那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又被倒映了出来。
　　我收回手交叉，把手肘磕在桌面上，把脑袋整个搁在手指上，看向对面正在活络约会气氛的查理斯。
　　“你真该尝尝这里的鹅肝酱，”查理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叉子上还插着一小块白嫩嫩的虾肉，那虾肉在柠檬酱里转了转，进了他嘴里，“我的母亲每次都要些这个东西，她说这才是她来这家餐厅的全部意义！”他说着笑了两声，棕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讨喜的笑意，“听着令人难以置信，不过我想你应该也需要来点。”
　　“偶尔尝试一些新东西也不错。”我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离开他的鼻梁骨，这样他会有一种正在被我凝视的感觉。
　　“我想我应该再来杯香槟，”他说着即兴拿了路过的服务员盘子上的杯子，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被他举到前方，“恕我直言，你的眼睛真的太美了，在灯光下它就像是上等的香槟酒。”
　　“哦，”我伸手转了转自己的那杯红酒，那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抬头冲他露出笑脸，“很高兴它在你的眼里如此特别。”
　　气氛眼见着越来越好，查理斯渐渐地不再理会精美的食物，而是专注于和我聊天。
　　“伊芙小姐穿什么都很合衬，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穿裙子的样子，制服对于女性而言过于阳刚。”
　　“哦，看来你偏向男性主义者。”
　　“哈哈，或许是吧。”
　　“你希望我品尝的美味果塔呢？”我倒是挺在意这个的，菜都上齐了但是没有见到果塔的影子，“我倒是想要好好品尝一下。”
　　“希望这家的蓝莓果塔能合你的心意。”查理斯刚说完，桌子旁边便来了一名服务员。
　　他在桌旁站定，一杯精致的蓝莓果塔被端到我的面前，覆盖在圆杯身上的手指指节匀称，但布满了许多的细长伤口，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手背，我看到这只手时眼皮跳了跳，然后我抬头。
　　多明尼克冲我温和一笑，“祝您用餐愉快，女士。”
　　……什么鬼？！
　　眼前的蓝莓果塔卖相无疑非常好，但我忽然有些不敢吃了。
　　这两个家伙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料吧？
　　我可不敢相信多明尼克那温和的一笑里面没有包含什么坏东西，那家伙的花样我见多了，他曾经因为德里克总是不经他同意就喝他的咖啡而为他泡了一杯特制咖啡，那一整天我都没有再见到那一脸的络腮胡子，还好最后他还能回家。
　　我可不想在第一次和异性约会的时候英勇就义。
　　“怎么了？”查理斯笑着打趣道，“终于见到美味的果塔却不舍得下口了吗？”
　　……算了，还是小命要紧。
　　“我想我可能是之前吃了太多正餐，”我尽量做出遗憾的表情，“让我现在对着它却不能下口，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让它保持这样吧？”
　　“当然，我想下次应该让厨师先上甜品。”他挑挑眉表示没事。
　　我的果塔……
　　只能看不能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尤其你还要装作一脸若无其事，不得不说真是够了。
　　那两个混蛋……
　　我和查理斯一路畅谈到餐厅的客人减少，周围的气氛开始安静起来。
　　“看来时间不早了，”查理斯起身，接过一旁递来的外套，“我想我需要送你回家。”
　　“我想不用，”我冲他摇摇头，接过一边的花束，“伊米尔说过，他晚点会来接我。”
　　“不如我陪着你等一会？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谢谢，不过我一个人可以。”
　　只要是一个情商正常的人都可以察觉到话语里的拒绝意味，查理斯耸了耸肩，然后他俏皮地向我敬了一个礼，走向外面漆黑的大路。
　　“部长。”
　　我手捧玫瑰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冷静了一些后转头去看身后那两个家伙。
　　多明尼克换回了执法部纯黑色的制服，严肃的制服丝毫未能掩盖他过于文艺的气质，但他一脸平淡地爆粗口的样子我可是记忆犹新，他旁边就是艾伦，比他高了一个头，看起来比他更加严肃的人，但有时候做事情却纯粹地让人头疼。
　　一个是太黑，一个则是不够黑……
　　“说吧，你往那里面加什么了？”我面对着多明尼克。
　　“什么都没有。”
　　“哈？”我傻眼了，“那你笑个鬼啊？”
　　“因为我在假扮服务员，你知道那群穿着黑色马甲的生物总是挂着这样恶心的笑。”
　　“……你可以回家了。”我已经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
　　一个麻烦鬼走了，另一个在原地看着我。
　　“艾伦，我很少对别人说这种话，但是……”我看着他一脸单纯的神色，一股怒吼蹭地烧了起来，我把手里那一捧玫瑰花砸在他怀里，“你现在看起来就和这捧该死的花一样让人讨厌。”
　　我转身就走，脚步声却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
　　“你喜欢上那个人了？”
　　“这是你跟踪了我一晚上得出的结论？”我冷笑一声，“真是高明啊，艾伦神探。”
　　“不……我只是……”他在我身后努力地开口发音，“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他猛地拦在我面前，那捧在他手里发出了脆弱的折断声，他看着我，大声的说：“之前的那些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只是还不明白一些事情，因为不明白所以感到害怕，所以忍不住去伤害……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的眼神由无措到坚定好像只经过了短短几秒，但说出的话总是带着过度激动的颤抖。
　　“我不知道爱到底算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简单的喜欢……所以……”
　　“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看着他，没有感动、没有谴责，因为我已经搞不懂他了。
　　“艾伦.耶格尔，我不恨你对我做的一切，因为我知道，你冷落我、怀疑我，只是因为你不爱我，所以那时候我安慰自己，只要你接受了我，一切都会不一样，我唯一无法接受的是你的背叛，是你将你和另一个女人的羁绊展现在我的眼前，把我的一切付出都贬低地毫无价值。”
　　我是不是该哭？我这样问我自己，但好像没有眼泪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似乎习惯了不在悲伤的时候哭泣，我已经抛弃了哭泣的能力。
　　我只是感觉心脏抽痛到了麻木，血液都停止在了四肢，它开始一点点冰冷，冷到我的喉咙开始传来被绳子紧缚一般的窒息感，冷到我的舌头僵硬。
　　“但是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你爱我？你竟然还说你爱我？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用这样若无其事的姿态在我打算抛弃掉所有和你有关的一切时，再次介入我的生活？你就这么想看着我陷入痛苦吗？”
　　“不是的……”他的眼睛放空了一秒，又着急地开口，“我不是……”
　　“艾伦.耶格尔，我已经放弃你了，”我看着他的绿宝石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着他一瞬间有些颓败的神色，玫瑰花束掉在我们之间，像是他带给我的所有痛苦，鲜活地扎人眼，我绕过他，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我已经不会在那里等你了，那里始终是属于你的家，不是我的。”
　　“你也该学会放手了，”夜风撩起我的长发，视野一瞬间被掩盖，我伸手把它们掖到耳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挽回了。这样一来，都可以好过一些。”
　　“……我不要这样，”又是一阵风吹过，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为什么只有放弃这一条路？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既然你不会再等我，那我就追上去，如果你还是不接受我，我就要一直缠着你，直到……”
　　“……你的身边有了其他人。”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我挣脱开他的手，迎着夜风向前走。
　　“随便你。”
　　他跟了上来，脚步声坚定有力，一直合着我的步伐，融合在这片无边的夜色里。
　　“欢迎回家，小姐，”老管家从打开的门后露出身来，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身后，“这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姐带客人回来。”
　　“不用管他。”我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身后的老管家却和艾伦搭起了话。
　　“您需要一杯热可可吗？夜晚的风可不是个温和的小家伙。”
　　“不用了，我想我也要尽快赶回家了。”
　　“麻烦您特意送小姐回家了。”
　　“这是我该做的。”
　　门终于关上了。
　　老管家为我端来了热可可，还是一脸庄重和蔼的模样。
　　“是小姐在意的人吗？”
　　“不是。”我环着抱枕去拿那杯热可可，看着那股蒸汽向上升起，整个人便感觉好了许多。
　　“小时候的您可没有这手撒谎的功夫，”老管家毫不犹豫地打趣我，站在旁边提着盘子，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如果真的是不在意，您可不会这样情绪外露。”
　　“稍微有点心事罢了。”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老管家伸手帮我把头发弄到耳朵后面，他难得做出这样充满慈爱的举动，“您才十九岁，一般的贵族小姐在这个年龄只想着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当初父亲也是这样对您的说的吗？让您这样告诉我？”
　　“哦，他只吩咐了我一件事，”老管家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说‘伊芙最爱吃甜食，要小心不要让她的牙齿都蛀光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为老管家难得的幽默，“怪不得您老是不给我的咖啡多加糖！”
　　“伊芙，”
　　我转头，伊米尔在走廊的尽头，穿着一身睡袍，他看着我。
　　“过来。”

☆、第十三章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向伊米尔，他站在走廊的阴影处，一半的脸被阴影模糊成陌生的模样。
　　他伸出手来，我会意地伸出手给他，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看了看，然后五指相扣，眼神渐渐地呆滞下来。
　　他整个人倒下来一般把脑袋压在我的肩膀上，从颈侧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怎么办伊芙……我怎么都洗不干净……”
　　“哪里洗不干净？”我低头查看，很快发现了睡袍上面一片深色的痕迹，“没事的，我来帮你洗，很快就可以干净了……”
　　伊米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起码上次出现这种状态还是一年前，那一次他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天，老管家和我联手把门给拆了，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红彤彤的，就像是由一层皮包裹着灵魂的生物，在浴缸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伊米尔没有出声，他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头就像是睡着了，我只能轻柔地和他说话，“哥哥，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然后我们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干净……”
　　“没有地方是干净的……”他说话声音太轻了，我差点听不清，“脏……全部都脏……”
　　然后他又不吭声了，整个人的生气渐渐流失，只有沉甸甸的重量还有浅浅的呼吸说明他还活着。
　　我强忍住内心的疼痛，尝试着把伊米尔往房间里带，还好他并没有反抗，老管家紧接着加入了拖拽伊米尔的行为，我们一起合力将他放到了柔软的床上，我转头示意他去拿急救箱。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伊米尔，我坐在床沿陪着他，伊米尔紧紧闭着眼睛。
　　他的床和睡袍都是淡紫色的，陷在被褥里的样子好像就只剩下了苍白的脖颈和脑袋。
　　“伊芙，”他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我，“抱抱我。”说着伸开了双手。
　　我倾身过去抱他，他紧紧地搂着我，就像是任性的孩子在向大人撒娇，他的脑袋在我脖子里埋着。
　　腰后面的枪支被晃了晃，“伊芙，”他像是玩一样开始摆弄我腰上绑着的武器，一边问我，“你带着枪就没有再害怕了吗？”
　　伊米尔的问题让我一愣，脑海里有一道雷劈了下来，大雨倾盆。
　　“恩，好多了。”我点点头。
　　“好久没有在晚上拿着枕头过来找我了。”伊米尔的语气没有情绪，我听不出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以前我不喜欢黑漆漆的晚上还有打雷的天气，总是会在半夜拿着枕头过来找伊米尔一起挤着睡，长大之后渐渐地可以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睡觉了，但是在打雷的晚上还是会有些紧张，情绪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进入低落的状态。
　　“已经习惯了吧。”
　　伊米尔安静了一会，我拍抚他的背脊想要哄他入睡。
　　“总觉得……”他的脊背紧紧地绷了起来，我不得不更加轻柔地拍抚着他让他放松，“伊芙会离开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其他人，”他说得很慢，语气柔和，“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老管家，任何人、事物我都不相信，除了你们之外的世界都太脏了。”
　　“包括你自己吗？”
　　“恩。”
　　伊米尔的自我厌弃令我感到无可奈何，他认为身为双胞胎妹妹的我是干净的，但却觉得除了我和老管家之外的一切都肮脏无比——包括他自己。
　　“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们三个人呢？”伊米尔非常认真地发出疑惑，“其他人死掉就好了，只要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了……”
　　我知道不能让伊米尔将这种观念深植在心里，但是我无力反驳。
　　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了一张清俊的脸，柔软的浅黑色发丝，充满生机的宝石蓝色眼睛，线条坚定的薄唇。
　　他的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哪怕是在自由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还有朋友们陪伴左右。
　　本来以为他喜欢的是别人，但等到期待的答案时，心里却是连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冷漠。
　　哪怕我尽量给予伊米尔温暖，从不放弃陪伴他，但我仍是力不从心。
　　因为我从内心深处是赞同着伊米尔的，只不过我还存着一丝侥幸。
　　侥幸着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再度明亮起来。
　　“恩，只要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了。”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裹着，闷的不行，钻出来之后发现房间的样子不太一样。
　　对了，昨天帮伊米尔处理完伤口之后太困了就在他这里睡着了。
　　睡衣没有换，但是外套、鞋子都脱了，伊米尔还拿我当抱枕一样拽怀里，睡得死沉死沉的。
　　挣脱他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就在我一只手刚够到床沿的时候，脚踝被人抓住了，一个人过来抱住了我的大腿。
　　“不准走。”那个人非常无赖地说。
　　“我要去上班。”
　　他不满地哼哼了几声，但还是没有松手，良久，我打算把自己的腿给抽出来的时候，他才出声，“那就一起去。”
　　我带着伊米尔去上班倒是第一次。
　　他和我一起不坐马车，沿着路边慢慢地走，早晨的空气让人全身舒畅，他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艾伦在你那里？”伊米尔突然道。
　　“恩，这个点应该已经在了。”
　　“我不喜欢他，”伊米尔沉下了声音，“每次看见他都感觉很不爽，真想把手里的茶杯拍在他的脸上。”
　　……艾伦和你无冤无仇的，他到底是哪点这么招你恨。
　　我感觉脑袋上的黑线哗哗地往下掉，旁边的伊米尔继续发表他的“不爽”言论。
　　“看见他笑的样子我就想扯他嘴角，整天这样笑看着就烦，上次的奶茶茶味还那么浓……”吧啦吧啦一大堆，我严重怀疑伊米尔今天是不是上火了。
　　就这样听伊米尔发牢骚到了执法部，在外面没有看见某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倒是开门之后听到里面热烈的谈话声。
　　“艾伦你有没有见过我们部长的前夫啊？”一道极其兴奋的女声成功拉住了我的注意力，我一转头就看到了被部员们包围的艾伦。
　　“是不是特别帅？”
　　“和部长是不是很配？”
　　“应该不太配吧？不然也不会离婚了。”
　　这群八卦的家伙……
　　我走到那群部员们的身后，正对面的德里克猛给他们使脸色，可惜没有人注意到他扭曲的脸。
　　艾伦脸色有些尴尬，他大概正在纠结这个值得让人吐槽的问题。
　　我：“我觉得长得还挺帅的。”
　　一群部员立刻表情热烈的转向我，“诶！你见过……”看到我之后瞬间噤声。
　　我微笑：“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部员们立刻作鸟兽状散开，一时间到处都是脚步声还有纸张的沙沙声。
　　“噗！”身后的伊米尔突然噗嗤一声，开始毫无顾忌的大笑。
　　“有趣有趣！”他捂着肚子好像这件事情非常好笑一样，“伊芙你的部下还真可爱。”
　　其实我一直觉得今天的伊米尔不太正常。
　　“伊芙！”我下意识抬头，清俊的青年正冲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早上好。”
　　伊米尔说是要扯他嘴角的话在我脑海里回放，我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后艾伦成功地顶上了一堆问号，迷惑地回望我。
　　“两个部长！”索菲抱着一摞文件经过我面前，突然停了下来，打量着我和伊米尔，然后顿悟地冲伊米尔敬礼，“早上好，伊米尔伯爵。”
　　“呐呐……”伊米尔一下就找准了我的椅子坐下，非常随意地应道，“早上好。”
　　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我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但我们有时候总可以非常默契地辨认出对方的东西。
　　我走过去到伊米尔身边，这样一转身正好对着艾伦的方向，他的眼神虽然并不浓烈，但有明显的敌意，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后，他毫不避讳地看向我，眉头皱得很深。
　　一个部员上去拍他的肩膀，他冲他点点头，然后跟着一起走了。
　　伊米尔正在随意地翻看我的文件，这些文件大多都是在他们开过会之后下达来的命令，我拽了一张椅子和他挤一起，他无聊地翻文件我就开始给文件盖章。
　　对了……关于内地武器供应紧张的事情……
　　昨天晚上因为伊米尔看起来情绪不稳定我忘了问他，趁着现在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伊芙不用担心，”他笑着单手撑住下巴，“不会有事的。”
　　伊米尔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艾伦对于伊米尔的猜疑防备，还有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情况……有太多的疑问。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如果伊米尔想说，即使我不问他也会告诉我。
　　或许他做的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但也没什么。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会陪着他，既然这点不会变就无需再去猜测他。
　　我又开启了办公模式，文件一个个批阅、确认、盖章，旁边的伊米尔很久没有出声了。
　　我将手中的文件立起来在桌面上弄平整放了回去，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砸到了我的脑袋。
　　“伊芙和小时候果然不一样了……”
　　伊米尔声线灰暗，我心头一紧。
　　“都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整天缠着我了……”
　　说着，声音变得无限委屈。
　　我：“……”
　　唉……双胞胎哥哥任性起来该怎么办呢？

☆、第十四章

　　午餐的地点依旧是对面那家小餐馆。
　　伊米尔和我一起走，周围的部员都很有默契的和我们隔开一段距离。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艾伦被几个部员包围着，部员有男有女，他在中间听着别人说话，偶尔应景地做出几个表情，很受欢迎的样子。
　　我回过头来看了看旁边的伊米尔，他的发梢和往常一样打着优雅的卷，长长的刘海滑过眼尾的弧度，衬得气质清雅，横看竖看都是一个大美男。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还没有艾伦受欢迎。
　　当初艾伦坐在那里没事干吸引了不少女部员，虽然伊米尔就坐在我旁边，不过这样一个美男子，整个早上却没有一个部员在我前面停留时间超过三秒的。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还是说我的部员都喜欢艾伦那种类型的？
　　我耸耸肩和伊米尔一起走进小餐馆。
　　帮伊米尔点了一份和我口味相同的咖喱后，我坐到了伊米尔对面，这时候突然有人拉开了我里面的位置，侧身坐了进来。
　　我转头，刚刚还和其他部员聊得开心的艾伦就坐在我里面。
　　我忽然就很佩服这个人的毅力。
　　早上我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但他还是契而不舍地跟在我身边，就算是在伊米尔在的情况下，他的行动力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喂，”伊米尔伸手去敲艾伦面前的桌面，语气很不友好，“后面有空位，你坐那边去。”
　　“我只想坐伊芙旁边的空位。”艾伦的语气也很不友好。
　　“看看你的身高，你是想让伊芙挤死吗？”
　　“你觉得很挤吗？”结果艾伦真的来问我。
　　“哈？”我傻眼了，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回答？
　　一边是眼神里写着这家伙真烦的伊米尔，一边是满脸期待的艾伦。
　　“我应该……没有那么胖吧？”
　　伊米尔轻轻地哼了一声，艾伦拼命点头。
　　“不过艾伦你还是去后面坐吧。”
　　“啊？”艾伦皱着眉头看我，我平静地回望他，他转过头，拉开椅子走了。
　　“吓死我了，”伊米尔一副后怕的表情，“我还以为亲爱的妹妹不要我了。”
　　伊米尔陪我吃过午饭后就走了。
　　心情好像已经稳定下来了，尤其是看向艾伦的时候，那个略带倨傲的小表情。
　　“中午好。”
　　伊米尔走了没多久，刚踩在执法部门口的台阶上，就有人跟我打招呼。
　　是查理斯。
　　“中午好。”我收回脚。
　　“吃过午饭了吗？”他看起来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好事，浑身轻松的模样。
　　“刚吃完。”
　　“那么愿意今晚与我共进晚餐吗？”
　　“恩，当然愿意。”
　　我冲他勾起嘴角。
　　或许有些麻烦事终于可以解决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查理斯在门口等着我，我还是让多明尼克和艾伦一起回去。
　　“不用，”午饭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了的艾伦却不怎么领情，“我会乖乖回家的。”
　　说着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怎么了。
　　我看着艾伦一个人越走越远，背脊还是挺直的他，在微弱的日光下却显得有些颓败。
　　唔……沮丧的大狗狗？
　　对，简直一模一样。
　　“那么我也回家了。”多明尼克耸耸肩，冲查理斯微笑，“请好好照顾我们部长大人。”
　　部长大人，倒像是在调笑的语气。
　　“那是当然。”查理斯满口应了。
　　我跟着查理斯一起走，眼前还带着些微光的街道渐渐昏暗了起来。
　　身边的查理斯呼吸声很轻，步伐轻快，几乎听不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渐渐地，周围有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伊芙小姐很喜欢哥哥吗？”查理斯突然问了我一句。
　　“不是喜欢，”我否定他，“我们相互依赖着生活。”
　　“那么看来伊米尔伯爵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他呵呵笑出声，和之前的笑都不太一样，甚至带了一些阴柔的感觉，“那么伊芙小姐也一定是伊米尔伯爵非常重要的人。”
　　“是啊，”我笑着伸手把头发掖到耳后，眼前的地面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着亮光，“所以为了伊米尔，我必须把你们这些人杀掉呢。”说完，我顺手把他往前摁了过去。
　　他反应不及碰到了前面那条在月光下有微弱反光的钓鱼线，四周传来枪响声。
　　我迅速转身踩在旁边的一个木桶上，跳上了附近的墙壁，顺利来到了阴暗处。
　　黑暗的环境，略显复杂的地形，这些都对我有利。
　　刚才传来的三声枪响，加上查理斯就是四个。
　　而查理斯必然也是受过训练的杀手，不然不会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还敢靠我这么近。
　　刚刚那一下是投巧，而他既然敢靠近我说明他也不会轻易被暗算到。
　　但是三个和四个并没有区别。
　　不要暴露行踪，贴近目标后挨个解决。
　　我拔出大腿上的匕首，起身贴着墙壁冷静地横着走，在靠近拐角时则是缓缓下蹲。
　　这附近一定有人，刚才的一声枪响离这里很近。
　　那一声轻浅但并不均匀的呼吸声鼓动着我的耳膜，我牢牢地盯着前面隐藏在一处房屋低处得黑影。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
　　我一点点地靠近，就在距离他只有三米的时候，他突然晃动了一下，我迅速转身隐蔽。
　　细碎的声响传来，匕首在我手里转了转。
　　3、2、1！
　　匕首一下刺穿了黑影的喉咙，我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巴，他张大了眼睛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下去，成了一具沉重的尸体。
　　一个了。
　　匕首被鲜血覆盖后更易于隐蔽，这样在黑暗处不会反光。
　　我照着之前的步调连着杀了这三个人。
　　查理斯不见踪影。
　　我可不会漏掉这个恶心的家伙。
　　整天挂着艾伦式微笑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他以为只要和艾伦神似我就会迫不及待扑上去了？
　　我从黑暗中走出来，来到相对明亮的街道。
　　我将染血的匕首往上扔，然后接住它，重复这个动作。
　　还有那些玫瑰……
　　真是恶心。
　　视野的最右边有亮光一闪而逝，他今晚的任务目标是我，所以他还没有沾血的匕首在黑暗中极其容易反光。
　　看来是焦躁了。
　　毕竟……我已经把其他人都杀光了。
　　“你知道艾伦耶格尔——你的小情人，”他在黑暗的角落里捏着嗓子说话，听得我喉咙发紧，“现在去了哪里吗？”
　　“当然是在家里喝着热咖啡。”
　　“就在你杀掉我的同伴的时候，我的同伴正在考虑改从哪里把他切开来，你懂吗？就像料理一头牛那样，”他说着，语气里有隐隐的兴奋，“双手双脚……无论砍掉了什么都可以再生，他可是一个不错的练手靶子，你难道不好奇要是挖掉他的心脏会怎么样吗？”
　　“血会喷溅而出！”他忽然大笑出声，就好像在讲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就像是一口喷泉！暗红色的美妙液体应有尽有……”
　　“咔，”我对准反光处按动扳机，“就和你一样？”
　　废话一大堆。
　　我找到了他尸体降落的地方，还好他讲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月光的位置偏移了，他的手臂露了一些出来，这为我的视力提供了很好的测量空间。
　　他的身体抽搐着，脖子上有一个血洞，鲜血会灌进他的肺部，这是非常痛苦的死法。
　　我对准他的额头，又开了一枪。
　　那么现在该去找艾伦他们了。
　　走了不远之后就找到了多明尼克他们做的标记，淡淡的荧光粉末，他们总是喜欢涂在拐角的地方，角度刁钻，没有经验的人很难注意到。
　　我慢慢地找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在墙壁内建筑开始向外扩建后，便多出了很多废弃的仓库。
　　想来等王政再次确立下来之后便会有专人来管理这些东西了。
　　仓库里面枪响声一片盖过一片，火药味弄得有些刺鼻，火药燃烧的亮光甚至抵过了里面的几把火把。
　　我轻松地翻进了窗户，往上走不久后看到了肩膀上驾着狙|击|枪的索菲，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专注于下面枪弹的交汇处。
　　“怎么胶着住了？”计划应该是在我走不久后利用艾伦引出其余的人，然后迅速制服。
　　而现在，那个本应该被保护好的人正在炮弹交汇处，几名部下护着他，在仓库中间的掩体处向另一边射击。
　　“部长，”索菲刚开始没回答，我拍了她一下，她转头小声叫我，“出现计划之外的人。”

☆、第十五章

　　“就是那个女孩，”她说着用狙|击|枪瞄准了远处躲在掩体下面的一个女孩，她围着红色的围巾，俨然是焦急的三笠，“我们本来已经引出了对方，正要将艾伦保护起来，没想到她突然出现，以为我们是要伤害艾伦……”她少见地冷了声调，“多明尼克被她打伤了，对方趁机想要分散我们的队伍，结果有部分部员被困在了中间。”
　　巨大的失误。
　　我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我是想过三笠，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到这里来，还让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我一直知道这个女人对于艾伦的保护欲非常可怕，但没想到她的行动力同样可怕，虽然知道她天赋出色，被认为是人类最强的继任者，但我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过她。
　　像这样站在敌人的角度观察她。
　　“部长，”索菲的枪还是指着她，表情非常阴暗，“可以开枪吗？”
　　开枪？也对啊，现在这么乱，开错一两枪也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是怎么回事，等艾伦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是对方开的枪，我们这边完全没有责任。
　　不得不说是个好想法，但是可惜不能用。
　　“等会我回去帮多明尼克出气的。”
　　“部长要怎么做？”
　　“……揍她一顿？”我比划了一个出拳的姿势。
　　“对准脸？”索菲期待地转头看我。
　　“恩，对准脸。”我认真地冲她点头。
　　索菲心满意足地转头去瞄准对方的脑袋了。
　　打架不是我的长项，怎么能够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去揍三笠也是个问题。
　　下面的状态没有多少好转，我看着正中间的艾伦，叹了一口气。
　　还是先解决这个大|麻|烦再说吧。
　　我走到另一边抓着栏杆往下面跳，引来了几枚子弹，在迅速移动之后我找到了带着小队成员隐蔽着的德里克。
　　我和他默默地对视了一会。
　　“部长，”他欲哭无泪，“说好的我可以准时回家吃夜宵呢？”
　　“……德里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而且现在压根就冲不出去，”德里克翻了个白眼，“多明尼克受伤了，他的队员再帮索菲那队作掩护，我们这一队要是能找机会出去，这个僵局就可以打破了。”
　　“等着。”我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朝对方的阵地前进。
　　这里太亮了并不好掩藏，而且双方特征过于明显，尤其是我们这边清一色的黑色制服，他们看到黑色就打。
　　我把外套脱掉，把背后的枪卸掉，留下腰侧手|枪和大腿上的匕首，然后专心潜伏。
　　中途遇到不认识的就杀掉，很快就靠近了疑似他们指挥部的位置。
　　我躲在掩体后面看了看，发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喝醉了酒装痴汉，然后被我踩断了肋骨。
　　而现在这位痴汉兄正在前面以低姿态听着另一个人说话，然后他拿着枪靠近了这里。
　　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我缩了回来，等他露出脑袋，给他的脖子来了一下，然后把他给拉了进来。
　　那边那个人显然是首领，一张相貌凶恶的脸，我看着觉得异常熟悉。
　　原来如此……
　　还是那群家伙搞得鬼。
　　我不躲了，在这边掩体的遮挡下，迅速靠近他，将他抓住。
　　然后带出去。
　　“暂停一下，”我用匕首在这人的脖子上轻轻滑了一下，周围很快安静了下来。
　　就是这么一下，中间的部员迅速向周围靠近，德里克带着部下拿着武器向外冲，等干掉几个人之后又分散开来掩护。
　　然后就在对方反应过来要反击的时候，这边的势头超过了那边。
　　我把这个人推出去，躲回先前的掩体。
　　小时候的事情我永远忘不了。
　　就在父亲刚去世不久之后，那群贵族们来到我们家，带着自己的人手，恐吓着房子里的仆人，把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我们拉到客厅，像是观赏动物一般观赏着我和伊米尔，老管家因为有事不在家，孤立无援的我们只能紧紧偎依在一起。
　　那时候有一个相貌凶恶的人站出来，给了我们两个人各一个巴掌，然后在那群笑着看戏的贵族的吩咐下，开始用衡量商品的眼神的审视我们。
　　伊米尔一直牢牢护着我，他冲那个男子露出了笑脸，并试图去讨好他。
　　那个场面我终身难忘，那是我们噩梦的开始。
　　而现在，我也终于有能力亲手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等着吧……
　　你们欠我们的都会还回来的……
　　一切……
　　都会好的……
　　不知不觉耳边安静了下来。
　　我起身出去，入眼是那个被我推出去的男人，已经全身都是弹孔了，看来我的部下们都很争气，毕竟因为这个人，我们今晚添了一些伤员，血终是要由血来偿还的。
　　我踩过他的尸体，德里克、索菲和多明尼克带着自己的队员站在前面向我点头，多明尼克的手像是脱臼了，他扶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正紧紧地抓着艾伦查看伤口的三笠。
　　那么旧仇报了，现在就该算算新账了。
　　“三笠.阿克曼。”我靠近他们，那边的三笠抬头看我，仍是一脸敌意。
　　“你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艾伦！”她朝我恶狠狠地说，眼神是打过战的人才有的戾气，“你竟然让艾伦陷入了这种险境！”
　　“你对艾伦的保护欲果然太可怕，”我冷笑一声，“只要他遇到危险，就连脑子都不用了。”
　　“你说什么——”她上来向我的脖子伸手，看起来像是想要抓我衣领。
　　“三笠住手！”艾伦急忙喝止。
　　我一把拍掉她的手，然后紧紧拽住她的衣领，她愣了一下，但气势不减。
　　“你他妈的有没有动脑子想过为什么埃尔文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你就没有想过带领着调查兵团一次次与巨人、与敌人抗争的你们团长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我靠近她，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她眼里的怒火更胜，“或者说有人告诉过你了，但是你不肯去接受？一味地凭借自己的力量，只想要保护自己的东西，为此伤害别人也无所谓，或者说除了艾伦，在你眼里其他不相干的人就不算人了？”
　　之前对于让我保护艾伦这个条件，我有过质疑，也有过猜测，而现在其中一条显然是对的。
　　我是艾伦前妻熟悉艾伦也好，我对于艾伦无害也好，都不是必然条件，有时候明显的敌意反而是一种保障。
　　埃尔文看中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整个执法部，以及与伊米尔势力相关的巨大情报网。
　　三笠或许是很厉害，但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就像刚刚那种情况下她就不可能单枪匹马去就艾伦，只会与艾伦一起陷入困境。
　　而我带领的执法部就算是在严格意义上也能算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小军队，尤其他们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德里克，适合多人数场面作战，擅长重型武器的操作。
　　多明尼克，负责掩护和后援，擅长匕首等冷兵器。
　　索菲，长距离狙击手，最擅长一枪爆头。
　　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缺点，这样的三支小队组合成的战力不可忽视。
　　所以埃尔文才会指定要我保护艾伦，想来他的消息网也不可小觑。
　　而且最重要的是，由我来保护艾伦，他可以空出很多的精英部下，人手方面不会紧张。
　　像是阿尔敏那种人不会想不通这些东西，而他们三个人看起来那么熟，他一定会把这些告诉三笠。
　　但是三笠还是介入了。
　　听完我说的话，三笠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她面不改色。
　　我狠狠放开她的衣领，“现在你那该死的保护欲让我珍贵的部下们受了伤，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她沉声看着我。
　　我不说话，低头把袖口的纽扣解开，折了两下，然后把身上装着枪支的皮带解开扔到一边。
　　“三笠.阿克曼，”我和她隔开两步距离，“既然我们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那就来打一架吧。”
　　“你要和我打？”她审视了我一眼，皱起眉头，“你打不过我。”
　　“艾伦当裁判。”我无视她这句话，转头看着在她另一边的艾伦。
　　“你决定好了？”艾伦看着我，他没有皱眉，神色可以说是平静的。
　　“你说呢？”
　　“那也好……”他说着忽然走了过来，伸手按在我的脑袋上，“我相信你。”
　　我抬头去看他，他的眼睛里满是我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痛苦、挣扎、后悔……
　　但又像蜂蜜一样，甜得醉人。
　　“要是你输了——”对面的三笠声音更加沉了一些，她看着我，眼里是心爱之物被抢走的愤怒。
　　我接过她的话头，“要是我输了，我的部员在暗地里保护艾伦，我不再贴身保护他，要是我赢了，你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其实听起来，我还是很亏的。
　　无论如何都是我这边出力多的感觉，但我知道这些就是三笠想要的。
　　她只是想要艾伦而已。
　　她只是不想我靠近艾伦而已。
　　看，女人的心思女人都懂。
　　“开始吧。”
　　三笠猛地向我冲过来，她的攻势很猛，而且对身体的控制非常完美，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完全借助了身体的重量，哪怕是比她高大两倍的壮汉想必都不是她的对手。
　　对于身体的控制我不逊色于她，但我的身体没有经过严格锻炼，基本上没有肌肉。
　　杀手是不能让人看出是杀手，你要做到绝对的隐蔽，对于力量也是，所以不能有肌肉。
　　我会的是技巧，还有对于人体各处要害的了解。
　　比如要是高踢腿击中对方的太阳穴，轻则晕厥。
　　三笠啊……
　　在她的又一轮攻势下，我护住了自己的要害，但是腰侧被击中之后，我猛地后退了几步，抬头观察她。
　　我该……怎么对待你呢？

☆、第十六章

　　哪怕眼睛一直盯着三笠，但是三笠的速度太快了。
　　她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将自身的重量随着每一次攻击挥出并且按照每次的攻击轨道，让攻击不间断地进行。
　　简直就像是个怪物。
　　以正常人类的水平来说，这已经是怪物级的水准了。
　　和她比起来，艾伦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罢了。
　　好烦躁……
　　用手再次格挡住三笠的一次踢击，我转身切换到她的死角，但紧接着是她的另一轮攻击。
　　好烦躁好烦躁好烦躁……
　　怎么看都只有攻击她的要害这一途径。
　　万一我失手了怎么办？
　　当然不是说我无法控制力道，只不过我怕自己现在过于汹涌的情绪会让我下意识地下死手。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
　　面对一个一直以来都和我对着干的情敌——关键是我也看不惯她，想要忍住自己的拳头还真是有些艰难，不过她也真够狠，刚刚那一拳我要是没有躲过去，现在我的肋骨估计就要断了。
　　一直这样躲可不行，刚刚还答应索菲说要对着三笠的脸揍呢。
　　接下来的动作是——格挡——走位——格挡——走位——走位——
　　不错的死角。
　　我站在三笠身后，冲着转过身来的三笠的脸，狠狠地送上了一拳。
　　……果然心情舒畅了不少。
　　接下来还是要对脸揍才行。
　　我矮身灵活地躲过三笠的还击，疾步后退拉开距离。
　　所以光明正大的打架果然不适合我。
　　尤其是在正面面对三笠的进攻，她的拳头擦过手肘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干脆正面上吧。
　　我猛地上前抓住三笠的肩膀，就着她的身体翻到她的身后，然后在她转过来的时候又给了她一拳。
　　好吧……现在我有些小开心。
　　打脸的感觉还真棒。
　　诶……等等？！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觉醒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这一下出神让我被三笠击中了。
　　真是狠狠一脚，加上她的体重，我的肚子只是麻了一下，紧接着我的视野整个开始缩放，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撑住身体之后，肚子痛得像是要碎掉了。
　　一股甜腥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上来，呛上鼻腔，我猛咳了几声，面前的木质地板立刻出现了一点暗色的痕迹。
　　果然不能被打中，再挨上两下我就站不起来了。
　　“你打不过我，”三笠倨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看过去，她正向我走过来，“你不过是会耍些小聪明，遇到实力强大的你就完全不行了，赶紧认输还来得及。”
　　还真是……被小看了……
　　我撑着自己的膝盖想要站起来。
　　“三笠！”艾伦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我顿了顿，猛地使劲站了起来，“已经够了！”
　　“艾伦，我是为了你好！”三笠的声音弱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因为当初那三个月对她感到愧疚所以才会补偿她，但是这一切并不是你自愿的，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我嗤笑出声，看着三笠一脸怒容，“说得真好，我就是这么喜欢被人轻蔑、忽视的贱女人，你就是那么为艾伦着想大义凛然，你这种自私的嘴脸真是让我恶心。”
　　“不过够了？”我看着艾伦微笑，内心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谁说够了？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
　　我猛地向三笠冲过去，格挡了她的动作之后，再故技重施抓她的肩膀，三笠曲腿向我的小腹而来，右手则瞄准了我的侧腰，我突然收回手后退，她的目光立刻变得震惊，而我则是将右腿高高抬起，踢向了她的太阳穴。
　　三笠被我踢了出去，她没有预料之中的马上晕过去，反而是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而在这期间，她狠狠地甩了甩脑袋。
　　“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我冲她微笑，“但我可以杀了你。”
　　对啊……很早的时候有过的念头。
　　在那个起风的街道，看着和艾伦站在一起的你，看着被艾伦的手温柔的围上围巾的你。
　　让我在之后忍不住逃离的，不是尴尬、悲伤、心痛，而是那涌上心头的克制不住的杀意。
　　三笠啊，你知道我有多么想杀了你吗？
　　这种畸形的欲望一直没能发泄出去，哪怕是我选择将艾伦放弃，选择平淡地对待与他有关的一切，但是唯有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触碰这个雷区呢？
　　你的世界或许只有艾伦，但是以此为理由去伤害他人也太狡猾了吧？
　　我可不是圣人，而是一个行走在边缘的人。
　　“离我远点，三笠，”我感觉我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疲劳，反而是因为兴奋，“靠近你……让我感到害怕。”
　　害怕我会忍不住杀掉你的欲望。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恶魔，而在十几年前，有人将我心里的恶魔放了出来。
　　脑袋上突然有了一些重量，我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冷声喝止身后的人，“把手拿开。”
　　温暖的手掌压在我的头发上，那温度让我感觉整个人更加烦躁。
　　“真的……已经够了，”他突然抱住了我，双手环绕住我的双肩，就像是拥抱一个孩子一样将我按在他怀里，脑袋抵住我的后脑勺，“我们真的……只能这样子了吗？”
　　“难道不是吗？”我轻声回答。
　　逃避、冷落、伤害这才是我们现在该有的样子。
　　“艾伦，我还是爱着你，”我歪了歪脑袋，“但是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你也不要再学当初的我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太丢人了。”
　　我掰开艾伦的手，他抱得很紧，我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给他掰开，就好像轻手撕开一颗脆弱心脏的外衣，看着它渗出一层细密的鲜红血滴。
　　真的好痛……
　　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他突然拽住了我的一根手指，紧紧地抓着，然后他松了手，背后的温暖骤失，他在我的视野里走向三笠。
　　其实我一直都很期待这么一幕吧？
　　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期待他可以干脆地拒绝我，期待他可以毫不犹豫将我推入痛苦的最深处，这样一来我就只剩下恨他了。
　　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强装着不在乎，让自己显得轻松，结果越来越不堪重负。
　　他走到三笠面前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淡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盖住了他的耳根，遮住了一点眉毛，他的眼角微微上翘，晶莹的绿色瞳仁移向这边，他看着我，忽然勾起眼角，笑得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
　　“你心疼了。”他笑着扔下这么一句，然后扶着三笠走了。
　　剩下我在原地，感受到北风萧条而过，那边的索菲三人来到我身边，德里克用手肘捅了捅我。
　　心疼你个鬼啊！！
　　我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就这么给他毁掉了，这家伙是多么不会看气氛啊？！
　　心疼心疼心疼……我心疼你个鬼啊！
　　三笠都给我爆太阳穴了，你给我得意洋洋留下一句说我？心？疼？了？！
　　这个混蛋！
　　我一路气呼呼地踩着地面回家，把其他人扔在身后。
　　“部长你就这么丢下我们了？！”索菲在身后大声地叫我。
　　“都回家去！”我不耐烦地冲他们挥挥手。
　　回到家的时候老管家依旧在看家，我问他伊米尔睡了没，没想到他告诉我说伊米尔还没回来。
　　“小姐先睡吧，我会等少爷回来的。”
　　我点点头后就先回了房间。
　　把外套脱下来一把摔在床上之后，我把自己也给摔了上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恨不得用牙齿咬枕头来泄愤，忽然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
　　窗户开了，风从外面大力地灌入，将窗帘高高扬起。
　　一个人蹲坐在窗台上面，把玩着匕首，背着月光他的面容是一片黑暗，而手上的匕首因为反射着月光而闪闪发亮。
　　“好久不见，”他抬起头嘿嘿一笑，“我可爱的学生。”
　　潜伏在黑暗深处的恐惧让动弹不得，我不敢将视线浪费在其他的地方，只是牢牢地盯着这个人。
　　盯着我从小到大从未消失过的噩梦的源头。
　　他是我的老师，尽管是有名的杀手却无名，因为他说一名出色的杀手不该有真名，于是他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并潜伏在黑暗中，以虚无的存在形式享受着死亡的快感。
　　唯独这个人……唯独他是我不敢轻易靠近的，每一次的单独相处都像是处于地狱之中，炙热的火焰灼烧着我的发梢，死神的镰刀在身后拖曳。
　　“看看那副表情，”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光，照在他五官平凡的脸上，那本应该平淡无奇的脸因为变态般的兴奋激动而扭曲，嘴角弯曲成渗人的弧度，“真是美妙极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喜欢到恨不得杀了你呢……”
　　我不断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右手忍不住颤抖着摸向腰上的武器。
　　我该选匕首还是枪……哪个更加保险……
　　不行！伊芙，你要冷静！
　　他突然大笑出声，我的手一下子握上了匕首。
　　“看人挣扎的表情真是太棒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带着渗人的光，“可惜，你们都不懂得欣赏呢……”
　　然后他跃入黑暗，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他那大笑的声音还回荡在我的耳边，一点一点，由远及近，像是一只手缓缓抓紧了我的心脏。
　　我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我离开房间，客厅里，老管家仍在等待。
　　“伊米尔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老管家回答，“小姐还没有入睡吗？”
　　看着老管家慈祥的面容，我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那我先回去睡了。”
　　今天太累了，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带着一些恐惧还有不安，我躺了很久才昏沉沉地陷入梦乡。
　　梦里还是一片黑暗，雷光猛地将它撕裂开来，露出一张张稚嫩恐惧的脸，他们的手上都有武器，每个人的双手都沾满鲜血。
　　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旧的章节放完了，接下来就是新的了，还有一章原来发过改掉的。
因为不是主要的发文的号，不能保证日更，不过更新还是会保持的。

☆、第十七章

　　第二天来到部里时，气氛意外地有些高涨。
　　因为这次行动算得上是成功，再因为艾伦在部里莫名其妙的好人缘，部员们想要办一个庆祝活动，受伤的部员也都是不重的伤，用多明尼克的话说就是四肢健全还能说话还能走路。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喜欢庆祝吗？
　　我由着他们在那边讨论的双颊通红，艾伦站在中间倒是最冷静的一个，偶尔转一下眼睛还老追着我不放，瞪他一眼就冲我笑，我受不了干脆去看窗户外面。
　　举办庆祝活动最重要的是场地，但是场地是我们执法部最缺的，最后还是艾伦提议在调查兵团办，他的朋友也会来参加的，听到这里部员们都点头如捣蒜。
　　叽里呱啦一大堆，看他们那么兴奋都要忘记工作了，于是我只好提醒他们各回各位去工作。
　　但最后一切都定了下来，而艾伦要我和他一起去一趟调查兵团。
　　我实在很不想去，尤其还是和这个家伙。
　　“让德里克跑一趟。”
　　“你老是坐在这里对身体不好，就当陪我出来走走。”
　　“劳您担心，我还正年轻呢。”
　　“你最近说话怎么总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艾伦忽然倾身过来，我反应过来要躲，被他大手给一下子拍住脑袋，“原来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他的手拍得我一愣一愣的，他最近总喜欢这样干，一定是觉得把我拍笨一点就会好说话一点。
　　我躲了半天还是被他给拍到了，干脆在他收手要起身的时候站起身一把拍在他脑袋上，然后使劲揉，他倒是一副蛮开心的表情，在他顶着鸡窝头之后我就坐下来继续我的工作了。
　　得令的德里克屁颠屁颠地出了门，部员们渐渐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反而是感觉头有些痛，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个噩梦。
　　最后伊米尔回来了没有？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也忘了去问老管家。
　　最近……感觉事情真的好多。
　　我有些烦躁地看向旁边的窗户，没想到窗外正好是我的老师。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我多久，我和他对视了一会，手里心都渗出了冷汗，他忽然对我咧开了嘴，眼睛睁得很大，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一个部员抱着一摞文件从窗前经过，等他走开，窗外已经没人了。
　　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我握紧了椅子的扶手，后背一阵发凉。
　　老师——那个家伙……他盯上我了？
　　“伊芙？”一双温暖的手忽然捧住了我的脸，我错愕地抬头，看见那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祖母绿，熟悉的颜色，但是其中蕴含着的东西是如此陌生。
　　“你没事吧？”艾伦一脸担忧，他没见有很深的褶皱，“我看你刚才脸色都发白了，你这是在发抖？怎么回事？身上哪里有不舒服吗？难道是昨天的……”
　　我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滚，离我远点。”
　　“喂，你……”他像是要生气了，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有在生气，”我刻意压抑着内心的恐惧感，心脏的跳动声隔着胸腔传到了脑海，“我也没有开玩笑，你离我远点。”
　　“……那就如你所愿。”他走开了。
　　我觉得呼吸有些不顺，因为刚才的噩梦，我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最近还是不要回家了。
　　那这段时间该住在哪里？
　　我终于冷静了一些，想到那个危险的家伙就盯着我，便下了决心。
　　就住在附近的旅店吧。
　　我抓紧写了一封信让专门的部员送到家里。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在前往小餐馆的途中没有看到艾伦，看遍了周围的人都没有他。
　　“你们谁看见艾伦了？”我站在餐馆里环视了一周，大声询问闹哄哄的部员。
　　“刚刚好像是进来了！”
　　“老板娘有没有看到那个调查兵团的帅哥！”有人半是打趣地去问老板娘。
　　“就在后面呢，”老板娘说着捂着脸竟然还有点害羞的样子，“真是一个好男人，想当年我丈夫追我的时候……”
　　我和所有部员：“……”
　　这种情况还是默默无视吧……
　　于是我找了位置坐下，部员们继续闹哄哄，而老板娘就继续说着她的恋爱经历，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粉色的泡泡里。
　　不过今天的饭怎么这么慢？
　　周围一圈人都吃上了饭，我就在这看着别人吃，本来只是有点饿的肚子越来越饿。
　　终于我的面前出现了香喷喷的咖喱饭，紧接着一份辣咖喱饭出现在我对面，艾伦拉开椅子很自然地坐下，拿勺子，开动。
　　这人的心理素质是怎么回事，都说那么狠了竟然还不走……
　　我拿着勺子看他，他吃得很投入，我也开始吃自己的咖喱饭。
　　今天的咖喱饭特别好吃，大概是肚子饿了，我很快吃下小半份，但是肚子猛地一痛，我只好停下来慢慢吃。
　　一碗浓汤被推倒我面前，艾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出去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我。
　　我确实蛮需要这碗汤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大口，喝下去之后肚子便好受了很多，里面加了洋葱，汤汁暖融融的。
　　“味道还行吧？”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味道有没有调对。”
　　“你竟然会料理？”之前都没看他下厨过……
　　难道咖喱也是？
　　“汤还有咖喱照着你喜欢的口味试着做了，”艾伦托着下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以前在训练兵团做多了练起来的，咖喱还是我最拿手的。军队里喜欢做咖喱，比起其他菜来配料丰富，而且容易下饭。”
　　怪不得进餐馆之前没有看到他，原来跑人家厨房里当厨师了。
　　我终于理解了老板娘一脸少女怀春的原因了。
　　我舀了一大勺咖喱，放在嘴里慢慢嚼，对面的艾伦又不吃饭就一直看着我，也不知道想什么笑得非常开心，简直要长出尾巴来了。
　　这样子吃饭有些别扭，换做是别人我都可以直接忽视，但如果是艾伦就觉得浑身难受，尤其这人还刚被我放了狠话，而且我还吃了他做的咖喱，总觉得说不出之前那样的狠话了。
　　但这段时间，我身边是不能待人，等过了今晚的庆祝，就和德里克他们说一下，把艾伦的监护工作交给他们。
　　在我吃完之后，艾伦忽然问我，“肚子上的伤怎么样？”
　　他要是不问我都快忘记了，昨天因为发生太多事没有心思处理，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平时你坐着的时候都是笔直的，而且做一早上也不会乱动，但是今天你换了好多姿势，之前脸色还那么差，肚子上的伤是很难受的吗？”
　　“三笠的脸怎么样？”我反问他。
　　“肿了，而且她头有些晕，”艾伦回答得很老实，“我想你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立刻觉得肚子上的伤什么都不算了，那家伙可是破相了，打人就要打脸果然是有道理的。
　　“你肚子上的伤怎么样了？”他又追问了一句。
　　“回去了。”
　　回到了部里，艾伦还是在问我，抗打击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不过都被我无视了。
　　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部里一阵欢呼。
　　“我要喝酒！”
　　“去玩啦！”
　　其实所谓的庆祝根本就是为了满足你们自己吧……
　　我从善如流地被他们拽来了调查兵团，一进门就是一堆彩炮。
　　“厨神！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一道人影以光速飞扑而至，萨沙抱着我的大腿抬头看我，一脸“请赐予我美食吧”。
　　“多明尼克！”还好这次我有一员猛将在。
　　“这是哪来的？”手上还缠着绷带的多明尼克脸色不大好，毒舌功力便蹭蹭见长，“喂，母猪，你以为你那没有消过毒的手可以随随便便抱我们部长的大腿吗？”
　　母猪……
　　周围一片喷茶的声音。
　　多明尼克越说越起劲，我赶紧从萨沙手里抢回了我的腿，萨沙已经非常茫然了，正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脸很黑的多明尼克。
　　我离他们远了一些，走到桌子上拿了一杯酒，不远处是调查兵团的人，艾伦身边围着阿尔敏还有三笠，三笠的脸果然肿了，但是在围巾的包裹下并不显眼，她看到了我，眼神变了变，又转过头去。
　　“你好……”我在这喝了一会酒，之前来送过艾伦的让来和我打招呼。
　　我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他看着我一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当然我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因为好奇！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我咽下一口酒冲他点头，葡萄酒的味道顺着喉咙一路下去，唇齿之间留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这酒还挺好喝的……
　　“你真的是艾伦的前妻？”
　　还好我咽下去了，不然那口酒就要喷他脸上了。
　　竟然还特地来问，这家伙到底是对于艾伦曾经结婚这件事情有多么地纠结啊？
　　“我还以为他的朋友都知道这件事。”
　　“不，我甚至不久前才知道那个急着去送死的家伙竟然结过婚还离婚了，”他一脸的挫败，“竟然转眼就把我甩到后面去了……可恶啊，我一定要努力把三笠追到手让你看看。”
　　哦？这家伙原来喜欢三笠啊。
　　看不出来啊，口味如此的……
　　当初三笠那充满力量的一拳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
　　口味还真是特殊，他一定很耐打……                        
作者有话要说：　　唉……离伊芙的彻底黑化越来越近了……

☆、第十八章

　　庆祝会开始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全场失控。
　　那帮让人操心的部员不知何时开始了大规模的拼酒大会，看起来性别为男但是在散着一头乱发之后在诡异的角度展示出了谜之曲线的韩吉开始在场地内到处敲打餐具，拿着超大杯的挂在别人的身上。
　　葡萄酒也只有我在喝，他们都已经扛出了大桶的啤酒，萨沙已经陶醉在了食物的海洋里，艾伦也被自己的同期们埋没。
　　意外的只有我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不过几分钟之后不知道怎么的部员都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诡异。
　　“拼酒怎么可以忘了部长大人呢？”
　　“对啊！对啊！部长看起来就很能喝的样子！”
　　三名部员不容我拒绝地将我推搡过去，我只好放下手中的杯子和他们过去了。
　　如果是啤酒的话倒也没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开始和部里一个男部员拼酒，然后一路披荆斩棘地喝倒了三个男部员。
　　现在的男人都这么没用吗？
　　我：“你们真是太弱了……”
　　受到我这句话的刺激之后，陆续有人要来和我拼酒。
　　虽然我还没有醉，但头已经有点晕了而且喝多了也是会撑的，正想拒绝的时候艾伦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并拿走了我的酒杯。
　　“不要再喝了。”他的表情有点吓人，而且还用同样的表情去瞪那些想要和我拼酒的部下。
　　看到是他我就有些气闷，满肚子的酒味好像让我的脑子也混沌了一些。
　　“为什么不可以？”我抬头瞪他，“那就我们来拼酒！”
　　“哈？”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还啪地一下弹我的额头，“你喝醉了吧？看起来还蛮正常的没想到已经醉成这样了？”
　　“开什么玩笑！”笑话？我会醉？我狠狠地拍响面前的桌子，“你是怕输才这么说吧？说我已经醉了就可以不用和我拼酒——”
　　“喂喂……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鬼！”我狠狠地拍桌子，“我、要、拼、酒！”
　　立刻有识趣的部下给我递上了啤酒，我当着艾伦的面灌下一大杯，然后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五杯之后才意识到第一杯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视野有些摇晃起来……
　　不会吧？我真的醉了？！我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杯子滚落在桌子上，我这才发现这是我之前用来喝葡萄酒的杯子，记得谁说过两种酒混喝会醉得很快……
　　意识模糊之前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句话是
　　——炖菜，是怎么做的来着？
　　我做了一个很奇妙的梦，梦里面都是食材，还有一个用具丰富的厨房，我在那面尽情地料理，做出所有我知道的菜色，还尝试了几道我想要做的菜色，味道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然而等我把这些菜全部做好之后，我坐在桌子旁，一直安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守望着什么。
　　时间过了很久，屋子里先是一点点变黑又一点点变亮，过了一段时间桌子上的菜会消失，但食材永远都在，我就不厌其烦地再做了一次，就这样一直重复着。
　　做菜，等待，天色渐晚或渐亮……一直重复着，那扇房门仍旧没有被打开，我一直重复着重复着……
　　没有悲伤、也没有兴奋还有期待，因为是梦吧，所以才会没有任何感觉。
　　当等待都变成了一种习惯的时候，眼前突然传来一丝微光，那是从被打开的门缝里透过来的。
　　门那边的人背着光过来，像是一团巨大的黑影，但他倾下身来拥抱我，怀抱却是那么温暖。
　　温暖的像是太阳，我伸手穿过他的发间，浅黑色的发丝柔软蓬松，甚至还闻到一丝潮气。
　　这么温暖的人……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觉天色再度黑了下来，但是他的怀抱温暖异常，驱散了黑暗中所有隐藏着的东西，他就像是一个发光体，将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一定是你吧……我曾经等待了那么久……但只有在梦中才等到的你……
　　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但我希望你……希望你可以一直那样……
　　那样温暖，那样开朗，那样正直，那样率真，那样勇敢……
　　艾伦，不要变得冰冷，要一直温暖下去……
　　这个温暖的梦境持续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间。
　　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仍旧可以感受到它带给我的温暖，像是全身都被包裹着——
　　——那是因为我真的在被抱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醒来的时候正对着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就贴在我的指尖，一双手臂从身后过来，把我牢牢地捆住，被子将我盖得很严实，我只看到了伸出被窝的那只手还有因为它而漏进来的阳光。
　　身后的呼吸声虽然平缓但是存在感极其强烈，明显比我高大的身体包裹着我，大腿被压住，上手臂被捆住，整个人都被控制住了。
　　这是谁啊……
　　宿醉让我的脑袋刺痛，我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凭借柔软的身体挣脱了出来，我起身之后撩开被子，看到了熟睡的艾伦，怀中少了点东西让他不安地动了动，我顺手把枕头塞他怀里，他马上就安静了。
　　趁他还没睡醒赶紧的……
　　还好脑袋有些不妥身上并没有其他问题，衣服除了裤子、外套鞋子，其他都有好好穿着，我用至今为止最快的速度穿好裤子和鞋子，拎着外套打开房门。
　　外面是理所应当陌生的走廊，不如说是风格很熟悉但是具体地点很陌生的走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调查兵团总部……
　　关上门之后我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回头看到了笑得一脸纯良的阿尔敏。
　　总觉得看到这家伙会没有好事……
　　“这里是艾伦在调查兵团总部的预留房间，”阿尔敏耸耸肩，倒是一脸放松的样子，“和你结婚前他都是住在这里的，房子也是要结婚的时候买的，不过他现在也很少在这边过夜呢。”
　　原来房子是结婚的时候才买的，难怪我住进去的时候就感觉他对房子也不是很熟悉，而且房子里他的东西和我一样都很少。
　　“请和我过来吧，我带你去洗漱一下。”阿尔敏说完越过我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他走，很快就走出了这间有些严肃的建筑。
　　水池在一个露天小庭院样子的地方，我把外套搭在一边，洗了把脸，觉得精神了很多，但是头还是痛的。
　　阿尔敏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条毛巾，“放心这是没人用过的。”
　　听他这么说我接过毛巾把脸擦干，然后穿上了外套。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只是站在那静静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当初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艾伦也没办法轻易取得原谅，即使现在还不能说清楚，但是……”阿尔敏难得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如果说根本的错误源头，还是在于我们，艾伦他很率直，所以总是容易被像我们这样的人所迷惑和欺骗，但那也只是因为我们利用了他对我们的信任，正因为和我们的这份深厚往来他无法责怪我们，但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艾伦态度的变化。”
　　我们？阿尔敏没有明说，我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糊涂，也有些疑惑那个“我们”除了他还有谁。
　　“所以我只能向你道歉，因为我的判断让你和艾伦相继陷入痛苦之中，但是相信我，艾伦的痛苦绝不会比你少，在他得知自己可能对你有那种感情的时候，却不能直接表达反而要压抑着自己，他的痛苦不会比你少……”
　　“所以呢？”我打断他，听了这么久终于听出了一些意味，“所以你是说我应该原谅他吗？”
　　就因为你认为他受的痛苦不比我少，我就该原谅他吗？
　　“阿尔敏我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你是谁，有怎样的感想和我无关，我所在意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所在意的人带给我的伤害。”我说。
　　而这伤害不可抹去，原谅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算这份感情还在，我也回不到从前。
　　对，回不去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这句话我对艾伦说过，现在也和你重复一遍，”我经过他的身边，那前面的就是我们进来的门，“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爱情这东西可不是牙尖嘴利就可以抢回来的，它太过复杂，太过伟大又过于卑微。
　　伟大到我愿意在那间房子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他，认为他可以接纳我、改变我。
　　卑微到我可以笑着接受他所有的拒绝和怜悯，从怀抱希望到彻底绝望。
　　我走向房门，房门自己开了，后面的艾伦低着头看我。
　　我绕过他向走廊深处走去。
　　“伊芙，”他在后面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你逃不开的。”
　　这样的嗓音如此陌生，却有种莫名的熟稔感，就像是猎人瞄准了猎物般，带着一抹残忍的势在必得。
　　“我不会放弃你，就算你不为我停留，我也会追上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吗？
　　我竟有些兴奋起来。
　　让我们都向彼此露出獠牙吧，艾伦，把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对方看。
　　而看到那样的我，你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十九章

　　我顺着走廊的方向走，只想快点找到出口。
　　等这条走廊到底的时候，我已经绕了一大圈，不过总算是到了一处比较熟悉的地方，我照着记忆走出去，终于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大门。
　　……等等，门口那个生物怎么这么眼熟？
　　“你走的好快。”艾伦倚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我来了，直起身子来，先前那股逼人的气势又没了，笑容爽朗，眼睛像是初春那一抹嫩绿，非常有神。
　　这家伙真是具有欺骗性……
　　不过如果不是之前那一幕，我也不会知道艾伦原来还有那么具有掠夺性的一面，像是野兽，而且是狩猎的那一方，睁大眼睛牢牢地盯住猎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恐怖的毅力……早从这家伙怎么都赶不走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了。
　　但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这家伙会正好在门口等我，该不会我真的绕了一圈吧。
　　“你刚刚走错方向了，”艾伦跟上了我，“所以花了不少时间，但是我走捷径一下子就到了。”
　　那该死的古堡，调查兵团怎么就还不换一下总部？
　　“而且保镖怎么能离开保护对象呢？”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家伙沾沾自喜的样子，搞不好身后还有一条大尾巴在不断地摇来摇去，以示炫耀。
　　“那还真是抱歉啊，”我故意怪腔怪调地说话，那效果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接下来保镖有很要紧的事情，你这个保护对象只能和我的部下一起玩耍了。”
　　“啊？”他那条兴奋的尾巴似乎顿了顿，“负责贴身保护我的是你吧？”
　　“也有各种情况，总之给我安分一些。”
　　“我觉得我很听话啊，”他的语气在我听来还有些不服气的感觉，“在你工作的时候尽量不给你添麻烦，而且还给你们当免费劳工。”
　　“那次约会和多明尼克一起躲在玻璃窗后面的是谁？莫非是灵异事件？”
　　“就那一次！”
　　“总之不要乱跑，听话一些，也不要老是做些多余的事情。”
　　他总算是默认了这一结果，但也费了我不少功夫，我们一路说着这无意义的话题，偏偏他虽然有些郁闷但是兴致很好的样子。
　　这次起晚了，街道上的人多了些，小摊贩开始营业，偶尔可以听见叫卖声，马车的咕噜声从身边经过，还会闻到从那被布帘遮盖的窗子里一阵隐秘的香味。
　　我难得见到这样的景象，不过也没有什么可以新奇的，这份喧嚣适应了之后又会觉得嘈杂，毕竟部门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把艾伦交接了我就要想办法去揣测老师的目的，并且隐匿踪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忽然听到一个非常慌乱的声音，是一个女人。
　　“你以为这是道歉就可以了结的吗？！”
　　就在集市那边，有三个穿着执法部制服的男人和一个弯着腰不停道歉的女人，她的身边，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地依偎着她，被她抱着脑袋护在怀里，现在怕的不敢抬头。
　　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但我仍旧是吃了一惊，毕竟在部门里相处时，部员们都是一些不错的人，部门里也几乎没有争执，所以我从来不认为我的部下会出现欺负平民的现象，但现实是穿着我的部门的制服的三个人正在欺压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
　　身边经过的人小声议论着。
　　“看，又是那些讨厌的乌鸦！”
　　“是啊，整天穿得一身黑，仗着执法的权利就对我们指手画脚。”
　　“唉……刚才那个孩子就是不小心撞了那个男人一下……”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样的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马上停止，”我上前走近那三名男子，“要是还认得出我是谁就赶紧停止这愚蠢的行为。”
　　“你是谁啊？”其中一名男子特意走进了一些，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声响，“长得倒是不错，莫非是个有名的美人？”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笑声响起。
　　“啪！”艾伦一把打掉了对方想要碰我的手，面色盛怒，“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一点，你们这些畜生。”
　　我：“……”
　　这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畜生这种话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本来是想要出来阻止他们顺便教训他们一顿的我，在艾伦出场之后就一动不动，看着他利索地把三个人都给掀翻在地，然后一脚踩上刚才说话不干净的那个人的肚子，看着还真是有些毁三观……
　　喂喂……那个阳光开朗健康向上的艾伦可不会这样一脸驱逐颜地把人掀翻在地哦……
　　不过这个家伙从今早开始就好像逐渐向我展露出了他看似无害的外表下的另外一面。
　　但这翻转真心有些大，占有欲强一些我可以理解，不过这莫名的驱逐感是怎么回事？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热血的一面……
　　把这群人掀翻在地之后，艾伦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绳子把这三人绑在了一起，捆成一团之后还一脸的气愤。
　　“还不解气？”我问他。
　　“这种只是捆起来真是太便宜他们了！”艾伦握着拳头，还一脸遗憾的样子，“但他们是你的下属，还是由你处理比较好吧？”
　　“是哦……”我看向那三个被摔成了猪头的人，想起这三个家伙竟然敢穿着这身制服在外面做这种事情，我顿时不好了，“那就杀掉吧。”
　　“诶？！”那三个人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
　　呼……还好身上的武器都还没有丢。
　　我把匕首抛向半空，看向这三个人，瞬间有了一种在集市里挑选食材的错觉，眼前就是三大块新鲜的猪肉，煎炸煮炖全在于我。
　　不过想起来好久没有吃猪蹄了……
　　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影响，我走神了一下，脑子里全部是猪蹄的N种做法。
　　红烧、清蒸、煎炸……
　　“但是有些麻烦啊，单独从身体上切一个部分的话……”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一些出来，眼前的三个大男人立刻吓得不敢出声了。
　　“你们要不来说说看？”我把匕首的尖端对准其中一个的喉结，在上面轻轻地滑了一下，滚烫的血液沾上了刀刃，“说说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有没有得到谁的指示之类的……”
　　在刀刃还有鲜血的威胁下，他们的嘴巴立刻松了开来，看来也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三两下就把那人的所有事情吐露无疑。
　　果然……还是那些贵族……
　　而且这三个人也是不久之前被其他人推荐进来的，因为有推荐人所以可能放松了，结果造成了现在的下场。
　　这样的人恐怕还很多，执法部的分部在各处都有，这样的人员查起来恐怕会非常麻烦。
　　我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伊米尔的反常，执法部一系列的变化，库存紧张的军火武器，还有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就好像是有一张网，经由一个个小节点，逐渐连结了起来。
　　原来，都在暗地里进行着吗？
　　从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我太过迟钝，而伊米尔显然是觉得还不到告诉我的时候。
　　到底是在进行着怎样的事情？
　　而且竟然都已经蔓延到了我的部门里，一般情况下的话伊米尔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吗？他的心思我总是不能全懂，但是相信他应该就没错了。
　　可是这一次，他会给我留下怎样的一条路呢？
　　将那三个人交由了另外的部下，由他们进行处理，但是在对那对母女进行慰问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
　　就算我已经尽量放柔了语气，她们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带着些恐惧，看来“乌鸦”在他们心中已经留下了痕迹。
　　德里克还有索菲得到消息之后很快赶来，他们马上着手处理后续，安抚工作也进行得非常顺利，让我不由得郁闷了一下。
　　“这也没办法啊，部长，”德里克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门里睡着了，一头短发乱糟糟的，“交际本来就不是你的长项吧？本来就是适合坐在办公室或者单独行动的人让她突然去做些其他什么是不对的……大概是这样子。”
　　作为德里克式安慰还真是有理有据，但这依旧无法让我释怀她们看着我时的眼神。
　　没有谁会希望被那样看待，就好像自己变成了怪物一般的存在，很微妙的感觉。
　　说到怪物的话，我身边好像就有一个被这么称呼的家伙。
　　艾伦还是在我旁边，这回倒是没有了驱逐颜，看着又很无害了，这么看来这家伙确实有些怪。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些，果然那三个月他提防着我，连带着真实的性格都掩藏起了一部分，我甚至都不了解他会料理。
　　这么想想就觉得这家伙活该，恩，对，他就是活该。
　　活该被人欺负，谁叫他平时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要是一直都那副驱逐颜的话，也没有人敢招惹他了。
　　不过我要是看到他的驱逐颜还会对他一见钟情吗？
　　………………
　　………………
　　这还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其实是伊芙对艾伦驱逐颜的吐槽，恩恩，仅此而已。

☆、第二十章

　　来到部里之后我就把艾伦甩给了德里克他们，艾伦自然是各种抗议，不过多明尼克岂是省油的灯。
　　真不愧是我部里一员猛将，我欣慰地看着多明尼克将艾伦克制的死死的，他几乎是所有人的克星。
　　驱逐系艾伦因为多明尼克的恶语相向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石化状态，我走近了一些，发现他一直在嘟囔着“我真是太差劲了”之类的话。
　　“那边的蠢蛋解决完了，”多明尼克一推眼睛，意味不明的眼睛就噌地看向了我，“部长大人现在是要把工作全部丢给我们然后偷溜吗？”
　　我做得如此不明显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诶，不对，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推卸工作来着……
　　差点被多明尼克给绕进去的我在多明尼克身前站定，他那张像是有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臭脸让人不看都不行，但是一旦看到，就会被他瞪一眼。
　　还好我的心理素质还算好，被瞪一眼也没事，不过从我身边经过的部员们脸色都不太好。
　　“宿醉？”我的头都还有点痛，而且今天早上的一系列事情让我即使没有宿醉也会感到头痛，“索菲没有给你去买解酒药？”
　　虽然我这人有时候很不会看人眼色，但是多明尼克和索菲这一对最近行迹越来越明显，以致于我都不敢给索菲太难的任务或者说太重的话，不然那时候必然有一道杀必死光线将我笼罩，目前部里将近百分之八十八的部员都被这道光线笼罩过。
　　“不要跟我提索菲，”多明尼克傲娇地一扭头，“我戒了！”
　　……这是冷笑话吗？
　　“哈哈哈……”我捧场地干笑几声，“不错的笑话，德里克教你的？”
　　“不要随随便便歪曲别人的意思，还有部长大人你还没说你偷溜是要干嘛？”他立刻换上一张超级不爽的脸，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偷溜了？”
　　“偷溜还需要说？”鄙视的眼神。
　　对哦……偷溜确实不需要说，偷偷溜走就好了……
　　“我没打算偷溜，只是遇到了点麻烦事，暂时需要一个人行动，”像这样的状况也不是第一次，多明尼克他们应该可以理解，“艾伦他的保护工作就交给你了，虽然大概近期不会有事，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能松懈。”
　　“要是那家伙要找你怎么办？”多明尼克伸手推眼镜，一道亮光迅速闪过，“可以使用任何手段阻挠吧？”
　　我的部下才不可能那么鬼畜！
　　虽然想这样抗议一下，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家伙真的可以做出来……
　　任何手段么……
　　我临走之前从门外探头，艾伦的石化状态还没有接触，不过看起来似乎在恢复了。
　　希望这家伙可以机灵点……
　　我的老师，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也是个没有任何正常人该有的良知的人。
　　对付这样的人，说实话我没有把握。
　　我以往的目标就算再怎么变态，也还是有一些可以拿捏的地方，但是老师我从来就看不懂他，也从来不敢观察他太久。
　　在我还在他手下学习的时候，他曾经非常宠爱一只波斯猫，那只猫咪也在他的宠爱之下被养得非常骄横，皮毛光滑鲜亮，我不止一次看着老师一脸陶醉地抚摸它的皮毛。
　　然而有一天那只猫不见了，我抱着这是老师喜欢的宠物的心态去试着找了一下，但是哪里都没有那只猫的踪迹，那天晚上老师和以往一般带着一脸满足而扭曲的笑回来，他坐在惯常的靠背椅上，然后从外套里拿出了一张软绒绒新鲜的猫皮，开始陶醉地抚摸起来。
　　那一幕哪怕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背脊发麻，那种恐惧感全是因为那个让人看不懂的恐怖的男人。
　　恐怖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想要任何的财富和荣耀，他只是享受着内心的欲望。
　　以后无论如何都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毕业之后的我也是这么告诉伊米尔的，但是没想到的是，老师他竟然盯上了我。
　　不过倒也确实不稀奇，当初他就曾说过像我这样的人杀起来一定会很有趣。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会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不可以，要忍耐一下，那么现在好像已经不用忍耐了。
　　我已经一个人在外面走了三个小时，但是完全没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如果是老师的话这样子并不稀奇，他总是对自己的行动有着变态一般的高要求，如果出现像是不小心脚步踩重了一点的差错，懊恼气愤的他甚至会拿匕首扎自己的手心。
　　不过走了三个小时口渴的不行，我走近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之后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
　　如果我是老师的话……
　　在故意被目标发现了的情况下，其实躲藏也不是必须的，或许他的战略就是先引起目标的恐怖感，这点他成功了，我现在感觉心脏都是紧绷着的。如果隐藏不是必须的，那么他也不用一直尾随着我，或许他也可以像我一样在外面逛了几圈之后坐在咖啡馆休息一下……
　　“你还是这么喜欢换位思考啊，”对方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服务生为我送上一杯咖啡外加超大一杯牛奶和一小碟的方糖，“不过你忘了一件事，”那令人不悦的笑声响起，“这种换位思考只适用于正常人。”
　　“可是您还是坐在了我面前，”我伸手将牛奶整杯倒入，再讲方糖一块接一块地丢到杯子里，白色的块状物和淡咖色的液体相触发出噗的一声，后来的一块会和前面一块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说明我的思路还是没有错的，起码不是全错。”
　　小拇指那边手心与手背的分界处凉了一下，两滴血先后落入杯子里，和淡咖色的液体融为一体，晕染出一小片暗色的区域。
　　“但我可不像你是来喝咖啡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店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边的事情，坐在我的对面的老师把玩着那把划伤我的匕首，他的角度很刁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把玩店里随处可见的镀银汤勺，这时候要是有谁从窗外路过或许就可以发现，但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要玻璃上映照出了一点的黑影，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收回那把匕首，“你不觉得，咖啡这样喝会更美味吗？”
　　手上的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我收回手拿过一旁的餐巾轻轻地按压，那块白色的餐巾很快被染上了一块块红色的斑点。
　　“前提是这不是我自己的血，”那杯咖啡是喝不成了，看来接下来除了一杯咖啡之外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况且我不喜欢带腥味的咖啡。”
　　“明明鼻子都已经习惯了，”窗外的人影一闪而逝，那把匕首被他收了起来，他站起身，留给我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是你的内心还在抗拒，我亲爱的学生伊芙，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放弃抵抗？”
　　咖啡放了很久，我伸手握住的杯身的时候它已经凉了。
　　在我大约八岁的时候，我见到了老师。
　　那时候的我只是像往常一般准备下午茶，伊米尔等下就会回来，所以我泡得很用心。
　　红茶茶叶被完全泡开的香气十分诱人，我将过滤后的茶液倒入茶壶中，把茶杯摆好后端着托盘走去大厅。
　　那里有一个人靠着沙发，手里把玩着匕首，那时候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的危险，只是觉得这个人面相很普通，气质也不像那些贵族，便端着盘子问他是谁。
　　那时候家里的女仆没有现在多，老管家正在后院检查家务，当时的老师看着我并没有什么表情，我泡了一杯茶给他，他倒是接过了茶，喝完之后忽然就开始笑，那笑先是非常大声，然后渐渐压抑下来，深藏在喉咙底下，那里面怪异的情绪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很不错。
　　说完这句话老师就走了，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伊米尔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没有喝茶，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夸奖我的手艺，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反复地说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然后老师再次来到我家，伊米尔第一次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别人，他紧紧地抱着我，但是在老师笑眯眯的注视下还是只能放开了我。
　　被带走的我和一群孩子开始了地狱一般的旅行，或许对于那些孩子来说更加的不公平，因为他们本来是那样的信任着我，而那样信誓旦旦地做下承诺的我，却成了背叛他们的那个人。
　　其实那时候的我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如果那时候我可以选择接受一切，弥补自己对他们的伤害的话，我的人生就会在那一刻停止。
　　但是……
　　“欢迎下次光临。”笑容可掬的服务员在我出门的时候大声喊着，外面的天色还是透亮的，并不是会让心情压抑的天气，但我始终开心不起来。
　　我可以伤害、背叛、懦弱、自私……做尽一切坏事，但是我绝对不可以死掉。
　　因为还有伊米尔，他因为我活得那么痛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着他，和他一起活下去。
　　所以，绝对不可以在这里死掉。
　　卑鄙也好，狠毒也好，杀人也好，为了活下去必须让手上沾满鲜血……
　　曾经的我因为不堪重负、自我唾弃而企图寻找一丝救赎，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艾伦。
　　他是那么光明的一个人，他的一切都展现在你的眼前，你可以轻易地了解他的所有，也会轻易地被他所吸引，然后不由自主地追随他而去。
　　但是现在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和他终究是要分开了。
　　因为只是偶尔相交的两条线，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交汇，它们只会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感觉这一章越写越负能量……写到最后都觉得我是个超级黑暗的人……

☆、第二十一章

　　老师一直跟着我，他并不是紧紧地尾随我，而是偶尔会在我面前出现，就像是在逗一只警惕着的小动物一般，他希望看到我因此乱了分寸、失控的样子。
　　但是在他手下学习的那段时间我也多少对他这个人有些了解，而托之前的经历所赐，我虽然对他怀有恐惧，但却也不会轻易地乱了分寸。身为他的学生，我也是有认真学习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乱了步伐，冷静的头脑可以让一个杀手永远不会失手。
　　他想要让我惊慌，于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有幸的是我也能多少猜出他的行动，虽然对于他脑中的想法不能猜对，也算是安心了一些。
　　因为他这样诡异的行动，晚上下榻的旅馆不在乎热闹一些还是冷清一些，最重要的是我要确定自己可以安全。
　　还好就在选择旅馆的时候，一名与伊米尔相识的旅馆老板主动与我打了招呼。
　　既然是熟人的话会更好一些，我在这家旅馆选定房间，并询问旅馆老板费用多少。
　　“不用钱，”旅馆老板的眼睛还有嘴角都是笑呵呵的，双手在柜台之上轻轻地搓动着，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是不用付钱的。”
　　既然不用付钱那就算了，我按照房门号往上面走，这里唯一的危险就是老师，除此之外不足为惧。
　　旅馆的设施还是不错的，走廊打扫的很干净，旁边也摆有一些品味讲究的装饰品，想来也会有贵族来这里休憩。当我在那一排排房间门前走过时，一名中年贵族揽着一名容貌明艳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女人的几乎整个人都贴着贵族，那名贵族的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着那个女人的屁股，两个人一起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诶？
　　我想起伊米尔曾经和我说过有些旅馆是专门为了那些出来寻欢作乐的贵族存在的，外表看着普通，实际上里面的设施豪华，可以满足贵族的所有要求，每个贵族都知道这些旅馆的所在，一些贵族小姐也会被告诫离这些旅馆远一些，不然容易被当做是品行不端的女人。
　　没想到我竟然进了这么一个地方，不过想想那个老板说他认识伊米尔，我不禁想歪了。
　　现在想想看，执法部也算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基本上哪个贵族偷情啊什么的也是可以知道的，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或是听到过伊米尔有女人。
　　其实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和哪个女人传出绯闻来，就算是嫖妓也好，那起码说明他多少从过去的事情中出来了，但那家伙就整天笑眯眯地说什么伊芙有没有喜欢的人，然后还说着看谁有胆拐走我的小伊芙之类的话，后来我喜欢上了艾伦，而且第一次拜托伊米尔帮忙，结果伊米尔在那里咬牙切齿地，又硬不起心肠来对我说狠话，最后还是因为我难得向他求助而妥协了。
　　那时候伊米尔就老是嘟哝着那个臭小子看着就不可靠，你们一定会离婚的之类的气话。
　　我锁上房门，想起往事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现在想来伊米尔的预测还是蛮准的，虽然我知道他那时候只是舍不得我，他那时候很讨厌艾伦，当然现在也不会喜欢到哪里去，我回来之后也没有听他说过关于艾伦的坏话了，估计是考虑到了我的心情。
　　但其实很久以前的伊米尔并不是这样的。
　　就在父亲离世之后最艰难的日子里，同样是孩子的他牢牢地护在我身前，并且用着甜美的笑容还有会说话的觜让那些贵族们改变了主意。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所谓的妓是什么意思，也不懂那些贵族落在我们身上的眼神究竟有着什么意味。
　　那时候的我还想要代替伊米尔，但他只是抱着我一直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他说等他长大了还要把我嫁出去，看着我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现在想来他好像一直都在说谎。
　　嘴里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但其实每次都会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嘴里说着长大之后要把我嫁出去，却忌惮着每一个靠近我的人。
　　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不安让他下意识将我也当成了他所拥有的东西，于是无法忍受我会离开，那样就意味着他又失去了一样东西，并且变得孤身一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双胞胎才有这种感觉，或者说只要是兄妹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其他贵族世家的兄妹感情大多是冷漠的，有的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残害手足。
　　或许我该感谢老师，虽然他让我完全变了，并且将我的人生弄得面目全非，但是因为他，那些贵族开始对我有了一些顾虑，他们知道老师的厉害，对待伊米尔也温柔了一些。那些贪婪的贵族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命，他们还要继续享乐，所以会提防着任何一把可能会从背后出现的匕首。我也曾暗地里用凶狠地眼神打量过那些贵族，但是他们结成一派，为了将来着想不能下手。
　　但即使老师给了我自保以及保护他人的能力，我除了这么一点基本的感谢之外，却还是无法原谅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有些人不该被原谅，他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他现在要杀我一定也是那些贵族指使的，杀了我之后他的目标一定就是伊米尔。
　　所以我不能就在这里软弱下来，无论如何活下去，为此要杀了老师。
　　这才是目前为止对我而言最重要的。
　　“笃笃。”
　　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老师，他很喜欢来这一套，但是当我打开门时却看到了旅馆老板那张有些虚胖的脸，他不算是个高大的男人，只是比我高上几厘米，他的表情还是笑眯眯的，眼睛打量着我。
　　烦人的家伙。
　　“伊芙，嘿嘿，我记得伊米尔是有个双胞胎妹妹叫这个名字，果然是和那个人一样的美貌，”他笑得不怀好意，“你怎么晚上一个人来我这里住呢？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很寂寞？放心，有我在……”
　　他说着越过房门要来抓我的肩膀，我侧身躲过，抬脚想踹上门，他眼尖地抓住门，那略显肥胖的身躯挤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嘿嘿地笑着，看着我，脑子里想着些恶心的东西。
　　“来吧，我们来做些快活的事情，是可以让你快活的事情哦。”他的笑容越来越恶心。
　　“你想要让我快活？”我往后退了几步，身后就是床铺，我只要稍微一侧身就可以够到枕头，“好啊。”
　　他愣了一下，以为我同意了，狞笑着就要扑过来，我抓住枕头往他脸上扔过去，然后趁着他的脸被遮住的时候狠狠一膝盖踹上他两腿中间，他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在转身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脖子，他立刻向旁边倒下来，抽搐着口吐白沫，尚存一丝意识的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我一屁股坐在他背上，把他狠狠地压下去，下巴接触硬质地板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感觉心情愉悦了不少，伸手把掉落在地上的枕头一把塞到他嘴里，然后摸出腰后的匕首，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要在他身上刻个字还是切断点东西？
　　我权衡了一下，匕首在他身上划来划去，最后利索地挑了他的手筋，身下的人立刻一震，哀嚎声被枕头堵住，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还是两个都做吧，想到之前他说到伊米尔时的语气，我下足了狠劲。
　　于是我把他的手筋脚筋都给挑了，最后还给他在背上刻了猪头两个字。
　　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今天所有的闷气都撒出来了，我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不过我都对这边的老板做了这种事情，今晚恐怕还是要在其他地方找住宿了。
　　我把已经痛晕过去的旅馆老板丢在那里，下了楼梯，柜台那边坐着像是伙计一般的人，他对着我礼貌地点头，我便也点头回应。
　　出来之后被凉凉的夜风一吹，顿时感觉透心凉，我拢了拢外套，想起之前还想着伊米尔是否带着女伴来这里的猜想被打消了。
　　看那旅馆老板的语气，就知道伊米尔来这里的情形不会很好了。
　　但是他和我说起来的时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还不忘称赞了我做的糕点。
　　我还是无法猜透伊米尔，他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深不可测，我也有意识到他对待敌人时阴暗的手段，但那些都不算什么，我只是莫名地对于那个未知的伊米尔感到担忧。
　　我害怕他会就这样越走越远，要是最后连我的所在都看不到了，我无法想象那样的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走夜路总是漫长的，之后我找到了三家旅馆，但都不够满意。
　　身后的路还是很安静，在我穿过漆黑的街道时，那后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他特意发出了声音来，告诉我他就在我身后。
　　这时候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所在。
　　那是内地的法规也无法约束的地方，那是被黑暗常年笼罩的所在，在那里罪犯横行，到处都有尸骸。
　　地下街，那里才是现在的我最好的去处。

☆、第二十二章

　　地下街和记忆中一般的脏乱，饿死的尸骨是路边最常见的装饰，压抑、沉默的氛围笼罩着这片阴暗的空间。破败的房屋，鲜少有完整且干净的，那种颓败也呈现在了所有活着的人身上。
　　衣着褴褛的人从我身边经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只要挺直腰板不要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就好。
　　懦弱胆小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受人欺负的对象，尤其是在这个地下街，弱者活不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味好像比之前来的时候更加严重了，极差的生存环境使得地下街鲜少有新生儿，一些体质较弱的也难以存活，地上的人也不适宜这里的环境，简直就像是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明明就活在同一个墙壁里面，隔着一层地面，相互之间竟是天差地别。
　　“这是一个好地方，”老师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身边那间矮房的屋顶上，手里把玩着一小根形状完好的骨头，“如此真实，没有任何虚伪，你觉得呢？”
　　“任何感情在你眼里都是虚伪的。”
　　“难道不是吗？”老师嗤笑着，“爱情、友情、同情……这些感情看起来很美好，但实质上还不是人类为了满足自己？被爱的欲望、被需要的欲望、施舍的欲望，我的好学生，你应该懂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被欲望所驱使的，而我就是那个将自己的欲望诚实地表现出来的人，不像那些虚伪的人类，用一副友好可笑的嘴脸向他人传输着他们的大道义。”
　　“我已经从你那里毕业了，”我向前走着，他说的这些东西我不是第一次听到，每次听到都怪不舒服的，“你不必再对我说教。”
　　“毕业？”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我的颈项，宛如冰冷的蛇于我的身躯攀爬而上，我顿时汗毛倒竖，转身看向站在我身后的老师，他的行动总是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而他现在正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他说。
　　“可是您……”我忽然想起来了，他是没有对我说过“毕业”这两个字。
　　他看着我，那原本平缓的嘴角渐渐上勾，又开始露出那个让人感到不适的笑，“我只是说‘你可以回家了’哦，我可没有说你已经毕业了。我亲爱的、得意的、令我感到失望、令我充满兴趣的学生伊芙，你可还没有毕业呢。”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完全搞不懂老师他的意图，选中我，折磨我，就在我以为终于要解脱而离开，在那之后的这一天，他告诉我这一切远未结束。
　　“啊……那真是令人怀念的一天呢，”老师伸开双手，“大雨倾盆，雷声遮天盖地，轰隆隆——啪！”他的右手做出一个手|枪的形状向我的脑袋开了一枪，“你说下一个雷声响起的时候，又会有哪个孩子倒下呢？”
　　“他们都已经死了，”我攥紧双手，多年来一直重复着的噩梦在我眼前重演着，恐惧的孩子们、照亮脸颊的落地雷……还有那握着匕首的颤抖着的染着鲜血的手，“那些孩子早就死了。”
　　“是啊，我还亲手杀了一个呢。不过那也是没办法，本来想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的，没想到你们这群坏孩子竟然私底下做了约定，事情要是不照着剧本来可就难办了，于是我就开了一枪，就一枪，事情果然简单起来了。”
　　“为什么……”我的心脏正在颤动着，但是我的身体仍是冷静的，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最深处，“为什么要选我？”
　　“你可不要搞错了，我的学生，”他笑着摇头，然后看着我，一脸欣慰，“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我。要知道我当初精挑细选了一批好孩子，但是都是好孩子也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于是我想该给你们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于是我给了你们每个人一把匕首。而在那最后，是你自己选择用那把匕首杀了剩下来的五个孩子的。”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
　　“说实话我真的是很惊喜，本来还想着剩下的六个孩子都不动手的样子，于是就挑了一个牺牲品打算牺牲掉的，于是我对那另外的五个孩子说“我选中了这个孩子，所以她是可以活下来的。”，以此引导他们，不过我没想到就连你自己都以为我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你，毕竟我也没料到你竟然还可以活到最后，在我说完那一番话之后。”
　　这一切……原来是这样子的？
　　我至今都记得那五个孩子的脸，他们恶狠狠地看着我，喊着叛徒的样子，他们举着匕首刺向我的神情，甚至是那时候内心的罪恶感。
　　原来一切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这样才美妙不是吗？本来打算抛弃的棋子成了黑马，虽然这枚棋子还改造的不够彻底，但是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很多的可能，或许可以变成下一个我也说不定呢。”
　　开什么玩笑……成为下一个你什么的……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对面的老师还在说着话，那张嘴一张一合，我的视线下移，大动脉的位置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好想……杀了他。
　　“你想杀了我吗？”
　　冰冷的声线滑过耳廓，我感觉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地睁大，并且撑到极限，我的手指开始颤抖，背脊僵硬着无法弯曲。
　　“那就试试看啊，”那声音就像是魔鬼的低语，“杀了我你就可以活下去，就像当初那五个小孩，你可以一刀穿过我的心脏，也可以把它钉在我的脑门上。等杀了我之后，你就可以杀更多人了，没有什么人是你杀不了的，到那时候你就会由衷得感谢我，因为我帮你克服了致命的弱点，”一根手指用力地戳在我的胸膛中央，“那就是懦弱、温柔，这些东西我都会帮你抛弃掉，等到那时候你将无所畏惧，你将真正体会到杀戮的快感，快看，血液就在这里流动着，那样美丽的色泽！”他就在我的耳边，语气欢愉地咬字。
　　我逃了。
　　转身，不回头地，向着前面大步地跑，呼吸太过粗重，步伐也是，一下又一下，踏在坚实的石块上如同雷击，我的心脏不堪重负。路边的野兽们窥探着我，我仓皇地避开他们的四周，向着我认为安全的方向跑着。
　　但是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
　　就像那时候一样，和几个孩子依偎着颤抖着，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那场噩梦，最后也只能向他们举起匕首。
　　是我杀了他们，而我因为愧疚感深深地恐惧着、自我厌弃着，到了现在，我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就这样杀了那五个孩子，或许只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没有所谓的为了伊米尔。
　　只是我想活下去，所以杀了他们，然后为自己找了借口，然后又那些愧疚来折磨自己，同时安慰着自己。
　　你看，我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我杀人是有理由的，我也有为他们感到愧疚，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之类的想法，我是不是曾经有过？
　　或许我就是那样子想的。
　　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谁可以来告诉我？
　　为了家人而学习厨艺还有手工的伊芙，为了活下去而杀害了同龄的五个孩子的伊芙，哪个才是真的我？
　　我真的需要迷茫下去吗？
　　道路消失了，眼前是一处潮湿黑暗的洞穴，微弱的光从上面的缝隙落下来，我站在里面，适应了黑暗之后很快察觉到了不远处正在接近的人，不同于我的慌张，他的步伐非常悠闲。
　　我继续向着里面逃窜，这处黑暗的洞穴随着我的深入反而越来越亮，到了最后，我来到了一处漂亮的湖，天光从上面洒落下来，湖的中央有几根石柱通向对岸，四周被石壁牢牢包裹着。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没了，我不敢呼吸，停住脚步观察四周。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脖子，五指收紧，我正要挣扎，一阵极大的力道将我整个人摔向旁边的石壁，后脑勺受到的重击让我的意识空白了瞬间。
　　眼前的景象恢复清洗之后渐渐模糊，老师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他看着我挣扎的脸，好像看着今天早上烧坏的荷包蛋一般，五指循序渐进地收拢，缺氧已经让我无法反抗，四肢绵软地垂在身侧。
　　意识好像也渐渐模糊了……
　　耳边有声音传了过来，钢珠一般击打在空旷的岩壁上，模糊不清的视野渐渐恢复，那声音便也清晰了起来。
　　“里……唔……”首先映入眼睛的是碧绿色的眼睛，还有他不停张合着的嘴，声音从那里漏了出来，“伊……唔……伊……芙！”
　　“伊芙！”
　　我猛地喘了一口气，大量的空气冲进胸腔，像是要把肺都给撑裂开来，喉咙处干涩难耐。我张嘴想要说话，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我向前顶着艾伦的胸口，看着地面，胃里翻滚的难受。我控制不住地干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半夜睡不着码了这么一章，正好天亮了我就要睡了……

☆、第二十三章

　　老师还在附近，我能感受得到，虽然脑子因为短暂的缺氧有些意识模糊，但我的四肢已经渐渐恢复。我抓住艾伦的手臂试图站起来，而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伸手按住了我的手。
　　“你就这样待着，”听起来他有些恼火，而我紧贴着的他的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沉很稳，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压住了，“还是五岁的孩子吗？竟然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
　　“放……”我挣扎着，脑子里的浆糊少了些，我的神经终于都搭对了地方，就在我的眼睛下方有一道斜着的暗区，那是艾伦搂着我的手臂，而在那未被遮挡住的上半部分，老师脸上带着笑。
　　他的身边围着两个人，和艾伦一样一身调查兵团的制服，都摆出了防卫的姿态，背脊紧绷着，而老师的视线穿过了这两个如临大敌的士兵直到我的脸上，像是刚看了一出好戏一般，愉悦地笑着。
　　“当初的你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也是我这么欣赏你的原因，”他说，“已经习惯与死人打交道的杀手竟然结婚了，还为此安分了三个月。那三个月你就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逃避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我确实这么想过。
　　和艾伦在一起，最初的意向或许不是因为我喜欢他。尽管那也是一个原因，但就像我一直希望的那样，我认为艾伦可以改变我。
　　但是究竟要改变什么？现在却是模糊了起来……
　　“何必做无谓的抵抗呢？”老师无奈地摇头，“你们都是这样，一个一个都不肯接受真实的自己——尽管那样会更加美妙。我亲爱的学生伊芙，我想接下来这个消息大概会让你打起精神来。”
　　搂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一些，我能感觉到艾伦的不安，他的直觉和我一样准。
　　但是接下来的话我必须要听完，不然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一些会让我无法承受的事情。
　　“我决定放弃你了。教了这么久还不像样子让我感到非常苦恼呢，”老师叹了一口气，表情确实如他所说的一般，眉毛尾梢下垂，嘴角也松开了，一副苦恼的样子，但紧接着他突然振奋了精神，“但是你好像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哥哥吧？”
　　什么意思？！
　　不……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他好像有着很不得了的过去呢，但是完全看不出来，我最喜欢坚强的人了，”他嘿嘿笑着弯起嘴角，“他崩溃的时候，一定非常美妙。”
　　疯子……
　　“你这个……”我反手击中艾伦的下巴将他推开，顾不得发出痛呼声的他，我扶着墙壁站稳，“疯子……只有他没有人可以碰……”
　　“疯了的到底是谁！”老师大笑出声，他转着圈跳上湖中央的柱子，身形灵巧地像只猫，“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以为就凭你杀得了我吗？你这个孬种！懦夫！你以为你那发颤的刀尖可以靠近我的喉管？”他的手滑上喉管，就那样鄙夷地看着我，“你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你害怕我，我甚至可以听到你的心脏因为我的到来而缩成一团的声音。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多么正确。
　　年幼的无力还有长大之后为了活下去的卑微。
　　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哥哥，还有那几个孩子……
　　如果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的话……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代价究竟是什么？】
　　被牢牢尘封在内心深处的邪恶在这一刻挣脱了锁链，当那股诱人的味道完全侵蚀我的大脑，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一定要活下来。
　　只要伊米尔……活下来……
　　身体在这之后动了起来，明确了目标再加上再也无法动摇的内心，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我只是一直抛不开那些东西而已，抛掉之后，一切就容易了。
　　柱子、石壁、反射着幽光的湖面……所有的一切在不断交接的视野里凌乱成一片，但又紧紧相随着。我控制着自己攻击，完美的防御还有应敌技巧，那个面容普通的男人在我眼里终于有了弱点。
　　原来他也是会死。
　　等我将匕首从他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周围全是血。
　　我的手上也全是血，从杀了那几个孩子之后直到现在第二次成了这幅模样。
　　不知为何有了想哭的冲动，但是眼睛只是睁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溜走了，带着我的眼泪一起。
　　然后突然又觉得为什么会想哭？
　　老师的嘴巴蠕动着，我靠近他，听到他最后的遗言。
　　“这是最后一堂课，要知道让一个乖孩子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可比杀一个普通人有趣多了。恭喜你毕业了，我的学生，以及下一个我。”
　　冷血怪物……
　　是在说我吗？
　　走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艾伦和他带来的士兵们出现在那里，他们顿住了脚步，我听到一阵抽气声。
　　我沿着原路返回，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艾伦追了上来，他跟在我身边，“伊芙，说句话。”
　　我没有应声。
　　“你快点说句话！”他企图绕到我前面挡住我的去路，但我在那之前就已转了方向，“就算是哭也好……你能不能做点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说的话，只是一路向上面走去，地下街的天色永远是灰蒙蒙的，路人的形态永远是伛偻猥琐的，而那些眼神在此刻突然柔和了起来。
　　我好像是从这里出生生长起来的，那灰蒙蒙的天色还有赤|裸裸的目光让我好受了很多，许多东西都明朗了起来。
　　我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我说不上来，而看起来也不是坏事。
　　地下街的人拥有敏锐的嗅觉，那在我来时还充满恶意的眼神纷纷绕开了我，我的周围没有那些转来转去的家伙，只是一些低着头匆匆走过的人。
　　地面上天色已经大亮，我走上了回家的路，身后的艾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等到我站在家门口时，已经是一个人。
　　向伊米尔报平安已然是一种习惯，但是等我像往常一般敲门时，老管家并没有马上出来开门。
　　我放弃了从正门进入，转而翻了墙，走后院的道路。
　　平时总是修建整齐的草坪上布满了黑色的脚印，我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向屋子里靠近，推开后院的门，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这样的氛围反倒让我更加冷静了些，脑子转得很快，但并不紧张，我甚至有心情去观察后院被破坏了多少东西，在这时我还发现了一件被人扯破的女仆的围裙。
　　它待在很隐蔽的一处角落里，鲜嫩的颜色和一边的时令鲜花几乎融为一体，边缘处染上了些干硬的红点。
　　我想那是血。
　　门后面传来一些声响，我转身站在门的另一边，很快就出来了一个人站在我前面。
　　后面没有其他声响了，他的脚步声一停便又是一片死寂。他伸手在腰间拿了一支烟，点燃之后用两根手指夹住，向着前面喷出一口烟雾。
　　我站在他身后等他抽完了这一支烟，并且打算再抽一支的时候伸手扣住了他的喉咙，并用力捶打他的太阳穴。他很快失去了行动力，被我拖到后面去。
　　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显，老管家没有应门，遇害了的女仆还有滞留在家里的人，他们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这站一会就走的样子，出来抽烟就说明里面还有同党，为了一个人静一静的这个人才会选择出来抽烟，他的身上我甚至闻到了我哥喜欢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伊米尔可不喜欢和我之外的人分享。
　　有人企图来袭击伊米尔，原因还有目的不得而知，但显然失败了。于是一部分人留下来守株待兔，另一部分人回去交换情报。
　　“刚刚是谁在敲门？”屋子里传出了说话声。
　　“不知道，指不定是哪个兔崽子干的，溜得倒是很快。”
　　“你一定又走神了吧？”
　　“谁说的，老子全神贯注！”起先那个人立刻反驳道。
　　“要是这家里的妹妹就好了，据说是个和伯爵一样的美人。”但另一个人却转了话题，他们向着院子走来。
　　“哼，你倒也不挑食，那种人的妹妹会好到哪里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像是站在了后门口。
　　“巴里那小子不是说只是抽根烟吗？”起先那人语带疑惑。
　　“这小子整天吊儿郎当，这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等他们走开之后，我寻思着手下这个人的用途。
　　首先从他这里得不到伊米尔的有效情报，刚才的对话就可以看出这个人额地位并不高且与其他人关系也不是太好。他好擅自使用了伊米尔的沐浴露，不仅如此，我看到他的怀里塞了一条项链，因为刚才被我拖拽而漏了一条链子出来，是不久前伊米尔才买回来的首饰。
　　垃圾一个。
　　我用膝盖从侧面顶住他的脖子，双手用力将他的脸换了一个方向，脊柱在这期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件事情不会是明面上进行的，如今的伊米尔也算是名声大噪的人物，不会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他。这样一来我的部里就还是安全的，暂时先回那里看看。

☆、第二十四章

　　执法部依旧风平浪静，我来的时候正好是一天工作的开始，部员们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看到进门来的我也只是挥手打个招呼，说一声“部长早上好。”
　　看起来还没事。
　　“真是少见，”德里克一头乱翘的鸡窝头从我身后出来，“你竟然就比我早一点，唔啊……好困……”
　　“你这头懒猪睡个一整天都还是会嫌困。”多明尼克嫌弃地推了推镜框。
　　“部长，你的私人工作完成了吗？”索菲懂事的伸出一个脑袋看着我，“需要我帮忙吗？”
　　太平静了……
　　周围的谈笑声、纸张翻页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德里克的脸色开始严肃起来，多明尼克转过了身，索菲迷糊的表情突然转换——
　　他们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这份不安和猜测。
　　以及——
　　我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的窗外，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咔擦”
　　“都趴下！”德里克大叫出声，多明尼克闪进了最近的桌子后面，我转身将自己掩藏在柜子后面。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两个世界的屏障被打破，子弹铺天盖地而来。不远处的墙壁不断发出闷响声，大约五发子弹就可以打出一小块洞，来的这些人火力充足。
　　人数绝对不少，现在我们的部员就连移动一下都很困难，子弹几乎是擦着身子过去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受了点伤。这么多人，应该需要很多的枪支……
　　是不久之前的那批武器！
　　先前的武器供应紧张，没想到都是为了用来对付我们的！
　　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活下来的人说话！”我向前面的掩体大声喊着，枪响声连成一片，就连说话都非常困难。
　　“报……”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全……存……”
　　必须要突破重围。
　　这样僵持着我们迟早全部完蛋。
　　现在只能等着第一波子弹耗尽，他们装填子弹的那一瞬间。
　　德里克他们能感受到吗？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我的身上现在有一把匕首，两把手|枪。部里的武器是常备的，只要德里克的小队可以打开一个突破口，多明尼克还有索菲的小队就会有时间，索菲的小队只要找到适合的掩体就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到那时候就可以了，第一波子弹用尽的时候。
　　袭击我们的人训练有素，如果他们足够谨慎极有可能会准备第二批人，在第一批人子弹用尽的前一刻立刻补上。但他们的武器准备充分到令人发指，不排除因此而轻敌的情况，那么现在也可能是他们的全部火力。
　　如果他们分成了两批，德里克的小队就会是去送死。
　　如果没有，就会是我们的胜利。
　　来赌赌看吧。
　　看看是谁先下地狱。
　　等待的时间令人窒息，那边德里克的小队好像在上膛，我隐约在嘈杂刺耳的射击声中听到了陆陆续续地咔擦声。
　　因为技术的局限，现在军队通用的子弹弹匣最多45发子弹。这也是现在子弹弹匣的最高上限了，而相比较之下，全身上下只有两把手|枪，子弹量总共二十发的我，处境十分微妙。
　　只能等一切形势扭转之时我才能行动，在那之前也不是不可以，但万一死掉了，对我们这边的士气影响非常大。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下意识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细细抚摸着。
　　我可不能死，为了伊米尔，我绝对不能死。
　　突然，前面的掩体后的部员开始反击，德里克的小队开始行动，他们趁着第一波补充子弹的间隙开始突击，只在瞬息之间便干掉了不少大意的敌人。
　　看来他们并没有准备第二批人员，他们轻敌了。
　　第二波弹雨的到来显然让人轻松了许多，耳边的嘈杂声有了些微的空隙。
　　不能再出神了。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面索菲还有多明尼克的小队开始行动，由多明尼克的小队掩护索菲的小队寻找掩体。
　　下一波空隙如期到来，没想到这次倒是准备了第二批的人。但是那明显更加稀疏的弹量告诉了我们这边的人——他们人手不够了。
　　估计是没想到我们还能有余力反击，他们的火力充沛，人员数量却不够。
　　战斗一旦打响，就不能指望援兵的到来。
　　我们要进行反击。
　　我率先在掩体之间开始移动，掩护位置处于最前线的我显然被许多的子弹忽略了。两颗子弹划过我的手臂还有腰侧，不过是轻微的擦伤。就在五次快速移动后，我找到了第一个他们的掩藏地。
　　从不断亮起的微光来看，大约有五人。
　　杀这些人是最简单的，他们一心依赖于枪支，等他们感受到脖颈一凉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快速地割了三个喉管，第四个人发现了我，被我一个肘击后扭断脖子，第五个在瞄准的时候被我踹倒在地，然后脖子被割开。
　　附近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继续向附近移动，在解决了另一个三人小团体后，多明尼克的队伍也开始了暗杀行动。
　　最后我的三个小队长和我集合，我们的附近还有残留的敌人，但已经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他们的援兵来了！”一名部下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我们的子弹不够了，尤其是狙击用的子弹，已经换上了最后一批。”
　　“接下来我们分开行动，”我向德里克、多明尼克和索菲下令，“你们带着各自的小队，分散行动，我独自行动，等幸存之后在老地方汇合。”
　　德里克正要开口的话被我打断，他在犹豫该不该再开口，我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开。
　　执法部成为了战场，如此大的动静应该早就传开了。
　　调查兵团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没有派援兵来……果然是利益结盟的缘故吗？现在伊米尔下落不明，我们执法部显然是没有价值了。
　　虽然嘴上说是分散开来，我还是隐蔽在了附近，看着三支小队分不同时间段散开。索菲的队伍特殊，是在第二批出发的，追着她们的援兵也是最少的。我挑准时间跟上去，然后开始吸引火力。
　　他们的人数为十五人，只是都拿着更方便杀人的东西，我有自信将他们引到阴暗的角落之后全部杀掉。
　　首先是一处拐角解决最后面的两个人，然后依次解决掉五个人后，剩下来的八个人有了警惕。
　　我们已经远离了一片狼藉的执法部，那里早就被子弹给打烂了。现在所处的位置靠近内地的居民区，到处都是听到了响动后惶恐不安的人。
　　那八个人拿着枪指着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好像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一样。
　　“你们！”猛地，对面赶来了一拨人，但是这些神经紧张的人马上用手里的枪把那些穿着军装的人射了好几个窟窿。
　　那些倒下的军人肩膀上有我熟悉的徽章，是艾伦经常穿着的那一身。
　　有一两个反应快的赶紧躲藏了起来，他们估计会找机会立刻离开这里。
　　这里的人太多了，过多的人流量会影响我的行动，但是这些杯弓蛇影的家伙根本不会移动到狭小的地方。他们为了活命，用枪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让他们离开。
　　一共八个人的话，我的手|枪就可以解决了。只是每射击一个人就需要迅速变化位置，不过这还算好。
　　用手|枪解决了在场的八个人，子弹还剩下十二发，匕首都还在。我继续隐藏在黑暗中，寻思着接下来的落脚处。
　　不能去旅馆，可是我也没有朋友，但是在外面露宿问题也不大。
　　经过了这一整天的枪战，就连小巷子里也可以闻到隐约的火药味，真是要命的一天。
　　我放缓脚步，绕到了第三条小巷子里面，对面立刻想起了枪支的咔擦声。在它射中我之前我已转移到了安全的上空，而后快速前进，向下俯冲，用匕首解决了两个人。
　　好麻烦。
　　我用最近的尸体的衣服擦干净我的匕首，然后插回皮带里。
　　怎么都杀不光，好麻烦。
　　而且不停地杀人让这附近的人有了警觉，我又听到一些让我很在意的类似于传递信号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吧？那可不行。
　　但是只有一个人的话……果然……还是有极限的。
　　哪怕我隐藏的很好，很快还是被十几个人发现了。
　　因为这附近的尸体有点多，自然就会着重搜索这一区域。一双眼睛一个角落的话，很快就可以发现开始疲惫的我。
　　我只是个很擅长杀人的普通人而已，终究也是会到极限的。
　　可是我还不能死啊，该怎么把他们全部都杀掉呢？
　　为什么像你们这些人，还要继续活着呢？去死掉不是更好吗？
　　我躲在阴影处，非常无聊地想着，那边的子弹从我眼前飞过，带来一阵令人反胃的火药味。
　　我可还不能死。
　　就在他们的脚踏入阴影的那一刻，躲在角落的我立刻开枪射击，在倒下三个人的同时我立刻来到一个人的身后。这个人在帮我挡了一波子弹后没了气息，我扔下他，正准备再继续隐藏。
　　一个枪口对准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更新，刚刚看了作者管理页面，发现章节数和评论数一样……
看了文的小伙伴留个言吧，有留言才有动力啊！！

☆、第二十五章

　　早就有这种预感的我在第一时间躲开要害，但没想到的是，那发子弹还没出来，那把枪的主人就倒下了。
　　我的身后传来射击声，很快地，剩下的那几个人没有反抗之力地倒在地上。
　　是德里克他们？意外碰上了吗——
　　我转过身，却看见了意外的人。
　　他一把扑了上来，把我抱得紧紧的，这还在我承受范围内。然后就在我以为这人抱够了就会松开我的时候，他猛地给我扣上了手铐。
　　沉重的手铐让我的重心猛地向前偏移，我就在和他的怀抱有了一点空隙的时候重新栽了回去。
　　搞什么？
　　“脚镣在哪里？”他转头问后面的人，“顺便拿一个麻袋过来。”
　　我：“……”
　　果断抬起手铐向他脖子砍去，可惜距离太近，加上身高压制，他马上扭住了我。
　　“听话一点，”他皱着眉看着两个士兵给我上脚镣，然后接过麻袋一把套住了我，“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致亲爱的艾伦，虽然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怎么个形象，但我他妈的是个人类！你给我上了脚镣手铐，还希望我能怎么折腾？竟然还给我套一个麻袋……
　　然后我被扔到了马匹上，被他一路带回了家。
　　麻袋被拿开的时候我第一眼并没有认出这个家，因为一些我很熟悉的东西，例如窗帘桌布之类的由我布置的东西早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被我给烧掉了，现在换了新的窗帘，和以前的风格虽然很像但还是非常陌生。
　　我买的是水波纹样的蓝色窗帘还有小波斯菊的桌布，而他买的是水洗蓝色的窗帘和向日葵的柔黄色桌布。
　　而我作为一个被上了手铐脚镣的人正把下巴枕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在那里倒茶。
　　我不喜欢红茶，但在他把茶递过来的时候我喝了。
　　但现在感觉和加了很多糖的奶咖相比没有区别。
　　他一直盯着我看，我就捧着茶，喝完了之后把茶放到茶几上，然后拖着脚镣上楼。
　　我的房间锁着。
　　我走向他的房间，转身把跟上来的他关在门外，等他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脱外套，脱好了之后我就躺在床上。
　　我很累，身体不堪重负，这一天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
　　我需要休息。
　　“喂，”他过来摇我，“这是我的床。”
　　我没有理他。
　　“你的身上都是血腥味……你还没脱鞋！”
　　那是因为你给我套了脚镣。
　　“你翻个身，我帮你把手铐还有脚镣解开。”
　　我闭着眼翻身，他的呼吸声就在旁边。过了一会，他帮我解开了手铐，哗啦几声后，脚镣也解开了，被他扔在地上。
　　我转身，被他扯了回来。
　　“你脱了裤子还有鞋子再睡，”他语气强硬地晃我，我还是闭着眼睛，他听起来有些生气，“你不要给我装睡！睁开眼睛！”
　　我真的不想理他，他伸手想强迫我睁开眼睛，我只是看着上面的他，眼皮被他拉开来了。
　　很孩子气的动作，他看着我的样子也像是在赌气一样。
　　为什么要赌气？他的手松开了，我重新回归黑暗。
　　我好像没有要和他赌气的意思吧？
　　我只是——
　　他的脑袋埋在我的脖颈处，柔软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还有脖子处的皮肤，很软的触感。
　　“……拜托你说话，”他的声音低沉，“生气也好，骂我也好，嘲讽什么的都可以。”
　　——只是很累了。
　　我只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无尽的黑暗，还有尽头处等待着我的伊米尔。
　　远处的他同样身处在黑暗中，黑色的触手抚摸着他和我肖似的脸庞，就像是另一个站在那边看着我，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黑色的小手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
　　好像不只是手，我低头向身体看去，那片黑暗从鞋底开始，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到了我的膝盖。
　　我好像无法移动了，紧接着耳朵那里穿来簌簌簌的响声。
　　我听不见声音了。
　　它们会把我吃掉吗？
　　现在的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伊米尔，发现他正走向我。
　　他的膝盖以下已经一片漆黑，他的脑袋、手臂都没了，就只有一个明朗的身躯向我移动着。他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住了，被黑暗遮盖住的部分看不出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伸手打开了他的身体，胸腔的肋骨向外张开，就像螃蟹的八只脚一般向周围张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片黑暗从肋骨的尖端开始，一点点地向里面攀爬着，滑过猩红色的肌肉、暗色的鲜活的器官，一直钻入了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脏。
　　这……是不是和现在的你一样？
　　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实木的天花板，每块木板的拼接处合成了一条条平行的直线。我呆滞地看着，回了神，从白色的被子里起身。搭在我身上的手臂顺势滑向另一边，我转头就看到了睡着的艾伦，他睡得倒是很香。
　　怎么办呢现在？
　　身上的伤好像是被处理过了，不怎么痛。我感觉下面凉凉的，拉开被子看到了我的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的它看起来有点苍白，我把被子盖了回去，转头找我的裤子。
　　竟然只有他自己的衣服，嫌太脏把我的衣服扔了？
　　可他之前没有表现出洁癖的样子。
　　甚至还有些……唔……不讲究。
　　如果不是军队里严格要求仪容整洁之类的，恐怕他的衣领永远都不会翻好。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
　　我看了看，伸手拽过就在床头附近的地上的，他的一件长袖，是他经常穿的胸前有系带的那款。我身上还穿着一件衬衫，套上长袖之后就露出了一个领子，下面的大腿被遮住了一半。
　　去洗把脸吧，我走向记忆中的洗手间，打开门之后的摆设倒是没变多少，毕竟洗手间里我能摆的东西也不多。不过洗手台那里的两个杯子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不仅是两个杯子，还是两把风格明显相似的牙刷。
　　哦……是带着女人回来过了？
　　我去旁边的水阀打了水，泼在脸上，擦脸的时候想拿艾伦的毛巾，没想到打开柜子之后发现了两条。
　　还留了日用品的话……那就是三笠了吧？
　　这样想来就觉得有些恶心了，之前还对我表白来着，不过这算是人之常情？
　　总之也不关我的事。
　　洗完脸之后肚子感觉有点饿，我出来之后去了厨房。
　　在厨房里煎蛋，快煎好的时候听到楼上咚咚咚地传出响声，猛地就是啪地一声，然后艾伦睡乱的脑袋就出现在了二楼。
　　“等我煎个面包就好了，”我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做我的早餐，“你去洗漱吧。”
　　楼上很久都没有声音，等我开始用黄油煎面包的时候听到他很响地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就是一阵奔向洗手间的脚步声。
　　一种家里养了一个好动的孩子的感觉。
　　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是那一身，艾伦的衣服被我穿走了，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衫，不过他看着我的样子好像心情很好，眼睛就一直看着我身上的衣服。
　　“你很适合穿我的衣服，”艾伦突然就弯起嘴角，“之前都没有发现。”
　　我正把他的那份放到他的面前，看着我那因为太长而折了几叠的袖子以及底下正包裹着我的大腿的衣服下摆，我非常不理解。
　　哪里适合了？他不觉得这身衣服给我穿大得有点过分了？
　　而且腰不是腰，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件长袖，给我穿就像是一件宽松的长袖睡裙。
　　我把人我在这一件宽松的过分的衣服里面，感觉有点发困。
　　“好好吃！”他咬下第一口，并迅速发出赞美，“伊芙果然很会做饭！”
　　哦，这个我知道。
　　我默默地解决自己的早饭。
　　相比起早饭，我有想要知道的东西。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你家？”我吃完之后看着他，他吃得意外地慢，这时候张大了嘴，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看起来像是又生气了，“为什么要问理由？”
　　“现在我可是被那些贵族追杀着，我的部下们也都在逃避着追杀，可是你却把我带回这里，这里可是内地相当繁华的地段。”
　　这是内地的黄金地段，和中心街道还有商业区都很近，普通人家是根本买不到这样的好地段的。而在这种时候，好地段是最容易坏事的。
　　好地段意味着一旦发生什么事，这里的兵力将会是最充足的。
　　可他却把我这个危险人物带回了他家，这个内地的好地段，除非他是想让我死，不然就是有什么原因。
　　“你不要乱想，”他忽然皱起了眉头，我意识到这次谈话不能再继续了，“我只是把你带回来而已。”
　　你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但可惜我不能相信你了。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我就失去了逐渐失去了对你的信任。
　　你的期待注定落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伊芙带回家~带回家~

☆、第二十六章

　　艾伦吃完早饭后就出去了，出门前还对我叮嘱了一大堆，最重要的就是他重复了不下三遍的“不可以出去！”。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好奇心旺盛到死的家伙，而且我很爱惜自己的命。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出门。
　　起码暂时不会。
　　而且就在我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期间，从客厅的窗户对出去的那个路口，已经换了一拨人。
　　看来这附近的守卫非常森严，我也可以暂时不再为自己的生命安危操心了。
　　这里的书我看了两本新的之后就不再看了，毕竟其它的都是之前就有的，而且在我无聊的时候已经被我翻看了不下两次。
　　我开始久违地打扫这间屋子。
　　和之前一样的打扫顺序，先是卧室，再从楼上到楼下，最后再细致地打扫厨房。因为不能出门，另一边的仓库不用打扫。
　　打扫开始之后发现了更多东西。
　　像是在他的衣柜里，我发现了一条崭新的女式围巾，白色的。之所以觉得是女式的，是因为上面精致的流苏还有花哨时髦的钩花设计，我可不觉得一个军人会把这种明显女性化的东西穿戴在自己身上。
　　又是三笠吗？也是的，她那条红色围巾是该换一换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没见她解下来过。
　　甚至还有一些女人的衣服，我在里面看到了一条纯白的裙子，还有一条嫩黄色的蓬蓬裙。
　　这个家伙……好像有点危险的样子……
　　高|潮是在我找到了柜子里的高跟鞋的时候，那双鞋子被放置在盒子里面，崭新的款式，我好像在某处的橱窗看到过这个设计。
　　感觉一段时间没来，这个地方就陌生了很多。
　　尤其是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艾伦的这种癖好呢？
　　不过我试穿了一下这双鞋子，发现鞋码有点大，不像是他自己穿的样子。
　　是给三笠的吗？莫非那些裙子也是？
　　这么一想我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于是我的扫除继续着，从二楼一直到了一楼，然后我在厨房上面的橱柜里找到了围裙。
　　早饭不用大动刀斧，所以我也不需要围裙什么，刚才也忘了让他带一条围裙回来，没想到现在却在橱柜里找到了一条。
　　说句实在话的，我已经不知道脑子该怎么用了。
　　莫非三笠也会做饭？
　　我只能这么想着。
　　但作为一条围裙，它确实太新了，就好像是刚买来的。
　　上面有颜色温馨的草绿色和淡蓝色的方格子，边上还有一些浪花一般的花边，不仅漂亮而且非常温馨的设计。
　　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从早上的牙刷一直到现在的围裙，心里那种泛着一点恶心的怪异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家里一直都有一位女主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令人作呕。
　　温馨的围裙立刻变了味，黑暗的感觉从胃的深处翻滚而来，我竭力克制想要把它撕碎的冲动，把它放回了原位。
　　……我果然是坏掉了吧？
　　打扫完之后躺在沙发上，我放空了脑袋。
　　就好像身体里面的一部分不再属于自己了，就好像昨天晚上的那个梦，黑暗的触手涌入那颗心脏。
　　是坏掉了吧？
　　“是坏掉了吧？”
　　“你说是不是呢？”
　　“是的吧？”
　　“噗哈哈……”
　　我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感觉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空壳。
　　“那就……坏得更彻底一些吧……”
　　就让我被那些黑暗拖拽到最深处，让我的身体支离破碎。
　　彻底坏掉就可以了。
　　我又做了同样的梦。
　　梦的尽头，伊尔迷向我微笑着，他的胸腔闭拢着。他的眼睛泛着浓重的黑色雾气，他的嘴唇沾染上病重般的青黑色。
　　——欢迎回来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散发着阵阵黑色的雾气。
　　——我亲爱的伊芙
　　——我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呢？
　　好累啊……
　　睡得再多也还是会觉得疲惫，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茶几，铺着向日葵的桌布，柔黄色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也变得黯淡起来。
　　去房间里睡吧，我起身向楼上走去，地上是柔软的地毯，我在上面踩了几下，还是套上了柔软的拖鞋。楼梯显得特别高，我走了三级后就忍不住趴在上面，意外地很好睡的样子。
　　楼梯并没有铺毯子，冰冰凉凉的，我把脸蹭在上面，那份凉意一直传递到了手臂，但是手还有脚却还是很烫。
　　好困……
　　黑暗再度袭来。
　　我突然腾空了。
　　我被人抱在胸前，即使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谁。
　　不过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刚刚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冰凉的手触碰我的额头，我下意识靠过去，那只手却马上缩了回去，又是一个冰凉的柔软的东西，带着一些细碎的触感。我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艾伦正在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还一脸认真的样子。
　　“好烫啊，”他一眨眼就看到了我，马上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睡在楼梯上？我还以为你昏倒了被吓个半死。”
　　我闭上眼睛，只想睡觉。
　　他一路唠叨着把我塞进被子里，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很凉爽，但马上一床被子被盖了上来，然后两床被子把我给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
　　我把脑袋钻出来，看他好像还打算给我裹一层的样子，马上卷着被子往里面滚了一圈，严肃地看着他，“好闷！”
　　“那也没办法，”他伸手轻松地把我给滚了回来，我感觉眼前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在晃，“你现在的温度就跟火炉差不多。”话是这么说，他没给我再裹一层。
　　我窝在被子里面，看着他转身出了门，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的脚步声总是很大，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人一样。倒是我因为习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伊米尔总是开玩笑说我走路的样子就像一只波斯猫，还说我的脚上一定有肉垫，不然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艾伦走了之后室内就非常安静，我在被子里待了一会，越来越困，忍不住又睡着了……
　　睡眠真是个好东西。
　　但还没睡得更熟一些我就被吵醒了，艾伦端着一杯水，就坐在床旁边，“你先把药吃了再睡。”
　　药？这家里原来还有药吗……
　　我有些迷糊，坐起来吃了药之后又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哗啦的水声，然后一条冰凉的毛巾敷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
　　我烧了很久，迷迷糊糊地只记得艾伦出去过几次，给我煮了些粥之类的，但我都吃不下去。一直到了我退烧，他都陪着我。
　　退烧的那天意识非常清醒，我径直坐起了身，艾伦就睡在旁边。身体感觉有点迟钝，但是疲惫感没有了，还因为发烧出冷汗的缘故黏黏的。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艾伦还是没有醒，因为没有换洗衣服，我开始翻他的衣柜。依旧是那几件女装，不过他的衣服还是有的，还都是清一色的长袖和衬衫，不知道他是怎么买到这么多同款的。我随手扯了一件衬衫换上，立刻变成了一件衬衫裙。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能穿就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我下楼去做早饭，煎了两个鸡蛋还有一份黄油吐司。做完早饭的时候艾伦还没有下来，我把早饭端到桌子上，看了看放在一边地板上的座钟，这才发现现在是早上九点，算是吃早饭有点迟，吃午饭又太早的时候。
　　有人敲门。
　　我下意识地躲到了门附近的窗户旁边，撩开窗帘向外面察看，发现门外的是许久不见的三笠和阿尔敏。
　　说句实在话的，我不知道现在这个状况该怎么办。
　　作为艾伦前妻现在貌似是同居人的我，如果衣衫整齐的去开门还好，可关键是我身上就穿了一件艾伦的衬衫，两条腿还露在外面呢，怎么都不像是适合去开门的装扮。
　　就在我苦恼着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彭咚的一声。因为正好在想事情，我被吓到了，紧接着一颗毛躁的脑袋从二楼的栏杆处露了出来。
　　“……”这家伙在玩什么？我有些无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是做噩梦了？”
　　“啊？”他愣了愣，像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出去？”我双手平举，把身上他的衬衫展示出来。
　　“这次是衬衫啊！”他兴奋地握拳，“非常人|妻的感觉！”
　　“可是这一身给客人看见不太好吧。”
　　艾伦这才注意到虽然断断续续但坚持不懈的敲门声。
　　另外，我好像听到三笠说了一声“再敲三下还不开门我们就闯进去。”
　　下一秒，在坚持不懈的敲门声中，艾伦慌了，“伊芙你快点过来！”
　　经历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我穿着艾伦衣柜里那件白色的裙装，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依旧翘着一头乱发正在吃早饭的艾伦，对面则是笑得不怀好意的阿尔敏和冒着黑气的三笠。                        
作者有话要说：　　坏掉的伊芙以及疑似女装收集癖的艾伦伦~或许每个男孩子内心深处都有一颗少女心？
艾伦：我只是想看伊芙穿蕾丝裙的样子！（握拳）

☆、第二十七章

　　好糟糕的状况，不过不关我的事。
　　“好吃！”艾伦解决了早饭又开始夸奖我的手艺。
　　“看来伊芙在艾伦家住得还习惯呢，”阿尔敏笑眯眯地开口，“听艾伦那么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但他是个行动派，也不管我怎么说就开始去做了，我还担心要是伊芙生气了怎么办之类的。”
　　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就算生气了也没用。
　　“你也会穿裙子啊，”三笠一开口就杀气满满，“眼光不怎么样。”
　　艾伦猛地被红茶给呛到了。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看着艾伦，他的脸完全红了，“我也觉得他买裙子的眼光不怎么样。”
　　“艾伦！”三笠吃惊的杀气都散掉了，她赶紧冲艾伦解释，“不是……艾伦你的眼光很好！我是说她穿裙子的样子很难看……”
　　“真的不怎么样吗……”艾伦一脸失落地看看我，再看向阿尔敏。
　　“我个人是不讨厌蕾丝啦……不过艾伦你的眼光确实太少女了……”阿尔敏这回笑得也有些尴尬。
　　艾伦蹲到小角落里失落了一会，忽然又振作了起来，“那伊芙以后就别穿裙子了，穿我的衣服就可以了。”
　　“……我从刚开始的时候就想问，我穿过来的那身衣服呢？”
　　“那个啊，好像是给诱饵穿了，”阿尔敏说，“我们为你找了个替身，让那些贵族以为你离开这里了。”
　　“那就不能给我买点衣服吗？”
　　“对啊，给她买点衣服不就行了，艾伦不会买就我和阿尔敏买！”三笠抗议道。
　　“我反对。”艾伦一脸坚定。
　　这种时候一脸坚定是个什么鬼。
　　“嘛，我觉得你们开心就好。”阿尔敏摊手，他微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道圣光打下来。
　　但是我并不开心，虽然也不生气就是了。
　　“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啰嗦了，”走之前，阿尔敏在门口这么对我说，“这栋房子周围的兵力相当可观，也算是我们对伊芙小姐的重视，不过也包括了对艾伦的关心。”
　　关心，真是个好词汇。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现在的人连威胁的话都这么委婉。
　　那些兵力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监护我、防止我对艾伦做出一些不利行为。
　　毕竟现在内地情势紧张，伊米尔失踪，贵族们开始露出打磨已久的獠牙，调查兵团作为女王党自然是全副武装警惕着，谁都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任何的疏忽，而我恐怕就是那个可能的疏忽。
　　王都，注定要乱。但到底乱在哪里，是个关键。
　　调查兵团想让火力远离王都，而贵族就希望火力的焦点位于王宫。
　　我只是希望那群贵族快点死光光，越快越好。
　　在艾伦这的生活就这样平稳地展开，平静地像是一潭死水。
　　我们总是一起入睡，一起用餐，我会为他准备三餐，虽然这次我不会再去琢磨各种菜式了，但他吃得比我想象中的要高兴得多。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煮鸡蛋，他吃完了都会是一副幸福得要死的表情。
　　我觉得他脑子可能是坏了，毕竟这些菜他以前碰都不碰，突然来这么个转变只会让我感觉难以置信还有虚伪。
　　睡觉的时候他想来规规矩矩，只不过每次我都只能穿着一件他的衣服，而他也没有再让我穿过柜子里的那些裙子。他把它们全部收了起来，放在一只箱子里。
　　“真的不好看吗？”合上箱子之前他还有些不舍地询问我，我当然是点头。
　　然后他就把这个箱子放到仓库里去了，就因为我觉得不好看。
　　之后我也没有发现那双鞋子，洗手间里的牙刷还有毛巾现在是我在用，倒是围巾依旧放在那里。他没有和我说什么，我也就不去问。
　　问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大概是第五天的时候，我从梦里惊醒。
　　相似的梦一直持续着，梦里的黑暗不断蔓延，我眨眼的时候觉得天花板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正向我倾泻下来。
　　理所当然地，我的呼吸有些沉重，身体也有些发抖。
　　我正打算让自己冷静下来，旁边的艾伦突然翻身抱住了我。
　　“怎么了？”他的鼻音很重，好像还没从梦中醒来，“我感觉你在发抖……没事吧？”说完他开始用手掌安抚地拍打我的背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缘故，我很快平静下来，而他也慢慢清醒过来。
　　他向我靠近，被子沙沙作响，一个吻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温暖、干燥，嘴唇上的柔嫩皮肤毫无顾忌地摩擦着我脸颊上的皮肤。
　　“伊芙……”他环着我的手臂将我托起来，朝向他的方向，他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看着我的时候睫毛扇动着，明亮的色彩忽闪忽现。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他或许将这当成了我的许可，小心地凑了过来，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非常地……柔软。
　　接吻的感觉，非常地柔软，好像是在请问云朵而不是一个有思想的活人。
　　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具有感情|色彩。
　　我的心脏并不捧场，反而一直规律地跳动着。
　　但是艾伦的心跳声越来越强烈，到后来隔着皮肤还有两层衣服都无法掩盖那份躁动。那颗心脏就贴着我的皮肤在跳动着，带动着我的心跳声。
　　原先还可以平缓地呼吸因为他的心跳声全乱了，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
　　“恩？！”他的肌肉受惊一般地跳动。
　　“心跳慢点……”
　　“对……对不起……”
　　但是完全慢不下来，反而越来越快，到最后根本没办法睡着。我们只是接吻，却弄得两个人都呼吸紊乱，越来越精神。
　　刚开始他的力道还很温柔，后来抱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我按进去一样。后来也感觉他的身体很烫——尤其下面还有些奇怪的触感。
　　我的生理常识非常丰富，还没有傻到没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我不打算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一直到艾伦的心跳声慢慢缓和下来。
　　“睡吧。”他亲吻我的发顶，温柔地抚摸我的背脊，就像抚摸一只猫咪那样，从上到下，
　　从后颈到腰椎。我的所有尖刺都被抚平，先前的不安感渐渐消散，我闭上了眼睛。
　　这是我这五天以来，第一次没有做梦。
　　我终于找到了从梦魇中逃离的途径。
　　那就是艾伦。
　　在那之后我还是会做那个梦，如果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有艾伦，我会亲吻他，然后噩梦就会离开。
　　每次都很管用。
　　他刚开始非常吃惊，就在我亲吻他的时候他正打算脱掉制服睡觉。我用手撑住床铺，挺直上身靠近他，用嘴唇去触碰他。他转身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没睡醒地还带着点迷糊的神情，就那样看着我。
　　“你在吻我？”他偶尔会这样问我。
　　“不像吗？”我偶尔会这样回答他。
　　他每次都会回应我，附带一双有力的臂膀，他会紧紧地搂着我，然后专心亲吻我。
　　我想他应该喜欢我这样做，因为亲吻的时候他的心跳声愉悦而有力。他的呼吸沉重，但是在他的眼角眉梢间，那份光彩跳动着。
　　在我主动了几次后，他也开始会主动亲吻我，不像是第一次的浅尝即止，他的吻愈来愈深入。
　　这样的事情进行了几天之后，在一天夜里，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反倒有些急躁，但是等一切都完成后，他又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模样。小心地亲吻我的身体，拥抱着我沉入梦乡。
　　噩梦再也没有来过。
　　他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久，原本一大早就会出去，现在则是会赖上一两个小时。中午的时候偶尔也会回来吃顿饭，阿尔敏还有让偶尔会来叫他，所以他总是让我在吃午饭的时候穿上他最近给我买的那身裙子，和我们还没离婚时我常穿的那一身很像。他打开门的时候总会一脸得意，然后让我给他一个离别吻。
　　阿尔敏第一次看到我给艾伦离别吻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并不是吃惊或者说高兴的表情，反而有些悲伤。但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之后都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艾伦。
　　有一次三笠和阿尔敏一起过来，三笠一反常态地没有冒黑气，只是沉默着低下头，把小半边脸埋进围巾里面，那条围巾看起来有好些年头了，她似乎并不打算换一条新的。
　　十天、二十天、二十五天……
　　时间过得飞快。
　　天亮了，我从床上爬起身，感觉小腹涨涨的，腰也有些酸痛。身边那个人睡得很香甜的样子，一只手臂大咧咧地压在我身上，分量不轻。我把它抖开，然后起身拿过一件他的衣服套在身上，不过今天好像有点冷，我从衣柜里拿了他的裤子穿上，裤腿卷了好多。
　　依旧是黄油吐司和煎蛋的组合，我快做好的时候二楼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是前几天才改掉了一睡醒就猛地冲出房门往楼下看得习惯，但是走到二楼走廊上时还是会往下张望。
　　今天他吃完早饭后又拿着报纸在那赖着，我就坐在他旁边，昏昏欲睡。
　　时间早早就超过了两个小时。
　　“你不去工作？”我问他。
　　“今天休息，”他说着丢掉报纸，一把抱住我，把我压倒在沙发上，还用力地蹭来蹭去，“我们一起打扫房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沉浸在了二人世界里~伊芙的性格没有艾伦那么勇敢，相反的，她有些懦弱。所以再杀了老师还有伊米尔失踪之后，她需要一个温暖的角落来逃避。于是当当当当~这个小角落就是我们的艾伦伦同学啦~
本来还担心肉该怎么写呢，结果被我一笔带过了，嗯嗯，这样最好。

☆、第二十八章

　　“不要，”我果断拒绝，“你去打扫，我要睡觉。”
　　“诶——”他很不满地拉长语调，使劲把我抱住，不让我起身，“不要不要，你和我一起嘛……不然就不给睡觉。”
　　小心眼的男人……
　　“我要睡觉。”
　　“不给睡。”
　　我们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我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那我跟在你后面。”
　　“好啊，你跟着我就行了，”他马上抬头，还一路蹭到我上面来，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放心吧，脏活累活都我来做。”
　　“得了吧，我前几天才打扫过。”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你绝对没有动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大概知道是哪里了。
　　果然，他打开了之前我在用的那个房间。
　　没有我所想的那般空荡荡的，意外地该有的都有了。
　　“这个房间我有定期打扫的，”他说着打开房间的窗户，外面是一处热闹的街道，那是我熟悉的景象，“我们只要把这里的灰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艾伦说做就做，他拿了掸子四处走动清理灰尘。我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走到了窗前。
　　那些日子就好像是昨天。
　　一个人守着一栋房子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做饭做家务之外，我就坐在客厅里看书，或者到自己的房间里。我就坐在这个窗台上，或者坐在旁边的床铺上，看着窗户外面。
　　外面的世界总是有很多的欢声笑语，还有许多的小脾气、小过节，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太遥远。曾经视为正常、普通甚至麻烦的事情，现在却再也得不到，我已经远离那边的世界太多太多。
　　伊尔迷总是说我，说我走路的声音，说我的厨艺，说我的口味。他知道我正在一点点改变，但他并不介意，只是偶尔地，在语气里露出一些怀念。
　　“以前的伊芙，可不是这样子呢，”他那时候会低下头，眼睑垂下遮住眼睛，然后笑着抬头看我，“嘛，人总是会长大的嘛。”
　　我并不只是在长大这么简单，他知道，正如我知道他这些年并不只是拥有了自己的权利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事情不需要代价，所谓的变化也可能只是因为……被污染了。
　　被利用了、被玩弄了、被训练了、被践踏了……
　　我们早已被那片黑暗所侵蚀，只是我不敢回头，所以不知道那片黑暗早已攥紧了我的心脏。
　　但是伊米尔一直在我的身后，他选择了承担一切，他想让我毫无负担地成长，他想为我撑起一切……可惜，他力不从心。
　　当初还未丰满的羽翼终是被黑暗所沾染，最后，袭向了我。
　　明明是那么弱小的我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的我们，却被迫承受着所有的恶意。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人还活着？
　　为什么……
　　“为什么……”一双手忽然贴在我的脸颊上，我猛地一惊，那具温暖的身躯贴近了我的身体，环绕着我，“为什么……你总是不哭？”
　　为什么要哭？哭泣没有任何价值。
　　我闭上眼睛。
　　“每次我看着你的背影，”他的声音平静、伤感，“都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所以我每次都移不开眼睛。但是，看久了就会觉得心痛，”那双手抱紧了我，声线平稳，“看着你的背影久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看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你知道吗？从我们认识以来、离婚之后，每次我看着你的背影，都好像看见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她不知道哭泣，不能依赖和撒娇，无法反抗，于是带着浑身的伤痕迷茫地走到这里，孤独地、绝望地……我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一直跟着你。”
　　……伤痕累累？我吗？
　　“那是你搞错了。”我有些生气。
　　“对不起，”他赶紧安抚我，语气紧张，“我只是有些害怕，毕竟自从之前那件事情之后你就有些奇怪……我不自觉地就开始说起来了……”
　　我哪里奇怪了，我好的很。
　　而且我从不会让自己伤痕累累，那样的话，伊米尔会担心的。
　　对，我绝对不会伤痕累累。
　　绝对不会。
　　“如果……”他侧身亲吻我的鬓角，“如果哪一天，你可以放心地待在我身边，可以在我怀里放声大哭，那样就好了。”
　　“……别说梦话了。”我回应他。
　　他笑出声来，不像是自嘲什么的，就是在笑，胸膛贴着我的后背鼓动着。他用自己的脸颊贴着我的，笑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你很喜欢坐在这个窗台上吧？”他突然问我。
　　“恩，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看到，”他说，“之前我们结婚的时候，有一天我是没有工作的。但是我出来了又不能回去，和阿尔敏在外面逛了一会之后还是回来了。我就想着你会不会在家，围了房子转了一下就看到了你，”他的语气非常怀念，“那时候你穿着一身浅棕色的长裙，白色整齐的衣领，还有白色的往上翻的袖口。你的头发很长、很直，风一吹就盖住了你的脸，那时候你会伸手把它们都掖到耳朵后面。那天阳光很好，阳光照在你的头发上，就像琥珀一样。”
　　“我想，我大概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早到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份感觉就是喜欢的时候……”
　　我只觉得，好冷。
　　内心深处有个地方泛着冷气，让我的心脏逐渐麻痹，失去了感觉。
　　好冷……
　　他抱着我，我们沉默地站在窗前，阳光越来越烈，完全笼罩住了面前的街道。
　　“你不打算和我说说看那些日子吗？”他说。
　　“……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我转身，挣开他的怀抱，“光是想想就觉得丢人。”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往房间外面走，他没有出声。
　　我站在了房门口，他突然出声“你说过你喜欢我。”
　　怎么提起这茬了？
　　“恩。”我点头，顿住了脚步。
　　“可是你真的喜欢我吗？”他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尾音甚至有些艰难，“你所认为的喜欢……真的……和我喜欢着你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我转头看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要这么问我？
　　“伊芙，”艾伦站在窗前，他穿着往常的家居服，身姿修长笔挺。他冲我露出了微笑，映衬着身后笼罩在金色阳光里的窗框，笑得像是要哭出来了，“我爱你。”
　　他说了，我爱你。
　　可为什么我没有一点感觉？
　　为什么没有一点得意？
　　为什么没有一点欣喜？
　　为什么……连一点悲伤和心痛都没有呢？
　　他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要是我现在转身离开，他一定会哭出来的，虽然他的眼睛依旧那么明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我真的很害怕，”他极力压抑着，但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起伏的内心，“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或者说你只是喜欢着你所想象着的那个我，于是用你想象中我最喜欢的祥子接近了我，”他绕过那张床，一步步走向我，“我害怕……会不会就在我说出我爱你之后，你就转身离开？就留下我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成为你的记忆中的人。
　　他距离我只有五步，“我一直看着你的背影，我知道那才是真实的你，可是每当你面对我的时候，就又会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防备着所有人，包括我，”他站在了我面前，看着我，“所以你不肯将自己的内心展露出来，而就在你杀了那个人之后……你对其他人更加冷漠了。”
　　冷漠？
　　冷漠……
　　原来是这样吗？
　　他离我太近，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把但是额头触碰到了他的胸膛。他环抱着我，猛地把我抱起来。他就着这个姿势把我抱着往回走，走到窗台前面，再把我举起来，放下。
　　我坐在窗台上，他就站在我面前，这个角度让我难得可以俯视他。
　　他好像平静下来了，低头亲吻我的指尖，然后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一片阴影中闪烁着，带着绿色的幽光。
　　——就像一头饿坏了的狼。
　　“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从发现我喜欢上了你的时候开始，一直在想，”他说着绕口令一般，舌尖在口腔里若隐若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你给留下来，就在最近我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孩子。”
　　诶？
　　我因为吃惊猛地往后晃去，他眼疾手快地一把环住我的腰，低下头把脑袋埋在我的肚子上。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得不留下来了呢？”他的语气疑惑着，“因为伊芙是个温柔的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哥哥担心所以这么坚强地生活。所以，一个流淌着我们血液的孩子或许可以让你留下来。”
　　“你疯了。”我闭上了眼睛，看见那一片浓稠的黑暗。
　　我睁开眼睛，对上艾伦的眼睛，那一片明亮的翠绿色里，一抹黑暗翻滚着。
　　“你忘了吗？”他笑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候那样，灿烂的、开朗的笑，“我，是一个怪物。”
　　原来是这样……
　　我忽然很想放声大笑，但事实上我面无表情，而且内心越来越平静。
　　艾伦耶格尔，喜欢上我、爱上我，让你也被污染了吗？
　　还是说我们都坏掉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抑或是爱，如果会让人感到害怕，那就选择逃避或禁锢。
但我可是个怪物，那我就可以选择任性一点的做法吧？

☆、第二十九章

　　到今天，已经一个月多十二天了。
　　我掰着指头站在厨房数日子，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一个月了。
　　天气有点冷了，我待在屋子里还好，但是外面的风有点冷。艾伦每次回家的时候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寒气，要是过来抱我会把我冷得打哆嗦。
　　所以每次他企图靠近我都会被我一脚踹开，但是他很喜欢趁我不注意偷偷抱上来。
　　一旦被他抱住就挣脱不开了，他会抱着我直到暖和起来。要是他觉得很舒服的话，有时候还会把我抱回房间里去。
　　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守卫依旧尽职尽责。
　　艾伦依旧赖着我，也会温柔地拥抱我。
　　但他那天的话还是给了我不小的冲击的。
　　关于孩子的问题。
　　我知道做那种事情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有孩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不过我和艾伦的孩子？有种微妙的感觉……
　　至于他那天的告白什么的……
　　我利索地切菜下锅，今天还是老样子。
　　得了吧，他告白又不止这一次了，虽然吓人了点，但是感想什么的……
　　……我还真没有。
　　他坏掉了又不关我的事，我管我自己都管不了，他的事我更加懒得管。
　　也不过就是个孩子。
　　他依旧大口吃着饭，吃完了饭又用老一套夸我，还给了我一个吻。
　　今晚依旧很平静。
　　他和往常一般去工作，意外地没有拖时间。
　　外面的守卫还是没有松懈。
　　但是今天来了一位客人，他是从窗户来的，鬓角整齐，西装革履。
　　“小姐最近过的怎么样？”老管家利索地站在屋子里，身上还是那一身笔直的管家制服，手上搭着几件衣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爬窗来给小姐送衣服，感觉不错。”
　　“看来你最近还不错，”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几件衣服，抖开一看，是我平常穿的那一身制服，“遇到德里克他们了？”
　　“是的，他们已经差不多了，就差小姐你，”老管家审视了一下房间，点点头，“明天开始行动，小姐只要找准机会离开就行。约定是傍晚集合。”
　　“傍晚……”我走上楼梯，“让他们等着，我会准时到。”
　　其实我还蛮好奇老管家会用怎样的行动帮助我拜托这栋房子周围的包围圈，阿尔敏所谓的可观的兵力，我可不敢小看它。
　　“小姐。”
　　“恩？”
　　我转身看他，老管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请您务必要小心。”
　　“放心吧。”
　　温暖的阳光夹杂着跳动着的颗粒状物体，从窗外投射在木质地板上。地板上有很明显的拼接痕迹，不同的树木有不同的纹样，交错拼接着，尽管无法融为一体，但装修起来依旧很牢固的样子。我每天都有去打扫它，上面没有一点污渍，带着木头特有的干燥绵软。我穿上了许久不穿的靴子，踩在上面，觉得触感有些陌生。
　　我开始做饭，和往常一样，做好了就端上桌，然后坐在旁边。
　　艾伦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时间到家，他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刚脱掉一只袖子就顿住，眼睛看着我。
　　他只是停了一会，脱掉外套后就坐到了我的面前。
　　他端起碗就开始吃，吃相有点急，好像饿了一天的样子。我在对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吃了几口菜后就看着他吃。
　　他吃完之后放下碗，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我坐在椅子上需要仰着头看他。他的眼睛在一片阴影中闪动着，他面向着我，缓缓蹲下。我得以和他视线齐平，他的手伸过来，开始轻柔地抚摸我的脸庞。
　　“今天的饭菜依旧很好吃。”他的声线温柔。
　　我看着他。
　　“你还会留下来为我做饭吗？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打扫屋子，帮我整理房间……”
　　“我不是清洁工，”我出声，“也不是保姆。”
　　“那就留下来好不好？”他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的弧度，贴着我的脸颊的手指泛着寒意，“我会为你做饭，会整理房间，会打扫屋子，你只要留下来就好，就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是在求我吗？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在晃动着的水晶，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但是那眼神那么温柔，那片黑暗是那么令人着迷，我一时之间舍不得挪开眼睛。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他将脑袋埋在我的肚子里，紧紧地抱住我，我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
　　我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他忽然颤了一下。柔软的发丝贴近我的指尖，我轻柔地插入他的发丝深处，缓缓地向后脑勺的地方梳动。我的指尖逐渐往下，抚上了他的颈椎，那里的筋肉突起。我用上了点力，抚摸里面的骨节，一个个往下数，抚上了轮廓明显的脊梁骨，一路向后。
　　我的手不够长，顶多到他差不多胸口的位置。他的呼吸平缓，如果不是那双手臂还紧紧地抱着我，我一定会以为他已经舒服得睡着了。
　　“伊芙，”他突然起身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旁边的餐桌上，他把桌上的碟子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压迫着我，“我们做吧。”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领口，那里有一条绳子若隐若现，我伸手用指尖把它挑出来，是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我抚摸着钥匙上面的凹凸，抬头，他正用那对暗绿色的眼睛看着我。我看着他，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后狠狠拉了一把钥匙让他低下头，凑上去，吻住了他。
　　一切好像都没有尽头，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有时候一个失神就会觉得非常陌生。不断晃动的视野间，物体的轮廓开始模糊不清而后破碎。
　　硬邦邦的桌面摩擦着我的后背，我有些难受地抓住他的头发，仰起头。他闷哼了一声，就着姿势让我攀在他身上，然后把我压进了柔软的沙发。
　　我轻柔地抚摸他的后颈，那里的脉搏跳动着，筋肉因为主人的动作而结实地凸起。他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我努力起身，他扶住了我的腰。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明灭的火焰，也有浓稠的黑暗，里面也有我的影子。
　　艾伦紧紧抱住我，他加快了动作，身体绷的很紧，梦幻的顶点越来越近。他闷哼了一声，我就靠在他的胸膛上，里面的心脏跳动得慢了一些，然后又突然加速。他抱着我倒在沙发上，大声喘着气，我看着天花板，视线下移又看到了他的后颈。
　　一个手刀便可以劈晕一个毫无防备的成年男人，不过前提是位置要准确，手劲要大。
　　但是后续处理有些麻烦，艾伦很重，我好不容易把他推在地上，然后爬起来清理、穿衣服。
　　就放他这样躺在地上未免太过可怜，我上楼拿了一床毯子盖在他身上，他看起来睡得不太好的样子，眉头皱得很紧。
　　我是从房子侧面的窗户出来的，这段时间来我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人员布置，很快就找准了监视的空隙。但是我还不能移动，潜伏在一个狭小的死角里，我等待着所谓的时机。
　　如果这个时机是更迟些的时候，老管家不会在这时候就来告诉我，他应该也是打算之后就动手。我只要获得出去的机会，并且专心隐匿起来，没有人可以找的到我。
　　路边监视的人手换了一波，他们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对视一眼就完成了交换，都是训练有素的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不远处冒出一大股黑烟，刺眼的火光升腾而起，直指天空。
　　换班的人愣住了，他们既然都是士兵，想必对于城市的骚动不会袖手旁边，但是上司赋予他们的职责让他们没有轻易离开，只是坦然自若地继续进行着监视的职责。
　　沉闷的骚动从越发浓重的黑暗中传递过来，我的直觉告诉我即将发生的事情。
　　果然不久之后，那股骚动开始爆发。
　　比不上之前的震撼，规模较小的黑烟以之前骚动为中心向外扩散着，一点一点，负责监视的人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
　　火光带来了大批的侵略者，他们衣衫破败，有的甚至发育畸形，他们向这里贪婪地行进着。信号弹被发射出去，红色的烟雾在浓重的黑烟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我走出死角，开始向黑暗进发。
　　原来老管家利用了地下街。
　　阿尔敏他们派遣兵力看守这里，困住我，还提防着失踪的伊米尔和我的部下，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管家。
　　而且老管家实在是做得……太嚣张了。
　　据说他以前是地下街混的，但没想到这一次他直接把以前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们用各种小伎俩给带上了地面。本就是处于地面上的贵族压迫下失去了正常人权的一群人，既然得到了机会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都还是乱了，可惜不是以那群贵族希望的方式，希望他们这几天可以睡个好觉。
　　大量的人群于我而言是非常大的优势，尽管因为外貌的缘故会被奇怪的人定为目标，但是这么多人手多人杂的，很容易躲开。
　　我一路混到了WALL SINA的平民区，而后一路向东。那里有一座唯一的古老建筑，象征着古老的信仰和虔诚，被视为当地人的圣物。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尽量隐晦地写了（扶额）
你们知道明明是涉及了肉的情节而且我也很想仔细去写但迫于形势又不得不隐晦隐晦再隐晦还删去了大量生动（？）有趣（？）带感（？）的环节的我的心情如何嘛……真的是，做到一半不上不下的感觉（好污的我，纯洁的孩子不要懂）
发现我写着写着很容易突然文艺起来或者突然快节奏起来……这文风略诡异，忽略我就好……
然后，现在的伊芙好无情好性感我好喜欢怎么办？

☆、番外一（上）

　　艾伦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张脸是在阿尔敏递来的资料上。
　　上面的画像非常精细，把一个人的神态展现得惟妙惟肖。
　　只一眼，便会被这个女人的美貌吸引，她的容貌和艾伦惯常见到的美人有些不同，不像希斯特利亚那样的清纯，也不像三笠那样的清丽，这是一张称得上冷艳的脸，在那双冷漠的眼睛里你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希望还有美好，有的只是对于生命的漠视。
　　这是一名非常厉害的杀手，她杀过很多人，有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她的委托人无一不是贵族，而她杀的人从恶贯满盈之人到普通的深闺女子。
　　她的双手沾满鲜血。
　　而她即将成为他的合法妻子。
　　艾伦一向讨厌这种人，或者说他讨厌一切蔑视生命的人。
　　但她只是一个女人。
　　艾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为了救三笠而杀的那两个人。
　　她杀人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
　　【艾伦，你要小心她，不要吃她给你的东西，也不要毫无防备地和她待在一起。】
　　阿尔敏的话他时刻铭记于心。
　　【要知道这还只是我们查到的一小部分，她的资料有很大的空缺，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另一部分。】
　　在艾伦将戒指给她的时候，他一直记得阿尔敏说的话。
　　然后他看到对方的眼神突然柔和了，和资料完全不符合的……柔软。
　　这是他的合法妻子，也是他要防范着的人。
　　艾伦一直牢记着这一点。
　　但是他失去了控制。
　　那是他们搬入新居的第一个早上。
　　艾伦那时候起迟了，打开门的他闻到了很香的味道，他站在走廊上，看到底下的陌生女人忙碌着，她穿着一身长裙，看起来很蹩脚的样子。她偶尔撩一下头发，神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看到了他，“已经可以吃早饭了。”
　　他选择了逃跑。
　　这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人太像了，就好像那份永远都无法再回来的温暖突然呈现，他被吓到了，一瞬间选择了逃跑。
　　她是故意的吗？
　　艾伦不由得这样想到。
　　于是有些生气，觉得记忆中最神圣的地方遭到了冒犯，他开始下意识采取了冷处理。
　　只是简单地告诉她，我吃过了，我赶不及了……之类的。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我知道了。”
　　这样的招式用多了，他也感觉有些别扭，就好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他偶尔会这样想着，回家的时候看着总是整洁干净的房屋，他总是有些迷茫。
　　阿尔敏说的话……总不会是错的。
　　他选择相信朋友。
　　相信朋友的结果是，他必须不断选择逃避。
　　然后在不久后的一天独自游荡在大街上。
　　因为不好意思在说了自己有工作的当下再回去，还特地拉着阿尔敏一起在外面闲逛。
　　中途看见了三笠，下意识躲开了，最近因为他结婚的事，三笠脾气有些暴躁。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窗台上的她。
　　那一幕真的很美好，就好像书上有写的那种浪漫的邂逅。
　　艾伦很喜欢这个样子，却也讨厌这个样子。
　　那是她第一次向他提要求，只是因为不喜欢下雨的晚上。
　　他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有些后悔，但是看着她一脸的期待还是忍不住答应了她。
　　虽然心里知道她应该是骗人的，但不知为何，他那次有点赶着做完手头的工作。
　　这是她第一次提出要求。
　　有个人在等着他，因为他那种模糊的承诺。
　　不知为何就有些认真起来了。
　　但是等他赶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她在房间里拿着枪的背影。
　　她拿着枪的样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应该说是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就像他看到的资料上的那张画像，她看着枪的眼神，冷静到冷漠的程度。
　　他无端地，有了愤怒的感觉。
　　那是一种叫做欺骗的情绪。
　　然后他，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演戏。
　　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失落，他有时候也会觉得难过，但不知为何，再也回不去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艾伦站在角落里，他靠着粗糙的砖石墙壁，房屋的阴影笼罩着他，他抬头，眼前就是她房间的窗台。
　　她很喜欢那里。
　　艾伦很喜欢这个时候的她，但却有些讨厌这个时候的自己了。
　　两个月后，艾伦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他好像总是在生气，但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是他又一直很难过，也不知道在为谁难过。
　　三笠最近终于冷静了下来，但还是会用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去叫伊芙。
　　艾伦也只有在和别人说起她的时候才会提起她的名字，事实上这样的次数也很少。
　　平时，他都是怎么叫她的？
　　回想起来，艾伦才发现，只要她看到了他，无需呼唤，她就会来到他的面前。
　　而她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一次也没有。
　　这是为什么呢？
　　艾伦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人一旦习惯了一件事情，时间就会快起来。
　　艾伦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全部都是垃圾。”
　　这是艾伦第一次看见她生气，以往他做这样的事情时也想过可能的结果，他想到过对方可能会把自己狠狠按倒在地，或者采取其他的——她是个杀手，杀手该有自己的手段。
　　但是她却对着一锅无故的炖汤发火了，他很清晰地意识到，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情侣之间那种打情骂俏，他触碰到了一些禁忌。
　　他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臂，那人回过头，本应该温和的脸一片冰冷。
　　对不起……
　　“抱歉，今天我心情不太好，先回房间了。”
　　浮现在心中的词汇还犹豫着没有传达出去，对方就先选择了让步。
　　低眉顺眼、温和地和往常一致，她的背影看上去和以前一样。
　　她现在已经可以穿着长裙很好地走路了。
　　早就是这样了。
　　在和三笠从总部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她，她提着很普通的篮子，穿着很普通的裙子，就像在街上遇到的很普通的女人一样，她站在那里正看着他，让他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预感。
　　他想要帮她的忙，但是她却慌张地只想逃走。
　　艾伦直觉有什么不妥，但他说不出来，那边的三笠在等他，他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看着在厨房里的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背影，艾伦心底一直以来那股无名的愤怒消失了，他想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她也很温和的应着，他以为一切都已经没事了，于是他坐上了餐桌。
　　直到走遍每一个房间，艾伦仍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不在了，包括这间屋子里和她有关的所有东西——他循着烧焦的味道找到了自己院子里的灰烬。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呆滞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让她伤心了吗？
　　脑海里浮现出的答案，艾伦宁愿这是错误的。
　　但事实是，他真的伤透了她。
　　他成为了单身汉，还被指控家暴，因此差点被剥夺了自由行动的权利。
　　那时候是她帮的忙，他记得阿尔敏事后和他说的所有话。
　　【对不起艾伦……我们当初可能犯了错……】
　　他在那之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大街上，他一个人向着总部的方向走，有些茫然地，突然就有了一些感应，他回头，正好就看到不远处的人。
　　他险些认不出来。
　　头发烫成了成熟的大卷，还是那张冷艳的脸，眼神就和他看过的照片那般冷漠。
　　她转过了身，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对不起艾伦……我们当初可能犯了错……】
　　【不是你的错，阿尔敏……】
　　【可是……】
　　【错的应该是……和她朝夕相处却始终没有选择相信她的我。】
　　忽视了她的所有付出，肆意妄为地发泄着自己，终究是得到了报应。
　　艾伦努力地追赶着她的脚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痛苦只会比她当初的少，但是在知道自己的真实感情后，仍是忍不住害怕地想——
　　她的喜欢……真的和我的是一样的吗？
　　忍不住患得患失，忍不住想要得知她的所有，忍不住想要在她的心中得到一个位置。
　　“其实你不用那么自责，”当初在调查兵团，伊米尔支开了她，这个笑容冰冷的男人看着他们，说出了恶魔的话语，“因为让伊芙讨厌你甚至恨你，只不过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罢了，当初遮挡了一部分信息果然是正确的，没办法，我亲爱的妹妹最相信她唯一的哥哥了，所以她从不会去关注这些事情。”
　　他被阿尔敏死死地按着，利威尔兵长就在旁边，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抖得厉害，名为愤怒的情绪被点燃。
　　“伊芙是我的，”那个男人说，明明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但他的冰冷却能让人一直渗到骨子里，“谁也别想让她离开我的身边，告诉你，哪怕就是死，我也会让她和我一起死。”
　　这个男人——！
　　这根本不是哥哥！
　　就在艾伦要控制不住怒火的那一刻，伊芙回来了，而恶魔则变回了温顺的羔羊，蛰伏于妹妹的怀中，于黑暗之中露出阴谋得逞的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出了艾伦的番外……
其实写来还是蛮虐心的……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伊米尔操控了这一切，但是也掩盖不了艾伦在伊芙视角曾经伤害过她的事实。
如果你肯将那份信任分一点出来给她，而不是一味地敌视她，那么一切将大不相同。

☆、第三十章

　　“在天永恒的父：
　　求你从天上垂看我这个堕落的罪人，绝望与没有心灵和思想的能力。除了你以外，我没有任何的希望。我得蒙拯救乃单单是靠你的良善，本是不配得的、不只蒙了怜悯而已，且是蒙了极丰盛的怜悯；不是简单的恩典，却是你超越富足的恩典。借着你的爱子，你为我策划了救恩。这是你唯一的，且是最完备的救法。”
　　古老斑驳的教堂里，虔诚的信众身着统一的麻布斗篷汇集着，他们闭着眼睛，匍匐在地，卑微且尊敬地面向上方受难的耶稣。
　　我没有信仰，所以对于教堂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个地方有着特殊的意义。
　　祷告结束，信徒们四散开来。其中三个人向我走来，我坐在后方靠近角落的位置，他们准确地向我行来，而后掀开了斗篷。
　　“部长，”索菲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扎麻花辫，她看起来还是那么迷糊的样子，却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伊米尔大人在等您。”
　　原本应该是我最为熟悉的部下，却用着陌生的姿态尊敬地看着我。
　　正常都该有些想法，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内心却毫无波澜。
　　我大概也不算是个正常人了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吧。”我岔开了话题。
　　那个时候我们都只是少年少女，索菲初次见面便是两根麻花辫加一副眼镜，很迷糊的样子，一见到我就跟了上来。那时候我刚在附近杀了人，身上都是血腥味，因为刚开始杀人不久也不懂得避开溅起来的血，正想办法躲开有人的地方。
　　现在想想看怎么会那么巧呢？在这种偏僻的小教堂里遇到了几个值得相交的人，而后就这么一直保持往来。
　　毕竟伊米尔非常不信任他人，他应该会把我身边的人都查个遍……或者说我身边的人都是他安排好的。
　　“伊米尔大人救了我们的命，”回答的还是索菲，多明尼克还有德里克都没有说话，“所以我们为了辅佐他而来到了您的身边，”她顿了顿，好像有点疑惑，“大人很看重您，所以怕您的身边混进不怀好意的人。”
　　“我们是真心的，”德里克突然开口，他已经没有那副邋遢的样子了，鬓发整齐，眼睛有神，“虽然……接近您是因为伊米尔大人的命令，但我们也是真心把你当做我们的……部长。”
　　其实也不算坏嘛，我歪着头看难得认真的德里克，毕竟伊米尔也是为了我着想。
　　是啊，其实只要是伊米尔就没错了。如果是他的话，什么都没错。
　　“他在哪里？”我问他们。
　　耳边风声呼啸，模糊成线装的风景从我的两侧飞快倒退。
　　这是我第一次在墙壁外面骑马，但幸好对于马的感觉并没有疏离。
　　经过外面两道墙壁花了我将近一晚上的时间，这还是托关系从最近路线一路狂奔过来的结果。
　　当我骑着马踏上墙壁外的土地，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墙壁外的太阳好像特别热，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像这样全身沐浴在太阳光下，脸上的皮肤因此微微发痒。
　　索菲他们告诉我的地点是一处山洞。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一个距离WALL MARIA不算太远又不算太近的地方。
　　但即使如此也耗去了我将近三个小时，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空气微凉。就在我还没来得及看见山洞时，全副武装的训练有素的一批人马率先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来不及思索，我立刻翻身下马，滚离马匹的方向。很快就有马蹄声由远处而来，我趁着他们赶来的空隙接着草丛还有岩石一路潜行。那匹被我丢下的马被三个人包围时，我已经到达了山洞口附近。
　　“有人躲在这附近。”他们迅速地传递着这一讯息，然后有几个人四散开来在附近搜索着。
　　洞口的人数于我而言是可观的，更何况他们人手一把枪。我趴在山洞旁边四处观察着，周围都是草，山洞的岩壁凹凸不平，而那边有人向这边摸索而来。
　　我放缓了呼吸，将自己按在遮挡物之下，一点一点地绕着那个人避开。他举着枪把这附近都瞄了一边，然后皱着眉走开了。
　　其他人见这边有人检查了便没有过来，我等着那个人走远，等到距离拉开快到五米的时候，再慢慢离开遮挡物，而后飞跃抓住岩壁上的凹凸处，猛地向上蹿去。
　　那人转身时，我刚好爬到上方的死角。我趴在岩石上喘着气，经过了一个中午的晾晒，岩石里面酝酿着惊人的热度。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让我对于外界的热度都过于敏感了，原本就发痒的皮肤更是觉得烫得厉害。
　　那个家伙，我有些恼火，原本这个身体没有这么娇贵的，都怪他把我关着，刚刚爬岩壁的时候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想着他现在大概正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不由得有些解气，但也没有那么让人高兴。
　　我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好像心里面的情绪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有时候就那么一点反应，即使自己觉得该更多一些情绪，也无法泛起更多的波澜了。
　　如果说情绪丰富的人是10，普通人是7的话，我大概顶多可以达到3的地步吧。
　　而达到3也是因为伊米尔，和艾伦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更多是处在1和0的状态。
　　离开了视线的范围，我立刻开始向上攀爬。既然山洞口已经没办发突进，那就只能从上面找突破口了。
　　这些人手极有可能是那些贵族的，而伊米尔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让我来这里，所以他应该是有什么安排的，也有相应的准备的。
　　果然，就在我攀爬了几分钟后，感受到身边的风向变了。顺着风的方向，我很快找到了岩壁上的那处洞口。
　　大概是山洞很大，洞口又只能给我一个人通过的关系，在附近就听到一阵呜呜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呜呜地哭，听起来感觉不好。
　　“你们想杀了我？”脑袋刚伸进去，宽阔的山洞中幽幽地传来一句话，这句话在岩壁之间碰撞着，听起来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
　　但是不该陌生的，因为这是伊米尔的声音。
　　我抓着洞口的下端——那里较薄，正好够我抓住——肩膀还有腰部同时用力，整个人很快翻了进去，视野翻转，我变成了面朝里面的岩壁。
　　鞋底踩着的是无形的空气，我试着在附近寻找着力点，但很可惜里面的岩壁非常光滑。
　　低下一直都有声音传过来。
　　脚边一块被踢开发出咕噜声的小石头，枪械与胸前的纽扣相互碰撞，一点点嗤笑声……都被周围的岩壁放大，这些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时，已经像是要碎开了，因为过度的放大而失真，使得我无法确认到底有多少人。
　　但是一定要下去，要到伊米尔的身边去。
　　这个念头一直催促着我，我其实并不焦急，或者说我并没有任何的冲动。
　　我的身体只是在执行“到伊米尔身边去”这一从大脑发出的指令罢了。
　　所以不用考虑后果，只要做到就行。
　　对，只要做到就行。
　　我摸到了身上那把匕首，还好老管家给我准备了一些必备品。这里的岩壁非常光滑，形成了一个瓦罐一般的密闭的空间，只是上方有些长条的像是茄子尖一般的岩石横亘在中间，挡住了我的视线，同时也将我完全遮挡住了。
　　我用匕首试探性地去刺岩壁，匕首很锋利，可以刺入两厘米的长度。只要再加点推力就完美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我松开左手，开始用一只右手在半空让身体左右摇晃。
　　“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的孪生妹妹也搅了进来。”
　　下面的谈话正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我看着眼前不断前进后退的石壁，全神贯注。
　　“我只是满足了她的愿望，就像你们给自己的孩子送上生日礼物。”
　　“所谓的礼物就是让她在那个怪物身边待上三个月？”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兄妹情深，呵。”
　　蓄力完毕，我松开右手，左手的匕首狠狠插入岩壁，借助推力大半都刺入了岩壁内，身体的重量让它开始在岩壁上滑行。火花在匕首和岩壁的摩擦下忽大忽小，耳边的风声变大，我看着中间横亘着的长条岩石逐渐向上远离了我的视线。
　　下方的人也逐渐显露出来。
　　“是啊，我和伊芙的感情就是这么好。”伊米尔一个人占据着高处，底下蓄势待发的武装队将枪管对着他，贵族们面色阴霾。清晰的画面只一瞬便因为我贴着岩壁向下的行动而模糊起来。
　　“只要她想要的，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会想尽办法给她。而同时，我所做的一切以及我所希望的，她从不会考虑是好是坏，全身心地相信着我，就像现在她即使知道这里危险重重也会来到我身边一样。”
　　眼看距离差不多了，我把握好位置松开手，在地上滚了两下作为缓冲。我站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伊米尔就在我的不远处，眼睛带笑地转头看我。
　　“一个多月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完结完结完结！！！！怒码结局中……
然后好久不见估计都没人啦，我就自嗨吧~~

☆、第三十一章

　　挂在上面的时候感觉还不怎么明显，下来站在伊米尔身边后就发现这个场景还是蛮有压迫感的。
　　伊米尔站的是一处高台，前面下面则是满满当当的人，他们占据了所有的点，一眼看过去就是黑洞洞的枪口，再往前面一点就是那几张熟悉的脸。
　　我数了数，一个都不少，竟然都到场了。估计是难得逮到伊米尔一个人，所以都赶着过来准备痛打落水狗了。
　　但我们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从失去父亲开始，一点一点地全部被眼前这些人给夺走了，到现在看着他们，也没有什么憎恶的感觉，只是觉得一股冰冷的感觉从心底弥漫上来。
　　“要杀掉吗？”我凑到伊米尔耳边，“还是？”
　　“肯定是要杀掉的，”伊米尔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下面的人脸色一直阴沉着，也看不出变化来。
　　但是这么多人要怎么杀掉呢？
　　“伊芙，”伊米尔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伸手抱住我的脖子，我比他矮一头，便窝到他那边去了，“还记得我们的愿望吗？”
　　我们的愿望？
　　我一开始有些茫然，但紧接着脑海里就回忆起了那一幕。
　　“痛苦只是暂时的，我们总有一天会摆脱这一切，那时候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悲伤、痛苦、疾病、死亡……”
　　“还有失去父母的孩子。”
　　“恩，还有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些都不会有，是个完美的世界。”
　　我们的愿望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但是我现在却失去了对它的期待。
　　即使这个世界再怎么完美，我也不再是那个我了。
　　从亲手杀了老师开始，我就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
　　我和伊米尔……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没关系……
　　没关系的。
　　“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我回答了他，没有任何质疑，“一个完美的世界。”
　　“是的，一个完美的世界……”伊米尔的眼神放空了一瞬。
　　那一瞬间，痛苦、迷茫、悲伤……所有的一切都被揉碎在清澈的栗色眼瞳里。
　　“而现在，建立完美世界的第一步，就是要把垃圾都处理掉，”他渐渐地回了神，轻柔地抚摸我的发顶，“现在这些垃圾都听话地聚集在这里了……”
　　伊米尔语气温柔，温柔地就好像以前我们一起一起依偎在同一张床上时，他抚摸着我的发顶，用稚嫩的声音哄我入睡。
　　周围的声音都离我远去，隐隐地好像有人在大声叫喊，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大地开始震动，而伊米尔抱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有强烈的光照射而来，而后是尖锐刺耳的惨叫声还有沉重的石块落地声。
　　我抬眼便看到了正在崩塌的山洞，伊米尔拉着我向后方走，那里开了一个出口。整个世界静音了，我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而后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我失去了意识。
　　————————————
　　整个山洞塌陷下来，很快便夷为平地。
　　艾伦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顶上巨大的岩石失去了支撑，和下方大块的碎石一起轰然落地。
　　那些躲闪不及的人化为飞溅的血肉，空气中弥漫着的尘土味和血腥味让他暴躁了起来。
　　“不！艾伦！”阿尔敏来不及阻止，一道闪电便劈开了微黯的天幕。
　　黑发的巨人向着天空咆哮着，他迷茫了一瞬，看到了眼前的废墟。他用双手开始在里面翻找，一块块巨大的岩石被他狠力搬起扔到一边。
　　可是直到最后，他得到的也只是满手模糊的血肉，分不清是一个人的还是无数人的，男人的还是女人的，那些鲜嫩的器官还有残破的皮肤混合着，鲜血浇灌着干涸的土地。
　　他狠狠地捶打着大地，发泄够了之后又颓废倒地，大量的高温蒸气自后颈处奔涌而出。
　　而在墙壁内，一切也并不平静。
　　由地下街蔓延而出的暴动让所有墙壁内的居民惊慌失措，他们紧闭家门，手握可以作为武器的道具，用作最后的挣扎。
　　调查兵团在这时候及时派出了大量的兵力，镇压进行了一个星期，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人拥有令人害怕的狠戾。
　　但是与此同时，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在重见天日后投奔了光明的所在，他们帮助平民，为士兵们报信。残留在墙壁内的原执法部部分成员，那些本来被平民称之为黑乌鸦的存在，他们向调查兵团发出申请，并被编入调查兵团。
　　骚乱平息的当下，中心区域十分平静，因为几位贵族的消失，权利有了很大的空缺。不过这一片空缺很快便被埃尔文着手填上。
　　女王亲自|慰问平民，形象工程进行的非常顺利，就像是已经牢牢握在她手中的权利一般。
　　整个WALL SINA天翻地覆。
　　地下街的压迫被解除，造成骚动的人被重新关押，而剩下来的无辜的人却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般生活在太阳光下，他们真挚地感谢着女王的恩惠。
　　为了安抚墙壁内的居民，女王颁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
　　三个月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三道墙壁轰然坍塌。
　　一个完美的世界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但是，一切正要开始。
　　——————————
　　窗户外的世界阳光正好。
　　艾伦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多久了。
　　“该吃午饭了。”他想着，起身去厨房。
　　但是左右看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想要的，生鸡蛋、土豆……
　　最后他看到了一旁的西红柿，他看着那个红彤彤的东西出神。然后他伸手拿过，咬了一口。
　　奇怪的味道冲斥着鼻腔，又酸又甜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皱着眉头啃完了整个，无法想象当初的她是怎么把它做得那么美味的。
　　好像已经饱了。
　　或许是真的没有胃口，他摸了摸肚子，看了眼窗外。
　　太阳还是明晃晃地，晃得他头晕。
　　上楼睡觉吧。
　　他低着头向楼上走，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上也不管。一脚踏上楼梯时，胸前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和原本就在脖子上的钥匙碰撞着，发出叮当的声响。
　　清脆的声音让他又出神了，他伸手把那条绳子拉出来，牵扯出了同样系在绳子上的黄铜钥匙。银白色的环状物和钥匙挨在一条绳子上，因为紧紧地挨着也没有发出声响。
　　这是在前段时间，他在院子里找到的。
　　那个时候墙壁坍塌，他就站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着，然后低头就发现了这个小玩意儿。它被掩埋在草丛堆里，黑黑的很不起眼。
　　刚开始他甚至没能想起来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上面那一擦即逝的黑灰还有熟悉的简单样式，让他皱起了眉。
　　他们是有过戒指的。
　　他想起来了，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笑完了之后把脖子上的绳子解了，把戒指也串了上去。
　　其实仔细想想看，一切都是从这个戒指开始的。
　　他和三笠许下诺言，也为了兑现那个承诺而带她一起去买下戒指。
　　结果他被硬塞了一个妻子，而后这枚戒指便顺势给了她。为此三笠也有不满，他们的离婚也是因为他对三笠的那份承诺。其实仔细想想她是在吃醋吧？
　　或许所谓的吃醋也只是他现在的一厢情愿，毕竟她伤透了心……不然三个月的冷落都可以挨过来，却唯独挨不过一次偶遇。
　　只是忍耐得太久了，又恰巧被戳到了最脆弱的地方，便爆发了。
　　但却是离婚后的生活反倒要轻松很多，没有任何的猜忌，他们的所有都暴露在彼此的眼里，他们会对话、争吵、拥抱、亲吻……反倒更加像是在相爱的人。
　　而现在她不见了。
　　他哪里都找不到她。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哪怕是与她哥哥制定了这整个计划的埃尔文也是，他们真的消失了。
　　他恍惚着，用双手将那枚戒指牢牢握住，用力地摁在胸前。
　　或许是他摁得太用力了，就连胸腔中的心脏都开始抽痛。
　　“原来真的是不一样的吗？”
　　他说着，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心意相通过吗？原来你的喜欢和我的……”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你的喜欢和我的真的不一样。
　　不然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而后消失？
　　哪怕只有一点消息，拒绝也好，什么都好。
　　可偏偏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把浑浑噩噩的他拯救出来的是不久后到访的阿尔敏。
　　他们找到了在地下街的老管家。
　　本想询问他的名字，可他却说自己只是个管家，而且他已经老了，就叫老管家就行了。
　　艾伦匆忙和阿尔敏一起前往，在那仍旧破旧的地方见到了衣衫整齐、笑容和蔼的老人。
　　他看着赶来的两个人，笑了笑，接着喝完了手里的半杯奶茶。
　　“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里写得有些仓促……
因为我真的超级像完结……
PS以后绝对不要停更这么久了，都要没感觉了我去。

☆、第三十二章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故事。
　　而现在这个故事发生在墙壁还在的时候，久到利威尔还没有进入调查兵团的时候。
　　在地下街里，人的欲望都可以看到。不用害怕宪兵、女王，在这里，光是活着便已经算是高消费了。
　　但也有一些人有能力活着，甚至是活得比地下街的其他人要好很多，就像是地上那些平民一般。
　　约书亚手指上夹着烟，烟头还冒着火星。他站在窗户前面，一眼望去，房顶上都是崎岖的岩石，它们尖刺向下，像是萃了毒|药的尖矛。
　　旁边桌子上的日历有些破旧，上面的隔着一段日期就会做上标记。
　　今天要让琳娜到上面去晒晒了，他这样想着，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爸爸！”一头栗发的少女一脸兴奋，她扑上来抱住了约书亚的脖子，“我要去地面上！”
　　“等我一下，”他把手上的烟按灭，“我带你去出口。”
　　琳娜听话地点点头，她看向窗户外面，看向黑黝黝的岩石，模糊的情绪在栗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而后被垂下的眼睑所掩盖。
　　今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约书亚把琳娜送到了出口，守卫的人见到他马上就放行了。
　　“注意安全，”约书亚像往常一般嘱咐着她，顺便帮她打理了一下衣领，“不要像上次一样，差点误了回来的时间。”
　　“恩，我知道了。”琳娜一一应着。
　　约书亚还想要再说几句，虽然琳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的婴儿了，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老大！”尤利又火烧屁股一样地跑来，“西街区闹起来了。”
　　“那群兔崽子，就不能给我消停一会？”原本一脸慈爱的男人立马黑了脸，“乖女儿上去吧，老爸要去做点事。”
　　琳娜看着约书亚转身，她只犹豫了一会，忍不住开口，“爸爸！”
　　“恩？”约书亚立刻转头，“怎么了？”
　　琳娜的回答是一个拥抱，她紧紧地环住这个呵护她长大并给予了她亲情的男人，“爸爸我爱你。”
　　“乖女儿，爸爸也爱你。”约书亚开心地回抱住她，好好地享受女儿的撒娇。
　　但约书亚没有想到的是，这并不是撒娇。
　　到了晚上出口关闭的时间，琳娜也没有回来。
　　约书亚就站在窗户前面，看着街上佝偻着的人，看着那些满脸戾气匍匐在角落的家伙，零碎的烟头堆在他的脚边。
　　他咒骂了一声，把手上没抽完的烟摁灭，然后丢出去。
　　琳娜就这么失踪了一段时间。
　　直到五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信，是琳娜的字迹。他匆忙地赶往信中的地址，见到了已经怀孕三个月的琳娜。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青年穿着贵族的服饰，褐发碧眼，英俊儒雅。
　　幸福从琳娜的脸上溢出来，她慈爱地抚摸自己的小腹，羞涩地告诉约书亚她已经嫁给了这个青年。
　　而且他们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直到上次，他们决定结婚。
　　琳娜知道一向不喜欢地上的人的约书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她瞒着他，直到现在才给他写了一封信。
　　约书亚觉得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琳娜的时候。和他有过一夜情的女人抱着被旧衣服裹住的她找上门，那个女人在不久之后死于地下街的一场争斗。而后这个只会哭的弱小生物就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笨拙的他在一次次尝试之后终于胜任了奶爸的职位，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琳娜可以有个妈妈。
　　“孩子的名字起了吗？”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在琳娜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他问她。
　　“男孩的名字起好了，”琳娜躺在躺椅上，转头看着他，“我们想叫他伊米尔。”
　　“女孩的话就叫伊芙吧。”约书亚说着，习惯性地伸出右手的食指还有中指，他为了琳娜戒烟，但是肢体动作却还是没有改过来。
　　伊芙是琳娜去世的妈妈的名字。约书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而琳娜的丈夫也赞同了这个名字。
　　生产的那天很快来临，所有人准备做得非常充分，但是没想到琳娜怀的竟然是双胞胎。
　　在这个年代，双胞胎并不容易生产，琳娜很可能会难产。
　　但还好，孩子生了下来，琳娜也没事，但她却虚弱了不少。
　　医生说是因为生了双胞胎太过劳累了，需要调养。
　　约书亚和青年一人抱一个，这是一对龙凤胎，男孩在他爸爸那里，女孩在他手上。
　　约书亚很喜欢女孩子，大概是养了琳娜的缘故，他还是更喜欢软软的爱撒娇的女孩子。
　　“伊芙，”他呼唤着婴儿的名字，但是小婴儿的眼睛闭着，睡得很香。
　　身体虚弱的琳娜在不久之后感染了流感，她甚至只抱了孩子几次，便被高烧夺去了生命。
　　悲痛欲绝的男人跪卧在她的床前，哭了两天的时间，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病逝的妻子。
　　约书亚干脆暂时担当起了奶爸，他一直挂着管家的名号，先前是怕其他人知道琳娜有个住在地下街的父亲而看不起她，这回倒是名副其实了。
　　他为两个孩子换尿布，喂他们喝奶粉，偶尔抱着他们去看那个守望在病床前的男人。
　　某一天，忍无可忍的约书亚踹开了房门，床上是已经死去的琳娜，他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领将他摁倒在地。
　　他才不管这家伙究竟有多么悲伤，但是他无法容忍这家伙懦弱的行径。
　　他的两个孩子可都连话都不会说，母亲已经没有了，他还想让那两个孩子失去什么？
　　举行了琳娜的葬礼后，生活还是要继续。
　　男人在被他教训了一顿后终于像样子起来了，他和约书亚学习如何带孩子，渐渐地也可以初步胜任奶爸的职位了。
　　原本就已经不再年轻的约书亚发现自己长了白头发，就连眼角也有了鱼尾纹。
　　他老了。
　　伊芙和伊米尔长得很快，好像不过一会的功夫，他们就会走路了。
　　某一天，他带着伊芙还有伊米尔在外面野餐，已经不再是青年的男人带着伊米尔在放风筝，伊芙和他待在桌布上，一双眼睛是栗色的，看着他的时候像极了小时候的琳娜。
　　“叔叔……”伊芙拉住了他的袖子，他蹲下身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愣住了，这才发现照顾了这两个孩子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自己的名字。
　　不过名字什么的也没有必要吧，他不需要这两个孩子以后赡养他，他只是想要待在这两个孩子身边而已。
　　“我是小姐的管家，”他把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抱起来，让她安稳地坐在他的臂弯里，“小姐叫我管家就行了。”
　　“可是还有一个管家啊。”
　　“哦……我比他要大一些，那就叫老管家。”
　　其实更多是在哄小孩子，但没想到两个小孩就这么一直叫了下去。
　　男人无法理解他的行为，而他也从不解释。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便是琳娜，在那之后，他不会让更多的事情牵绊住他。
　　除了眼前这两个孩子，而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一切等他察觉到时已经太晚了。
　　男人在一次外出后再也没能回来，连尸体也找不到。
　　他只是在地下街中掌握住了权利，但是面对地上这些衣冠禽兽，却毫无办法。
　　但是伊米尔是个坚强的孩子，他独自挡在了伊芙的前面，甚至比他还要更加勇敢。
　　这两个孩子失去了父亲，他们只剩下他了，而他却做不到更多。
　　他只能继续陪伴着他们，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他们。
　　他知道伊米尔经历了一些普通人无法忍受的事情，知道有些人鄙视着他的出身，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男孩。但没关系，他是他们的老管家，而他会一直忠于这个家。
　　在失去了单纯的伊米尔后，不久后他们也失去了那个温柔善良的伊芙。
　　原本笑容可爱的女孩子在那之后惧怕闪电的夜晚，总是面色苍白的抱着膝盖，老管家一直陪着她，伊米尔也一直关注着她，他们看着她改变着，就像当初那个单纯的伊米尔离他们远去一般，伊芙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蜕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
　　老管家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他手上的火把照亮了眼前的画像。
　　这里储存着很多的画像，有祖先的，也有这一代人的。
　　琳娜和青年的画像就在不远的角落，两个人依偎着，表情温和甜蜜。
　　而正中却是一副四个人的画像，步入中年的男人坐在中间，伊米尔坐在他的膝盖上，睁着大大的栗色眼睛。伊芙则是坐在老管家的臂弯里，和伊米尔一样的娃娃头，大睁着的眼睛看着眼前老管家的衣襟。
　　“我看着琳娜幸福，也看着她离我而去，”老管家用手抚摸着这些画像，每一笔一划都象征着那些逝去的时光，“现在我也看着她的儿女们努力生活，最后离开了这里。”
　　“他们想要建立一个完美的世界，但是事实上并不可能，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老管家回头，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黑色短发的青年看着画像中的伊芙，金发的青年看着他的眼睛，“他们在墙壁外面建立了一处村落，这些年不是正在兴建吗？他们是往东北方向去的，你们可以去那附近新建起来的村落看看。”

☆、第三十三章

　　“亲爱的玛丽莲，请接受我真挚的爱吧。”楼下留着一头褐色浓密卷发的年轻男人深情地说着，虽然上面的窗口一直没有人出现，但他并不气馁。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有的吃着刚采来的新鲜野果，啧啧地评论着。
　　“这个月第几回了？”大妈A吃着野果，顺便在心里掰手指算着，“哟，正好第十五回，林恩这回是来真的？”
　　“他之前不是对苏珊有意思来着？”
　　“玛丽莲来了之后他就被迷住了，不过玛丽莲也是真漂亮……”
　　“是啊，毕竟是墙壁里过来的，和我们这个建了没几年的小城镇能比吗？”
　　“哎呀，最近镇长还说这里改名字了，改成特朗格勒城了。”
　　“他那说了几回了？”
　　“你别说，这回还真有戏……”
　　正在热烈讨论的大妈们和正忙着示爱的林恩并没有发现附近草丛中闪过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轻巧地划过阴影处，从半开的前门滑进屋子里。棉麻的斗篷柔软温暖，兜帽被掀开，露出一张冷艳的脸，长而服帖的栗色头发，漂亮的浅栗色眼睛微微闪烁。
　　“哥哥，”她把食材都拿出来在流理台上摆好，“今天吃咖喱。”
　　“又是我们玛丽莲的秘制咖喱吗？”沙发上传来了回应，同样美丽的男人起身，他有着和玛丽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特意留长的刘海遮住了右边的眼睛，但这并不损毁了他的美貌，反而令他增添了一些忧郁的气质。
　　忧郁的大美男趴在流理台前面，看着妹妹飞快地处理食材，他盯上了一块鸡肉，并伸出了魔爪……
　　“唔。”一只手啪地打掉了他的手。
　　“等端上桌了才能吃。”玛丽莲一脸严肃，她对于吃食相关的事情毫不含糊。
　　“是是，妹妹大人。”大美男点头应和。
　　伊米尔看着忙碌的玛丽莲，眯起了眼睛。
　　距离他们离开那个山洞已经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了，伊芙在山洞中伤到了脑袋，醒来之后不知为何回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却记得伊米尔是唯一的亲人。以此为契机，伊米尔给伊芙起了新的名字，还造了新的身份。现在的他们就是普通的在当初那场巨人造成的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人，这样的人在这附近都是，周围的人也都热情友好地接纳着他们。
　　其实玛丽莲这个名字叫多了也是不错的，伊米尔心想，还可以和妹妹过上清闲的日子。
　　但是老管家却不肯一起来，伊米尔也不介意，他知道那位并不仅仅是他们的管家，但只要他知道就行，伊芙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就好，她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我会为你建造一个完美的城市。
　　你只要作为玛丽莲无忧无虑地生活就好。
　　“玛丽莲。”外面痴情的林恩依旧在深情呼唤。
　　不过我妹妹果然很有魅力啊~
　　“……哥哥？”
　　“嗯哼？”
　　“吃饭了。”
　　“嗯哼~~”
　　“有什么好事吗？”
　　“怎么了？”
　　“因为你一直在笑……”
　　真像啊……
　　玛丽莲看着伊米尔。
　　真像汤姆大叔拿糖果哄隔壁的安娜叫他爸爸时的表情……
　　下午，伊米尔又因为一些不可名状的事外出了。
　　玛丽莲看着外面那个仍旧锲而不舍的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大门口溜了出来，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沿着被踩出来的小路一直走着，她走出了很长一段路。
　　这个城镇是在那场巨人的浩劫之后在壁外重建起来的，一切都非常的稚嫩，而现在那个整天不见影子的镇长说这里要变成一个城市了。
　　玛丽莲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她只是想要生活着，平淡地生活着。
　　后脑勺某一处突地痛了一下，就像她醒来的时候一样，一团痛楚戳刺着她的大脑。伊米尔说她出了点意外，这是那次的后遗症。她想不起来很多事情，但却掌握着一些普通人所没有的技能，她可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行走，像是本能一般。她也对很多事情提不起事情来，对其他人也热情不起来，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静如死水，好像很多东西燃烧过了，而后留下一片灰烬。
　　那些灰烬让她的心愈发冷静，本来应该是对爱情敏感的年纪，但在林恩对她表白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是麻烦。
　　爱情这种东西太麻烦。
　　所以她毫无愧疚感地躲开林恩各种花哨的示爱，默默地做着一些看起来非常鬼鬼祟祟的行为。
　　比如现在，她躲在树后面看着那一队向这里来的士兵们，里面有两个高级军官。
　　再凑近去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
　　“唉……”叹气的军官鬓角干净，留着短碎发，较长的脸型搭配他现在的苦瓜脸倒蛮相配的。
　　安静了一会。
　　“唉……”这位军官继续叹气。
　　“你又要干嘛？”旁边留着一头清爽的浅黑色短发的军官有些不耐烦，眼睛大而且很有神，眼尾略微上扬，绿宝石的颜色，像猫的眼睛。
　　长脸军官看看同伴，张开嘴又是一声“唉……”
　　“……你再叹气我就把你头朝下种在这里，那你就可以开心地和这里的树做朋友了。”猫眼军官看着已经要爆发了。
　　“为什么我要陪你这个被女人抛弃的家伙出来找那个抛弃你的女人……”长脸军官翻白眼，“我的女神就快要接受我的感情了！”
　　“她可是烦得要死，让我想想她之前怎么说的？在你的小命和你的爱情之间选一个？”
　　“我宁愿为她而死！”
　　“所以你就只能来陪我这个被抛弃的男人了。”
　　喔……哦……
　　玛丽莲默默在心里感叹。
　　听到八卦了。
　　两个人瞎扯着，一直围绕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倒是反复提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他们来这个城镇的目的了。
　　来找人啊，还以为会是什么大事呢。玛丽莲无趣地离开。
　　草丛中有黑影一晃而过，让敏锐地感受到了，但看清什么都没有之后，他感觉有点冷……
　　那个……应该不会有大白天见鬼一说吧？
　　他身边的艾伦沉默着，这段时间他瘦了一些，本来就大的眼睛因此更为突出了。他本来就是眼睛特别好看的人，这下子大家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反倒令他的憔悴不那么显眼了。
　　他们已经去过了五个城镇，有大有小，大部分都是在最近兴建起来的。
　　也是在不久前他们才决定来这一块看看，这里是在那场浩劫之后就开始兴建的城镇，他们之前一直没想到这一块来。
　　他一开始还希冀着，现在……却感觉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
　　要是以前的话，他早就不耐烦地将让这个长舌妇给赶回去了，现在留着他也是因为他有些淡漠了。他可以察觉到让陪着他出来也有他的原因，三笠之前还和他大吵了一架，只不过在大吼大叫的只有三笠一个人，他只是待在那里听着他说。
　　艾伦什么都不管不顾，他抛下了很多东西，忽视了三笠和阿尔敏的关切，打算一个人踏上旅途。但反复的争吵让大家都累了，最后他们各自退了一步。
　　于是让和一些挑选出来的士兵一起陪同艾伦踏上旅途。
　　没找到她之前我是不会回来的。艾伦在出发的时候和他们说。
　　“这就叫乐极生悲吗？”伊米尔看着手里的情报，叹了一口气。
　　外人面前老实和气的镇长安静地站在一边，而伊米尔坐在办公桌前，享用着镇长的待遇。
　　“一切照旧，特朗格勒城的计划要加快了。”
　　“是。”
　　“还有，告诉镇里的姑娘们一个好消息，”伊米尔笑着，又是一个汤姆叔叔笑，“我们村里要有一批黄金单身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恩，我要来完结它了。
好久没码字了==，请叫我拖延症晚期。
正在码一篇ABO的艾伦男主文，等完结了会放上来。
趁这两天会尽快完结掉的……希望如此
现在开始都是第三人称了

☆、第三十四章

　　城镇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未出嫁的女人们在平时都不见得打扮，偏偏在同一时间很有默契地……咳，浓妆艳抹了起来。香水的味道到处都是，品味良莠不齐。艳丽的裙角四处飘扬，玛丽莲在镇里闲逛着，差点认不出这群女人。
　　这群女人都是一副春光满面的样子，并且神情兴奋而又羞涩，眼睛里带着狼光。
　　感觉……是要觅食了……
　　玛丽莲看见那一队人在镇上举步维艰，这一步有个女人啊呀一声要摔到某人的怀里，那一步一条手帕飘了过来。
　　长脸军官一脸冷漠，且嘴角抽搐，当然这在这群饥渴的女人看来不过是冷酷的表现而已。猫眼军官在来的时候就被女人们一致评价为“好可爱~好想和他XXX”，这一位正把倒在他怀里的女人扶好。
　　“换一双平底鞋吧，”猫眼军官指着她的鞋子，好心建议，“这样你就不会摔倒了。”
　　一条手帕飞过他的眼前。
　　“呀！我的手帕！”
　　猫眼军官一脸莫名地看着女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旁边的长脸军官一脸冷漠地把他带走了。
　　这群女人好可怕……
　　让扯着单纯粗线条的艾伦离开，宽面条泪。
　　三笠你快来救我……感觉再在这里待上几天我就要贞洁不保了……
　　玛丽莲熟练地从窗户进镇长的办公室，她知道在这里可以看见伊米尔，她有点好奇为什么最近这些女人这么反常。
　　办公桌上放着一沓资料，她上手翻了翻。
　　长脸军官叫让.基尔吉斯坦，猫眼军官叫艾伦.耶格尔，两个人的资料在上面被写着很详细。比如说军衔、工资、资产之类之类的。
　　哦…………
　　玛丽莲一脸了悟地点点头，继续看了下去。
　　原来这个耶格尔是结过婚的？家暴？真的假的？
　　让这个倒是很干净，老处男三个字是什么鬼……
　　哇哦……
　　玛丽莲一脸淡定实则内心雀跃地看到了最后。
　　门外有声音响起，伊米尔模糊的声音越来越近。
　　“……继续下去，”声音有些低，“看我不整死他们！”
　　玛丽莲三秒迅速还原桌面，一分钟后关上窗户站在了外面。
　　她慢悠悠地走向前门，看见了耶格尔和基尔吉斯坦正带着自己的士兵向这里走来。耶格尔向这里看了一眼，突然顿住了脚步。玛丽莲见偷看被发现了，转身隐入周围的景物中。
　　“！”那个军官不知道喊了一声什么，她离开的时候看见他向这里跑过来。
　　只是偷看而已要那么大反应吗？
　　回去的路上玛丽莲遇到了苏珊。苏珊长相清秀可人，不过老是喜欢哼玛丽莲。
　　她看见玛丽莲，扬起下巴略得意地“哼！”了一声，挎着篮子走开了。
　　看着对方的篮子，玛丽莲也意识到要做晚饭了。她回家拿了篮子出来买足东西回了家，在家里安心地做自己的晚饭。
　　林恩已经不在了，门口很安静，然后有敲门的声音。
　　玛丽莲停下动作，走到门口时听到外面传来苏珊的声音。
　　“她不在家的。”
　　对方说了一句什么，有点低。
　　那人走了，估计是给苏珊带走了。
　　玛丽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门口已经没有人影了。
　　第二天，玛丽莲一大早起了床。在窗口那边观察天气，斜对面就是苏珊的家，那女人靠在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马上注意到了玛丽莲，又是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到底什么事情那么得意？
　　玛丽莲非常好奇。
　　好奇的话就要去看看，玛丽莲奉行着这一原则，于是毫无愧疚地偷偷进了人家家里。家里的老人都在忙着招待贵客，玛丽莲躲在阴影里面，看见了那个被招待的贵客。
　　原来是那位离过一次婚疑似有家暴史的耶格尔。苏珊站在他面前笑得一脸娇羞，军官看起来有些疲倦的样子。军官小声说了什么，苏珊的脸色一变，但硬是给掰了回来。
　　玛丽莲满足了好奇心，打算外出闲逛，没想到那个一直军官揉揉脑袋之后向这里看了一眼。她马上离开了这间屋子，躲到了外面的阴影处。
　　艾伦几乎是立刻冲向了那个角落，但看到的只有关得严实的后门口。
　　刚刚……是错觉？
　　他听不进身边人说话的声音，只是沉默着，而后摸上了胸口，那里有一个钥匙和一枚戒指。
　　“这是我来过最恐怖的镇子，”让心有余悸地拍抚胸口，他差点被一群女人的搭讪给逼疯，“本大爷是很帅没错，但这群女人就和狼一样，一窝蜂地涌上来……”
　　“……我看到伊芙了。”
　　“哦，”让点点头，突然反应了过来，“你你你看到了？”
　　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结束这该死的无聊的旅行了？
　　让小朋友在内心欢呼撒花。
　　“但我找不到她，她是在躲着我吗？”艾伦很忧伤，很颓废。
　　“……”让猛地拍击艾伦的背，让艾伦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是个男人就给我振作起来！我去，真看不惯你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忧郁的样子……”
　　玛丽莲中午再次外出……险些失败。
　　打开门林恩就在门口，在她开门之后眼睛就蹭地亮了。
　　“玛丽莲，”他一脚顶住了门框，手上那一大捧花也向前移动，险些顶到玛丽莲的鼻子，“我爱你！”
　　“……我讨厌这种花。”玛丽莲把花束推向他，那是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
　　“你接受我的告白了？”林恩眼睛更亮了。
　　“送你一个字，”玛丽莲微微一笑，“滚。”
　　出门不利的玛丽莲难得没有鬼鬼祟祟地在镇里闲逛，看在大家眼里就是——
　　“你看，玛丽莲竟然在街上。”
　　“从她来这一年一来，我就市场看见过她。”
　　“她第一次来这镇上就把苏珊挤了下去，第二次出来就把林恩那小子的魂给勾没了。”
　　然而这一天显然是不宜出行的。
　　从旅馆里出来的耶格尔一眼就看到了玛丽莲，玛丽莲继续往前走，耶格尔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而且还是双手紧握，不肯让玛丽莲离开。
　　“伊芙……”他的声音既兴奋又带着一些哀伤，“我终于找到你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兴奋了。
　　“看那，这次她勾住了一个军官。”
　　“人长得漂亮就是好，看其他人那么费尽心思都讨不到好，她只要出来走走就行……”
　　玛丽莲的感觉不是很好，她不是什么eve,也不认识eve，而现在这个军官对着她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先生，”她提醒他，“你认错人了。”
　　“什么？”他有些茫然。
　　“我叫玛丽莲，”玛丽莲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态度柔软了下来，“我不认识你，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你认错人了。”
　　“你是eve，”他看着玛丽莲的眼睛，“你是eve。”
　　玛丽莲没有说话，耶格尔的眼神看似坚定，但那隐含的脆弱在波动着，他抓住她的手在发抖，想用力却又怕太过分，只是小心地圈着。
　　他们互相对视着，玛丽莲眼神平静，她看到对方的眼神逐渐染上了一些绝望的意味。
　　“怎么可能……”紧握的手松开了一些，他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周围传来几声惊呼，玛丽莲看到他的藏在衬衣底下的项链，古铜色的钥匙发着温润的光，耶格尔让她看旁边的戒指，“你认识它吗？”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戒指，她好像在不久前才见过。
　　她刚想开口说认识，后脑勺却开始痛起来。
　　【这是三笠挑的……】
　　【我很忙……】
　　杂音毫不留情地刺激着她的神经，玛丽莲一开始只是皱着眉，她张开嘴想说不认识，腿却软了下来。
　　对面的人抱住了要晕倒的她，说了一句什么。
　　你在说什么？
　　玛丽莲使不上力，那些声音盘旋着，后脑勺的痛感将她拖入了尖锐的深渊中。
　　我听不到……
　　好难受……
　　头要炸开了……
　　要是_________就好了……
　　一切_________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正在努力完结中……
接下来打算完结逆光……
如果有人在看请赐予我洪荒之力……

☆、第三十五章

　　伊米尔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即使他刚刚将那个臭小子揍了一顿，他还是很不高兴。
　　妹妹一大早还好好地，结果回来的时候是晕着给人抱回来，不仅如此，抱着的人还是那个他想要揉扁搓圆搓成灰某位人。
　　“现在，”伊米尔对着他微微一笑，双胞胎兄妹生气的时候赶人的方式一模一样，“你可以滚了。”
　　“我不走。”艾伦伸手擦掉刚刚被打破的嘴角上的血迹。
　　他怎么可能会走，本来以为真的找错了人，那最后的一些恐惧也在看到眼前的男人后被打散了。
　　“她怎么失忆了？”艾伦看着伊米尔。
　　“从一个彻底坍塌的山洞中出来总会带点伤，”伊米尔伸手帮伊芙整理头发，“你们见过我和伊芙的外公了吧？他还是不肯离开那里吗？”
　　“……我在路上还遇到了多明尼克，原来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你知道吗？”伊米尔反问他，但并没有想要一个答案，“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完美的。丑陋的人那么多，丑陋的事情那么多。我想要伊芙永远那么温柔善良，但却只能看着我的双胞胎妹妹被那个变态折磨到差点疯掉。我已经再也忍受不了这个世界上的所谓可能性，所以从那以后我会帮她清理身边的垃圾，把筛选过的人送到她的身边。”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遇到坏人了，大家都关心她，都喜欢着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坏心思，不是很好吗？”
　　艾伦看着眼前眼神温柔吐字和缓的男人，只觉得可怕。
　　“我早应该想到的，”艾伦冷哼一声，“你就是一个恶魔。”
　　“但是这个恶魔却是伊芙的哥哥，伊芙可不会讨厌这个恶魔，”伊米尔笑着，略长的刘海颤动着，露出了底下一点伤疤，“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讨厌你，那时候伊芙盯着你看，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听到我在叫她。我说‘伊芙，我们可以回家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你不知道吧？在你们结婚之前，我们去过调查兵团，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你。”
　　“她一看到你就挪不开眼睛了，一直盯着看，那时候我就想，啊，怎么办，有人要抢走她了，有人要抢走我温柔的、可爱的、唯一的妹妹了。”
　　“真的非常讨厌你，想要把你杀了，想要把你的存在全部都抹去，可是偏偏你是最不能动的那个人，于是我想，要是伊芙也能讨厌你就好了……”
　　“结果失败了……太失败了……所以我讨厌变数……”
　　“你要是……消失了就好了……”伊米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大家都会很好。”
　　要是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哥哥正掐着一个另一个男人的脖子时，你会怎么做？
　　而你的哥哥看到你醒了还可以笑着问你：“醒了？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玛丽莲摇摇头，看着那个被伊米尔压在下面，被捂住嘴巴掐着脖子的男人，“……哥哥你是要杀人吗？”
　　“啊……这个人啊，不用在意的。”
　　艾伦猛地掀开了伊米尔，喘了好几口气，他看着玛丽莲，眼眶微微发红。
　　“……你讨厌他的话，就砍掉他一只手吧，”玛丽莲一脸平淡，“一只手不够就再砍一只，反正马上还可以长出来的。”
　　伊米尔看着玛丽莲，收起了脸上的笑，“……伊芙？”
　　“嗯，”伊芙有些疲倦地应着，转头看向艾伦，“来找我的？”
　　艾伦愣愣地看着伊芙，不知道要说什么。
　　“哥哥，你出去一下吧。”伊芙开始赶走在旁边的伊米尔。
　　伊米尔走之前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艾伦，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他下面那个地方给切掉，虽然还会长出来，但切了起码很过瘾不是？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艾伦莫名地恶寒了一下。
　　唉……
　　伊芙看着眼前的艾伦，显然比记忆中要憔悴一些，她先前是想过如果可以忘记一些就好了，一切可以重来就好了的话。但是在看到艾伦，看到那枚戒指后，一切破碎了。
　　【要是可以忘记就好了……】
　　【一切可以重来就好了……】
　　都是不可以实现的……
　　一切都不能忘记的，忘不了的，所以大家都回不去了。
　　“来找我干什么？”
　　“……”艾伦在她身边坐下，右手找到了她盖在被子下面的左手，轻轻地圈住她，“我们结婚吧。”
　　“…………哈？”伊芙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人……这么久没见突然说些什么呢？
　　“我们结婚吧。”艾伦靠近她，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环住她的力道那么轻，她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挣脱开来，但她却失去了挣脱开来的力气。
　　真的累了……
　　喜欢上而后结婚，而后被伤害再离婚，相遇之后开始逃避，放弃之后开始拥抱，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了。
　　“我一直都很害怕……”
　　安静的气氛，艾伦突然开口。
　　“我真的很害怕……怕你的喜欢和我的是不一样的……”
　　“刚开始因为害怕自己喜欢你所以伤害你，后来因为害怕失去你所以接近你，然后更加害怕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好了，那样艾伦会和伊芙相互喜欢，没有猜忌和伤害，我们就那样作为一对恩爱的夫妻生活下去就好了，就那样就很美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伊芙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我就是想想……”艾伦笑着，眼睛里满满地都是温柔的光，那些光满溢着，使得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我们结婚吧。”
　　“……好吧，”伊芙叹了一口气，“我想也就这样了。”
　　不然估计直到老死，这个人都不会放弃的，虽然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不对，其实一直都不讨厌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很喜欢的，非常喜欢的，只是在后来，这份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知道伊米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样。
　　伊米尔知道事情之后自然是跳脚了，但随之又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他才讨厌那个什么耶格尔！
　　第二天，伊芙和艾伦一前一后出门了。
　　艾伦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在路上还遇到了苏珊。
　　苏珊本来下意识想要哼一声，但看到两个人牵着的手，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早上好。”伊芙冲她微微一笑，心情甚好。
　　让得知解放在望，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看着连体婴儿一样待在一起的两人也没有空取笑一番了。
　　伊芙要和艾伦回原本被wall sina包围现在被称为中心地区的王都准备婚礼，伊米尔却赌气一样不肯跟上来。
　　伊芙只好跟着艾伦先回去了，不过等到了婚礼那天，伊米尔还是盛装出席了，还是一脸便秘地坐在利威尔兵长的身边。
　　老管家也出现在了婚礼，他将穿着婚纱的伊芙带到艾伦的身前，完成了于他而言最为神圣的使命。
　　在法律上来讲算是复婚的两个人回到那间房子，伊米尔在他们身后絮絮叨叨，给了艾伦一个眼刀，却给了伊芙一个额头吻。
　　伊芙和艾伦，一个被污染的少女和一个莽撞的怪物，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还以为婚礼上你会哭的，”艾伦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结果你还是没有。”
　　“很失望吗？”伊芙眨眨眼睛，她已经忘了哭泣是什么感觉了。
　　“可能是吧，”艾伦抱着她在笑，“如果这是梦，希望可以久点。”
　　希望永远不要醒。
　　“我可以把你打醒。”伊芙提醒他。
　　“那也行，只要醒来还能看到你就行了。”
　　只要等我睁开眼睛，你还待在我的身边就行。
　　小天使追妻，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HE。
打上完结标签，番外回头有空再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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