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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女尸
这里是T市的城西区，一片快被人遗忘的居民区，这里破旧的楼房像是随时都能被大风吹垮。
傍晚，空气里夹杂着风雨的味道。时急时缓的风欲说还休地拨弄着这些陈旧的门窗，不时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
在这片居民区里有一幢贴边的的居民楼，墙皮因为年久而斑驳不堪。
一个女人匆匆爬上四楼，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交织着兴奋和紧张，在楼道里时隐时现的感应灯照应下，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女人用一把带着铁怀的钥匙打开了四楼左侧的一扇门，轻车熟路地伸手打开客厅的灯。
虽然天还没黑，但房间里光线却很暗。
她没有脱鞋，而是直接踩着细高跟蹑手蹑脚进了右侧的卧室，捏着嗓子叫了一个名字：“隋欣？隋欣？”
打开房间里的灯，里面没有人。
女人松了口气，径直走向靠近窗边的五斗橱。
在她的身后的门被慢慢关上。一个把自己裹在黑色里的瘦高的身影两个箭步来到女人身后。还没等女人感觉到身后有人，那人细长的手臂突然伸出来搂住女人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女人的口鼻。
女人闻到一股略带甜的刺鼻的味道。
女人本能地试图扒开捂着她的手，双脚用力蹬着，却只是踹动了身前的五斗橱五，斗橱上面的东西被撞落下来。
女人挣扎着，她惊恐的眼睛只能看到一截黑色T恤的袖子。在她扭打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双同样惊恐的眼睛。
挣扎持续没多久，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暴风雨降至。
柯然从梦中惊醒，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恍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现在是安全的，紧张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伸手从床头柜拿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从二十五度调到二十七度，然后几乎逃跑似得离开床，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上的三道锁锁上，急匆匆走进浴室。
直到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他才有了还活着的感觉。
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之后，一个迟疑的女人声音问：“柯然，你没事吧？昨天淋了雨，有没有着凉？”
犹豫了一下，柯然还是打开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了句没事。
等到门外没有动静了，柯然又回到浴室。
他今天当然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他一刻也不能再多等了。
9月24日早上六点三十分，永和桥附近。
几个民警正在隔离带旁边不停地劝说围观在周围的十几个大爷大妈们别往前挤，有两个人拿着相机高高举起准备拍照，民警手疾眼快给抽了过来删除了照片一顿教育：
“你们把照片传出去，万一让凶手警惕了，责任谁负？”
在隔离带里面，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人正大嗓门地和刘贺城讲述自己发现的经过，吐沫星子乱飞，刘贺城一边记录一边躲闪着。
被捞上来的尸体连同树枝都在桥边，被一块系在两棵树间的破旧帆布遮挡着。
袁彻站在桥边，掏着耳朵看着围观的人，尽量让自己站姿硬挺一些，表情随和一些。
他一早就被人拽来看尸体，心情就像还阴着的天空一样糟糕透了。
袁彻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污渍斑斑的衣服，衣服上满是宿醉的痕迹，更别说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头痛欲裂的感觉。
他摸了摸被压得肆意妄为的头发，觉得努力维持的英俊潇洒的形象已经毁得七零八落。
就这，他还要感谢郭图荣——那个即将成为他前搭档的人，把他赤条条从被床上拽起来，硬灌了半碗粥，拖着他出门之前，没忘了给他穿上衣服。
再看那个郭图荣一身干净利落的穿着，神清气爽地正和短发女警刘灵玲说话，如此反差强烈的对比，大概是羡慕嫉妒袁彻平日在女警面前占尽风头，借机拔高自己。
算了，看在郭图荣呆不了几天的份儿上，袁彻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袁彻拖着露脚趾的鞋子在抛尸现场晃悠了一圈，眼睛在围布后面扭曲的尸体上扫了一眼，又别过脸和胃里翻滚的感觉较量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柯然。
站在尸体旁边的男孩子身穿着白色衬衫短袖，藏色的长裤，从后面看头发像是刚刚剪过，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如果只看背影说他是大学生都显老，顶多也就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高中生的感觉。
这个人站姿很随意，放松自然的像是在闲情信步，而不是面对着被树枝穿破肚肠，极度扭曲的尸体。
袁彻恼了，冲着民警走过去：“你们怎么能让学生混进来呢？赶快轰走，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他没见过柯然，看到案发现场有不相关的人，憋了一肚子的肝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民警回头看了看，满脸委屈地看着袁彻：“可，他拿着证件来的，说是刑警队的人啊。”
袁彻眨眨眼睛，才想起来，早上郭图荣好像说过今天会有新人来，好像叫柯然。
袁彻翻了一个白眼，他们刑警队重案组什么时候改成幼儿园了？
他丢下民警朝着那个“学生”走过去，那个“学生”像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袁彻。
看到这个人，这张脸，袁彻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
要不是碍于离他不到三米就是那群好事儿的大爷大妈，他要维护自己人民警察的形象，袁彻真的会脱口而出一连串形容此刻心情的污言秽语。
不是因为他对面的人长得多另人讨厌。事实上，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见过的男人里面偏好看的那一类，或者说是看上去很舒服的那种长相，只是太嫩了点。
可袁彻就是别扭的很，最后他把这种别扭归因于这个男人干净的有点过火的装扮。
柯然白净的脸上连一个小黑点都没有，整齐的头发非常听话地垂在前额和鬓角，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测量过间距一样。
他比袁彻矮半头，身上的衣服被熨烫过，笔挺的很，裤子非常合身，贴合在他的腿上显得腿特长。
袁彻的目光落在柯然的脚上，他竟然穿着一双皮鞋。放眼四周满地都是残枝败叶，水和泥的混合物，柯然的那双锃亮的皮鞋显得格格不入。
袁彻忍不住垂下眼睛扫了一下自己的装扮，随便得不能再随便了。
袁彻算是警队里面的高帅，除了富以外算是站全了女人想要的一切。他虽然平时随性一点，家里邋遢一点，但男人嘛，或多或少都有这些癖性。
现在站在这个人面前，他有种恨不得回去重新换套行头的冲动。
宿醉的袁彻更火大了，第一次见面，没能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反倒无形中被比下去。
袁彻装作若无其事，略带些老刑警的严肃深沉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对面的人微微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袁彻气结，这算什么回答？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吗？
郭图荣听见袁彻没带好气的声音，忙过来安抚地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向新人伸出手去：“你叫柯然吧，我是郭图荣，这是我们三组的组长袁彻。”
柯然低头看了看郭图荣的手，犹豫了两秒才伸出手去，刚刚碰到就马上收了回去，还像是碰到脏东西似得，在裤子上蹭了蹭。
袁彻火压不住了。郭图荣毕竟是他六年的搭档，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他怎么损都行，除了他以外任何人对郭图荣有一丁点不敬，他可是第一个不同意。
袁彻眼睛紧紧地看进对面人的黑眸中，刚刚和郭图荣握手的那么一瞬间，这个柯然的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虽然一闪即逝后又是平静的样子，但那一瞬间袁彻还是捕捉到了。
他左边嘴角微微扬了扬说道：“怎么？你的手握不得？”
说着他猛地伸出手去，准确地抓住了柯然垂在身旁的手。
这只手有些冰冷，手指关节见的老茧和手掌中间的软嫩的皮肤对比鲜明，手掌不大，握在他的手中还小了一个边线。
他正准备凑近了，给柯然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柯然的手已经泥鳅一样从他手里溜了出去，还一脸惊慌地一连后退了三四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他手里挣脱得这么轻松。
两个人四目相对，瞬间僵持了起来。
法医赵晨光惊天动地地从一辆出租车上跳下来打断了这场对峙，他不停地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身上的T恤一半露在外面，一半绕着微微有些发福的肚子塞进裤子里，看见袁彻他们才略放松一下。
“这雨下的太狂躁，出个门是举步维艰啊。”
郭图荣拍了拍袁彻的肩膀，转身疑惑地问赵晨光：“不是有新人嘛？法医组也有吧，怎么今天没来？”
“还没照面，联系不上，小李子去进修还没回来，实习生都住的太远了，等他们来了，这儿早就结束了。我一个人能搞定。”
郭图荣笑着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袁彻决定暂时忽略柯然的“大不敬”。这里不是解决私事的地方。
路上行人渐多，这儿要赶快清理了，免得各种猜测满天飞。
第二章被新人怼了 
袁彻走向尸体的位置，刘灵玲刚刚放下手里的相机，偷笑着转过身去，继续对着尸体拍照。
刘灵玲是他们刑警队唯一的女性，袁彻本不打算留女人在自己组的，可衡量了一下那一届的新人后，还是把比男人还男人的刘灵玲留下来了。
刘灵玲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整个穿着打扮都偏于中性，及耳的短发，饱满的嘴唇，鼻子和嘴巴比显得小了点，藏双的眼睛，一米七的身高，说话做事干净利落，像个女汉子。
袁彻走到尸体旁边，看着蹲在那里像个球似的赵晨光，突然冒出一句：“把没用的照片都删了。”
蹲在尸体旁边的赵晨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抬起死者的手搬动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记录着。
刘灵玲吐了吐舌头：“我发誓，绝对没有偷拍，借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袁彻懒得理她，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尸体，庆幸自己早上只是喝了半杯粥，眼前的一堆肉，让他的胃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尸体俯卧着，一段树枝嵌在尸体的胸膛上，从右侧胸口穿进去，从左边的腋下穿出去。被树枝穿过的地方淡红色的肉翻了出来，还带着一点鲜红的内脏。
这具尸体肉眼只能分辨是一个女人，身材却已经完全无法辨认。经过一夜的浸泡，尸体变成了一堆惨白，完全没有血色，甚至连尸斑都没有。
女尸是半裸着的，她的胸衣后面的扣子开了，肩带搭拉在肩膀上，穿了一条肉色的内裤，在左边侧腰的位置有一块黑色的图案像是刺青，但图案已经因为皮肤的变形扭曲了。
除了身上的树枝贯穿伤，其他地方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深浅不一的布满全身，左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一些黑色的大垃圾袋破碎地挂在树枝和女人的身体上。
最让袁彻头疼的是，这个女人的头不见了，脖子的位置是参差不齐的皮肉和露出来的一小截颈骨。
赵晨光站了起来，说道：“死者被水浸泡过，根据现在的气温和湿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断头是死后造成的，因为头断了，尸体里的血都流的差不多了，尸体上没有发现尸斑，应该是死后很快就被抛在这里。从脖颈的断裂处看她的头是被撕裂下去的，这身上的伤口是死后造成的，骨折却是死前的。具体死因需要解刨才能确定。”
“头被撕下来人为的可能性有多大？”
“据我所知，很难，除非借助外力。根据现场的情况看，除了头部其他部位没有明显的捆绑和拉抻的痕迹。”
郭图荣指了指树枝中一块因为断裂形成的树枝的剖面，这个剖面紧挨着尸体的颈部：“这里像不像一把刀？”
袁彻手指尖轻抚着下巴，刚冒出来的胡子茬在手指上划过：“你是说，她的头是在抛下水后，被掉落的树枝切下来的？”
郭图荣点点头：“嗯，昨天的水流很急，她的头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那边询问完毕的刘贺城走过来，不住地用手掏着耳朵：
“头，我能申请一副耳塞吗？这个人的嗓门也太大了，再说一会儿我耳朵都聋了。”
“耳塞？局里有都是卫生纸，随便用。”
“你太抠门了！”刘贺城抱怨着，国字脸上的大眼睛斜睨着袁彻一眼，开始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复述起来：
“报案人是这一带负责的清洁工人，他五点十分左右来到这里，还没等开干就看到了尸体。据他描述，尸体当时被树枝挂着，在靠近桥头的地方像是卡住了。昨天因为暴风雨他一天都在家，说是和邻居玩牌玩到晚十一点。头，你在听吗？”
袁彻听到一半，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柯然移动起来。刚刚一直站在身边的柯然走到了护栏旁边，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人行道旁的梧桐树，再从护栏向下望去，整个身子探出去一半，看着随时都会掉下去。
袁彻丢下还在汇报的刘贺城三两步走过去抓住柯然的衣服往后一拽，怒道：“你是三岁小孩儿吗？不知道雨后很湿滑吗？”
柯然被拽回来，脚底下摇晃着，忙扶着栏杆站住。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袁彻，脸颊浮现一抹红晕，嘴角微微提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眼睛也不看袁彻，又扫向桥墩的方向。
袁彻盯着柯然的脸看了两秒，才顺着柯然的目光看过去：“你看什么？”
被问起话来，柯然声音低低地答着：“桥下面有好多树枝被卡住了。”
袁彻探出身子看了看，这条护栏旁边就是人行步道，平时很多散步和健身的人会在这里，既有树荫，又是木栈道非常适合运动。
永和桥不是很长，五六十米左右，桥身被两个石墩支撑着，河水现在已经不那么急了，水面上还有零星漂浮着的树枝从桥洞中间穿过。
袁彻对跟着过来的刘贺城问道：“打捞尸体的位置在哪里？”
刘贺城指了指桥头靠近这边步道的地方：“在那里，我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民警捞上来了，位置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刘灵玲拿着相机朝着河床的位置拍了几张照片。
郭图荣看了看河床，好像也想到了：“你是想说，尸体有可能是从这里被抛下去的？因为直接撞击到了桥下面的树枝，才会出现现在的样子？”
袁彻点点头:
“嗯，否则即使树枝被吹断落水，力度也不一定能穿透一个人，毕竟在水里的物体受到撞击是会沉下去的，撞击的力度就被卸掉了许多。但如果这个树枝被固定在这里动不得，尸体被抛下来就不一样了。”
刘贺城看了看周围，找到一个监控点，没等袁彻说话就跑开了。
袁彻看了一眼柯然，回头问刘灵玲：“顾华宇呢？”
“他啊，他老婆今早孕吐厉害，起不来床，他请假半天。”
袁彻点点头回到尸体的位置，赵晨光正安排人搬运尸体和树枝：“我先回去了，尸体必须尽快检验，被泡过很容易就腐败了。”
袁彻看了看河水流去的方向说道：
“先从这个桥墩周围找头。”
他话音没落,郭图荣已经转身安排人开始沿河打捞死者的头。
袁彻眼角余光看了看直愣愣盯着河面的柯然，这人，好像有点意思。
第三章 下马威还是要有的
因为是抛尸案，又是公众场合，现场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很就快看完了。
回警局的路上，警车里面又多了一个人，在他们快走的时候赶到的顾华宇。
刘灵玲和顾华宇在刑警队两年，因为年龄相仿所以走的近些，一度被以为在一起了，可最终顾华宇结婚了，才止住了猜测。
刘灵玲把刚刚过耳的头发往后脑捋了捋，脸色不是很好。她勉强在现场拍照取证，一直到坐上警车都紧闭着嘴，头靠在顾华宇的肩膀上闭目养神。紧挨着她的顾华宇刚刚只是看了看拍摄的照片，就要吐了，只是现在身体坐的笔直，有些故作镇定的样子，总不能在女人面前跌份。
开车的郭图荣打量着几个人后开口说道：
“顾华宇今天来晚了，晚上请客吃饭。”
刘灵玲忍不住呕了一声：“郭叔，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吃饭的事？我这一天都吃不下啦。”
郭图荣还不到三十岁，被叫郭叔倒也像是习惯了：“我看你拍照片的时候挺镇定的嘛。”
刘灵玲微微抬起眼睛看向郭图荣：“不是有新人在吗？总不能比他逊吧？”
郭图荣点点头，确实，新人都那么平静，他们这些老人怎么也不能太差了：“我就要走了，你们连送行酒都没有？”
“送，一定送，不过缓一缓再说行吗？”刘灵玲把头又靠回在顾华宇的肩膀上。
顾华宇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袁彻：
“组长，那个新来的是怎么回事？城子又不和咱们一路，这车装得下五个人，偏偏自己坐车走，看他穿的白净净的，是怕弄脏他衣服吗？”
袁彻看着车窗外面一些被暴风雨会坏的设施，和正在清理残局的人们，顾华宇的问题他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老郭，这个新来的你知道多少？”
“他啊？就知道他是优秀毕业生，成绩好的很，特别是在擒拿，射击，痕迹的成绩最好，所以被分配到刑警队。听说局长亲自挑的人。”
“老胡头自己选人？为什么？”刘灵玲抬起头探过来。
“还不是因为郭叔要走了，刑警队少了一个顶梁柱，所以想找个根正苗红的来好好培养。否则我们当年毕业的成绩也很好。就没见局长亲自挑人。”顾华宇酸酸地说着。
郭图荣拍了一下方向盘说道：“说起局长，刚刚大队长来电话了，这起案件局里非常重视，局长发话了，让咱们高度重视起来。咱们这儿好像有一阵子没有这么血腥的案件了。”
刘灵玲吐吐舌头说道：“这案子，不高度重视也不行啊，从我们来就没见过这么重口味的。这个，一滴血都没有却让人毛骨悚然。组长，这凶手会不会是见色起意？”
郭图荣笑着说道：“你才干两年，以后有都是机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死人。至于死因等晨光尸检结果出来再说吧。”他看了看一直沉默的袁彻，袁彻不喜欢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的臆测，要是往常早就呵斥他们一顿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你想什么？”郭图荣拍了拍袁彻的腿问道。
“我在想，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被装在垃圾袋里。”袁彻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郭图荣深深地看了袁彻一眼，看他又把脸闪开看向窗外，眉头微微动了动，没有拆穿他这句不实的回答。
顾华宇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装在垃圾袋里？或许是河里的垃圾袋被刮在尸体上了呢？”
袁彻回头看了他一眼，左侧嘴角一扬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再看看照片就知道为什么了。”
顾华宇想到新鲜出炉的照片，咽了咽口水，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多话，可还是打开相机翻看着照片。旁边刘灵玲凑过来跟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呀地一声说道：“你看这张。”她把一张穿透尸体的树枝照片放大，指着树枝上面一块死死纠缠在枝头的黑色物质说道：“这个是黑色的，是不是就是塑料袋？”
“好像是，就是说，尸体穿透的时候连着塑料袋一起穿过来了，加上她背面的塑料袋，也就是说整个是被塑料袋包着的。”
“就是啊，如果真要杀人沉尸放在编织袋里面加上点重物就会沉下去，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这种垃圾袋一扯就破。”
“有没有可能是临时起意杀人，找附近的东西装尸体呢？”
袁彻终于回神了，提高音量说道：“一切皆有可能，回去再讨论。你们想好到哪儿吃了？”
“又说吃的？队长，你今天是不是看我们特别不顺眼？”顾华宇哀叫着把手里的相机放在一边。
袁彻满意地笑了笑，继续看向窗外。
刘灵玲拿起相机翻了翻，把相机递给顾华宇，顾华宇盯着照片中自己崇拜的队长和新来的互相对峙的愤怒的眼神，刘灵玲又耳语了几句，他才一副了然的神情，看向袁队的背影顿时带着一些同情。
难怪他一直沉这脸，原来是碰了钉子的本能反应啊。
回到警局，柯然已经先到了，内勤女警正热心地帮他介绍环境，走在袁彻身后的顾华宇啧啧两声酸酸地说道：“谁说只有男人喜欢吃嫩草了？女人喜欢小鲜肉的狂热度不比男人差”
柯然显然并不享受这样的待遇。他身体有些僵硬地站在几个女警中间，微微低着头，嘴角扯着的笑容有些勉强。
这些小动作在别人眼中，就是害羞的样子。
袁彻扫了一眼，冲着身后的人招招手走向办公室，决定任他自生自灭。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放好自己的东西，柯然才跑了进来，都进门了还连连回头，像是被狼追的小红帽。
顾华宇佯装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说道：
“你可比我刚来的时候受欢迎，怎么样？享受吗？”
柯然显然是没有把这种待遇和享受画上等号，他怔了一下，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郭图荣指了指袁彻对面自己的位置，柔声说道：
“你以后坐这里，我过几天就要调走了。”
柯然冲着他笑了笑，礼貌地像个小学生给老师敬礼一样鞠了一躬。
郭图荣忙过去把他的动作拦住了：
“别别，你这样我可受不起，我们都是从新人过来的，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我们组长是个很心疼下属的人，就是有时候脸臭了些。”
袁彻把手里拿着的杯子用力放在桌子上，用他的洪荒之力瞪了郭图荣一眼：
“先别说没用的，把手里的资料都拿出来，分析一下。”
刘灵玲刚把照片连接好，大队长就走进来脸色凝重：“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袁彻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队长的双下巴说道：“目前无法确定死者身份，已经在河里捞死者的头部了，初步判断是在永和桥位置抛尸，附近有监控，阿城正在跟进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线索，其他的要等尸检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
队长俯视着睨了一眼袁彻，转头对那几个站在自己位置上注目他的年轻人说道：
“这起案件，局长很重视，你也知道咱们市在创强，就怕出这样的案子，既然出了也瞒不住，就要尽快破案，说好了，案子破获之前任何人不得休假。”
“是，队长。”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最后一个声音是柯然弱弱的一句知道了，和其他人的士气很不协调。
队长倒像是没听见一样，笑眯眯地看着柯然说道：“你们新来的同事，柯然，都认识了吧？我就不多话了，好好带带他。”
柯然眼睛低垂，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有些不知所措。
队长朝着袁彻招招手转身出门。袁彻跟着出去来到队长的办公室。队长等他进来又看了看外面才把门关上，神神秘秘的，像是怕人偷听。
袁彻抱着手站在办公桌前等队长把保密工作做完，耐心等着。
队长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才开口说道：
“这个柯然是局长亲自挑来的，他的外公是个很有背景的人，在市里面影响不小，你要多用点心。”
“什么意思？”袁彻放下手撑在桌子上皱皱眉，一种堵堵的感觉涌了上来。
“你看你，又来了。我不是让你给他搞特殊化，就是多提携提携他。这个孩子的资料我看了，警校的成绩相当好，看人也很谦卑的样子。听说他父亲早逝，继父和生母在他十三岁的时候都死了，是一场意外，他为此受过重创，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好。你回去提醒他们，不要在他面前说父母的事。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袁彻的心轻颤了一下，刚刚反感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脸上嗤笑着说道：“队长，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慈悲了？”
“你越来越放肆啦啊，你的鞋是不是太大了？用不用我给你买一双？”
“不用了队长大人，我喜欢赤脚走路。”袁彻说完摆了摆手拉开办公室的门。
站在走廊里，袁彻理了理思绪，从看到柯然起他就有种很怪的感觉，开始是心里别扭的很，然后是不自觉的关注他的举动，对他的事开始好奇起来。
柯然的那些奇怪的举动也让他没来由的很在意，就是感觉他很孤独。
孤独。
这个词似乎是属于他的，现在却在别人身上看到了，所以才会格外在意吧。
袁彻不再多想迈步走回办公室。刘灵玲正在整理照片，几张重点的照片被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顾华宇在照片下面做标记。
郭图荣靠在白板前面的办公桌上看着图片，然后转头问旁边同样盯着图片的柯然：
“你还看出什么没有？”
柯然摇摇头：“没有了。”
看到袁彻进来，郭图荣拿起本子走过来：“各派出所回复信息说这两天没有上报失踪人口的，倒是有失窃的。另外柯然刚才发现了一点，这个女人的脚脚趾有些变形了，像是长期穿高跟鞋造成的。”
“柯然？”袁彻看了看柯然，又看向照片。
照片里女人的脚已经有些浮肿，脚趾头腻在一起，仔细看看确实有些扭曲。
袁彻笑了笑，冲着刘灵玲说：“女人，你怎么看？”
刘灵玲耸耸肩膀说道：“别问我，我从来不穿高跟鞋，要真是穿高跟鞋就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穿了。”
袁彻再次看向柯然:
“既然你观察的这么仔细，不如你去殡仪馆看看验尸好了没有。也许还能再发现点什么。”
柯然点点头，一言不发走出了办公室。
顾华宇看了看走出门的背影，撇了撇嘴。组长这是在给新来的上课了，否则也不会让他去看尸检结果，通常结果出来法医就直接送过来了，现在开没开始检还不一定呢。
果然刚刚那场面让袁彻下不来台了，顾华宇心里暗念着，看了一眼在那边偷笑的郭图荣，后者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再次摇摇头，心里感叹：老郭也被带歪了！
正牌大野狼袁彻没理会那两道的质疑的眼神，看向刘灵玲：“玲玲，既然长期穿高跟鞋，失踪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女人可能做什么工作？”
“啊，外来人口如果是租住房屋的，可能不易被发现失踪。穿高跟鞋的话就是为了漂亮，显身高。看女人的身高不应该是模特，或者是公司的白领上班族，再来酒吧的陪酒女，第三种可能一两晚不见不会马上引起注意。”
“那就排查一下有陪酒女的酒吧，看看有没有谁突然没来上班。”
正说着，刘贺城从外面匆匆赶回来，进门就奔向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他喝完了，喘了一会儿才说道：“组长，监控这块没戏了，因为昨天的大风，监控线路被刮坏了，只有到中午前的监控，其他的都没有录到。”
昨天是暴风雨级别的，有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稀奇。
尽管如此，袁彻还是有些些失望，正琢磨着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郭图荣接起电话：“刑侦支队三组。是，队长。在哪里？好的，知道了。”
放下电话，郭图荣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在中城区的立交桥下面，一辆汽车里发现一具男尸。你们猜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被尾气熏死的？”顾华宇猜着。
刘灵玲打了个响指说道：“闷死的。”
郭图荣卖着关子摇摇头：“再给你五次机会。”
“我猜是被淹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柯然轻声说道。
第四章 又一个案发现场
屋子里的人都盯着门口的柯然看，突然被这么注视柯然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着。
顾华宇第一个不留情面地笑起来：“淹死？在城区，又不是在河里，怎么会淹死？就算有积水只要离开车不就好了？”
郭图荣伸手搭在顾华宇的肩膀上：“报案的说那个人是被淹死的。具体死因还是要等法医鉴定。”
袁彻看着柯然，眼神深沉的凝视了五秒钟，才说道：“怎么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柯然迟疑了一下还是蹭着脚走进来低声说道：“丽娟前辈说那边没那么快出结果，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会电话通知，检验结果法医会带回来。”
柯然说话平静的像是对自己刚刚被溜了一通的事没有察觉一样，脸上只有恭顺。
袁彻的眼睛长在柯然的脸上，投射过去的目光都带着刺，丝毫不觉得自己以大欺小是件多麽幼稚的事，更没有惭愧的意思：“我是你的组长还是她是你的组长？”
“你啊。”被这么盯着，柯然逃也无处可逃，最后不得不直视袁彻，惶恐地看着他。
“那你听她的？”
柯然刚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更小了：“她拦着门不让我出去。”
刘灵玲看着柯然的样子笑着说道：“好啦，组长，反正现在出现场，等回来估计就有结果了，我看那几个人是怜香惜玉，不舍得小鲜肉白跑一趟。”
这句话□□裸地揭穿了袁彻的不良居心，袁彻闷闷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发作。他拍了拍刚喘过气来的刘贺城说道：
“阿城，和扫黄组人联系一下，把有坐台小姐的重点调取出来，一个一个排查，有没有突然没来上班的人。其他人跟我走，快去快回，我饿了。”
说完袁彻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出了办公室。刘灵玲和顾华宇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和郭图荣一起跟在袁彻身后。柯然走在最后。
到了停车场，刘灵玲和顾华宇站在车门旁边，瞪着坐在后排的袁彻，犹豫着，不知道是要把袁彻夹在中间好，还是挤在边上好。
袁彻看了他们一眼挪动了一下屁股，靠近车窗。两个人这才坐进来，脑袋凑在一起嘀咕着。
走在最后的柯然只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微微侧头偷瞄了袁彻一眼，又一板一眼地目视前方。
郭图荣看他坐好刚发动车子，轻抬离合，刘灵玲马上叫到：“停！停！停！”
郭图荣踩住刹车回头看着刘灵玲：“怎么了？”
刘灵玲看着车里的人都盯着她有些尴尬地说道：“车里太挤了，我坐法医组的车好了。”
刘灵玲推开车门，下车，关门直接跑向后面的一辆车，一系列动作潇洒的像在拍偶像剧。她敲了敲法医组的车窗，和里面的人说了句话就上车了。
郭图荣摇摇头，女人，真的很难懂，刚刚上车前都没觉得车里挤，不到一分钟就突然改变主意。
车子驶上主干道，顾华宇拍了拍前面的座位，探头过来问道：“哎，柯然，你怎么猜到是淹死的？不会是懵的吧？”
柯然转过头，正对上顾华宇的脸，身体往后缩了缩说道：“我，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那里有一个隐约可见的车顶，周围全是水。刚又说人死在车里所以想到的。”
“那也可能是死后被放在那里的啊？我是没想到会有淹死的。”
“后面是猜的，郭，郭……”
“你叫我郭哥就行，这样我还显得年轻点。”郭图荣笑着接住他的话头。
“啊，好，郭哥，郭哥让我们猜，一定是一个不该出现在市中心的死法，所以……”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呢。”
袁彻在旁边手指敲了敲顾华宇的头：“你小子多动脑，也一样有特异功能。”
“好啦，我只是凭直觉思考多一些而已。而且有时候我的直觉也是很灵敏的。”说完他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车。
“赵叔忙着尸检的话，不知道法医组那边派谁来，希望不是那两个实习生上阵，他们还没长毛呢。”
郭图荣从后视镜看着顾华宇：“你的嘴可真不饶人，都是快大学毕业的了，怎么还没长毛？”
“郭叔，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说那个毛，我是说他们羽翼未丰。啧啧，郭叔满脑子黄色思想。”
郭图荣微微笑着没有回应。
袁彻看着车前面的方向，目光不时地扫向柯然的侧脸：“他们也来了一个新人，估计会让他来吧。”
“新人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顾华宇心里嘀咕着，不要像前面这位就好。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中城区。
这里虽然叫中城区，但因为地势低，这几年地面更像是慢慢塌陷似的，一到阴雨天气就容易出现大面积积水的情况，所以，周边的商圈渐渐转移到其他城区。
案发现场就在地势最低的地方，他们赶到的时候，桥洞下面的水已经排的差不多了，在车的周围仍然有十平米见方的浅水，水深只到车轮的边缘。
这桥洞下的地面上还隐约有一些白色的油漆画着一些车位的标记，但看样子曾经用来做停车场的，现在却只有一辆车停在这里。
他们把车停在距离桥下十米左右，隔离带的外面。
这个现场围观的人比早上多了一倍不止，闲来无聊胆大好事儿的都在这里观望着，拿着手机录像的拍照的，还有几个拿着专业相机的像是记者模样的人。
看到他们到了，马上那几个人围了过来追问着案件情况。郭图荣笑着拦住追问的记者，袁彻他们躲避开，穿过隔离带，走近一辆深灰色的轿车。
这辆车是大众车型，轿车突兀地停在桥下，后座一侧车门打开着，还有没有排进的水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一个男人半个身子斜在车外面，直挺挺地，手臂微微弯曲着伸出来，像是京剧中武生的造型一样，只是手指呈现扭曲的僵直。
从后面车子里下来的法医组三个人，拎着勘察箱越过隔离带，刘灵玲跟在为首的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旁边。
顾华宇看到那个人，忍不住打了声口哨。
新来的法医，竟然是个女人，一个娇小的女人。这个女人是长的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看着感觉很清爽，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的那种。
刘灵玲走过来，给袁彻介绍：“凌潇雨，咱们局的美女法医，之前在T市做见习法医，赵叔走不开，就安排她来了。怎么样？想不到吧？”
袁彻冲着凌潇雨点点头：“我是袁彻。其他人自己介绍”说完就开始围着汽车转起来。
凌潇雨快速地上下打量了袁彻一下，眼睛在他的长腿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和其他过来的人打了声招呼。毕竟不是寒暄的地方，招呼完毕马上都各自分工开始忙碌起来。
凌潇雨把勘察箱放在警车的车盖上面，戴上手套打开箱子，冲着两个实习生招招手。两个实习生像是对凌潇雨有些不服，可还是不情愿地跟在她身后，站在一边看着她查验尸表。
袁彻看了看周围水面上漂浮的东西，痕检科的两个人正在忙着收集漂浮的垃圾，微微皱着眉说道：“怎么没等我们来再开门呢？”
一个跟在旁边的民警马上接话道：“是出门买菜的老两口，看到车里有人手以为还能救人就找人拿着撬棍把车门別开了，结果里面尸体跟着水一起倒了出来，老太太当场吓的腿软，这功夫两个人都在医院呢。”
袁彻回头看了一眼柯然，和他脚上的皮鞋。
柯然像是忘记自己穿的是皮鞋，已经跟着袁彻踩进水里。
袁彻嘴角微微扬了扬，满意地戴上手套，开始查看车身和尸体周围的情况。
这个死去的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上穿着一件杏色衬衫短袖，一条淡灰色的西裤，衬衫的衣领扣在最上面。男人的脸此刻正扭曲着，眼皮微微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白从缝隙中露了出来。他的手指上有一些伤痕，中指和食指不自然的扭曲着，手指上的伤口经过水的浸泡皮肤都有些翻开着的。他的鼻孔微微有些红色的东西流出来，嘴唇微张，这个人似乎一半是淹死的，一半是吓死的。”
柯然盯着死者看了好一会儿后，又把目光转向周围。
顾华宇拿着记录本走过来，看了看尸体，撇了撇嘴马上转头看向袁彻：
“民警查过了这辆车车主是程浩，是做五金交电生意的。刚才联系他，他说这辆车他不怎么用，最近租借给了一个朋友，朋友叫隋玉亮，家住在城西区，刚刚联系了隋玉亮所在的街道派出所，发来了这个人的证件照片，就是死者。派出所人说，死者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偶尔打一些零工，主要靠妻子养活。因为有过家暴的情况，所以派出所对他印象比较深刻，他们现在正派人去他家找他妻子。”正说着，他的手机响起来，顾华宇忙走开接听电话。
袁彻看着尸体皱着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底。
凌潇雨这边动作倒是很麻利，很快初步检查已经结束：
“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正是暴雨最猛的时候。鼻口有微量血色泡沫，死因初步判断是溺死。手指的伤痕是生前造成的，双手的手指有骨折的迹象。指尖皮肤破损严重，像是自己抓挠造成的。”
郭图荣从痕检科的同事那里走过来：“看样子是车子被反锁上，这车是电子锁，泡水后电路短路，车窗打不开。车钥匙在车座下面找到的。”
接完电话的顾华宇说道：“刚才城西区派出所来电话，死者家里没人，联系不上他的妻子。邻居说他还有个儿子，大部分时候都交给妹妹照顾。这是她家的地址您看叫她到局里？还是？”
“不用，我看离这儿不是很远，我们去她家，她在家是吗？”
“嗯，在家，民警和居民楼的人确认过，说是做微商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家。”
袁彻交代郭图荣：“我和他们两个先去亲属家看看。这儿没事儿了就继续跟进女尸案。”
郭图荣点点头，见死者家属这样的事，他从来都招架不住，袁彻知道他，总是自己把这件事揽了过去。
每次见过家属，袁彻都会有一两天的时间变得格外沉默。
袁彻向一直跟在凌潇雨身后的刘灵玲和四下张望的柯然招了招手，三个人坐上车，向着距离现场七公里的华泰小区驶去。
第五章 极品渣男
刘灵玲开着车，脚底下鞋子因为进了水，在踩刹车的时候总是发出哧哧的声音。
“头，刚才联系了一下交管，这一带的监控没有影响，我让他们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拷贝一份了，回局里的时候顺道去拿回来。”
袁彻点点头，却不抱太大希望：“昨天的光线很差，再加上暴风雨，监控能看到的信息怕是不多。”
刘灵玲微微点点头，她也知道可能性不大，可还是要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带来线索的机会，这是旁边的老大教过她的。
这次的案子已经轰动了，袁彻怕是要承担很大的压力了。她不免有些同情起袁彻来，她看了看身后的新人，到了嘴边安慰的话转了方向：
“要不是听小宇说这个人是个不务正业的主，看他穿着还以为是个公司职员什么的，我没看错的话，他那套蛮贵的。”
袁彻点点头：“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奇怪，暴雨预警提前一天就发布了，明知道有暴雨还穿成这样，还待在这个低洼的地方，头发还打过发蜡的。”
“没错，精心装扮的到这里等死吗？头，这种情况能是自杀吗？”
袁彻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完全不耽误思考：“有家暴史，这样的人都是狂妄自大的，自杀的可能性很小。看现场他死前挣扎过，手指上的伤痕很可能就是企图撬开玻璃造成的。现在问题是，他怎么被困在车里的？睡着了？”
“在这样的天气，他穿成这样不是为了在这里睡觉的吧？难道是在这里约会？哎，不可能，傻子才会在这样的天气约会。”
刘灵玲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柯然：“柯同学，你怎么不说话？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没有，和你们一样，觉得很奇怪。”
“然后呢？哪里奇怪？看出门道来没？”
“就像你们说的，穿成这样子，来这里做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自杀，不是为了约会，或许，会不会是凶手想要让我们以为他是自杀呢？”柯然说完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袁彻。
袁彻则目光落在车窗外面，只是从车窗里看到他的眉梢略微扬了扬。
刘灵玲看着柯然，稍稍带点诧异：“你是说，他被凶手用某种办法故意困在这里，就等着雨水灌进车子里？这样失败率很大吧，要是雨水没有没过车子呢？”
“也有可能本来应该因为某种原因死去的，却意外变成这个样子。”
刘灵玲笑着摇摇头：“你的想法挺多的，等回去看看尸检结果，看能不能证实你的猜测。”
“啊，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抱歉啊。”柯然居然正经八百地道歉起来。
“道什么歉啊，我们组是主张言论自由的，可以大胆假设，不过最后的结论还是要看证据。是吧头？”
袁彻没有说话，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没有听见。
“啊，我知道了。”柯然摸摸鼻子悻悻地说。
过了一会儿，车里已经安静到有些过火的时候袁彻突然开口了：“证据不会自己跑到眼皮底下，要一点点找出来的。一会儿多看，多听，别看错地方。”
“哦，是！”柯然身体突然从放松的状态变成坐得笔直，像是小学生听到老师训诫一样。
刘灵玲忍着没有笑出来，后面的袁彻眼睛又看向了窗外，没有看到柯然表决心的举动。
袁彻不是没有听见，只是现在一个让他头疼的信息让他有些焦躁。刚刚他妈给他发的信息，让他这周无论如何回家一趟。他妈妈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和他说话。
快半年没有回家了，突然这样坚持，又不肯说理由，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到了小区门口，派出所的民警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领着他们到了五单元三楼，民警敲着一扇崭新的大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了动静。
“谁啊？”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应着，随着拖鞋踩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门上轻轻一声碰撞，里面的人像是在从猫眼儿看着他们。
“我是街道的俞大姐，警察同志有些事需要了解一下。”
“警察？”门没有开，里面质疑的声音让那个俞大姐有些尴尬，袁彻把自己的警察证件都拿了出来对着猫眼的地方。
里面这才传来开门声，一个染着淡黄色头发的女人探出头来：“俞姐，警察同志找我了解什么事？我可是遵纪守法的。”
“我也不知道，警察同志，这就是隋玉凤，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姑娘，就是这么大了还没对象。”说着眼睛打量着三个警察，上下打量着。
袁彻三人都装作没看见她的眼神，那边隋玉凤也脸红着说道：“俞姐，您怎么当着警察面说这些？”
“呦，我多嘴了，就是看不得单身男女浪费青春。”
袁彻打断了俞姐的感慨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隋玉亮的妹妹？”
“啊，他犯什么事儿了？又打曲姐姐了？”
“曲姐姐？”
“就是我嫂子。”
“没有，我们能进去说吗？这儿说话不太方便。”
俞姐忙说道：“对对，进去说。”说着就要往里走。
民警忙拍了拍她说道：“大姐，您忙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小冯，你们都是男人，进去不方便吧，我在这儿她能自在些。”
刘灵玲咳嗽了一声说道：“大姐，我是女警，您没看出来？”
“呦，还真没看出来，我还寻思这小伙长得真漂亮。你们想的周到，派了女警来。那，我就先走了。”
俞大姐一步一回头看着这里，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隋玉凤才打开门，把几个人让进房间
房间不大，倒是布置得很温馨，在房间的桌子地上有一些玩具散放着，画本画笔，几张孩子涂鸦的画凌乱地放着，一些零食堆放在茶几上，笔记本电脑正打开着，地上一个软的沙发靠垫铺着。
隋玉凤请他们坐在沙发上，自己把沙发靠垫挪了挪地方坐在上面。
“请问，你刚才说的曲姐姐，就是隋玉亮的妻子现在不在家，我们在哪里能找到她？”
“这个点儿不在家？不能啊，她一般半夜就回去了。”
“她做什么工作，半夜回家？”
隋玉凤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声音低了下来说道：“她在酒吧陪酒，不过是那种纯陪酒的。”
刘灵玲和袁彻互相对望了一眼，陪酒女？不会这么巧吧。
袁彻接着问道：“你们平常来往多吗？”
“能不多吗？我帮他们带着孩子呢。每天我下午都去接隋心，就是他们的儿子，然后第二天早上又送回去。就昨天，隋心发烧了，我没送他回去。”
“那，你昨天联系过她吗？”
隋玉凤翻开手机，拨弄着说道：“昨天给她发信息告诉她孩子病了，她回复说知道了，有事走不开，让我照看好隋心。曲姐很疼隋心的，要不是真的有事，就算昨天下暴雨，估计她也能来看看隋心。”说话的功夫她拨了一串号码，等了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应答。
一直到对面电话提示无人接听，隋玉凤才挂断电话：“奇怪了，怎么没接电话？”
“你前天几点接他的？看到隋玉亮和他妻子了吗？”
“我大概下午四点五十左右，那个时候刚开始下雨，风很大了，我本来想就在他们家住一晚，可隋心哭着喊着不要住在哪里，我们顶着雨回来的，回来都淋透了。这不回来隋心就发烧了。那天我回去没看到他们，我去的时候，隋心自己在家。”
“你没问曲静去那里了？”
“问了，等我到家了她才回信儿说让我先接孩子走，她有点事儿晚点回来。隋心说是他们的儿子，可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带着的。跟我比和他爸妈亲。他妈倒是疼他，就是每天都没心情照看他。你们还没说，那混蛋怎么了？”
“啊，你做好心理准备，今天在中城区立交桥下发现了隋玉亮的尸体。”袁彻快到斩乱麻地把实话吐露出来。
隋玉凤本来摆弄手机的手停顿了下来，眼睛，表情，好像连呼吸都停顿了两秒。
“你，你是说，他死了？”说话微微有变了腔调的隋玉凤眼睛忙扫向卧室的方向，看着门还是紧紧关着的才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请节哀顺变。”刘灵玲温柔地用安抚的语气说着客套话，虽然是客套话却也是发自内心的。
“节哀，节什么哀？他死了更好，消停。”话虽然这么说，但隋玉凤的眼角还是湿润了起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别过脸去呆了一会儿才回头，带着一些鼻音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
“具体死因还要等尸检之后确定。我们想了解一下隋玉亮的情况。”
“说吧，想了解什么？”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哥是什么时候？”
“是几天前，他打电话给我，让我陪他选一套衣服，说是要去面试，说什么不能总这么混，对不起老婆孩子，我当时以为谁打错电话了。”
“然后呢？他选了什么衣服？有没有说面试什么工作？有没有感觉特别的地方？”
“他选了一套灰色西服，还有一件杏色的衬衫，都挺贵的。要说什么特别的就是那天他特别殷勤，还请我吃了一顿饭。这大概是他头一次请我吃饭，还是西餐，整个吃饭的时候还特别绅士。我很奇怪，问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说，去面试的是个大公司，很注重这些。我问他是什么公司，他说等面试通过了再告诉我。”
“后来又联系过吗？”
“没有，说起来，他那天那么奇怪，该不会，是想不开了？”
“你觉得他会想不开吗？”
隋玉凤嘲讽地笑了笑：“我顺嘴说的，他怎么可能？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他从来不知道愁，想不开不可能。”
袁彻在本子上自杀两个字上画了一个问号接着问：“隋玉亮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人和他特别的矛盾。”
“他，和他要好的人找不到，有矛盾的人说一个算一个。不过，他嘴皮子好，总是能哄的人开心，我知道的，应该没有什么人和他有仇到要杀他的地步。”
“你刚才说他又打他妻子了？他和他妻子关系很不好吗？经常打他妻子吗？”
“虽然不是经常，但打一次算一次都特别狠，有一次都打到住院了。曲姐就是念着隋心小才忍着。”
“最近隋玉亮有没有打过曲静？”那具女尸身上并没有淤青，如果曲静被打过，那女士就不是曲静。
“听隋心说，他爸爸最近总是不在家，他说没有爸爸真好。所以应该没有打过。”
“他爱人叫什么？”
隋玉凤挪了挪位置，凑近了低声说：“她叫曲静，曲姐姐长得好看，就是学历不够，高中就被我哥骗了，没念大学就离开家里人跟着我哥，结果现在落得这步田地。”
“你是说她晚上工作，白天应该休息是吗？那如果她不在家，能在哪里？”
“她白天补眠会睡得很晚，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是不是没有听见。”
柯然在袁彻和刘灵玲问话的空档，眼睛一直打量着整个房间，眼睛最后落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几张孩子的画。
他拿起画仔细地翻看着，这些画里面有几张看上去是一样的图案，只有两张看上去很整齐，用彩笔涂了色，而另外几张则有些混乱，用黑笔画出来的。
“请问。”柯然声音不大，要不是刚好在他们说话的间歇，估计都不会被听到。
柯然拿起两张对比鲜明的画：“请问，这画是隋心画的吗？”
“嗯，他平常不多话，就喜欢画画。”
“这个图案很特别，我看他画了不止一张，这是什么图案你知道吗？”
“这个，我问过他，他一会儿说是妈妈，一会儿又说不是妈妈。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也弄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刘灵玲拿过柯然手里的画纸仔细看了看，递给袁彻：“你看，像不像那个纹身？”
袁彻翻过来调过去，又把画丢在远处看，发现那个黑色的混乱的画确实很像女尸身上的纹身。
袁彻扫了一眼柯然转头问隋玉凤：“你这儿有没有隋玉亮爱人的照片？”
“有，等一下。”隋玉凤翻开手机，拨弄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袁彻。
照片里的女人，身材娇小，有些偏瘦，看上去娇媚动人，如果不是隋玉凤说，很难看出是做陪酒女的，倒像是清纯的大学生。
“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纹身？或者脚趾？”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们虽然亲近，但没有住在一起，哦对了，她脚的大拇指都快压倒中指上去了，穿了五六年高跟鞋，都变形了。所以她夏天都不穿露脚趾的凉鞋的。不过你们问这个干什么？”隋玉凤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刘灵玲和袁彻面面相觑，越说越觉得和那个无头女尸很像，可能就是找不到的隋玉亮的妻子。
第六章绝非巧合
当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就绝非巧合，若非机缘，就是预谋。
没有失踪报案，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着装，脸都没有的一具女尸，在一个近一百万人口的城市里寻找无头女尸的身份本就是大海捞针的。把方向投向酒吧女，高风险人群，缩小范围逐一排查，即使这样工作量也是相当大的。如果再查错方向，时间拖得久了，可以找到的线索痕迹会越来越难被发现。
案件发生最佳破案的时间里，在这样的排查刚刚开始，就凑巧发现了疑似女死者的人，这种巧合并没有让袁彻欣喜。
袁彻没有回答隋玉凤的问题，反而问道：“她工作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我们想去找找她，向她了解一下情况。”
“我不知道，左右就是那些地方，好像在城西吧，离家挺远的，她怕离家近了被周围邻居看到，让隋心受人指点。”
隋玉凤翻看手机，想要从之前的朋友圈信息里找到曲静可能的工作地点，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啊！啊！姑姑！”
孩子的惊叫声瞬间让屋子里的人心都跟着一颤，隋玉凤忙从沙发上窜起来，奔向右侧的房间，从开的门中隐约看到一张但蓝色的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床上翻滚着。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终于安静下来了，又过了十分钟隋玉凤才从房间里出来，坐在沙发上，神情低沉。
刘灵玲挪了挪位置，靠近隋玉凤关切地问：“孩子没事吧？”
隋玉凤长出一口气，苦笑着说道：“没事，这样的情况经常有，也难怪，年纪小小的就总看到那么暴力的场面，主角还是自己的爸妈。”
同为女人，刘灵玲有些义愤填膺，遇到这样的渣男是女人的悲哀，遇到这样的人还不能早些清醒，尽快脱身，就是女人的愚蠢了，她问了从刚才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曲静没有想过换工作，离开这个人吗？”
“怎么没有？早就想过，可她没有学历，家里的那个吸血鬼花钱大手大脚的，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开销很大，其他的工作根本不能满足家里的开销。我这个做妹妹的原本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还是劝过她好几次离婚算了。可她总是说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要这样的爸还不如没有好些。”
“那，请问您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没有了，我爸走的早，我妈被他气得前两年也心脏病发作死了。我要不是冲着小隋心，早就搬到别的城市，离他越远越好。”
“那曲静的家人呢？”
“她从跟了我哥开始就和家里断绝来往了，我觉得她活成这样，也是没有脸回去吧。”隋玉凤说完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刘灵玲和袁彻：
“你们不会是怀疑曲静杀人吧？不可能，绝对不会。就算为了隋心也她也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袁彻摇摇头：“具体凶手是谁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刚才拨打的曲静的电话我需要记录一下。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有什么想起来的，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我们需要采集一下隋心的DNA。”
“为什么？”隋玉凤惊异地看着袁彻。
“只是查案的程序而已。”
隋玉凤迷惑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嗯，好的。”
刘灵玲跟着隋玉凤拿着棉签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出来刘灵玲手里拎着密封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手包里。
“警察同志，虽然我哥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毕竟死的冤枉，那个凶手，你们能找出来吧？”
刘灵玲微微笑着安扶着隋玉凤：“当然要找出来的。”
几个人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大眼睛白净的小男孩站在门口，眼角还有泪痕，眼眶下面微微发黑，像是没有休息好似得眨着惺忪睡眼，微微张着嘴巴看着几个陌生人，脸颊因为挤压有些红印，一丝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他也没有擦拭。
隋玉凤也顾不得送客，忙走过去蹲下来搂着隋心问道：“你醒了？饿不饿？”
隋心摇摇头，偎在隋玉凤怀里，用胆怯的目光看着几个人。
袁彻刚要和隋玉凤招呼一下就准备离开，柯然却转回来，走到隋心身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巾，擦了擦孩子的嘴角用低低而又柔和的声音说道：“你叫隋心是吗？”
隋心点点头，眼睛水汪汪的，没有说话。
“隋心是个小男子汉了，我看你都在保护姑姑了。”
隋心看了看姑姑，小小的手臂紧紧地搂着隋玉凤。
“我们是警察，是姑姑的朋友，也是妈妈的朋友，你要是有什么害怕的事可以找我们，知道了吗？”说着，他拿出来一张卡片递给隋心。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什么事都可以。”
隋心接过卡片看了看，然后握在手里依旧不出声。
出了门，袁彻又问了民警小冯关于这家人的一些情况，也没有什么更有用的信息，基本和隋玉凤描述的很接近。
和小冯分开后，袁彻拨通了郭图荣的电话，听了一会儿后就挂断了。
“我们先回局里，他们那边已经往回走了，回去碰碰了解到的情况。估计晨光那边已经能有结果了。”
几个人在路上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刚刚那孩子的哭叫声好像一直在耳边回荡着，是什么样的场景能让一个孩子发出这种惊叫？
而柯然最后的举动让刘灵玲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更柔和起来。
等他们回到警局，顾华宇刚从法医室回来，看到他们进来挥了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
“头，这是赵法医那里的检验结果。还有那个新来的法医，动作够麻利，几乎和赵法医同时把结果给我了。”
袁彻拿着两份验尸结果扫了一眼，眉头蹙起，对身后的正要往法医室走的刘灵玲说道：
“你去法医室的时候顺便请两位法医来四组办公室，他们最好当面详细地说一下。”
刘灵玲心领神会，转身朝着法医室走去，袁彻有种错觉，怎么感觉刘灵玲的脚步格外的轻快？
袁彻走到自己的换衣柜，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黑色的皮鞋和一双运动鞋。
他把皮鞋递给了柯然：“先穿着，可能大，也比湿漉漉的强。”
柯然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这会儿也干的差不多了。”
“这是新鞋，才发的我还没穿，我不喜欢穿皮鞋。”袁彻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自己怎么好像上杆子向人家示好似得？人家还不领情。
“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不用了，谢谢组长。”柯然说完就像是生怕袁彻抓着他扒他的鞋子似得躲进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
袁彻气恼地将手里的皮鞋丢进柜子里用力关上门。刚进门的郭图荣和刘贺城被柜门咣当一声吓了一跳。
顾华宇关上自己的柜门，凑近了郭图荣低声说道：“咱们组长也有吃瘪的时候？”
郭图荣看着屋子里有些怪异的气氛，摸了摸后脖子：“组长也是人，总有能降住他的人。”
换完鞋的袁彻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两个人连忙噤声，不敢再多说。
十分钟后，在四组的办公室里，所有组员和两名法医，大队长，甚至连胡局长都亲临了，这让几个年轻组员不免有些紧张。
赵晨光把女死者的照片投放出来：
“死者，女性，身高一米五七，二十七到三十岁，体重48公斤左右，死亡时间为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在她的脖颈处有极深的凹陷，舌骨断裂，凶器疑似麻绳。毒性检测尸体肝脏内有七氟醚、静松灵、EDTA、盐酸二氢埃托啡和氟哌啶醇也就是846合剂。在死者的左臂有一个针孔，是注射846留下的，也就是说在死者被□□迷倒后又被注射了麻醉类药物。死者生前没有遭受性侵的迹象，她的一侧手臂断裂，身上一共十九处大小的伤痕均是死后造成的，子宫内有三个月大的胎儿。死者的左手指甲里有一些细微的物质，正在化验物质的成分，现在可以排除是人体组织的可能。死者的左侧腰腹部有一处纹身，太阳花形的，里面是一个人脸。死者因为没有衣物，头部现在还没有找到，X光拍片没有发现骨折，解刨没有发现手术等痕迹，现在很难从医学角度判断死者的身份。”
刘灵玲接着赵晨光的话说道：
“我们在走访男性死者亲属的时候发现和女性死者身上的纹身相同的图案，初步怀疑是吧乐乐酒吧的陪酒小姐曲静，也就是一直没有联系到的隋玉亮的妻子。已经取了她的儿子隋心的DNA，结果还没有出来。”
胡局长打断她说道：“首先要找到女死者的被害地点，使用迷药的话，意味着死者很早就被控制住了。那么被害时间就要大范围的提前，这一点一定要考虑进去。袁彻，你们准备先往哪个方向追查？”
袁彻说道：“局长，我们先汇报另一个死者的情况后，再来分析。”
局长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凌潇雨投影了隋玉亮的照片，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检验的死者为男性，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六十八公斤，从他肺内的积水和鼻腔口腔淡红色泡沫判断死因为溺死，根据昨天降雨量推算案发现场积水深度，推断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五点前后。死者除了手部没有其他外伤，在汽车的上不没有泡水的玻璃窗上边缘有手指皮肤细泡残存。另外死者的衣服上有一些呕吐物的痕迹。毒物检测结果在死者的肝肾处发现了酒精和□□成分。死者患有早期胃癌。案发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附近的垃圾箱，排水也排查了，没有发现。周围所有瓶子都检查过了，因为被水浸泡了一晚，里面没有查出除了污水以外的物质”
凌潇雨说完看了看旁边的袁彻后坐了下来。
袁彻把手里手机放下说道：
“女死者DNA和隋心的相似度99.9%，确定死者就是隋心的妈妈曲静，也就是男性死者隋玉亮的妻子。我建议两个案子并案侦查。”
一听说并案，局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眉头拱起老高，嘴角又耷拉下来十毫米，要多沉重有多沉重。
整个办公室都被局长低气压笼罩着，唯有新来的柯然，一直看着白板上刚刚贴上去的曲静和隋玉亮的照片发呆。
第七章假设
胡局长是个官迷，这几乎是整个T市公安局公开的秘密，他是从经济犯罪科升上来的，才不到四十五岁就做了局长，升迁的速度已经算是快的。
可胡局长显然还嫌不够快，从他上任开始除了做足那些上面派下来的面子工作外，比破案率更让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发案率。
只要有大案要案发生，整个局里准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会被笼罩在高压下面。
胡局长最讨厌的就是现在的网络，只要有案子，没有一个能逃过，都会成为一段时间的热点。
在他听到隋玉亮的尸检结果，还存着侥幸心理，希望这只是一起自杀的案件，这样就一个无名女尸案，案件伤亡人数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毕竟有人不想活了，也不是他能阻止的。
现在两个死的是一家人，被害人体内都检测出药物成分，还都以这样戏剧化的方式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就算他不是刑侦口出来的，也感觉到这起案件似乎不是家庭矛盾那么简单。
在事关自己在市里露脸的关口，发生这样的案子，胡局长觉得自己的脖子发紧。
大队长看着局长脸色，挠了挠微微秃顶的头发沉吟了一声说道：
“我看隋玉亮穿的很正式，又□□和酒精，这种情况自杀的可能性高些吧？有没有可能是隋玉亮知道自己胃癌，就把妻子杀了，再自杀一了百了？”
这样说很不是他的风格，从刑警组长到中队长，到现在的大队长，他曾经破获了不少案子。这个案子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单纯，可他还是要这么说，这是局长最希望的结果。
说完，他看着袁彻，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心里想着：小子，就算做做样子，表面安抚一下老头子脆弱的神经也行啊。
可袁彻根本没有看他，他知道就算袁彻看见他挤眉弄眼，也明白他的意思，也会照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大队长只能无奈地看着袁彻摇头，听他说道：
“通过走访了解到隋玉亮的情况，和他在死前的行为表现不像是知道自己得胃癌，没有情绪低落，反倒像是重新找到了人生目标。虽然做了一些反常的举动，但这些倾向都不像是要自杀的人。而且刚刚技术组的查到了隋玉亮的银行卡网上交易信息，他定了昨天晚上帕克路西餐厅的双人位子，时间是晚上六点。一个要去西餐厅约会的人，却在一个相隔五公里的地方自杀，这样的说法不通。”
胡局长往椅子上一靠，对眼前这个男人恨得压根直痒痒，可他还真不能拿袁彻怎么样，因为尽管袁彻看上去很不服管，但他大部分时候说的还都是对的。他只能给袁彻这样的评价，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了。
胡局长咬着牙说道：
“那你的侦查方向是什么？”
袁彻面不改色，就像问问题的只是他们的一个组员，而且是和气问话的那种：
“我们现在首要找到曲静被杀的第一现场和凶手的作案动机。”
赵晨光点点头说道：“刚才说曲静她指甲里的物质，很可能就是案发现场的线索，另外她被脱光衣服，却没有性侵的痕迹，就是说她的衣服上可能有案发现场甚至有凶手的线索，才会被脱掉。就算衣服已经被销毁了，也会留下痕迹，如果能找到它，凶手估计就不远了。”
顾华宇说道：“这个范围太广了，我们还是先从眼前的着手，痕检科对那辆大众汽车的检查还没有结束，如果凶手是用汽车作为运输尸体的工具，那么汽车有可能也是曲静被害的现场。有没有可能凶手同时控制住两个人，先杀了曲静抛尸，再把给隋玉亮喝了药，伪装自杀？”
凌潇雨说道：“隋玉亮没有被捆绑的痕迹，他们体内的药物成分不一样，说明不是同时被控制的。如果提前给隋玉亮喝了含有□□的酒，以达到控制的目的，然后再用□□等药物控制曲静的话，风险很大。任何一个看到另一个人被困，一定会提高警惕的。而且曲静身体里有两种药物成分，应该是为了长时间控制曲静，又不杀她，又不是为了性侵等目的。所以如果是你说的情况的话，也是先控制住曲静，现在只是曲静被藏在那里的问题。”
顾华宇点点头，又陷入沉思。
刘灵玲：“作案动机方面，我觉得有必要把曲静腹中胎儿和隋心的DNA与隋玉亮的进行比对。”
赵晨光点点头：“好，他们DNA的样本已经采集了，会后我亲自去做。”
队长转向刘灵玲说道：“你是怀疑曲静出轨，造成的情杀？”
刘灵玲点点头：“我们今天看到隋心，我总觉得那孩子和隋玉亮不像是父子。如果他们真的不是父子，那就很可能存在杀人动机了。”
袁彻说道：“如果是隋玉亮发现了曲静出轨，就算在没有感情应该也会在情绪上有所表现，但在他妹妹最后一次见到他对他的描述上看，他没有表现出情绪的异常。他的反常举动像是为了约会而坐的彩排，可以看出和他约会的那个人是他非常重视的。现在要尽快找出这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和曲静或者隋玉亮有特殊关系，情杀是一种可能。”
听了几个人的假设，大队长渐渐进入了状况，他一边思考一边点点头：“这是一重可能，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顾华宇说道：“目前可以排除劫财的可能，从他们住的地方判断曲静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隋玉亮的账号里面几乎没有什么钱，现场只有隋玉亮口袋里的二百元的现金。从两人的人际关系来看，隋玉亮的比较混乱一些。根据隋玉亮居住地的民警说，隋玉亮工作一直都不稳定，经常打短工，每个工作都干不长，曾经多次和人产生肢体冲突，他还曾经被打伤。如果说隋玉亮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话，隋玉亮的人际关系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袁彻从靠背上坐直身子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两笔说道：“曲静死亡当天上午曾经和隋玉凤，就是隋玉亮的妹妹发过信息。如果把这个时间作为结点，一直到下午四五点之间都有可能是被控制的时间，曲静信息里说有事，是什么事，会不会和隋玉亮有关？”
郭图荣说道：“女死者抛尸的方式上看，似乎对她的仇恨程度更大一些，具体凶手和他们谁有关系我们还不能过早下结论，曲静的工作接触人也很杂，现在还没有搜集到和她工作关系相关的信息。”
袁彻点点头说道：“两个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需要调查清楚，另外我建议再排查一下曲静夫妇周围的邻居和他的工作的地方深入了解一下，隋玉亮的人际关系也要再细挖一下。我申请搜查他们的住处，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曲静工作的酒吧老板那里去调查一下，看看他们知道些什么。”
胡局长点点头：“嗯，同意申请。这个案子在这个时间发生，很棘手，市里领导指示我们必须尽快破案，把案件对创强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大队长看了看其他组员，对袁彻说道：“必要的时候可以从其他组调人来协助你们，你看需要吗？”
袁彻摇摇头：“如果需要，我会申请的。”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对这个案件你们还有什么补充？”
柯然微微抬起手，清了清嗓子说道：“曲静的儿子隋心画的画都围绕着曲静身上的纹身，画风变化挺大的，我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只是不说，或者不明白。”
大队长说道：“嗯，我联系一下儿童心理专家，看看能不能对隋心做一次心理引导。还有吗？”
柯然迟疑了一下，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拘谨了：“另外，对于隋玉亮穿成那样，又是定在西餐厅吃饭，他又曾用妹妹做演练，那个和他约好在餐厅吃饭的人很可能是一个女人。隋玉亮想要在这个女人面前做的很绅士，那么这个女人很可能是那种出入高档餐厅的人。我觉得他应该是为了等那个人才会坐在车里。我们说起过，他会不会是在约会，但又否定了这样的假设，如果……”
柯然后面的声音变得几不可闻，袁彻坐在他身边，刚刚一直转动着手里的笔，眼睛盯着眼前的记事本，目光没有焦距。
听到柯然说道这儿，他刚刚涣散的目光收了回来投射在柯然的身上，柯然的声音彻底被目光打断了，袁彻接着他消失的声音说道：“如果，他真的是在约会呢？”
柯然看了袁彻一眼，又垂下眼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刘灵玲皱着眉头：“桥洞可不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啊，约在那个地方还能没有任何质疑，说明隋玉亮对这个女人是言听计从的。或者有充足的理由让他等在那里。”
柯然红着脸说道：“也是。”
袁彻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说道：“我们不能排除一切可能，所以隋玉亮这段时间内周边可能和他有暧昧关系的人都要细细询问。还有隋玉亮死亡的现场，用这样的方法杀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这个方法和曲静抛尸和尸体上的塑料袋是不是都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你们怎么看？”
郭图荣说道：“凶手骗他在桥洞下面等，找机会提前给隋玉亮下药，这样凶手就可以在另外一个地方杀了曲静，抛尸。然后把隋玉亮就被设计成自杀的样子，整个就变成了隋玉亮杀了去今后自杀的假象。”
袁彻停下手里转动的水性笔：“那么凶手就需要提前控制住曲静，再有一辆车作为运输工具，甚至曲静有可能就是在车上被杀的。可以全市寻找目击者，就算暴风雨，他把尸体扔下桥也总是需要下车，需要时间的。”
顾华宇看着白板上隋玉亮死亡现场的照片说道：“可我们别忘了隋玉亮是淹死的，这怎么说？”
凌潇雨突然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呕吐物。”
赵晨光说道：“对了，隋玉亮有胃癌，这个病早起有呕吐的症状，他喝了放在酒里的安神药后因为病症出现呕吐，所以药物没有全部被吸收，达不到致死量。但隋玉亮出现了浑身酸软无力的情况，在水位张起后仍然不能脱身，才出现案发现场的状况。”
刘灵玲马上跟着说道：“就是说，如果隋玉亮没有呕吐，很有可能会直接因为饮用了含有□□的酒而丧命，这就很可能是凶手本来的计划。”
大队长点点头说道：“所以他才需要让曲静或者，一直到准备杀死隋玉亮的时候。如果是这样，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可是相当强啊。”
刘贺城从开会就一直沉默着，第一次开口说道：“隋玉亮的手机没有找到，也许在他的手机里有什么秘密。我建议我们再阔大范围找到死者的手机。”
局长听了半晌，表情缓和了一些，他敲敲桌子说道：“嗯，说来说去都是假设，关键是证据，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再挖，把和他们有关的信息都挖出来，既然你觉得里面有什么就把它挖出来。”
袁彻点头说道：“是，顾华宇刘灵玲你们到隋玉亮打工过的地方详细了解一下他的男女关系，看有没有什么人因此恨不得杀了他，还有那个租他车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案发现场的监控已经拷贝了，阿城仔细看看隋玉亮的车子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看能不能看到除了他以外的人，手机找不到就先让技术部门查他的通话记录，查询最近经常联系的电话，在从中间筛查可疑的通话，特别是案发前后的记录。老郭联系一下曲静工作酒吧的老板，和她关系好的人都询问一下曲静的情况。你再查一下曲静的父母，从他们那儿了解一下曲静的情况。柯然和我到死者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从邻居那里在了解一下这一家人的情况。现在开始行动！”
袁彻刚站起来才想起来局长还在，马上又说道：“局长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胡局长把不满的情绪表现的很足，看了看袁彻顿了顿才说道：“我只补充一点，限期破案，给你们两周的时间，必须找到凶手。”
“是！”所有组员全体立正站好，齐声说是，不管能不能做到，反正声势是上来了。
等局长走了，大队长出门前把袁彻叫出去，留在会议室的各个脸上都郁闷了起来。
顾华宇皱着鼻子说道：“两周限期破案，局长真的是急了。”
郭图荣微微叹息着说道：“能不急吗？这节骨眼，不只是公安，所有部门都战战兢兢的，要是在哪个口出了岔子影响创强，以后就得兜着走了。”
刘灵玲搂着郭图荣的肩膀：“这节骨眼，郭叔还要走，我们是损兵折将了啊。”
郭图荣把刘灵玲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点女人样好吗？这样怎么找男朋友？”
“找不到更好，反正姑娘我不稀罕。”
凌潇雨整理好手的资料，看着这边还在说笑的人，跟着笑起来：“你们不紧张吗？我刚才紧张死了。”
赵晨光笑呵呵地说道：“可看不出来你紧张，说的很好，观察的也很细致。要记得我们法医是刑事案件侦破的重拳，是前锋。”
“是！我记得了。对了赵老师，我能不能看看曲静腹中的胎儿？”她看向刘灵玲说道：
赵晨光啧了一声：“可以，不过我要去检测DNA，你自己去看吧。”
凌潇雨有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好。还有刚才听曲静有家暴史，她的身上是不是有很多家暴留下的旧伤？”
赵晨光笑了笑：“我初步检查死者身上除了那只断臂没有骨折的迹象，不过如果是已经痊愈的，只能做X光才能看到。身上没有疑似家暴陈旧的淤血伤痕，我问了一下袁彻，这段时间隋玉亮都没回家，也不排除这段时间没有发生家暴的情况。你还想了解什么？”
凌潇雨说道：“没有了。”
赵晨光笑呵呵地收拾好东西：“多从实践中学习，孺子可教！”说完急匆匆离开办公室。
袁彻从外面回来看着屋子里人一个没走，沉着脸喝着：“你们觉得两周破案很轻松吗？还不快点行动？”
刘灵玲吐了吐舌头：“是，组长，我们喘口气马上行动。”说着拿起自己的背包，拉着正在补充水分的顾华宇往门外走。
临出门前回头看着正要出门的凌潇雨：“我们准备给郭叔摆酒送行，你来不来？”
凌潇雨大方地回应着：“如果不嫌人多，我就去。”
刘灵玲拨弄着自己的短发，露出八颗牙齿笑着说道：“不多不多，你也看到了，就我们几个人。”
“好。”凌潇雨点点头说道。
“那，留个联系方式？”刘灵玲说着掏出手机，两个女人互相加了微信留了电话，才分开。
凌潇雨自己到殡仪馆实践去了，其他人都离开了凉爽的办公室开始了各自的调查。
办公室很快就只剩下阿城对着电脑查看监控，刚刚还闹哄哄的办公室突然变得寂静，刘贺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是不是空调开的太低了？
第八章独处
袁彻带着柯然简单吃了点午饭就赶往曲静和隋玉亮的家。
他们住的地方说是城市里的贫民窟一点都不为过。这一片是全开放的，谈不上小区两个字，乍一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楼房竟然没有一处外墙是完整的，像不新鲜的鱼掉了鳞片一样斑斑驳驳零零散散不慎规则地一幢挨着一幢。
这样的地方监控的死角和盲区相当多，从监控看到什么是没可能的了。
楼房之间的胡同很窄，袁彻只能把车停在楼群的外面一个车位上。两个人步行穿过三栋楼才到了隋玉亮的家。走到楼下，有几个老太太在楼对面的一棵大树下面乘凉，一边摘菜一边正聊的起劲儿，看袁彻他们走过来，抬头瞄了一眼，完全没当回事儿的继续聊着：
“损人不利己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有，欺负我老太太没儿子吗？太损了。”
“行了，你就别气了，就当风大吹的不行？”
“风再大能透过窗户吹啊？等让我逮着，我非站在门口骂他祖宗。”
袁彻他们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袁彻刚抬头看了看楼层就见一个黑色的小物件从上面掉落下来，他顺势拽了一下站在前面的柯然，柯然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回头疑惑地看着袁彻。
“有东西掉下来了。”袁彻看着落在地上的被摔成粉末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房子的外墙。
对面的一个瘦瘦的老太太高声提醒着：“你们离那儿远点，那地方这两天总是掉皮，前儿都砸到人了。”
刚刚还在抱怨的老太太马上拽着她问：“谁？砸着谁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听到哎呦一声，等我开窗看的时候，人都没影了。估计没什么大事儿。”
在旁边一直听着乐呵的老太太说：“你那么磨蹭，等你出来看，还能看见啥？”
袁彻本想冲着老太太点点头道谢的，看她们几个已经完全忘了这茬了，话题已经跑到那个磨磨蹭蹭的老太太身上发生的趣事了。
袁彻不想打断他们，也就把礼貌省下来了。
再看柯然，他洁白的有些晃眼睛的衬衫上，一些灰色的粉末粘在肩膀上。他伸手靠近柯然的肩膀了，可又想起柯然今儿几次躲避的动作，终究没有行动，任由那极点灰色碍眼地躺在他的肩上。
他们走进楼里，昏暗的楼道里堆放着杂物，有些杂物都已经快碰到棚顶了，不知道是怎么放上去的，还有些地方窄的只能容纳一个人走路。
到了四楼，袁彻对照了一下地址，转向左边的隋玉亮家。袁彻带着手套，拿出从隋玉亮身上找到的钥匙试了两把才打开了房门。
二人穿上带来的鞋套走进门，门口的擦脚垫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大，一双小，小的有些凌乱，大的却摆放的很整齐。
房子不大，也就五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的户型，整个客厅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就已经占去了很大空间，卧室门在左侧，卫生间就在卧室的旁边正对着大门。
袁彻示意柯然分头在房间里查看着。
袁彻在卫生间看了一圈，这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很小的悬挂式置物架上面一些日用品散乱地放置着，一个小型洗衣机的盖子敞开着，里面是几件脏衣服，东西混乱些，倒也算干净。
他从卫生间出来，走进卧室。
这间卧室相比外面空间小很多，一张不算太宽的双人床，说是双人床其实就是两张铁质的单人床拼在一起而已，床上有很多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床旁边还挤了一个五斗橱，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一扇木质的窗户洒进来一点从前面楼房的房顶漏下来的阳光，屋子里不开灯的时候很暗。
此时卧室的灯是开着的，柯然正蹲在打开的衣柜旁边，一动不动，凝视着柜子里面。
“发现什么了？”袁彻靠近柯然探头看过去，衣柜里挂着一些夏季的衣服，左边是垒起来的收纳箱，里面胡乱地塞得满满的，右边高出来一个小平台，下面是抽屉。
柯然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抬头的瞬间和袁彻的脸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忙站起来往旁边躲闪了一下，脚下失去平衡，要向后倒的样子。
袁彻本能地伸手要去拉住他，柯然却在他伸出手来的时候躲闪了一下，扶着柜门站住了，紧接着又像是觉得这样不是很合适，才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袁彻伸出去的手静止在空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袁彻收回伸出去的手，插进口袋里：
“你，你发现什么了？”
袁彻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躲着自己，可看柯然的表情又临时改了口。
工作不谈私事是他对自己的工作要求，不能为了这个人破例；何况，他有种感觉，就是问了也未必问出什么来，柯然像是那种需要小火慢炖才能熬出来心思的人。
“这里面有一个玩具。”柯然指了指衣柜里面。
袁彻弯腰低头看向挂着的衣服下面，一个变形金刚正歪放在那里，一个小小的垫子一半折起一半铺平放在这个平台上。
这个位置被隐藏在悬挂着的衣服下面，如果不蹲下来根本看不到，很隐蔽。
“他们家有男孩子，有玩具不稀奇。”袁彻问着，他也发现这个家里有些地方很矛盾，很不协调。
“你看他家里其他的柜子都塞得满满的，床上还有衣服。这个衣柜下面还可以放衣服的，却空着，好像故意空着似得。”
“那你觉得为什么这样空着？”
“我想，是不是留给隋心玩的地方。”
“在柜子里玩？”
“我猜测，隋玉亮有家暴，当这些发生的时候，孩子会在哪里。”
袁彻看了看卧室和门外不算大空间，一眼什么都能看到，确实无处可藏：
“你是说他会躲在这个柜子里？所以他妈妈特备给孩子准备了这个空间，让他可以躲起来？”
“我只是猜测。”
“我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这个家里其他地方都有些凌乱，卫生间的物品随处摆放，客厅的茶几也有些混乱。可唯独这里看上去有些过于整齐了。不像是一个家里的两个房间，风格倒像是不同人家一样。”
柯然回头看了看，目光落在床脚上，袁彻也在同时发现了什么，忙俯下身来趴在地上看向床底下。床底下同样摆放着很多东西，积满了灰尘，一些灰尘从床下延伸到外面，在床边留下一些痕迹。痕迹像是被什么擦抹过，本应该延伸出来的灰尘很整齐的被切掉了。
这张床似乎不是很平整，所以四个角都垫着纸壳，可唯独左边的一个床脚的纸壳没有垫着。
围着床转了一圈，柯然突然蹲下来，在床下一块没有堆放物品的地方，有半枚男人的脚印。
这个房间的地板是那种非常老旧的地板，颜色因为年久变得灰暗，地上看上去脏兮兮的。在这样的地板上留下脚印都不会被注意到。可这张床下面却有着堆积起来的灰尘，这半枚脚印就在这些灰尘上面，非常的明显。
柯然低声说道：“这个鞋印踩在灰尘里，按理说其他地方应该有脚印才对啊。”
“地被擦过。也许是前几天留下的。”袁彻故意这样说。
柯然看了看鞋印上面几乎没有什么灰：“可隋心说他爸爸好几天没回来了。这个鞋印很新鲜啊。”
“你是怀疑这里曾经进来过什么人？这个房间被清理过，也就是说曲静很可能是从这里被带走的？”
“嗯。”柯然低着头轻声应着。
没等他说完，袁彻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宋科长吗？我们在9.24两个死者的家里，我们在这儿发现一些情况，麻烦派人来收集一下？好，我们等着。”
打完电话，看柯然还在盯着柜子里的变形金刚，袁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昨天隋心没发烧，而这里又是案发现场的话，案发的时候，孩子很可能就看见了，甚至可能同时被害。”
柯然眼神黯淡地说道：“嗯，隋玉凤说她来接隋心的时候家里没人，我在想，她那天为什么不在家？”
袁彻看着打开的柜门在看了看对着柜门的床，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怀疑她在23号就已经被控制了？那24号还和隋玉凤通信的人是谁？”
“不是，没有，我只是随便想想的。”
袁彻微微笑着说道：“拿晨光的话说，想的好。如果23号曲静就被控制了的话，那天晚上她就不能去上班，老郭他们会问出什么信息的。我们一会儿问问邻居看有谁在昨天上午看见过她，也许那天只是恰巧出去了。”
柯然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袁彻开始翻看五斗橱里面的物品，五斗橱里面的物品也是有些凌乱地放着，和柜子上面的整齐对比鲜明。
在第一层里面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有三百块钱和几张十几元的零钱。第二层第三层都是孩子的衣服，第四层是女性的内衣，在这些凌乱内衣中间，有一个大盒子放在一堆内衣的下面，袁彻翻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卡片和演出的票根，有音乐会，有电影票，每张票只有一张，都整齐地地方在一起，显得格外被珍视。
看了看票面上的日期，最早的从今年年初开始，恰好是情人节。
“你觉得，她会是那种花钱去看音乐剧的人吗？”袁彻问道。
柯然摇摇头：“他们的生活应该是比较拮据的，音乐会，看这上面的坐席这张至少八百元。而且时间都是晚上，这个时间，似乎是她工作的时间吧。”
袁彻拿起电话拨打了过去，打开免提说道：“老郭？你在那儿？进行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郭图荣像是边走路边接电话，袁彻想想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就觉得热，郭图荣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顶着太阳走了两个地方了，老板接电话说人在外地，让找管事的。管事的说老板没回来他说了不算。问他其他的就一问三不知了。”
“他们自己是有问题，怕拔出一个萝卜扯出一堆泥，这样正面问估计问不到。那我们就只有侧面问问了，你是不是没有去过酒吧？”
“我去那儿做什么？那里你比较熟吧。”
袁彻嘿嘿笑了笑：“那种酒吧，档次太低了。”
“好，档次低的正适合我，我们今天晚上去。你怎么样了？”
“好，好的不得了，等回局里细说，挂了。啊，对了，你们去怎么也要装扮一下，你那身太正经了。”说完没等对方反驳就挂断了电话。
柯然本来正翻看着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听袁彻这么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正好撞上袁彻看过来的目光，又忙将视线移开，回到盒子里。
袁彻挂断电话说道：“他们今天扮做客人去酒吧了解一下情况。”
柯然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手里继续翻动着。
“你翻了好一会儿了，再翻下去就着了。”袁彻微微侧头看着柯然。
柯然拿出里面的卡片递给袁彻：“你看这些卡片，是花店的，上面的话虽然是打印出来的，但里面的内容却不是花店那种落俗套的，听上去像是有感而发。”
袁彻抽出一张卡片读着上面的留言：“轻抚你芙蓉花一样的脸颊，总是让我颤栗，我的心为你颤动，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对你的思念。送上你喜欢的诗，代表我此刻的心情：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袁彻的嗓音中带着刺穿灵魂的韵调，现在他用这样的嗓音读情诗，听的人的心都会跟着悸动起来。他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微微皱着眉说道：“看着像是个有点墨水的人写的，把这些串起来就是说，曲静有外遇，这个人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或者装作是有学问的，但为了某些原因，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交往，这些打印的卡片也是怕笔迹泄露了他的身份。”
“嗯。至于原因，要么是身份地位很敏感的，要么是已婚人士。”
“越来越有意思了。”
袁彻拿起最近一张音乐会的门票，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刘贺城：“阿城，你去查看一下毓文大剧院和星海电影院周围有没有监控点，特别是商家的那种，看看能不能找到8月14日晚上六点到七点半之间的监控。
挂断电话，两人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到了厨房，厨房倒是收拾的很整齐，冰箱里有些蔬菜看上去都已经失去了水分。
袁彻说道：“门上看不出被撬开的痕迹。可能和死者认识，所以才会开门让他进来？”他和柯然站在狭小的厨房里，这个小小的空间让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很近，袁彻能闻到柯然身上一股淡淡的沐浴乳的味道。
柯然侧目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袁彻，后退出了厨房，有些仓促地说道：“或者冒充送快递的。我看房间角落里有一些拆开的快递的包装盒子被堆砌起来。”
袁彻跟着出了厨房和柯然保持着一个比较近的距离：“这个可能不大吧，昨天是暴风雨，这天气，有人还来送快递，不是很反常吗？”
“确实。”柯然微微地翻了翻白眼，像是更加认真查看似得，再次离开袁彻的身边。
袁彻这次没有跟着，抱着手臂看着那边故作忙碌的人，柯然越是故意躲闪，他就越是想要靠近，有种挑逗的兴奋感。
正偷着乐跟在柯然后面，柯然却突然站定了，让袁彻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袁彻从侧面看着柯然的脸，鼻子挺翘的，眼睛微眯着看着前方一点，长睫毛翘起，眼睛一眨不眨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是门板，什么都没有，袁彻一边欣赏着这张侧脸，一边问着。
柯然开始四下看了看：“总觉得少了什么。”
第九章迷阵
袁彻刚要问少什么，自己的手机响起了微信铃声，他拿出手机突然灵光一闪，柯然看着他的手机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说道：“手机！”
两个人默默地开始在屋子里仔细翻找了一圈，连洗衣机里都翻到了，可就是没有找到手机，袁彻拨通了从隋玉凤那里要来的曲静的电话，电话关机。
柯然微微蹙起眉毛说道：“隋玉凤今天打曲静电话的时候是通的，现在却关机了。手机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不是丢了，就是在凶手手里。”袁彻回答着，放下沙发的一条腿，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柯然本想开口说话，可看袁彻在编辑信息，又闭上了嘴巴，等他编辑完了，柯然才说道：
“昨天上午隋玉凤曾经和曲静联系过，到了傍晚她被绑之间手机恰好丢了，好像有点太巧了。”
“所以，手机很可能是在凶手手中，或者在凶手不知情的时候掉在他附近。如果是他无意中带走的今天早上隋玉凤的电话可能会被凶手听到。那么凶手就要关机，处理掉手机。如果是凶手故意拿走的……”
“凶手拿她的手机做什么？”
“如果你是凶手，什么情况下不得不把死者的手机拿走？”
“手机里有和我有关的信息，或者，我必须用她的手机号？”
袁彻拨通了一个电话，把手机免提打开接着说道：“有些社交平台是会显示手机的型号的，比如微博，如果换了手机，平台上显示出来不一样的手机型号，或许会对凶手造成麻烦。”
柯然眼球转动着，顺着他的思路说道：“那也有可能，他还需要用手机发信息，或者联系别人，比如，联系隋玉凤？”
袁彻定睛看着柯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是说和隋玉凤微信联系的人不是曲静，而是凶手？”
柯然缩了缩脖子，才放松下来的声音又显得紧张起来：“嗯，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电话接通了，袁彻一改刚刚冷硬的语气温和地说道：“隋玉凤吗？你平时和曲静微信联系是打字的时候多还是语音通话的时候多？”
电话那边传来隋玉凤的脚步声和她压低的回答：“她大部分时候都是用语音的，这样隋心也能听见她的声音。要是她上班才发文字，不过上班的时候也很少联系我。”
“好，我知道了，另外隋心的情况我们已经向局里汇报了，局里会请一个儿童心理专家和隋心聊聊，这个是免费的，具体时间我们会在电话通知您。”
“谢谢警察同志，应该看看，这孩子心里苦着呢。”
袁彻客套了两句挂断电话，柯然像乖乖学生的样子等着老师发话似的站在一旁，袁彻扬了扬手机说道：“如果平时都是语音通话，突然改用文字，这里面确实有些可疑。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和隋玉凤联系？”
“冒充曲静，给我们错觉，混淆作案时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应该考虑曲静23号就有可能被控制了？”
“那么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昨天，而是前天？”袁彻一脸沉思地打量着这个房间，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柯然张了张嘴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如果是的话，那隋心很可能目击了整个过程。”
“嗯，他躲藏的地方，如果不是蹲在那里是看不到里面有人的，说明凶手对曲静和隋心的情况了解并不多，甚至凶手可能根本不知道隋心的存在。这样可以排除很熟悉的人作案的可能。不知道那个心理专家能不能问出什么来了？”
袁彻再次环视着房间，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变形金刚几乎没有孩子的玩具，和隋玉凤家里比起来，这里真的不像是有孩子的人家。
袁彻走到卧室，透过卧室里的小窗户看向外面，他把窗户打开，外面的蝉鸣声变得透亮了些。他站在窗前看着房间里的光线并没有因为开窗而亮堂多少，袁彻低沉的声音在高亢的蝉鸣声中穿插着，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通常尸身裸.体都会让人联想到性侵，可尸检却没有性侵的迹象，身体上甚至都没有什么防御性伤口，说明曲静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捂住口鼻，吸入迷药昏迷。
但□□从吸入到让人昏迷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曲静还是会挣扎，拼死的挣扎力度一定很大，这需要凶手的手臂力度相当大，多数这样杀人的男性居多。可如果是男性，就可能有足够的力度当场杀死曲静，为什么又要迷晕了？这个房间除了这些不协调的摆设，床脚的移动，地上的鞋印，几乎看不出外来人的迹象。”
“而这个脚印又像是故意留下来的。留下一个男人的脚印，难道凶手是个女人？或者，是个身材比脚印显示的更矮小的男人，留下这个假线索故意迷惑我们？现在如果连时间都提前设计好了，混淆我们的视听，干扰调查方向，那这个凶手可真要小心对付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袁彻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凝视着这间卧室，嘴角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柯然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然有种感觉，好像那个凶手正在以一种方式在暗中窥伺他们，这个不大的房间，就像凶手留下来的迷阵。
痕检科的人到了，门口拉上了警戒线，有一些好事儿的路过的邻居在开着的门口向里张望。
柯然和袁彻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忙闪躲起来，像是都怕被粘上。
袁彻问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围观的人关于曲静家里的情况，这几个人清一色地摇摇头，脑袋像拨浪鼓一样，都说是和这家人不熟，总是见不到人之类的话。问着问着，门口聚集着的人就都散开了。
袁彻敲开对面的门，邻居家的是个快四十模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见了他们点头哈腰的，态度好的没话说，一副全力配合的样子，等真的开始问了却是一问三不知。他说的话又让人挑不出来毛病，理由充足，说是难得串休，在家睡觉了。这两天也没有见到过这家人出入。
问了一堆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着，袁彻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准备使点手段，柯然却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前天你在家吗？有没有见过曲静？”
“前天，我上夜班了，家里就我老妈，耳朵背啥也听不见。再说，她总是半夜三更回家，我就算在家也见不到她。”好像是配合自己儿子似的，里屋的老太太大声问着：“你说啥？吃饭了？我不是吃过了吗？”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我得给她做饭了，她是饿了。”
孝子要给老娘做饭，他们该问的都问完了总不能还留下来蹭饭，说了几句例行公事的话，被男主人送出了房门后，袁彻轻声说道：
“这样的人最让人头疼，阳奉阴违。”
“这样是不是恰恰能说明他其实知道些什么？”
袁彻轻笑着说道：“你说的对，关键是要怎么才能让他说实话。”
“我觉得，如果离开他妈妈，或许他就能说了。”柯然直接答道。刚才在屋子里的老太太声音中气十足，虽然说得话前言不搭后语，却口齿清楚，从声音上判断，卧室里的人健康的很。
袁彻嘴角上扬，看着柯然：“你不妨试试。”
柯然看了看身后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抬手再次敲响刚刚关上的门。
男人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问道：“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
柯然沉声说道：“你知道对面的曲静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我都说了，和她不熟啊，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工作？”男人打着哈哈，笑的很勉强。
“那你怎么知道她半夜三更回家？”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干笑着说道：“我是偶尔听到对门开门的声音，猜的，猜的。”
“那也有可能是他们家的男人半夜回来，你怎么知道是曲静不是别人？”
“那个，就是她高跟鞋啊，高跟鞋的声音总能听出来吧。”
“如果是半夜三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楼下应该也会听见，刚才我们问楼下的人，可没有人听见。曲静怕吵到邻居，晚上回来都是轻轻踮脚走路的，你是怎么听出高跟鞋的声音的？”
“我，我，就是……”男人的脸开始红了起来，脖子也变得粗了，开始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好。
柯然凑近了他说道：“如果知情不报，我们可以告你妨碍司法公正，你是要蹲小号的。”
“别别，我不是，哎呀。”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走出门来，把门在身后关上小声说道：
“我就是从门的猫眼儿里看到她的，偶尔白天能打个照面，没有别的了。真的！”
柯然后退了一步，和男人保持一定距离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昨天和前天看到过她没有？”
这男人双手揉搓着，脸上再不是刚刚那种假笑，而是货真价实的慌了：“我前天晚上看到过她，她穿成那个样子下楼，估计是去上班的。”
“哪个样子？”袁彻配合度极高，沉下的脸冷冰冰的，表面温度比柯然还要冷上十度，声音更是让这个男人打了一个机灵。
“就是特别显身材，有点暴露的那种。”男人说着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对面还敞开着的门，像是曲静正从里面走出来似得，口气中的不屑和眼神中的痴迷自相矛盾。
柯然微微侧头看着这个男人此刻复杂的表情，眉头皱起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确定前天晚上看到她出去了？”
男人听出柯然语气中的不满立刻收敛了自己的神情连连点头说道：
“嗯，确定，发型，衣服我都认识，就是没看到正脸。我刚巧出门的时候，她也出门，走路匆匆忙忙的。”
“以前遇到过她穿成那样上班吗？”
“没有，那倒是没有。就是前天看到了，我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以前，我还以为她只是干值夜班的活呢。”
“昨天看到隋玉亮吗？”
“没有，这次真的没有，我本来就没怎么见过那个男的，好像总是不在家。可只要他一回来了对面就呜嗷喊叫的，那女的怪可怜的。这两天对门都很安静，所以那个隋玉亮应该都没有回来。”
柯然看了看袁彻，袁彻嘴角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他才说道：“没事了，可能以后还要找你了解具体的情况，到时候别这么绕弯子了。”
男人如释重负，点头哈腰地笑着保证着，回身快速关上了房门。
袁彻转身走向楼梯，回头瞟了一眼柯然丢了一句：
“你和老郭有一比！”
说完不管柯然愣地站在楼梯口，转身下楼了。
柯然站在那里，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被表扬了。
第十章习惯了
还没等到三楼就听见左侧的房门里传来一阵大提琴声，听着是个初学的水平，好在大提琴没有小提琴那么尖锐的声音，虽然不成调，但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袁彻正要敲门，就见之前在楼下闲聊的那个一直抱怨的老太太从楼下里一步一级台阶地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些菜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迷茫地看了看下面叹了口气说道：“哎呀，这脑袋，又走错了。哎呀，都三点多了，都快下班了。”
袁彻朝着柯然努了努嘴，柯然顿了一秒才走过去迎上老太太：
“阿姨，您住在三楼吗？”
“你是谁？问这个干啥？”老太太警觉地看着两个人，上下打量着。
柯然微微一滞，伸手摸摸口袋，亮出了警察证件说道：“我们是警察，向你了解一下四楼曲静和隋玉亮一家的情况。”
老太太忙瞪大眼睛问道：“怎么了？你们终于管打老婆的事儿了？”
柯然摇摇头说道：“那个事归民警管，我们是刑警。请问您住在几楼？”
“我啊？我住在二楼。这脑袋不灵光了，想想事儿就走多了一层，还得下去，你说说。哎，你们刑警是干什么的？楼上怎么那么闹得慌？”老太太说着探着脖子往上看，要不是腿脚不灵便，估计这会儿已经上去看热闹去了。
袁彻笑着说道“刑警就是负责刑事案件的。”
老太太说道：“我也不懂什么形式不形式的，要我说，他们家早晚得闹出点事儿来，那个男的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赶紧抓起来，娘俩就能轻快点了。”
柯然在老太太说话喘气的功夫连忙插进去说道：
“听说，隋玉亮总是打老婆？”
老太太皱着眉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可不？有时候在二楼都能听见那媳妇哭喊的声儿，哎呦那个惨啊！”
柯然不给她描述细节的时间，接着追问道：“阿姨，您最后一次见到隋玉亮和曲静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侧着头努力思索着说道：
“那个男的好久没看到了，女的，这几天看到过。”
“您还记得是哪一天了吗？”
“这我哪里记得？脑袋不灵光了。”
“那昨天你有见过曲静吗？”
“昨天天不好，我一天都猫在家里。”
“昨天下午大约四点到六点左右，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昨天下午外面风那么大，就听见窗户呜呜的了，哦，我家放在楼道里的东西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给掀了，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费了半天劲摞上去的，寻思等着废品价儿长了再卖。”
袁彻想起二楼楼道里一摞高高的塑料袋装的东西，那些塑料袋都是黑色的。
“您说掀了，当时什么情况？”
“就是我装在袋子里的东西都被倒出来了，撒的满楼道都是，要不是邻居敲门，我还不知道呢。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见。你说说谁那么缺德，和我的塑料瓶子易拉罐叫什么劲。”
袁彻和柯然互望了一眼，柯然不确定地问道：“您用什么东西装塑料瓶？”
“塑料袋啊，就是环卫用来装垃圾的那种，我朝扫街道的环卫要来的，他人倒是挺痛快给了我好多。这些瓶子卖了值不少钱，要是退休工资多点，我就去旅游了。我儿子怕我走丢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了？”
袁彻再次打断了老太太越扯越远的话题问道：“这事儿是昨天的事儿吗？”
“昨儿？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哎呀反正就是掀了，谁还记得什么时候？”
“平常这家人都有什么人来吗？”
“没有，没听说有什么人来。”
“他们和邻居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那娘俩还好，偶尔见面点个头，那男的，鼻子都长到头顶上了，仗着长的有点人模样就瞧不上人。”说着老太太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估摸着，他在外面一定有女人，要不然，那媳妇长得标志，怎么就看不上，动不动就打人呢？”
“你见到他和女人来往吗？”
“那倒没有。”老太太说完，摆摆手：“有几个在外面有人明目张胆往家里领的，都是偷偷摸摸才有意思。不是说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你看我们老头子，这辈子都老老实实的，看到漂亮的还能多看一眼呢。好啦我不说了，就知道这些了，该回去给孙子做饭了。”
“谢谢阿姨。”
老太太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扶着扶手一步一晃哼哼着下楼去了。
袁彻再次抬起手敲响了三楼左边的人家，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大提琴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谁让你停了？接着练！”一个孩子咕咕哝哝地说着什么，琴声又再次响起。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到两个男的，直接堵在门口，生硬的目光扫描了一通后不善地问道：
“你们谁？”
袁彻没有说话，看着柯然，柯然脸微微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说道：“您好，我们是警察，想和您了解一下楼上那家人的情况。”
“我们啥也不知道，你问别人吧。”说着把门一关，还加了一道锁。
柯然捏着手里的证件盯着眼前的门，显然没料到会吃这样的闭门羹。
袁彻看着柯然眨巴眨巴眼睛，蒙圈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着：
“怎么？以为拿着警察证就能畅通无阻？像这样不肯和警察打交道的人多了。慢慢你就习惯了。”
“也许，她以为我们是冒牌的吧。”柯然替那女人辩解着，摸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袁彻胡子拉碴的脸，像是突然明白了，目光望天望地的，掩饰着自己脑补的内容。
袁彻那一脸沧桑的样子，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袁彻摸了摸自己扎人的下巴，反思自己今天真的应该收拾收拾在出门的：
“我看起来是不是不像正经人？”
柯然勉强咧嘴尬笑着，擦了擦鬓边流下来的汗水。
看着柯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袁彻不忍心打击这个新人的积极性。
他刚当刑警那会儿吃的憋加点调味料都能拼成一桌满汉全席了，那会儿带他的老刑警，现在的大队长直接告诉他：
“人民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懂吗？打断了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咽。”
也是后来干的久了他才慢慢适应了，怎么样即做好为人民服务又不会打断牙的苦差事。
他们又在楼下的两家了解了一下情况，也都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都拿这两天风雨太大了说事儿，好像都集体耳聋了，大概就那个糊里糊涂的老太太是唯一没聋的人。
可她那番话里面糊涂涂弄错的到底占了几成还有待商榷。
等他们出了楼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楼上的痕检科的人都撤了，他们站在刚刚放晴的傍晚的阳光里，空气里的水气夹杂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夏日的燥热似乎也不那么强烈了。
袁彻左右看了看，这些楼与楼之间的小巷只能够开进一辆三轮车来，从这里到他们停车的地方还有五十多米的距离，小巷的另一头是拆迁拆了一半的房子，有几个工人正在那里忙碌着，来往的装卸车都饶一个圈才能到达那里，再往里面就是个死胡同，无路可走。
他脑子里想象着曲静被掳走的画面说道：“一个人，被装在垃圾袋里，怎么都能看道一些人形。凶手不可能扛着这她走在大街上，应该有交通工具，关键是他从这里到上车这段距离，居然都没有人看到。”
柯然看着被雨水冲刷后泥泞的地面上凌乱的脚印说道：
“这也许就是选择暴风雨天的原因吧，这样的天气就是有人，也都是在匆忙地赶路，躲避风雨，谁还会注意他背了什么东西。而且雨水直接把痕迹都冲洗掉了。”
袁彻走向小巷的出口，边走边左右打量着胡同：
“所以，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比较大，看死者至少九十斤，这个重量，女人背起来会很费劲吧。”
“现在网上不是有那种健身狂人吗？如果是那种女人，背个九十斤的女人也不算费力气吧。”
“你想的倒是挺多。对了，刚才老太太说起了装瓶子的黑塑料袋，你觉得会不会是包着曲静的黑塑料袋？”
“如果是的话，凶手大费周章地拿塑料袋，就是为了装尸体？这样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
“除非，他有信心不会暴露自己。”
这个凶手确实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信心，甚至像是在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袁彻从进入刑警队到现在，不能说身经百战，屡立战功，也大小破了很多案子。否则胡局长怎么能任由他那么目中无上级的待在警局给自己气受？
可他这些年经手的案子通常案发现场找到蛛丝马迹，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外地流窜作案的会难一些，可只要他在这座城市生活，就一定有痕迹有线索，穷追追猛打下也会水落石出。
可这次，明明有了线索，眼前依旧是迷迷糊糊的，那个太明显的伪装的线索让他很在意，从来没过的紧张感，甚至有些兴奋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身体，他竟然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些想法他当然不能和柯然说，一个菜鸟怎么会懂？
袁彻伸了一个懒腰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走吧，回局里，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发现。”
上车之前，袁彻有四下仔细看了看，确认这里没有可能有什么监控设施，才坐进车里。
车开出有一会儿后，车里安静的有些尴尬。
袁彻斜眼瞄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柯然：奔波了一天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脸颊大概是因为酷热而微微发红。这么热的天领口的扣子还是紧紧地扣到最上面的一颗。他上身坐的笔直，目视前方，双手放在膝盖上。这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他身上就显得那么的僵硬和刻意。
尽管开着冷气，袁彻还是忍不住撸起半截袖到肩膀的位置，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在一个红灯亮起的时候袁彻打破沉默问了一个从早上见到柯然就想问的问题：
“你穿成这样子不热吗？”
柯然匆匆看了看袁彻，又把目光投向前面的车屁股：
“哦，还好，习惯了。”
“习惯？不要告诉我你在家里也是这样穿？”夏天他在家里可是能□□，绝不多穿一块布的。
“差不多吧？”
袁彻瞪着柯然认真回答的脸，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人对自己残忍到这种程度：“从早到晚都穿成这样，你不难受吗？”
柯然微微笑了笑说道：“习惯了。”
“还真有点好奇你这个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柯然认真思索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记得了，好像印象里就应该是这样的。”他侧头看了看袁彻露在外面的肱二头肌上面微微的汗珠，露在及膝短裤外面的小腿上汗毛因为炎热被汗水驯服的贴在皮肤上，又忙把目光转向前面的车屁股。
“佩服！”袁彻除了说佩服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怕自己忍不住想要究根问底，把自己在新人面前的形象从威严的领导变成话多的八婆，他忙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曲静晚上会踮着脚走路？”
柯然眉眼微微低垂，眼神飘来飘去，有些没底气地说道：“隋玉凤不是说曲静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她做什么工作的，怕隋心被人指点吗？所以我猜如果曲静半夜回来一定会尽量不发出声音，会很怕引起邻居的注意。我刚才她们家的开门也注意到了，这几层楼的门好像都或多或少发出咯吱声，可曲静家的门却几乎没有什么声音，这样就算半夜回来也不会吵到邻居。”
“可刚刚那个男人说什么？她穿着暴露的衣服？这有怎么解释？”
“我也在奇怪，她一直辛苦隐藏的秘密，却如此草率地暴露出来，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唯一一个看到的，那估计现在整个楼里都知道曲静是干什么的了。”
“那也未必，虽然在一幢楼里，互相完全不知道彼此存在的不是没有。现在问题不是她工作暴露，而是她如果真的在前天晚上还是平安的，当天和隋玉凤联系的人就很可能是曲静本人了。她被劫持的时间就可以缩小到从半夜到被害前的这段时间。可问题是如果她是下午回家的时候被迷晕的，看现场的情景，动静一定不小，这个时间在房间里发生挣扎，楼上楼下不会听不见。”
“这些都是建立在假设凶手拿走手机是为了混淆我们，让我们以为曲静不是在24号被掳走的。如果曲静真的是24号掳走的呢？那么凶手拿走手机是为了什么？”
“会不会是和曲静的那个秘密情人有关？”
“那要看那个情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有没有足够分量让凶手不惜杀人。或者，凶手和那个秘密情人有着亲密关系？”
“你的意思是凶手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让曲静存在？曲静的存在很可能会给那个秘密情人或者凶手带来不可接受的后果？”
“嗯，所以如果 能找到那个秘密情人，也许就能找到凶手了。”
袁彻点点头，这个思路确实之前没有考虑过。
旁边的柯然一谈起案情就变得轻松起来，谈得兴起时眼睛里都在放光。
也许像郭图荣说的，他真的捡到宝贝了。
第十一章倔强
他们赶下班高峰，路上拥堵的非常厉害，回到警局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一走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味道，刘灵玲和顾华宇面对面捧着紫色的面桶吃的正香，吃面声此起彼伏的像是在表演二重奏。
袁彻把手里拎着的一袋子方便面放在桌子上：“怎么？你们也错过饭时了？”
顾华宇吸进一口面，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别提了，本来能早点回来的，一个隋玉亮工作的店里老板和老板娘打起来了，撕得头破血流，现场真的是惨烈啊。”
柯然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接完看着站在空调前面吹冷风的袁彻，想了想还是拿着水走向正袁彻身边，袁彻抖着身前被汗水浸湿了的衣襟说道：
“你们介入了？”
“这怎么好介入？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在旁边看他们打完了才走。”
柯然正要把水递给袁彻，听顾华宇这么说，回头看着顾华宇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像是打乱了他走路的节奏，让他在平平整整的地板上像是踩到什么一样滑了一跤，身体奔着袁彻怀里扑过去，杯子里的水以同样热情的角度洒进袁彻的衣领里。
袁彻伸手接住柯然，没来得及躲开洒过来的水，一股热辣辣的水流顺着衣领留下来，烫成了一条直线。
他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托住的柯然像触电一样从他身上弹开，还补上两步退的远远的。
他的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堪比体操运动员一样灵活。
屋子里的人刚反应过来，意外的碰撞就结束了。
袁彻手还保持着托人的动作僵在那里，忘记了自己身上刚刚被泼了开水。
柯然看着袁彻的衣领敞开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你，没事吧？”
袁彻被这么疑问才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扯开衣领就见一片红色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疼痛随着衣服的碰触更剧烈了。
比起烫伤，袁彻对柯然刚才激烈的反应更在意。既然不喜欢与人接触，他又是怎么通过警校的严苛的训练的？他记得郭图荣说他在擒拿方面是优等生，他是怎么做到的？
刚见到他的时候袁彻就认定了这个柯然不适合做刑警。他看上去太嫩了，太中规中矩，特别是那身干净的过分的行头，这样的人怎么能适应刑警复杂的工作环境和多变的甚至有时候有些危险的场景呢？
在之后的走访和案情讨论中柯然的表现一度让他觉得自己的结论下得太早了，那些外在的东西也许可以慢慢改变。
结果这小子就当中给他泼了一杯开水，还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袁彻甩甩脑子，把这些不着边的问题甩掉，单手叉腰，一只手扯开了衣襟对着空调风吹着，斜眼瞪着柯然说道：
“这么热的天，你还喝开水的吗？”
柯然的脸又泛起红晕来：“啊，我胃不好，不能喝冷水。”
袁彻冷哼一声：
“我谢了你了，我是爱喝凉水的，以后要给我倒水，直接来凉的。”
柯然点点头，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把手里空空的纸杯丢在垃圾桶里，拿起桌子上的两碗泡面走到饮水机旁边。
刘灵玲走过来踮起脚瞄了一眼袁彻的衣领下面的肉色，袁彻忙把拉开衣领的手放开身体稍微侧了一下躲开刘灵玲觊觎的视线：
“干嘛？没见过胸肌吗？”
刘灵玲毫无垂涎的意思，虚伪地恭维着：“见过，没见过这么发达的，组长，用不用让法医室拿点药膏来抹抹？”
“这么点事儿，用不着。”袁彻转过身干脆贴着空调让冷风吹着被烫的地方。
“别啊，大夏天的烫伤可不容易好。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刘灵玲没等袁彻再说话已经窜起来跑出门去。
“哎，你面还没吃完呢。”顾华宇话音没落，刘灵玲已经消失在门口。
“留给你了！”她回答的声音已经在十米外了。
袁彻看她执意跑腿干脆在后面喊着：“顺便去痕检科一趟，把痕检结果拿回来。”
这次连回答都没听到，从办公室到楼梯三四十米，她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吗？
袁彻摇摇头，平常都像树懒一样摊着歪着的人，爆发力竟然如此惊人，要是追捕可以让她试试看。
顾华宇看着门口刘灵玲消失的地方，挠挠鼻子说道：“组长，你最近是不是要转桃花运？怎么突然人气这么高？”
“吃你的面！”袁彻拍了拍顾华宇的头，要不是顾华宇早有防备，硬挺着挨了一下，这会儿脑袋已经扎进面桶里了。
袁彻坐在他独有的一把倾斜一百二十度的椅子上看着那边冲泡面的背影。
桃花运？他可消受不起。
他刚听队长说起照顾柯然的话时，打从心里反感。好不容易被柯然现场的表现冲击的快忘了这茬，下午他们出发前局长又再次提醒他，局长言下之意与其说重点培养，不如说重点保护。尽管和队长一样让他关照一下的话，可从局长嘴里说出来就不是关照那么简单了。
何况一向看谁都能挑出点毛病的局长还给柯然戴了高高的帽子，言外之意是把这么个宝贝放在他这儿，就偷着乐吧。
可他一点都乐不出来，那种拉关系扯套路的人在他的人际关系词典里是放在厌恶那一栏里的。
虽然他说这样的话有些没有立场，毕竟他自己的爸就是市政府的一个中等官，他妈是高中的校长，家里有房有车有存款。
他算起来是正经的有钱有势官二代。
这在警局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
可要是熟悉他的人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提他家的事，那是他的禁忌。
他已经离开家很久了，久到他好像天生就是没有家的人。
追究原因，无非是家庭内部矛盾，只不过矛盾一直持续了十二年，而他没有主动和解的打算。
他一直觉得他那个爸是当官上瘾，天生就喜欢控制别人，什么事都喜欢安排好，喜欢家里人按照他的意思来。偏偏袁彻脾气倔强，不吃这一套。有时候袁彻想想自己果然是他爸的亲儿子，这方面一点不比他爸逊色。
如果他的脾气稍稍像他妈妈一点，也许早就服服帖帖的了，可偏偏他只遗传了他妈妈的外貌，他爸越是这样他的反感就越强烈。
就在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前一天他爸还高谈阔论地和他言论了未来人生美好的蓝图，兴奋地甚至都为他设定好了未来三十年的人生。他的愿望无非最后希望袁彻也像他一样走上仕途，就算他幻想自己将来做中央财经部长他都不怀疑。
第二天，他偷偷地违背了他爸让他念财经的安排，填了公安大学。
当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公安大学，拿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给他爸看的时候，他爸看着他的目光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是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脸上一片空白地呆滞了足足两分钟。
那次家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激烈地争吵，气氛却沉默的可怕。他爸爸最后撂下了一句话：“你自己选择的自己承担。不论结果怎样都不要再让我看见。”
他觉得他爸终于放弃他了。
这本来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可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心里堵得慌，鼻子酸楚，却依然咬着牙瞪着眼睛回视着对面的男人，不断告诉自己他赢了。
第二天他就自己搬出来，住进提前租好的房子，开始用自己存的一些钱度过了最艰苦的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到了18岁成年了，他才能够做兼职了。好在他学习成绩突出，有些奖学金，他自己也省吃俭用，勉强可以维持生活，半工半读读完了大学。
进了警队他更是毫无顾忌，比拼命三郎还拼，就是想证明一件事：没有他爸的安排，他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她妈曾经很多次偷偷来看他，会约他出来坐坐，吃顿饭，或者打电话给他，问问吃喝拉撒的琐事。
每次见面，她都会说他爸如何关注他，如何在意他，每次走的时候会塞给了他一些钱，说是他爸给的，让他别苦着自己。
他都拒绝了。
他爸，已经十二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前天他妈给他打电话，语音哽咽，说是他爸快过五十五岁生日了，想让他回去。
可他似乎已经执拗成了习惯，要想放下谈何容易。
这些曾经瞬间在脑海里略过，袁彻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对柯然他最多公事公办也就算是他格外照顾了。
等那边柯然把泡面好了，刘灵玲还没回来。
见柯然吃面的样子倒像是吃苦药一样，袁彻问：“知道自己胃不好，我刚才买方便面你怎么吭声？”。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说着咽下一口面，就了一口白开水。
袁彻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柯然白净的脸，瞄了一眼他身上白的晃眼的衬衫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我们干这行的，方便面冷餐是常事，一连几天不睡觉也是家常便饭，到时候别说洗澡，不生虱子已经是万幸了，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袁彻的言下之意，如果受不了趁早走。
对面的人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表情上看不出来是喜是忧。
喜当然没有理由，却也没有对这样的工作露出担忧的样子，这倒是让袁彻有些无力。
第一眼看到他穿成这个样子，执绔子弟四个字是他的第一印象，这样的人大概都是娇生惯养了的。做刑警又不是玩侦探游戏，那些风光的场景只是影视剧里的噱头，真实的刑警生活怎一个苦字了得。
看他这么娇嫩嫩的，哪里受的了这些罪，不如趁早看清真相然后该干嘛干嘛。
柯然完全没有理解袁彻的“苦心”，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像是把袁彻的话听成了：今儿天气真好这种可答可不答的话了。
袁彻既想他能知难而退，又有些担心他会真的退缩，矛盾的也有些气闷，他三两口吃完了面，端起自己的玻璃杯压了一口水。
柯然看着他的玻璃杯，又盯着他衣领上还若隐若现的还泛着红晕的皮肤，脸又红了起来。
顾华宇收拾完方便面拿着水杯漱漱口，放下杯子坐到柯然的身边问道：“我问你件事儿，你不介意吧？”
柯然看着顾华宇，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顾华宇满意地笑着说道：“那我就问了，你平常都是这么穿衣服的吗？是有洁癖吗？我们这个办公室看了是不是很头疼？”
袁彻又喝了一口水说道：“你这是三件事了吧。”
“其实总结起来都是一个问题不是吗？”
柯然微微笑着说道：“我是有点洁癖，不过，这里还好，看大家都忙，估计也没有时间整理。要是大家不介意的话，收拾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真的？哎，我没什么，其他人就我所知也没有，组长你就不用管了，他事儿多。”
袁彻被顾华宇点了名，阴测测地瞪着他说道：“小宇，你不提醒我还忘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交给我？”
“你说这周末的！”顾华宇叫冤，一脸委屈地看着袁彻。
“今天周四，明天交上来。”袁彻站起来把刚才吃的方便面桶连着柯然的一起拎着走出办公室。
顾华宇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声“知道了。”
看着袁彻出去扔垃圾，顾华宇凑过来靠近柯然说道：“你小心点，我们组长可是记仇的。”
“是吗？我会小心的。”柯然的身子立刻坐的直直的，像是听老师训诫一样的乖巧。
这个动作惹得顾华宇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柯然一番。
从见面就觉得，这个男人，太像个孩子了，长得这么帅，还这么干净，还这么单纯，家里条件还这么好，总觉得所有的好事都摊到他一个人身上了。
他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是耳语的感觉八卦地问道：“你有女朋友没有？看你的样子，真不像是做刑警的，怎么想做这个的？”
柯然老实地回答着：“我还没有女朋友，我刚开始，还不太知道怎么像你们一样，慢慢也许就有刑警的气场了吧。”
“想知道怎么有气场？我教教你吧。”顾华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始传授他的心得，绘声绘色地耐心面授机宜，没看到身后回来的袁彻正倚在门口看着他们。
袁彻回来就看见顾华宇和袁彻身体靠的很近在说话，不禁皱起眉头：他还不知道顾华宇有当园丁的潜质，而且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的头又是什么情况？怎么，他这会儿就不躲呢？
袁彻看了看自己一身衣服，拽着袖子凑在鼻子上闻了闻。烟味酒味夹杂着汗味，大杂烩后气味格外浓烈直冲鼻子。他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衣柜前，打开看了看，又无奈地关上，里面的衣服也没比他身上的好多少。
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郭图荣和刘贺城走进办公室，刘灵玲走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沓纸递给了袁彻：
“组长，你就忍着吧，她那里没有烫伤膏。老赵那边DNA结果马上出来，一会儿会送过来。话说怎么这会儿结果出来来这么慢？”
顾华宇传授完毕仰着脸看着倚在袁彻办公桌上的刘灵玲说道：“你刚才没问问？”
“我哪好意思打扰他，你不是不知道，他要是工作起来亲妈来了都休想干扰他。”
袁彻这边上下打量着郭图荣的装扮，眼睛在他牛仔裤上转了转，眉毛一挑伸出手来，刘灵玲双手把报告放在他手上，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样子他做了不止一次。”
说着把视线从郭图荣身上抽回来开始仔细翻看着，柯然他们几个也慢慢凑过来越过他的肩膀手里的报告。
看了两页，袁彻蹙起眉毛，一脸凝重。
第十二章死的是谁？
袁彻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郭图荣，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调整了一下坐着姿势说道：“曲静父母查的怎么样了？”
郭图荣拽了自己的椅子到袁彻旁边，刚坐下来又不自然地扯了一下露着膝盖的牛仔裤说道：“通过曲静的身份证上的地址查到了曲静的父母在F市，刚才联系过，他们说今天晚上就坐火车过来，估计明天中午能到。”
“他们电话里没有提供什么线索吗？”
“没有，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曲静的爸一直念叨说是什么早晚出事儿的话就挂断电话了。”
“他们来了的话，谁在这儿谁询问一下，越详细越好。”
“嗯，知道了，听说曲静家里有戏？”郭图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字。
袁彻把白板笔丢给柯然，指了指陈列案件相关人员照片的白板，然后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神展开说道：
“重头戏！我先说一下们今天下午去隋玉亮和曲静的家里的发现。现在初步断定，曲静是在家里被劫持的。门窗没有破损和强行进入的痕迹，痕检科在钥匙孔里发现了少量金属，凶手很可能是配了一把钥匙自己开门进去的。至于是曲静先到家，还是凶手提前到了藏在那里现在还不能判断。
在卧室床下面有一半男士皮鞋的鞋印，鞋印是42码。因为没有步幅，只能通过鞋印大致判断这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左右的男性。
另外他们家里的物品摆放有疑点。客厅、厨房、卫生间的物品摆放有些凌乱，卧室表面的物品却被摆放的非常整齐，衣服都叠放好了放在床头，这和其他房间凌乱形成了很强烈的反差。
卧室的东西都被擦拭过，没有任何指纹。其他房间的指纹经过对比后找出了五组，其中死者曲静的指纹出现在了柜子，抽屉，茶几和厨房的柜子门上。而在厨房的餐具，化妆品瓶上，喝水的杯子上，柜子，抽屉，玩具上还有另外一组指纹，比较少出现的是隋玉亮的指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还有厕所门把手上，茶几上，衣柜门上和那个玩具上看到了隋心的指纹。在门把手上有隋玉凤的指纹。
在曲静的五斗橱里藏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音乐会和电影的票根。铁盒因为放在衣服堆里没有查到指纹，票根上的指纹不清晰不足以辨认。另外还有打印出来的祝福卡，从卡片的内容判断，这个和曲静有密切来往的人是个有一定学识的，或者装作有学识的人，所以花店这里是一个突破口。
在现场没有找到曲静的手机。今天上午隋玉亮的妹妹隋玉凤还打电话给曲静，电话无人接听。下午我们再打已经关机了。现在正在查曲静的通话记录，不过查询上网记录需要申请，有点麻烦。曲静家对门的一个男人在前天晚上六点半左右看到过曲静，好像准备去上班。在询问的邻居里他是唯一一个在案发前看到曲静的。目前我们这边情况就这些。”
郭图荣正看着报告，听袁彻说完，沉吟了一声说道：
“配钥匙，杀人，抛尸，这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床底下的脚印是故意留下来的？”
袁彻点点头，看着柯然在白板上罗列出来自己刚刚说道的线索，视线停留在鞋印两个字上：“嗯，鞋印是留在床下面的灰尘里的。如果凶手擦拭过地板，应该会看到地板上带着灰尘的脚印。如果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才擦的地板，偏偏遗留这个脚印有些说不通。所以脚印很可能是故意留下来干扰我们视线的。”
“那么凶手就可能不是一米七八，可能更矮一些，甚至可能是女人。”
袁彻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发问的刘灵玲才低头滑动着手机，轻笑着问道：“如果是女人搬运九十斤的尸体，你也觉得有可能？”
“有什么不能的？我可以搬动一百五十斤的。你要不要试试？”
袁彻摆摆手：“你能搬得动不奇怪，但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吧。”
郭图荣蹙着眉看着白板，走到近前用笔画了一下关于指纹的描述：
“他们家的指纹也很奇怪。曲静是女主人，厨房的餐具上面怎么会没有她的指纹？而是另外一个人的？曲静的指纹，好像只出现在存放东西的地方。”
顾华宇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说道：
“他们家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袁彻摇摇头：“刚才又再次和隋玉凤确认过，就她知道的没有别人住在他们家。邻居也没有说有别人住在这里的。当然不排除邻居间生疏，不关注的情况。”
“那这个厨房的指纹是谁的？他们的条件应该不会请保姆吧？”
柯然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板，突然啊了一声快步走到郭图荣身前夺下他手里的报告。
郭图荣站起来看着柯然盯着的那一页，嘴角微微笑着：“你想到什么了？”
柯然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合适。他看了看身边毫不在意的郭图荣，突然觉得房间安静了下来。他环伺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袁彻身上，才更加确认自己的行为不只是不合适了，简直是惹了众怒的嫌疑。
房间里几个人都盯着他看，袁彻更是皱着眉，露出微微的不悦，他忙把手里的报告还给郭图荣悻悻地说道：
“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
郭图荣拿着报告看了看柯然刚刚看的那一页问道：“确认什么？”
“就是，玩具。玩具上面有那个陌生的指纹。”
顾华宇不明所以问道：“然后呢？”
“就是，我觉得这个女尸不是曲静的。”
袁彻伸手示意郭图荣把报告递给他，翻到指纹的那一页说道：
“理由？”
柯然舔了舔嘴唇：“玩具上面有陌生的指纹和隋玉凤的指纹。通常陪着孩子的人才有可能接触玩具。如果指纹是曲静的，她是孩子的妈妈，没道理玩具上没有指纹。而且这个指纹出现在房间里的地方更多一些，可死者的指纹出现的地方却很少，像是来做客的，或者是不请自来的。”
郭图荣思索着：“你是说小偷？”
“你也说了她的指纹出现在存放东西的地方。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在找东西。”
“死者的DNA显示和隋心是母子关系，这个是不会错的吧。”
“不会错，我检测了两次。”赵晨光擦着头上的汗走进三组办公室，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身后跟着同样大汗淋漓的凌潇雨，两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为什么查两次？有什么问题吗？”作为老法医DNA这个基本数据竟然需要查两次，这个太反常了。
“下午检测隋心和胎儿的DNA显示他们和隋玉亮都没有亲权关系。而小雨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去了曲静之前住院的医院调了曲静的入院资料。资料显示那次住院是因为肋骨和前臂骨骨折，曾经做过钢板固定手术。可我检查曲静的四肢没有发现这个情况。于是我们下午就给女尸做了一个X光。结果显示女尸没有陈旧性骨折线，也没有治疗的痕迹。所以，这个女尸不是曲静。抱歉是我疏忽了，因为和隋心的DNA有亲权关系，我就单方面的断定她就是隋心的妈妈。没想到，曲静竟然不是隋心的亲生母亲。”
不只是赵晨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先入为主地觉得和隋心DNA吻合的人就是曲静。
尽管女死者的头一直没有找到，整个河堤几乎都找遍了，搜查队最后的报告是死者的头不在河里。可死者死因在剩下的躯体上已经可以基本判断无误。尸源也通过DNA的检验结果定下了结论。关键是曲静在这几天确实是失踪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死者就是曲静，侦查方向都开始顺着曲静的身份展开了，现在却发现这个死者的身份竟然是错的。
刘贺城在一片沉默后开了腔：
“如果死者不是曲静，却又是隋心的亲生母亲，那这个女人是谁？曲静为什么会养别人的孩子，曲静又在哪里？”
赵晨光接过凌潇雨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平复了一下因为急促走路的呼吸：
“我已经从个公安局失踪人口里排查了一番，附和年龄特征的女人都排除了，就是说这个女尸一样是没有人报案失踪的。”
刘灵玲抱着手靠在办公桌上，疑惑不解地说道：“关键是死者身上的纹身怎么就那么巧和隋心画的一样？难道曲静和死者都有这样的纹身？”
袁彻食指轻点着额头，回想着：
“你记不记隋心画的画？隋心告诉隋玉凤画是妈妈，又不是妈妈。也就是说，隋心很可能知道死者的存在，或者曲静告诉过他死者是她的妈妈，但为了某种原因，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叫妈妈。一个小孩子对这样的要求可能比较困惑，所以才会这样说？”
刘灵玲说道：“问题就在这里，死者的纹身是在胯骨上方，这个位置不是什么谁都能看到的吧？隋心已经五岁了，还会去女浴池洗澡吗？他是怎么看到纹身图案的？”
柯然走到白板前面，在男邻居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如果是死者可以露在外面的呢？”
袁彻收起长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扫了一眼纵横交错的线说道：“你是说，那个穿着暴露的曲静？”
柯然：“嗯，我们不是曾经说过，曲静不想让邻居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平时应该会很小心，怎么会突然穿暴露的衣服。那如果这个穿着暴露衣服的人不是曲静就说得通了。如果这个人平时就爱穿暴露的衣服，那么隋心看到这个纹身就很容易了。”
袁彻点点头，思索着说道：“嗯，也就是说案发前一天，死者曾经去过曲静家。那她去做什么？她在找什么东西？曲静家的现场勘查来看是人为掩盖和有挣扎的痕迹，这些迹象表明就是女死者被绑的地点。我们先想想她为什么要去曲静的家。她是怎么进去的？”
柯然：“钥匙孔里配钥匙的金属残留如果是死者用备用钥匙开锁留下的呢？”
袁彻：“现场没有找到新配的钥匙，只有门口鞋柜上一串旧钥匙。那个新配的钥匙被带走了，是凶手配的钥匙可能性很大。”
柯然：“那房间里的那把钥匙就是曲静持有的。就是说死者拿了曲静的钥匙来曲静家。这说明曲静很可能曾经和死者在一起，从时间上判断应该是在23号的事。死者除了拿曲静的钥匙是不是也拿了她的手机？甚至很可能出于某种原因劫持着曲静，所以曲静才失踪。”
袁彻：“这样手机还是最有可能被凶手拿走了。”
柯然：“手机的线索技术科正在查，女死者的身份我觉得可以从曲静接触的人中查一下。曲静是酒吧陪酒，却养着别人的孩子。那个人一定是和她关系很好，或者出于其他什么原因才替她养孩子。对了，查询一下曲静的个人账户，看看有没有人固定时间给曲静钱。”
袁彻：“我同意，这个死者也是在酒吧工作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老郭你们今天晚上去酒吧注意一下。”
郭图荣笑着说道：“你才想起我来？”
袁彻才意识到刚才和柯然你一言我一语的激烈讨论得兴起，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他看着柯然窘迫的表情，有些郁闷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冲着刘灵玲扬了扬下巴：
“说说你们调查的结果吧。”
郭图荣示意刘灵玲等一下，对袁彻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确认一下曲静是受害人还是加害人。”
袁彻微微侧头问道：
“你是说，不能排除曲静就是凶手的可能？”
第十三章第13章
曾经有一个彩迷，中了一百万的彩票后，突然全家失踪了。
几天后在一处郊外的林地里找到了彩迷的老婆和儿子的尸体，已经死了三天了，彩迷依旧下落不明。
这个案子是袁彻接办的，开始他们的目标是放在谋财上面，因为彩迷的奖金从银行卡里被提走了，提款的人是在市区不同的提款机上分别提款的，每一次都是最高限额，分三天才提完。
提款机的监控记录里显示提款人是个女人，那女人带着墨镜和口罩，身材瘦弱，手指节粗大是能知道的嫌疑人的唯一线索。
他们甚至一度猜测彩迷已经被害，只是尸体没有找到而已。
可直到他们在财迷家里看到一张全家福，把目光聚焦到彩迷的手上的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
那个女人，就是彩迷自己。
半个月后，他们在一家出租屋里找到了彩迷，他背着两袋子的现金，终日守在房间里不敢出门。袁彻看到彩迷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有些精神失常，看谁都带着戒备的目光，当警察把他从奖金旁边带走的时候，他癫狂的差点咬掉袁彻手上的肉，到现在袁彻手指上面还有一块伤疤。
袁彻看着手指上的伤疤，知道郭图荣也想起了这个案子，那个彩迷当场被郭图荣打掉了一颗牙才让他松了口。
顾华宇一拍巴掌，声音禁不住提高了一个音调：“这个很有可能啊，死者到他们家找东西，被回来的曲静看到了，结果产生了争执……”
他激动的声音突然慢了下来，看着板上麻药两个字的时候彻底静音了。
袁彻像是没有听见顾华宇的推测，自顾自地说着：
“从现在掌握的线索判断，这起谋杀是有预谋的，计划很周密的，而非冲动杀人。何况从了解到曲静的为人判断，她精心策划这起谋杀的可能性很小。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先找到她才能定论。灵玲，找人你比较在行，就交给你去安排了。晨光，你那里还有什么线索吗？”
赵晨光微微摇摇头，两个眉毛都快凑到一起了：
“麻药的线索现在还没有头绪，全市注册的宠物医院就有152家，逐一排查的工作量比较大，如果再加上管理不正规的，无照经营的就更难查清了。现在已经和各区派出所打招呼，开始划片排查，最快也一要后天才能查完。”
袁彻点点头转头看向刘灵玲：
“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顾华宇像是想要挽回自己的颜面没等刘灵玲开口就抢着说：
“所有隋玉亮打工过的店家一致反映，隋玉亮和来店里的女客人总是很暧昧，很会说话，哄女人开心。有一家店老板娘似乎就和隋玉亮关系暧昧，店主夫妻关系因此变得很不好，经常打架。隋玉亮算得上朋友的那个程浩反应说，隋玉亮花钱大手大脚，但又好像不是很缺钱，他的经济来源应该不只是打工和老婆给的钱。
他的朋友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隋玉亮在租他的车之前，偶尔也会坐着豪车出门。他还开玩笑说自己用不着买车也能坐豪车，对这样的现状很骄傲。
可最近却突然要租他的车，而且像是转性似得，变得安分起来。”
袁彻在本子上画了两下，头也没抬问道：
“他有没有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女性和他有往来？”
“没有，奇怪就在这里。他说有一次在街上看到自己的车，凑近了看了看，里面除了隋玉亮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两个人像是热烈地交谈着什么，他只看得清隋玉亮的脸，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男人？”袁彻皱着眉头，这个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嗯，我再三确认 ，那人说的很肯定，说是穿着T恤，看上去挺瘦，头发就像灵玲这样的。”
“有没有可能是个短头发的瘦高个子女人？”郭图荣不确定地说道着，目光扫向了刘灵玲，刘灵玲一副我骄傲的表情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短发。
顾华宇摇摇头说：“他很肯定的说不是，因为隋玉亮常搭讪的女顾客都是那种娇小波霸美眉，对那种假小子类型的女孩都嗤之以鼻的。”
刘贺城疑惑地问道：“难道，隋玉亮是个Gay？最近才发现自己的性取向？”
袁彻接着询问着：“有关那个人的其他信息，你们查到了吗？”
顾华宇拍了一下大腿，手指点了点袁彻又马上收了回来，尬笑着老实地把手放在腿上：
“问题就在这儿，这个隋玉亮三缄其口，谁问也不说。换做以前他可是经常炫耀说自己情场无往不胜，他甚至给每个约会的女人都编了序号。这次他却突然变得很低调，用他朋友的话说他是遇到降服他的人了。”
郭图荣问道：
“他朋友有没有说，他发生变化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华宇说道：
“要说转性的话，也就近一个月的事。”
刘灵玲补充说道：
“如果他真的和同性恋交往，那就能说明为什么女死者被装进垃圾袋了。”
郭图荣看着刘灵玲憋着嘴的样子问道：
“你是说，因为对曲静的鄙视？”
刘灵玲点点头：“嗯，这个很有可能。”
袁彻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大。同性恋几乎都是天生的，不可能中途突然改变喜欢同性。即使是深柜也在生活上或多或少表现出对异性不喜欢或者排斥的情况。按照你描述的隋玉亮的状况，我觉得他可能遇到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或者遇到让他动真感情的人。从他的人品推断，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郭图荣看着袁彻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只是袁彻并没有回视他，目光在白板上的照片间来回跳动着若有所思。
郭图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地说道：
“这么说来，今天只是知道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情人，却都隐藏的很深。两个人好像都突然有了变化，时间推算上，曲静的变化更早一些。你们觉得这是单纯的巧合吗？”
房间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摇摇头，刘贺城说道：
“确实，如果单独看还没什么，放在一起比较就觉得有些怪。”
“看来，这个凶手就在这两个秘密情人中。不过不管是谁的情人，似乎对曲静的仇视情绪更强烈些。我们还是要从他们的人际关系入手，老郭今天晚上看你的了。”
郭图荣这边点点头没等开口旁边的刘贺城就疑惑地问道：
“怎么还是曲静？刚才不是说死者不是曲静了？”
郭图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是一次预谋杀人。凶手在曲静家里绑人，目标很明显是曲静。而死者只是恰好出现在曲静家里，所以，凶手可能看到了死者，怕暴露不得不杀人灭口，或者凶手根本就没看清，又或者不认识曲静所以绑错了人。”
刘贺城挠挠脑袋，咧着嘴笑起来不再多话，怕又说错。
袁彻问刘贺城：“隋玉亮的手机通讯录查的怎么样了？”
刘贺城看了看自己的记事本说道：“隋玉亮的通讯录里有一个最近经常联系电话，通话时长都在二十分钟以上，不过这个电话一直关机。电话号码不是用身份证注册的，很可能是个黑号。其他号码都核实了身份，从通话记录的时长来看都是一两分钟的。”
“这个号的通话时间都列出来，看看和案件有没有重合的时间点。”
刘贺城点点头开始一条条地看着手里的通话记录单。
袁彻话音刚落，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来，让正专注讨论案情的人们猛地吓了一跳。
离电话最近的柯然接起电话：
“刑事侦查三组。好的，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袁彻：“技术组的前辈来电话，说是在曲静的通话记录里有新线索。”
袁彻看了看时间说道：“好，柯然和刘灵玲跟我一起去看看，老郭你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小宇你联系一下隋玉凤，明天上午九点半心理专家会去和隋心谈谈，让她好好配合一下。明天你跟着去，最好能录像或者录音。
交代完，袁彻带着三人赶到技术组，技术员李文吉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
“我们重视你啊，你发现什么了？”袁彻脸上没有笑容，说着冰冷的笑话。
李文吉推了推眼睛紧了紧鼻子说道：
“曲静最近的通话记录都很正常，通常都是三个比较固定的号码，我查了一下一个是叫齐海涛的人，一个是叫隋玉凤的人，另外一个是一个叫吴洁的女人，这几个号码都是身份证办理的。另外有几个号码是快递公司，幼儿园老师都不常联系。从手机号码上看，没有发现特殊的人物。”
“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谁打的？什么时间？”
“是23号下午3点左右，那个叫吴洁的打过电话，之后就没有通话记录了。这是吴洁的身份证信息。”李文吉从桌子上拿了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给袁彻接着说道：
“这次你们的面子够大的，下午才申请的查询个人聊天记录，晚上五点半就批了，看来局长是急了。
“这么快？太好了，你是不是找到什么东西了？”
小李摇晃着椅子说道：“我知道你急，刚批下来我就马不停蹄地查了，晚饭刚吃了两口。”他说着指了指旁边垃圾桶里的空空的两个面包包装纸。
“知道你辛苦，这样过两天我们请你吃饭。”
“你们会请我？是给郭图荣送行吧？我可不去凑热闹。”
“热闹就是要凑才热闹，都不去不就冷清了？队长我也请了。”
“那我就更不去了。还是消停回家吃炒饭吧。”李文吉说完，脸上的刚刚做鬼脸的表情瞬间收起开始严肃起来：
“我查到的曲静的微信内容很少，联系人也不多，似乎在这里不是很活跃。但我发现她去年用手机号在微博里注册了一个账号，并且加入了两个群，分别是T大的成人教育学院和成人高考群。她在群里还比较活跃，她的记录显示去年冬天她参与了成人高考，不过没有通过。在这个T大成人教育学院中有一个导师和她有私人聊天记录。好像都是在鼓励她不要放弃之类的。今年曲静顺利通过考试了，我查了一下，在T大的成考录取名单里有曲静的名字。
关键是这里，你们看，他们这半年的聊天记录，似乎话风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聊天记录内容从学习开始转向了生活，爱好，兴趣，还有未来的憧憬。曲静的话语间流露出了对自己婚姻生活的不满，而对方则一味地安慰她，灌足了心灵鸡汤。
袁彻说道：“能不能查一下2.14的聊天记录？”
李文吉手指在键盘上秒飞，很快找到了。这一天的聊天记录少的可怜，就一句情人节快乐，并没有什么约会信息。
袁彻打了个响指说道：“把这个人的身份信息调出来，柯然我们明天去拜访一下这个大学导师。”
他们离开技术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袁彻看看表说道：“明天分头去走访调查，花店那边刘灵玲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送花人的信息。小宇你去隋玉凤家之前先到程浩说的那个看到隋玉亮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监控点，能不能找到和隋玉亮一起坐车的人。柯然明天我们直接去找这个教授，今天就到这儿吧，放人！”
刘灵玲和顾华宇三两下收拾了东西先离开了，郭图荣和刘贺城已经先出发去了曲静工作的酒吧。袁彻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把长腿一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眯上一觉。
天已经黑下来了，现在已经开始听到窗户上面一些小虫不停地撞击着窗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外面的马路上汽车的声音变得稀疏起来，这个时候最适合打盹休息了。可袁彻的神经却突然紧张了一下，他感觉办公室还有动静，睁眼一看，柯然竟然还在。
“你怎么不走？”袁彻低声问着。
“你不也没走？”柯然看看周围，刚刚还很热闹的地方现在突然安静了，像是很不适应。
“我，有案子我都睡这儿，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省的来回跑。你先回去吧，明天九点，地址我发给你。”
“哦，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柯然慌张张地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第十四章打探
夜已深沉，在城市的一边，一间看上去像是要倒闭了的酒吧悄悄地打开了大门。一些男人像是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零零散散地聚拢到这里，走进这个不算大的门里面，门口甚至不用任何人招揽。
像是赫敏的魔法袋子一样，酒吧的里面宽敞的足可以装下两个排球场。
进了门，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轻缓的带着暧昧音色的背景音乐；来回走动着的服务生穿着类似泳装的衣服，有的身上还挂着一些闪光的装饰彩灯；零星几个没什么亮光的灯光之外是一片昏暗，暗处影影绰绰的隐约能看到有人在移动，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当郭图荣和刘贺城进入吧乐乐酒吧的时候，在门口驻足了一分钟。
他们不是没有去过酒吧，在他们的认识里，去酒吧是为了喝酒。
而来这里的人，显然不只是为了喝酒。
刘贺城在郭图荣的耳边低声说：“难怪，那个老板会出差，这样的场面，要是扫黄组的来了，准全扣了。”
郭图荣嘴角淡淡地笑了笑，无声地冷哼着：“先别管他们，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你会不会演戏？”
“会，我的第二志愿就是当演员。”刘贺城扬扬下巴说道。
等他们进入到酒吧里面，郭图荣的脸上刚刚还很温文尔雅谦恭温和的样子瞬间不见了。他的眼睛像是放光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落到那些穿着暴露的女招待上，还会夸张地咽了咽口水，甚至侧耳倾听，像是对那些笑声和笑声背后的猥琐兴趣浓厚。
这边志愿当演员的正主，看着旁边印象中一本正经的郭哥突然像被戏精附体的样子，顿时呆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吐了吐自己的舌头，果然大话不能乱说，风大会闪了舌头。
从酒吧类似吧台的地方走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人穿着黄色的半袖，一缕黄毛立在脑袋中央，两边被剃的光溜溜的，一只耳朵上两个耳环，露着刺青的手臂看上去很粗壮。这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郭图荣，眼中带着警觉的神情：
“你们二位头一次来？”
郭图荣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第一次，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我们路过，看有个BAR的标志就进来了，这里太爽了！”
那个黄毛嘴巴抿着，双手抱着手臂，眼睛盯着刘贺城不自然的样子：“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你们是会员吗？不是就马上离开。”
“会员？怎么办会员？有什么条件吗？”像是越得不到越有兴趣的样子，郭图荣忙伸手掏出钱包。
“多少钱可以办会员？”
黄毛看着郭图荣钱包里厚厚的钞票，眼神缓和了一些，可还是拦着他们说道：
“我们要登记你们的身份证，有两个好友介绍，再有就是会员费。你们两个自己走进来的，第二条不符合。还是赶紧走吧！”
“我说，来你们这儿还需要身份证？以为星级酒店啊？再说谁说没有好友，我问一下，尉迟霖你们认识吗？”
“尉迟霖？你认识他？”黄毛愣了一下看着郭图荣，再次上下打量他，眼中尽是怀疑的神情。
“认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不是算一个？如果算，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等等，如果真认识他，我来打，你叫什么？”
“我叫郭荣。”
“行，你等一会儿。”
黄毛掏出手机，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打着电话，对着空白的墙面点头哈腰的。
刘贺城在郭图荣旁边悄悄耳语：“那个尉迟霖是谁？”、
“你别管，你是我带来的，就说不认识他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
郭图荣没想到来探听消息竟然还要动用人脉，这个时候牵扯到这个人，虽然心底尴尬的很，可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回头应该扫黄组的老武打声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这里。
不一会儿，黄毛打完电话回来，神态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的真情实意：
“既然你们是尉迟的朋友，我们自然好好招待，里面坐，你们想要点什么？”
刘贺城刚要开口，郭图荣忙赶在他前面说道：“你们有什么好的？”
“那就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了。”
郭图荣品味着他的话，他说的似乎不是食物饮品，而是这里面的特殊服务，于是说道：“我喜欢娇小可人，善解人意的。”
“行，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给您安排。”
郭图荣挑了一个靠近最里面角落的位置，坐在这里能看到外面，却不容易被来往的人打扰。
刘贺城看近处没有人，凑近了说道：“郭哥，你是戏精啊，刚刚完美演绎了一个急色鬼。”
郭图荣用膝盖撞了撞他，身体靠在沙发上说道：“这里面的人都很警惕的，待会儿你就装作头一次来，害羞，少说话就行。”
刘贺城嘴角撇了撇说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叫到局里，既省事又省钱。干嘛还大费周章来这里。”
“不明白，你怎么不问？”
刘贺城挠挠头声音里透露着些许的不好意思：“我可不敢问，看到组长我就大脑短路，腿肚子转筋。”
郭图荣笑的开心：“他就是那张脸吓唬人。哎，来人了，回头再说，小心别说漏嘴。”
刘贺城扭头看刚刚的那个黄毛走过来，手拿着一本册子做到郭图荣身边：
“荣哥，您看看，这里面的有没有喜欢的。”
刘贺城探过头来，看着郭图荣翻开的册子，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这么多？”
郭图荣用手里的册子捶了一下刘贺城的脑袋：
“大惊小怪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刘贺城忙捂住嘴巴一声不吭了。
黄毛一眼看出来这个人是没见过世面的，看着郭图荣的架势倒像是身经百战，加上他们刚刚报备的人是绝对不假的，也就没有起疑：“多来几次就了解了，这里绝对有你要的温柔乡。”
郭图荣打开册子，里面的女人都是浓妆艳抹的，看上去除了胖瘦脸型发型其他的都差不多。这相册里有几个女人的照片上有一层透明的塑料膜上面印着翻牌两个字，有的没有，黄毛在旁边解释道：
“翻牌的就是已经被客人点走了，剩下的可以选。”
“翻牌，合着我们都成了皇帝了。”
“那是，这里是后宫佳丽三千啊。”
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照片里没有曲静，倒是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还有一个照片上被盖上了黑色的牌子，看里面的人不是曲静。看来是老板知会过，让他们把照片抽走了。
郭图荣看了一遍后，点了两个女人：“这两个。再来点吃的喝的。”
黄毛眼神闪过一丝不确定，看了看郭图荣：“你确定这两个？”
“怎么？有问题？”
“不是，这两个说好了，可是不出场的。”
郭图荣仔细看了一下册子，这两个人的照片旁边标着红色的标签，心里更有谱了，可嘴上却有些气恼地说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们只陪酒。”
郭图荣了然地啊了一声说道：“出场今儿我也没地方去，身份证都没带。”
“我们这儿能解决这个问题啊。”黄毛说着下巴抬了抬朝着那几间关着的门指了指。
“在这儿？我可没这癖好，我们在里面做着，外面坐一堆人，我都硬不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正在喝着水的刘贺城差一点喷了出来。
看着郭图荣的眼神带着百万分的崇拜！
第十五章打探（二）
黄毛嘻嘻地笑着：“您还有洁癖，那好，你先点着改天要是需要，打电话，我们可以网上交易。”说着，黄毛递给郭图荣一张名片，上面用烫金的字印着刘大亮三个字，下面一串电话号码，剩下什么都没有。
黄毛刘大亮起身走开，不一会儿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紧身吊带超短裙的女人。
“你们吃好喝好。”
两个女人挤进了他们座位中间，郭图荣老实不客气地伸手搭在一个短头发女人的腰上，身体贴近了闻了闻。
“你们两喝点什么？”
这个短头发女人程式化的笑着：
“我点什么你就买什么吗？”
“这么着，照一千以内点。”
“还有限额啊？那就没意思了。”女人装作生气的样子，甜腻腻地说着。
“没办法，今天的零花钱就这么多，要知道来这里，就攒两天好了。”
“你说好的，改天再来，我们可要点好酒。”女人说着伸手叫来了一个穿着吊带背心的男人，点了一瓶不知道叫什么的酒。
郭图荣等她点完酒脸凑近了问道：
“你多大？叫什么名字？”
“女人的年龄怎么能随便说呢？你是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女人打量了一下郭图荣看上去清秀的脸，和那一脸完全不搭调的色眯眯的表情。
“我错了，就是你们看上去很年轻。”郭图荣轻飘飘地回应。
旁边卷发的女人挤得刘贺城整个人缩在一起笑着说：“我看你们才是，看把他给臊的。”
“他，不喝酒的时候就这样，一喝酒人立马就疯起来了。我劝你们一会儿别给他酒喝。”
“这么说，一会儿你要多喝几杯才行。”卷发的女人笑的花枝乱颤。
话匣子打开了，郭图荣一顿神侃，拿出了吹牛不上税的劲头，逗得两个女人笑的前仰后合，戏份十足，酒水端上来，郭图荣喝了两口，身体往短发女人叫茉莉的身边凑了凑：
郭图荣的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可动作却和表情完全不搭，总是点到即止，他话风一转进入正题说道：
“我看刚才相册里，有的位置是空的，那个就是出去了吗？长得怎么样？漂亮不？”
短发女人微微怔了一下，那个卷发女人忙接过话茬：“啊，你们怎么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不怕伤了我们的心。”
郭图荣笑着说道：“我只是好奇嘛，越是看不到越是想知道。”
“那个只是一个空位，忘了添上，来喝酒。”短发女人回过神来转移话题，在刚才说到个空位的时候，郭图荣手底下明显感觉到一阵紧绷。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想要避而不谈的人，那个人会不会是曲静？
那边郭图荣正绞尽脑汁要如何从这两个女人身上套话出来，刘贺城已经坐的腰背酸痛了，他旁边卷头发的女人叫Linda的，一直努力劝说他喝上一杯酒，手在刘贺城的腿上不时地捏那么一两下。
刘贺城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被捏青了，摇头摇的有点晕晕的。
他哪里敢喝，万一真喝多了，就糗大了。他看着郭图荣喝酒时自然不过的样子，心底暗暗佩服他沉着和大胆，自己也想尝试放松，可手脚就是不听使唤。
郭图荣喝了一杯酒，看上去已经有了一些醉态，他语气酥软地问道莉莉：
“莉莉，你们做这个工作，是不是准备以后找男朋友，好嫁人的？”
“找男朋友，哪那么容易？我们就是不贪心，钱够用就行了。”
“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有点意思。”
“怎么？你对我有意思？”女人脸贴着郭图荣的额头，轻笑着问道。
“意思谈不上，好感而已。刚才听你说话，是个直爽的性情人。”
“还性情，你当我是女汉子吗？这么说话我可会不高兴的。”
“别啊，我就是有感而发。不过，你们做这行可要当心，今儿早上听说有个女人死在河里了，好像就是干你们这行的。”
莉莉的脸色僵了一下，旁边的Linda也隐约听到了，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离他们很远的吧台。
“怎么？不会那么巧，那女人你们认识吧？”郭图荣抬起头盯着莉莉的脸，看着她不自然地转换了一下表情，干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干这行的多了，何况死的不一定是她。”
“是她？谁？”
郭图荣抓住莉莉话里的漏洞追问着。
“哎呀，我们说死人做什么，大晚上的，想吓死我们啊。”
Linda忙跟着挡一挡：“就是，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你们出门旅行过吗？都去过那里？”
郭图荣四下看了看，然后凑到莉莉耳边，从侧面看像是在亲吻她的脸颊：“我偷偷告诉你哦，死的那个女人叫曲静。”
莉莉的脸僵硬地保持着刚才的假笑，嘴角有些抽搐，像是想说话，话又被噎在喉咙里一样。
郭图荣轻笑着说道：“你看，我就说你认识。还想骗我。”
莉莉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可说话的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搞错了？”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民警的，从他那儿听来的。”
“胡说，警察这些事会随便公布？我可是看过电视剧里这些都是要保密的。”
“说是保密，怎么可能，那女人死在那个地方，一定很多人好奇去挖根的，就算他不说，总会有人知道。现在是网络社会懂吗？”
莉莉端起前面的酒杯，将里面的就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旁边的Linda虽然没听见后面说什么，可看到莉莉的脸色，也跟着紧张起来，身体伏在刘贺城腿上问莉莉：“你怎么了？什么事？”
“没事，多喝酒少说话。”莉莉马上又倒了一杯酒递给郭图荣，压低了声音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你，曲静腰上有没有纹身？”
莉莉点点头：“是一个太阳图案，中间是半张人脸。”
“那就错不了了。是你朋友吗？你们很熟吗”
莉莉再次点头，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你认识警察？”
“嗯，认识啊。怎了？有什么情报吗？”
“也不是，如果你告诉你的警察朋友，是不是能帮助破案？”
“当然，不但有帮助，还能让他立功。你知道些什么？”
莉莉刚刚有些慌乱的眼神，这时稍稍安定下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郭图荣，目光里透露着一些不确定和一些疑惑：“你，该不会是警察吧？”
刘贺城终于受不了Linda的鼓动，拿起杯子刚要喝上一口，听莉莉这么一说，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一些，他也顾不上旁边Linda正上下其手地帮他擦，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莉莉，又看向郭图荣。
“这个好，你就当我是警察，我们来玩个警察审案的游戏怎么样？要是说假话，罚你喝酒。”郭图荣面不改色，眼睛笑的弯了起来，身体更加贴近了莉莉。
莉莉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笑着说：“我们这儿最怕听这两个字了，我可不玩。”接着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真能帮到，你就问好了。”
刘贺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旁边Linda的手正放在他的□□上，忙拍开了。
郭图荣倒是对莉莉另眼相看了，他把头靠在莉莉的肩膀上：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不过，她没来上班，都到门口了，还和我打招呼，然后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转身就走了。后来她发信息告诉我，今天请假，不能来了。”
“那之后，你们有联系过她吗？”
“有，我后半夜给她发信息，告诉她老板生气了，问她怎么没和老板请假。她第二天才回我的，说没事，还说谢谢。”
“你们还说什么？”
“没有了，她说她有点事儿，不能聊天，说晚上再打电话，然后就一直没有信儿了。”
“她没说是什么事？”
“没有。”
“她平时和你们说她家里的事吗？”
莉莉脸上摆着媚笑，状似亲热，低声说说话的语气却淡淡地带着伤感：
“偶尔说，她不是个爱抱怨的人，只是有时候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我们问起来，她才说是她男人打的。她一直想要摆脱这个人，可那个男人太卑鄙，用儿子要挟她，她曾经逃过一次，结果被男人抓回去，差点打个半死，好几天没来上班。”
“她是在这儿干之后生的儿子吗？”
“没有，是在来这儿之前。”
“她来这儿几年了？”
“差不多三年了吧，之前在别的地方干，后来好像说那里太乱了，就到这儿来了。我们这儿，至少自愿。”
“她以前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听说早就被扫干净了。”
“她儿子的事和你们说的多吗？”
“不多，我们都没孩子，她想说也没人愿意听啊。”
“来这里的人，有没有什么人特别喜欢她？”
“来这里的，都是为了一时刺激。再说她也是不出场的，偶尔和谁聊的投机了，会再来叫她，不过，没有听说哪个特别喜欢她的。”
“她有没有除了她男人以外的人？”
“我猜有。不过她从来没有说过。”
“你怎么猜出来的？”
“就是她变得不一样了，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有时候自己待着还会傻笑，明显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我们问她她又否认。她的事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从两个月前吧，我发现的时候是两个月前。”
“你知道她考成人高考的事吗？”
“知道，这个是我最佩服她的，高中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想要重新考，而且考上了，那得多难啊。”
“她有说起哪个学校的事吗？”
“没有，就是说考上了，说是个好学校，连学校名字都没告诉我们，大概是想以后彻底和这里划清界限吧。”
“她有没有说和谁有过什么矛盾，那种很严重的。”
“没有，你听说过吗？”莉莉转头问旁边的Linda，Linda想了想也摇摇头说没有。
“你们和和她关系很好？”
“我们走的近些，关系好不好的，也就那么样。”话虽这么说，可莉莉和Linda的眼神里的伤心已经告诉郭图荣。这两个女人和曲静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你们这儿还有谁和她关系不错的，可能知道她一些事的？”
“还有那就是薇薇了，不过她今天没来，她已经好两天没来了，估计是和哪个主儿出去打野战了。薇薇总是愿意跟在曲静身边，她和曲静是我们这儿的twins。”
“什么意思？”
“就是，薇薇总是模仿曲静的发型和穿着，我们就那他们开玩笑。她也很乐意听这个名字。”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说不好，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候一个多星期。时间越长挣得越多。”
“她家住在哪里？”
“她是租房子住，在柳树桥那一带，我没去过，就大概知道。她老家是Y成那边的，好像是穷山沟沟，所以跑出来混日子。”
“如果她这两天回来，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那，你得给我留电话了。”
郭图荣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莉莉的衣服里面：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行，不过，你得再点瓶酒。”
郭图荣爽快地笑着，莉莉站起身来腰肢扭着去了吧台。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郭图荣已经站起来了，他轻轻靠在莉莉的身边说道：“这瓶酒就送给你了。有时间我们再喝。”
“你们要走了？”
“走了，回去晚了，就没有零花钱了。我还想攒点钱带你们出场呢。”郭图荣身体摇晃了一下，靠在刘贺城身上，音量略微提高了一些，舌头有些打卷地说着。
那边黄毛看他们站起来了，忙过来招呼，郭图荣借着酒劲用力拍了拍黄毛的肩膀：
“你给我看好她，下次我还来。就找她。”
“今儿还早着呢，再多待会儿吧。”
“今儿喝大了，啥事儿也办不成。下次不许灌我喝酒。”他说着拥着刘贺城走出酒吧，摇摇晃晃地一路沿着小巷往主街道上走。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条街道除了闪烁的霓虹灯，就是偶尔躲在阴影里晃动的人影，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轰鸣声，才能划破这里阴冷的宁静。
他们两个走了一会儿，郭图荣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看向一条小路，那里的路灯一闪一灭的，拼了最后的力气想要照亮那一片黑暗，可惜微弱的灯光已经残喘着，连下面的一方都照不亮。
在那灯光找不到的阴影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有些急促地说着什么，郭图荣隐约听到只言片语，像什么“落单”“人多”“教训”“霸王”什么的。
郭图荣搂着刘贺城的肩膀脚步加快，一直到了主路上才松开，他伸手拦准备计程车：
“你刚才听到了吗？那个薇薇说不定就是受害人。”
“我听到了，明儿一早我就到那一带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她。”想起刚才看到那本册子里面那个有特殊标记的女人，确实似乎和曲静的照片很像，发型眉形都很像。
郭图荣点点头说道：“好，不过她这个可能是化名，我晚些时候问那个莉莉要一下薇薇的照片。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说着回头望身后忘了一眼，转过来若有所思的。
“嗯，郭哥，我今天真的开了眼界了，你简直演的跟真的一样。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叫他们去局里。”
“这里老板在电话里都已经矢口否认了，甚至说不是干这行的。何况我们不管把谁带到局里，得到的答案都和老板一个口径的。能在这里开这样的场子，都沾点黑的，谁敢不听？”
“这样啊，不过真的好巧，正好这两个人和曲静关系不错。”
“哪有那么巧？”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郭图荣开车门把刘贺城塞进去。
“什么意思？”刘贺城一脸蒙圈，还想问个明白。
“你问题真多，等回去，我慢慢教你。”
“你不和我一起？”刘贺城扒着车窗说道。
“我们不顺路。司机开车。”
司机启动车子，刘贺城忙说了一个地址，再回头看着郭图荣，怎么不顺路？他们不是都在南一区吗？
刚刚那条路上，哪还有郭图荣的影子？
第十六章一个精致的女人
妈妈说要带男孩出去玩几天。
男孩很高兴，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少的太可怜了，那人总是不让他和妈妈在一起。
那是他的妈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男孩兴奋地收拾着行李，要多带点东西，也许可以在外面待好久，也许可以不用回来了。
他太开心了，没注意到身后的门开了。
那个故意被他弄坏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修好了，推开门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男孩高兴地哼起歌来，还差什么？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几本书，要不要多带点书？还是算了，他把书又放下了。
书太沉了，他不想让妈妈帮他背。如果那附近有图书馆就好了。他可以去借书。
审视着自己已经装的差不多的行李，男孩开心地笑了。
“我要是你就带着那些书。”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男孩身体僵硬了起来，手脚都因为惊吓而变得麻木。
“你们要出去玩，怎么没告诉我一声？”那人靠近了，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揽进怀里。
男孩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抖动着，嗓子像是被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来。
在那人面前，他总是说不出话来。
“我希望你们玩的愉快。明天应该不会下雨，你们的飞机应该不会被取消。你知道吗？每次你们出门我都很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会睡不着觉的。”
男孩心凉了。
那晚，妈妈充满歉意地告诉他，她们单位要派她出差，那个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等她出差回来，再带他去玩吧。
男孩没有说话。他知道，只是他可能永远也等不到。
可男孩只是笑了笑，懂事地把精心整理好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回去。
隐约中，似乎听到门外一个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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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 早上九点。
又是一个酷热的天气，袁彻和柯然约好在红旗中路见面，一起去在那附近小区里的大学导师家。
虽然才九点，可热浪已经一波波地把站在外面的人包裹起来，即使是站在树荫下面，袁彻的脊背也已经被汗浸湿了，他抹了抹头上的汗，看着身上穿的正经八百的衣服，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早特地回家一趟，洗了个澡，刮了刮胡子，穿上这身衣服。这套衣服是参加队长孩子婚礼的时候做婚礼主持买的，就穿过那么一次，因为太刻板，不是他的风格。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去见大学老师怎么也得收拾的像个人样。
可他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承认吧，就是不想被柯然比下去。
好歹自己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和刚出校门的毛孩子较劲，还是最幼稚的这种。
为这事儿他已经自嘲了一个早上了，袁彻扯开领口的扣子，踢了一脚空气，又揣了一肚子的明白继续等人。
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他走进旁边的一家超市，顿时觉得清凉了。他在货架上看了一圈，来到放食品的柜子，拿了两个面包，两盒奶，和一包火腿肠才走到收银台。
前天的宿醉加上一天的忙碌，让他今天一直睡到八点才起床，回家一顿忙乱，早饭也没顾得上吃。
不吃早饭在他是常事，要不是隐隐作痛的胃提醒他，他估计又忘了还有吃早饭这回事。
他前面还有三个人排队结账，袁彻抬眼看了看外面，柯然还没有来。在他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一辆轿车在刚刚他站着的大树旁边停了下来，柯然从车里下来。
他依旧是衬衫短袖，不过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配上米色的西裤，看上去清爽的很。
袁彻正要抬手招呼一下，从那辆车里又下来一个女人，动作亲昵地和柯然说着什么。
袁彻连忙放下自己的手，隔着擦得透亮的玻璃窗看着柯然，眉毛挑了挑。
这小子原来有女朋友的，看样子家里条件还不错。看他什么都晚熟的样儿，这方面倒是早熟的很。袁彻酸溜溜地瞟了一眼，别开脸看着前面排队的油腻的头发。
这一眼看得他没等吃就已经饱了。为了自己的胃口着想，袁彻又把目光转向了大树下。
柯然脸上不是昨天那种拘谨，而是微微低头笑着听女人说话，听的多说的少，手偶尔在女人的肩膀上轻轻抚摸一下又放下来，从两个人站立的姿势看，像是一对情侣在约会后告别。
那女人说完了在柯然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才坐回到车里。
柯然在那车子开走，离开他的视线后，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温和甚至有点饱含感情变得有些冷冷的淡然。
袁彻被这一幕惊诧到了，他见过两面三刀的人，可他没有想到柯然竟然也是这样人。
袁彻工作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练就了火眼金睛，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昨天一天他都在见缝插针地审视着柯然，那个脸抬头看人都会害羞的男孩子，是真的太嫩了。
以至于到快下班的时候，他还对自己白天那么幼稚的举动自我反省了一番。
刚才的一幕又是他亲眼所见，和昨天的柯然判若两人。
此刻柯然心里想什么？是不屑？是嘲讽？是得意？他对待三组的人时那种谦卑的态度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看到昨天柯然第一天工作的表现，袁彻刚刚积累了一点点对柯然的好感，被这一幕击打的荡然无存。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单纯的人的。
袁彻结完账走出来，就见柯然正站在树下四下张望着。
看到袁彻，柯然原本很放松的表情突然又有些紧张起来，又是那种略带拘谨甚至有些呆呆的表情，整个身体都跟着站的笔直。
袁彻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竟然看不出来演戏的痕迹。
要么就是这个人装的道行高深，要么就是真的。
如果不是刚刚看到那一幕，袁彻还真的相信他是初出茅庐，谨慎小心，有些憨厚的菜鸟警察。
这个伪菜鸟难道在和他玩什么把戏？既然要和他玩，他就奉陪到底好了。
袁彻把手里的面包扔给柯然一个，装作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来一个，这个味道不错。”
“哦，好，谢谢。”柯然拿着面包，却没有马上撕开，只是捏着它看着袁彻已经一口面包一口奶地吃了起来。
柯然看着袁彻三两口吞下大半个面包的样子，微微笑着说道：“你这么晚还没吃早饭？”
“怎么，你吃过了？”
“啊，是，吃了点。”柯然两只手捏着面包，刚刚蓬松的面包已经变成扁扁的了。
袁彻两口把手里的面包塞进嘴里，从他手里抢过面包，撕开狠狠咬了一口，嘴里含着面包支吾不清地说道：
“不吃就别动，捏死了就不好吃了。”
“对不起，谢谢你。”这会儿功夫，袁彻的面包牛奶都已经消灭掉了。
他擦了擦嘴角，也不招呼一声，径直往那个看上去就房价不菲的小区走去。
这个小区是高档住宅，门口的保安都是精挑细选，并且专门训练过的，从站姿到表情都无可挑剔，就像小区里的业主都是皇亲国戚一样。
保安上下打量着两个人，又仔细看了看证件才笑着问道：
“警察同志去几单元，找哪位？”
“这里有没有一个姓何的T大教授？”
“T大教授？这里有两位姓何呢，您找哪位？”
“哦？是哪两位？”
“一个是何启明教授，一个是何超教授。”
“这样，我们找何超教授。”
“他在十五单元三层。”
这个保安一脸公式化的笑容，没有多说一句话，可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却透露着强烈的好奇，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心里开始够思了一个故事了。
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跃层的建筑，十五单元在靠近里面的，位置比较偏僻。越往里走，马路上车子喧嚣的声音就越小，越觉的清净了不少。这个小区像是迷宫一样，在问了两次路后终于找到十五单元，按响了三楼的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哪位？”
袁彻拿出警察证对准了视频通话器的摄像头：“您好，我们是警察，想找何教授。”
那头又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抱歉，我爱人不在家。您下午再来吧，他下午就回来了。”
“您是何教授的爱人吧？我们刚才联系何教授了，他说他一会儿就回来，让我们先来这儿等。”
“是吗？那，请进来吧。”
门随着哔的一声被打开了，袁彻和柯然走上楼梯，柯然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我没联系。”
“那，这样不好吧。”
“放心，我有办法。”
等两个人上了楼，三楼的房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穿这墨绿色旗袍的优雅女人站在门口微微的笑着。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精致，精致的面容，蓬松地盘起来的发髻上插了一个珍珠色的装饰，旗袍凸显着她玲珑曼妙的身材，旗袍外面修长的腿让她更显得高挑。
看到这样的女人，袁彻突然想起来一个句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紧接着就是这个教授可是艳福不浅这种贴近生活的感叹。
女人略带着女性独有的磁性的声音说道：“你们好，警察同志，请进。”
柯然和袁彻礼貌地点点头，进门换了鞋子走进房间。
这是一套采光非常好的跃层居室，客厅占据了一楼的大部分空间，客厅的一角分别摆放着一架三脚架钢琴和一把古筝。
家里没有电视，却有一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落地式音箱。在音响的斜对面竟然还有一个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的古老的唱片机，一些唱片被整齐地摆放在唱片机旁边的架子上。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干净整洁到极致的感觉，仿佛他们此刻不是在人间，而是置身某幅精致的画卷中。
一进房间阵阵沁人心脾的百合花的香味扑鼻而来，在房间的透明玻璃方形茶几上一大束百合花插在乳白色的花瓶里，房间的拐角和靠近窗户的小桌子上同样摆放着百合花，鲜花和窗帘颜色互相衬托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逸感。
他们被领到乳白色的沙发旁边，两组沙发之间是一个书柜，书柜上面一些泥塑被整齐地摆放在上面，神情活灵活现甚是可爱。
看着沙发背上搭着的沙发巾和沙发上的同色系百合图案的沙发垫一点褶皱都没有的样子，他们站在沙发前面，落不下屁股，生怕坐乱了。
女主人很快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您请坐，不用客气。刚才让你们久等了，我只是打电话查了一下您二位是不是真的警察。”
“是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现在冒充警察的人不得不防。”柯然和袁彻终于坐在沙发上了，小心不弄乱，屁股都是微微悬着的。
“您取笑了。喝点茶慢慢等吧，他虽然说一会儿回来，但估计没半个小时回不来的。”
“谢谢，还没问您贵姓？”
“我免贵姓吕，叫吕益柔。看你们这么年轻就做了人民警察，让人敬佩呢。”
“您说笑了，我们看上去差不多年纪吧。”袁彻这话到不是随口说的，这个吕益柔的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我可比你们大多了。好了，女人的年龄不适合拿来聊天的。”
“抱歉，刚才说多了。请问您爱人是叫何启明吗？”
吕益柔眼睛睁大了看着袁彻问道：“啊？您找何启明教授啊，那您走错了，他们家不住这儿，在九号楼。”
袁彻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本子然后问道：“走错了？T大中文系有几个何教授？”
“有两个，一个是我爱人，一个就是何启明教授。”吕益柔倒也不恼，仍旧为笑着解释道。
“您看，我们竟然办这样的糊涂事。”袁彻拍着脑门自我检讨，表演略显浮夸。
吕益柔温和地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们两个在学校也经常被搞混的。不知道您找何启明教授想了解什么？我能不能帮上忙？”
袁彻恍然大悟地样子说道：“对，都是一个学校的，或许您爱人能知道一些。”
“或许吧，我爱人什么话都和我说的。”吕益柔手轻抚了一下发髻，微微低头微笑着说。
“请问，您知不知道他们T大这届成人高考招生中有一个叫曲静的人？”
吕益柔马上摇摇头说道：“这个，他们招生的事，我还真不太清楚，特别是成人高考，都是些社会上的人，也都不过来上课的。这个曲静怎么了？”
袁彻点点头：“倒也是。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曲静的社会关系，她是一起案件的受害者。”
“受害者？”吕益柔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杯子口上面来回滑动着。
“说起来这家也挺惨的，妻子和丈夫几乎同时被害，就剩下一个儿子。”袁彻摇摇头一脸同情的样子，柯然有些惊讶地看着袁彻，袁彻在看向他这边的时候，微微的使了一个眼色。
柯然反应倒也快，马上明白过来，目光落在吕益柔的脸上。
“同时？被害？”吕益柔一脸诧异，眼睛眨了眨盯着袁彻看，满脸的疑问。
“是啊，曲静被人杀害，她爱人也在差不多同一个时候被害，手法非常残忍。”
“怎么会呢？”吕益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袁彻一样，脸上微微流露出惊吓的表情。
袁彻用膝盖碰了碰柯然：“我估计是仇杀，曲静的爱人似乎树了不少仇家呢。”
柯然在袁彻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开口道：“这个，现在是不是不适合公开案情？”
袁彻好像才想起这档子事儿一样：“对，你看，一时说多了。那个吕女士，这些都只是猜测，千万不要对外说。这是犯纪律的事。”
吕益柔马上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说的。你们工作也真不容易，天天面对这样的事，一定很紧张吧。”
“可不是？昨天一晚没睡。”
“那，喝口茶吧，这茶可以提神的。”
“谢谢，这茶闻者就香。”袁彻押了一口茶，还夸张啧啧出声，像是在仔细品茶。
吕益柔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手托着茶杯问道：
“你们警察可真厉害，连参加成人高考的事都能查到。”
“只要做过就有痕迹。只可惜现场被破坏掉了，不然也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何教授这样的大学教授是不是很忙？”
“嗯，他几乎每天都有课，没有课的时候还要搞研究。”
“这两天暴雨他也上课？”
“这两天没有，因为暴雨，学校都停课了。不过他也都在学校做他的研究。”
“是不是所有教授都这么敬业？”
“教授职位竞争很厉害，要不断提高自己才能不被比下去。”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看这里到处都是和音乐有关的，是搞音乐的吗？”
“嗯，我偶尔会做一些钢琴演奏会什么的。”
“那您是钢琴家？”袁彻睁大眼睛欣喜地看着吕益柔，一脸焕然大悟。
“钢琴家不敢当，就是从小弹钢琴，弹得好一些。这个也不能停，每天都要练习的。”
“您每天练习多久？”
“两个小时，我一般都是下午练习。”
“下午。邻居有睡午觉的不会打扰吗？”
“我的琴声还不至于是噪音，何况我都是在下午三点到五点半左右演奏，午睡的估计都起来了。”
“啊，不好意思啊，说错话了。”
吕益柔摇摇头甜甜地笑着：“没关系。”
“不知道您都在哪里演出？最近有没有？有时间我们也想去陶冶一下情操。”
“偶尔是在剧院，昨天我有一场演出，在一个商场的店庆现场表演的。”
“昨天那个天气，您还出去啊？”
“没办法，提前一个月定好的，不能改。虽然去的人不多，但也是有人在的，只要有一个观众我就不能不演。”
“真是敬业啊。”袁彻看了看手表，像是突然意识到时间似得说道：
“都这个点儿了，打扰你了，我们还要去找何教授。”袁彻站起身来，迈步要从同样站起来的柯然身边走过去。沙发和茶几的空间足够大了，可袁彻还是重重地撞到了茶几上，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沙发旁边的木柜上，把上面摆放的小人碰的东倒西歪。
“抱歉抱歉。”袁彻忙把刚才碰乱的小人扶起来随意放在一起。
吕益柔表情僵了一下马上站起来：“没关系，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啊，身体好了，才能为人民服务。”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刚袁彻摆放好的东西重新排列了一下，连间距都和刚才看到的一样。
“您说的是，啊，对了。”袁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看向柯然：“你有名片没有？”
“有。”柯然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袁彻。
“这是我们的电话，您要是有什么和曲静有关系的信息，就打这个电话。”
吕益柔接过卡片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好，我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谢谢！”
袁彻一路点头致谢，才离开了这精致的房间。
走出离十五号楼一段距离后，袁彻停在一棵大树的阴凉里回头看了看这座相对被孤立了的楼房开口道：“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
第十七章尉迟霖
柯然像是早就想到袁彻会问他：
“她有几个地方表情和动作都有些不自然。像是听到曲静和丈夫都被害的时候的表情，很吃惊！从她吃惊时说话的口气上感觉让她吃惊的不是两个人的死，而是同时被害这件事；她说他丈夫什么事都对她说的时候做了一些掩饰的动作，我觉得这句话是假话；还有在后面的交谈中，虽然你的意图就是要问一下她在昨天和前天都做了什么。可她好像也过于配合了，毫不费力我们就知道她的行踪了，有种她想要我们知道的感觉。”
“嗯，所以我觉得她知道和案件有关一些事，甚至很可能认识死者其中之一，或者都认识。从她爱人和曲静的关系上来说，她和他爱人都有作案动机。”
“你怎么想起试探她的？”
“你还记得去曲静邻居家调查的时候，那些邻居都是什么反应吗？”
柯然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尴尬经历，那些邻居有的是害怕，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漠不关心，但一大半的人在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警察？找我们什么事？”
“从我们按门铃到进屋，她都没有问我们是什么事找到她爱人。她认识这两个人，很可能是通过那位何教授。”
“嗯，而且她知道我们找她爱人是什么事，只是装作不知道。还有刚才我弄乱东西，她好像皱了皱眉，这间房间的布置你看了有什么感觉？”
“她有强迫症。”
袁彻点点头：“房间里的东西摆放的位置都非常的精确，都有一定的序列的。你不觉得这样的摆放方式有些眼熟吗？”
“曲静家的卧室！”柯然有些兴奋地说道。
袁彻再次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
“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这毕竟只是怀疑，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贸然就这么问。”
“也对，那我们是不是需要查一下她？”
“查是要查的，不过我感觉从别人那里查不出什么来，你不觉得她是那种把自己包装的很精品的女人，何况她爱人是大学教授，这样的身份对外一定不会那么容易露出被人发现的把柄。我们还是去学校了解一下这个何教授。”
两个人刚走出小区大门，袁彻的手机铃响起来了，他接通电话酷酷地丢了一个字：“说！”，听了两句脸色变了变说道：“在哪家医院？”再听了一会儿后才挂断电话，转头看着柯然：“老郭昨天晚上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怎么会？只是打探消息而已。”
“他，喜欢多管闲事。”袁彻只撂下这一句，就紧闭着嘴巴，肢体语言在明显不过地透露着找人算账的冲动，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柯然也不再多问，紧紧跟在袁彻身后坐上车，还没等他系好安全带，袁彻已经一脚油门，汽车窜了出去，吓得柯然忙把紧了扶手。柯然本想开口提醒他慢一点，可转头看袁彻那张脸上刚才还只是阴天，现在已经乌云密布了。柯然把提醒的话变成了默默的祷告，手上握得更紧了。
这一路柯然都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虽然车速没有到超速的地步，可如果聊天分了神就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时地瞄着旁边的□□桶，袁彻绷紧的下颚不时鼓起落下，无声地咬着槽牙。
从见面到现在，袁彻的脸一直是严肃的，鲜少有笑脸。虽然他也偶尔说一些带着威胁味道的冷笑话，脸上却没有笑模样。
可和现在袁彻的表情比起来，之前的都显得那么的和蔼可亲。柯然有点替郭图荣担心起来，不知道现在偷偷提醒一下郭哥会不会被牵连。他刚把手放在手机上，车子一个急转弯，柯然整个人摇晃起来，刚拿到手的手机被晃了出去，顺着腿滑了下去，躺在脚底下。
看来郭哥只能自求多福了，不是不帮你，实在是小弟也爱莫能助。
两个人快步进了医院大厅的时候，刘贺城正等在那里，看到袁彻迎了过来，脸上隐约有些愧疚的神情：“头！”只叫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回事？”袁彻跟着刘贺城往楼上走，刘贺城语如连珠地开始叙说经过：
“昨天我们在酒吧门口分开的，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是人在医院，让我不要告诉你，说是宿醉请半天假，下午再去局里。”
“你做的好。”
刘贺城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他病房里有一个人，看上去不是那么面善的，郭哥说是这个人送他来医院的。看郭哥的样子不想多说，我也没多问。”
袁彻没有回应，几个男人三两步爬到了四楼。
“昨天问的怎么样？有结果吗？”
“进行的很顺利，找到了两个和曲静关系好的，也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郭哥没有告诉你吗？”
说话功夫刘贺城带着他们走到四楼靠近里面的一间病房。
还没等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郭图荣的声音：
“你这是恩将仇报，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我就不伸手了。”
袁彻突然站住了脚步，这个是郭图荣说话的口气吗？似乎印象里他总是那种不急不缓，天塌下来他都能迈着方步的性子，此刻却像是被逼急了似得，口气听上去很是暴躁。
稍微停顿了一下，袁彻便走进这件单间的病房。
这里空间虽然不大，但因为是单人间只有一张病床，显得格外清净些。
郭图荣正靠在病床上，气色不差，看来伤的不重，袁彻柯然才松了口气。
此时郭图荣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见袁彻进来了，像是看到救兵：
“彻，你带手铐了没有？把这人铐起来，他意图绑架警察。”
郭图荣真的急了，把只有他们私底下的时候才用的称呼都叫了出来。
坐在病床旁边的人站起来，回头看向袁彻。
袁彻停在门口，打量这个“ 胆大包天”的人。
这人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体型更健硕一些，头发被烫成了小卷，有几缕垂在了额头，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侧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声地冷笑了一下，抿着的嘴唇表现出主人的敌意。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看上去怎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柯然站在袁彻身后，看着对面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的袁彻，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
袁彻突然想起来了，对了，这个人和他自己长得很像嘛。
平常除了刮胡子，他基本不照镜子，像自拍那些就更是从来没粘过，时间久了差点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只停顿了一秒，袁彻面无表情地就走过去伸出手，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简单明了地自我介绍：“袁彻。”
“尉迟霖。”那人声音听上去更加浑厚一些，不像袁彻的清亮透彻。
身后刘贺城哦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后知后觉像是才意识到为什么面对尉迟霖的时候会有种胆颤的感觉。
袁彻扫了他一眼，把他接下来要发表的结论给瞪了回去，又把目光落在这个尉迟霖身上。
介绍完毕，袁彻就绕过这个尉迟，走到床边瞪着郭图荣：“死不了吧？”
“废话，只是肚皮划了个口子，包扎一下就好了。”郭图荣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袁彻撩开郭图荣的病号服，见他下腹缠着一圈绷带，他伸出手指在绷带上面戳了一下：“那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郭图荣疼的退缩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尉迟霖已经伸出手抓住袁彻的手指往上一掰。
袁彻顺势把手抬起来用力抽回，让那只手落了空。
“你干什么？”尉迟霖再次开口，伸手推了推袁彻。
“你干什么？”床上的郭图荣不满地推了推尉迟霖。
“他戳你伤口，你就这么忍着？”尉迟霖回头看着郭图荣脸上隐隐的怒意，有些替他委屈地说道。
“要你管，你管的太宽了，这是我们兄弟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郭图荣下了床，又被尉迟霖按住肩膀推了回去。
“我说了不准出院！”
伤口被拉扯着，郭图荣嘴角微微抻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只是声音里听到一丝忍痛：“我是人民警察，你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可以告你非法拘禁。”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脑震荡也的有症状，我现在什么症状都没有。喂，袁彻，你就不能把他拘了？”
袁彻抱着手站在那里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嘴角带着笑意：“理由呢？”
“他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郭图荣抱屈。
“我倒觉得他说的有理。如果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脑震荡就不一样了。”
“都观察一晚上了，什么事都没有。不是，袁彻，你到底是哪边儿的？”郭图荣急了，大声地嚷着。
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搭档，真的是不要也罢。
袁彻不理会郭图荣的抱怨，悠哉地走到病房里的沙发上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柯然也过来坐。
刘贺城比柯然先看到这个手势，挤在柯然前面坐了下来。柯然跟着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袁彻看了一眼刘贺城，怎么工作的时候这小子总是慢半拍，这会儿倒是表现出敏捷来了。
郭图荣瞪着袁彻的视线带着秋后算账的意思，袁彻当然不吃这一套，他翘起二郎腿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一副长谈的样子看着郭图荣：“好啦，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们几个人忙得过来，你先休息一天，明天归队。你先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啊，昨儿我们分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刘贺城终于忍住笑的冲动，胸口闷闷的，快要憋出内伤来了，刚才的情景真有点老鹰抓小鸡的感觉。
郭哥也有成小鸡的时候，以为他沉稳镇定，一直是高高在山顶的老鹰呢。
郭图荣有些气结，伸手指点着坐着旁观的三个人，此刻不但孤立无援还背腹受敌。
“你们，真够意思。我，昨儿就是一时脑袋热，管了档子闲事，现在自食恶果。”
袁彻看了旁边的柯然一眼：没错吧？这人就是爱管闲事上瘾，随后目光又转到尉迟霖身上：“尉迟霖，这位是人民警察，警察受了袭击不是小事儿，你报案了吗？”
郭图荣气恼地插话：“他，聚众闹事的元凶，怎么报案？”
袁彻微微歪着脑袋看着郭图荣，嘴角的笑意更浓：“老郭，不对啊，他不报案，你总得报案吧。”
“我手机被这家伙藏起来了，要不是趁他不注意翻出来给阿诚打电话，估计这会儿我还失联着呢。”
“好，尉迟霖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情节恶劣，我们可都是带了手铐来的。”
尉迟霖看了看他们几个穿着清凉的样子，没有人带包，口袋也没有鼓鼓囊囊的，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他也没有拆穿，而是一反刚才带刺的样子老实交代起来：
“昨天我从夜总会出来，有几个人就冲着我来。我本来一个人也能撂倒他们，这位警察叔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偏要管闲事，结果我没事儿，他受伤了。既然是为了帮我受的伤，自然我要全程照顾，总不能让道上的人说我不讲义气。”
“要不是我出手，你这会儿不在太平间也得在重症监护了。道儿上，哪个道儿？熊年纪还混黑社会。”
“那群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找上你？”
“没什么，就是看我不顺眼的。”回了这么一句，尉迟霖嘴唇就闭紧了摆明了不想深说。
既然人家不想说，又提前表示是个人的事儿了，他们也没有必要非追问个一二，这种事儿说复杂了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了。
何况打架闹事的每天都有，向来是闹大了才会上升到警察局的。
郭图荣管闲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一次不是带伤的，为这事儿袁彻甚至和他闹僵过，可还是管不住他，最后只能当成郭图荣的一个“不良嗜好”了。
而这个尉迟霖，他曾经从郭图荣那里听说过他。
据说他是在一次下雨的晚上遇到在路上淋雨的尉迟霖，看上去像个学生的模样，他一时好心就给拎上车。
谁知道这个人上了车倒头就睡，像是从生下来就没有睡过觉似得，怎么都叫不醒。郭图荣只好把他带回家。哪想到这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郭图荣差点以为要出人命了，照郭图荣的话说他差点打电话叫警察了。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郭图荣说起这个人，之后就没再提起过。
现在看两个人的架势，不像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倒像是十分熟识的朋友。
能把郭图荣逼得不像郭图荣，这个尉迟霖不是道行很深，就是拿住了郭图荣的软肋。
袁彻一瞬间有种想私下里请教一下的冲动，不过看这个脸小心思重毛孩子鼻子翘成这样，还是不给他机会继续膨胀了。
袁彻带着坏坏的笑意说道：“行了，你们先说说昨天打听到什么了？”说着看着尉迟霖：“我们现在要讨论案情，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尉迟霖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话：“不就是一个女人被杀的案子？你们想从那种地方查案，得做好被忽悠的准备。”
第十八章杀人不难
人命关天，涉及到人命的事都不是小事。平常人谈论起死人的话题，特别是谋杀的都带着三分畏惧七分好奇。若说是能镇定自若的谈论谋杀，也就是警察，作家，记者那种见多不怪的。
眼前的尉迟霖，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说话的口气却淡定从容，和刚才那种孩子气的坚持反差太大了。这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开始盯着他看起来，他倒也不以为意，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没有一丝不自然的颤动。
袁彻眯着眼看着尉迟霖，对他的口气很是恼火，谈论一个人的死竟然如此淡漠。
他把目光转向郭图荣：“怎么你和他说案情了？”
“当然没有。”郭图荣一脸意外地看着袁彻，又看回尉迟霖。
尉迟霖下巴微微扬起，鼻孔朝天地说道：“这还用他说。我要是这点消息都没有，还怎么在道上混？”
刘贺城嗤笑着看着这个人：“你们道儿上还管这样的事？那女人是你们杀的？”
这个年轻人明明和头长的那么相像，怎么说话这么欠揍。当然他的头说话也很欠揍，只是从来一个眼神过来，想揍人的都打消了念头。可这个人却有种普天之下唯我独尊，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的意思，偏偏他的脸是那种偏嫩的，完全没有能镇得住人的气势，怪不得会惹人围殴。
尉迟霖轻哼了一声：“杀她做什么？养着她赚钱不是更好？”
这话说出来落实了刘贺城刚刚的想法，现在手痒的就像揍他一拳。亏他刚知道这个人就是昨天的人肉通行证后，还稍稍有些感激他。
袁彻阴沉地看着这个尉迟霖，沉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道听途说的可不算数。”
“我是从一个杀人不难的网站上看到的。”
“什么网站？”郭图荣怀疑自己的耳朵。
“杀人不难，一群推理迷推崇的网站，昨天突然有一个新帖，里面有一个女尸的照片还附上了曲静臭□□的字样，有近千字的杀人心得。那照片太他妈真了，现在这个贴点击量破万了。我知道这个吧乐乐有一个叫曲静的，照片中女人背影很像她，她昨天又没来上班，稍微一联想就想到了。
“这网站网址是多少？”袁彻拿出手机准备翻看一下，又被尉迟霖怼了回去。
“你们看不到，这是个外文网站，得翻墙。”说话口气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你们能翻墙，能不能看得懂呢？
“翻墙？什么翻墙？”郭图荣再一次有些呆傻地问着。
刘贺城说道：“翻墙就是中国一些手机电脑想要看国外的网站就要用一种特别的APP或者类似的方式才能看到。不过这属于违法行为，特别是看这种宣传暴力凶杀内容的网站。”
“先别说这个，你能给我看看那个帖子吗？”袁彻盯着尉迟霖坦然的目光问道。
尉迟霖鼻子皱了皱，回头看看郭图荣说道：“你想看不？”
“是我们头问你，你问我做什么？”
“我稀罕你，不行吗？”尉迟霖非常以及极其认真地说着。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寂静的连呼吸声音都清晰的听得到。
“我稀罕你。”这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意思完全不一样的，可以是讽刺，可以是否定，还有拿来撒娇的。
尉迟霖说出这四个字，品了品竟然不在这其中任何一种。
被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用严肃的目光盯着，然后听到这句：“我稀罕你，不行吗？”郭图荣瞬间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被自己因为张开嘴巴没有合上而蓄积的口水给呛到了，连续的咳嗽牵扯着伤口跟着疼痛起来。
这句话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刘贺城再也忍不住爆笑起来，尉迟霖这么认真的搞笑，不是谁都能做的到的。
好不容易停止咳嗽的郭图荣，几次想张开嘴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瞪着低头翻看手机，不把这场震惊的宣言当回事的男人。
柯然嘴角含笑，翻动着手机，很快找到了那个网站，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袁彻：“是这个。”
袁彻拿过手机，里面一大段英文后是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里，一个女人穿着衣服，歪曲地躺在地上，脸朝下俯卧着，那姿势看上去很扭曲，人已经完全没有意识。照片里地板的颜色正是曲静家地板一样灰蒙蒙的。第二张图片曲静的尸体挂挂在树枝，从这个角度上看是就近拍的，照片中有些昏暗的光线显示是天刚亮的时候，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比那个环卫工人发现尸体还要早拍摄的。袁彻突然瞪着照片，拨弄着想要把照片放大，却没有反应，急促地说道：
“怎么放大？”
柯然按了旁边的拍照扭，手机截屏后很快打开拍好的照片。没等柯然递过来袁彻已经伸手夺过手机将图片调大。
郭图荣这边也已经看到了尉迟霖手机里的照片，脸色凝重起来：“你看到了吗？”
袁彻点点头，把手机递给柯然。
柯然把手机递给摸不着头脑的刘贺城，直愣愣地盯着袁彻有些呓语似地说道：
“头，还在。”
袁彻嘴唇抿在一起，语气沉重：
“把照片下载下来，这个网站截屏发给技术科让他们分析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发照片的人。”
这边刘贺城后知后觉惊叫道：“头，这个照片里有头的。”
袁彻摩挲着右手虎口的位置，指尖轻敲着手背说道：“这张照片是重要线索，发照片的人一定认识凶手，甚至可能就是凶手。”
“这个案子被这样搅和，就变味了。”郭图荣有些忧虑地说道。
袁彻抬头看着尉迟霖，这人终于露出了和他年龄般配的迷惑的神情，可在看到袁彻的目光后立马毫无意外地回了袁彻一记冷眼。
袁彻视若不见，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着：“你刚才说他们会忽悠，是什么意思？”
尉迟霖微微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开口：“意思是他们绝对不会说真话的，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说，何况他们未必真的知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尉迟霖目光透露着鄙夷，语带嘲讽：“这群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们出来做，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听过，嘴巴紧，眼睛盲，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郭图荣：“或许对警察他们不一定说实话，可对客人或许无意中就能吐露一些。我们昨天去时候，有个人吐露了关于曲静的事。目前只是确定，曲静确实有一个秘密情人，但她保密的功夫做的很好，谁也没有透露，就连她考上T大的成人学院都是保密的。他们最后的信息沟通记录提到，她被害那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说是晚一些再详细说，但一直没有再回信息。还有，吧乐乐有一个叫薇薇的人，很可能就是受害人。”
“受害人？什么意思？死的不是曲静吗？”尉迟霖插嘴道。
袁彻站起身走到尉迟霖身前，低头看着不甘示弱地盯着他的人：
“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离开这间病房，要么一会儿听到的话在案件结束之前都只能烂到肚子里。你要是做不到……”他说着拍了拍被子下面郭图荣的腿：
“你知道老郭怎么对待你这种人吗？”
尉迟霖嘴角不自然地抻了抻，身体往后退了五厘米：
“他不让我说，我自然就不说。”
“乖孩子，还是出去吧。”郭图荣推了推尉迟霖，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不，我出去，你就偷溜了。我听着，不说。”
袁彻站直了身子，回身看柯然已经把病房的门关上了，满意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接着问郭图荣：“还有吗？”
“这个叫薇薇的人，和曲静走的很近，被酒吧的人戏称Twins，言外之意他们经常会穿类似或者相同的衣服，看照片发型也是一样的。”说着他从尉迟霖的屁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照片递给柯然。
柯然拿过来交给袁彻。照片里的女人果然和之前看过的曲静烫了一样的卷发，脸染的颜色都是相同的。不过照片中的女人却显得更成熟些，长相中上，不算难看，但也是过目就忘的类型。
郭图荣接着说：“这两天薇薇都请假没来。我让阿城去她住的那一带找人的，不知道找到没有。”他说着白了一眼尉迟霖，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自由的事还还耿耿于怀。
“我去她们说的那一带找了，刚找了四分之一就接到你的电话，一会儿我再去。不过，问了那附近商店便利店的人都说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和派出所联系过了吗？”
“嗯，我来之前联系过，他们说派人帮我找。”
“找人吗？我在行，用不用我帮忙？”尉迟霖扬起下巴，眼皮微微下垂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袁彻。口气中尽是施舍的味道。
四个人默契地同时回了两个字：“不用。”
袁彻继续无视他的存在，对郭图荣说道：“老郭，你先休息着，下午医生说没事了，你再回局里。我们现在要去看看那个教授。”
没等郭图荣开口抱怨，三个人已经快步走出了病房。
回头看着关上的病房门，刘贺城揉着刚才笑疼了的肚皮，嘴角还是挂着笑收不回去：“头，让郭哥和这个觊觎他美色的人在一起行吗？”
“你郭哥是直的，那个人未必是弯的，他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估计你郭哥没少照顾他，他才这么放肆。再说，大白天在医院还能把他吃了？要是想吃，昨天一晚上，早就吃了。这个人说话虽然不靠谱，人倒是不算坏，眼神还是很干净的。不过保险起见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背景吧。你那儿完事儿了回来接他，估计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刘贺城应了一声，两个人走到大门口才发现柯然没有跟上来。
袁彻回头就见柯然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的像是被定身了一样。
从刚才出门就像是丢了魂似得。
袁彻让刘贺城先走，自己站在原地，也不催促，只是看着柯然。
不一会儿柯然缓过神来似的快步走到袁彻身边，说话的口气略微带着一点兴奋：“刚才的照片，是在昨天一大早就拍摄的，看光线估计是在四点半到五点天刚亮的时候。我在想那个清洁工会不会有可能看到拍照的人？”
袁彻双眉上挑看着柯然笑着点头说道：
“说的有道理，你刚才怎么不说？昨天是阿城录的证词。不过那份证词我看了，没有提到关于遇到什么人的。也不排除阿城没有详细问。”
说着袁彻拨通了刘贺城的电话：“阿城，查完薇薇，再去那个清洁工那里一趟，问问那天早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电话里阿城发出一声长长哦，说了声明白就挂断了电话。
袁彻坐上车，可没有马上点火。
见袁彻没有开车的意思，又默不作声。
柯然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手脚好像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静坐了五分钟后他不得不开口没话找话：“怎么？刚才说问题变了，是什么意思？”
袁彻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你是罪犯，犯罪后通常都会怎么做？”
“我明白了，通常犯罪后都会想法遮盖隐瞒，这个人却把这个照片放到网上。他这么做为什么？心理变态？还是挑衅？或者是一种炫耀？”
“你不是早就明白了？故意问的？”袁彻看着柯然装出来的恍然大悟的样子，像是很不擅长说谎的孩子。早上那个柯然却像是很擅长说谎的人呢。
柯然干笑了一声，马上转移话题：
“本来我还怀疑那个何教授和他爱人，因为何教授和曲静有不正当关系，引发的血案。可根据现场抛尸的情况看，一个女人做起来有些吃力，现在看来更不可能了。吕益柔最多是因为丈夫外遇而心生嫉妒的，如果说冲动杀人还可以理解，这种揪掉脑袋又上传杀人照片的做法，却不像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袁彻微微额首问道：“你英语怎么样？”
柯然摸了摸耳朵：“还好。”
“那你把这段翻译过来，看能不能分析出来他发这些的意图。”
“好。不过，我觉得不能排除是这个女人做的可能。”
“嗯，现在不能接着排除，先从知道的线索入手吧，找到证据才是关键。走去会会那个何教授。”
第十九章导师的派头
T大是T市重点大学之一，在省里乃至全国也是榜上有名的。
T大主校区的面积最大，T大的校长花了大价钱在这个校区的园林上面。
一进校区里随处可见冬青和高矮参差、错落有致的树木无一不被修剪的精致。树林间的石板路随处可么见，不时从小路上走出来三三两两地学生。
这些小路的尽头在林中消失不见，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的。
袁彻他们到了主校区，正是中午午饭时间，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匆忙赶着吃完饭去上课的都是一路小跑的，下午没课的则慢悠悠地走在成排的树荫下。
这校园像是一个迷宫一样，他们差点迷了路。
一路上，二人轮流向路过的人打听Supper Coffe怎么走。
问道第三个人后，袁彻看着刚刚指了路的女学生离开的背影，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来往的学生都频频回头看他们，特别是女生。
他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掩饰着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再看身边的柯然，又顺着偷笑着的女生的目光看过去，无一例外都落在了柯然的身上。
袁彻心里不忿，论行头他不比柯然差，论长相也不输给他，怎么就这么被差别对待了呢？
偷瞄了几眼之后，他找到了自己不被看好的根源了：就柯然的脸，回头率都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加上他看上去嫩嫩，特别像大一新生刚蜕变后的样子。
柯然是标准的小鲜肉一枚。袁彻摸了摸自己的脸，才三十刚出头，就显老了吗？
“看来你在大学一定很吃香。”他语气里带着调侃的味道。
柯然也注意到这些目光了，现在脸色已经微微发红：“警察学校，女生少男生多，没什么吃香不吃香的。”
回想起早上看到柯然时的情景，袁彻把欣赏的眼神收回来，他怕看多了上瘾。
顺着刚才那女生指的方向，他们终于来到校园靠近北门的一家咖啡店。
来之前，袁彻联系了T大办公室，了解到何超只要没课，午休后都会在这里小坐一下。
今天下午何超没课。
走进咖啡厅，里面几乎坐满了，这家咖啡店除了提供咖啡还有一些简单的西餐，吃腻了食堂的学生老师偶尔也过来调剂一下。
袁彻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咖啡厅，穿梭在咖啡厅的是穿着橘红色T恤，棕色围裙的服务生，看样子都是学校的学生在这里打工。
一个大眼睛的女生看到他，忙走过来招呼着，声音甜腻腻的：
“欢迎光临Super Coffe，您几位？”
袁彻已经看到何超坐在靠近窗户的角落里。
咖啡店现在位置都很满，有的还是拼座的，唯独何超的座位旁边是空着的。
何超正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皱着眉头慢慢地放在桌子上，手放在自己的胃口的位置上，眼睛没有离开过那本书，废寝忘食似的，周围的喧嚣像是完全和他无关。
虽然看到了，可袁彻还是问了：“我们找人，请问何超教授在哪里？”
这女孩目光闪烁，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的微笑稍微收敛了一下，女生下巴冲着角落扬了一下，眼睛却看向别处，声音的甜度从三个加号回归正常：“何教授，在那边。”说完转身招呼后面进来的人去了。
袁彻看着女孩忙碌的背影，仔细品了品刚刚她的举动，这里面好像有事儿。
他们走向角落，招呼也没打直接坐在何超对面的空座位上。
感受到对面有人，何超放下手里的书，带着不满看着袁彻和柯然，流露出无声的指责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何超，四十五岁，R城人，就读于T大的中文系，毕业后留校从助教开始，不到十年的时间就成为了T大的副教授，因为和艺术家吕钦的女儿结婚，在事业上更加助力，很快转正，在T大人气飙升，深受学生爱戴。
这是他昨天晚上从网上搜集到的信息中提取出来的，看来网上的信息水分很大。眼前这个人和他身边空着的位置可看不出来会让人喜爱的那种人。
何超本人比照片上更有颜值，从发丝到汗毛孔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皮肤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保养的，身材依旧很有型，宽厚的肩膀下面的手臂没有赘肉，品牌T恤包裹着的胸肌把衣服撑了起来，呼之欲出。
这样的男人就算他清心寡欲，也很容易招蜂引蝶的，袁彻甚至觉得，这个何教授很可能就是曲静决定重新捡起书本的动力。只可惜，曲静似乎只看到了他的一面，而那个女服务员大概是看到了另一面。
不知怎么的，身材的壮硕的何超眼神却比照片中的显得萎靡，他从眼镜后面看过来的眼睛有些无力。这家咖啡厅的空调非常强，进到这里面都有种冰冷的感觉，可眼前的教授的鼻梁上却有一层汗。
袁彻审视着何超的同时也被对方审视着，交锋的目光无声地较量着，都不肯示弱。
袁彻不卑不亢地先开了口：“何教授，你是何超何教授吗？”
“你们是谁？”何超没有回答，淡淡地扫了柯然一眼就把目光停在了袁彻的身上反问道。
袁彻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毕竟在刑侦科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做刑侦组长也快两年了。时间是最好的磨练人的催化剂，它留给袁彻的除了一些留在身上去不掉的伤疤，就是他直击人心的眼神。
他的眼神自带着一种威慑，当他用这双眼睛盯着一个人的时候，通常都会让那个人心里发毛。
现在袁彻就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何超，从怀里掏出了证件，手遮掩着只让对面的何超看到，亮了一下后马上收起来：
“我们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报考T大的一个成人高考学生，她应该是今年九月份入学，叫曲静。”
何超在看到袁彻证件的时候微微的诧异了一下，只是二分之一秒的功夫就恢复了刚才淡定的表情。他在听到曲静的名字时只是脸上的肌肉因为牙齿咬合的动作而抽动了一下，眼睛鼻子嘴都保持着一个样子，像是有意克制自己的。
不知是不是和这个问题有关，何超眼中的光亮比刚刚又略微暗淡了一些。
看到证件，何超脸上表情乍看上去是准备积极配合的样子，可眼神却充满了戒备:
“原来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这么热的天，也是辛苦了。”
“都说了是为人民服务，哪能喊苦呢？怎么样？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找上我了，这届的学生还没开始上课，我还不知道谁是谁。同志是不是太超前了点。”何超否定的理直气壮的，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袁彻笑的很友善，眼睛却像刀子一样紧紧地盯在何超的脸上，连他睫毛的颤动都看的很仔细。知道何超在打太极，也不和他纠缠，袁彻换了一个问题：
“好吧，说曲静您可能不认识，那么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重头再来的微博网友？”
何超把手里的书合上，丢到眼前的桌子上，双手抱胸身体蜷缩了一下：“抱歉，我的微博号被盗了，从那以后我就不玩微博了，总感觉现在网上玩什么都不保险，隐私都被曝光了。”
“能问一下您的微博号是什么时候被盗的吗？”
“哎呀，什么时候不记得了，总得有大半年，不对，快一年了。怎么，问这些做什么？”
柯然在何超和袁彻说话的时候已经登录了微博，搜索之前看到的何超的账号，却一直显示无此用户。他把手机递给袁彻看了看，袁彻嘴角扬起说道：
“真巧，这个账号昨天我们看的时候还在，今天却被删除了。”
“我不明白同志是什么意思。我的账号被盗了，是不是删除，什么时候删除我都无能为力了。”
“何老师，您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同志的叫，我们可没有声张的意思。而且同志两个字在这个年代可会容易引起歧义的。”
袁彻虽然在和何超交谈，可眼角余光还是能扫到旁边喝咖啡的人在听道同志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侧目的样子。”
他甚至觉得，这是何超故意这么说的，尽管他马上否认了。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
“没关系，那，我想问一下，六月十四日晚上七点半，你在哪里？”
“怎么？这是要审问我吗？”
“我们只是向您了解一下情况，作为中国公民，您有义务配合我们。”
“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做公民的自然要配合。那天晚上我和我爱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
“哦？看的什么电影？”
“这个，我就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一部文艺片。我爱人就喜欢文艺片。”
“您不喜欢吗？”
“我，别看我是学汉语言的，其实我对美国那种大片的震撼效果挺痴迷的，文艺片，看着就想睡觉了。”
袁彻突然开口，风马牛不相及地吟起诗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何超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只是刚刚袁彻开口的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球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等袁彻说完，已经有恢复了平静，忍不住带着嘲讽地笑起来：“看不出来您也是附庸风雅的人物，只是这句诗在这个场合吟诵有些不合适吧？”
“也是，我是班门弄斧了。最后问一下您23日和24日下午都在哪里，做什么？”
“暴雨，学校停课了，正好可以有空闲时间整理我的文稿。那两天我都在学校。怎么，在问我的不在场证明吗？是不是还要有人证？我博士生班的学生都可以证明，我们几个都住在这里，通宵工作。”
“我们好像还么有说找您什么事，您怎么就想到了不在场证明的？”
“电视剧看多了，警察这么问，不都是冲着这个？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不认识的人，我从来不上心的。”
“别这么快撇清关系。好歹你们也算认识半年多了。”
“我刚才说了，我不认识她。你不要仗着是警察就给我扣帽子。”何超突然提高了声音，情绪激动地脑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您误会了，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下。既然您真不认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袁彻说着冲着何超笑了笑起身和柯然走出咖啡厅。
临出门前，他在那些服务生里面找了找，看到刚刚那个笑的很甜的女学生，此刻用力地地擦着面前的一张桌子，动作生猛的桌子干点都能取火了。
咖啡厅外面是翻滚的热浪，站在太阳下面被烤化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快步走到路边的一片大树阴凉下面，袁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咖啡厅：“那个接待我们的女生，一会儿去了解一下她的具体情况。”
“看她的样子好像对这个教授很不屑。”
“何止不屑，看她擦桌子的架势说有恨意都不算夸张。”
柯然想起那教授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和其他人刻意在他旁边轻声说话的样子，鼻子皱了皱：“这个教授挺会搞特权的。”
袁彻:“就是不知道除了这些特权还有没有滥用职权。”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让人听着很舒服的清脆的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警察同志，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你们。”
两个人回头，就见吕益柔打着翠绿色的遮阳伞，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穿着牡丹旗袍款款从一条小路上走过来。
尽管外面日头暴晒，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汗水，活动量大一点的，几乎都湿透了衣衫。可这个女人却像是独自待在一个温度舒适的空间里，脸上干爽的很，气定神闲的样子和周遭热得直喘粗气的人对比鲜明。
“真的很巧。”依旧是袁彻搭话，柯然像是隐身了一样挪动了一下，站在袁彻身后。
“我来找我爱人，下午约好了去逛街的。你们找到何启明教授了吗？”
“哦，还没，这不来这儿碰碰运气。”
“何教授很忙，他带的博士生很多，估计这会儿正给哪个博士生批改论文呢。”
“希望我们运气够用。您和何教授经常去看电影啊？”
“嗯，我们都喜欢爱情文艺片，最近上映了一部都说不错，明天准备去看看。”
“我听说前段时间上映的《我们逝去的岁月》很不错。”
“是很不错，我看到时候差点哭出来。”
“您这么说，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您，我想想，对了，是六月中，六月十四号，我和我女朋友看电影，好像见到过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女，我还多看了两眼，被女朋友训。是您吗？”
柯然原本一直紧紧地盯着吕益柔的脸，品着她表情的变化，听袁彻吐出女朋友三个字，目光马上落到袁彻身上扫了一眼。
“六月十四啊，好像是那天，我们去看过电影。我也不记得了。”吕益柔努力回想着，最后也只给出了一个含糊的答案。
袁彻从她的话音中听出了官腔和含混的意味，可她的话又说的毫无指责的理由。
这个女人应对他们的方式自然得像是带着真心实意的真诚，比她那位教授丈夫更能言善辩。
袁彻正想着如何扳回下风的局面，得到这个女人更多的信息，身边的柯然突然提高嗓门叫着：
“袁彻，里面有些不对。”
袁彻回头看着柯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咖啡厅透明的玻璃窗，清楚地看见凭窗而坐的何超。
只见何超这时已经站了起来，身体前后摇晃着，像是要伸手抓住什么，动作显得僵硬麻木，像是身体不受控制。
紧接着咖啡厅大门被猛地推开，里传来了一阵阵尖叫声，这尖叫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极度的恐惧。刚才咖啡厅里偷闲的学生此刻正彼此拥挤着从咖啡厅逃出来，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吞噬。
这画面怎么那么像看过的恐怖电影？
难道，何超变丧尸了？
第二十章血流满面
刚刚人满为患的super coffee 的大门被十几个人大力地推挤着，连铁质的门框都被挤得晃动起来。
这门本是很宽的，但架不住这么多人同时冲过来，门口瞬间就被堵住了，被卡在人群中的男男女女什么都顾不得，只是一味地拼命想要逃脱那扇门。
终于在一个人成功逃出后，留出了一个空间，刚刚拥挤的人们像洪水般倾泻而出，也不分东西南北找到一条路就钻，像是身后就是史前怪兽要拿他们塞牙缝似的。
袁彻和柯然迎着人群往门口跑，却被冲出来的人一次次推了回来。一直到人们都跑出来，门口变成了一个空洞他们才赶到门口。
门里面还有几个人没跑出来，反而跑向里面，一些胆小的人一阵阵尖叫声和女人的哭声一波一波地涌动似的，像是被什么牵动着。
袁彻正奇怪为什么别人都往外跑，他们却往里面躲，还没等他到门口，脚步便硬生生刹住了，柯然跟在身后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只见十分钟前还在和他们说话的何超摇摇晃晃地走出咖啡厅，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住空气。
看到何超的脸，袁彻惊愕地向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胃跟着一阵痉挛起来，明明是在酷热的天气，现在却觉得浑身发冷。
何超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上此刻满是血，确切地说血液正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冒出来，像是被从里面挤压着一样一股一股的，随着嘴巴一张一合涌出来的血顺着他的脖子染红了整片衣襟。他的眼睛像是想要脱离眼眶，向外鼓起着，感觉随时都能崩裂开。
他一边用手试图捂住嘴里流出来的血，徒劳不让它流出来，一边痛苦咳嗽着，用那双骇人的眼睛四下张望，想要寻求帮助，张开嘴又是一股血喷出来。
他看到袁彻他们，手指尖抬了起来朝着他这个方向指着，拖着面条一样晃动着的腿刚迈出两步，还没等他的整个手抬起来，人就已经扑到在地，几个抽出后就一动不动了。
这个场景实在骇人，袁彻呆了一秒才冲了过去。
走到趴在地上的躯体身边，袁彻用力将何超反转过来，看着何超的样子，不用探鼻息也知道这个人已经死透。
何超满是血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瞳孔已经失去焦距，正慢慢地放大。嘴角刚刚涌出来的血却还没有停止，仍旧顺着他张开的嘴角流到地上，成了一滩。
袁彻刚拿出电话，身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他手机差点脱手而出落在血泊中。
吕益柔丢下手里的伞疯了似地跑过来，因为动作太快，脚上又穿着高跟鞋跑两步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
柯然见她冲过来，手张开又收回，迟疑了一下，身后袁彻已经赶过来拦住了吕益柔。
“你放开我，超，你醒醒，你起来啊，别躺在那里，快起来！”
“何夫人，吕女士，何教授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袁彻回避着死这个字眼，仿佛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对眼前的女人来说太过残忍了。虽然这么说并不能改变什么。
吕益柔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此刻也变得力大无比，袁彻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她靠近尸体。
挣扎了一会儿，吕益柔的力气似乎用光了，她悲恸地哭泣着，整个人虚脱一样挂在袁彻的手臂上，接着一只手攀着袁彻的肩膀，一边摇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哭诉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说好了的，怎么会这样？”
见吕益柔不在挣扎了，袁彻才慢慢放手，扶着她走进咖啡厅靠近窗户的位置。
等她坐下来，袁彻回头冲着还站在尸体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柯然招招手。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那些小洁癖给我收起来。”然后凑近了柯然，准备耳语一番，他早料到柯然会向后躲，在柯然行动之前伸手拎住了他的衣襟，让他退不得，然后低声说道：
“看好她，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柯然匆忙忙点点头，在袁彻松开手的瞬间马上绕开他接替了刚才袁彻站着的位置。
袁彻空出手来拨通了电话：“老赵，你来一趟，在T大校区super coffee门前，带上你的家伙，还有帮我叫上痕检科的人。”紧接着他又打了两个电话给这周围的派出所，请他们调用警力过来协助调查。
挂断电话，袁彻看着在周围围观的人。那些刚刚在这家咖啡厅里的人有的已经跑得没了踪影，有胆大些的跑到人群中就停了下来，身体颤抖着，仗着胆子看着这边。不时有人问他们到发生什么事，这些目击者也都满眼惊魂未定和茫茫然，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袁彻回头，一个穿着同样咖啡厅工作服的微胖男人呆呆地站在门口，手紧紧地握着门框，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身体像筛糠似得，只是靠着门框上的手才勉强支撑着没有摊在地上。
方才他们进门的时候看他在收银台旁边忙碌，不时招呼服务生做这做那的样子，应该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
在自家的咖啡厅死了人，还是这种死法，这几乎就是一张停业封条一样。今天目睹现场的人这几天估计都别想睡觉了。
在门里面一些没有来得及逃出来的人挤在一起，胆大的侧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胆儿小的捂着脸，从手指缝里喵上一眼。其中一个女服务生身上有喷溅的血迹，人正僵直地站着，脸上挂着泪，眼睛不时地偷瞄地上的尸体，手里紧紧搂着一个还在哭泣的女生，像是已经吓呆了。
站在这些人中间的刚刚他特别注意的女服务生无依无靠独自僵立着，双手插在围裙的口袋里，身体绷的紧紧的。
那个女服务生是唯一一个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何超尸体的人。
袁彻走到那个腿直打颤的老板身边：
“你是老板？”
“我我我是。这这不是我们咖啡的问题。”老板忙撇清自己。
“是不是你们咖啡的问题我们会查清的，我是警察，你们店里有监控吗？”
“有，有的，警察同志，我这就给你放。”
“不急，我看你的店也开了有些年头了吧？”
“是，是啊，都三年了，一直风评很好，就连以次充好的举报都没有。”
袁彻相信他说的是真话，这个时候估计他的大脑已经停摆，剩下的都是本能的回答，即便问他在私密的问题也会和盘托出。
“来你们店的客人主要都是这儿的学生老师吗？固定的客人多不多？”
“对，是，都是常客。回头客。”老板有些语无伦次，嘴唇还在抖动着。
“这样，你先自己看一下监控，把今天从何超教授来到刚刚事发来过的人罗列一下，一个都不要漏下来。不认识的，问问你们的店员，或者拍照存下来，总之我要全部的人员名单。和何教授有过接触，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接触都标记好了。”
“好，我，我马上就做。”他终于放开了已经发白的手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僵硬地转身，袁彻伸手拽住他补充了一句：“店里的机器工具都看好了，不要再用了。一会儿都要勘查的。”
老板呜咽了一声点点头，招呼店里几个还算清醒的店员分头去忙活。
袁彻把刚才跑出去却没有离开的一些人叫到一起，连同剩下的几个客人都带到了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他指了指地上从何超坐的位置到门口的一条血路：“空出来这条通道，不要踩到省的过后还要麻烦你们。你们先找个地方坐，这儿估计一时半会不能走了，我们要一个一个询问一下。现在找老板要纸，把自己的姓名，所在科系，和死者的关系写下来。”
这群大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僵硬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脚底生根一样一动不动。那几个跑出去又被叫回来的学生各个带着早知道这样就不看热闹的表情，有的准备脚底抹油，趁人不备开溜。
袁彻瞪着眼睛提高嗓门镇喝着着：“还愣着干什么？他不会跳起来了，快动起来！”
听袁彻这么说，这些人倒像是真的怕地上的尸体跳起来一样，呼啦一声贴着门框走进咖啡店，无头苍蝇一样找老板领纸拿笔。
想开溜的人被半推半就地推进了咖啡厅。
袁彻看了看那个身上有血的女生还站在门口，周围有人走过碰到她都没有反应。他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想把她注意力吸引过来，让她回神，却没有什么用，只能叫上旁边的人来帮忙安抚她的情绪，帮她换下身上的衣服，把衣服包好等等交代了一番后才又回到尸体身边，盯着地上渐渐扩散开的血慢慢凝固起来。
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暴血而死？
这边被安排在吕益柔身边的柯然，看着吕益柔这个连哭起来都那么高雅的女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都是汗。
吕益柔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偏偏袁彻还把她那排在能看到尸体的地方。吕益柔从刚刚撕心裂肺的哭声到现在的啜泣，脸上的妆被泪水晕开铺在脸上，一丝不苟的发髻变得凌乱，一些发丝垂在脸颊上，她也顾不得把它们拨弄开，急促喘息着的胸口起起伏伏的，让她身上的一几朵百合花颤动起来。
柯然站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女人，最后只说了句：
“您在这儿休息一下，请节哀。”然后转身就要出去。谁知刚一迈步，自己的裤子被吕益柔的手指捏住，吓得他马上站定了，不敢再动。
吕益柔用些许嘶哑的声音低声恳求着：
“能不能，能不能坐下来。我不想一个人。”
柯然求助地看着四下，发现几个还算镇定的女性，像看到了救兵一样轻声说道：
“吕女士，我找一个女同学陪着你好吗？我还有事。”柯然向旁边挪了挪，试图把自己的裤子从女人的手中解救出来，却没有成功。明明是纤弱的两根手指，此刻却像钳子一样紧捏着不放。
吕益柔摇摇头，哽咽着看着那边聚在一起的学生，又肯定地摇摇头。
柯然看向袁彻，正接住了袁彻投过来的目光。袁彻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找机会询问吕益柔。柯然为难地看了看吕益柔梨花带雨的脸，又看了看袁彻重新比划一遍的手势，无奈地点点头。
“吕女士，您能先放开吗？我不走，您放心。”吕益柔抬起泪眼，让人心生怜悯地看着柯然，直到柯然又再三保证之后，那泛白的手指才松开。
柯然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吕益柔，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她情绪稳定，同时盘算着要怎么开口才不会引起她的不适。
他们在此前还曾经把吕益柔当成怀疑对象，可毕竟无凭无据，总不能像审讯一样。面对女人，他竟然连说话舌头都打结，亏他在昨天和袁彻去走访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无师自通，问话有一套呢。
吕益柔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着，手指轻抚在玻璃窗上，看着何超，又不忍心地微微闭着眼睛转回头来，手捧着胸口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
然后一阵悲从中来又是一阵啜泣。
这样起起伏伏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柯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切入的问题，正要开口一个男服务生走过来。他手里拿过来两瓶瓶装饮料放在柯然和吕益柔前面：“这是老板请你们的。”说着胆怯地看了看外面问柯然：“那个，什么时候能带走呢？”
本来已经平静了的吕益柔听他这么一说，眼带凄然看了他一眼又开始哭了起来。
“看样子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吧。”柯然看了看时间，法医应该快到了。
尽管是刚刚发生的事件，可因为是咖啡厅，还是人流最多的中午，所以取证工作也有相当的难度。除了何超使用的咖啡杯和他看过的书，坐过的地方外，咖啡厅的所有器皿都被标号封存。
单单是十几号人指纹和足迹的采集就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赵晨光看着地上的尸体，听着袁彻说明当时的情况，啧啧称奇道：“这情景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呢？”
“怎么？能看出致死原因？”
赵晨光伸手在何超尸体上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撩起死者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体上出现的一些块状的淤青：“可以确定不是外伤，有没有内伤现在还说不准。根据你说的情况，他中毒死亡的可能性很大。看这种出血量很可能是吃了抗凝血的药，造成体内大面积出血致死。”
“抗凝血的药？你是说老鼠药？会这么严重？”
“一般的抗凝血药即使大量服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如果是灭鼠类药物母液，高纯度提取的药剂就不同了。因人体质不同，致死剂量和时间不同。这个何教授看身形是经常锻炼的，肌肉发达，像这样的体质，很可能已经服用了一两天甚至几天的鼠药才会出现今天的情景。你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袁彻眯着眼睛回想着：“刚刚看到他的时候确实觉得有些怪，这么冷的空调风吹着，他的鼻子上还有汗，手臂抱得紧紧的。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心虚或者对我们抵触才会出现这样的表现，现在想想会不会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不舒服了，只是装作没事的样子？”
赵晨光点点头：“如果这么说，他今天应该一直都很痛苦，为什么没有去医院呢？”
这时柯然从咖啡厅出来，他递给袁彻十几张纸，最上面的是一串字迹潦草的名单。听赵晨光这么说轻声说道：“他说这几天都通宵熬夜工作，是不是把这种不适当成通宵的结果。”
袁彻没有急于看上面的名字，而是打断了柯然的陈述：
“不是让你看着她，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柯然躲避着袁彻的眼睛，目光低垂：
“我们刚才说了挺多的。她现在稳定了许多，应该没什么事了。”
袁彻抿着嘴没有说什么，对柯然的话默许了。他一边看着赵晨光正在细致地检查死者的皮下状况问一边问柯然：“刚才我们向他了解情况的时候，除了他有些奇怪的举动你还发现什么没有？”
柯然：“他对我们出现没有准备，但他回答我们的问题却像是有准备的。”
“还有呢？”
“他知道曲静，甚至知道她已经死亡的事。他甚至都没有问我们曲静怎么了。就算素未谋面，可毕竟是他未来的学生，这样完全装作不认识，不感兴趣，恰恰就说明他认识曲静，只是刻意撇清自己和曲静的关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曲静的工作？觉得和陪酒女不清不楚会影响前程，所以装作不知道。或者他知道杀害曲静的凶手是谁，甚至是在保护那个凶手？”柯然说着望了望坐在窗边，身体靠在玻璃上的吕益柔。
赵晨光检查完毕站起来伸了伸腰，看着柯然眼中带笑：
“小子不错啊，想得挺全面。”查了一句嘴之后又蹲下来动手把何超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鉴证科的人在一旁一个死角都不拉地拍照。
袁彻尽管赞同赵晨光说的，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脸上还是带着刻意的淡然：
“我们先要核实一下他说的通宵是不是真的，排除他自己就是凶手的可能。”
“你是说他也有可能是畏罪自杀？”
“自杀的可能性不大，他是个很注重外表和细节的人，就算要自杀，应该也会选择一个留全尸，干干静静体面的死法。”
“你怎么知道他是注重外表的？”柯然疑惑地问。
“赵法医说了，他应该早就感觉到不舒服了，可我们来的时候，他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拿着书看。我甚至怀疑他刚才拿着书却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你说，他这么装是为什么？”
“也是，我们来的时候问路上的学生老师何超在哪儿，大家都知道他在这里。看来他这个习惯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雷打不动的。这么难受了还要坚持自己的习惯，看来他对自己在这所学校里的形象很重视。”
“最主要的是他刚才和我们说话的时候的状态不像是畏罪自杀的人临死前的样子。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估计他能做足了趾高气昂。”
柯然点点头：“是不像，而且也不像是一个凶手面对警察时的样子。除非他是心理素质极好的，才能做到一点痕迹都不漏。”
“你看看，这是什么？”正在检查的赵晨光一惊一乍地拿着一张对折的正方形的纸凑到袁彻身边。
袁彻看着赵晨光戴着手套拿着纸，顾不得露出来的腹肌和新买的衬衫，撩起自己衣襟捏住这张纸，把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黑体英文字：
CATCH ME IF YOU CAN！
第二十一章殉情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A4纸，对折的很整齐，折痕上面没有磨损。这一行字在整张纸的中央，字号很大，虽然是打印出来的字，却能感受到打印这些字的人心底的张狂和傲慢。
“这是在何超身上的？”
“嗯，他裤子四个口袋里有一个小的零钱包，一部手机，一串钥匙，这些都是放在前面的口袋，唯独这张纸在后面的口袋。”
柯然凑近了，看着纸上的字：“赵法医，这个是放在哪个口袋里的？”
“右侧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右侧啊。”柯然像是有点失望。
袁彻明白柯然的意思，刚刚何超坐的位置，右侧是玻璃窗。如果是右侧裤子口袋，那这张纸就是在他坐下来之前，或者中途起来的时候被人放进去的。而何超似乎和学生并不是很亲近，能在他裤子口袋里放纸的人，很可能是和他很熟悉，熟悉到就算伸手摸了裤子口袋都可以。
这样的人，会是谁？
柯然凑近了闻了闻袁彻拿在手里的纸：
“有什么气味吗？”袁彻也跟着闻了闻，果然除了清新的纸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柯然已经走到尸体旁边血泊的边缘，蹲下来拎起一只胳膊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他又脚尖点地，身体前倾，用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撑在尸体旁边没有血迹的空地上，整个身体上半身悬在尸体上，鼻子凑近了死者的衣领的位置又闻了闻。整个动作像是双指做伏地挺身，干净利落。
最后他带着疑惑的神情站起来，拍拍手指上的灰尘，摇摇头说道：“他身上的香味是另外一种，不是一样的。”
袁彻和赵晨光刚才的动作原地定格，这么看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且不说那个高难度的动作像是在表演杂技，就是那尸体瞪着的眼睛，满脸的血污都让人退避三舍。赵晨光看了都不忍直视，这个家伙居然犹豫都没有,他当自己是瞎的吗？
偏偏这时候被学校保安拦着的围观者中有好事儿的起哄地猛拍手，还有打呼哨叫好的。
这一闹柯然仿佛才清醒过来，看着周围闹哄哄的人，伸手挠着耳朵用手肘把脸埋起来又说了一遍：“这个味道不是他身上的。”
赵晨光扑哧笑了出来：
“你是去闻这个？问我啊，我刚刚已经闻过了，常年被刺激的鼻子，对各种味道都很敏锐的。不过，你要自己亲力亲为也是好事，年轻就应该多体验。你说是不是袁彻？”
袁彻威严的扫视了一眼还没有安静下来的吃瓜群众，外围瞬间声音降了不少，目光转回来时顺便瞟了一眼柯然：
“晨光，你先去验着，这张纸拿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希望他够自大，不会太在意细节。”
赵晨光收起玩笑的脸皱着眉摇头说道：“我知道了，验了这么多年尸，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美剧看多了。”
念念叨叨的赵晨光安排人把尸体抬上车，汽车带着身后一股热流越行越远。
袁彻突然想起什么来问：
“柯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香味有些熟悉？”他说着抬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又把胳膊凑近柯然的脸上。
柯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呆了呆，再次厌弃地向后躲了一下。
袁彻瞬间有种自己竟然还不如一具尸体的感觉。
柯然马上意识到自己躲避的动作很没礼貌，又巴结地凑了过来，鼻子动了动夸张地嗅了嗅，活生生一只犬科动物。
这动作让袁彻窜上来的火气降了一半，最后只是咬咬牙，决定不和这个菜鸟一般见识。
“怎么样？闻出来了吗？”
袁彻袖子上除了清新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和那张纸上一样的淡淡的香味。
他刚刚只接触过吕益柔一个人。
柯然看着袁彻，两个人不约而同把目光移到咖啡厅的窗口，刚刚坐在那里的吕益柔不见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咖啡厅，这时在他们身后一辆马自达绕着弯开到咖啡厅前面停下来，顾华宇、刘灵玲和凌潇雨从车上跳下来。
袁彻回头看了一眼，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人已经走进咖啡厅。
柯然环顾四周，没有吕益柔的影子，他拦住一个服务生问道：“刚才的吕女士呢？上卫生间了吗？”
他们一直在门口，而这个咖啡厅背倚着学校的围墙没有后门。
“嗯，她说去卫生间，说起来也好一会儿了。”服务生说着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这个咖啡厅的卫生间是在一个拐角里，卫生间对面是一个很小的储藏室。这两个空间都被一堵影子墙隔开，只有一个狭窄的通道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着的空间。要不是头顶上悬挂着卫生间的牌子站在咖啡厅里是很难一眼看到的。
袁彻在柯然问话的功夫已经冲到卫生间门口，拍打着门板：“吕女士？何夫人？”
他急切的叫声让咖啡厅里嗡嗡的低语声突然都静止了下来，现在能听见卫生间里水流的声音，却没有人应答。
“钥匙！”袁彻厉声问过来查看的老板。
老板带着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卫生间，没有钥匙。”
柯然跟着走到卫生间门口，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抬起腿对着门就是一脚。
门板发出咔嚓的清脆断裂的声音，夹杂着老板哎呦声，被踹着弹了开。
不到四平米的卫生间里，吕益柔歪着坐在马桶盖上，头抵在左侧墙上，左手手腕上血迹顺着她的旗袍滴落到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洼。她的小挎包还斜挎在她的身上，挎包的拉练打开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掉落在马桶旁边的地板上，右手手指尖上沾着鲜血。
柯然一步跨过去紧紧地握住手腕伤口的上方，身后袁彻急促地问老板：
“绳子，类似绳子的东西，快拿来！”老板身后的服务生和围观的同学都散了开，四处翻找着。
凌潇雨挤进了狭小的卫生间摸了摸吕益柔的脖子，翻动着她的眼皮，侧着头看着只能站在门口的袁彻：
“生命体征还比较稳定。只是昏迷了。”
身后老板拿来了一根绑蛋糕盒子的缎带。凌潇雨退了出来，柯然一只手紧握吕益柔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到她腿下，把人整个扛了起来走出卫生间，把她放在空地上。
凌潇雨扯过袁彻手里的缎带，快速缠绕在吕益柔的上臂又拿了另外一根缠在手肘下面。
“应该死不了。不过这个伤口需要缝合，还是尽快送去医院吧。”
袁彻：“你去送，柯然跟着你，柯然去老郭住的医院，多长点心眼儿。”
柯然脸色微微发白，神情有些恍惚，对袁彻的话好像没听见，只是蹲下来抱起吕益柔走向那辆马自达汽车。
凌潇雨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刘灵玲的钥匙，和她对了个眼色跟着出去了。
看着开走的马自达，袁彻突然反应过来，刚此吕益柔是柯然抱出来的，他这次怎么没犹豫？
想着方才柯然的不自然的脸色，袁彻暗叹一声：他大概觉得吕益柔出事是他的责任吧。
此时身后的咖啡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从刚才何超到现在的吕益柔，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先后两个人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刚刚散去的血腥味又变得浓重起来。
痕检科的技术人员拿着相机，走进卫生间拍照取证，袁彻看着装在正午袋里的一把精致的小刀，那炳刀长短正好可以放在挎包里面。
顾华宇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袁彻看了看在周围盯着他们的学生和服务生，不答反问：
“你们怎么来的？”
“我们回去就看到赵晨光的车，他说这儿有命案，我和小玲就准备过来汇合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路上又遇到从殡仪馆回来的凌潇雨，她也跟着来了。幸好来了，可以派上用场。”
刚走回来的刘灵玲不满地说道：“什么叫派上用场，真难听。”
“那怎么说？”顾华宇反驳着。
袁彻打断了刘灵玲要反驳的话：
“消停一会儿，现在咖啡厅里的人都等着问话呢。还有这些。”他抖了抖手里的名单。
两个瞪着眼的人看了看名单，眼睛睁得更大：
“这么多？”
“我请了派出所民警帮忙，应该快到了。”
说话间几辆警车开进T大校园，十个民警从车里下来。袁彻走出咖啡厅，迎上带队的民警握了握手。
带队民警了一眼门口地上的还没有凝固的一滩血说道：
“我们特别抽掉了一些眼明手快的过来，耽搁了一些时间。”
“你们来的刚刚好，这次的活量挺大。”
“我们就是干大活的。说吧，做什么？”
其他民警聚拢到袁彻身边，袁彻把名单分成几份发给他们，让他们找到名单上的人逐一问话。除了例行的案发时的情景，所有人的所在的位置，他和死者的关系都要问清楚。另外就是死者这两天的行踪，死者的为人，夫妻关系，和同学的关系和有没有八卦绯闻，特殊生活习惯等等。
刚布置完任务，民警还没散开，六七个中年男女在四个校园保安的簇拥下从坡下面走上来，为首的正是膀大腰圆的T大的校长陈毅志。
袁彻把民警们叫住，示意他们再等一下。
上了坡校长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鲜红的一滩血迹，脸色很难看，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袁彻脸上面带温怒地问道：
“你是警察？是市局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彻再次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脸上的表情又堆积了一些严肃。
这个校长在T市里人脉甚广，和他们的胡局长也有些交情，他就算不给老胡的面子，也不能丢了市局的面子。
所以尽管心里听他这么质问很没道理，从心里不舒服，他还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开始简单把自己的来意和刚才发生的情况向校长说明。
话刚说了一半校长的脸就越拉越长，不等袁彻说完，他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你们要调查我们学校的教授，老师，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这个校长联系。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就来问话。你们胡局长就是这么带人的吗？”
袁彻下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咬着牙压抑着胸口的火气说道：
“我们打过电话，您的某位秘书说校长正在开会，让我们晚一些再联系。这次案件影响很大，我们没有时间等，何况如果我们在案情还没有明确嫌疑人的情况下就贸然找到您，公开了我们调查的内容很可能对无辜的老师造成伤害。退一步说，如果何教授和案件有直接关系，我们通过您去联系何教授，让他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这会让我们的问询工作变得困难重重。不知道我这样的理由够不够清楚。”
校长脸色变得铁青，在袁彻提到秘书的时候，他回头瞟了一眼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微微秃顶的副校长忙上前打圆场：
“这么大的事发生在我们T大，换做谁都会着急。那么警察同志，您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只求迅速破案，让全校师生安心，给何超教授和他的家属一个交代。”
袁彻借着台阶就下，和他们理论只会耽误时间，也懒得告诉他们何超的家属刚刚被送进医院的事，反正他们一会儿就会知道。
他语气不再那么强势说道：“这里有大批的目击证人，我们的民警需要询问排查，另外我们要详细了解一下何教授的情况。请贵校配合我们的工作。”
副校长干笑着说道：“一定，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不过，也请尽量不要打扰到其他学生的学习生活。现在的学生心理都很脆弱的。”
袁彻对着旁边的民警高声说道：“同志们都听到了？这里的学生都是未来的社会栋梁，我们问话的时候要讲究技巧，要尽量和蔼可亲些，别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旁边的民警声音洪亮地齐声说是，然后在两个老师的指引下开始了问询。
袁彻看着校长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陈校长，不知道学校那些老师和何教授走的近些，我们的同志想和他们谈谈。”
陈校长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平息了下来，打着官腔说道：
“何教授虽然学识了得，教书育人是可造之材，但为人有些傲慢，平时和他来往的人都是工作上的关系，就是他们同科室的两位教授，我都带来了，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袁彻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才看着校长说道：“谢谢陈校长，难得您想的周到。”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尽快找到凶手，不然整个T大校园就不安生了。”
“就是您不说，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抓到凶手。”
校长背着手算是满意地点点头，和两个教授简单说了两句，又把保安队长安排了一通，让他跟进案子。然后转身交代其他几位老师加强校园防范等等不提。
保安队长从刚才就一直在袁彻周围转，只是看他们一直忙着也没有过来搭话，很麻利地安排保安维持围观学生的秩序。
袁彻顾华宇把两位吓得脸色发白的教授请到树荫下的长椅上问了两句，发现从他们嘴里知道的都是官面上的。总结起来就是何超整个人在学校表现得无懈可击，堪称完美。但这完美对他们破案却完全没有帮助。
等他们回到咖啡厅，袁彻扭动了一下脖子，让筋骨松弛一下。从刚才一直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一些。
何超在他们眼皮底下死了，他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摆明了凶手在向他们宣战，吕益柔有跟着凑热闹来个殉情，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
而眼前一群受惊吓的大学生们等着问话。
希望他们能知道一些何超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想到了那个对何超有敌意的女服务生，她此刻正站在吧台旁边发呆。
好了，接下来，就靠你打开局面了。
第二十二章盘问
袁彻站在咖啡厅门口，觉得自己用错词了。
在第四次走进咖啡厅时，刚才被叫回来和没有跑出去的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聊着。除了对被隔离开的血路还很忌惮，即使没有隔离带也没有人踏进去之外，大部分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受惊吓的表情，只有个别几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他在这群人中间反复看了又看，却没有一个像是在何超口袋里放纸的人。他们的神情和反应除了恢复的太快以外基本都在正常范围内。
也许这个人是在何超来咖啡厅之前就把纸放进去了，就像何超很可能在来咖啡厅之前就中毒一样。
那个大眼睛女服务员此刻正单独坐在吧台旁边的座位上，手指揉搓着一根吸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她身后一个手臂上贴着卡通创可贴的男生还在那里自拍，手机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让女生很恼火，她回头看着那个男生不满地抱怨着：
“你能不能安静点？没心没肺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自拍？”
那男生长得清秀瘦弱，可脾气却一点不弱，跟着怼了回来：
“我又没有拍你，你急什么？那不成我拍自己的脸还要征求你的同意？你怎么那么自恋？”
女生蹭地站起来推得椅子嘎吱作响，准备撸起袖子和男生理论一番，可所有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恰好旁边问话的顾华宇开腔：
“同学，安静点。把手机里的照片都删了。刚才没告诉你们吗？这里禁止拍照。”
男生不满地把手机收起来，女生却还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袁彻正要过去找那女生聊聊，痕检科负责人邱晨过来和袁彻打招呼：
“第二个案发现场已经勘查完毕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足迹指纹没有什么价值，受害人的血迹显示她就是坐在那里割的脉，卫生间水池里有一些粉底粉末，应该也没有什么意义，来约会的女人进来补个妆也是可能的。再就是卫生间的门插销上面有一根金线，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我们要排查对比一下。”
袁彻：“辛苦了，门口的隔离带是不是可以撤了？毕竟是在大学校园。”
邱晨点点头：“这里所有角落，连细微的灰尘都已经拍摄了照片，方便以后重组现场。那就这样了。”
邱晨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咖啡厅，袁彻直接走向那个大眼睛女生。
那个女生好像知道自己要被问话，从看到袁彻进来，并且看向她的时候就放下手的吸管，直直地回望着，她甚至还不自觉把垂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掖了一下。
袁彻尽量做出最和善的表情走到她身边：“我们来聊聊吧。”
女生迟疑了一下，指了指靠近里面的一个双人位子：“坐那儿吧，我倒杯水给你。”
“不用了。”袁彻看了看房间里的器具已经没有几个了，不过她这么已提醒，确实觉得自己的嗓子已经开始冒烟了，他指了指身后的瓶装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丢在柜台上。
女生拿着水递给他，然后跟着他来到那个双人位子上。
袁彻走到她指的位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之前的宿醉好像还没有缓过来，加上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现在太阳穴隐隐作痛。
女生在袁彻对面坐下，刻意挺了挺胸脯，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袁彻咕咚咕咚几下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冰水灌进食道，流进胃里，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了。
袁彻放下空瓶子，尽量用自己觉得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的。”
“我没紧张，你问吧。”刚说不紧张，她喉结边颤动了一下，正坐的姿势像直板一样，因为绷的太紧肩膀的肌肉都在微微颤动，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你的姓名，年龄。”袁彻拿着记录本开始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我叫刘艺，20岁，古汉语文学专业的大二。”
“你是本市人吗？”
“这个和现在发生的事有关系吗？”刘艺微微侧着头问着。要不是此情此景，她的这个动作简直萌化了。
可惜对面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他连看都没看，只是低头记录着：“没有，只是简单的背景调查。”
“我怎么感觉像查户口一样？我不是，在这儿住校。”
“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半年吧，这里环境不错，不那么杂，不算太累。”
“你认识何超？”
“大名鼎鼎的何超教授简直是我们学院的明星教授，谁不认识啊？”
“你好像有些言不由衷啊，对他有什么不满吗？”
“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他做的事。”
“比如呢？”
“比如，他会拿学分来卡我们，让我们为他做一些学习以外的事。”
“比如？”
刘艺轻咬了一下有些干干的嘴唇迟疑了一下说道：“比如，他会让女同学帮他代笔，写一写文章，那种在杂志上发表的那种。”
“就这些？”
“还有，还有就是他会对一些家庭条件好，有背景的学生格外照顾，向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都是排在后面的。”
“可我听说的何教授可不是这样的。他是个业务水平很高，有涵养有操守的人。”
刘艺对袁彻的话嗤之以鼻，鼻腔里哼了一声：
“好话谁都会说。”
“那都是谁在说他好话？就没有人说他坏话吗？”
“他教课确实有一套，通俗易懂，幽默风趣。至于操守，我就不敢苟同了。”
“很好，我就喜欢听别人的坏话。你说说看，除了刚才那些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吗？比如和谁关系差到会想杀了他？”
“据我所知没有。我就是深受其害的，不过也只是不屑而已，他再了不起，难道还能挡住我们不让我们毕业？离开这里，谁还鸟他。不过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些了，没有别的了。”
“他来店里的时候，都是自己坐单座吗？”
“嗯，听说开始有人和他搭话，他都直接下逐客令，久了凡是看到他在的地方，其他人都不会坐了。”
“他每次来都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吗？”
“差不多，偶尔这儿有人都会主动给他让地方，谁让他是博士生导师呢？”
“你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就是沉着脸，一直在看书，不过我发现他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这种情况常见吗？”
“他，来这儿都是拿本书，大部分时候都真的在看。真不明白，有自己那么清净的办公室不待，偏偏到这么吵的地方看书。”
“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吗？”
“嗯，都是一个人。”
“你认识他的爱人吗？”
“认识，她经常来学校找何教授的，何教授还总是订花给她，恩爱的不得了。”刘艺说这话的神情像是吕益柔嫁给何超是多么不值。
“订花？你怎么知道他订花？”
“有一次我去送作业，听到他打电话，说是要老样子的五十九朵玫瑰，送到老地方。我没听全，就走进办公室了，他看到我进去就不说了，估计是怕别人知道他妻管严吧。他特别好面子的。”
“一次而已，你怎么知道经常定？”
“他都说老样子老地方了，说明不是一次两次了，店家都知道是什么了。还有一次，我逛街的时候看到他在一家小花店买花，手捧着一捧玫瑰。
“他和其他教授同事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看到的一直是很好的样子。”刘艺再次轻咬着嘴唇，手指揉搓着棕色围裙的下摆。
“他今天几点来的？他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有谁和他接触过，或者接触过他喝的饮料吗？”
“他十一点多就来了，如果，如果我不那么忙的话，或许能注意到谁和他有接触。”
“你还知道什么和他有关系的情况吗？”
“哦，对了，我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看到他从一条树林里的小路走出来，看上去很慌张的样子。”
“哪条路？”
“就是从办公楼到学校大门的小路。”
“早上什么时候？”
“早上六点。”
“那么早？”
“所以，我有点奇怪，怎么那么早？”
“然后呢？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赶着上班，没有看他去哪儿了，无非是去办公室吧。”
“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吗？”
刘艺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好，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或听到什么，给我打电话。”袁彻递给刘艺一张名片，看着刘艺接过名片的手微微颤抖着，又盯着刘艺看了一眼。
这个女孩很紧张，比刚刚要谈话之前还要紧张，问完话了不是应该放松一些吗？她为什么反而更加紧张？
刘艺把名片小心地放在围裙的口袋里，这才轻吐了一口长气：“那我去干活了。”
袁彻点点头，看刘艺身体有些僵硬地走回到吧台。
袁彻看了看四周，那些被问过话的都离开了，还剩下零星几个等着问话的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尸体被抬走了，也把他们的恐惧带走了。等着无聊的人都低头摆弄手机，估计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已经传遍全市乃至全国了。
袁彻看了看时间，拨通了郭图荣的电话，响了一声就马上被接通了，却不是郭图荣，听声音是那个尉迟霖的。
“什么事？”那头说话依旧很不客气。
“什么事也轮不着你，让老郭接电话。”袁彻反击回去。
“他又不老，你为什么这么叫他？”
“我们亲密无间，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警告你，我说的是公事，耽搁了小心老郭翻脸。”袁彻心底暗笑，郭图荣要是知道熊孩子替他抱不平，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对面尉迟霖哼了一声，紧接着是脚步声还有开门声，就听郭图荣惊叫：“哎，我在蹲厕所，不知道别人上厕所不能旁观吗？”
尉迟霖不悦地说道：“我才不是旁观，你们组长电话。”
“电话？我怎么没听到铃声？喂？彻？”
“老郭，我们今天要找的何超在我们面前被杀了，何超的爱人企图自杀，现在被柯然送到你住的医院，估计现在也到了，你去看看，柯然毕竟是个毛孩子，我不放心。”
“好，我这就去，你等一下”接着话筒的声音像是被蒙住了一样，但还是能听见对面隐隐约约的声音，郭图荣不满地轻声斥责着：“你怎么还不走，不嫌臭吗？”
尉迟霖没有回答，紧接着是一阵关门声。
等郭图荣接起电话，袁彻打趣地调侃着：“怎么？被性骚扰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冲水的声音，让郭图荣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滚你的。哎，怎么回事？”
袁彻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郭图荣那边啧啧称奇：“这年月还有人殉情，真不多见。”
袁彻突然说了一句和刚才不搭边的话：“你送你女朋友一般都送什么花？”
“我女朋友？怎么问起这个？怎么有对象了？”
“你先回答我，我先问的。”
“她喜欢绿色的那种菊花和满天星搭配，我们刚约会的时候送玫瑰给她，她说玫瑰花太脆弱，还带刺她不喜欢，以后就没再送了。你要是送花先打听一下对方喜欢什么再送比较好。”
袁彻没应他，只是简洁地说了句：“就这样，看好他们。”没等郭图荣在说什么袁彻就挂断了电话。
他们早上去吕益柔的而家里，他们家的客厅桌子上摆着的是百合花，他家的桌布窗帘都是淡色的，窗帘上的花也是百合。
袁彻打开柯然的微信对话框：“问一下吕益柔喜欢什么花。”
等了一会儿柯然才回复一个字：“好。”
这人，刚刚话还很多的，这会儿一个字一个字蹦了。
接下来袁彻又问过几个人，结果除了那个刘艺说的还算有点价值外，其他的都是捕风捉影的，甚至有一个男生说何超是同性恋，要不怎么有那么漂亮的老婆都不想着回家。
不过，除了刘艺，没有人今天早上见过何超。倒是有人表示何超从来走路都是迈着方步的，匆匆忙忙不像他的作风。
都问完了，所有人都留了联系方式后就散了，咖啡厅里只剩下脸色难看的老板自己坐在吧台后面发呆。
袁彻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里刚才拍下来的那张纸的照片，面色凝重。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是一张宣战书，凶手在向他们宣战。
这样看来，这两天的案子似乎都不在那么简单了。
女死者和隋玉亮的死是因为他们之中的某位秘密情人吗？
怀疑是曲静秘密情人的何超被杀，会是凶手为了杀人灭口才安排的吗？刘艺说看到何超一早慌张地在校园里急行，他为什么慌张？他是看到了什么？
这张纸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整个案子不是情杀仇杀，而是随机杀人？如果是随机杀人为什么死者之间都有联系？如果不是这张纸条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一个连环凶手制造了这一切，如果真有这个变态存在的话，从这张纸上的话来看，他似乎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那个女尸的头是不是被他带走了？光天化日一个人带着死人头走在街上是什么样的心情？隋玉亮被淹死是不是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了呢？何超这种轰动的死亡方式是不是凶手有意安排的？
袁彻头一次对自己安排的侦查方案开始产生怀疑，线索，他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袁彻站起身来冲着刘灵玲顾华宇招手，准备离开咖啡厅，虽然有些舍不得里面的凉爽，可在这儿讨论案情还是不太合适。
刚走到咖啡厅门口，袁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手机号：
“喂？”电话那头传来柯然的声音，袁彻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存这个新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柯然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组长，凌法医说吕益柔的伤口有问题。”
第二十三章是自杀啊！
一个亲眼看到丈夫死在眼前，撕心裂肺恸哭的女人，突然手腕满是鲜血昏倒在锁着的房间里，在那种情况下看到这样的场面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杀。
看到吕益柔的瞬间，袁彻更担心人是不是还活着，接着对自己之前对吕益柔何超的判断开始怀疑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伤口的情况。
可现在伤口却出了问题，袁彻不禁皱起眉头问道：
“什么问题？”
“如果是自杀造成的伤口，开始下刀的时候会很浅，而后会加深。可她的伤口却是一气呵成手腕的筋都割断了。”
“你是说，她不是自杀？”
“嗯，我们问那个服务生，他说吕益柔进去很久了。如果她进去卫生间是为了自杀，伤口又这么大，进去那么久，流的血应该不止现场那些，很可能她现在已经处于垂危的状态。但刚刚凌法医说她的生命体征比较平稳，说明她并不是进去就割腕了。而且她刚刚补过妆。”
“一个要自杀的人重新化妆也是正常的。何况她还是个要求完美的女人。”
“就算是为了自杀补妆，那她为什么换口红呢？”
“口红？”袁彻回想着刚才看到吕益柔时的画面，眼睛突然睁大了提高音量说道：
“口红！”
在外面见到吕益柔的时候，她的口红是淡粉色的，接近唇色，不是很扎眼。可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吕益柔涂得却是比刚见到她时的更鲜艳一些，虽然他不是很懂化妆品，但仔细回想，那唇色确实不是出自一支口红。
“那管口红在她的挎包里吗？”
“不在。”
“……”
那些目击者都已经问话完毕，刚才最后一个人也签字后离开了，袁彻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咖啡厅。
如果吕益柔不是自杀，那刚刚在这间咖啡厅里的受惊吓的大学生和服务员中，有一个人就是凶手。
而他反复地看了又看，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凶手曾经就在这里，就在他眼皮底下。他们中的一个甚至和凶手面对面交谈过。
“你盯紧了她，别让她又机会和任何人接触。”
顾华宇和刘灵玲看着袁彻挂断电话后用愕然的目光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发毛。
刘灵玲刚要问怎么了，袁彻已经快步走到发完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老板身边问道：“监控，把从案发到刚刚的监控调出来给我。”
老板被袁彻的表情吓得一激灵，忙丢下手里的包，坐到电脑旁边，快速打开一个存储盘，搜索着里面的文件夹，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就是这个了。您看看。”老板把位置让给袁彻，刘灵玲顾华宇跟着挤在不大的收银台里。
老板被挤在里面的角落里，他只能挪动胖胖的身体，尽量让自己舒服些。
黑白监控画面中，何超从座位上再起来，身体摇晃着，想要抓住身边的人。周围的人纷纷向后躲避，监控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依然能看到从何超眼睛里嘴里涌出来的黑色的液体。
没有见证现场的刘灵玲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场面比看到鲜血还要惊悚。
视频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在场的人都纷纷向门口拥挤，挤不过去的就向收银台旁边的过道挤过去。
那里是通往卫生间和储藏室的。
等何超从镜头中消失了，没跑出去的人聚集到了一起，像是这样才能抵挡恐惧。
不到五分钟，袁彻扶着吕益柔走进了咖啡厅，袁彻出去之后一个服务生过来给他们矿泉水。刘灵玲忙搜索自己问询记录在袁彻耳边轻声说：
“这个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三的学生叫孙一柳。”
袁彻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那个在刘艺身边自拍的男生。
画面继续播放着，吕益柔抓住柯然的裤子，拉着他坐下来，从镜头中看得出柯然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吕益柔好像在说些什么，柯然不时地微微点点头。
不一会儿，老板过去把自己整理的名单递给柯然，柯然这才离开了咖啡厅。
柯然离开不到两分钟，吕益柔就站了起来，走向卫生间。零星有几个人像是和她说着什么，但她似乎都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应。
从她走进去，到袁彻柯然他们进来寻找吕益柔，那条通道再没有其他人进出。
顾华宇说道：“奇怪，怎么会没有人？”
刘灵玲说道：“会不会是他提前躲到卫生间的？”
袁彻摇摇头：
“如果是，我们在那里会看到他的，那个过道很窄，只能两个人并列站着的位置，当时我们都挤在过道里，不论他是躲在卫生间还是后面的储藏室，如果多出一个人，我们会感觉出来的。”
“这说明吕益柔还是自杀，也许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对自己下手格外狠。”
袁彻靠在椅子上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刚才柯然说她在卫生间补过妆，而且换了口红的颜色。可她的挎包里没有口红，如果是自杀，你们说，口红哪里去了？”
“可根本没有人进出，口红会不会在路上从包里掉出来了？而且刚才的门不是反锁的吗？如果是他杀，怎么做到的？”
袁彻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刚才的卫生间，卫生间的后面有一扇窗户，他伸手推了推，窗户只能半开着，后窗还有铁栏杆，人根本钻不出去。
袁彻再次环视这个狭窄的空间，目光落到门上。
他高声叫着：“老板？”
老板闻声赶来，笑的勉强：“您说，什么事？”
“你们店里系蛋糕的带子，都存放在哪里？平常是谁保管？有没有使用数量的记录？”
“哎呦，这带子都在吧台下面，我们都是都是统一定做的，前两天刚进了五百根，都在那儿放着呢。要说统计，我们只有在卖生日蛋糕的时候用到。所以，查查生日蛋糕的数应该能对上。”
袁彻扬扬头示意顾华宇，顾华宇马上跟着老板出去。袁彻又看了一圈后才离开卫生间，推开对面储藏室的门，就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门底下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这里瓷砖的地面已经有一条很深的划痕。
袁彻试着抬起门开关，依然有这个声音，只是比刚才小了一些。
他摇摇头，退出储藏室。
到了收银台，顾华宇迎过来：
“统计了一下，这里的丝带数能对上，不多不少。”
“剩下的丝带有没有破损的？”
“没有，都是崭新的。”
袁彻皱着眉打量着整间咖啡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柯然的号码。看着那边手足无措的老板，袁彻冲着他挥挥手：“你把今天上午的监控全部拷贝一份给我，然后可以离开了。”
老板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也不敢多问，直接找了一个U盘开始拷贝文件。
柯然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袁彻连着播了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玲玲，你不是有女法医的电话吗？问问她，自杀的人能不能形成吕益柔这样的伤口，除了伤口以外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刘灵玲忙拿起手机，走到五步远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袁彻努力回想着刚才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萦绕在脑海里，让他很在意，却捉不住，他冲着顾华宇伸出手：
“把你们刚才问询的名单给我。”
他看着里面的名字，把男性挑了出来。
刘灵玲打完电话回来说道：
“凌法医说伤口确实不像是自杀的，自杀的伤口通常都会有试创伤，可吕益柔的伤口却没有。整个创口干净果断，如果发现晚五分钟她就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她说也不能排除当事人有必死的决心。刚刚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是他杀，又没有药物迷倒她，她不可能不挣扎。所以，还是自杀没错。”
这时老板把优盘交给袁彻。袁彻就近找个位置坐下来，把手里跳出来的名单递给刘灵玲：
“这些人等一下你再去问一遍，他们在23日和24日两天的行程。”
“你怀疑他们中有凶手？”
“我觉得何超的死一定和9.24案件有关，吕益柔的口红让我也非常在意。好了，这个话题先放一放，等吕益柔醒了让老郭马上询问，看看她怎么说。你们两个刚才问话问出什么来了吗？”
顾华宇拿着自己的本子翻看了两下说道：“我问了八个人，他们是不同系的，平常和何超接触仅限于上他的课，问起他的个人情况，总体评价还是中上的，彬彬有礼，谦和近人，上课生动有趣。问起他的座位旁边为什么是空的。几乎都像是商量好似的说是不想和教授坐在一起，尴尬。都没有听说过他和学校里的那些人关系很差，好像他挺严格的，对学生从来不放水。他进来的时候看上去表情很沉重，说是今天同学和他打招呼他理都没理。平常怎么也能点点头的。”
刘灵玲说道：“我问的女生似乎对何超的印象有褒有贬。褒的是因为何超长得帅，又有文采，自己还写了书，虽然都是很生涩的那种让人读着打瞌睡的。贬的是他这个人很傲慢，对长相一般的女生都不是很有好脸色，但也没有听说和好看的女生走的很近。他在学校没有闹过绯闻。有一个女生说何超今天来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感觉心情很糟，脸色很差。我已经让技术李查何超的电话了。”
袁彻沉吟着说道：“除了这个电话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昨天让你们查的事有什么收获没有？”
“花店那边店主对这个买花的有印象，但从来没见过本人，留在那儿的电话打回去是关机的，技术李查了一下不是用身份证办的号，说是总是微信转账，微信号就是用这个手机号注册的。这个人是从今年情人节开始订花的，每一次都送到一个地方。”
“曲静家？”
“不是，是在隔几天街的一个居民楼，我查了一下，那儿是一家儿童摄影工作室，我打电话问了，那里的老板说只是代曲静收着的，她每天早上下班回去拿。也就是说，曲静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住址告诉那个秘密情人，你说有没有可能她连自己的工作都没有告诉他，以至于他知道曲静的真实身份后因爱生恨才杀了她？”
袁彻没有回答，看了看顾华宇，顾华宇拿着本子看了看说：“监控我去看过了，按照近一个月的日期查找了一下，确实看到了曲静，不过她却都是一个人进的影院，一个人出来的。周围没有和她走的很亲近的人。”
“你在查监控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何超和吕益柔？”
“我只关注曲静了，其他人记不住了，我把录像都存下来了，回去看看。”
“隋心那边怎么样？”
“心理专家正和他聊着呢，我本来是在那儿的，可后来被请出来了，专家说最好能够除了监护人之外不要有陌生人。我听他们开始就是闲聊，到我走的时候都在聊变形金刚，蜘蛛侠。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们有消息打我电话。”
袁彻看了看刘灵玲，刘灵玲说道：
“我查了一下，曲静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柳树桥公交车站，从一辆407路车上下来的。”
“柳树桥？这么巧？那个叫薇薇的女人就住在柳树桥附近。”
正说着，袁彻的电话铃响了起来，袁彻按了免提键，电话那边刘贺城兴奋地说道：
“头，找到了，我找到薇薇住的地方了。”
“你找到薇薇了？”
“没有。不过，我们找到曲静了，她还活着。”
第二十四章被捆绑的女人
尽管从来没有见过曲静，但听到曲静还活着的消息，三个人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想到曲静并不是隋心的亲妈，刘灵玲又免不了惆怅了起来。
袁彻没有那么多愁善感，他马上问道：“曲静在薇薇的家里？什么情况？”
刘贺城像没鼻子似的囔囔地说道：“我从附近商店和买菜的地方入手去问，在这附近有一个商店老板认出了照片里的人，说是很像一个小姑娘，不过没有见过她化这么浓的妆。顺着她指的方向，我挨家挨户问。有一家反映说他家楼上这两天总是有挠地板的动静，他们敲门，也没有人应，正想找民警呢。我觉得奇怪，拿照片问他们，他们说是住着一个姑娘，不过没有什么来往，不太记得长相。我就和民警一起敲门了……”
袁彻不耐烦地打断他：“啰嗦，能不能说重点？”
“好，重点，我们后来开门，里面臭烘烘的，门窗都是关着的，又臭又热。开始我还以为是有尸体了。谁知道在卧室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我一看正是曲静。她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屎尿。我给她松开，灌了点水，她就呜呜哭，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我都不敢上手。”
“然后呢？她有没有说谁绑的？为什么绑她？”
“她说了，是一个叫吴洁的人，在酒吧里叫薇薇。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23号那天吴洁打电话说有急事，让她过去，两个人说说话功夫她就犯困，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她醒过来就被绑着了。她的钥匙和手机都被吴洁拿走了，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你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什么事就带到局里来详细问问。”
“她正在洗澡，一会儿我就送她去医院。我看她除了有轻微脱水的情况，应该没什么大事。痕检科的马上到。她们用的杯具都拿去检验了，房间我们也检查过，没有什么特别的。痕检科已经联系了，马上就到。说来就来了，头等有了新情况我再打电话。对了头，我们真得配耳塞鼻夹子了，屋子里实在太臭了。”
袁彻又给他支了一招“拿手纸堵上。”就挂断电话。
刘灵玲唏嘘着说道：“手纸真得是我们不可或缺的道具。话说回来，头这可是案中案啊，还有绑架。”
袁彻想了想说道：“所有答案等仔细问问曲静就有了。玲玲，你先留在这里，看看那些民警同志调查的结果，还有那几个美男子就交给你了。另外刚才有个女服务员说何超今天一早就出现在了从学校大门通往办公区的小路上，看看还有谁看见他了，要是学校有监控就查一下看看。小宇跟我回局里去，估计曲静爸妈该到了。这下好了，不用认尸了。小宇回去把监控捋顺一遍，电影院的和今天的，要把监控里每一个人的所有小动作都看一遍。我还是觉得，吕益柔自杀的有些蹊跷。”
“头，你是不是凶杀案接触多了，觉得处处都是凶杀啊？”刘灵玲感叹着。
“我们是在排除一切凶杀的可能，你懂不懂？”
袁彻说着带头走出咖啡厅，刘灵玲快步走向下一座教学楼，顾华宇最后出来，又好心地回头把咖啡厅锁上门。
打开停在树荫下的汽车门，坐了进去袁彻才拿出手机查看刚才一直没有接听的五个未接电话，都是队长的。
他知道这个时候队长打电话是什么事，所以干脆不接，既然都是要挨这顿训斥的，不如等回去一次到位。
顾华宇翻看自己带手机信息说道：“对了，刚才队长打我电话，问怎么个情况，找你找不到。”
袁彻揉了一下自己的胃，靠在椅子背上说道：
“要让他找到我，我就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回去挨骂了。你回复一下说我这就回去汇报工作，我手机坏了，接听不了电话。”
“头，这不是欺君吗？你电话明明好用。”
“我不能一会儿去修的吗？欺君，你是太监吗？少啰嗦，你不开车吗？等我开啊？”
顾华宇忙掩饰住笑容，钻进驾驶座。
车子离开T大校园驶上主干道，袁彻的手机铃响了，他看了一眼接通后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慵懒地问道：
“怎么样？见到人了？”
郭图荣说道：“见到了，真是个美人呢。可惜了，听说还是钢琴家，再弹不了了，手废了。”
“少在我面前怜香惜玉，人醒了没？”
郭图荣笑着说道：“醒了，不过一直很沉默。我和她说话都没有回答，不仔细看倒像是真的悲痛欲绝，心灰意冷。”
袁彻睁开眼睛，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问道：
“什么叫像是？她都已经自杀殉情了不是吗？”
“也是，我也不能太主观臆断了。”
“你会主观臆断？你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她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就是和悲伤有些不沾边。”
“不是悲伤，难道还欢喜？”
“你的小朋友说是一种窃喜。”
“说起来，柯然呢？我刚才打电话都找不到他。”
电话那头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一会儿后，郭图荣才又回来说道：“刚才还在这儿，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哎，插空先垫点东西。”
“知道了，饿不死。”袁彻嘴角带笑接着说：
“对了，阿城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怎么了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曲静找到了，她还活着。”
“在哪儿找到的？”电话里郭图荣的声音高了一个调，带着欣喜追问着。
“在那个叫薇薇，本名叫吕洁的女人家。被关了两天，现在估计准备上医院检查一下，她那地方离你那儿挺远的，就不去你那儿了。”
郭图荣：“不来也好，不然这里都成了我们刑侦三组的医院了。曲静是薇薇绑起来的吗？她有没有说为什么绑她？”
袁彻：“是那个薇薇，曲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来，那个死者是薇薇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现在要弄明白薇薇为什么去曲静家，按理说他们是好朋友，如果要去他家的话，还用大费周章的把曲静绑起来吗？除非，她不想让曲静出现，干扰她的事。会是什么事要避着曲静呢？”郭图荣一连串问题自问自答，自言自语着。
袁彻想了想说道：“这事一定和曲静有关，对薇薇又有好处。你说什么事能给她带来好处？”
郭图荣掰着手指头数着：“曲静身边无非就是有个儿子，有个情人，有个打人的老公。难道她还有个有钱的爸妈？准备替曲静认爹妈？”
袁彻突然坐起身子：“还真说不准，也许真就有个有钱的爹妈呢？你想情人，老公最近都在接触的，不可能冒充，但爹妈却是好多年没见了。要是熟悉曲静一言一行的薇薇来冒充曲静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要看曲静的爸妈是不是值得她这么做了。”
“很快就知道了。对了，那个女人你看好了。如果真的是自杀，说不定还会再来第二次。”
“放心吧。现在尉迟霖在房间里守着呢。”
“他还没走？不用上班上学的吗？”
“我没告诉你吗？他不用上班一样有钱花。是个小富豪。”
“没有，你很少和我说起他。老郭，看来你是傍上大款了。”袁彻故作吃醋地说道。
“你别在这儿调侃我，洗净脖子等着吧，回局里有你的受的。我建议你，提前弄点手纸塞耳朵里。”
“谢了，不劳你费心。”
袁彻笑着挂断电话，郭图荣在他身边，就像多了一个老妈子一样，每天吃喝拉撒都快包办了。
袁彻盯着手机上的日期看了看，又把头靠在椅背上：“你找一个好一点的餐厅，明天晚上请老郭吃饭，明天是他在我们组最后一天了。”
“好，好是好，就是不知道明天要忙到几点。”
“所以我们这两天抓紧时间，争取打破我们自己的记录。”
“不抓紧也不行啊，限期破案，到现在连个嫌疑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的疑似嫌疑人的，现在死的死伤的伤。刚刚捋出来的线头又断了。”
这也正是现在袁彻最郁闷的地方。在今天早上他还有种猎物就在眼前的感觉，现在又双手空空。
如果凶手不是何超，不是吕益柔，那么是谁？他的动机又是什么？两对从各个方面都完全不相同的夫妻相继遇害，他们之间又有着某种联系，凶手和他们这样两对夫妻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瓜葛？让他不惜二连三地杀人。
吕益柔如果真的是自杀，她化完妆的口红哪里去了？门上的那根金丝是巧合吗？受伤的伤口真的是因为她不想活了吗？
“头，头？”顾华宇连叫袁彻好几声，袁彻才听见。顾华宇把袁彻放在旁边的手机递给他，手机正嗡嗡地震动着。
是赵晨光打来的电话，袁彻收回心思问道：
“怎么样？”
“化验结果何超确实是老鼠药中毒，他的胃液和血液中显示是高纯度的鼠药原液。根据纯度和计量推算，他是在毒发前两个小时左右服用了毒药。而且应该是纯液体的那种，在他的胃液中没有食物，说明他没有吃早餐，不过有一些胖大海和金银花等成分，毒药很可能是放在代茶饮的水中一起喝下去的。”
“明白了，还有什么吗？那张纸怎么样了？”
“那张纸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检查出是一台激光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一边的滚轴磨损了，有一点点发黑。没有指纹，没有汗液□□，这张纸在放进他的口袋之前被保存的非常完好。”
“好，我知道了。”
刚刚挂断赵晨光的电话，柯然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组长，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嗯，就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吕益柔不是自杀。”
“没有了，我刚才和郭哥说了一下，他说这些还不能作为谋杀的证据。而且现在吕益柔已经醒了，她除了安静的什么都不说，没有其他反应。如果是谋杀她没理由不告诉我们。”
“小子，以后别这么谎报军情成吗？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害的我们里里外外好一顿忙。”
“对不起。”柯然几不可闻地小声说着。
“算了，你毕竟新来的，看着点老郭怎么做的，学着点。”
“好，我知道了。”柯然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失落。
袁彻拿着电话，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可又不想马上挂断电话，头一次有种对自己说出去的话解释一下的冲动，他想了下开口说道：
“不过，敢于假设也不算错，假设之后再去小心求证嘛。这两天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眼尖心细，做事沉稳，就是缺少一些经验，很快你就能……”袁彻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一阵嘟嘟的忙音。
他愣愣地盯着电话，生平头一次解释的他，竟然被挂断电话了。
第二十五章变脸
一直到车子驶进了公安局大院，袁彻都没有想明白，刚才他哪句话说的不对了，竟然被人挂断电话。难道这是今天早上看到的柯然的另一面？任性、敏感、脆弱？可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对话也不少，没有发现他这么难伺候，这么金贵啊。
他更加懊恼的是，他这两天以来头一次抛出橄榄枝，想表达一下同事之间的关爱，就这么被摔了一地，摔得粉碎。他真想擂自己一拳，看看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做这样上杆子的事。
他脸色阴沉的让身边的顾华宇大气都不敢出。
袁彻沉默了一会儿拨通刘灵玲的电话，开口的声音绝对有迁怒的嫌疑，冰冷的让人心里发颤：
“你再查一下九点前后何超人在哪里，喝了什么，用什么喝的，谁在场，总之问的越细越好。问完了尽快给我回话。”说完也不管刘灵玲听没听懂，回没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顾华宇睨了一眼袁彻，一会儿火一会儿冰的，不知道谁冲撞到他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被袁彻带刺的眼睛给戳了回来，顾华宇马上目视前方，乖乖开好车。
下了车的袁彻,气恼地甩上车门，大踏步走进了旋转门，努力抛空脑子里和案子无关的一切杂念。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队长从他的办公室出来，直接把他拦住：
“袁彻，你回来的正好，局长已经找了你好一会儿了，怎么不接电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袁彻挤了挤脸上的肌肉，说道：“我马上就去汇报。”
局长对他一直有些微词的，要不是他们组破案率不错，他也没有落什么话柄，现在恐怕早就被调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等袁彻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局长这座火山比他想象的爆发的更猛烈。他的汇报被打断了两次才完成。局长气愤的是犯人竟然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还没有被发现，不是犯人太狡猾，就是警察太无能，不管是哪一个他都接受不了。
局长愤怒的结果是两周的破案期限被提前成了七天，而现在已经快过去两天了，不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又多死了一个，他比谁都郁闷。
回到办公室，只有顾华宇在电脑旁边盯着屏幕看着，办公室空空的。
“阿城没回来？”他现在急于听到曲静的证词，需要一个可以让案件明朗的突破口。
“没有，还没有回来。头，我发现了！”
袁彻走过去看着屏幕，画面虽然清晰度不是很高，但人的大致形态还能看清楚，在标志着9月14日录像视频中，看到了曲静，在她从画面闪过大概十分钟，何超和吕益柔手挽着进入了画面，在同一个方向消失了。
“你告诉我的那几个时间都看到了他们两个，是巧合吗？”
“看看能不能让技术科查到他们两个的座位号，如果是从网上购票的话，应该会有购票记录。看看曲静的票是不是何超买的。”
“好。”顾华宇正要打电话，袁彻接着追问道：
“今天的录像看了吗？”
“马上看！”电话刚拨通，顾华宇一边和那边说明情况，一边点击今天存下来的视频文件。
袁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这个我来看，你去找一下那个清洁工，把他带到局里来，仔细问一下他24号早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顾华宇挂断电话，应了一声，匆忙喝口水，脚步带风匆匆出门去了。
就算要面对外面高温也比待在这里面对超低气压强。
袁彻这次看来压力真的大如山。以往每次遇到案子棘手，只会激起他加快破案的动力，破案之前可以不眠不休，情绪亢奋到极点。可这次他还没等情绪上来，脾气先上来了，这一路上他都能感受到从身边这个人身上迸发出来的火力，他没有被烧焦已经算是万幸了。
顾华宇想不通，最后给袁彻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局长炮轰终于奏效了，我们队长对仕途开始上心了云云。
那边顾华宇暗自给袁彻的突如其来的怒火找借口，这边袁彻把杯子里接满水坐下来，又像没事儿人一样开始一帧一帧地看着监控。
咖啡厅里一共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是在最里面的窗户的位置，一个是在收银台，正对着收款机的位置。
他看了半个小时，把靠近窗户的视频看了个仔细，因为距离比较远，来往的人的动作都很模糊。再看收银台的摄像头录像，在12:51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吕益柔被送走后，收银台周围聚集着几个服务生和学生，那个叫刘艺的女生正坐在收银台旁边的高脚椅上，不时地回头。这台摄像机几乎是正对着她的脸，这让她的脸被看的很清楚。
袁彻身体靠近电脑屏幕把视频倒回去仔细看了三遍。
他回想当时看到刘艺的情景，她身后一个男生一直在自拍，刘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时回头看向后面，当时他记得刘艺是对身后自拍的人很不满，两个人还辩驳了几句。
然后刘艺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来，再转回身后刘艺的眼神却不是不满，而是闪过疑惑，恐惧，最后变得兴奋。
疑惑恐惧都可以理解，毕竟发生两起血腥事件，一个女孩子害怕很正常，可兴奋，是什么让她兴奋？
袁彻忙把U盘退出来，一路小跑来到技术科，正在吃着芒果的技术李满手芒果汁愣愣地看着跑进来的袁彻，显得有些尴尬：
“我媳妇给我带的，不吃回去该挨训了。”说完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袁彻没理会技术李的话，直接把U盘插在他的电脑上：
“洗手，帮我把这个处理一下，我要更清晰的图片，一帧一帧的图片。”
技术李见袁彻一脸急切的样子，看了看手中吃了一半的芒果，痛心地丢进了垃圾桶，拿着湿巾仔细擦擦手，点开U盘开始工作起来。
袁彻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技术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一样的跳动着，想起刘艺接过他名片时微微颤抖的手。
在何超死去的时候，他曾经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刘艺虽然眼神也带着惊恐，却在人群中显得很镇定。可在他开始询问的时候，刘艺却颤抖起来。
她在害怕吗？怕谁？或者说她在怕什么？或者，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才会颤抖的？
刚才监控看不清她身后都有谁，只有半只手臂，那个自拍的男生，其他人就完全看不到。另外一个摄像机也只能拍到收银台和旁边座椅夹角的地方，那里坐着五个人，有两个男生和三个女生。
这几个人里面是不是就有那个让刘艺害怕的人？
袁彻拨通了刘灵玲的电话，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
“头，正想给你去电话呢。你刚才说的那个叫刘艺的女学生看到的，能不能是胡说的？我在这儿看监控录像，没看到何超啊，也没有看到刘艺。”
“没有？”袁彻微微愣了一下，难道刘艺在耍他？不会，她的神态举止都很郑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感觉。何况当时她是看到袁彻按下录音键的。可为什么监控里没有看到刘艺说的场景？
袁彻突然想起来刘艺说的一句话，忙问道：“那个时间段，你看到了什么？没有何超，有没有别人经过？”
“有，有几个男生从校外回去，看样子是出去通宵了才回学校。还有一个带着凉帽的男生，看样子是去晨练的。镜头里一直到八点都没有看到刘艺出现。”
“这条路了的另一头呢？有没有可能在另一头？”
“我也考虑到了，可惜那头没有摄像头，是操场的一个角落，穿过操场是办公楼。这个刘艺的话有没有可能都是假的？”
袁彻像是自己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说谎呢？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刘艺开始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是在问话的时候才开始的。是不是她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凶手犯案的过程？如果说在场的人里面就有凶手，她大可以推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可她却编了一个不存在的场景，她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
沉吟了一会儿袁彻交代着：“玲玲，把那几个男生的视频图片拍下来，发给我。另外你去找一下刘艺，把她带回来，也许她只有在这儿才能说真话。”
“好。另外你给我的几个美男子我都问了一圈，都提出了不在场证明，只是需要时间一个一个核实。何超在上午九点左右下了第一节课回了趟办公室，喝了点水后又去上第二节课，在办公室的有两个老师看到他，那个时候何超还没有什么异常。那个杯子我已经装起来了，一会儿带回去。”
“好，那几个人的不在场证明让民警帮忙核实一下。你尽快把刘艺带回来。”
“好。”刘灵玲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她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那几个在摄像头下面的男生没有在咖啡厅里出现过，带着帽子男生的因为被帽檐遮住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他把这个戴帽子男生的照片发回去给刘灵玲连同一条信息：“查查这个人是谁。”
这功夫，技术李最后敲下一个回车键：
“好了，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袁彻看着被调整的更加清晰的图片，这下刘艺眼中的神情再难隐藏。她身边几个人的神情也都看的很清楚。
除了刘艺脸上表情耐人寻味，其他人看上去都很平常，没有特别的举动和神情。
他把照片一一拍了下来，谢过小李，转身出了技术科。
袁彻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把刚才技术李整理的照片和玲玲发过来的照片都发给了柯然，琢磨了一会儿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他觉得自己的口气足够有威严后点击了发送。
袁彻回到办公室门口刚要推门进去，走廊里一个张扬的声音叫住了他：
“听说你们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怎么样？这次几天能破？”
袁彻停下推门的动作，看着走过来五组的组长丁成旗，忍不住露出一种踩了狗屎的表情。
丁成旗比他早一年来到刑警队，被分到不同的组，从见面第一天，两个人就像是上辈子结下仇似得，处处对着干。
按理说他们还是同校同学，他还得叫丁成旗一声学长，有缘被分配到同一个警队应该是更亲近些的。可经历了几次交锋后，袁彻充分认识到，这个丁成旗和自己杠上了。
袁彻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这个老同学处处都针对他。
刚开始他还能息事宁人，不想刚到刑警队就惹事，可几次三番被丁成旗耍，袁彻自然不能再忍。好在这个人只是私下里处处针对他，在公事上倒也不敢作祟。
像今天这样的讥讽对话，几乎是每次见面的常态，袁彻带着一脸笑意很诚恳地说道：
“这好像不干你的事。你们很闲？要不要我申请把你掉到我们组来？”
“你想让我屈居你的淫威之下？免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现在这个节骨眼，别太逞能，要是破不了，就痛快承认，放手让别人做。别到最后犯人没抓到把自己搭进去，你搭进去事小，给局长添了堵事大。”
“那我还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放心，添堵的事从来都不是我们三组。”
“那就好。不说了，我去交结案报告了。”
丁成旗抖着手里的一叠报告转身走向楼梯口，好像他只是顺道路过搭个话的。
袁彻已经习惯了丁成旗这样的说话方式，早已经做到心平气和了。
有时候袁彻还挺感激这个学长的，在他的磨练下，自己嘴皮子功夫增进了不少，脸皮也变厚了。
“他是谁？”一个清澈洪亮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冒出来，袁彻再次准备推门，这声音突然冒出来让袁彻吓了一跳。
不是袁彻胆小，而是丁成旗走的时候袁彻确定走廊里是空空的，本应该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声，袁彻一点防备都没有。
袁彻回头看过去，原来是站在楼梯口的柯然。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条腿站直一条腿松垮地点着地，脑袋歪向一边，印象里一直挺直的后背此刻也略显得弯曲了一些，他的头发像是被谁揉搓过，不再妥帖。早上看上去整齐的衬衫现在变得有些褶皱起来，前襟一块水渍，应该是清洗过，也难怪，抱着吕益柔的时候身上一定蹭上了血渍。
眼前的柯然和这两天印象里一尘不染的柯然反差太大，最让袁彻迷惑的是柯然的眼神：不是那种闪烁不定的小绵羊的眼神，而是一只盯着猎物的老虎，带着点戏虐，和一丝桀骜不驯。
袁彻皱眉看着柯然。
早上见识过柯然变脸的功夫，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他差点忘了这么回事了。
只是为什么柯然现在不装了？是装累了？还是玩够了？
柯然走过来，走一步晃一晃，像是全身上下的关节都没有固定好，随时都会散架似的。
这个快散架的柯然有惊无险地走到袁彻身前，突然身体向前凑了过来：
“问你话呢，刚才那个人是谁？”
第二十六章一个来访的女人
柯然见袁彻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甚至有点轻蔑的味道瞥了他一眼，回头跟身后的女人说：
“你要找的人叫郭荣是吗？”
袁彻这才注意到，刚才空空的柯然身后现在多出来一个穿着褐色碎花裙子的女人。她看上去二十□□岁的样子，一脸素颜，一条马尾辫整齐地把头发拢在脑后，标准的瓜子脸白白净净的，可以称得上清秀。
女人听柯然问起点点头：
“他说他叫郭荣。”
袁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他们两个进来，指了指在门口的长椅，让她坐在那儿，回身拿纸杯倒了一杯水递给女人：
“你贵姓？”
“我姓于。”
“找郭荣，有什么事吗？”
女人从进来看见空空的办公室，就难掩失望的神情：
“他说有什么情况可以找他。我刚才联系他了，他说让我到这儿来。他不在吗？”
“估计一会儿就到了。我是他的上级，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我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女人听他这么说，低头看着自己的水杯，不再多看袁彻一眼，明显已经结束了话题。
袁彻忍者照镜子的冲动，什么时候他的颜值连老郭都比不上了，看这女人的样子，自己明显是被嫌弃了。
幸好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了五秒，袁彻也就放弃了攀比的心。
见她不肯说，袁彻也不勉强。他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到处游走，东看西瞧的柯然身上。
那逛大街一样带着审视目光打量眼睛扫到的一切事物的男人，怎么好像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似的。
袁彻走到柯然身边，看他正拿着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镇纸，伸手夺了过来放回原处，低声问道：
“老郭没和你一起回来？”
“没有。他，有事忙着走不开。”柯然又拿起了挂在办公桌前面的一个台历，上面有一个日期被圈了起来。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袁彻再次把东西从他手里夺过来，捎带不耐烦地着瞪了他一眼，挡在办公桌前面，阻止他伸手的拿下一个东西的动作。
“哪个女人？”柯然不以为意，把手插在口袋里，再次摆出了歪歪斜斜的丁字步。
袁彻皱着眉看着柯然一脸认真的样子，声调不由得提高了：“吕益柔，你不在医院看着她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啊，那个割腕的女人。她挺好的，就是不说话，我在那儿也什么都做不了，就先回来了。”
袁彻再次惊讶了！那个割腕的女人？中午看到柯然照顾吕益柔的神情，和看到她割腕的紧张慌乱，看上去很关注吕益柔。他一度以为柯然对吕益柔自杀未遂带着内疚的。就算不是，就算只是同情弱者，退一万步说吕益柔怎么说也是个美女，总之不管怎样，他都不是会用那个女人来称呼吕益柔。看柯然的这两天和他们相处的方式，他甚至可以笃定，柯然不会用这样的称呼称呼任何女人。
他有种感觉，柯然应该是那种快要绝种了的传说中的绅士。可现在站在眼前的柯然却颠覆了他的印象，和中午分开前那个柯然差别太大了。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柯然的衣服，确实是早上的那套，衣服上的污渍确实是染上血的位置，肩膀上面还有一处隐隐可见的口红的痕迹，正是吕益柔自杀时擦的口红的颜色。
关键这张脸也确实是柯然的没错。
袁彻心底狐疑着，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盯着柯然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了。
“怎么了？我就那么英俊吗？让你不忍移开视线？”
这话让袁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个人绝对不是柯然。可他偏偏又真的就是。
生平头一次这么主动盯着一个男人看，还被人当众戳破，袁彻感觉到什么是尴尬了。
好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顾华宇走了进来：
“头，那个清洁工带来了，在会客室。”
袁彻忙重整自己的表情，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终于知道影视剧里面为什么动不动就咳嗽了。真要到用的时候，咳嗽是最简洁最直接最有效的。就像他现在。
希望这种脸发烧的感觉不至于让人发现。
可事与愿违，还是被忙着喝水的顾华宇发现了：
“头，你怎么了？脸这么红？生病了？”
袁彻假咳嗽变成了真咳嗽，被顾华宇气的，他怎么专捡不开的那壶拎。平时没见他怎么长心眼儿。
强压着被自己口水呛的咳嗽，指了指在椅子上的女人说道：“我去问问他。这位是来找老郭的，你先招待一下，老郭一会儿就回来了。”
袁彻感觉自己是仓皇地离开办公室的，身后似乎还听到了一阵轻笑，还有顾华宇好死不死地追问：“头怎么了？火烧屁股了？”。
这位，看来太久没有教育了。
看着袁彻急匆匆像落荒而逃的样子，问柯然后者只是笑得莫名其妙。没有人解答，他只能自己想。顾华宇回头看了看那个女人，难道，那个女人是起因？头这是在害羞吗？
想到这儿，顾华宇顿时觉得这个答案就是唯一正确的，忍不住偷笑起来，铁金刚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然后，推开门，一路小跑追上袁彻：
“头，我提醒你，这个清洁工的话特多，而且嗓门大，你要先运好气再进去。”
袁彻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脸也不那么烫了，又被好心提醒了一番，正好给他一个题目让他可以充分发挥一下。
“我不是让你招呼那个女人吗？你跟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一起听听了，说不定还有需要出去跑腿的，办公室有柯然在，你还怕招待不周吗？”
袁彻没理会顾华宇的戏言，故意忽视他打量自己的眼神，闷头往会客室走。
还没等到会议室门口，袁彻手机响了起来，是郭图荣的电话。他示意顾华宇先进去，自己走到窗边借着树荫下吹来的风让自己的脸退退烧，还没等他开口，郭图荣语气带着焦急地先开了口：
“袁彻，柯然回去了没有？刚才护士说他神色看上去很吓人，匆匆跑出去，还撞倒了一个护士，踢翻了一个垃圾桶，像是被追赶的逃犯，这是护士的原话。我怎么打他电话都不接，我又走不开，他是局长让特别照顾的人，要是出点什么事来可怎么收场……”
“停，停，至于吗老郭，一个大活人丢不了，他回来了！”
“哦，他回去了？”
“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女人说是找郭荣，是找你吧？”
“对，我让她去的，是那个酒吧的莉莉，和曲静关系很好。她电话里只说有事，没说什么事。你看到柯然了？他没事？”
袁彻想了想柯然判若两人的样子，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有事，为了不让郭图荣担心，那种反常他选择忽略：
“没事，胳膊腿都挺全。你告诉那女人来这儿，你又不能回来，干什么？留给我？”
“当然留给你，出去蒙人，回来再一本正经的问话，我可转换不过来。”
“人家指名点姓要找你，我的魅力明显不够。”
“谁让你用魅力了？拿出组长的架势不就行了？”
“你就是给我找事儿干。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看上去很平静。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按理说她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她受伤，老公又死了，这么大的事估计很快她的亲朋好友就都知道了，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看她的。就一个来电还被她挂死了。”
“确实有点反常，至少她家里人也该来看看她。她家里的情况已经让人去查了，估计很快就能有消息，你先看紧她，别让她再有机会寻死了。”
“那最好派个女警来，她上厕所也得有人跟着。”
“我这就派一个去。好了不说了，我再问问那个清洁工。”
“是头的事？”
“嗯。挂了！”
袁彻挂断电话，思索了片刻推门进了会客室的门。
那个清洁工正喝着茶水敲着二郎腿，嘴里哼哼着什么。见袁彻进来也不站起来，只是放下翘起来的腿，露出有些豁口的门牙：
“警察同志，这正干着活呢就被叫来了，你说着半天的工算谁的？”
“我们会和你们单位打招呼，不扣你工钱。”袁彻把本子丢在桌子上，结果顾华宇的记录本，上面只写了姓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
他坐在李大头对面，把本子丢给顾华宇说道：
“那感情好，那咱就多聊聊。”
“行，聊聊。先说说，你一般早上几点去上班？”
“我啊，夏天就四点左右起床，五点左右出门，冬天能稍微晚点，不过也差不离儿。”
“昨天你在看到尸体前都干了什么？看到什么，仔仔细细的说说？”
“从什么时候？从起床吗？”
“从你出门开始。”
“啊，出门啊，我还以为连我拉屎也得说呢。那说起来怪没味儿的。行，让我想想。”李大头手指挠着头，眼睛翻来翻去的，要是掐起指头摇头晃脑，活脱脱一个跳神的。
他这样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早上出门往永和桥走，路上就看见一些被树枝砸到的车，那车都是挺好的，估计得花不少钱修。还有满地都是垃圾，塑料袋，水瓶子，玻璃瓦片的，一看我就头疼。我就想这活干起来可够累的。路上看到有几个早起的老太老头赶着去早市，有两个骑自行车的女人，都是在我们那一片住的，平常这个点总能看见她们俩一起。我走到我的片区，看那地上都是树枝，虽然垃圾不是很多，这树枝就够我受的。哦对了，我捡起一根树枝的功夫，差点和一个人撞上，一个男的，给我撞了一个趔趄。我不高兴了，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怎么撞了人都不吱个声。我骂他两句，他也没回头。然后我就继续往前走，河边人行道上都是树枝，行人都没法走路，都上马路上来了，有几个是去打拳的，你说打拳也是运动，不能帮我搬个树枝啥的，不也是运动了？……”
他装腔作势地想了半天，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早就练习过的，想必从昨天到现在这一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都快背下来了。
袁彻捕捉到他话里又一条讯息忙打断他：
“等一下，你刚才说那个男人，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穿什么衣服？”
“我那时候正低着头，被撞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他的后背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背上有字母的那种，我也不认识。好像是格子纹的短裤，应该带着帽子，鞋子穿什么就记不住了。”
“他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手里没有，不过他是抱着膀子的，我还奇怪，这么热的天怎么看上去像是很冷的样子。”
“他的T恤是肥大的那种吗？”
“嗯，那种快过了屁股蛋的那种，肩膀都露出一块来。”
“除了这些没别的了？比如特别的气味？胳膊上受伤的纹身，或者贴着什么东西？”
“气味，有股子怪味，像是那种不新鲜的猪蹄子的味道。我昨天早上正想吃猪蹄子来着。其他的没注意。怎么？他是你们要找的凶手？”
“不是，很可能是一个目击证人。”
“我不就是目击证人吗？真真的看见的，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都还跳着呢。”
袁彻打断了李大头的话接着问道：“之后呢？有没有在遇到什么人？”
看袁彻这么问，李大头也没再接着渲染自己的惊心动魄：“之后就没有了，直接就到了桥那边了。”
“就是说你看到他的时候，他离桥不远。那他的鞋子裤子有没有湿漉漉的？”
“哎，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他裤子好像往下滴水了。脚底下呱唧呱唧的声音，应该是湿的。”
“你有没有注意他往哪儿走？”
“没有，我再没回头看。他有问题是不是？”李大头眼睛瞪大了，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问着。
袁彻没有回答接着问道：
“你看他大概多高？和你比较的话。”
“他，大概和我差不多，比我高半个头。”
“身材呢？胖还是瘦？”
“看不出来，看腿的话不胖不瘦吧？”
“你差点撞到他，他没说什么？你说什么了没有？”
“他什么也没说，我就是抱怨了两句，也没说什么。”李大头说话功夫手不自觉地挠挠自己的后脖子，刚才一直理直气壮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看来他不止说两句那么简单。
袁彻忙又问：
“你说话，他没有反应？”
“没有，估计是听歌没听见吧。”
袁彻砸吧了一下李大头的话，心里有了点谱，站起来下逐客令：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麻烦您了。”
“完了？”李大头抬头看了看时钟，才下午三点，他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就这点事儿让我跑一趟，大热天的？”
“哦，对了，还有件事麻烦你，和我的同事去一趟现场，把你看到那个人的地方标记一下，越准确越好。”
“哎，好，我就说，不能这么点事儿叫我来一趟。谁？谁和我一起？”李大头麻利地站起身，搓着手掌，一副跃跃欲试干劲儿十足的样子。
袁彻用头点了点顾华宇：“他陪你去。”然后低头在顾华宇耳边说了两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这两下肩膀差点把顾华宇拍到桌子底下，顾华宇迷茫地看着袁彻离开的背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逆了他的龙鳞了。
袁彻还没等回到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他站住脚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确实只有两个人，热闹的却像是一屋子人。
那个刚刚很拘谨的女人正和柯然聊着什么，显然已经放下戒备。
真看不出来，柯然原来这么会讨女人欢心！
第二十七章一对老人的来访
要不是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袁彻还杵在门口发呆。
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呆。
柯然清亮的声音时而严肃时而轻松，认识到现在他们说的话多是和案件相关的，私人话题聊得很少，不对，是几乎没有聊起过。每次和柯然说话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拘束，小心翼翼的。
像现在这样毫无忌惮地畅谈时，柯然的声音像是有了一种魔力，又像似曾相识的熟悉，袁彻嘴角不禁上扬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可惜，笑容还没有完全爬上来，电话就响了，袁彻快速推门进了办公室，故意忽略聊得正欢的两个人，走到电话旁边拿起电话。
在拿起电话的时候，又差点把电话摔了，他这是急什么，难道柯然不能接电话的吗？
见袁彻进了办公室，柯然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接着刚才的话题，可显然那个姓于的女人没有他那么放松，渐渐的身后的声音就消失了。
打进电话的是门岗：
“门外有一对老夫妇说是刑事侦查科三组给他打电话，关于他们女儿的事。”
袁彻这才想起来，刘贺城没有留存两个老人的手机号码，发现死者不是曲静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估计老两口是放下电话一刻都没有耽搁就出发了。加上他们虽然确定尸体不是曲静，但曲静活着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也是怕万一曲静真的不幸遇害，再给他们一个空欢喜，就是雪上加霜了。
老两口还不知道曲静还活着，估计这会儿心都快碎了。
他忙让他们把人让进来，自己挂断电话匆匆下去接人。
到了一楼，一对穿着简洁却有型有款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走进来。老太太看上去已经哭过很多次了，眼眶红肿着，现在眼角还有泪痕。老爷子倒是很平静，只是嘴角紧抿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袁彻迎上去充满歉意地说道：
“您好，您二位是曲静的父母吗？”
“对，是，我女儿是叫曲静。”老太太听到孩子的名字已经又哽咽起来，老头子马上抢着回答了。
老爷子：“你们电话里说的那个，那个到底是不是曲静。”
袁彻搀着老太太坐到一侧的椅子上说道：
“死者不是曲静，而是和曲静身材相仿的女人。今天上午在一处民宅找到了曲静，现在在医院，检查结果只是脱水，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一听这话，老太太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老爷子颤巍巍地跌坐在椅子上，两个人的身体因为突然放松了下来显得浑身无力。
等稍微平静了，老爷子带着恼怒质问着：
“你们警察怎么搞的？这样的事能拿来开玩笑嘛？要是我们哪个心脏不好，这一下就过去了。”
袁彻只能满脸陪笑，连连道歉：“确实，在我们侦查的过程中没有做细致，盲目地就和您联系，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老爷子刚要在发作，门口柯然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是工作疏忽呢？是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死者是曲静我们才联系的不是吗？”
袁彻回头看着来添乱的柯然，沉声说道：
“你来干什么，不是给你安排事儿干了？”
“她走了，我刚才给郭荣打电话，他说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反正这个女人来的目的我也知道了，就让她先走了。”
“走了，那你去找刘灵玲，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她说她正在找刘艺，其他的都了了，找到刘艺带回来，大学那边就没事儿了。刘贺城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他说曲静身体虚弱，刚刚输了营养正在睡着，等醒了才能问话。他先在那儿守着了。还有什么事儿？”
“……”才这么会儿功夫，这个小子就把这些人都联系了个遍，直接堵得他哑口无言。
老两口听说曲静的名字，马上问柯然：
“睡着？是昏迷吗？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你们说话能不能实事求是？”
袁彻刚要开口，柯然已经抢先说道：
“刚才不是说了脱水了？何况她在民宅被困了两天没吃东西，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要不是马不停蹄地查找，再晚个一天半天的她就真的救不了了。”
老爷子被柯然一句话呛得回不上嘴，接着转移话题：
“那我女儿怎么在民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袁彻这回抢了个先说道：“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不如我现在安排车带您二位去看看曲静？”
“好，这还像个样子。”老爷子犹豫了一下也不再多问，握着老太太的手要起身。
袁彻忙说道：
“外面热，您先坐一会儿，等车来了，我们再出门也来得及。”说完转身对柯然命令着：
“你去叫小吴，就是门口的那个要一辆车，我们去医院。”
柯然会意地冲着袁彻笑了笑，袁彻愣了一下的功夫，柯然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袁彻轻抚着胸口，那里刚才莫名地狂跳了一下，让他手脚发麻。
呆了五秒钟，他才回头看着老两口清了清喉咙说道：
“刚才那个是新来的，不会说话。进来这么长时间，还没问您二老姓名。”
“怎么？我们也要被审审？”老爷子显然还没有消气，说话口气很冲。
“不是，只是留一个资料存档。”
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说道：
“我叫曲江春，我老伴儿叫叶青。”
“那曲老先生现在是退休了吗？”
“我也曾经是在事业单位做了快四十年的人，才退下来的，在F市也是点名声的人物，在你们这儿就被耍的团团转。”
袁彻刚想再问两句，柯然已经推门进来：
“车准备好了。”
老两口听这话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整个精神起来，也不顾袁彻跟着柯然往门外走。
袁彻在后面瞪着柯然，没想到柯然会回来的这么快。
门口的小吴是局里出了名的慢性子，也是局里最较真，最讲究规章制度的。除了每组配置的车之外再要用车就要填写一系列表格，然后才能拿到车。
袁彻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分钟左右，这段时间他可以好好了解一下曲静的父母，想从中找到死者冒充曲静的动机。
结果这小子三分钟不到就回来了。
看着停在门口的车，袁彻打开后座的门让老两口坐进去，自己坐在副驾驶，柯然开车。
袁彻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曲静是怎么认识他丈夫隋玉亮的？”
这个在他看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却没有收到意料中的回答。
后面两个人一阵沉默，老头子闷哼了一声拎起一壶没开的水：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不是死的不是我女儿的？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袁彻从后视镜看了看曲江春闪烁的眼神说道：
“也怪我们工作不细致，没留您二老的手机号，当我们分析出死者可能不是曲静的时候，再联系您就联系不上了。”
“你们警察那么多办法，想找我们的电话还难吗？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拿我们老百姓寻开心。”
老太太听说要去看女儿，心情大好，拦着曲江春说道：
“好了，孩子还活着比什么都强，你就别较劲儿了。你没听他们说这两天忙着找人，这大热的天，看这孩子都晒得脸通红了，也是不容易。”
袁彻从后视镜看着自己的脸，这时候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脸红的也太他妈明显了，而且明显不是晒红的，难怪从刚才就觉得自己脸烧得慌。
他真希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脸红绝对不是因为老人的质问。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这点质问只是最温和的一种，要是这些都受不了，早就干不了这行了。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柯然这时候凑热闹地轻笑了一声，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袁彻。
袁彻从眼角余光感受到柯然的注视，咬着牙认怂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既然后面的人不想再细说，旁边还有一个存心看热闹的主，他还是闭上嘴巴最明智。等让刘灵玲他们再问好了。
想起刘灵玲他忙拿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
“把你排查的人中一米七五左右的中等身材男生筛出来，再交叉比较一下那些在校外租房子住的，给我一个名单。最好能有照片。”
发完信息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他悄悄地问了问刘贺城那边的情况，那边回复说曲静已经醒了。
这样在他们对话中应该能了解到一些内容。
袁彻发完信息正绞尽脑汁想要说些话打破这里的尴尬，又不至于把自己装进去的话题，旁边柯然已经开口了：
“阿姨，看您现在气质这么好，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我看曲静像您多一些。”
“你说错了，曲静像他爸，那眉毛眼睛一模一样的。”
“您知道曲静考上这儿的T大成人学院了吗？”
叶青带着迷惑和惊讶的眼神看着柯然的侧脸：“成人学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年秋天入学的。只是他们是十月份开始上课。”
曲江春哼了一声说道：“她要是当初好好的，现在清华北大都能念个博士。”
旁边的叶青轻轻叹了一口气。柯然顺着曲江春的话说道：
“是啊，看她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孩子，都能考上这么难考的学校，脑子一定很聪明。”
“孩子？她，有孩子了？”
“有，是个男孩，长得挺漂亮的。”
后座的两位老人互相对望着，并没有因为有了孙子而感到高兴，反而刚刚缓和起来的笑脸又再次沉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一个嫁错郎的女人
柯然的话题冷了下来，也不敢在随意搭话，怕那句话说不对了，落得尴尬。
就这样一路各怀心事地到了医院，就看见刘贺城在医院大门口等着他们。
见了面刘贺城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后就忍不住低声自嘲地调侃了一下：“今天我怎么总是在医院接驾呢？”
袁彻瞄了他一眼说道：“刘公公，你是在跟朕抱怨吗？”
刘贺城噎住了似得瞪着袁彻高高在上的模样，要不是走在前面的老人回头催促起来，他这会儿，好吧，他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突然搞笑起来的头，最后只能忍气吞声快步走到前面指路。
曲静住的是一个三人病房，其他两张病床是空着的，曲静的病床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进了病房就看见曲静正斜靠在病床上面，身体倾向外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袁彻看过曲静的照片，照片里的曲静正的事人如其名文静，白净，是个圆润的美丽女人。
此时的曲静却明显憔悴了许多，脸色还显得有些灰暗，脸颊明显凹陷了进去，头发一缕缕地垂在肩膀上，这样的曲静用憔悴两个字来形容都显得太轻了。
两位老人堵在门口，看着躺在那里的曲静，脚上像是生了钉子一样，一步也迈不进去。
先进门的刘贺城看他们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走到曲静身边轻声说道：
“曲静，你的家人来看你了。”
曲静闭着的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嘴角凄然地笑了笑，声音嘶哑的像是整个嗓子都干裂了似得：
“他会来看我？”
门口的叶青再也忍不住了，用颤抖着的声音叫了声：“静儿。”
曲静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两个人，紧接着惊叫了一声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
老两口走到曲静的床边，叶青颤巍巍地抚摸着被子下面的曲静：
“静儿，你别躲了，都多了这么多年了，差点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还想躲到哪儿去？快出来，让妈看看。”
叶青抓着被子掀开一个口子，很快又被曲静抓了回去。
被子里传来曲静心碎的哭声，可就是不肯放手。
“孩子，别憋坏了，快出来。”
老太太刚说完，一直站在后面的柯然两步并做一步走过来伸手掀开曲静的被子，把被子整个抛到身后：
“能不能痛快点，我们这好几个人陪着你，等着问你话，你这儿哭起来没完了。今儿给你机会，有什么话今天都说开了，别等到人不在了想说都没人说去。”
突然失去屏障的曲静暴露在叶青和曲江春的目光下，被柯然一阵炮轰，仓皇无措把自己团团抱住，头埋在膝盖里，猛烈地摇着头。
也请再也忍不住直接把女儿楼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袁彻也急，却不至于当着人家爸妈的面训斥人家孩子。可看柯然掀被子训人的痛快劲儿，袁彻竟然觉得很爽，只是脸上也要装出不悦的样子来。
仔细看着那两位老人的神情，好在他们只顾着家人团聚了，似乎没有人在意柯然这个很粗鲁的举动。
看样子这一家人还得哭一会儿，袁彻冲着刘贺城招了招手叫他到走廊里：
“怎么样，她醒了到现在说起什么来没有？”
“我问来着，可一问她就哭，一哭就不停，刚醒没多久就让我问哭了三回，护士都来赶人了。我想着他爸妈来了，是不是能敞开了说，谁知道哭的更厉害了。”
“快了，估计这回哭够了就能问出点什么来了。DNA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估计也快了。我给你发的图片看到了吗？我让护士拍的，和死者的纹身一样的。”
“我看到了，这个纹身还得我们绕了一个圈。你还发现什么了没有？”
“吴洁家里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除了衣柜里面一些暴露显瘦 的衣服，一些情趣用品，有些牌子的衣服看上去比较受重视挂在一个单独的衣柜里，应该是会见重要的人穿的衣服。还有一个记着联系电话的本子。我打了两个电话过去，都是男的，有可能都是她的客人。我大概看了一下，足足有六七十个。捆绑曲静的绑带都是情趣用品里的，倒是挺结实，看样子曲静试图弄断它，可惜手脚都给捆着，还倒捆在床上，身边没有工具，根本解不开。”
“周围邻居都怎么说？这个吴洁什么背景？”
“她住到这里是在两年前，和邻居都没有什么来往，邻居对她的印象是经常不在家。好像也很少在家做饭。身份证上的地址是一个小乡镇，联系那边派出所，这个吴洁的妈妈死的早，在家里还有一个在种田老爹，一个哥哥结婚后就和嫂子自己出去住了。那边对这个吴洁印象更模糊，好像十年前她就出来了，再没回去。以前偶尔还会寄点钱回去，现在寄钱的时候少了，不过每次数额都不小。”
“看来她很缺钱啊。”
“可曲静也没什么钱，她绑着曲静做什么？”
“曲静没钱，可她的爸妈好像挺有钱。”
“不会是为了冒充曲静，骗她爸妈钱吧？他们两个差别那么大，做爸妈的能看不出来？”
“不管她为什么去曲静家，都和这个案子没有太大关系了，只是让我们知道她出现在曲静家的理由而已。现在要弄清楚，曲静知不知道有谁可能会来杀她。”
这会儿功夫，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停歇下来，袁彻两人回到病房，曲静已经平静了许多。
柯然看他们进来凑近了袁彻耳边说道：“你一直没问我，那个姓于的女人来干什么，就一点都不好奇？”
袁彻脚步错开，离柯然稍微远一点的距离说道：“她是来报案的是吗？”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没告诉我。她是来找老郭的，老郭只有出去暗访的时候才会用郭荣的名字，所以我猜他是去酒吧认识这个女人的。这女人知道老郭是警察。他们昨天谈论了一些和曲静有关的事，她估计是回去想了想越想越不对。联系薇薇怎么都联系不上，心里没谱，觉得薇薇可能也有危险所以才来找老郭报案。”
“难道不是因为看上老郭才来找人的？”
“如果是这样，老郭让她来局里等的时候早就找个理由知难而退了。还会乖乖来局里等人？”
“你只猜对了一半，那个叫薇薇的始终联系不上，说是平时再忙都能回个信儿，来个表情什么的，这次电话直接关机的。她怕薇薇也有个不测，她也怕这件事是针对他们酒吧女的，所以害怕才来报案的。”
“另一半是她看上郭荣了？”
“美女爱英雄嘛！”
袁彻怀疑柯然之所以能和那女人聊得火热，十有八九是出卖了郭图荣的结果。
他们这边低声交谈，那边曲静似乎听到了薇薇这个名字，停下和爸妈的叙旧转过头看着他们这边提高音量问道：“你们说薇薇，找到她了吗？”
袁彻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刘贺城，刘贺城摇摇头，意思是还没有告诉她那一系列的死亡信息。
袁彻坐在旁边的病床上说道：“曲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可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曲静点点头，看了看身边的父母，微微的露出笑容，手一直和叶青的握在一起，情绪比刚才更好了些，人逢喜事精神爽真是一点不假。
袁彻开口道：“你和薇薇，也就是吴洁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至少我觉得我们是朋友，认识的最早，有六七年了，平时走的最近。我和她几乎无话不谈。”
“你都和她说起过什么？你父母的事说过吗？”
曲静低下头，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母亲，声音降低了说道：“有一次喝多了，好像说起来过，只是那一次。”
“你家的钥匙她也有一把吗？”
“对，有时候会来我家帮我的忙，为了方便我就给了她一把钥匙。你们找到她了吗？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绑我？”
袁彻没有回答，接着问道：“隋心是不是吴洁，也就是薇薇的孩子？”
曲静愣了一下，没想到袁彻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本能地回答：“怎么可能，隋心是我的孩子，怎么能是她的？你不要乱说话。”
叶青拉着曲静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叹着气默不作声。
曲静看着自己的妈妈的神情，像是有话要说，可当着警察的面她也不好问。
袁彻接着问道：“曲静，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说的事，你可能会难以接受，但确实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现在急需要确认一件事，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曲静迷惑地看着他，忍不住靠近叶青轻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袁彻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在你被绑的这两天，发生了三起命案，死者其中之一是无名女尸，在她的腰部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纹身，她的DNA和隋心的是亲缘关系。所以一度我们以为死者是你。”袁彻说到这儿，看到曲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便止住了。
曲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是说，薇薇死了？”
“嗯，如果隋心是她的孩子，那么，我们基本就可以确定死者就是薇薇，也就是吴洁。”
曲静捂着嘴巴，再度哽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反应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不用等DNA检验结果也可以百分百确定死者就是薇薇。
叶青忙在她身后揉搓着，不满地看着袁彻：“你们能不能等等再问？孩子刚刚好一些。”
袁彻无奈地说道：“我们也相等，但时间紧迫。我们想尽快抓到凶手，时间拖得越久凶手逃离的机会越大，你也不希望我们找不到杀害薇薇的凶手吧？”
曲静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点点头说道：
“薇薇是怎么死的？”
袁彻摇摇头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公布细节，而且你知道细节对你没有好处。”
曲静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
“好，我知道了，您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袁彻问道：“除了何超，你还有没有其他关系密切的男友？”
曲静张张嘴巴，几度开合后才发出声音：“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袁彻眼睛紧盯着曲静的脸，语气不容一丝拒绝。
视线交集中，曲静有些心虚的想要移开目光可又好像被袁彻牢牢拴住了似得。
曲静这里刚要开口回答，袁彻的手机铃声这个时候插了进来：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袁彻掏出手机正要挂断，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蹙起的眉毛略微舒缓了一些。
他示意曲静稍等一下，快步走出病房门：
“怎么了？不是她又寻死了吧？”虽然嘴上调侃着，可袁彻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谁知电话那边的郭图荣比他还紧张：
“组长，我把人弄丢了！”
第二十九章一个狠心的女人
现在研究郭图荣怎么丢人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问题是吕益柔为什么溜走，袁彻可以肯定一点就是她不是为了再次寻死才这么做的。
一个一心想寻死的人怎么会还有心情面不改色地用调虎离山方法摆脱两个人再溜走。老郭和尉迟霖一个是老人精一个是小人精，都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这两个人却偏偏被一个女人忽悠了。
要不是听到郭图荣真的急了，他一定毫不客气地大笑三声顺带着奚落他一番。
现在他带着满脸笑意用温和平静的声音安慰郭图荣：
“你不是已经联系局里通过医院周围的监控找人了？”
“嗯，现在已经十多分钟了，还是没有消息。”
考虑到要说一些敏感的话题，袁彻边说着边出了医院大楼，转个弯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站在唯一一处树荫下面，看看周围没有什么闲杂人，这才接着说:
“那么大的医院，那么多的人要找一个存心躲着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放心，她应该不是想自杀，比起自杀潜逃的可能性更大些。”
“你是说她还是最有嫌疑的人？”
“目前看她是最有作案动机的人，从现在掌握的情况判断，这三起凶案至少应该是两个人协同作案。我推测这两个人一个男一个女。从表面上看吕益柔是主谋，可实际上那个男人才是，甚至从头到尾可能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我已经让小宇去调查一下吕益柔周围的男人，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郭图荣:“又有新发现了吗？”
袁彻把下午李大头说是的那个可疑男人的事说了一遍。
郭图荣发出一阵作呕的声音:“你是说，这个男人抱着人头？我很想知道他心理有没有阴影面积。”
袁彻:“等抓到他，你亲自问！”
郭图荣:“现在关键问题是找到吕益柔，找到她至于她是不是嫌疑人，总得有人才能嫌疑啊。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说她是凶手，那这出自杀就是在唱苦肉计了？她这一刀可割得不轻啊，那只手算是废了。听说她还是个艺术家，这不是自己的未来都断送了。”
袁彻:“估计她一点都不会觉得可惜，反而可能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郭图荣:“为什么这么说？”
袁彻:“你见过哪个艺术家会参加一个中档商场的开幕仪式的？就算是参加商业活动，至少也是有些档次的吧。”
郭图荣:“也许人家就是没有架子呢？”
袁彻:“你觉得她是没有架子的人吗？”
郭图荣:“确实不像。可这也只是你的怀疑吧？证据呢？”
袁彻:“她说她偶尔会在剧场演出。我查了近三年的剧场演出的场次，没有一场和她有关系。一个出生在艺术世家的钢琴家，会连本市的新年音乐会都不参加吗？”
郭图荣:“就算不是艺术家，也犯不上拿自己的手开玩笑啊。”
袁彻:“她大概是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摘掉钢琴艺术家的帽子。手废了，就不用再去弹了。对了，你去问问医生，她的手，除了受伤以外有没有其他的问题会影响她弹钢琴。如果有，那就能证明她这次的自杀是故意的。”
郭图荣:“那你再推测一下，她现在会去哪儿？”
袁彻:“潜逃或者去找那个男人。”
郭图荣:“在警察都在查案的敏感时期去找帮凶？”
袁彻:“是去找主谋。估计她现在已经有点没谱了，咱们这样紧盯着她，再笨她也意识到自己被怀疑了，何况她看上去很聪明。这场苦肉计甚至都可能是提前设计好的，为的就是摆脱她自己的嫌疑。以为我们不会怀疑一个刚死了丈夫，想要殉情自杀的女人。”
郭图荣：“可我还是不明白她这个时候找那个人做什么？”
袁彻：“我现在反倒担心，她会被灭口。”
郭图荣:“所以也有可能不是她去找主谋，而是被主谋骗出去的？可我们一直盯着她，没有发现和外界联系。她是怎么做到的？”
袁彻:“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一直是暗地里来往的，说不定有属于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约定。我问你吕益柔在醒过来后，到她失踪前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郭图荣：“就是特别安静，不哭不闹，非常配合医护人员的安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那个打进来的电话，再没有听到任何电话铃声。”
袁彻：“那个电话什么时候打进来的？”
郭图荣：“有两个小时左右吧，对，那个时候柯然正在外面给你打电话。我侧面问了一下是谁打来的电话，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怎么你觉得这个电话有问题？如果是她的同伙打来的，她又没有接听，甚至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要做什么？这之后我们一直跟着她，上厕所她都没带着电话的……”
袁彻一边原地踱步，一边和郭图荣说着电话，现在突然原地站定，两个小时，正是他们结束了那批学生问话的时间，他又问道：
“她的那个来电铃声是什么？”
突然被打断的郭图荣凝滞了一下才说道：“好像是一首很著名的钢琴曲，至于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他话音刚落，旁边尉迟霖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袁彻向郭图荣确认了一遍。
郭图荣有些无奈：“他说是应该就是。这个熊孩子还挺好附庸风雅的，这样的音乐他常听。”
袁彻隐约听到尉迟霖低声在旁边抱怨说什么“不是孩子了”什么“高雅人生”，轻笑着说道：
“那个来电查过了吗？是谁打来的？”
“还没，对啊，笨死了，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联系技术李。”
袁彻心里嘀咕:你不是笨，是有时候会变得弱智，比如现在就有点。
心里这么想嘴上袁彻可不好透露半分，他接着讨论正题:“老郭，我们不能排除吕益柔真的潜逃，你联系一下机场，火车站，客运站的片警，如果吕益柔出现就地按住。”
“好，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有电话进来了。”
袁彻挂断电话，刚刚显示的无名来电也挂断了。他正翻看记录，准备打回去，一抬头就看见柯然身体依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眼神带着一丝侵略的味道，明目张胆地冲着他挑了挑眉，嘴角含着那个该死的笑。
他这是在抛媚眼吗？
本来想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话被这一眼给吓了回去，袁彻扬了扬眉毛，迎上他的目光，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样盯着看，袁彻感觉自己都衰到家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逃跑，这个无声的对峙，他不能落败。
柯然离开墙壁身体微微摇晃着走到袁彻身边：
“你刚才说月光奏鸣曲？”
袁彻尽量让自己语气不透露太多感情:“你听见了？怎么，有什么想法？”
柯然说:“她们家的钢琴上摆着的琴谱就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袁彻回想着到吕益柔家的情景，钢琴上确实摆着琴谱，但他并没有留神那个是什么琴谱：
“然后呢？”
柯然接着说:“那个琴谱挺新的，好像没怎么用过。”
袁彻听出点意思来，放下手机继续问道：
“没怎么用过又怎样？”
柯然:“她说每天下午都会练习两个小时的钢琴，有谁证明是她自己在练钢琴？经常练习的话，琴谱怎么会那么新？”
袁彻:“她不练琴，做什么？”
柯然:“谁知道呢？也许在会情人，也许在杀人？”
袁彻:“那我们就要找一个能够证明她真的在练琴的人来证明她的清白了。”
柯然:“我问过她们小区的保安，他说她家……”
“等等。”袁彻叫停了柯然，疑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问过保安？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的。”
“行啊，小子，到警队才三天就能自己出去调查了。你翅膀硬的挺快的。”袁彻话里带刺，神情不悦地看着柯然。今天出了吕益柔家就接到郭图荣受伤的电话，紧接着一连串的事牵绊着，一直没有时间去会会那个可能最熟悉吕益柔行动轨迹的保安。没想到被这个小子抢了先。
柯然竟然还微微羞赧地笑了笑，像是被夸奖了一番，表现出谦虚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得意：
“哪里哪里，这还是您教导有方。组长，现在能不能先说正事？”
袁彻:“好，这个留着咱们慢慢说。你接着说。”
“据那个保安说，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吕益柔家都能传来钢琴声，听上去都很熟练流畅。要是天气不热，有时候他还会特意在那个时间去她家附近听听。他们家平常客人不是很多，何教授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来访的比较多一些。常来的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他们都分别到访的。他记得一个男生带着黑框眼睛，留着有些长的头发，脸上还有些斑点。有一个是长得很精神，烫的卷发，发型很时尚。女生是一个高个子，波浪卷发，总是穿着长款肥大的连衣裙。”
“23号何超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见回来。下午他们家一直传来钢琴声，从三点一直到下午五点。他没见到吕益柔出门。24日下午吕益柔确实坐车出去了，时间大约是在四点左右。这两个时间是薇薇被绑和隋玉亮被害的时间点，吕益柔都有不在场证明。那个商场活动是四点五十准备，五点正式开始。我打电话问过，吕益柔是准点到的，从她家到商场需要40分钟，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她是怎么杀死薇薇，给隋玉亮下药的？”
袁彻：“所以，这两件命案是两个人同时完成的，一个杀薇薇抛尸，一个给隋玉亮下药。想要伪装成隋玉亮杀妻后自杀的假象。可惜她没有想到隋玉亮没有被毒死，而是被淹死的。这样的假象就被打破了。”
柯然：“现在的问题是，运送那个女死者是需要交通工具的。可吕益柔自己没有车，来回都是打车，或者坐何超的车。就算有，她也不可能把女死者带回家。女死者是注射了宠物用的麻醉剂的，这些药药效时间并不是很长，需要三四个小时就注射一次，否则就会苏醒。从23号下午到24号下午整整24小时，那么长时间她怎么控制死者？最好的方法就是吕益柔的同党有一个自己的住处，这个住处只有凶手一个人住，这样才能便于藏匿女死者，完成谋杀。”
袁彻点头说道：“灵玲排查了那几个在咖啡厅的男生，有三个是在校外住的，然后呢？还有没有可以让我们再缩小范围的？”
“还有那个被掉下来的墙皮砸到的人。”
袁彻眯着眼睛看着柯然，一个拿着手机自拍的男人出现在脑海里，那个人的手臂上有一块创可贴。
袁彻忙拿出手机拨通刘灵玲的电话：“灵玲，你还在T大吗？”
“我在。”
“那个咖啡厅里一个手臂上贴着创可贴的人有没有印象，他叫什么？”
“孙一柳，给吕益柔送水的咖啡店服务生。”
“他是不是最近才到咖啡店打工的？”
“没错。”这些人的资料她都翻看了好多遍了，烂熟于心。
“你现在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学校，如果在立刻控制起来。他很可能是凶手之一。”
“头，我正在看监控，孙一柳已经离开学校。还有，找遍了整个学校，连校园广播都用上了，都没找到那个刘艺，她可能失踪了。”
第三十章一个贪心的女人
袁彻扶着额头，又一个失踪的女人。今年流行玩失踪吗？
他有些气结，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道：“你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一直无人接听。问过她的同学和室友，都说从早上起就没见过她。听说她工作的咖啡店出事了，他们还挺担心的。可刘艺却始终没有回到寝室。他们下午的主修课程也没有去。所有他们提供的刘艺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人。”
“监控里最后一次看到刘艺的是什么时候？”
“是她从咖啡厅出来，又出现在去往宿舍楼的监控中，但因为监控不是全面覆盖的，在这条路的前后都有一段盲区，只看到她在中间的一段出现了。可在另一路的出口监控里却没有出现。我们去那附近找过了，没有人。就好像她走上这条路，就突然消失了。”
“那段监控范围内有些什么？”
“路靠近中断有一个停车场，前面是图书馆，后面是综合报告厅，整条路两侧是槐树林，不过都不浓密，一眼就能观看清树林里有什么。”
“停车场？”袁彻重复着这三个字，一转头撞到柯然的脸上。
他专心听电话，完全没有察觉到柯然刚才几乎紧贴在他的脸，蹭着听电话的动作。
“你搞什么，离我这么近？”袁彻移步闪躲开，口气带着不悦。
“怎么了？你怕碰的？我只是想听听电话而已。”柯然嬉皮笑脸地看着袁彻，一副满不正经的样子。
“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刘灵玲在电话里高声问着。
袁彻才又把电话放在耳边，戒备地看着柯然：
“等一下我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马上拨通了赵晨光的手机：
“晨光吗？你看柯然，不是，是何超的那串钥匙里有车钥匙吗？”
“没有，看上去像是家门的钥匙，没有车钥匙。”
袁彻没有再说第二句，直接挂断电话，再次拨刘灵玲的电话：
“何超的车，你看一下何超的车还在不在。”
“何超的车，明白，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袁彻脸色凝重地看着前面的某一点，脑子里一堆问号：一个大活人，又不是大变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她自己躲起来，还是被人藏起来？一条路只看到她走进去，没看到她走出来，那她就一定还在这条路上。
他现在宁愿刘艺只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自己躲起来了。袁彻总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源于今天问话到最后，刘艺货真价实的恐惧，她很害怕，只是一直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现在想想，她难道在害怕那个孙一柳？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把今天上午问话的录音播放了一遍。
一直到结束，他都没有听出来刘艺说出了何超以外其他人的名字，甚至连暗示都没有。而她描述的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在监控中又找不到。是她看错了？记错了？还是故意说错？她为什么要故意说错？说错对她有什么好处？
“嗯哼。”柯然佯装咳嗽了一声提示袁彻自己还在这儿。
袁彻看向柯然问道：
“你听出来什么了？”
“你想让我听出什么？”
“什么都行，你觉得这段问话录音，刘艺，就是这个女生有没有什么潜台词？”
“潜台词倒是没有，就是有一句话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哪句？”
“如果我不那么忙的话，或许能注意到谁和他有接触。你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吗？”
“耳熟？你以前听过？”
“你没看过尼罗河惨案吗？”
“听过，没看过，看不下去，太磨叽了。”事实上让他看不下去的原因是那个侦探太胖了，太老了，如果换成一个英俊帅气的侦探，让他看几遍都行。
他是个颜值控，只是到现在都隐藏的很深而已。
“那怪不得你没感觉了。那里面有一段话，是一个女佣目睹了凶手离开现场，暗示凶手的一句话：假如我睡不着觉的话，假如我还在甲板上，也许我能看见那个凶手进出多伊尔太太的客舱。这段太经典了，我到现在都记得。”
显然袁彻没有心情和他谈论这个惨案是怎么发生的：
“你是说，她恰好有一段时间不那么忙，看到了凶手和何超有接触？”
“还不止这些吧，不是说没有在她说的时间段里看到何超出现吗？那么如果她看到的人本就不是何超呢？那个人是一个那个时间通常不会出现，而又出现了的人呢？”
“对了，这几个人的照片，我发给你了，就在你回来之前，你是看出什么来了？”
“我只是觉得那个戴帽子的男生的腿有些眼熟。”
“腿？怎么眼熟法？”
“你不觉得对一个男生来说这条腿有些太细了？虽然个子蛮高的，不过我们见过的人里面也有高个子的女人不是吗？”
“你是说吕益柔？”袁彻翻出刘灵玲拍过来的照片，仔细放大了看，这才发现照片里带帽子的男生确实腿有些太细了。这个人带着太阳镜，帽檐遮得很低，一件肥大的T恤罩在身上，这个人就像是想要隐藏自己一样有些缩着走路。
“这张照片完全看不出来是吕益柔，肉眼看不出来，如果让技术李对比一下，是不是就能看出来了？”
袁彻瞅了柯然一眼，低头把照片转发给技术李，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交代他找剧院视频监控中的吕益柔，将两个人进行对比。
一边打着电话，袁彻一边往住院部走去，迎面看到刘贺城正东张希望地找人。看到他们走过来忙迎了上来：
“你们在这儿，曲静那边的话我都问完了，隋心确实是吴洁的孩子，还有凌法医打来电话，从吴洁住处采集到的DNA和死者吻合，死者确实是吴洁跑不了了。另外曲静说她和何超在一起的事一直都很隐秘，只是偶尔会见面，用卡片文字互通情义，听上去就像是古代才子佳人的那种故事版本。不过，最近感觉到何超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很心烦，偶尔会流露出厌恶的神情。她还担心是自己的工作被何超知道了，可旁敲侧击发现不是。何超又不肯说。23号那天，她本来是要约何超去看场歌剧的，被吴洁叫出来后就被控制住了。至于谁会想杀她，她想不出来，不过她确信自己和何超的事没有被何超的爱人发现。”
刘贺城说话的功夫，袁彻和柯然已经来到停车场，到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一路跟着来到停车场：
“头，你们这是去哪儿？”
“一个重要的人证失踪了，我们去找，你在这儿看着曲静，注意进出她病房的人，医生护士都要看仔细了。”
刘贺城应了下来，还没等他表决心，袁彻已经一脚油门踩上去，车子快速把刘贺城抛在脑后。
袁彻开着车，把手机丢给坐在旁边的柯然怀里：
“来电帮我接着点。”
“老土，你怎么不用蓝牙耳机？”
“那东西塞整天在耳朵里不难受吗？”
“又没让你整天塞，开车的时候用很方便啊。”
“好啦，我知道你是新人类，我是老古董。不闲聊了，你说说看如果你是孙一柳，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了，你会去哪儿？”
“如果是我，我会拼最后一搏，毁灭一些对我不利的证据，或者证人。”
“所以，我担心那个刘艺会有生命危险。还有吕益柔，如果她是被孙一柳叫出来的，也会危险。”
“刚才我说的是基于一个正常人的思考方式来假设的。可如果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孙一柳做的，包括那个人头，那个血淋淋的谋杀现场，说明这个人的心理很可能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一个不正常的人，那就不能用正常人的角度去想了。”
“你什么时候和刘贺城学会了像绕口令一样说话？能不能简单点？”
“简单点就是孙一柳是心理变态，我们的从变态的角度去看问题。”
“如果他是，他接下来怎么做？”
“从你发给我的照片来看，在何超的案发现场，孙一柳还在玩自拍，看表情不但不害怕，反倒像是很兴奋，心情极好。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因为他杀了一个人，还是当着警察的面杀的人。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案子就像一场精彩的表演，效果相当震撼，而且没有被察觉。他一定觉得自己的这一出演的非常成功。从勒死薇薇，到毒杀隋玉亮，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某种动机杀人，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而杀人。前面两次的震撼不如这次何超被杀的场面，那么下一个场面只能比这个还要震撼，换句话说他需要一个大场面好展示自己的作品。”
“一个大学生，看上去不像是有钱有势的，要怎么搞能搞出一个大场面来？”
“这个说不好，我们对他知道的太少了。”
正说着，柯然手里的电话响了，柯然打开免提，传来了顾华宇的声音：
“喂？头，我这儿刚从吕益柔父母家里出来。真让我透不过气来，我告诉她爸妈吕益柔意图自杀，这两个人竟然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感觉，反而表现的十分冷淡。
听她爸妈描述，这个吕益柔从小就是一个偏执的孩子，她拿定的注意一定会想尽办法达成。当初学钢琴，她为了在高中毕业前拿到十级，每天练习好几个小时，等十级拿下来了，她的手腕也因为长期练习造成了永久损伤，很多活动都受限制。她和何超结婚都够拍成电视剧了，当初她因为看好何超长相英俊又有文采，一定要嫁给何超。她用尽办法拆散了何超和前任女友，把何超娶进家门。她为了保持自己身材，坚决不肯要孩子，自己偷偷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这事儿他们一直不敢告诉何超。吕益柔对何超看管的非常紧，明着跟踪暗里调查都做过。何超最后变得很听话，很顺从。难怪，何超要搞外遇，还搞得像谍战片似得。”
“他们有没有提过吕益柔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倒是没说，不过说起来好像上次打电话心情都很好。他们虽然住的很近，但一个月也未见得联系一次。”
“其他的呢？有没有什么男人和她走的很近？”
“她爸妈说不知道。邻居完全没有什么联系。对了我联系了一下那个吕益柔去演出的地方，据说联系他们的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自称是吕益柔的经纪人。可我今天转了一圈也没有人知道吕益柔还有经纪人。”
“那个男人的电话是多少？反追查一下看看”
“好，我这就去查。”
袁彻猛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使得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一个弧线:“我怎么没想到这，好了不说了。挂断，帮我接技术李的电话。”
柯然拿着手机，输入密码，一张袁彻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照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很快略过拨通了技术李的电话，袁彻提高音量说道：
：“你们能不能追查到开机手机的所在位置？”
“可以，只要开机，开通了位置设置就可以。如果没有开通就有点麻烦。”
“马上帮我追查一个手机号的位置，手机号码过后发给你。”
电话刚刚挂断，刘灵玲电话打进来了：
“头，那个刘艺找到了，她被关在何超的汽车里，现在处于昏迷中，脉搏微弱，正送往医院。头，我看她最后拨打的电话，是打给你的。”
第三十一章都在玩失踪
汽车在一处红灯前面急刹车停了下来，离合松了下来，死火了。
袁彻顾不得开车不能用手机的交规，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里面的未接来电，就在柯然以为他还在发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连珠炮似得问道：
“是十分钟前打给我的吗？她最后出现在镜头里是什么时候？孙一柳离开学校是什么时候？”
刘灵玲像是对这样的问话方式习以为常，提前做了功课似的地一一作答：“电话是十分钟前打的，刘艺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是在两点三十，孙一柳是在三十分钟前从校外回来，又在五分钟前离开学校的。发现刘艺的时候她出现脱水的情况，根据车里的温度判断，她在车里呆了至少一个小时以上了，这个电话不可能是她打的。我看了一下，这手机上面有指纹，我这就去对比指纹。”
袁彻长舒了一口气，绿灯亮起一会儿后他才启动车子接着问道：
“从校外回来？那孙一柳第一次离开学校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让学校保安科长查了，是在两点十分左右离开的。”
“好，指纹交给别人，你把孙一柳的电话发给技术科，让他们追踪孙一柳的去向，查一下孙一柳基本情况，我要知道他这两天都做了什么，他在校外住在哪里，他的一些喜好和习惯，总之越详细越好。”
“收到。你说起孙一柳的时候就找来了他的同学和班主任问过，他们都和孙一柳不是很熟悉，反应孙一柳这个人有点孤僻，孤傲。他对同学老师都看不顺眼，就算是科系教授都很默然。整个T大似乎只他只对何超有所不同。他的课从来不缺，主动帮着何超做一些论文整理的助教做的工作。他不怎么和别人说起自己的事。刚上大学的时候他是住校的，后来就退了寝室，自己搬出去住了。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只是有一个同学看到过他离开学校后会坐往东开的75路公交车。他这两天的具体行踪我会再仔细查一下。还有，头，刚刚痕检科来电话了，在何超办公室，他自己使用的保温杯里检测出了鼠药的成分，和何超中毒的成分一样。杯子上面除了何超的指纹外没有别人的。我问了一下他办公室的老师，何超每天都会喝一些润喉的代茶饮，一般早上来都会喝上一杯再去上课。但今天何超因为上课有些迟到了，加上杯子没有找到，所以匆匆忙忙去上课了。九点左右下课回来的时候，发现杯子被放在热水区了，里面是泡好的他平常喝的胖大海和金银花。他以为是哪个同事替他泡的，问了一圈都说没有。他同事还开玩笑说何超的学生爱戴老师到这个程度了。因为紧接着有另外一节课，他就直接拿着杯子去上课了。”
“他的办公楼，从那条进入校园的小路能到吗？”
“能，那里是捷径。”
“让校方协助一下，把进出办公楼的视频录像和门岗的人都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前你发给我的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
“收到。”刘灵玲刚要挂断电话，袁彻又叫住她：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排除一下那些同一间办公室的老师。”
刘灵玲应了一声结束了通话，袁彻把手机丢给柯然说道：
“搜索一下最近的书店。”
柯然看了看袁彻刚刚因为握着方向盘而有些发白的手指，一边操作手机一边问道：
“你以为刚刚错过了刘艺的求助电话？”
袁彻看了他一眼，慢慢放松自己后才开口，却没有回答柯然的问题，反而问道：“从监控时间上看，刘艺是在两点半之后被袭击，这个时间孙一柳已经离开学校了，这样看孙一柳不具备作案时间。”
“时间是可以作假的。曲静被绑后，不是还出现在酒吧了？”
“你是说他用一种办法伪造自己的不在场时间？”
柯然点点头说道：“现在看刘艺在咖啡厅的话就是暗示凶手的，如果孙一柳他听到了，而他又是凶手的话，他毫不犹豫地灭口。只是我们还没发现他杀害曲静他们三个人的作案动机。最近的书店在前面道口左转，两个红绿灯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志华书店。”
袁彻打着方向盘，向左并道接着问道：“作案动机，刚才刘灵玲说什么？孙一柳对何超很不同。为什么不同？因为何超还是因为吕益柔？”
“你是说他很可能是对吕益柔有好感，所以才会爱屋及乌。在吕益柔发现丈夫背叛后他替吕益柔抱不平，提出了干掉第三者的想法，然后一系列的谋杀计划就产生了。”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曲静。这样解释最合理。”
正说着柯然袁彻的手机接连发来了几条信息。
柯然划开自己的手机开界面嘴角微扬说道：
“我让吕益柔家小区的保安查找一下那三个经常去吕益柔家的学生的视频监控，他把照片发过来了。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孙一柳，看来他经常出入何超家，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老师，不用每星期都跑一趟这么勤快吧，这算不算是作案动机呢？”说着他把手机递给袁彻看。
袁彻扫了一眼又目视前方：“这还不够，还有吗？”
柯然拿起袁彻的手机：“老郭他们发来几条信息，也许有什么有趣的线索。”
柯然有翻看了一下，点开郭图荣发来的语音信息：
“彻，这医院周围的监控都看过了，找不到吕益柔离开的迹象。还有，那个打给吕益柔的电话号码竟然是曲静的。当时我们考虑过电话是不是可能在凶手手里。这样看来这个可能性已经可以确定了。我请吕益柔家附近的派出所派人去她家看看，估计她在家的可能性不大。另外我想向局里申请搜查吕益柔的家，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接着点开了顾华宇发来的信息：
“头，我这就是白跑了一趟，那个大头头真够大的，什么都装不进去，带着我溜了好几个地方，一会儿说这儿，一会儿说那儿的，最后就推说不知道。刚才去和隋心聊天的心理医生来电话了，他从隋心那里得到点线索。说是隋心在23号那天确实躲在柜子里，从衣服下面的空间里看到爸爸妈妈打起来了，然后爸爸把柜门关上了。然后是放水的声音，擦地的声音。他说那个爸爸是香香的爸爸。现在只能从他嘴里知道这么多。孩子太小了，又受了惊吓，能说出来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一条是刘贺城发来的信息：
“头，曲静打完点滴了，现在状况不错，她说想出院，带她爸妈去看看孩子。”
听完所有的信息，柯然问道：“你是怕会有人去找曲静的麻烦，所以让刘贺城留在那里的？”
“嗯，如果没有薇薇插一脚曲静应该是这次凶杀案第一个受害人。她是凶手最想杀的人，现在曲静没死。我在想吕益柔离开医院如果是为了曲静呢？如果她知道曲静没死呢？”袁彻想起自己告诉郭图荣曲静没死的时候，正是吕益柔在医院的时候，如果恰好被吕益柔听到，这种巧合不是没有可能。
“她是一个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回想着顾华宇那里得来的信息，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样的女人听上去都可怕。
袁彻说道：“给阿城发信息。”
柯然点开刘贺城的信息对话框，按住了对话键往袁彻身边递了递，袁彻微微偏了一下头说道：
“跟着他们，还是注意周围的人，我给你发一张照片，你注意看一下，周围是不是有这个人出现，如果发现她就地按住了。”
看着柯然把自己手机里吕益柔的照片发给了刘贺城后，袁彻接着说道：
“除了守株待兔，我们现在还需要找到他们困住薇薇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孙一柳的住处。从现在所有线索看，这次的谋杀是策划了很久的，那么他们租住的房子的地理位置一定很重要，一会儿到书店弄张全市的地图，看看哪些地方作为这个地点最合适？给老郭发信息。让他把吕益柔用的香水洗发精都拿着，让他去隋玉凤家一趟，给隋心闻闻，看里面有没有那个爸爸的香味。”
柯然点开写着荣的头像把信息发过去，想了想，又把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发给袁彻，再转发给了技术李。
袁彻看他摆弄自己的手机问道：
“在发什么？”
“我让技术李办忙看看刚才保安发过来的三个人的照片，感觉很怪。这三张里面只有孙一柳露了脸，其他的都没有露脸，不是带着遮阳帽，就是戴着墨镜。我问了保安，他说所有的镜头都是这样的。”
“怎么个怪法？”
“就是，感觉除了孙一柳另外两个人都是在刻意隐藏自己。”
说话功夫，那个志华书店已经在眼前，找了一个停车位停了下来。柯然下车跑向书店，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地图。
地图是最新版的，他们在密密麻麻的街道和标志性建筑里费了一会儿工夫才找到曲静家所在的街道，接着是永和桥，然后是发现隋玉亮的城中区。
袁彻把三个地方用线连在一起，又找到了吕益柔家，那个表演的商场因为是新建的，只能大致标注一下位置。
等这些地方都连起来后，曲静家和薇薇抛尸地点，发现隋玉亮的地方连在一起成了一个三角形。在这个三角形的周围是一大片住宅区，小区，范围非常大。
袁彻看着这个三角形问道：“你觉得如果方便他们的计划，在哪里租房子最合适？”
柯然在三角形中间点了一点：
“这里，这里离这三个地方都很近。另外，我们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交通工具，我们一直在找到的交通工具，会不会是隋玉亮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车？”
“隋玉亮借来的车孙一柳怎么弄到的？”
“那个让隋玉亮神魂颠倒的女人，如果是和其他女人不同，美丽，有气质，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女人呢？而且程浩不是看到隋玉亮和一个男人聊天，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孙一柳？”
“你是说那个女人就是吕益柔？那孙一柳在这里面做什么？拉皮条？”
柯然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鼻梁，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如果他们早有预谋，接近隋玉亮是必须的。接近他的最好办法就是女人。隋玉亮突然转性的原因如果是为了迎合吕益柔呢？高档餐厅，西餐礼仪，昂贵的西装，一辆自己的车子。这些都代表什么？”
“就是说，这次隋玉亮是准备钓一条大鱼，而这条大鱼的鱼饵是孙一柳给的。结果隋玉亮自己被梯钓上去了。有意思。”
柯然微微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找个借口问隋玉亮借一下车子，隋玉亮一定欣然同意。”
袁彻随手拿起手机放在平铺在方向盘上的地图中那个三角区域，边比划边说：“他们弄到了隋玉亮的车，利用这辆车做运送工具，最后再让隋玉亮死在里面。这样即使没有泡过水，在车里面发现薇薇的痕迹，也可以成为隋玉亮杀妻的证据。这样的话，在这一带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这辆车，那么这辆车周围附近就有孙一柳的窝。”
袁彻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陈所长吗？我是市局刑侦队三组的袁彻，麻烦您帮个忙。我这儿有个车牌号，您能让同志们在辖区内找找这两天有谁见过这辆车吗？这辆车大概是在23号晚上到24号下午三点前都停在这附近。现在车位这么紧张，如果多了一辆车占用了车位，估计一定会有人抱怨吧。对，好，谢谢，改天请你们吃一顿。”
挂断电话袁彻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三分，距离吕益柔失踪已经快四十分钟了，这么大的监控网，却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他心底有些急躁起来。
看着旁边打着哈欠的柯然，袁彻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吃午饭，现在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胃又开始疼了起来。
柯然同样按着自己的胃说道：
“我饿的胃疼，去买点吃的。你要吗？”
“给我买早上的面包就行。”袁彻说完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又睁开眼睛看了看正盯着自己的柯然：
“怎么了？”
“你早上吃什么面包了？我记不得了。”
“哦，那个桃李红豆面包。再来一罐奶。”
“知道了。”柯然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袁彻看着柯然坐过的副驾驶椅子上，一本册子掉在上面。
他看到过柯然用这本册子记录，便顺手拿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怪异
柯然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六个红豆面包，四罐旺仔牛奶。
袁彻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旺仔牛奶，又无言地看着在旁边大口嚼着面包的柯然。
“旺仔牛奶，你多大？”
“怎么了？很甜啊，很好喝。”柯然像是要证明这一点，还啧啧有声地品尝着牛奶，夸张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这本来是个简单的像个孩子似的动作，没来由地让袁彻一阵心猿意马，他迅速把目光移开，用力咬了一口面包，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前后也交往了两个朋友，虽然最后都是无疾而终，甚至连分手都不必说就那么散了，但好歹也是走过桥的人。怎么就被他这个小子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搅乱了平静的春水呢？
袁彻喝了一口牛奶，这牛奶太甜了，不是他喜欢的，可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像是要借这个浇灭他百爪挠得越来越痒的心情。
两个人嘴巴都被面包塞满，暂时没有空间说话，可袁彻脑子却没有停。
抛开刚才的悸动不提，他看着旁边吃的津津有味的年轻人，怎么就平白跳出来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柯然似乎突然变得话多，脸上的肌肉也不那么僵硬，总是挑起来的眉毛让整个活起来了。特别是他偶尔还会调侃一下，完全没有新人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从同事角度来说，他很喜欢这样的柯然。
从昨天到今天和柯然在一起走现场也好，谈案情也好，他们就像是老战友一样思想共鸣的无比默契，甚至老郭和他六年了都没有这么默契过。他有种错觉就好像和柯然不是才认识两天，而是认识了二十年。
鉴于他这样的表现，袁彻决定先不去想他的那个特殊背景了。也许人家就是和自己一样，一心想要做好警察的工作，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呢？
何况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在工作上，柯然目前的表现还是相当出乎他意料的。
咽下一个面包肚子里有底了，袁彻拿起刚才看的小本本递给柯然：
“你丢的，东西别放在屁股兜里，上厕所不怕掉马桶？坐着不硌得慌？”
“顺手而已。”柯然飞快地看了看小本子，又看了看袁彻，一瞬间的不自然之后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他伸手接过本子塞进衬衣口袋里，让平板的衬衣显得鼓鼓囊囊的。
袁彻似乎没有看到他这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塞了一口面说道：
“你的字挺好看到的，和你的人一样中规中矩的，看你记了很多。好像很多事你早就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刚才他们讨论的内容被柯然都一笔一划地记录在本子上。这些记录有的划上了句号，有的是问号或者叹号，说是记录，更像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柯然低头研究手里的面包，嘴里好像嘀咕着什么又马上抬头咧嘴笑着说道：
“我也是感觉有问题而已，毕竟我是新来的，又没有什么经验，总不能在你们面前说我感觉不对吧？你们能听吗？”
袁彻摇摇头：
“你只要说的有道理，我就没道理不听。下次发现什么直接说，你要是早说，或许我们能省去不少时间。看不出来，你小子直觉还挺准。不过有一点，从刚刚见到你就觉得你怪怪的，怎么转性了？”
柯然停顿了一下说道：“有吗？可能是我们熟悉了吧，我和别人熟悉了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确实在理，可又好像差那么一点点。袁彻换了一个问题：“那倒是，不过你从刚才开始就叫老郭老郭的，不是一直叫他郭哥？”
柯然被面包噎了一下，罐子里牛奶已经空了，袁彻伸手把自己喝剩下一半的牛奶递过去，柯然喝了一大口这才顺了下去：
“我是听你叫，所以才跟着叫的。怎么，不行吗？”
“老郭应该不会介意，不过也叫不了多久了，他后天就不在三组了。”想到这儿，袁彻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这么多年的同事、战友、朋友，说走就走，为这他还气过一阵子。可又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去和女朋友团聚的。总不能为了同事之间的纯友谊，断送了人家未来的幸福生活。
柯然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然后像个过来人一样安慰着：“人走了，心还在，常联系就好了。”说着手还在袁彻的肩膀上拍了拍，不但拍，还顺手捏了一下袁彻坚实的肌肉。
袁彻盯着停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刚咬一口的面包含在嘴里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他抬眼看着对面柯然的脸，那张脸上此刻正摆出来无比真诚，没有任何除了轻松愉快以外的其他表情。
又停格两秒，袁彻才在面包快要从嘴里掉出来的时候及时咬住了，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柯然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带着疑惑。
柯然怎么不排斥和人接触了吗？怎么开始动手动脚的，还这么自然，像是他一直如此。
难道是今天中午救吕益柔的时候让他破了戒？没道理啊，如果真的是洁癖或者是生人恐惧症，怎么会说改就改得掉的？
袁彻脑子里冒出来无数问号的功夫，他的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技术李打过来的。
袁彻把自己手里的面包连着袋子丢在仪表盘上，拍打了一下手上的面包屑接通了电话,打开免提：
“有什么好消息？”
“你刚才发过来的三张照片我对比了一下，照片里的三个人看上去不一样，但从肩膀宽度，身材比例，身体曲度等数据对比显示其实是同一个人。还有那个在树林里戴帽子的男生和影院里的女人比对不是一个人。戴帽子的和这三张照片是一个人。不知道你们听明白没有。”
技术李说话的功夫，柯然把手机里那三张出入吕益柔家的照片递到袁彻眼前，袁彻的眼球盯着照片里从外表看上去完全不同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明白明白。谢了！”说完电话还没挂断就拿过柯然手机仔细看了又看，然后抬眼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柯然，眼神却没有聚焦在柯然的脸上，而是凝神思考：
“如果孙一柳是个变装达人，那他离开学校之后，再变装回到学校袭击刘艺就不是不可能了。”说着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发给刘灵玲，附上一条信息之后，身体靠在椅背上：
“这么说，那个曲静家邻居看到的曲静，吧乐乐酒吧员工看到的曲静就是他变装来迷惑我们，混淆作案时间的。难道他早就给自己安排好后路，为的是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吗？还是这么做是为了给吕益柔制造不在场证明？”
柯然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安静地听袁彻分析，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像被通上220伏电一样窜了起来，手里新打开的一盒奶被他挤得冒了出来洒到裤子和衣服上，喷射出来的奶还跋山涉水地跑到袁彻的干净衬衫上：
“吕益柔！”
袁彻着实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差点跟着跳起来。只见柯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的面包屑直掉，伴着一些白色的旺仔牛奶就像个吃奶的孩子。猜想柯然想到什么关键的问题，他没顾上自己被波及的衣服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
“老郭，郭哥不是一直找不到吕益柔？如果，吕益柔也变了装呢？”
“怎么变？她是因为突发情况到的医院，没带多余的衣服，医院也不可能人随手放衣服像电视剧一样能顺来一套的。”
“吕益柔是突发情况，她在急救和之后一直是穿着旗袍的。如果她换上病号服，把头发披散下来，混在住院部来往的病人中间，肥大的病号服足可以掩饰住她。连手腕都盖的死死的。”
“可如果她穿着病号服离开，在乘坐交通工具不是很奇怪？”
“离开医院的监控范围，再脱了呢？她离开一定不会乘坐公共汽车，一方面公共汽车有监控，时间也不自主。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一定是事出紧急，自然选择最快的交通工具，我们联系一下出租车公司，看看有没有这样的女人坐车。”
袁彻点头同意，这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通后听了一会儿，脸露喜色：
“谢了，我们马上过去。哦对了，麻烦你们的人穿着便衣不要太引人注目，我们还不能确定给他是不是会回去。”再次三连谢后挂断电话，袁彻一刻没有耽搁马上启动了车子驶出停车位。
这边联系出租车公司的柯然正讲着电话，还带着一点哭音：
“对，对，我姐姐有抑郁症，我特别担心她。麻烦您一定找到她，再晚了我怕来不及了。好，谢谢，找到了就打我这个电话。谢谢。”
放下电话，柯然脸上刚才还声情并茂的焦急难过的表情瞬间消失了，跃跃欲试地问道：
“孙一柳的住处找到了？在哪儿？”
“就在我们说的那个范围内，那一带出租房屋很多，派出所正在联系房东，等我们去确认。哎，你刚才演的挺像的，我差点都当真了。”
“我那是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没想到还上去了。电话那边是个女的，都替我着急了。”
袁彻看着柯然明显我骄傲的神情，这一天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脸：
“要不，你再演一次，这次找个哥哥怎么样？”
“他会打车吗？也对，现在时间对他来说最宝贵。”
于是接下来袁彻再次见识到柯然的演技，只不过这次是扮演一个焦急的爸爸找一个冲动的孩子，压低的嗓音都惟妙惟肖的。
这要是在昨天，他怎么都想象不到柯然还能演这一出。可今天一天这样的表演就看了好几次了，已经见怪不怪。
等柯然挂断电话，袁彻摇摇头佩服地说道：
“我以为老郭已经是很会变脸的，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奖了。”柯然说着谦虚的话，可脸上丝毫没有谦虚的表情。
袁彻没工夫看他骄傲，直接交代：“给老郭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可能找到犯罪嫌疑人的住所了，估计他这会儿在吕益柔家里。告诉他我们两路并进重点从他们的房间里找出来他们两个可能去的地方。”
柯然正要打电话，刘灵玲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伤感：
“头，我错了。刚才看刘艺手臂上的针眼，以为是和薇薇一样被打了麻醉剂的，刚才医院来电话，刘艺被注射了降血糖的药剂，现在身体器官出现了衰竭，有生命危险。”
袁彻心里咯噔一声，笑容凝结在脸上很快消失不见了。他狠狠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低声咒骂了一句。看了看还在接通中的电话，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用满不在乎的平静的口吻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帮不了她，只能交给医生了。我们现在要抓到凶手，等她醒了可以有个交代。孙一柳有什么新发现？”
刘灵玲重新振作了一下，声调高了一度：“是。我和孙一柳的爸妈联系过了。他自己在外面租房子的事他爸妈都不知道。他们说孙一柳很独立，从来不让他们操心，学习成绩也好，就是有点不合群。他们每个月给他五千块的零花钱，看来足够他做很多事。学校23和24号因为暴风雨停课，大部分学生都在寝室或者窝在家里。没有人见过孙一柳，没法提供他的行程。不过倒是有个同学说起孙一柳会化妆，系里搞活动的时候他露过一手。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就是他从来不穿短裤，就算天再热都是捂着长裤的，而且他也不去公共浴室。他们都说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搬出学校的。这个同学说有一次他腿上被划了个口子，都是自己到没人的地方查看。他好事儿跟过去，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的腿看上去特别的白，而且几乎看不到腿毛。还有他去哪儿都会背一个背包，里面有时候会鼓鼓的。因为长得俊，很多女生都追求他，不过都没成功。看上去很高傲的样子。等一下，保安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刘灵玲才又说道：
“监控里没有找你给我的照片里的女孩，我让他把所有出入的同学照片都拍下来，再仔细看看吧。”
“也只能这样了，还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了。”
“好，柯然发给你一个地址，你到这儿来和我们会和，叫上痕检科的人吧，估计跑不了。”
“找到什么了？”
“说来话长，你来了就知道了。”
袁彻挂断电话问柯然：
“你说他这么背着人，是为什么？”
“当然是有不可告人的事，不想让人知道了。”
袁彻迅速扫了一眼柯然，这话怎么像是在说柯然自己？刚才感觉柯然又些躲躲闪闪的，难道也是有什么不可明说的事？不过，袁彻没有追问，现在追问这些不是时候：
“说得对，怪事背后一定有什么，很可能和他真正的动机有关。”
柯然一边点头，一遍转达完毕，拿着袁彻的手机问道：
“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让我开车，你来指挥呢？”
袁彻挑了挑眉毛笑着说：
“想知道为什么？抓紧了。”
车子驶出了小路上了主路，突然加速起来，在市区限速范围内穿梭在车流中。柯然身体紧靠在车座座椅上，看着旁边被超过的一辆一辆车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
“行啊，有职业车手的水准。”
袁彻淡淡地笑了笑，手上熟练地控制着方向盘，开快车丝毫不耽误他说话：
“你也得练练，有时候我们要和凶手抢时间，不快不行。”
柯然扶着旁边的扶手，身体紧靠着靠背：“有道理！你觉得他还会回住处吗？他会不会已经潜逃了？”
“所以，我们要给他来个迷魂阵，让他以为自己很安全。”
“怎么布阵？”柯然兴奋难耐急切地问着，看着袁彻的双眼直放光。
袁彻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车辆之间的空隙，手腕轻巧地旋转着方向盘，车子流线一样划过那些狭小的空隙。
他左嘴角扬起，没有回答，深邃犀利的眼睛盯着前面，冷哼了一声。
柯然瞬间觉得孙一柳似乎已经注定就是一头被猎豹盯上的落单的小鹿。
第三十三章居
十五分钟后，他们的车停在了一片楼群旁边。
这里距离永和桥大概三公里，距离曲静家大约六公里。开车去两个地方十分钟以内都能搞定。
柯然下了车，四下看了看，因为楼与楼之间的小路不是很宽敞，有些路上都已经停了一些车了，要开进去找停车位都难。
袁彻把车停在一个小停车场，一个看门老头过来记了一下车牌号，转身就走。
看来这看车的是看车不看人。考虑到如果孙一柳用车是为了运人，基本排除停在这样的公共场地的可能，两个人直接忽略了看车老头，往那一栋栋楼房走去。
进入楼区的小路，过了三个路口就看见一个宽脸膛的中年男人从一个阴影里走出来，像是和袁彻很熟的样子，也不打招呼开门见山：
“你们挺快的，我们所长刚走。那个房子的人还没有回来。他这个人就是这辆天连续杀人案嫌疑犯吗？听邻居说是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啊。”
“所以是嫌疑嘛，我们还需要证据。麻烦您再在这儿待一会儿，要是这个人来了，你给我们报个信儿。”袁彻把手机上孙一柳装扮的三个人的照片递给这个民警。
“这是三个人啊？”
“一个。”袁彻丢下两个字，拍拍民警的肩膀，扭头往旁边的楼门洞走去，留下这个民警不停地翻看三张照片，像是在玩找相同的孩子。
走进楼里，一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年轻人从外面跟进来，说是在这里留下来看守现场的，带头爬起楼梯来。
一楼楼道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味道，前天下的暴雨的气息似乎还没有从这里消散。
这个年轻的民警走在前面一路上了顶楼，指了指右边的一扇门。袁彻顺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口袋，从里面抽出来两根金属很快打开了墨绿色的防盗门。
进了房间，门口凌乱地摆着两双鞋子，都是运动鞋，鞋里的臭味直直冲进了鼻子里。这么热的天，屋子里一扇窗子都没打开，闷热的人多待一会儿就能上菜了。这还不算，从厨房里里还飘出来一股坏了的饭菜的味道，就这门口的鞋味，无比的清爽。
袁彻在他们身后把门关上。
尽管闷热，他们还是没有打开窗户，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鞋子，地板上厚厚一层灰尘上凌乱的脚印，看着自己手里民警递给他们的鞋套，显得有些多余了。
这地板留下多少脚印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个房间是两室一厅的，家具应该是房东直接配送的，都是老旧的那种。家用电器也都上了年纪，一看就是上个世纪的东西。
客厅的茶几上几乎被零食包堆满了，在地板上还躺着几瓶空空的啤酒瓶子。
沙发是这个房间唯一看上去还算干净的东西，看样子经常有人坐在这里，沙发的中间有一个明显的凹痕。
柯然环伺了一番，眼睛落在厨房门口的冰箱上面。
袁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冰箱：
“你不会觉得那颗头就在里面吧？”这句话一半带着询问，一半带着陈述，袁彻心里也在打鼓，既希望能看到，又不想看到。
如果看到那颗头，孙一柳的罪证就坐实了一大半了。可想到那颗可能扣眼突出的脑袋等着自己的样子，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排斥。
“不看看怎么知道。也许没有呢？”柯然先迈步走过去，袁彻紧跟了两步，再怎么说都是老刑警了，没道理比新人怂啊。
两个人走到冰箱旁边，袁彻打开冷冻室的门，柯然快速抽开了冰箱最下层，也是最高的抽屉，两个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冰箱里面是空的。
柯然不免有些失望：
“没有头，怎么会没有头呢？”冰箱剩下的格子都太窄，放不下一颗头的。
袁彻打开冷藏室的门，里面除了有一些啤酒，一些成品包装的鸡腿鸡爪子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孙一柳，我记得没错的话，看上去挺干净的人，没想到住的地方这么邋遢。”
“就算再怎么邋遢也不至于邋遢成这样。”
袁彻拿起桌子桌子上的空杯子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经常住的地方。”这个杯子上面有清晰的一枚指纹，他小心地把杯子放回原处，仔细对齐了茶几上杯子留下来的痕迹。
柯然开始仔细翻看电视柜下面的东西，翻过的东西又都轻柔地放回原处：
“那他租来做什么？就是为了谋杀藏人的？”
袁彻没有回答，小心地迈着步子走到卧室。卧室的床非常干净，只是被褥凌乱地堆放在床上，枕头只有一个，枕套和被套看上去应该是新买的，上面还有一些折痕。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民警说道：
“我们联系了这家房子的主人，说这房子是两个月之前租出去的，因为只说是一个人住，他还挺高兴的。来租房子的是一个小伙子，说自己是个研究生，准备考硕士所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学习。”说着他脚底下不小心踩到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团白色的卫生纸，露出恶心的表情接着说道：“看来他不是来这儿学习的。”
转了一圈，除了卫生间的一些洗漱用品，柜子里的两套衣服外这里面没有太多的私人用品，袁彻表情阴郁地说道：“不是说他早就不住校了吗？怎么两个月前才租的这里？如果是要住在这里的，这衣服是不是太少了点？”
“就是说，他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住处。”
柯然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现在正站在沙发前面看着皮沙发上一个凹下去的痕迹发呆。
袁彻跟着看了一会儿，不明白这个一眼就能看全了的沙发还有什么可研究的，但他也没有打扰柯然回头问民警：
“邻居那里什么都没问出来？？”
“就说是一个人住的，好像经常好几天都没有人，偶尔能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对门都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只知道是租房子的年轻人。要不是有个人因为车位被占闹腾了，还真不好找。”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袁彻吓了一跳，难道是孙一柳回来了？手机没有任何信息提示啊。
匆忙地他忙示意民警躲起来，自己则拉着没有反应过来的柯然躲到厨房门里，紧紧地靠在一起，让他们的身形不至于从玻璃门中暴露出来。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就见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靠，好好的房子，怎么糟践成这样，哎呦，我这可是上好的地板，哎，这墙怎么脏成这样子，这得怎么收拾啊。”
袁彻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房东，他放开柯然的手从厨房走出来：
“你是房东？”
突然看到有人冒出来，这个男人吓了一跳，被动地应着：“啊，啊我是房东。”本来微微退后的脚步看到熟悉民警才停住。
“警察告诉我过来。我就过来了，您是？”
“我们叫你过来的，问一下，这个租房子的人是怎么联系你的？”
“都是网上啊，他看了我的租房广告，就给我打电话，说的可好听了，像是个上进的孩子。房租一次交了上个月的。押一付三。”
“你有没有看他的身份证件？”
“身份证看了啊，不过是复印件，我还留了一份。”说着他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袁彻。
这张复印件复印的有点模糊，像是墨太多了，照片隐约能看到是一个男孩子，但姓名清楚地写着马成义，出生年月1997年2月8日。
袁彻皱着眉毛看着这长纸，疑惑地问道：
“你看到那个租房子的男孩了？”
“看到了，见面谈的。”
“这个身份证是他本人吗？”
“这张复印的不是很清楚，原件没看到，他说是他爸拿去办理护照也不是通行证的，没拿回来。他怕这么好的房子被人租走了，所以急着过来交租金。我看着挺像的就没多想。”
袁彻把孙一柳的照片递给房东：“那个租房子的是他吗？”
房东看了看连连点头说道：
“是，是，就是他，他，犯了什么事儿吗？”
袁彻不答反问道：
“他租完房子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当天就搬进来了，就拿着一个死沉的大书包和一个行李箱。书包还是我帮他搬上来的。”
“那之后呢？有没有在联系他，对他的事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了，之后就没见过他，他是犯事了吗？说好了，我可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学生证都拿着呢，怎么看都是学生，还是T大这么好的学校。人不可貌相是不是？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教坏的……”
“好了，你帮我看看这房子里哪些东西是你的，哪些是他带来的。”
被硬生打断的房东，脸色一会白一会儿红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说道：“哎，好，我知道了。”
房东开始四下查看，民警跟在后面一一记录着。
袁彻回头就见柯然蹲在冰箱旁边，看着拉开的冰箱抽屉。
“怎么？看到什么线索了？”
“你看到这个凹痕了吗？”
袁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在这个抽屉底下有一层冰霜，是常年使用冰箱却没有清理积攒下来的。这些冰霜很细碎，都是分散零散的，没有结块。唯独在这个抽屉中间，有一处是凝结在一起的，有一个很浅的凹痕。在凹痕中间有残破的塑料袋被零星挂在冻成块的冰上面。
袁彻：“你怎么想？”
柯然轻抚着那个凹痕说道：“如果他拿着头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带着水的放在里面，再重新冻成冰块会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袁彻：“你是说，这里曾经放着头的，不过被拿走了。他为什么拿走？拿到哪儿去了？”
柯然看着蹲在旁边的袁彻，伸手按在他的膝盖上站起身来，抖了抖自己的脚：“你应该问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袁彻跟着站起来扶着柯然的手问了，但是另外一个问题：“脚麻了？”
柯然笑着说道：“谢谢组长关心，好多了。”
袁彻放开手拿起电话拨通后说道；
“又要麻烦您了，这附近的垃圾桶能不能帮着看看。关注一个包裹着的圆形的物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包裹，只是圆形的。很可能是9.24死者的头。好，谢谢。”
房东和民警从里间走出来，房东嘿嘿假笑着：
“这里面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垃圾和被褥还有吃的，哦对了还有衣服什么的，其他都是我家的。奇了怪了，当时明明看他拿了很多东西来的。”
“麻烦你了，这儿没什么事儿了。”
“哎，警察同志，住这儿的人还会回来住吗？这房子你们不会扣住吧？我这一个月就指着这房子的房租呢，这转过头我还得租出去呢。”
“大概就这两三天，之后就可以出租了。不过，我建议你，把冰箱丢了吧。”
第三十四章抓捕
房东悻悻地离开，和领着痕检科的人一起上来的刘灵玲撞了一个对面，他的眼睛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紧紧地盯着痕检科的勘察箱，停下来像是想看个究竟，袁彻笑着把门砸在他的脸上。
“搞什么，这是我家。”门外隐约传来房东的抱怨声，安静了一会儿后一阵噔噔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袁彻招呼痕检科的小陆，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小陆开始带人忙碌起来。
刘灵玲捂着鼻子看了看这个房间，问袁彻：
“头，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能有效果吗？”
“他费了那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现在唯一的目击证人随时都会死，估计这会让他能放松一下。也省的他还要费心思再杀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告诉他？”
袁彻挑了挑眉毛：“现在不是有朋友圈？还用有人告诉他吗？他做完这么完美的一次截杀，一定很在意结果，估计这会儿正在刷朋友圈呢。”
“有道理，我竟然忘了这个。”
袁彻有些忧心地问着：“刘艺怎么样了？”
刘灵玲依旧一脸虚惊：“抢救回来了，现在还没醒。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她就死定了。哦对了，那个孙一柳23号的行踪查出来了。23号下午四点二十五，他在西城区一家酒馆吃饭，刚坐下没多久就说是自己的钱包被偷了，嚷嚷着打电话报警，片区的兄弟过去看的时候，结果发现他的钱包掉在暖气片底下。”
“西城区？距离曲静家多远？”
“如果开车的话大概需要三十分钟。”
“那个老板有没有说他是怎么去的？开车？”
“他说是走着去的。正在让人调周围的监控，还要一点时间。这儿是哪儿？”
“这里是孙一柳租的房子，你觉得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吗？”
刘灵玲拼命摇头：“住在这里的估计神经都不正常。”
袁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对了，我觉得孙一柳神经就是不正常。”
柯然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窗边，袁彻的眼睛跟着他溜达到窗边。
看到柯然脸色舒展开，嘴角也跟着扬起来，露出满意的神情，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果然，柯然挂断电话说道：“找到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说大约四点左右载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只手手腕包扎着纱布，从距离医院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上的车，到兴贸世界下了车。说是看脸色不是很好，一路都沉着脸。孙一柳还没有消息，也不排除他乘坐其他交通工具的可能啊。而且他比吕益柔更早离开，现在有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等着吕益柔。”
刘灵玲兴冲冲的说：“你说的吕益柔吗？郭叔说她也不见了，他也联系了出租车公司，不过还没有回话。你们怎么这么快？”
柯然一脸邀功的表情看着袁彻回答刘灵玲的问题：“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乘客就是上帝。”
袁彻伸手在他的脸前打了一个响指，把他从虚荣梦中叫醒，然后言归正传：“你说她沉着脸？我还以为她会恐慌。我看看谁离那里最近？”这边自言自语地思索着，手上没停打了两个电话，分别安排顾华宇和刘贺城两个离那里比较近的人先去看看情况，然后才补充道：
“我有种感觉，吕益柔在的地方说不定就能看到我们的孙大才子。”
“你是说孙一柳可能和吕益柔见面？”
袁彻点点头，和正在检查冰箱的小陆打了招呼：
“小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小陆扑了扑了袖子微微屈膝说了声喳，接着埋头寻找能用的痕迹。
三个人鱼贯而出离开房间，顿时觉得室外带着潮湿气味的空气都无比的清新。
柯然走在袁彻身后问道：“吕益柔到兴贸世界做什么？”
袁彻：“肯定不是去逛商场的，也不是潜逃。关键问题是她为什么离开医院呢？”
柯然：“受到威胁？或者像孙一柳一样发现自己可能暴露，为了掩饰自己？”
他说完，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她至今为止除了可能的杀人动机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凶手。我们甚至没有正面审问过她。她是从哪里感受到威胁的？而且就像老郭说的，她甚至都没有和谁联系过。”
说话功夫他们已经出了楼门，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分辨了一下方向，袁彻才大步迈向右边的一条小路：
“老郭说打给吕益柔的电话是曲静的号码，为什么用曲静的手机打电话？也许就是为了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就是不想露出他和吕益柔联系过的痕迹，把自己撇清。”
柯然紧跟着袁彻屁股后头：“我觉得他正在切断一切把他和案件联系起来的证据，吕益柔如果见到她恐怕也凶多吉少。”
三个人上了车，看车老头尽职地跑过来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二维码：
“十块。”
柯然刚刚扫完码，袁彻已经启动车子开了出去，老头以为他们要潜逃，在后面叫骂着追了两步才停下来看查看手机，这才转身回到他的小椅子上继续看车。
车子开上路，袁彻手机响起来，柯然熟练地开启密码接通了电话：
“喂？找到了？那麻烦您派人送到市局法医室交给赵晨光法医。谢谢兄弟们了，辛苦了。”
袁彻笑逐颜开，捷报频传，不由得说话也美滋滋的：“头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
“在去往永和桥附近的垃圾桶里，说是还没有化冻，发现的民警被吓得当场腿软，估计已经不是正常人头的样子了。这是不是就可以认定孙一柳是凶手了？”
“未见得，还要看那间房子里有没有薇薇曾经停留过的痕迹，如果不幸都被消除了，那我们还需要更有利的证据。”袁彻说话功夫手没闲着，一个急转弯把方向盘打满，转向了主干道。
刘灵玲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几度想要插嘴都没找到空挡，现在被这个急转弯晃得栽倒在后座上，顾不上许多爬起来连忙插空问道：
“是薇薇的头？怎么找到的？头还被冻起来了？”
袁彻专心开着车，柯然回头解释道：
“头应该曾经放在刚才那间屋子的冰箱里，只是在我们去之前被拿出来丢掉了。估计是时间太仓促，也可能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允许这么做了。否则凶手可能会直接丢到河里，这样一来我们就很难找到了。”
刘灵玲吐吐舌头，有点反胃：
“他好好地把头放在冰箱里，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又为什么把头丢掉？难道他是发现什么不对了所以才毁头灭迹？”
“也许是刘艺的话刺激到他了，让他感觉到这个头的存在是个地雷，被我们碰到他就完了。”
袁彻冷笑一声说道：
“现在他已经离完了不远了。你问问老郭，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身后一阵信息音，刘灵玲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小宇他们到了，那一片地方挺大的，她一个女人随便躲在哪里都不容易找到。”
“她不会随便躲起来的，这个时候到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一定有着特别的意义。我们只是还没有发现。”
柯然这会儿已经拨打了郭图荣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彻，咱俩真的心有灵犀，我刚要给你打电话。”郭图荣今天是被忙晕了吗？怎么也学会油腔滑调的。
袁彻好笑地怼了句：“我们天造地设，就差比翼双飞了。说重点。”
郭图荣呵呵着言归正传：“我在吕益柔家里发现了一个本子，像是吕益柔的日记本，是密码的那种。在这里面有一张18年2月14日的钢琴表演的门票，在夹着门票的这一页只写着两个大字，背叛。虽然我不是笔迹鉴定专家，但也能看出来她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有多愤怒。”
“然后呢？门票上的地址是什么？让我猜猜，是雅乐大剧院？”
“你什么时候偷看我？”
“滚你的。然后呢？”袁彻说着冲着后座的刘灵玲打了个手势，刘灵玲这边十指飞快输入信息发送了出去。
郭图荣接着说：“这个本子在书房一个柜子里用锁头锁着，除了这本还有五六本。我看了其他本子，基本上她每周都会有一两篇日记的。可从2月14日后日记就再没有了，意味着什么？”
“这个日子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她。对了我们找到吕益柔了，她坐出租车到兴贸世界。而这个雅乐大剧院就在这附近。”
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柯然突然插话：“那个钢琴演出的名字是什么？”
“月光奏鸣曲，这也是我想说的，这就是吕益柔没有接起来的那通电话铃声。”
袁彻猛地敲了一下方向盘：“所以，孙一柳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吕益柔到这里来，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不对，也许这是孙一柳早就设计好的，刘灵玲，让小宇他们尽快找到吕益柔，我怕晚了又多死一个。”
说着袁彻脚底几乎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来往车辆中间漂移着，很快两辆交通警的摩托车就跟在后面了。
袁彻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没有警笛的。
可一直到了兴贸世界，那两辆车都没有追上袁彻。
把车子停在路边，三个人飞快跳下车，顾不上身后交通鸣叫这的警笛，三个人已经冲向了立着雅乐大剧院霓虹灯的那扇门。
等他们到了雅乐大剧院的门口，刘贺城刚从剧院里面跑出来，四下寻找着什么，看到袁彻他们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头，我们从监控里看到她从这扇门进去的，这个剧院就两扇大的正门是出口，再往里没有出口了。可我和小宇还有这里的工作人员四下都找遍了，连男厕所都看了，没有人啊。”
“你确定都找过了？”
“确定，我们是划片分区找的，现在正在找第二遍。”
“那孙一柳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孙一柳？”
“没有，今天这里七点有场演出，现在里面已经有一些观众了，这些观众我们也看仔细了，没有。”
“这样，灵玲你留在这里把守这个出口，要是交警来了，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守着。和工作人员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一个出口，把那边那扇门封上，只留这一个。我们几个进去再找。阿城，告诉小宇，这个孙一柳擅长变装，不管男女老幼，都仔细盯着点。”
安排完毕，几个人分散开，刘灵玲抱着手臂守在出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柯然从左，袁彻从右，刘贺城在中间地毯式地查看每一个经过的人。三个人快要聚拢到中间的时候，看到从后台出来的顾华宇。
“没有，化妆间，置物间都看了没有人。”
“二楼呢？你们看过了？”
“刚才看过了。”
“再找，她既然进来了，没有看到出去就一定还在这里。”
说着他和柯然从左边楼梯上了二楼，顾华宇和刘贺城从右边上了二楼。
剧院的二楼是情侣座和包厢的位置，空间没有一楼宽阔，站在这头就能看到另一头。出了包间，还有一扇铁门，铁门上上着锁，挂了一个牌子写着“禁止入内！”
袁彻抓住一个员工模样的人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是通往顶楼的，以前楼上还可以开星空派对，但因为有些设施暴露在外面变得破损了，加上没有什么人来就关闭了。”
“星空派对，就是说上面是露天的吗？钥匙呢，钥匙在谁那儿？”
“钥匙在我们经理助理那儿。”
跟上来的顾华宇解释道：
“这锁头是常年锁着的，都快锈死了。既然还锁着，谁还能进去又在外面锁门的？”
袁彻仔细盯着这把锁，发现其他地方都很老旧，唯独靠近铁门的地方有一处崭新的划痕。
袁彻在研究锁，这边柯然站在楼梯扶手旁边，扫视了一下二楼，目光又从二楼看向一楼。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双白嫩嫩的大腿，柯然眯起眼睛，笑了。这双腿他见过。
袁彻回头正要告诉他这个锁有问题，就见柯然百米冲刺地飞奔下了楼梯。
袁彻扒着二楼的栏杆，看他被鬼追的样子，顺着他奔跑的方向，逆着进场人群向外的一个高挑美女的背影。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也紧跟着冲下楼。
一口大厅里，那个身材高挑短头发穿着迷你裙的女孩子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抬腿就跑。
那双白净净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跑到门口。
正在那里和交警交涉的刘灵玲回头见冲过来一个满面狰狞的女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截。
没想这个女人伸手灵活，一个转身竟然躲过了她的一抓。刘灵玲刚要追击，突觉眼前一花，就见柯然已经抓住那那个短发女孩的胳膊。
那女孩回头对着柯然就是一拳，柯然闪身躲过，瞬时右手抓住打过来的拳头，左手伸到她的腋下，下一秒女孩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重重地摔倒地上。
幸好见到这边有骚动，周围的人都自动退开了，不然这一下子估计得捎上几个。
两个人的打斗引起周围人的一阵骚动，被摔倒的女孩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柯然死死地按住。
跑过来的袁彻看着被柯然按住动弹不得的女生，笑了：
“孙一柳，我们找的你好苦！”
第三十五章故事时间
骚动在这个完美的过肩摔落地后瞬间结束了。周围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刘灵玲把手铐靠在那女孩的手上，女孩的手碰到冰凉的手铐顿时炸了：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他话一出口，周围人一阵惊呼。
看上去完全是个漂亮女孩模样的人，说出口的话竟然带着浑厚的嗓音，分明就是男人的声音。
“凭什么？凭你藏在冰箱里的东西已经被找到了，现在正在局里检验着。你还想说什么吗？”
孙一柳原地跳着脚，挣扎的手铐碰撞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什么冰箱？你说什么？哎，你们看看，警察随便抓人，怎么我穿女装犯法吗？有哪条法律规定男人不能穿女装了吗？有吗？”
他最后一句他冲在围观的群众喊着，一边说着，一边把白嫩嫩的腿伸出来，扭动着腰肢，做了一个梦露的标准造型。
有几个好事儿的男人回应说：“没有。”有的还冲着孙一柳打了一声口哨，紧跟着就是一阵哄笑声。
袁彻凑近了孙一柳声音略微压低了说道：
“你看到大家手里的手机了吧，如果你不想让你的照片被全国的人都看到，你尽可以在这儿叫嚣。不过，我奉劝你，我们抓人是绝对有证据的。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他显然估错了孙一柳，他不但不在意自己的照片被拍，还搔首弄姿地摆造型。袁彻顿时觉得自己嘴里被塞了沙子一样隔得牙疼。
孙一柳摆拍结束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拿来啊，把证据拿来啊？你能拿来我就佩服你。”
围观的人议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这样的围观让孙一柳更狂傲起来。
现在剧院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更有好事儿的人明明不知道状况却敢于大胆猜测，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说警察假公济私抓小三的。
这样在门口僵持不是办法，袁彻拉着孙一柳往外走：
“走，你要证据我这就拿给你看。”
孙一柳见周围有人“撑腰”，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的手铐举得老高，恨不得所有人都关注在这手铐上，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叫嚷：
“警察无缘无故抓人啦，警察滥用职权，动私刑！”
袁彻没想到一个男人还能耍出来泼妇的一套，还能这么生动，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偏偏现在围观的人太多，他一碰孙一柳，对方就发出一声尖叫，好像他真的动手了。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经理标牌的男人挤过人群走进来，走到袁彻身边：
“这，这是什么情况？”
听经理问他，也没做多余的解释，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直接了当地说道：
“借你的办公室用一下，我们要问他几个问题。还有那个通往顶楼的钥匙，麻烦拿来用一下 ”现在要尽快把人带离这里，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骚动。
经理搞不清楚状况说道：“不是，你们怎么在这儿抓人呢？我们马上有场演出，这让观众怎么安心看演出啊？他是什么人？还有同伙吗？”
袁彻表情定格了一下，这个懵逼的问题他还真没有想过，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想让我在这儿和你说明白？你觉得我们制造的吸引力还不够是吗？那好，我们无所谓，我看比起你们的演出，也许来这儿的观众更喜欢看现实版的侦缉档案。”
就像是附和着他似得，周围几个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有几个人拿着手机猛拍。
这么一闹，孙一柳更来劲儿了，他干脆整个人躺在地上打起滚来，超短裙已经完全遮不住里面的风光，人群越来越失控。
刚才追来的交警和刘贺诚他们配合保安控制围观群众，可明显好汉架不住人多。
柯然过去蹲在孙一柳身边，整理了一下自己污渍斑斑的衣服说道：“你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最后赖皮来的吗？死不承认现在已经不好用了，等你犯案的新闻大肆报道出来的照片是你这幅德行。啧啧，连最后一份脸都丢没了。我替你不值。”
说着，像是完成任务似的不管孙一柳反应如何，起身走到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吃瓜群众身边：
“你们拍照可以，但别乱发，听到没？要是我们看到不符合实际情况加油添醋的消息流到网上，可能随时就有警察来敲你的房门。我不忽悠你，网警可都有天眼的。”
那几个人胆怯地看着柯然笑着的脸，明明脸是笑着的，可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却是冰冷的眼神。不知道是哪一个更有震慑作用，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而这时孙一柳从地上爬起来，拽了拽自己的裙子，把高跟鞋直接丢了，赤着脚走到被经理缠住的袁彻身边：
“你不是要谈吗？走吧。”
袁彻见孙一柳变得理智起来，微微诧异了一下，经理看人起来了，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忙冲着拉着袁彻摆摆手，拨开人群走在前面带路。
袁彻拉着孙一柳赶到他前面伸手拦住他：
“钥匙呢？”
经理皱着鼻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袁彻。袁彻把钥匙交给柯然，使了一个眼色。柯然看了看孙一柳，转身叫上刘贺城重新回到楼上。
孙一柳等着他们交接钥匙，也不吭声了，高昂着头像是准备英勇就义的英雄一样穿过人群，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到了经理的办公室，刘灵玲拽着孙一柳把他拷在靠近窗子的暖气管上。
暖气很矮，手铐被铐住后他只能微微弓着身子，于是撒娇一样地抱怨着：
“你们能不能给我一把椅子坐，这样腰疼。刚才被摔的腰好像断了，我要申请赔偿，你们警察袭击无辜路人，小心上了明天的头条。”
袁彻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弯腰也不是，站直也不能的样子笑着说：“明天头条是一定要上的，不过是智勇警探抓捕杀人案真凶的标题。”
孙一柳盯着袁彻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衬衫，一只手支撑在暖气上，另一只手插着腰，臀部翘的老高：
“你还真会往脸上贴金，哎，你是什么职位？是不是就像这样弄虚作假才混上去的？你刚才说有证据，什么证据？拿来我看看。”
袁彻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像是闲聊一样说道：“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吕益柔在哪儿。”
孙一柳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吕益柔？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又丢了？不是又自杀了吧？”
袁彻被他夸张的样子再次逗笑了：“你读中文系读错了，应该去考北电，天生一块演戏的料。哎，我说你在咖啡厅的时候看着你自己的杰作是不是心里特爽？”
孙一柳站的腿酸，干脆蹲下来，这个动作让超短裙往上一缩，里面的紫色的四角短裤露出了一个边：“警察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要我回答啊？还是让我当听众呢？”
袁彻眯着眼睛看着他有持无恐的样子，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反倒显得很平静。
不知道他是胆子够大，还是心够大，还是真觉得他不敢把他怎么样：
“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吕益柔，只是早晚问题。”
孙一柳笑了，微微歪着头，眨着带着假睫毛的眼睛说道：
“等你们找到了是不是就可以把我放了？”
袁彻摇摇头，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孙一柳：
“这个我做不到啊。什么时候放你，要看法院怎么判，或许你这辈子就在里面了，也可能不久就去投胎了。不过如果你现在主动交代，在量刑上面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蹲着似乎也很累，孙一柳一屁股坐在地上，伸长了两条腿，身体靠在暖气上，悠闲的样子和嘴里说话的腔调完全不搭：
“量刑？我犯什么法了？为什么量刑？你倒是说说看啊。”
“好，你想听是吗？我就说给你听。今年9月23日下午三时四十五分左右，你到曲静家里，用□□迷倒了一个女人，把她装在一个大号行李箱里，带到你的出租屋，再用麻醉剂让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天晚上你穿着她的衣服到吧乐乐酒吧露了一下脸，但很快就声称有事离开了。9月24日下午，你把这个女人带到了永和桥，勒死后直接抛入河中。哦，对了，我还忘了说了，你在冒充这个女人的时候顺便把她们家楼道里的垃圾袋拿了来，勒死她之后把她装在了垃圾袋里。紧接着你给隋玉亮，也就是曲静的丈夫喝了参有□□的酒，企图让他因为这样的混合而致死，造成自杀的假象。”
“停停，你说什么呢？有声小说吗？我不喜欢侦探悬疑的。换一个呗哥？”
“那惊悚恐怖的怎么样？9月25日早上，你趁着教职工还没有上班的时候，在何超的水杯里泡上了胖大海还加上点浓缩的鼠药。然后把杯子藏起来，又在上午课下课的时候告诉他你给他泡了水，他的杯子放在哪里。何超喝了之后，在中午毒发身亡，你当时就在场，看着何超满脸是血，周围人被他惊吓的四散逃窜是不是很开心？我想你一定记录下这一幕了。”
孙一柳一脸同情地看着袁彻，摇摇头说道：
“你说故事的时候，真的很差劲，好故事都让你说的乏味至极。我问你，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杀他们？说我犯事儿总得有理由吧？”
“这个理由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故事要换做你，会怎么说？”袁彻眼露真诚，准备洗耳恭听。
“要是我，要是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自然就不杀人了。让他们夫妇相看两相厌一直到老死。让这个老师被一群学生烦死，圆满大结局。你说好不好？”
袁彻轻笑着说道：
“好是好，可惜了，这个故事是一个不能更改结局的悲剧。既然你不喜欢听故事，那我们看看图吧，看图好说话是不是？”
袁彻把手机里孙一柳三张变装照片打开递到孙一柳面前：
“这三张照片，是去吕益柔家的三个同学。你认不认识他们？”
“除了我，其他的都不认识。说好了，我是去老师家的，和吕益柔没什么关系。”
“你别着急撇清关系，这三张图片，我们的技术科的同事做了一个对比。”说着袁彻略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孙一柳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见袁彻不说了还追问起来：
“结果是什么？你这人说话别卖关子好吗？”
袁彻看着他一脸镇定的样子，差一点就要佩服起他来：
“结果，结果就是他们是同一个人。”
孙一柳仔仔细细地盯着照片看了又看问道：“你是哪儿看出来是一个人的？”
“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每个人的体态，身形在一定时间内是不会有大的变化的。这三张照片里的人从肩宽，到身体比例等等，在电脑分析后就无所遁形了。然后我们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怎么样，这个精彩吗？”
“精彩。不过，你倒是说说，如果真的是我，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我是去老师家的，难道不怕被老师发现，然后开除我？”
“何超当然发现不了，因为你是去会吕益柔的，你和吕益柔是情人关系。”
“得，又换成伦理片了。这种老套的剧情就别拿出来现了好吗？我都快吐了。”
一直在旁边坐记录的刘灵玲这时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袁彻，袁彻看了一眼，又看着仍旧一脸满不在乎的孙一柳，笑的更深：
“你觉得的老套，那我就给你来点意外惊喜。你想要杀的曲静并没有死。”
孙一柳伸手抠耳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快又像是有耳屎一样，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笑着说：
“这个有点意思。她变成僵尸了？改说鬼故事了？”
袁彻没有回答，接着说道：“还有第二个惊喜。”说话的功夫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孙一柳，就连脸上肌肉微笑的颤动都看的仔细。
孙一柳这次没有搭话，只是看着袁彻，等着他开口。
“那就是你要杀的刘艺也没死，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孙一柳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表情却没有惊愕，反而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底气没有刚才足了：
“刘艺，怎么又扯到她了？”
“你刚才没听完的惊悚故事，就是你和吕益柔的眉来眼去都被刘艺看在眼里了。她不但看到这个，还看到你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却出现在何超办公室。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稍微一联想就想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故事。她很可能是想要勒索你，或者其他什么理由，总之在我问话的时候她透露了自己看到你的事。在她离开咖啡馆后就被注射了低血糖的药物，放在像烤箱一样的车里。你是想要制造一场低血糖昏迷加上中暑死亡的假象。可惜，她被发现了，而且送到了医院。现在醒了。”
孙一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咽口水，却发现口干舌燥，没有口水可咽，只能做了一个涩涩的吞咽的动作。
袁彻欣赏着孙一柳的脸，接着说道：
“我还有第三个惊喜，你知不知道曲静有个儿子，在你绑架那个女人的时候，他的儿子就在那个房间里，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句话音一落，孙一柳脸上的淡定彻底崩塌了，他用力撕扯着手铐，想要挣脱手铐的束缚，眼神里没有恐惧，却是满满的无声的愤怒。
袁彻背靠在已在上，欣赏着他困兽一样的挣扎。
十几秒后，孙一柳的一切动作就像是被剪断了线的玩偶一样，突然停止了，他刚刚的眼中的恐慌被一种嗜血的疯狂取代：
“你找到这些又怎样？那个最该死的人死了。还有一个，估计已经死在你们警察的手里了。你们还是输了，明天的头版将是警察失误杀死著名艺术家吕益柔女士。你们输了，你们输了，哈哈哈哈！”孙一柳说道最后开始疯狂似地笑着，笑着，一直笑着。
袁彻后脊梁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第三十六章困兽
在袁彻说有的是时间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孙一柳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找到吕益柔，似乎不论找到找不到真的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孙一柳就是9.24案件凶手之一，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抓错了人。
可他不能露怯，审犯人就是一种心理较量，有时候要比谁会装，谁能演，谁扛得住。在证据面前不是所有犯人都会如实招供的，没有犯人认罪的口供他们的工作就不算完整。
直到孙一柳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袁彻真的开始害怕起来。他才意识到这个孙一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难怪他一点都不担心吕益柔被找到。
袁彻转头看向刚才刘灵玲站着的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门板在忽闪忽闪的。
希望她还来得及阻止，希望柯然他们能够发现这是个圈套。
回过头来，孙一柳已经笑的肚子疼了，捂着肚子靠在暖气片上，擦拭着眼角的眼泪，那是笑出来的眼泪。
袁彻表面还是一脸镇定，尽管他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出去，可他知道他不能。
即使现在他冲出去，并不能比刘灵玲快多少，这个他曾经在一次追捕的时候实地检验过，刘灵玲追捕犯人的速度和他不相上下。
何况，就算他能更快些，现在该发生的也发生了，没发生的还是没发生，是他或者是刘灵玲出去告诉柯然这是个陷阱并没有任何区别。
反而如果他跑出去，那么在之后的审讯中，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慑就荡然无存了，如果是普通的罪犯，他会毫不犹豫冲出去。
可孙一柳不是普通罪犯。
他是能够抱着死者的头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走的人；是能把一颗人头放在冰箱里的人；是明知道可能暴露自己，还是提前预设了一场杀人游戏演出的人；一个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玩自拍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看到因为他的一句话让警察惊慌失措，只能满足他的那种变态的心理，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即使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发生了不幸，袁彻也不打算让这个人渣的得逞。
果然，孙一柳看他还稳稳地坐在那里，脸上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你不担心吗？不用跟着去看看？”
袁彻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这句话的目的？让我们都离开，你好趁机逃跑？我们的手铐可不是玩具店、情趣店里的摆设，除非你能把暖气管子扯断了，否则别想逃出去。”
孙一柳阴测测地笑着说道：“既然我都说了，就没打算逃。也好，你要是真跑出去了，我怎么欣赏你惊讶错愕追悔莫及的脸呢？”
袁彻用手指弹了弹裤子上的尘土，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句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刚才欣赏你从掩饰到崩溃的表情，真的很好看的。”
孙一柳怒了，他扯了一下手上的手铐，对着袁彻挥舞了一下拳头，可连袁彻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袁彻接着问道：
“不过有一件事我真的很不懂，既然你能为了吕益柔杀曲静，杀隋玉亮，杀了她的老公，为什么最后还对她下毒手？难道她也是你的一颗棋子？”
孙一柳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的神情，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怎么？你准备装哑巴了？刚才说话掷地有声的，突然这么安静我还真不习惯了。”
正说着，袁彻手机响了，尽管心里急切的想知道结果，可他还是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来电不是刘玲玲，是郭图荣。
袁彻用一种懒散的口气问道：
“喂？有什么有趣的消息？”
郭图荣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抓到人了？在审吗？”
“嗯，现在坐在地上，你不知道，他变装成女人，以为能躲得过去，没想到一下就被抓到了。哎，那个柯然的擒拿第一不是吹的，那个过肩摔超赞。可惜太快了，没拍下来。”
“他不太好审？我给你个猛料。我把吕益柔那里拿到的所有有香味的东西让隋心分辨，你猜怎么的？”
“他闻出来了？”
“嗯，闻出来了，他闻到的香味就是吕益柔家柜子里香料的味道。她所有的衣服都有这个味道。我查了一下，这种香料是进口的，本市没有卖的。蝎子粑粑独一份。”
“隋心还说什么了吗？”
“这孩子好在是被吓到大的，对惊吓抵抗能力强。加上心理医生疏导有方，开口之后就刹不住了。他说他从门缝里看那个爸爸在叠衣服，整理柜子，而且整理了两遍。”
“两遍？为什么？”
“他说第一次是把东西放会柜子上，后来又进屋把大的东西放到一起，小的东西放在一起。还把衣服也叠了。我去吕益柔家看过了，她家五斗橱衣服的叠法和从曲静家拍来的叠衣服的方法一样。”
袁彻皱着眉说道：“就是说，他是故意把现场的摆设弄得和吕益柔家一样。再加上曲静和何超之间的关系，我们很容易就把目光聚焦到吕益柔身上？”
“嗯，所以你之前提到那张纸上有吕益柔家的香味，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张纸打印出来再怎么放在包怎么可能被染上那么浓的香味？”
袁彻看了看那边眼睛四下张望，却在一直侧耳听他讲什么的孙一柳：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去一趟第三医院，去录一下刘艺的口供。”
“不用你说，我已经快到了。你们冲去抓人，自然没有闲暇录口供，我这个伤号正好派上用场。好了不说了，我下车了，一会儿联系。”
挂断电话，袁彻饶有深意地看着孙一柳，用陈述的方式说道：
“你从来都不喜欢吕益柔。”
孙一柳仰着头，头靠在暖气上，一条腿撑起来在身前晃来晃去：
“你们才知道，被我摆了一道，感觉怎么样？”
袁彻摇摇头，撇撇嘴说道：
“不怎么样，不过，你的设计没有什么用。我们早就已经排除吕益柔是凶手的可能了。”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要不，咱们换问题？你问一个，我问一个，都必须说实话。怎样？”
“你好像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吧？”袁彻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饮水机旁边，拿着纸杯接了一杯水，眼睛焦急地瞟了一眼门口，心里还在打鼓。
回到座位上，袁彻又变成了满不在乎的样子，慢慢地品着桶装水的味道：
“我问两个，你问一个，这样还差不多。”
孙一柳倒是痛快：
“好，我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吕益柔不是凶手的？”
“从我们在外国网站上看到照片的时候，就知道了。”
“切，那有什么，难道吕益柔就不能上网不能翻墙吗？”
袁彻摇摇头：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换我问你了。你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那个曲静该死，本来该死的是曲静，谁知道偏偏是这个女人。可已经动手了，没有停下来的道理。反正和曲静有关的女人，都该死。后来我把她带到那个出租房里，在她半昏迷的时候问她曲静哪儿去了，她说被她绑起来关在家里了，她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想这个女人死了，曲静被关在那里早晚不是饿死就是渴死，结果是一样的。”
“为什么曲静该死？不是别人？”
“因为，她拥有了我想拥有的东西。好，该我了，难道吕益柔不能翻墙吗？这次说具体点。不然我很亏的。”
袁彻挑挑眉毛，伸直了双腿说道：
“吕益柔是个自诩的艺术家，她喜欢那些文艺浪漫的东西，那两张照片却和这两个内容完全不搭，而且那个心得里面使用的语言我们分析后觉得更像一个男人有的口气。就算吕益柔再怎么凶狠，她毕竟是受了艺术熏陶长大的，字里行间都会流露出属于她自己的气质。而且她是个完美主义者，还伴有强迫症。一个家里东西稍微变了位置都难以忍受的女人，怎么能受的了那样粗制滥造的不美观的照片发出去呢？如果是她，她很可能会把死者摆成一个艺术品来拍摄。而你是把死者当成垃圾来对待的。这样你明白了吧？”
孙一柳直直地看着袁彻，微微笑着：
“要不是你抓了我，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了。”
袁彻连忙摆手：
“别，被你喜欢的人，估计都活不长。”话音还没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柯然走了进来，他身上本来已经污渍斑斑的衣服现在更是惨不忍睹，衣襟上满是灰尘，前襟还被扯掉了几个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左侧手肘的地方有几处带着血的划痕。
尽管身上很狼狈，可柯然的脸上却是欣慰的，带着满足的笑容，看到他同样被灰尘弄得脏兮兮的脸，袁彻却觉得这个时候比其他什么时候都好看。
要不是在审犯人，他都想过去拥抱一下柯然了。
尽管心情激动，可袁彻还是轻描淡写地问道：“人救了？”
柯然点点头：“救了，费了很大力气，好在还不算晚。这个吕益柔也是命大的。救护车已经到了，正在搬人呢。我让刘灵玲看着了，我想下来看看这个奇才。”
孙一柳直愣愣地看着柯然，想要张口却有合上了，突然笑着说道：
“你们在演戏？何必呢？我都已经在和你玩问话游戏了。还怕我不招供？”
柯然拿过袁彻手里没喝完的水，一仰脖子灌进肚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说道：
“你们玩什么游戏？带我一个？”
袁彻摇摇头说道：
“我们暂停，先回局里吧，总是这么占着人家的办公室也不好。”说着，袁彻起身把锁在暖气片上的手铐解开，准备锁上孙一柳另外一只手。
孙一柳原本坐着的姿势，突然站了起来，挣脱了袁彻的手，绕过柯然冲到门口，打开门一路跑到大堂。
他身后柯然和袁彻对视一眼，紧跟着追了出去。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急救医生正在抬着吕益柔从上面下来。
吕益柔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堂顶棚上巨大的吊灯，她一只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放在身体旁边，手背上扎着点滴。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正举着一袋子液体，小心地跟在担架旁边。
看到这一幕，孙一柳呆愣了一下，紧接着困兽一样地嚎叫着，像是想要扑过去给猎物最后一击。
可还没等他抬脚，他的两只胳膊就被身后的两个人一边一个紧紧地钳制住。
“看过了？我们没骗你吧？满意不满意？反正我是很满意的。”
柯然说话都带着笑意，看着在他们手底下挣扎的孙一柳那绝望的眼神，真的满意极了！
那边快到门口的吕益柔转过头来看了看在那里徒劳挣扎的孙一柳，对他的叫喊听而不闻，又转回头再次目视前方，如果不是目光还有焦距，她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
也许，她早就已经死了，在她知道何超背叛她那一天开始，活着的就不再是她了。
第三十七章询问记录（吕益柔篇）
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吕益柔坐在嫌疑人的椅子上，手上的点滴已经去掉了，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下面是询问记录，时间、地点、姓名等无关内容略。
袁彻：我们是T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重案三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这是我们的警官证以及犯罪嫌疑人权利和义务告知书，你看完后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吕益柔：我能判死刑吗？（从进到审讯室到现在，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人气儿。）
袁彻：我们现在是在例行案件询问工作。至于量刑是法院的工作，不归我们管。
吕益柔：怎么才能判死刑？
袁彻：我现在问你的话请你如实回答我，无关的内容请在询问后再提出来。
吕益柔：你帮个忙，判我死刑吧。就说那个女人是我杀的，够吗？
袁彻：哪个女人？
吕益柔：曲静，是叫曲静。
袁彻：你为什么杀她？
吕益柔：她勾引我爱人。一个酒吧陪酒女竟然勾引大学教授。
袁彻：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怎么知道的？
吕益柔：今年情人节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和我们坐在一排，手还放在我爱人的手上，就像我是空气不存在一样（一脸恼怒的神情）。
袁彻：你没有当面和她对峙？或者和你爱人对峙？
吕益柔：怎么对峙？这种事说破了我和他就完了。何况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事传出去我们的生活就彻底毁了。
袁彻：既然没有对峙，你怎么知道曲静是在酒吧工作的？
吕益柔：我找人帮我调查了。
袁彻：什么时候？谁帮你调查了？
吕益柔：何超的学生，那个孙一柳的（咬牙切齿）。
袁彻：他是何超的学生，你找他调查，难道不怕事情败露毁了你们的生活了？
吕益柔：是他找的我，他比我早知道的，说为我抱不平，说她那么低贱的女人，怎么和我这么完美的女人比。（说着微微扬扬头）
袁彻：你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吗？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吕益柔：他说他喜欢我，喜欢很久了。至于他们的奸情是他无意中遇到的。他看到何超买红玫瑰花送人。他知道我不喜欢玫瑰的，所以一定不是给我买的。他偷偷去追查了那个收花的地址。
袁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吕益柔：在五月份的时候。
袁彻：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和何超摊牌，没有去找曲静，为什么突然决定杀人？
吕益柔：因为我发现何超在变。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变得更加知性，更加有男人味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这样过。我知道他的变化不是因为我。他是我选的丈夫，这辈子都该是我的，我绝对不允许他做对不起我的事，不论是□□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袁彻：你们是怎么策划的？
吕益柔：我想要杀人，可自己又不想被抓，所以就想个办法让人们以为她是被她的男人杀的。她已经有男人了，为什么还来抢我的？（再次露出愤恨的表情。）
袁彻：说具体点。
吕益柔：具体，就是我先把她迷晕，然后关起来，第二天我再勒死她，再杀了她男人伪装成自杀。
袁彻：你用什么迷倒她的？
吕益柔：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袁彻：那又是怎么杀隋玉亮的？
吕益柔：毒药，毒死他。
袁彻：什么毒药？
吕益柔：毒药，杀虫剂？
袁彻：我在问你，什么毒药，在哪儿买的。
吕益柔：我不记得了，买了好久了。我哪里记得。总之是我杀的。你们判我死刑吧。
袁彻：那你爱人何超呢？你为什么杀他？
吕益柔：……（沉默，轻咬着嘴唇，眼眶红润起来。）
袁彻：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杀何超？如果为了独占他才杀曲静，曲静死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又要杀何超？
吕益柔：（情绪激动起来，用力拍打着椅子扶手，痛苦地嘶吼着）我没有要杀他，我怎么知道他会死，我要知道他会死，我就谁都不杀了。我不知道他会死，那个魔鬼，是他杀了何超，都是他，你们快杀了他。
袁彻：你在说谁？谁是魔鬼？谁杀了何超？
吕益柔：孙一柳，你们不是抓到他了吗？他还想要杀我，杀我灭口！
袁彻：我不明白，如果人都是孙一柳一个人杀的，他为什么还有拖着你？
吕益柔：（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低声啜泣着。）他，他说我们都该死。说那些喜欢我的话都骗人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他，让我配合他，给他制造不在场证明。一旦有警察问起他来的时候说他是我的助手，为了演出的事和我在一起。
袁彻：那他为什么又要杀你？
吕益柔：他说如果幸运的话，我做他的不在场证明，一切都圆满结束，没有人被抓。可不幸的是他很可能会被发现，这样我只能做她的替死鬼。他还安排我假装自杀，这样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袁彻：你有没有直接参与杀人的过程？
吕益柔：（摇摇头，接过刘灵玲递过来的手纸擦了擦眼泪鼻涕。）没有，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袁彻：除了知情，你还做了什么？
吕益柔：我和那个隋玉亮见了两次面，吃了两次饭。那个男人让人恶心，看人的眼神让人和不舒服。
袁彻：为什么这么做？
吕益柔：为了让他主动穿着整齐的，这样我们杀他就可以伪装成自杀了。可你们还是说他被杀了。我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袁彻：因为隋玉亮有胃癌，他把毒药吐出了很多，没有剩下的毒药不够致死，不过那一带积水厉害，最后被淹死了。
吕益柔：（冷笑，不屑）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袁彻：你为什么从医院出来？
吕益柔：我是想问问他，为什么杀何超。
袁彻：就是说杀何超的事你完全不知道情？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是他杀的何超，为什么还听他的安排伪装自杀？
吕益柔：因为，因为我害怕，不想被抓住。
袁彻：还有呢？除了害怕没有别的原因吗？比如，你的手？
吕益柔：（吃惊地看着袁彻）你怎么知道？
袁彻：这点儿事问一下医生就知道了。
吕益柔：没错，这样我就能有借口不用再弹钢琴了，不用再看到台下冷冰冰的观众了。
袁彻：自杀前你化过妆了？
吕益柔：（点点头）我不想蓬头垢面地去见何超。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最完美的。
袁彻：既然是佯装自杀，你又见不到何超的鬼魂，化妆给谁看？
吕益柔：这样才能更像自杀啊。
袁彻：那为什么要换口红？
吕益柔：（不解）口红？
袁彻：（拿出吕益柔家拿来的结婚照，家里吕益柔的照片。和一张吕益柔昏迷的照片）这是从你家里拿来的照片，这些照片的口红颜色都是接近淡粉的。而你在自杀现场却擦着更艳一些的口红。为什么？
吕益柔：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出门随便拿了一个口红，擦了一下口红而已有什么关系？
袁彻：如果换做别人，这样的理由我信。可你是一个做什么是都追求完美的人。你会随便拿一个口红？
吕益柔：那你说，我是为什么？
袁彻：（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记录表）这是T大那个差点被灭口的刘艺的证词。她在四天前看到孙一柳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状态亲密。那个女人戴着墨镜，披肩发，穿着白纱裙，嘴唇上擦的口红就是你自杀的时候擦的口红。当时刘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孙一柳还有意地想把那个女人挡住。可刘艺还是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这个香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而那个人在她的印象里都是穿着旗袍的。
吕益柔：……（所有的表情都归零。）
袁彻：而在何超死后，你坐在咖啡厅的时候，刘艺看到你用一种恋爱女人的眼神看向她身后的一个人，她身后除了老板，就是孙一柳。两个人比较，你当然只会对年轻英俊的孙一柳暗送秋波了。在你突然自杀后，她又看到你涂的口红，就联想到了那个白衣女人。接着她就联想到早上见到孙一柳出现在教学楼附近的事，年轻姑娘就脑补了很多故事情节。可惜她没有直接告诉我们，而是妄想从你那里得到一大笔钱来还她欠下的信用卡，差点丢了命。
也就是说，你在和孙一柳约会的时候，会涂这样艳丽的口红。在今天中午你是准备到这儿来见孙一柳的。但何超每天中午都来这家咖啡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为什么在这段时间来这儿和孙一柳约会？除非，你知道何超很快就会死。而你是来验收最后的成果的。所以在之后伪装自杀的时候，你化妆不是为了死去后见何超，而是为了给你的情人孙一柳看。你从医院跑出来，也是提前和孙一柳约好的。我想孙一柳应该告诉你他有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只是你没想到孙一柳不是带你跑路，而是送你上路。所以你刚才一些列行为就是为了扮演一个悲痛欲绝，上当受骗的女人，满脸忏悔，一心求死的女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罪名顺理成章地推给孙一柳了。
怎么样？我总结的还算深刻吧？
吕益柔：证据呢？你们警察抓人不都是讲证据的？
袁彻：你现在知道要证据了？刚才还让我们直接判你死刑。怎么这会儿就不法盲了？
吕益柔：总之你找不到证据，我是不会认罪的。
袁彻：你刚才的证词，我相信有一半是真的，人在这种时候现编恐怕不容易，半真半假才容易让人相信。这就好办了，你不是说你为了让隋玉亮自杀的合情合理，还和他吃过饭吗？我们现在很多店门口都有监控的，你别急，我这就派人去调监控。
吕益柔：……紧咬牙关，眼神像利剑一样射向袁彻。
袁彻：（笑的很招人恨）我觉得你真的选错了，当初应该直接学表演而不是学钢琴。还有，你和孙一柳真的绝配的，你们两个要是演电视剧，不火都天理不容。可惜了，你们这一场戏，只有我们几个观众。还穿帮了！可惜！
第三十八章询问记录（孙一柳篇）
出了审讯室，袁彻远远就闻到一阵肉面的香味道从办公室飘过来，袁彻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
进了办公室，那个吃的一塌糊涂的柯然正扯过放在他办公桌旁边的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最后还顺带擦了一下自己油乎乎的嘴巴。
看到袁彻进来，毫不羞愧地把毛巾挂回去，接着呼噜呼噜地吃着面。
要不是看在这个小子还知道给他带一份面的份儿上，袁彻直接拿毛巾坤他一脸。
跟着进来的刘灵玲饿瘫了，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里面的存粮塞了两口，看着刚才进来的三个男人，眼睛直直盯着顾华宇：
“你怎么没帮我泡面？”。
“别提了，那个孙一柳从进了审讯室就一言不发，怎么问都是一个表情，表明了打死也不说。”
柯然嘴里还含着面条说道：
“这儿，这儿有几份，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面，每样来一份，你们自选。”
郭图荣笑呵呵地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面，对柯然说道：
“谢了。我们先吃饱了，再去肯那块硬骨头。”几个人从个袋子里把面拿出来，都开始埋头吃起来。
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一阵阵吸面条的声音。
等吃面告一段落，袁彻擦了擦嘴巴，溜了一口水，水温刚刚好，他看了看拿着纸杯喝水的柯然，看杯子没有热气，像是冷水。他眼神一窒，又瞬间恢复了精神 ：
“今儿一鼓作气，把这个刺儿头审完了。看来他是准备不认罪了。和他对阵不能按常规手段。把你们所有收集来的信息都给我，对付他，没有万全准备，要吃下去不容易。”
几个人碰头把手头的情况汇总了一下，袁彻拿起水杯指了指柯然：
“你跟我去审，长点心眼儿，随时配合我。”
柯然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袁彻出门。
顾华宇本来准备好跟着袁彻去审的，毕竟刚才和那个疯子较量的一直是他，现在却被晾在一边，站起来的姿势显得无比尴尬。
刘灵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宽心吧，没看出来这个新人正受盛宠吗？”
“不会是因为特殊照顾，所以头就真的特殊照顾他吧？”
郭图荣好整以暇地放下水杯，伸了个懒腰差点抻到伤口，一呲牙说道：
“没可能。不是说柯然救吕益柔的时候反应很快吗？估计他是看重这一点了。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挺机灵的。袁彻一定有他的想法。闲着也是闲着，走去看看热闹去。”
刘贺城凑到郭图荣身边，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他确实有点真才实学，那个屋顶他就能爬上去，我差点掉下去。”
顾华宇调侃地推了他一下：
“你还行不行了，爬个屋顶还能掉下来。”
“不信等你自己去试试，别说乌漆墨黑的，就是白天都不好爬。关键不是身手，是胆识。这小子有胆。”
“别说，今儿看他抓住孙一柳的那一下子，还真像回事儿。够爽！”
刘灵玲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在安慰顾华宇，使劲儿搓着他的脑袋：
“我看，头是在给新人一个历练的机会，你就别多想了。”
几个人进了观察室，审讯室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在观察室的桌子上写了一张纸条：找准机会打开摄像机。
审讯室里袁彻和柯然坐在那里，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不时地交头接耳，好像他们只是换个地方来聊天，好像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而那个在对面坐着的去了假发套的孙一柳是不存在。
此时孙一柳略长的男士发型配上脸上的女装，身上的超短裙，显得很囧。一反在经理办公室的张狂，孙一柳的腿并拢着，偶尔还拽一下超短裙遮住漏出过多的大腿。
竟然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从袁彻他们进来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了，对面两个人还在小声嘀咕着，不时还笑出声来。
孙一柳刚刚还装无辜的样子慢慢变得戒备起来，最后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可他还是没有开口，用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紧盯着两个人，慢慢得蓄满了恨意。
终于，袁彻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放在审讯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呲溜喝了一口水：
“时间差不多了，就这么定了。吕益柔是这起凶杀案的主谋，策划了对三人的谋杀，她就是利用了孙一柳对她的爱慕，利用他得到需要的资源，帮助她完成不在场证明。”
“那我就这么记录就可以了？9月23日下午，吕益柔放着网络下载的钢琴曲，然后换装偷溜出去，准备掳走曲静，结果发现那个女人不是曲静，可人已经迷倒只能将错就错。她把这个女人带到了孙一柳在曲静家附近租的房子里，用动物用麻醉剂持续控制。一直到第二天，吕益柔借着演出的机会出门在永和桥和帮凶孙一柳汇合，在哪里勒死女死者吴洁，然后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前来赴约的隋玉亮，骗他喝下掺了药的酒，等药性发作隋玉亮昏迷不醒吕益柔和帮凶孙一柳赶到演出地点，完成不在场证明。这样写行吗？”念到这儿，柯然摇摇头嘴巴啧啧作响说道：
“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这些都怎么想出来的？要不是孙一柳露陷，我们抓破脑袋都找不到凶手。”
没等柯然说完，孙一柳那里已经发作了：
“谁是帮凶？你说谁是帮凶？这些都是我想出来的，她只是我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丢了。她连做我的帮凶都不配。你们警察会不会查案啊，主谋都能搞错的吗？”
袁彻懒洋洋地看着孙一柳，一脸同情：
“你就不用替她隐瞒了，我都看出来了，你做这些就是为了把她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虽然爱情不分对错，可你却是爱错人了。”
孙一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却被椅子卡住只能有跌坐回去，他叫嚷着：
“我说话你没听明白吗？还有，谁爱她？我呸！她也配吗？我爱的人是何超！”
虽然袁彻隐约猜测到孙一柳和何超的关系似乎不只是师生或者情敌，可却也没想过是这样的关系。
孙一柳话音一落，审讯室里瞬时间安静了下来。他刚才吵嚷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没有工作的摄像机上的红灯又亮了起来。
好一会儿，袁彻才坐直了身子，开始正视孙一柳，对旁边的柯然交代着：
“看来案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只有重新来一遍了，准备记录。”
柯然面前的电脑一直是一片空白，他手指弹跳着开始把孙一柳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袁彻态度的转变似乎让孙一柳平静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还差不多。你问吧，我会告诉你，我是怎么设计这一切的。”孙一柳说着嘴角扬起，眼中流露出我骄傲的神情，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准备介绍自己一个伟大艺术品。
问了一些例行的嫌疑人自然情况后，袁彻直接切入正题：
“你说你是主谋，那你为什么要杀曲静和隋玉亮？你说你爱何超，可却在自己面前杀死何超，这个说不通吧。”
孙一柳冷笑着：
“我告诉过你，你没当真吗？我杀曲静是因为她拥有了一样属于我的东西。她让何超爱上她，就算我告诉何超她是陪酒女也没有嫌弃她。反倒是我，一个正统大学的高材生，一个外表绝对不输给她的人却被何超鄙视。男人怎么了？我是男人又不是我的错。何况我也可以变成女人，如果他只喜欢女人的话。可他不但不接受我，还骂我，说我再纠缠他就告到教务处。我那么爱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竟然要告我。他既然不属于我，那谁也别想拥有。”
袁彻面无表情地看着孙一柳：
“现在把你的作案过程详细地讲一下。说完了我再看看是不是把你定为主谋。”
孙一柳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就像唠家常一样：
“自从知道曲静的存在，我就已经开始想要除掉她了。我跟踪她到住的地方，我知道她有一个丈夫，不过从来没见过她的儿子，这是我失策的地方。然后我把我看到的何超和曲静约会的事告诉吕益柔。我想，是女人都受不了老公出轨，何况是吕益柔这样的女人。她一怒说不定就和何超离婚了，就算不离婚，至少也会吵架，闹僵，关系破裂。总之到时候我再趁机安慰他，然后除掉曲静就完美了。谁知道那个女人知道后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来我趁何超不在家去找她，她竟然对我示好，然后说什么要报复何超，既然要出轨，就要都出轨了才公平。
这是什么狗屁谬论。
不过，我倒也没有反对，虽然女人搂起来软弱无骨一点都没有质感，不过还凑活着能用一用。我将计就计，用各种办法把这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的。然后我再提出杀掉曲静的时候，她竟然同意了。
我们开始准备需要用的麻药，说起来那些小宠物诊所还真好骗，特别遇到那些监守自盗的宠物医生，拿到动物麻醉剂一点都不成问题。
接着就是拿到曲静的钥匙，找一个替罪羊。我跟着隋玉亮几天，发现他原来是个吃软饭的。我和吕益柔商量，用一个资深吃软饭的角色和隋玉亮接触，告诉他一个深闺怨妇好泡，有钱，漂亮还拿得出去手。他看到吕益柔后果然上钩了。我们借机把他的钥匙弄了出来，配好了。
都准备好了，剩下的事本来都应该很顺利的，可谁知道那个吴洁跑出来凑热闹，没办法赶上了不死不行。”
袁彻伸手示意他停一下，孙一柳因为被打断还有些不满：
“我说话能不能不插嘴”
“抱歉，我实在是很好奇，能不能请教你一下，你在迷倒吴洁后整理房间，是不是为了嫁祸给吕益柔，做第二替补？万一第一个替罪羊不好用，还可以有能用的？”
孙一柳轻蔑地笑了笑：“你只猜对了一半。我当时想留下一个线索，看看你们能不能找到它，和你们玩一个游戏才能让整件事更丰满，要是轻易就躲过去了，那多没成就感。”
袁彻看了看旁边同样有些惊愕的柯然：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袁彻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道：
“那个放在何超口袋里的纸条是干什么用的？也是游戏吗？”
孙一柳不满地啧了一声：
“还没讲到那儿那，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袁彻哑然失笑说道：
“抱歉，我错了，你接着说。”
“接下来的事，就像那个吕益柔说的一样，就没什么意思了，我就不多说了。布置完了这些，还真的很有成就感，不过可惜，我没有提前想到把那女人的头弄下来，要不是拍照的时候看到了，我还没想到。没有头，你们找人不就更麻烦？最好能拖延到曲静死了那就万事大吉了。后来我想这次可以和何超告白，顺便告诉她他老婆出轨的事。谁知道，他刚听我说喜欢他的话就炸了，说什么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真正的男人，让我别想歪了，别在缠着他，然后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的杰作。不过，他这么做也彻底让我心凉了。所以我把准备用在隋玉亮身上的备用药用在了何超身上。谁知道我放药的时候还被那个臭丫头看见了。她他妈竟然威胁我，让我养着她。还说不然就举报，报警。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她下药了。”
袁彻忍不住再次打断他：
“那么短的时间，你哪里来的降糖药？”
“我自己的。我有糖尿病，平时身上都备着一个小的冷藏箱，里面装着降糖药。”
“可我们看到你的健康记录没有写这项内容。”
“这个，我偷偷给那个老师点钱，反正也不影响什么，就是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得了糖尿病，丢人。我说你总是打断我，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好，你接着说，之后为什么要杀吕益柔？”
“我其实早就想杀她了。本来我还想弄不好要我自己动手，因为杀了何超她或许会记恨我，毕竟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谁知道她转身就花枝招展地发情起来。我就把利害关系分析了一下，告诉她想要洗脱嫌疑，就是伪装自杀，我害怕她不答应，谁知道她一点没犹豫。等我真正下手的时候，那女人竟然一下子就吓晕了。这倒省事儿，免得她后悔了吵闹起来就暴露了。可惜了，你们进来的太早了，要是晚五分钟，一切就结束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袁彻一脸谦虚地问道。
“你说。”
“你拿曲静的手机做什么？”
“制造不在场证明啊。让你们以为曲静还活着。”
“可事后为什么没丢了它？”
“这么好的手机丢了不可惜？而且可能随时还要用的，你想，要是在事情尘埃落定一个月后，我用曲静的手机给她家里人发一条信息，那惊悚的感觉，可比你说的惊悚故事强多了。”
“那你是怎么通知吕益柔让他离开医院的？”
“我在吕益柔手机上设定了曲静的电话号码，正好看到她家钢琴上摆着琴谱就选了这首音乐，然后说好了，如果用这个手机打电话，就说明事情败露了，我们就到剧院集合准备一起跑路。我是想最后再把她解决了，完美收官的。可惜了，该死的两个一个都没死。”
袁彻合上手里的夹子看着旁边柯然敲下最后一个字符，脸上瞬间降到冰点：
“孙一柳，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交代？交代什么？我都说了啊。哎你们会不会把这个公告天下？要是这样我就扬名了。”
袁彻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探身说道：
“你会扬名的，不过将会以连续谋杀三人，加两人谋杀未遂而闻名。你的名字很快就会被人唾弃，想到你的名字就像看到垃圾一样让人恶心。”
孙一柳脸上的肌肉颤动了一下，用一个呆呆的表情看着袁彻和柯然收拾东西离开审讯室。
东施之死完
第三十九章吴洁篇
吴洁从小脑子就不灵光，同龄孩子已经会算加减法了，她从一数到一百还会丢三落四。
吴洁一路勉强走过九年义务教育，就彻底放弃了学习。
最初的几年，吴洁还很踏实地找了一份工资不高，却能够她自己温饱的工作——商店售货员。这个工作她挺喜欢的，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猜测他们穿的衣服值多少钱，偷听他们的秘密是她最大的乐趣。
如果吴洁不是遇到那个自称某市知名企业家的男人，糊里糊涂跟人家去面试。估计她能就这么踏踏实实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就像很多怀着金屋梦想的女孩子一样，吴洁并没有想着真能面试成功。她只是想跟着“有钱”男人做小三挺好的，这一路上都在想着做了小三之后要先做什么。
她的梦想也像很多女孩一样很快就破灭了。她被骗财骗色，最后还被人卖了。
吴洁对自己财色上的损失没有太纠结。毕竟又不是她第一次，她也没有太多钱可骗。
可这个能成为有钱人小三，不用早出晚归，躺在床上就能吃香喝辣的白日梦，却彻底在她心底根种了。
她开始纠结还有没有其他的路能让她过得像富婆一样。
可惜，吴洁一没有绝世美貌，二没有绝世才情，出了绝世的没心没肺外，没有任何能让男人值得留恋的东西。
几番尝试后，她除了弄出了大肚子，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外，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最后，吴洁也死心了。她现在有钱有男人，就差有个豪宅了，她觉得自己这种日子过得也不错。
儿子出生，她看也没看一眼，就把儿子送给了曲静。那个女人想把住男人，没别的本事，就想用孩子。
吴洁几乎每天都在心里嘲笑曲静一番，作为自己茶余饭后的零食。
吴洁觉得她太笨了，孩子有什么用？那不过是男人一生无数精子中的一颗。他们要多少有多少，还会在乎这一个吗？何况又不是他自己的，早晚会被人发现。
不过她很乐意自己的累赘被人接手，免得有个拖油瓶挡她的财路。
她本来和曲静不是很熟。自从有了一个共同的儿子，她开始注意曲静。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她看着就浑身不舒服的劲儿。曲明明也是出来陪客的，还玩什么清高，偏偏很多客人就喜欢她这种清高的。
于是吴洁就开始动了心思。也许，她就是缺这种清高呢？也许，像曲静那样的男人才喜欢呢？
吴洁开始关注曲静，偷师一样地关注着。
曲静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服，怎么打理头发，怎么说话，怎么走路。她不止关注，还在没人的时候对着镜子偷偷练习，甚至纹了一个和曲静一模一样的纹身。
渐渐地，她觉得她自己越来越像曲静，她的客人果然开始多了起来。吴洁觉得自己离美梦实现的日子不远了。
她差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终于，她找到了这个机会。
曲静有一个相好的，是个有房有车有地位的男人，而且长得还没话说。
当然曲静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可吴洁对她太关注了，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能发现他们约会再正常不过。
吴洁想法很简单。
她从来都想得很简单。
如果，她冒充曲静和那个男人睡一觉，以她现在在床上的技巧，加上她和曲静几乎可以成为双胞胎的外表，准能把那个男人抢到手。
以曲静的脾气个性，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她借着说隋欣的事儿找曲静，把曲静叫到家里，给她喝了点迷药。
这个药，是她一个客人用的。她偷了点准备自己用。
吴洁把曲静绑起来，怕她醒了碍事儿。反正等她事成了，回来放了她就完了。
吴洁收拾了一番，到了曲静家楼下。她那张化过浓妆的脸，交织着兴奋和紧张，在楼道里时隐时现的感应灯照应下，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吴洁用备用钥匙打开那扇铁门，这钥匙是曲静给她的，说是她是孩子的妈，有钥匙方便来看孩子。
可这是她拿到钥匙以来第一次用。
她轻车熟路地伸手打开客厅的灯。
虽然天还没黑，但房间里光线却很暗，也很安静。
她没有脱鞋，直接踩着细高跟蹑手蹑脚进了右侧的卧室捏着嗓子叫了一个名字：“隋欣？隋欣？”
卧室灯打开，里面没有人。
吴洁松了口气，孩子被他姑带走了。也好，省的碍事儿。吴洁径直走向靠近窗边的五斗橱，她知道曲静把门票什么的都放在这个五斗橱里。
她只需要拿着票去对号入座就能找到那个男人。
想到对即将见到那个英俊的男人，吴洁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
她被冲昏了脑袋完全没有发现在她的身后，门被慢慢关上。
一个蛰伏着的把自己裹在黑色里的瘦高的身影两个箭步来到吴洁身后。还没等吴洁感觉到身后有人，细长的手臂已经搂住吴洁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口鼻，随即是一股略带甜的刺鼻的味道。
吴洁本能地试图扒开捂着她的手，双脚用力蹬着，却只是踹动了身前的五斗橱。五斗橱上面的东西被撞落下来。
吴洁挣扎着，惊恐的眼睛只能看到一截黑色T恤的袖子。这个人身上很香，完了。难道，是那个男人的老婆来找曲静麻烦？来清理门户了？
直到这一刻，吴洁才有了自己现在很危险的意识，她更拼命地挣扎，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扭打转身的时候，吴洁看到了从柜子里的缝隙中露出来的一双同样惊恐的小眼睛。
隋欣！吴洁身体开始渐渐失去力气，她放开抓着那人手臂的手，用力在空气中挥舞着，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瞪着那双眼睛，在心里狂喊着：“关门，把门关上。”
那扇微微敞开的柜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吴洁在放弃挣扎的那一刻，突然，好想去抱抱隋欣，她自己的孩子！
第四十章好一个过肩摔
9月28日，晚上七点，郭图荣的送别宴终于成行了。
在T市最好的一家酒楼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重案三组的人正围坐在大圆桌旁边，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灵玲刚刚如数家珍一般聊完自己入职到现在的英勇事迹，接着满脸红晕地指着唯一不是三组的凌潇雨：
“我说完了，该你了，你为什么做法医？”
凌潇雨喝了一口果汁，脸上因为一屋子人的热情也跟着发烫了：
“我就是觉得和死人打交道比和活人打交道容易。而且，活人都能自己说出自己的事，死人就只能靠法医替他们说话。这个工作挺有意义的。”
顾华宇探过头来问：“你以前在哪里工作？我怎么都没见过你？说起来我也经常跑出去办案的。”
凌潇雨羞赧地笑了笑：“我是在一个县城，估计你连名字都没听过。那里条件很差的，都没有一个正经八百的殡仪馆，有时候只能露天解刨，工具条件都差劲。不过那里也相对淳朴，大都是意外或者病死的，命案很少的。来这里就不同了，刚到就经手了这么大的案子，真刺激。”
刘灵玲靠近女法医，带着三分醉意说：“你是来着了，我们也不是总有这样的命案的。”
郭图荣在旁边连连说道：
“呸呸呸，收回去，这样的话说一句灵验一句，说不准正有命案等着你呢。”
刘灵玲把耳边的头发掖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勾肩搭背，反唇相讥，转性了似的温顺地说：
“知道了，郭哥。不过，根据我这两年来总结的发案率，才刚结束一起大案，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来第二起。今天看局长的脸色才算好了点，要是再来，局长估计就能直接背过气去。”
顾华宇说道:“这个创强到什么时候结束啊？我的报告整理的手都快断了。”
袁彻在后面拍了他脑袋，手法极为纯熟：
“还不是你平时功夫做的不到位？现在着急了？”
顾华宇摸着自己的脑袋抱怨着：
“头，你能不能别总拍我脑袋，我变笨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袁彻脸凑了过来，眼珠上下乱转，贼坏贼坏地说：
“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时欺负你。”
郭图荣马上把顾华宇拉了过来远离袁彻的鼻息，这边顾华宇正对郭图荣双手作揖，郭图荣的酸气就喷出来了：
“我要走了，这些人你要好生对待，他们要是再离你而去，你孤家寡人要如何应对周围的豺狼虎豹？”
袁彻一脸作呕的表情：
“你能不能说人话？哪儿学来的，酸死了。”
郭图荣一摸脸，酸书生马上下线。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不能待到这案子破了。没想到，两天，我们就破了这么大的案子，简直破了纪录啊。也算是给我在三组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案子破的，就一个字：爽！”
刘贺城吃了一盘子菜后才顾得上插嘴：
“就是，就是，圆满结局。你不知道，我看曲静一家人团聚的样子，鼻子都酸了。你说，要不是那个吴洁掺进来一脚，两个老人真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所以，算起来她也是给自己来世积德了。就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吴洁到底想什么呢。”
袁彻瞪了刘贺城一眼：“迷信！曲静一家团圆了，吴洁家里人可要好久才能走出来。”
刘贺城觉得自己不适合开口说话，只适合开口吃饭，于是接着埋头吃下一盘菜。
郭图荣看着坐在袁彻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柯然：
“柯然，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昨天审完孙一柳你还长篇大论呢，怎么，提前把今天的话说完了？”
柯然微微笑着，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缓：
“没有，我大概是这两天没有睡好，有点犯困。”
袁彻看着一被问话马上坐得笔直的柯然。
今天柯然又是一身干净的过分的衬衫西裤，周身找不出一丝凌乱。他正在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被郭图荣这么一问，两下噎了进去，慌忙回答的样子显得那么的小心谨慎，和昨天满头大汗大口吃面的状态，判若两人。
袁彻突然想起什么，问柯然：
“昨天忙到忘了，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那个人是孙一柳的？和他打照面，问过话的刘灵玲都没认出来。”
刘灵玲忙说道：
“不怪我认不出来，他的装扮太精致了，那举止，那步态，那神情，怎么看都是女孩子。换你们也不见得认出来。”
袁彻仍旧盯着柯然：“我信，所以才更奇怪。柯然在二楼，那么高，那么远就能出来。你是开了天眼吗？”
柯然刚刚放进嘴里的食物差点因为这句话直接滑落到气管，他忙捂着嘴巴，猛地咳嗦了两声，才缓过来。
这一阵咳嗽让他的脸憋得红扑扑的。看着一桌子的人都盯着他看，等着听答案的样子，脸红的更厉害了，他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站起来匆匆丢下一句：
“我去趟洗手间。”转身往门口走去。
一桌子人都愣了。
这是尿遁的意思吗？他们问了什么敏感问题了吗？怎么还用这么低等的，一眼就被拆穿的办法来逃避？
还没等他们叫住柯然，袁彻已经先一步起身，走到柯然身后，伸手按住柯然的肩膀。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至少袁彻是这么觉得的。在这两天的接触过后，袁彻觉得两个人也足够熟悉了，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再进一步就是朋友的关系。昨天柯然也若无其事地搭了他的肩膀，看样子自然的很，也不像初见时那么拘谨了。
袁彻以为，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
所以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搭着柯然的肩膀，想要拦住他，问个究竟。
想法是好的，可结果却让他在之后的几天都念念不忘。
在他搭上柯然肩膀的下一秒，他的眼前一花，身体像是突然摆脱了地球引力，一个急速升起接着一个急速下坠，然后后背和臀部传来一阵剧痛，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倒着的了。
他的腿贴在紧紧关着的门板上，上半身和腿成九十度角躺在地面上，眼前能看到柯然那双锃亮的皮鞋和笔直的西裤。
所有人在刚才那一秒都忘了惊呼。
他们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组长，被轻松摔了一个过肩摔！
一阵巨响之后，除了郭图荣和凌潇雨，其他人都忙着拿起手机快速拍照，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下，凑过来关心领导。
郭图荣把才反应过来的袁彻扶起来，柯然看着袁彻离开门，像是逃命似得拉开门冲出了房间。
“你没事吧？”郭图荣很辛苦地忍者笑问道。
袁彻忍者后背传来的钝痛感，尽量让自己的脸不至于龇牙咧嘴，还要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没事，他发什么神经？我做什么了吗？”
围关的人都步调一致地摇摇头：
“没有。”
郭图荣说道：“我忘了告诉你，刚才叫你也来不及了。据说在学校的时候，所有同学进他身一秒就飞了，以至于到最后考核的时候，教官直接让他过。所以，你这样飞出去，不冤。”
尽管嘴上没说什么，可毕竟是一组组长，被这么摔出去，连还手都没机会，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我今天就不信了！”说着袁彻甩开郭图荣，拉门冲了出去。
剩下的人也没心思吃饭，纷纷跟着追上去，连郭图荣在内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要是此刻袁彻回头看，估计明天遁入空门的心都有了。
人情冷暖，怎么会做的这么显眼？
他们刚出了包间，就看见走廊里追上柯然的袁彻再次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被摔了出去。
他下落的双腿直接把另外一个包间的门撞开了。
柯然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袁彻，急切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再让我摔了行吗？”
袁彻这次有了点心理准备，落地没有那么实在，可还是毫无悬念地摔在地上。他起来的动作比刚才麻利，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回头看着坐在包间里的一个老太太，笑着说：
“抱歉，打扰你吃饭了。”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回头看着站在那里，无比委屈低头抬眼看着他的柯然。刚上来的脾气一瞬间就如泥入海不见了，变成哭笑不得：
“我是被摔的那个，你这是什么表情？喂，我求你摔我了吗？”
柯然断断续续，急切地解释：“你，你们能不能不要碰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这样搭肩膀的动作，我的身体就会本能反应，我不是故意的。”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袁彻更是火大：“你没搞错吧？你搭我肩膀可以，我搭你肩膀就不行。你讲不讲理？”
柯然有些错愕地看着袁彻：
“我，我什么时候搭你肩膀了？”
袁彻刚想开口，郭图荣忙过来解围：
“你们能不能回包间再说？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呢。再说下去，会不会儿童不宜？”说完还不够地道地笑出声来。
现在来往的几个食客一边走一边回头，想看热闹的干脆停下脚步原地站定了看。还有两个被吓得躲在墙角，不敢露头。
袁彻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在胸口上下翻滚，现在他要是原地发作，柯然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害者，不发作自己那口闷气又无处宣泄。
两权相较他只能忍气吞声：“好，我不碰你行了吧？我是很大方的，你随便碰。”袁彻说着张开手臂，像是等着柯然投怀送抱。
柯然脸更红了，看着走廊里来往的人已经聚拢了起来，看着后面的郭图荣，纠结了一下，才默默埋着头转身回到包间里。
第四十一章宿醉之后
刘灵玲他们偷偷隐藏看热闹的神情跟着回到房间，所有人再次落座，袁彻最后一个坐下，盯着柯然的眼睛：
“我今天就想知道个答案。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是孙一柳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袁彻就已经败下来了。被人摔了两次，还这么纠结一个和现在状况不搭边的问题，脑子不是被摔傻了就是摔成了浆糊。
他本来想质问柯然发什么神经的，现在却拿这个问题来给自己台阶下，结果台阶不够，根本碰不到地面的。
郭图荣忙打圆场：
“对啊，我们大家都好奇，是吧？”
其他人干巴巴地附和着，可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柯然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放在屁股口袋里的东西，然后说道：
“我只是看到他的腿，有些太白了。想起那个同学说过，孙一柳从来不穿短裤，偶尔看到的腿白的很。”
刘灵玲挠挠头：“有吗？我没觉得有多白啊？”
郭图荣拦住刘灵玲刨根问底的话头，温和地看着柯然：
“你早说就好了！来，今天是给我送行的，饭菜还剩这么多，说好了，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袁彻抱着手臂，憋着气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他妈的，他后背估计都青了。
一顿饭吃的袁彻外伤内伤都伤全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受伤过。换做别人，这样把他摔出去他早就以牙还牙，最轻也得揍个鼻青脸肿才能解恨。
今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柯然，就是下不去手。
柯然那满脸实打实的歉疚，委屈，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这么做有多大的不得已，满腹的苦衷。他要是还手，有理都像没理。
这是让袁彻最不解的，他是被摔的那一个，摔人的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眼眶都红了。
面对在彪悍的凶犯，袁彻眉头都没皱过一下，面对这样的柯然，袁彻的眉毛都快结成死结了。
这么一闹腾，送行宴草草结束了。
结束的如此痛快最重要的原因是餐桌上每个人除了袁彻和柯然，其他人都快笑吐血了。
袁彻那表情，让人看了实在不能不笑。要命的是笑还不能明目张胆的笑，只能憋着，找借口笑。笑得那么委婉，那么的小心翼翼。每个人都憋得难受，只能快点结束，远离主角，在没人的地方笑个够。
散场后，唯一带着同情的眼神陪着他的就是郭图荣了。
就算他再怎么着急回家陪女朋友，都得忍着。
只因为袁彻现在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完全不记得他还是个伤号。
在剩下的餐席中，袁彻一连灌了三杯白酒，酒量本就一般的袁彻彻底现原形了。
要不是他了解袁彻，在他喝下第三杯的时候早早打发那些好事儿的同僚离开，估计明天袁彻高大尚的形象就只剩下可怜的指甲盖那么大点了。
在喝完酒十分钟后，袁彻就开始话唠起来。他搂着郭图荣不放不说，服务员进来一个他抓住一个，硬是让他们陪着喝酒，弄得最后经理来了，两个人连哄带骗把袁彻带出门。
好不容易打辆车回到袁彻的住处。
从进门到现在，袁彻一直缠着郭图荣，手脚并用，把他整个人盘在怀里，两个人在沙发上成了一个人体麻花。任凭郭图荣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你说说，他是不是戏精？是不是会装？你看他是不是装出来的？”袁彻再次重复这句话。
“是，我看他很会演戏的。”郭图荣打着哈欠再次回答着。
袁彻舌头打成了直板说道：“他昨天明明先拍我肩膀的，说是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怎么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今天怎么了？不就是拍了他一下？怎么就把我扔出去了？你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怎么办？我打回去？”
郭图荣安抚着他胡乱挥舞的手：“那不能，你打回去有损你的形象，毕竟你比他懂事。”
袁彻重重地点点头：“那是，我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组长，这些人都怕我。偏偏这小子不怕我，还摔我。你说，我怎么报复他？这口气，我不发泄一下我难受。”
“要不，哪天跟踪他，把他打一顿？”郭图荣笑问。
袁彻在郭图荣的颈窝摇摇头，头发刮着郭图荣的脖子，弄得他好痒痒。
“不行，我是警察，警察怎么能干这样暗箭伤人的事？”
快笑抽筋的郭图荣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你说怎么办？”
袁彻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哎，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健身房？我带他去，我和他玩拳击，我光明正大的撂倒他。”
郭图荣把瘫下来的袁彻重新扶正：“这个主意好。我帮你约，你哪天有空？”
袁彻手指头比划了一个一，又换成一个二，最后变成了一个一：“后天，不对，明天，明天约他出来。下班就出来，我非让他跪地求饶不可。”
郭图荣站起来尝试再把袁彻拖起来：“好，那咱们先上床睡觉？”
袁彻抬起头，看着郭图荣的下巴：
“你要陪我睡觉？”
郭图荣哄孩子似的说：“不是，我扶你上床，你自己睡觉。”
“哦。”袁彻失落地把头又低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陪我。”
郭图荣摇摇头：“我还有事，再说，咱们孤男寡男的，睡一张床怪别扭的。”
袁彻醉眼迷蒙地回忆着：“有什么别扭的，上次我们去大湾村的时候，不是睡在一铺炕上。”
郭图荣哑然失笑：
“你还敢说，那次你一个人从炕头滚到炕梢，我和小宇睡觉就像打游击一样，睡一会儿换一个地方。那滋味，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袁彻搂紧了郭图荣的脖子，一副把他纳在羽翼下保护起来的架势：“我那是怕你们冷，给你们送温暖。”
“好，我谢谢你关心。好了别闹了。来，你把腿松开，对，乖，然后把手松开，好，就这样。走吧，你这两天挺累的，早点休息。明天好有力气收拾柯然。”
袁彻一听收拾柯然，这才顺从地跟着郭图荣回到卧室。还没等靠近床边，袁彻整个人就扑了过去，半个身子挂在床上，呼声大作，已经人事不省了。
郭图荣啼笑皆非地拖着他上了床，给他把衣服鞋子脱下来，打开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盖上毯子，这才走出卧室。
郭图荣站在那里犹豫了，在卧室和房门中间来回转了两三圈，最后还是回到沙发上躺下来，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一条信息：“今天晚上我们玩通宵，不回去了。”
他怕袁彻喝的人事不知的，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认命地做起了临时保姆。
郭图荣苦笑着，没想到他在三组的最后一天就这么被摔个稀碎。
第二天，袁彻捧着炸裂一样疼痛的脑袋踩点走进办公室，自然昨天自己酒醉后说过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话是忘了，可昨天的气还没有消，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低头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敢看他的柯然。昨天的屈辱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袁彻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可刚坐下又弹簧似的站起来：
“柯然，跟我出来一下！”
柯然一脸求助地寻找郭图荣，才想起来今天起郭图荣就正式调走了，自己就坐在郭图荣的位置上。他这才慢吞吞地跟着袁彻出了门。
两个人来到警局大院的一棵大树下面。袁彻回头看着柯然，柯然见他停下来忙站定了，慢慢后退了两步，没等袁彻开口自己先认错：
“组长，昨天真的很对不住。要不您打回来吧！”
袁彻本来想做最后的挣扎，把他已经丢到十万八千里外的面子找回来一点。
可看柯然一脸诚恳的表情，他一堆铿锵有力的词句都憋住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冷哼一声：
“我打回去？那我成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从温室里出来了，免不了和人接触，肢体接触也不可能百分百避免。要是昨天不是我，换成路人碰到你了，也被你这么摔出去，你就成了无端袭击守法公民的黑警了！”
话说完，袁彻砸吧这话里的说教显得太浮夸了，又转圜了一下：
“我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如果能干你就别搞那么多特例，该你的一样不能落下，没人在你背后擦屁股。不能干趁早走人，免得将来弄出来什么烂摊子还要我们收拾。”
罗里吧嗦说了一堆，没有一句让袁彻满意的，他现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要表达什么中心思想了。
柯然刚才低头乖乖地像个认罚的学生，一听这话忙抬起头，慌慌张张地看着袁彻，急切又带着点失措地保证着：
“我能干，真的，我只是还没有适应。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干好的！”
袁彻眨巴眨巴眼睛，把刚才自己的话重放了一遍，虽然句句都是训诫的话，可他说话的口气，听上去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和他平时说话的口吻差了不是一点。
怎么这效果却如此惊人？
见袁彻没反应，柯然又像是证明自己一样向前迈了一步：
“我真的可以。”说着盯着袁彻的手，咬了咬嘴唇，像要赴刑场一样闭着眼伸出手想要抓住袁彻。
袁彻在他碰到自己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只手。柯然手落了空，睁眼看到自己没有“得逞”后，竟然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你在玩什么？”袁彻侧着头品味着柯然的表情，竟然看不到一点作假的痕迹。可这两天的反差又是货真价实的，这到底是什么套路？
“啊？”被这么问，柯然茫然地看着袁彻，眼睛里装满了不明所以。
“我问你在玩什么！前儿在抓捕孙一柳的时候怎么就百无禁忌，转过天又变成了瓷娃娃碰不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柯然轻咬着合上的嘴唇，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绷的笔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可最后却还是一言不发。
第四十二章不是意外
袁彻抱着手臂点着脚尖用他少有的耐心等了一分钟，也不见柯然回答。
看柯然的样子，要是再这么耗下去，他那挺直的后背能当场崩断了。
袁彻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无理取闹。昨天事发的时候他尚且没有追根问底，今天又事后诸葛亮跑来追问。就算他出尔反尔有理，可问题问得却有些没道理。毕竟柯然是不是有洁癖或者什么更古怪的习惯，那都是他个人的事。从他到三组除了把他摔了两个过肩摔外，并没有影响到工作。
而且人家又给了一个充分的理由：谁让你碰我了。让他无话可说。
就算他是组长也不能管的这么宽。人家既不违纪又不犯规，就是金贵一点怎么了。
袁彻心里明白，可刚才架势摆上来，骑虎难下地僵持在这里，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就彻底败给这个菜鸟，颜面被拿来踩烂了。
就在袁彻考虑是不是举白旗放弃的时候，柯然开口了：
“要是，要是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吗？”
袁彻盯着柯然怯生生看着他的眼神，确定那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些低声问道：
“你什么意思？”
柯然说话的声音更低：“就是我好像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经常出尔反尔，一天晴天一天雨的。”
这个理由让人说不出来不对，可又觉得缺少点什么，但好歹算得上一个答复，袁彻借坡下驴点点头：
“好，这个算一个答案。你既然表态了，我就看你的表现，希望你在工作上不要出尔反尔。”
得到柯然再三保证后，袁彻才摆出一副大小是个头的架势淡淡地嗯了一声，绕过柯然走进办公楼。
这场没头没脑的对峙就这么划上了一个不完整的句号。
柯然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袁彻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裤子兜里的小册子，仰头看了看头顶上那棵老榆树，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天下午，胡局长召开表彰会，对重案三组在两天的时间里破获了一起重大案件很满意。
表彰会结束刘贺城和顾华宇分别整理着案件的详细报告，打印出来包括证据的照片在内是厚厚的一沓。
袁彻翻看着打印好的报告，微微叹了口气：
“这么厚的报告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背叛。”
刘灵玲一脸唏嘘：
“要我看，如果他们在选择人生的伴侣的时候眼睛方亮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了。你说曲静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嫁给隋玉亮了？吕益柔也是明明非何超不嫁，最后还是变了心了。总结一句话，女怕嫁错郎。”
刘贺城说道：
“这个曲静我知道，她当年在高中也是学习顶尖的，后来在在一次下晚自习被一群流氓围堵，隋玉亮救了她，然后两个人就交往了。从此曲静的学习成绩就直线下滑，她爸妈知道了自然不高兴，想方设法阻止两个人在一起。最后曲静就偷偷离家出走了，声称从此断绝和父母的关系。严格来说，她和隋玉亮还不是夫妻，因为压根没有登记结婚。曲静后来过的不好，也不敢回去找她爸妈，按她的话说，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自己走下去。”
顾华宇说道：“英雄救美，听所有人对隋玉亮的评价，这似乎不是他能做的事，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刘贺诚摇摇头：“可惜，当事人死了，这就成了一个迷。”
刘灵玲提出自己更关心的话题：“那个隋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亲妈怎么不养他？”
刘贺城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开讲：
“好像曲静为了留住隋玉亮，想生个孩子，可是怎么都不能怀孕。正好吴洁怀孕了，又不想要孩子，打胎又太晚了。他们两个就商量了，孩子生下来曲静养着，就说是她生的。可曲静父母说，曲静先天子宫发育不全，是不能生孩子的。这个也是他们不同意曲静随便结婚的原因。毕竟女人不能生孩子，男方要是在意一定受气。”
刘灵玲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吧？这也行？又不是古代，怎么能是不是自己老婆生孩子都不知道？”
刘贺诚把椅子拽得离刘灵玲近了些：“那段时间隋玉亮一直都在沾花惹草的，对曲静根本不在意。曲静说怀孕了，隋玉亮就更有理由了。从假装怀孕到孩子出生，隋玉亮都没怎么见曲静，一直在外面游荡。要我说，再没有比曲静更傻的女人了。”
顾华宇眼睛盯着电脑，手指飞舞敲击着键盘，也不耽搁说话：“仔细说来，吕益柔为了得到何超也是用了一些手段，隋玉亮为了得到曲静也煞费苦心。为什么到最后都不珍惜了呢？”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得到了，也就那么样。”刘灵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最后总结了一句。
袁彻翻到最后一页对顾华宇摆手说道：
“小宇，这里面怎么没写关于口红的事？我们不是在第二次问询的时候提到了？”
顾华宇凑过来：
“你看错了，这是孙一柳的，口红的事写在吕益柔的问询记录里了。”他把下面的报告抽出来翻了两页指着上面：
“这儿，她把口红塞进了孙一柳的围裙里，其实她在和孙一柳上演这场殉情的时候也是没有十足把握的，所以在卫生间里借着和孙一柳调情拖延时间，把口红放进他的口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一方面不信任，一方面还把命交给他，矛盾。”
袁彻合上报告放在桌子上：
“她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比起被怀疑，她宁愿选择假戏真做。好了讨论到此结束，抓紧时间收尾，下午没事儿就按时下班了。”
这句话说到人的心坎里了，所有人马上闭嘴开始埋头苦干，就盼着能正点下班，该约会约会，该回家回家。
在时针指到四点四十分的时候，没什么事的就开始整理，准备下班，只有柯然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些总结汇报的工作他都只能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忙一下，然后又回到座位上，已经呆坐了一天了。
分针跳到四十九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队长站在门口满脸严肃：
“都先别走了，一群驴友在郊区的林子里发现一具男孩的尸体，马上去现场，我已经叫法医出发了。”
刚才准备站在门口等着下班的顾华宇动作定格了，满脸失望，随即想起什么来，回头瞪了刘灵玲一眼：
“你这个乌鸦嘴，昨天是不是你说的，没什么案子，这倒好，一个刚结束又来了一个。”
刘灵玲笑呵呵地拿起自己的背包：
“放心，也许就是一起失足的意外案件，很快搞定。”
袁彻本来已经困顿得哈欠连天了，听说有案子立刻精神起来，看顾华宇纠结的表情说道：
“不用那么多人，你先回去好了。你老婆不是挺难受的？”
顾华宇小声嘀咕了两句，说道：“没事，看个现场而已，或许真的是意外呢？看完了再回家。”
袁彻点点头，带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驱车半个小时到了郊外，在一片稀疏的树林中看到那具趴在地上，发出一阵阵臭味的尸体。
意外的可能彻底化为泡影了。
刘灵玲瞄了瞄顾华宇反胃的表情：
“看来，不是意外哈！呵呵。”干笑完，她麻利地穿上鞋套，轻快地走到蹲在那里勘查尸体的凌潇雨身边。
袁彻没有急着查看尸体，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七十平米左右的地方。痕检科的人正在对地上的足迹和痕迹做定位和拍照。已经定好位的地方一个个数字标牌林立着，都是一些零碎细小的物件，却没有大的背包或者帐篷之类的。地上有一些明显的足迹，有宽底粗跟的，有窄底细跟的，曾经再这里逗留的有男有女，一堆被沙子埋住了的焦土像是曾经烧了什么东西。
T市城外是一片被绿林环绕的郊游圣地，T市的人每逢春秋两季都会拥到这里来。春天是被鲜花环绕的美景，秋天是落叶缤纷的天堂，就是冬天，偶尔有树挂的时候，也会有人不畏严寒跑到这里来欣赏美景。
但到了夏天，这里就冷清了。
白天还好，树林间的凉风也算一解酷暑，而夜晚，这片林子就是蚊虫鼠蚁的世界。
现在刚刚夏末，林子里就算白天都随处可见一些草蚊在人周围转来转去，一脚踩下去，就可能葬送了数百生灵。
想不开的人，才会在夏季的夜晚到这里来，除非有谁选择喂蚊子的方式自杀。
趴在地上的男孩，看来就是那个想不开的人，只不过不是喂蚊子死的。
“一个孩子，怎么什么都没带就到这荒郊野外来了，还死在这里呢？”袁彻像是在问旁边的柯然，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他并没有得到柯然的回应，袁彻侧头看向这一路上都没有对过眼的柯然，以为这小子是在为上午的事耿耿于怀。
柯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趴着的尸体，似乎这周围活动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一样，眼前只有那个早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
躺在这里的本应该是花季少年，此刻应该在课堂上，或是嬉闹或是学习，甚至在课堂上打盹。现在这些可能都已经不再可能了。
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少年殒命，斩断了他无数种可能的人生，让他孤零零趴在这荒郊野外。
遇到这样未成年人的命案，往往更让人揪心。柯然毕竟是个新人，刚刚开始工作就接手了这样一个让人心痛的案子，确实心里不好受。
袁彻正想开口宽慰一下的话又被柯然脸上的神情给堵了回去。
柯然的表情没有那种看到此情此景会出现的痛心、怜悯，而是厌恶、懊恼、苦涩三合一的神情堆在他的眉宇之间。
袁彻微微皱着眉，还没来得及细品，那表情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了，又换上那张童叟无欺的脸和食草动物一样温顺的眼睛。
第四十三章矛盾的现场
柯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脚印来这里的人至少两三个。”
这话和刚刚出现的那个表情完全不搭，像是刚才站在身边的和现在说话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当柯然抬头的时候，撞上了袁彻审视的目光。袁彻的目光像是想要从柯然的脸上一探究竟，可最终变得越来越迷惑。
柯然并没有出现被抓现行后的惊慌失措，而是茫然地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袁彻，一脸无辜。
袁彻收回刺探的眼神，环视了一周，这一块地方十几个人，现在又是出现场，不是谈论微表情的时候。
可现在他也是在找不到用什么话来回应，怕一张口就忍不住要追问，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
看着痕检科的人忙完了，袁彻才进入现场，感觉到身后的人停顿了一会儿后快步跟了上来。
尸体在整个围着的场地靠近边缘的地方，距离荒草很近。他的头冲着荒草的地方，手里还住着几根连着根的野草。他的头歪向一边，完全浑浊了的眼睛空洞地直视前方，嘴巴张开的样子像是还在呼救，一半脸压在泥土里。
袁彻看向这个场地中央的灰烬，他刚到这里，目光就被那堆灰烬吸引了，他径直走到那堆焦黑的物体旁边，看了看地上被土掩埋的灰烬，灰烬中一些还没有燃烧完的陈年干枯的树枝带着被熏黑了的脆弱的树皮支棱棱地若隐若现。
这块空地看来是个位置很好的，经常被当做野炊的地点，因此这一片地方没有杂草。
这片已经被踩出来了，若不是因为才下过雨没多久，这会儿估计地上也不会那么容易留下足迹。
乍看上去，这里好像也经历了一次野炊，灰烬周围的地面上，有几块啃过的鸡骨头，排骨，看着挺新鲜的，一些饮料瓶和烟蒂散落在周围，像是提前把做好的饭菜都拿来这里吃。
袁彻看着在空地旁边大而明显的严禁篝火的标志，显然来这里的人要么是太晚来没看见，要么就是明知故犯。
地上的鞋印大致可以看出至少是三个人的，其中一个人还是女人，高跟鞋的细跟深深地踩进地里。
在蚊虫最多的夜晚，到树林里野炊，还穿着细高的高跟鞋。
这一切就好像不是一套的拼图被硬生拼在一起那么不协调。
顾华宇他们很快回来了，顾华宇开始汇报询问来的情况：
“这几个人是自行车发烧友，今天约好了骑行。他们本想抄近路才进入这片树林的，结果就从林间树枝缝隙里看到一个黄绿色的东西，他们好事儿过去看，就看到死者了。”
袁彻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回头看着顾华宇一边拍蚊子一边汇报的样子，觉得自己身上都跟着痒起来了：
“他们是哪儿的人？准备到哪儿去？”
顾华宇奋战了一番拍死一只蚊子才倒出功夫来回话：“是F市的，才从那边骑过来。一路上都在一起，骑了三天才到这儿。”
袁彻看着地上的鸡骨头：“他们怎么知道要从这里抄近道？”
顾华宇看了看本儿上的记录：“他们说有一个叫‘我爱骑车去旅行’的微信群，那里面有个骑友给的建议。”
袁彻点点头：“打发他们走吧。留下联系方式，必须随传随到。”
顾华宇去通知那几个人，这边尸体的初步堪检已经结束了。
凌潇雨摘下手套站起来走到袁彻身边。她的身材本就娇小一些，和一米八五的袁彻站在一起只能抬头说话，可她说话的气势却没有因为身高而变得矮了一截：
“死者十五到十六岁，男性，推测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死者外表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唇角有呕吐过的的痕迹，另外他的裤子里有排泄物，应该是腹泻造成的，排泄物呈现出米泔水样。初步判断是死于砷中.毒。死者尸体距离草地比较近，死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非常痛苦的阶段，看样子是想要求生从那边爬到这边来的，在他爬行了一段距离后死在这里，这段路上都有他的手指抓痕。”
一直在旁边陪着的刘灵玲问道：“砷中.毒？砒.霜？”
凌潇雨点点头：“砷化物中.毒，□□也就是砒.霜居多。但具体是什么还要等化验结果。”
刚打发完驴友回来的顾华宇听了也不禁惊奇地问道：
“这年月，还有人用砒.霜吗？都哪里搞到的？”
袁彻顺着脚印中最大码的那双的足迹在场地里绕着圈：
“哪里搞到就是咱们要去弄明白的。从现场足迹看至少有三个人，另外两个人哪儿去了？你们四个以这个为中心，开始阔大范围搜索。”
安排完，袁彻蹲下来仔细打量着死者的这身装扮，这是今年最新款的Nike运动装。
袁彻问旁边的凌潇雨：“死者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吧？”
凌潇雨跟着蹲下来摇摇头：“没有，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不在。”
“又是手机。”袁彻低声自语。
手机被拿走，身边除了一身名牌衣服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难道真的是有目的的劫财？可劫财会用上投毒这一招吗？如果从作案方式看，劫财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不过也不能排除杀人后见财起意的。
捋顺了一下之后袁彻接着说：“你查一查尸源。十几岁的孩子一夜未归今天又没去上课，家里或者学校应该能报案。”
凌潇雨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听到报警说是孩子的时候就把信息发给各派出所了。目前没有人报案，如果是住校生，是不是可能还没有发现失踪呢？”
袁彻终于抬眼看了看凌潇雨，对她很有效率的做事方式暗暗赞许了一番，随即见顾华宇还站在原地四下张望，没有动地方，皱着眉。
顾华宇在被轰之前忙解释道：
“你说四个人，柯然哪儿去了？”
袁彻这才发现柯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怒火瞬间升级：
“没有柯然你就不知道怎么做了？他是你师傅吗？”
顾华宇缩着头叫了几个人一起走向没人的西侧的树林。
他们刚散开就见柯然小跑地从树林里钻出来，直直奔着袁彻跑过来：
“组长，我找到一辆汽车的轮胎印。”
袁彻看见当做没看见，视而不见地回应着：“在哪里？”
被忽视的柯然小心翼翼答着：“大概一百米左右的地方。”
袁彻依旧不看他，只是看似很专心地盯着地上的一根鸡骨头：“你怎么知道那轮胎印和这个案件有关？”
柯然声音越来越低，指了指尸体的方向：“我就是顺着尸体前面的这组脚印找过去的。”
袁彻指着地上的鸡骨头：“我要是跟着鸡骨头走，是不是能找到黄鼠狼？”
“啊？”柯然有点懵了，地上的骨头都比较集中，在周围没有看到鸡骨头啊。
袁彻站起来走向那条小路：“啊什么？带我去看看。告诉痕检科的了吗？”
“告诉了。”柯然紧跟在快步走远了的袁彻。
凌潇雨看着走远点的袁彻，想起昨天那场闹着玩似的小插曲，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袁彻还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照这个情形看柯然会有一段时间被特殊照顾了。同是市局新人，她不禁同情起柯然的处境来。
袁彻要是知道自己刚才的种种表现被凌潇雨看到，无形中被贴上了小气男人的标签一定大呼冤枉。
他此刻没有翻旧账的意思，不是装作大度，是真的放下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柯然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可以说从早上一直在他脑子盘桓，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加上刚才看到的柯然的表情，袁彻觉得要么是他眼睛有问题，看错了，要么就是柯然有问题。
他装成这么怯生生的样子，是为了博取什么？同情？关注？还是要让他们对他放松警惕？
这样顶着一团乱麻的脑袋走了二十米，袁彻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双脚印。
脚印看上去很大，大概是四十二码的鞋子，这个和刚才空地上的脚印是同一款鞋子，但看上去鞋子更新，脚印的步幅比刚才的脚印步幅小，看上去像是这个人有双大脚却配了一双短腿。
袁彻丈量玩脚印，又蹲下来，侧着脑袋看着脚印的深浅，发现在脚印的后面都有一条弧形的痕迹：
“你看，这个痕迹是怎么留下来的？”
柯然忙凑过来跟着蹲下，看了看前后的几组鞋印都有这样的痕迹：
“这个人走路的习惯？拖着脚走路？”
“或者，他穿了一双大鞋。你看这脚印的步幅，应该是腿比较短的人的，可这双鞋子尺码却很大，这说明什么？”
柯然焕然大悟，他忙跑回到刚才的空地，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后又跑了回来：
“空地上有很多这样鞋子的脚印，可脚印就很整齐，没有拖痕，而且步幅很大，穿鞋的人应该是偏重的胖子。和这组脚印相似的只在一处地方出现，然后就径直走到这里了。看这组脚印的深浅，留下这双脚印的人应该很轻。”
“然后呢？”袁彻追问。
“然后？”柯然盯着脚印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袁彻看着底下的头的柯然，有种一巴掌拍上去，让他吃一嘴泥的冲动。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幼稚，于是说道：
“你说看到脚印走过来的，尸体前面是很高的杂草，你是怎么找到脚印的？”
“我拨开草看见的。”柯然答着。
袁彻哼了一声，好像刚才的问题不是他问的，只是突然串台了：
“现场看除了死者至少还会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现在问题是他们是什么关系。那种细跟的高跟鞋应该是成年女性穿的，现在的学生党活力四射多数都穿更适合疯玩的鞋子。这个未成年人和一个成年女人来到这儿做什么？”
柯然侧头想了想：“那个女人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家人？”
袁彻又问：“如果是一家人，案发的时候是一家人在一起的，他的家人怎么不管他就这么走了？而且，这条足迹似乎只有一个男人的足迹。那个女人的足迹到哪儿去了？”
柯然眉头扭曲起来：“会不会是男人抱着女人走路？”
袁彻反驳道：“这个脚印这么浅，不像是负重走路。”
柯然有些无力招架地答道：“那就是女人光着脚走路的。”
袁彻继续追问：“前几天刚下过雨，这儿的光照没有那么强，土质还有些潮湿松软，就算光着脚也该有个印儿了。”
柯然：“我刚才看那空地上女人的脚印基本都是在尸体周围。那个鞋印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
袁彻：“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先走的，男人后走的。女人是光着脚的，男人是踩着女人的脚印走过去的。”
柯然：“可是如果案发时间是晚上，要怎么看清楚地上的脚印呢？”
袁彻没有回应，走到那条车辙旁边，见痕检科的拍完照片，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痕检科的邱晨把手里的一袋物证交给旁边的人，摘下手套说道:“车印周围没有什么新发现，看车辙印是丰田车越野款的，市场价格很高的车。”
袁彻点点头：“那个男孩的衣着也是那种品牌休闲装，应该是上千一套的那种，这样看他家里条件应该不错。能不能根据车轮印找到这辆车，这么大的车，这么明显的线索，不能白白浪费了。”
“我什么时候浪费过？”邱晨笑着拍了拍膝盖上因为跪在地上印上去的泥土：“这儿的取证都做完了，我们先回去了，有结果电你。”
“谢了！”袁彻抬手和邱晨击了一掌，像是做了一个约定。
目送邱晨他们离开，他们又走回到空地的路上，袁彻仍旧盯着那组奇怪的足迹，他反复看着空地和那条小路说道：“柯然，你不觉得这儿的地面和那边空地的地面有点不同吗？”
柯然老实地跟在袁彻后面，被袁彻掰了两次，现在一句话不敢多说了。听袁彻问，他忙跟着仔细查看起来：
“好像，这儿的地面很平整。”
袁彻说道：“是，刚下过雨的地面，水坑水洼淤积，地面一定凸凹不平的。这段路却好像太平整了些。”
从草丛里钻回来的刘灵玲把身上沾着的倒刺摘下来，跟着看了看，然后看着柯然：“你是说有谁故意把地上的脚印去除了，只留下一行足迹，这样可以掩藏自己的行踪？”
随后跟上来的顾华宇忙反驳道：“可他还是把脚印走到了车的方向。如果真想隐藏，为什么不彻底点，让我们找不到车辙，就不会把车的轮胎印和这里联系起来？”
柯然皱着眉头，不解地摇摇头，觉得这些解释都不甚圆满。
袁彻又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刘贺诚他们也从杂草丛里走了回来：
“头，我看了一千百米左右，除了草根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袁彻手指摩挲着下巴问道：
“你们说这里曾经有三个人，现在至少能确定其中一个人是成年女性，假设他们是一家人，为什么留下一个孩子。如果不是一家人，那两个人是谁？”
忙着拔刺的刘贺诚突发奇想：“头，会不会是绑架？绑匪收了钱直接撕票？要不然他为什么不干脆拨打电话求救？”
袁彻思索着：“如果单纯是撕票，消除痕迹就好了，可这里看着离开的人像是刻意掩藏行踪，却留下一组鞋印，为什么？”
柯然自然地接着他的思路说道：
“如果男孩是坐着车来的，他在垂死挣扎的时候为什么不往车的方向爬？而是往荒草的方向？”
刘贺城说道：
“是不是天黑找错方向了？”
“他们的车停在一百米外，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开进来。一百米不算远，他们大可以打开车灯照明。”
袁彻一巴掌拍死一只趴在他手臂上的蚊子：“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把受害人身份查出来。”
几个人像得到大赦一样奔着来时的方向，唯独柯然没有动。他先是站在刚才尸体趴着的地方停顿了两秒，然后顺着地上尸体头朝着的方向走进草丛里。
“你干嘛？草丛里的蚊子很多的。”刘贺诚挥动着手驱赶着蚊子，友情提示着。他们刚才去排查的时候腿上胳膊上已经快成了丘陵地了。
柯然站在草丛里没有反应，就在人们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正要跟过去的时候，柯然转过身来，盯着地上勾画的尸体的轮廓，眼睛直愣愣地，用鬼故事里的阴森森的口气说道：
“我在等着他死去！”
第四十四章惊心
暮色渐浓，晚霞的余晖血一样从丛林中透出来，尸体早就搬走了，痕检科的人已经收队了，整个空地就剩三组的几个人。
柯然站在余晖中，在他身后，恰好有一块树林间歇，他的脸背对着那夕阳残存的光，整个身体成了一个阴影，只剩下那双眼睛还看得到光亮。
这样的场景，配上柯然木然的脸，冰冷的声音和那句：“我在等着他死去！”
在场的人除了袁彻都忍不住惊叫起来，袁彻也叫了，不过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只是在心底一阵发颤。
袁彻心底那股子异样的感觉让他的嘴巴一时间不听使唤。
柯然的那句话像是在很久以前就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像这句话不是从柯然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他脑子里臆想出来的，是他心底的深处埋藏了许久的声音。
最先反应的刘灵玲怒斥着：
“你干嘛？人吓人吓死人的。”
刘灵玲对柯然炮轰，让袁彻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刘贺诚跟着抱怨：“就是，你玩的哪一出？这荒郊野外，黑灯瞎火的，你玩也不能这么玩啊。”
柯然忙走出草丛，刚才那瘆人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抱歉，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往这里爬是不是因为那个凶手就站在这里，他只是去想凶手求饶的。”
想象着那晚上，爬着过去的男孩，痛苦地求饶的场景，刘灵玲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双手举起：
“不玩了，我们先回吧，这里天黑了也看不到什么，该带走的都带走了。我们留在这儿干什么？”
其他两个人很快呼应着，没等袁彻发话，已经奔向大路。
柯然本来也要跟着，可看到袁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乖乖地等着袁彻发话。
袁彻强行平复了刚才狂烈跳动的心，他躲避着柯然的视线，跟着早已经快没有影儿的人离开这片空地。
匆匆地坐进车子里，几个年轻人才略微感觉到安心。驾驶座位上的顾华宇看着旁边的袁彻心里狐疑着。
怎么这儿会儿头就不说话了？这一天他都看柯然不顺眼，现在有个好机会刺儿他几句，又白白放过了。
可这话只能在心底嘀咕，却不好拿出来讲。
一路上车里静的可怕，刘灵玲曾经想打破沉寂，开口讲了一个干巴巴的笑话，结果只有顾华宇捧场跟着呵呵两声，就无疾而终了。
袁彻还是第一次在案发现场出现这样的感觉。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恐惧差点淹没了他。他动了动有些冰冷的手指，双手交叠着揉搓着，闭上眼睛，平复着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悸，不知道是被柯然吓到了，还是被自己吓到了。
直到车子开回到警局大门，袁彻才开口：
“你们都回去吧，尸检还得等一两个小时，我在这儿就行了，有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止住了，看着在办公楼门口站着的女人，表情像是吞了个大药丸子噎到了。
“有事我叫你们，散会。”还没等车子挺稳，袁彻已经丢下半句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车里跳出去，迎向站在门口的女人，直接拽着她走向大门口。
他的动作吓得顾华宇一个急刹车，车里的几个人一阵向前俯冲，再坐直的时候，只看得到袁彻和那女人的背影。
现在光线已经只能靠办公楼和院子里的路灯。他们隐约看到那个女人穿着米色的一步连衣裙，从背影看身材婀娜，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随着一路跟着袁彻小跑，发髻微微地颤动着，说不出来的活泼。
盯着两个人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刘贺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刚才头是说散会吗？他脑袋短路了？”
刘灵玲偷笑着：
“我看他的魂早就被勾引去了，都语无伦次了。”
顾华宇这才想起来车子还停在车道上，挂挡调整着车子扭曲的角度。
刘贺城又追问着：
“那个是谁？头的女朋友？你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顾华宇和刘灵玲齐声回答着。
柯然木木地问道：
“袁组长多大了？还没有女朋友？”
顾华宇说道：“多大，你问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
“有什么区别吗？”柯然一脸疑惑。
刘灵玲接着答道：“生理年龄呢？是二十八岁，心理年龄办案的时候三十八岁，其他时候就是十八岁，或者还没成年。”
“哦。”柯然淡淡地哦了一声，眼睛瞄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又转了回来，整张脸躲进了黑暗里。
顾华宇把车停好，也不急着下车，冲着柯然笑嘻嘻地说道：
“哎，柯然，我们一直想给你点个赞。你知道昨天是我们第一次看到他在我们面前这么囧的时候。平常他总是装成熟板着脸，昨天可见识到了他的本来面目。啥也别说了，改天，我们请你吃一顿，上次没唱上KTV，下次补上了。”
柯然忙摇头：“不用了，我不太会唱歌的。”
刘贺城插嘴进来，也不管柯然说什么：“说真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总不会像郭哥说的那样怪癖吧？”
柯然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推开车门下车。又看了看袁彻消失的方向，转身走进了办公楼。
车里被忽略的三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刘灵玲撇了撇嘴：
“你这个问题问的，他该怎么答？承认他是故意的？还是承认自己有怪癖？”
刘贺诚一脸迷茫地下了车，站在车门边迷茫了一会儿才了然地追上走在前面的刘灵玲，嘴里还不知遮掩地喊着：
“我知道了，他什么都不是。”
在大门外面，袁彻拉着女人走到了墙边，确认不会有人看到才停下来：
“您干嘛来这儿？去我家找我不好吗？”
女人反手摆脱了袁彻的手，动作漂亮地落在袁彻的脸上，却只是轻轻地沾了沾脸颊，嘴里笑着说：
“你那是家吗？没有个女人，你又经常不回去，那哪里算是家？”
袁彻也没躲，任这瘙痒一样的巴掌拍在脸上，明知故问：
“您怎么知道我不回去，你又去我家收拾了？”
女人自然地开始整理了一下袁彻有些翘起来的衣领，退后一步对袁彻这身装扮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
“我才从你家过来，你又不回我信息，我不来等着凉拌吗？你那个屋子里都快结蜘蛛网了。我好一顿收拾才亮堂。”
袁彻半带着撒娇的腔调说道：
“妈，你是我妈，又不是老妈子，能不要再去打扫了吗？”
袁彻妈妈，陆雅黎本来佯装板着的脸被袁彻表情逗笑了，然后又正色地数落着：
“怎么？你要是在家里住，我不也一样要收拾？现在我还要收拾两个家，知道我累，就搬回来吧。”
袁彻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陆雅黎已经是五十多岁了，袁彻上次看到她的时候，鬓角已经有了华发。要不是精于保养，这会儿已经是半大老太太了。
和几年前的比起来，妈妈已经显得苍老了很多。换做几年前，说她是自己的姐妹都有人信的。
被妈妈的白发刺了一下，刚才还略带愉悦的表情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变成了苦脸：
“您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陆雅黎挺了挺后背，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面孔盯着袁彻的眼睛下了最后通牒外加一份威胁：
“我让你这两天回家一趟，你也不回我话。我这里把话撂下了，你要是不回，我可以天天来这儿守着，直到你回去为止。”
袁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嘟着的嘴：
“您威胁我？”他忙伸手摸了摸妈妈的额头，被她一下拍了下去。
“您没事儿吧？发生什么事儿了，一定让我回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您都放弃了。”
陆雅黎沉默了一秒暗暗叹了口气说道：
“做爸妈的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不准透露给你爸。”
袁彻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和他爸多少年没说话了，怎么透露？
“我当你答应了，不许反悔。”说着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似得小声说道：
“你爸想你了。最近晚上他总是说梦话，说梦话准叫你的名字。他嘴上不说，我心里有数，毕竟已经快六十岁的人。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你小时候有那么招他喜欢。你们当初也只是怄气，爷俩还都当真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就还真能老死不相往来吗？”
袁彻依旧沉默着，眼睛看着她妈妈手指上的戒指，一眨不眨地像是要看出花来。
妈妈急了，轻轻推了推袁彻的肩膀：
“你倒是回话啊？”
袁彻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嗓子感觉有些发涩，眼睛有些发酸：
“我知道了，等我这个案子了了，我就回去。”
“啊？那得多久啊？你们一个案子不得十天半个月的？”陆雅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开始讨价还价“明天，要不后天回去也行。”
“现在刚有一个很棘手的案子，受害者是一个孩子，您说，我现在能撇下这些回家吗？就算我人回去，心也不在。您再等等吧。要不您祈祷我们快点找到线索，尽早破案吧。好了，您回吧，我给您叫车。”
袁彻妈妈拦着他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别催我，我自己叫。你说话要算话，什么时候回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准备点好吃的。”
袁彻点点头，目送着果断转身的妈妈上了一辆出租车。
想到要回家面对那个一向只有一个表情的爸爸，他甚至希望这个案子就这么悬着好了。
从小到大对爸爸的那种敬畏感一直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呼吸困难。
那次和他爸的对峙，那种紧张的感觉差点要去他半条命，出了家门他的腿都是软的。
可他还是走了这条路，他骨子里，心里似乎就有那么一个执念，要让他选择这条路，就像着了魔中了邪一样。
他妈妈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他只能回答为了自由的人生。
自由的人生，见鬼去吧。他离开家并没有自由多少，反而被来自生存的一根根绳索困的动弹不得。
唯一让他自由决定的就是，他是不是可以饿着，或者是不是可以喝的烂醉如泥。
第四十五章迷一样的物证
回到办公室，那几个本来急着回家的人一个都没走，反而像是一样被打了鸡血各自忙碌着。
白板上已经把收集来的情况罗列出来，柯然正在一张张照片下面工整地写着对照片的描述。
“你们不走了？这么敬业？”袁彻端起杯子咕咚咚喝了一大口，里面被接满了温水，刚好入口。
刘贺城忙接过他喝空的水杯：
“头都没说走，我们哪能自己走，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嘛？对不对？”
刘灵玲冲着袁彻这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又回头递给刘贺诚一个假惺惺的笑脸，接着低头忙着把照片整理出来。
袁彻把椅子拽到板子前面，上面已经有一些之前没有的信息，袁彻扫了一眼问：
“尸源还没查到？没有报案的吗？”
刘灵玲说道：“没有，我现在正想办法联系市区各中学，看能不能有哪个学生今天无故旷课的。现在还在逐一落实。”
顾华宇那边放下电话：
“交警那边联系了，昨天从六点到十点之间的通往这条路两边的监控录像正在搜索，看看能找到那款越野车。痕检科的报告刚拿回来，看一下。”
袁彻接过报告翻了翻，眉头拧了起来：
“现场残留的物品上面只有两个人的指纹，饮料瓶上有两个人的指纹，烟头却只有一个人的是死者的。这是什么？”袁彻看着第二页的报告和里面配套的照片。几个人都放下手里的事凑了过来，只有柯然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凑在一起的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地不动等着。
第二页的照片拍摄的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些沙土像是从别的地方铲过去的，这些沙土颜色比刚才看到路上的沙土还要鲜艳一些，好像里面掺杂着什么东西。
报告上写着：泥土中有鸡肉猪肉等进入半消化状态的食物，未检测出□□成分。
半消化三个字仿佛立体形象地出现在刘灵玲眼前，她把手放在鼻子上：
“半消化？就是有人在这儿呕吐了。还没有□□？难道毒不是下在食物里的？饮料瓶呢？”
袁彻把报告递给刘灵玲，刘灵玲像是那上面有污秽似的两根指头捻了过去看了一眼，读着报告上的文字：“饮料瓶里没有发现毒物反应。那个空地没有被清理的痕迹，这些是呕吐物是出现在通向汽车的地方。为什么呕吐物会被清理掉？怕被看到吗？”
袁彻喃喃说着：“如果这些食物里都没有□□，那死者中的□□是从哪里来的。”
刘灵玲看着白板上空着的那三个位置，那是现场未知的三个人：
“难道是另外几个人里有人带了有毒的食物？”
袁彻点了点报告上的一行文字：“这个发现呕吐物的地方距离死者有一定距离，很有可能是有人离开的时候出现了呕吐，出于某种原因他必须把自己呕吐的痕迹掩盖住。他想掩盖的也许就是食物里没有毒这个事实？”
跟上思路的都在频频点头，刘灵玲又是一脸问号：
“你们不觉得凶手这么做很矛盾吗？一方面他把自己的呕吐物清理了，一方面现场又留下了食物残渣。”
顾华宇把电话放下，记录了两笔说道：
“是不是正是因为他清理了痕迹，所以没有看到另外两个人离开的足迹？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场就不是一个凶手了。那两个足迹说不定也是凶手留下的。”
柯然看刘灵玲走开了，空出来一个位置来，这才放下手的白板笔走近了，从两个人的夹缝中看着第二页报告，然后蚊子一样的声音问道：
“现场没有发现食品包装盒吗？”
袁彻再翻了两遍摇摇头：“没有。现场没有，你们搜索也没有看到是不是？”
刘灵玲说道：
“没有。难道是跟着那些呕吐物一起清理了吗？”
袁彻皱着眉说道：
“地上还有烟头，有鸡骨头，有饮料瓶，这些都是吃剩的垃圾，一样没有清理走。呕吐物和食品包装盒应该也属于这类垃圾里的。除非......”
柯然说道：
“除非那个盒子有什么不希望我们看到的线索。比如这些食物从哪里来的。也即是很可能是凶手拿来的食物，所以才怕被查到。那堆烧过的东西，会不会就是？”
顾华宇忙拨通了一个电话：
“邱晨吗？麻烦你，从现场的那些骨头里，能不能找出来是在哪家饭店的？”
电话那边声音邱晨呵呵地笑着：
“全市那么多家饭店，用的食物配料都大同小异，怎么查呢？”
“也对，您忙。”顾华宇挂断电话挠挠头，刚才电话打得有点冲动了，被袁彻瞪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袁彻看着那几根鸡骨头的照片说道：“食物看上去倒是很丰盛，不是一般的快餐。如果是你们，会在荒郊野外随便吃陌生人拿来的食物吗？”
几个人一齐摇头。刘灵玲靠在桌子旁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支笔转来转去的：
“别说陌生人，就是我自己带的，也不会在这个季节到那样的地方去吃东西。”
袁彻手指头在报告上面图片里的鞋印说道：
“所以，凶手和死者认识，他们出于某种原因到那里去。现场没有扎帐篷的痕迹，说明他们不是为了露营。死者要和凶手足够熟悉才会在晚上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吧。”
刘灵玲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因为他们熟悉，我们从餐盒上的信息查到订餐的地方，再订餐人中找到他，所以才清理了餐盒。”
顾华宇忙把刚才无故骚扰了的痕检科表扬了一番：
“那个下毒的人会呕吐，也可能是因为紧张，害怕。这个痕迹要不是邱晨他们心细发现地上土有不同，这一篇就翻过去了。”
袁彻点点头：
“现场矛盾的地方还不止这些。这个人像是不怕被人抓到，甚至连手套都没有戴，也没有要掩饰自己指纹的意思。而且，那地上的一行足迹不是他故意那么留下来的，只是在清除地面的时候留下的。可他却清理了呕吐物，拿走了餐盒。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顾华宇说道：
“这个可说不好。这个季节戴手套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要是他因为杀了人紧张忘记了呢？”
检验报告最后传到柯然的手上，柯然眼睛盯着那块被清理的地面的照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看地上清理过一丝不苟的痕迹，加上离开清晰的脚印说明这个人一定很沉稳，甚至胸有成竹 。这样的人怎么会紧张呢？”说完他似乎又像是想到什么。
站在他旁边一起看报告的刘灵玲忙问：“你想到什么了？”
四个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一个人身上，柯然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离开那里的人中，有一个人企图保护另外一个人，所以才隐藏了痕迹。”
凌潇雨走进三组办公室，就看到了屋子里五个人都面色凝重，沉默着。
清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
“你们不会都在等我吧？因为等检验结果，所以晚了些。”
刘灵玲忙迎过去一扫阴霾笑眯眯地看着凌潇雨：
“我们只是想尽快查清楚尸源，你那儿有没有好消息？”
凌潇雨把尸检报告递给袁彻说道：
“化验结果确实是三氧化..二砷中毒 ，从胃容物推测死者最后一次进食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在死者的胃肠都有毒..物反应，就是死者是在七点点左右一次大量吃了含有砒.霜的食物。最后一餐他吃的相当丰富，鸡肉，排骨，羊肉还有一些青菜类的。在现场收集的食物残留物中有□□成分。所以可以确定死者是吃了带有□□的食物导致中毒的。”
袁彻打断了凌潇雨的汇报，把椅子转过来面向凌潇雨问道：“等等，食物里有毒？那怎么在另外一处地上的呕吐物里没有检测出毒物？”
被打断的女法医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食物分开放，分开吃不就好了？”
刘灵玲晃悠着走近凌潇雨身边，给她推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那有可能这个食物是套餐便当之类的，所以分开才不会被人怀疑。”
“这对我们找到食物来源也没有什么帮助吧。”顾华宇挠挠头，看了看手表。
袁彻目光从顾华宇身上挪开冲着坐在斜对面的凌潇雨摆摆手：“你接着说。”
凌潇雨把手里的报告递给袁彻接着说道：
“死者死前除了爬行时手部的摩擦伤痕，没有其他外部伤痕，没有捆绑和受到约束的痕迹，说明死者是自己主动吃下这顿饭的。除了中毒引起的各种器官的衰竭，死者之前的身体是非常健康的。如果他是跑来这里自杀，现场又没有装食物的器皿。加上现场还有多人的足迹，那么就排除自己跑到这里来自杀了。”
顾华宇总结似地说道：“死者死前和凶手在一起，吃了凶手下了毒的饭菜，死后，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些脚印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吃了同样的食物却只有死者中毒，这是典型的预谋杀人。”
刘灵玲随意地摇晃着椅子，长腿在地上晃来晃去说道：“通常凶手杀了人，不是会想方设法隐藏尸体吗？这个凶手没有刻意隐藏男孩的尸体，他是有恃无恐，知道不会通过死者查到他？还是不怕被查到？”
袁彻摇摇头：“凶手留给我们的，似乎不止看到的这些，我总感觉还有什么我们没有解读到。”
顾华宇那边突然兴奋地叫着：
“有了，邱晨发来信息，交警大队从监控里找到了三辆丰田越野车，其中有一辆在死者死亡时间前半小时通过了城区路口的监控，十一点三十左右，在通往F市的高速路上看到了这辆车。你们看，这是监控画面。”
顾华宇把电脑挪了个方向，点开一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显示的是昨天晚上七点半，驾驶位置上是坐着一个穿着暗黑色T恤，带着黑色棒球帽的人。他露出来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图案只有一半，黑夜的监控能勉强看出来是黄色的，从衣着上看是个偏瘦的男人。而第二张照片，同一辆车驶向F市的驾驶员座位上是身宽体壮的男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袁彻问道：“这辆车呢？有没有查出来是谁的车？”
顾华宇翻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找到一张图片：“查出来了，车主名叫钱大志，家住在城中区海环花园。交警中队有他的罚款记录，有电话。”
顾华宇拿出手机拨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了，可很快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提示。
这边刘灵玲已经调出了钱大志的身份证信息，身份证是五年前核发的，照片显示是一个微胖的男人，浓眉大眼，看上去憨厚老实。
“第一张照片看上去比钱大志瘦一些，第二张的驾驶员身材倒是挺像钱大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袁彻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你看痕检科报告里有一组脚印，从步幅判断是一个身材大约只有一米六几的人，不但脚小，而且体重很轻。这组脚印就是故意隐藏呕吐物留下的，而且从这鞋印和现场另外一组同款鞋印相同，只是鞋底纹路磨损的程度不同。步幅和鞋号不成比例。”
几个人都陷入沉思，这个确实太矛盾了，既想要隐藏又故意暴露，为的是什么？
柯然无意识地晃动着手里的笔，眼睛突然一亮说道：
“能不能，凶手故意留下足迹就是让我们以为那组和他穿一样鞋子的人是唯一活着离开的人？让我们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袁彻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转头问顾华宇：“这辆车有报案被盗吗？”
顾华宇摇摇头：
“没有，目前只有违停和超速记录。”
袁彻摩挲着下巴说道：“我们要先弄明白这个男孩和钱大志是什么关系，电话打不通，不行就走一趟。这样，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我和柯然去一趟海环花园，看看这个钱大志在不在家。如果他在家，家里人又都在，那么可能这辆车是被盗，只是失主还不知情，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报案。”
刘灵玲强忍着打哈欠的动作，看了看好像一点不困倦的凌潇雨：
“头，要不我去吧，让小柯同学先回去休息。毕竟才刚上班，这天天熬夜的，别把人家吓跑了，你说不是不是？”刘灵玲说着冲着柯然挤了挤眼睛。
柯然被这样突如其来“眉眼”吓得不知所措，嗯也不是啊也不是，最后只是露出一个弱弱的微笑。
袁彻像是刚充满电一样，腾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没坐样的刘灵玲：
“孤男寡女半夜出警，我怕影响你的清誉”
刘灵玲在他的注视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动作不那么有碍瞻观，半开玩笑地说道：
“谢谢领导还记得我是女人。那我就从命了。”
“废话！柯然，出发。”袁彻拿好车钥匙，摸索了一下口袋确定手机在，然后冲着其他人摆摆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柯然跟着出去留下身后人无比同情的目光。
第四十六章打赌
出了办公大楼，晚上清凉的风吹拂着，赶跑了袁彻残存的睡意。听到身后紧随着的脚步声，他才继续大踏步走到配车旁边，只是这次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柯然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位，扭动袁彻早已插进去的车钥匙启动车子驶出大院。
夜晚的街道已经不再喧嚣，马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尽管如此，柯然的车速仍然是在四十五迈，袁彻倒也没有催促，他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你平常有约会吗？”
车子开动了十分钟，袁彻突然冒出一句话，吓得柯然手一抖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一个完美的曲线：
“啊？”柯然没有弄明白袁彻此话的中心思想，只能满脸画着问号。
“我上次看到一个漂亮女人送你，是你女朋友吗？你不用约会吗？”
柯然没有一丝不自在地说道：“啊，她，不算是女朋友。”
袁彻扭头看着柯然没有任何波动的脸：
“不是女朋友？都那么亲昵了还不是女朋友？上了床才算吗？”
这句太直白露骨的话让柯然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袁彻一眼又目视前方：
“也不是。”
袁彻故意曲解了柯然的意思，故作惊讶：
“这也不算？”
效果立竿见影，柯然开始局促又结巴地解释着：
“没有，我是说，我还没有。不是，就是说，女朋友没有。”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袁彻坐直了身子看着眼睛不敢斜视的柯然，那种笔直的坐姿紧绷着的样子，像是很紧张。
柯然没有回答，也没有摇头点头，只是比十分认真还要认真十分地看着车子前面的路，打定主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袁彻问完了这个逾越的问题似乎就已经满意了，身体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的。把你叫出来一起，会不会影响你约会，和女朋友打个电话什么的。本来还有点愧疚，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我的愧疚就省了。”
“……”柯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紧上嘴巴。
车子又开出五分钟，袁彻耐不住寂寞：
“怪闷的，你喜欢听什么歌？”袁彻伸手打开音乐，还没等听清楚里面的声音，柯然已经把开关关掉了，然后飞快地说。
“我不喜欢听音乐。”
袁彻还没有收回来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柯然表现出很别扭的样子：
“不喜欢听音乐？现在还有人不喜欢听音乐的吗？我倒是头一次听说。难不成你听歌剧？京剧？还是什么剧？”
柯然忙摇摇头：
“我都不听的。”
这下袁彻兴致来了，他挑了挑眉问：
“什么都不听，为什么？”
柯然一脸纠结，想了想才说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听到音乐会很紧张，我现在在开车，太紧张了不安全。”
袁彻仍然穷追不舍：“我就不信，你手机总有铃声吧？”
柯然小声解释着：“我的手机都是震动的。”
这是什么样的癖性，袁彻还是头一次听说，想想又觉得他的话不通：
“不对啊，上次我手机响了的时候，也没见你紧张啊？再说现在只要出门就避免不了听到音乐，难道你出门还带着耳塞吗？”
柯然的声音更小，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我通常都不出门。”
“……”
袁彻沉默半晌没出声，柯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一脸空白的袁彻小声说：
“抱歉。”
“算了，那你就多说几句话吧。我现在犯困了，不说话，我就睡着了。我要是睡着了可不容易醒。”说完袁彻夸张地打了个空前的哈欠，再次靠回椅背。
柯然松了口气，忙应着：“好，那，我说点什么？”
袁彻半闭着眼睛看向车窗外：“随便。”他以为柯然会找一些无痛无痒，让人犯困的话题，于是揉搓了一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谁知柯然却问了一个那些“前辈”在肚子里存了一晚上都不敢问的问题：
“那，今天晚上那个女人是谁？”
袁彻的手停顿了一下，才从脸上滑下来：
“我妈。”
柯然一脸货真价实的惊讶：
“你，你妈？不会吧？”
袁彻侧着身看柯然因为惊讶而睁得更大的眼睛，那眼睛在夜晚的街灯下甚至能看到光亮：
“怎么，很奇怪吗？”
柯然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冒犯了，又开始结巴起来：“不，不是的，就是，那个，阿姨看上去好年轻。我还以为……”
袁彻看柯然慌张的样子，发现是一个很好的调味，笑着接上他的话：
“以为是我姐？”
柯然急速地摇着头，声音又变成了耳语的级别：
“我以为是你女朋友。”
袁彻猜到是这个答案，那是柯然没看到他妈妈的脸，如果看到了一定会说是他姐，他长得和妈妈更像。至于女朋友，袁彻自嘲地笑了笑：
“我要是有下辈子，真想要我妈这样的女朋友。”
柯然听出来袁彻口气中带着点莫名的伤感和无奈，目光温和地看了看袁彻，用堪称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像是受了伤的袁彻：
“这辈子还没完，你也有机会啊。”
袁彻带着长叹说道：“算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柯然被说话间无意中歪着头的袁彻的样子逗笑了，他轻笑着说道：
“说的像是看破红尘似得。你打算单身一辈子？”
袁彻觉得这个话题似乎对于刚认识几天的人来说聊得有些太深入了，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回答，倒显得自己小气，他掏了掏耳朵说道：
“那倒不是，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关键像这样的人太难找了，找到了还不见得是我喜欢的。”
柯然思索了一会儿迷茫地说道：
“我不太明白。”
这是要往更深处挖掘的意思，这小子有点得寸进尺，袁彻看了看路标借机结束不宜深入的话题：
“不明白就不明白，难得糊涂。是不是快到了？”
柯然看了看导航：“还有两条街。”
袁彻突然来了兴致似的说道：
“我们打个赌吧。”
柯然不明所以地看着袁彻：“打赌？为什么打赌？”
袁彻被这个问题逗笑了，看着柯然一脸认真地问话的样子：
“榆木脑袋，我就是想解解闷，不行？”
柯然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在转移话题的意思，于是顺着袁彻的话说道：
“啊，行。那打什么赌？赌什么？”
袁彻看着就在不远处几个夜光灯一样闪着微光的“海环花园”四个字说道：
“我赌那个钱大志家里没人。”
柯然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哦。”
袁彻泄气地看着柯然：“哦什么？你觉得呢？”
柯然被赶鸭子上架地回道：“那我就赌他家里有人。一家人都在。”
袁彻愉快地拍了板：“好，认赌服输，赢了的请吃饭。”
柯然再次惊讶地看着袁彻：“啊？不是应该输的请吃饭吗？”
袁彻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这儿规矩不一样。”他有种自己一定是赢家的预感，既然知道自己必赢还让输家请吃饭，不是欺负年轻人吗？
袁彻对自己终于成熟了的思考方式表示了一番赞许。
他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把这个新人研究明白，请他吃饭自然是最好的机会。
柯然对袁彻脸上一闪而过的窃喜有些不明所以，只是木木地回应：
“好。那就吃饭。”
说话功夫，车子已经驶进了海环花园。
这里的门岗照例询问了一下，看到警察证件，忙给指了指路线，安排停车。
这个小区不大，他们停好车，走路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身份证上的地址。从楼下看上去，这幢楼只有两三户人家亮着灯，那个三楼一的窗子是漆黑的。
门卫保安跟着过来打开单元门的门锁，两人上了三楼，敲响房门。
敲了三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袁彻挑挑眉毛笑着说道：
“我赢了。没人。”说完看着门卫说道：
“这家人你有没有印象，家里几口人？主人是做什么的？”
保安早就在脑子里回顾了一下这家人的情况，于是张口就来：
“这家，三口人，夫妇俩和一个孩子。”
袁彻接着问：
“孩子多大？”
这个可在保安的库存范围之外了，他努力回想了一番：
“大概十四五岁？不太清楚，像是上中学了。”
袁彻见没人只能转身下楼，打量着楼梯间个别的门上还挂着报箱，现在还有人订报吗？
他脑子思索着，嘴上接着问：“他是哪所学校知道吗？”
保安又犹豫了一番才回答：
“应该就是市里最贵的那所高中，叫瑞星高中。”
走出了单元门，整个小区偶尔能听到蛐蛐的叫声，其他一切都是静悄悄的，美化的低矮灌木和间或高耸的柳树间的小路上空无一人。这个时候要去叨扰左邻右舍似乎不合时宜。袁彻只能再次问保安：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保安笑嘻嘻地说：“这个，我是晚班，早班发生的事儿，我这儿不太清楚。”
这个答案似乎已经在袁彻的预期中，他看了看这个住宅附近的照明灯，和那上面挂着的摄像头：“这片有监控吗？”
保安挺直了背底气十足地说：“有。”
袁彻他们跟着保安来到物业中心，专门有一间房里，整整一面墙的显示器，大部分现在都是灰蒙蒙的影像。
很快保安和负责监控的人说明情况，查找监控只用了五分钟。在地下停车库里找到了昨天下午五点三十五分这一家人走出电梯。
这一家的男主人就是身份证的那个钱大志，体型比身份证上要胖，穿着黑色上衣短裤。女主人穿着紧身裙，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像是在说着什么，看上去有些匆忙。女人有好几次自己绊了自己一脚。这一家里的孩子，穿着和死者一样的衣服，只是此刻镜头里的男孩子还是活着的。

第四十七章怪癖
袁彻打了一个响指指着屏幕说道：
“就是这家人。麻烦你把监控拷贝一份给我。”
保安忙应承着：“好，就是这个时间的吗？”
没等袁彻回答柯然就抢着说道：
“是从昨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的。”
袁彻看了他一眼，在等待拷贝录像的功夫，又问了一下这家人的情况。
被叫来的物业值班人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知道他们家人经常出去应酬，而且出手阔绰，家里经常添置一些大件。他们小区算是高档小区，虽然楼层都不算高但却有电梯的，电梯可以直接通向地下车库。在小区里很少看到他们遛弯的身影。
这家人像是与这个小区其他人都没有交集，显得格格不入。
已经是接近午夜了，虽然录像里已经看到受害者，可一没有搜查令，二还不能确定家里其他人的情况，进去搜查暂时免谈。
坐上车，袁彻已经完全清醒了，这个时候估计给他床他也睡不着，干脆回去看监控，也许可以早点找到线索。
车子刚启动，他又马上熄火了，想到答应他妈妈破案之后要回家这件事，袁彻脑袋里的暗黑细胞又跑了出来，要不还是直接回家，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另外两个人还不知去向，毕竟人命关天。
这样想他又启动了车子，柯然忍不住问道：
“要不我来开车？”
袁彻连忙摇摇头：
“你开车太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打发了他，这样自己干什么都随意，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袁彻马上接通了电话，下意识地看了看柯然，这家伙果然激灵了一下，看过来的眼神显得怯生生的。
他还真会紧张啊？
袁彻随即想起柯然种种装的不良记录，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他说什么就当真了呢？哪有那么荒谬的怪癖？
刚才那么安静，突然有个声响，吓一跳很正常，自己怎么顺着他的话就往那边想去了。
又或许，这小子就是想找个机会和自己搭搭话才胡乱遍了一个理由？尽管这么想有些厚颜无耻，可袁彻想到这儿的时候还是在心底某个角落雀跃了一下。
他这里雀跃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品味，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就让他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都在这儿等着呢。”
袁彻这才想起来看了看电话，竟然是胡局长的，就算他真的不拿胡局长当领导，可在人家屋檐下，还是得低头应承：
“十五分钟，我们就到了。”多的话他也懒得说，说了也没用。
柯然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地看着袁彻，嘴巴无声地问着：“十五分钟？”
他们来的时候用了三十分钟的。
胡局长那边像是非常了解袁彻，尽管语气听上去依旧很恼火：
“不准超速，我给你二十五分钟，反正今天也不打算回家了，不差十分八分的。”
袁彻知道胡局长准会这么说。
抓捕孙一柳他明目张胆地在市区超速，被交通警察追着屁股跑。虽然是最后真的抓到了嫌疑犯，可一码归一码，他超速该罚款该扣分一件都没耽误。
扣分事小，罚款事大。
他第二天就拿着罚款单直接找到胡局长，申请报销。
胡局长当时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口好吃的又马上被告诉那上面被人撒了尿一样。
想到这儿，袁彻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既然胡局长发话了，他也乐得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来，愉快地应了下来。
袁彻挂断电话，车速直接六十开上了大路。
开车不耽误说话，袁彻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先。”
柯然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可说话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车子左右晃动而上下起伏着：
“我们不是回局里吗？”
袁彻摆出一副领导体恤下属的友善的脸：
“都半夜了，你可以先回去，我自己撸一遍，看有什么有价值的，明天在给你们派活。”
柯然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指头，悄悄地伸展了一下筋骨说道：
“回去我也睡不着，不如一起看，也好有个人商量。”
袁彻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柯然紧绷着的身子板：
“我提醒你，胡局长既然打电话了，十有八九是要一起的。我不敢保证他此刻心情是不是够好。你最好做足了心理准备，就算你家里关系硬，被炮轰估计还是不能幸免的。”
柯然摇摇头：
“我没事，上学的时候被教官训，哪一次都挺狠的。”
袁彻有些意外：“你？不是十全十美优等生吗？还有教官训你？”
柯然嘴角抿了抿说道：
“我哪里是十全十美，开始的时候被训的次数比全班同学加起来都多。刚进学校的时候很弱，又总是违反纪律，所以挨训也正常。”
袁彻看了看柯然中规中矩的模样微微摇头：
“真难以想象你违反纪律是什么样子。你看上去如假包换十足的乖学生。”
这次柯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见柯然没有想继续的意思，袁彻只能换个话题：
“你总是失眠吗？神经衰弱啊？”
这次柯然连笑都没笑，直接回了一句：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语气生硬的，比刚才胡局长的咆哮还让人噎得慌。
袁彻再看了看柯然，他脸上不但没有笑模样，还像是在生气。
奇了怪了，他的问题有问题吗？生哪门子气？
可既然人家已经表示要结束话题，袁彻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硬是刨根问底的人。你不说，我就不问，你想说，我也不见得想听，这是袁彻的行事风格。
尽管心底还是有些好奇的，确切的说是非常好奇，可他还是忍住了。既然在一个组，总有一天能搞清楚。
柯然可能还没明白过来他是干什么的。
私事不聊工作还是要说：
“你问刘灵玲要一下瑞星高中校长的电话，了解一下这个学生的情况。”
零点刚过，他们走进了胡局长办公室，胡局长和队长都等在那里，看他们进来，胡局长厚重的嘴唇透露着不满地问道：
“怎么我不来问你，你就不会来汇报一下？”
袁彻满脸堆着诚恳说道：
“我们这儿实在还没有什么头绪，想等有点头绪再汇报的。”
胡局长砸吧了一下这句话，挑不出什么不是，于是接着问：
“半夜出去跑，是有头绪了吗？尸源还没找到吗？”
袁彻直接坐在顾华宇的办公桌旁边，把U盘递给柯然，示意他把插到电脑上然后接着说：
“找到了。死者就是钱大志的儿子，名叫钱朗，十六岁，曾在瑞星高中就读。这学期刚刚转学到启泰高中，可开学快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到新学校报道。所以新学校以为转学手续还没有办利索，老学校以为已经转走了，两个学校都没把他算在在校生里，才没有更早地查到。”
队长皱着眉问道：“他家里人呢？怎么没有人报案？”
袁彻没有回答，直接走到电脑前面：
“我们刚拿了监控，您看一下。”
柯然点开监控画面，几个人沉默地看着画面直到那一家人消失，胡局长和队长都沉默了一会儿。
胡局长开口问道：“你是说，昨天下午他们是一起离开的，现在儿子死了，父母联系上了吗？”
袁彻摇摇头：“目前交警部门正在追踪那辆车的去向。死者是未成年，据了解也没有学车。根据监控里显示他们离开小区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的。从道路监控中看，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驾驶员应该不是钱大志本人。但在半夜十一点多开往F市的监控里，驾驶员明显又很像他本人。这两个监控副驾驶都是空着的，现在无法判断后排是否有人。”
胡局长问：“所以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凶手？”
袁彻把他们分析的关于鞋子和呕吐物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队长问道：“可现场不是还有另外两组脚印吗？那两个人又是谁？”
袁彻点点头：“如果从逻辑上讲，那两个人应该是钱大志和他爱人。但如果凶手只有一个人的话，是如何以一敌二，何况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钱大志。如果是同时诱骗他们吃了有毒的食物，那这两个人也应该同时中毒了，可现场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中毒的迹象。如果说已经死亡，为什么尸体没有放在一起？”
胡局长揉着太阳穴说道：“一家人一起出发，现在一个死了另外两个生死未卜。看来仇杀的可能性很大。有没有扩大搜索？或许能找到其他两个人的尸体。”
“我们扩大了一公里范围搜索，没有发现。痕检科在草地上发现了一些沙子里有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呕吐物。但没有毒物反应，很可能是凶手的，或者是另外两个人的。”
胡局长点点头，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明天针对这家人做详细的调查，你申请搜查令吧。”
袁彻跟着站了起来：“好，我这就打报告。”
胡局长难得露出和蔼的表情，走到袁彻身边，甚至还拍了拍袁彻的肩膀：
“上次的案子办的不错，市领导对你们的破案神速给与了高度的评价。虽然是非常时期，但是不是发案不是我们能决定了。有案子，尽最大努力，最快解决。你这一点做的比其他组都好。”
胡局长说完满意地看着袁彻像是被驯服的猎犬一样低着头，才看向在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柯然加上一句：
“听说这次柯然第一次参与案子侦破就表现的不错，果然我没看错人。你好好和袁彻学，不过除了案子的事儿，其他的千万别学他。估计你也学不来。行了，时候不早了，抓紧找人。”
局长最后看向队长。队长没等他开口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
“这个案子我会盯紧的。”
胡局长点点头，袁彻他们才离开办公室。
他们走到下一层，进了三组办公室，队长才看着袁彻依旧低着的头，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行了别装了。”
袁彻仰起头来，擦了擦眼角的两地眼泪：
“局长怎么了？突然这么说话，让我不适应。”
队长坐到椅子上伸长了腿：
“别说你，我也不适应。听说上一个案子全市震惊，你们组两天就破案了，局长在市领导面前很有面子。这次的案子，你们恐怕就没有一个星期的期限了。”
袁彻跟着坐下来，笑着说道：“不是吧？这么惨？”
队长看着袁彻的笑脸，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这次你们有方向没？”话说完眼睛却看向了在一旁正坐的柯然。
袁彻说道：
“仇杀的可能性很大。社会关系调查是重点。”
这个是办案的常规方向，队长点点头问：“柯然，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顺着队长的目光，袁彻也看向柯然。突然被两个人注视，柯然斑比一样的眼神又转动了起来：
“我？我也觉得是。还有他们昨天出门是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匆忙，很慌张的样子。凶手怎么知道他们在郊区的？跟踪还是约他们去的。也许他们的手机会有一些线索。”
袁彻眉毛拱起老高说道：
“又是手机，这次一样没有手机，他们不知道就算没有手机我们也能查到通话记录的吗？”
“可现在手机似乎有更多的用处。”柯然说道。
“好，就怕他不用，只要用了，就跑不了。明天提醒技术科，追踪他们三人的手机，只要有人开机，立刻锁定。”
柯然点点头。
队长在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胡局长说的不错，柯然果然是个人才，才这两天已经很好地配合你的工作了。”
袁彻故作酸酸地说道：
“你们都当我面夸柯然，不怕我嫉妒？”
队长被袁彻假惺惺的嫉妒逗乐了：“你？你要是有这心，我倒高兴了。可惜你没心肺的，好了，不闲扯了，你今天是不是又不准备回去了？柯然呢？我回去正好顺路带你。”
柯然忙站起来摇摇头：
“不了，这么晚了，回去影响他们休息。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值班室有空床，去那儿睡一觉。我先走了。”
目送队长离开袁彻回头看向柯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今天要陪我吗？”
第四十八章挨打

袁彻的话让人听了不免想歪，可他却说的如此顺口又顺理成章。
不知怎地，柯然如此的守规懂理，却偏偏能激发起袁彻心底的劣根性。看着柯然失措的样子，似乎在他是莫大的享受。
柯然正要开口说话，被袁彻抢先了，脸上不由得又是一阵红晕：
“我只是不想和队长一起回去。我还是要回去的。”
袁彻歪着头说道：
“原来你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的。”
柯然微微笑着说道：
“谁从小到大没说过几次谎话？”
袁彻点头认同，点了一半跟着打了个哈欠：
“倒是，那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好。”柯然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袁彻一个人，突然觉得好冷清。
这间办公室他已经不知睡了多少次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冷清。他漫步走到窗前，从窗口看着柯然走向大门口，手里把玩着手机，竟有那么一秒想要打电话把柯然叫回来。
可毕竟只是一秒的奇想。袁彻双手干巴巴地搓了搓脸，感觉又清醒了过来，回到电脑前面，这次把录像从头到尾看一次。
查看监控录像绝对是考验人耐性的，只有一个背景，来来往往就那么几个人，偶尔一个小插曲也很快就结束了。
袁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再醒过来是被电话吵起来的。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窗外还是漆黑，再看着在桌子上不停叫嚣的电话，甩甩脑袋甩掉里面的混沌，这才拿起电话。打电话的是郭图荣：
“喂？怎么才调走第一天就想我了？”
“对啊，想的我都睡不着觉了。”电话那边的郭图荣打了个哈欠，像是也是从梦中被叫醒的。
袁彻活动了一下下巴，刚才趴着睡着了，下巴变得有点僵硬：
“怎么样，那边的人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哥，我去收拾他。”
郭图荣噗呲笑了出来：“哥，离开你，从此在没有人欺负我了。”郭图荣那边嬉笑着，然后话锋一转正经八百地说：
“不和你闹了，说正事。刚才尉迟霖给我来电话，说是在一个酒吧里看到咱们的小刑警了。”
袁彻刚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企图缓和一下口干舌燥的感觉：
“小刑警？柯然？他在哪儿？”袁彻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郭图荣说：“在酒吧，说柯然好像是喝醉了，后半夜的酒吧不那么太平的，你方便的话就去看看吧。”
“靠，我们成了他的保姆了。”话虽这么说，袁彻放下水杯，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哪家酒吧？有没有定位？”
郭图荣说： “有，这就发给你。哎提醒你，别开快车啊。”
袁彻快步跑下楼，跑向停车场：“知道了，去睡觉吧，周末回来再聚聚。”
“嗯。拜。”郭图荣挂断电话的功夫，袁彻已经跑到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子停到了一家门面较大的酒吧前面。
虽然已经凌晨三点了，这里还停着好几辆车子。
进了酒吧，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整个酒吧就他一个人在说话，还是大放厥词的那种：
“你们要是被杀了，找我，我一定找到凶手，交给法律制裁他，放心。谁被杀了，打电话给我。”
接着是尉迟霖的讥笑的说道：
“老弟，你能不能不要诅咒我们？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谁没事儿还被人杀来玩玩？你是不是游戏玩的太多了？你家里电话告诉我一个，我送你回去？”
说话的柯然舌头有点木：“我没家，我没有家。你打电话，就去找袁彻，他是我亲爱的，亲爱的头。你找他，可惜我好像没有朝他要电话。”
袁彻走到正在较量的两个人身边。
就见柯然他整个人正侧坐在一个双人沙发上，长腿伸展着，头歪在沙发上。他的衣服凌乱，被酒水湿了一半，紧贴着皮肤。他的头发被拨弄的变了形，醉眼迷蒙，却泛着光亮，完全不是白天中规中矩的样子。特别是他那笑起来的样子，怎么看上去那么欠揍呢？
他的周围桌子一个人没有，都躲到了远处。只有尉迟霖坐在他身边，擦着额头的汗，像是刚刚和他较量了一番，累坏了。
袁彻抱着手臂看着柯然。这人走的时候还很乖孩子，这功夫就变身成酒鬼了。
柯然不说话的时候，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背景音乐正唱着醉千年。
袁彻再次冷笑，不喜欢听音乐？不喜欢音乐还来酒吧？酒吧里怎么可能没有音乐？
柯然醉醺醺地看见袁彻，妩媚的笑着说道：
“你来了？”
这声音酥的让袁彻腿忍不住一软，差点站不住。
尉迟霖回头看到抱着膀子站着的袁彻没好气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看热闹呢？你的人，你快把他弄走。不然我们整个酒吧的人都被他谋杀了一遍。”
袁彻语带讥讽：
“谋杀？他有那本事吗？”
尉迟霖满脸不悦指着在躲在远处的一些客人：
“你问问吧，被活埋的，被车撞死的，被石头砸死的。他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死法，没有一个好死的。老兄，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要不是看在郭哥哥的份儿上，我早就把他扔到大街上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把这样的人随便放出来？”
“这儿是你的酒吧？”袁彻看着规模不小的酒吧，考究的装潢，还真看不出来老板这么年轻。
尉迟霖仰起脖子，卷发在额头上划过一个弧度：
“怎么？我成年了，开酒吧不犯法吧？我们是正经生意，没有任何违法。这点郭哥哥可以证明。”
郭图荣是个绝对遵纪守法的人，甚至从未闯过红灯。他结交的人一定也不会错。但袁彻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用下巴指了指柯然：
“他倒是挺会选，选你这儿来了。”
尉迟霖看着眯着眼突然安静下来的柯然，想起刚才的那番较量还“心有余悸”：“谁知道，大半夜不睡觉跑酒吧来，你们又很闲了吗？”
“我们要是闲，他就不会半夜跑过来了。估计是无处可去找个地方混一晚上吧。”
袁彻走过去，手举起来停顿了一下，还是结结实实地拍了拍柯然的脸，力道很重。
柯然眼睛睁开一点，又很快合上了：
柯然果然醉得厉害，这么拍都没反应，袁彻叫着柯然的名字：“起来，该回家了。”
尉迟霖心里嘀咕：警察局不是有给警察睡觉的地方吗？怎么新来的没有这待遇？可看了看周围的围观群众，还是决定不透露这个酒疯子的公开身份了。
袁彻叫了几遍没有成功，皱着眉问：“他喝了多少？”
尉迟霖就想赶快送走这个瘟神，大方地说：“不多，三瓶红酒。今天算我请客，你赶快把他带走吧。”
“那我能不能顺便带走两瓶？反正你都请客了。”袁彻看着尉迟霖已经快失去耐性的样子，顶风开口道。
尉迟霖瞪着眼睛看着正在扶起柯然的袁彻，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可还是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两瓶酒，塞进袁彻怀里：
“给你，快走吧。”
袁彻哪里是真的要酒，就是看尉迟霖那股子鼻孔朝天的样子，觉得此刻的尉迟霖已经被柯然折磨得完全没有风度了，看他抓狂很过瘾。
袁彻把两瓶酒放回桌子上：“先记着，等我哪天来拿。”说着架着柯然走出酒吧。
好不容易把柯然塞进车里，下一步有点发愁了，柯然这会儿微微发出鼾声，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看着他满身的酒，凌乱的衣服，带到警局对他的影响肯定不好，可又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袁彻只能有一个选择了，他打满方向盘，调转车头车子驶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袁彻背着柯然上了四楼，刚进家门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才想起来，妈把房间收拾了，地板被打了蜡。
他扶住了墙，没扶住柯然，柯然直接掉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巨响。
袁彻也不急着扶他，回身把门关好，脱了自己的鞋，又把柯然的鞋子脱下来，走到他头的方向，拉着他的两只手像拖着死尸一样拖进了卧室。
地板打蜡就这点好，拖着走畅通无阻。
袁彻把柯然身上带着酒味的衣服全部清理掉，盖上毯子，打开空调。
看着自己久违的床，困意也跟着来了。
他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他自己房间，没理由把床让给别人睡，把他丢到沙发上又要一番折腾。
想想，袁彻还是放弃了，简单冲了一下身上的汗，穿着短裤直接爬进了毯子里。
他家里只有这一个毯子。
躺在床上，刚才清醒的大脑立刻败给了瞌睡虫。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袁彻摸到自己床头的手机，猛地坐起身来。
他转头看向床的另一边，那里已经空空的。他身体叫嚣着酸痛的感觉，抬起胳膊动起腿无一处不痛，手肘膝盖已经开始范青了。
他活到二十八岁，挨过的打算起来没有他在过去的四个小时挨得多。
本来想相安无事挤一挤睡一觉很简单的事。没想到身边这个人不但酒品不好，还有暴力倾向，一个翻身碰到袁彻二话不说就是一拳，抬腿碰上就是一脚。
袁彻直接被踹下床。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要和这行凶的理论，人家竟然还在酣睡。袁彻息事宁人打算就这么算了，可同样的事情又接连发生两次，偏偏柯然动作极快，等他感觉到风声人已经落了地。
袁彻尝试叫醒他，喉咙干了都没有用。想要动手拍醒他，结果又是被锁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最后袁彻只能认命，一个人委屈在沙发上睡了。
现在手机上显示着9:30的电子时钟，让袁彻忍不住大声咒骂着。
这小子自己走，也不说叫醒他，等着看他好戏吗？亏他刚才还有一瞬间觉得柯然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把床让给他了。虽然袁彻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上的床。
他匆匆换上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脸，拿着车钥匙冲出了房间。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今天是星期五，还没有到周末。就算到了周末，现在有重要的案子，也没有休息的说法。
正要打电话给顾华宇，队长从门口走进来：
“你回来了？怎么样？现场又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袁彻张口结舌地看着队长，脑子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手机像是算准时间似的来了一条短信息，他翻看手机，借机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
看到信息后，他愣了一下，随即抬头说：
“找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第四十九章奇怪的一家人
信息是柯然发过来的，是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昨天案发现场，那片柯然站着吓人的草丛。第二张是草丛里一枚金戒指。
队长看了看照片问：“这戒指是在现场发现的？有问题吗？”
袁彻单凭照片硬生生地分析：“看这款式不像是这家女主人的，太老气了。”
队长正仔细研究照片，没有发现袁彻不自在的样子，点点头：“嗯，现在戴这样戒指的人不多。既然我们确定仇杀的可能，那么和这一家人有过节的人里面排查一下，看看谁有这样的一枚戒指。记得有什么进展要及时汇报。”
袁彻点头应和送走了队长，刚喝上一口水，顾华宇推门进来了，批头就说：
“头，你让我查的钱大志的工作情况已经查清了……”
袁彻抬手示意他停下来，问：“等等，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查他的？”
顾华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袁彻：
“不是你五点半就发信息给我分配任务的吗？害得我老婆好不容易两点睡了，睡仨小时就被吵起来，醒了就没睡着。怎么你梦游了？”
袁彻忙翻看手机，三组几个人的头像都在最上面，果然是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包括柯然。
顾华宇一脸担忧地说道：
“头，你不记得了？昨晚喝多了？还是被鬼上身了？”
袁彻虚幻了一拳：“滚你的。你接着说。”
顾华宇躲开袁彻的拳头站在安全范围内接着刚才的话：
“我去调查了和他生意上来往比较密切的那些人，对他的评价就是中上，就是运气特别好，总是能捡到肥肉。生意上面竞争对手倒是不少，可都是合法竞争，目前没有什么可疑的仇家。他的那个公司规模不大，人不是很多，对这个老板印象也都是正常的下级对上级的态度。以目前收集的情况看没有发现谁流露出对钱大志恨之入骨。”
袁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后背刚一碰到椅背又弹了起来，接二连三后背亲吻地板，加上上次被柯然摔的，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他硬忍住了龇牙咧嘴说道：“钱大志除了这个住址还有没有别的房子？比如情人什么的？”
“你还真别说，他的那个秘书可能有问题。我看她说话的口气和神态像是和这个钱大志有一腿。估计我前脚走，她后脚就联系钱大志，可钱大志的电话还是关机中。怎么样？要不要叫过来问问？”
袁彻点头应了：“嗯，叫来，情人知道的事更多。”
顾华宇说了声得令，刚要打电话，又回头关切地问：
“头，被柯然摔是不是特别疼？。我打听了，那个柯然在警校连教官都轻松拿下。你被摔不丢人。”
这话郭图荣也说过，他说也就算了，现在顾华宇也说，这是变着法地说他技不如人？他面露不悦：
“你没事儿打听这个？”
顾华宇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我是纯属好奇，是他刚来我就问了，昨儿才回话。”
顾华宇露出同情的眼神，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说到这份儿上已经是极限了，再多说自己就能被炮轰。反正该传达的也传达了，他转身乖乖去打电话了。
袁彻靠在办公桌的隔板上，看着他手机里发给几个人的指示，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发的信息。看每一条还真是他说话的口气，文字也都是在线的，不像是喝醉了那种胡言乱语。
他什么时候喝过酒？既然是清醒的时候他怎么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他把手指停留在柯然的头像上，翻看看看交代给他的任务：去案发现场再复查线索。
案发现场？袁彻突然站直了，今天队长见面就问他发现什么了，听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是以为他去了案发现场了。是谁告诉队长的？
看着柯然给他发的两张照片，袁彻眯着眼睛，难道是柯然用他的手机发的信息？可为什么还给自己发了一条？又不是玩谍战，这样的事儿还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正想着，办公室门再次打开，刘灵玲他们一个跟着一个都像是被晒蔫了的茄子拖着腿走进来。
最后跟进来的是柯然。
柯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除了裤腿上有一点灰蒙蒙的以外还是中规中矩的，干干净净的，走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味，而不是一身酒气。
看样子他应该是回过家了。
袁彻完全没有看到预期看到的黑眼圈，宿醉浮肿的脸。
柯然还是那么干净利索，完全看不出来昨天连喝三瓶红酒，大战三回合，一早又跑去干活的人该有的样子。
反倒是他自己酸痛的四肢，酸痛的眼睛，提醒他自己被人惨揍的事实。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感激一下柯然没有招呼他的脸，不然他现在真的就无法见人了。
袁彻咬着牙盯着柯然去饮水机那边接水的背影，柯然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他，看来心虚得很。
刘灵玲咕咚咕咚喝完杯子里的水，看着袁彻阴沉的脸，还以为是昨天熬夜的后遗症，也不在意开始汇报调查结果：
“我今天去了钱朗以前的学校，据学校老师反应这个孩子就是一个超级问题学生。学习成绩班级倒数不说，在学校打架滋事，还总是出言调戏女同学。用他曾经的班主任的话就是个祸害。虽然在学校的风评很差可因为都没有实质性的举动，学校也只能教育再教育。后来因为一次打架被学校退学了，他这才转到私立中学。那次打架一个孩子被打断了一只胳膊，但现在已经康复了。询问了一些曾经有过节的同学，似乎只是相当讨厌他，没有到恨他的程度。就是那个被打的孩子好像一直有点心理阴影，据说还在做心理治疗。”
袁彻撇开满腹的狐疑，回到正事儿：“那个孩子的和他家人这两天的活动轨迹排查了吗？”
刘灵玲说：“排查了，没有作案时间。”
袁彻慢慢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说：“你说他出言调戏女同学，有没有问过他们？可能其实有更恶劣的行为，只是女同学各种害怕藏着不说？”
刘灵玲翻了几页记事本说：“我也考虑到了，所以问了几个，看状态都不像是受害者。也有两个不肯配合的，毕竟还都是中学生，我也不能强制询问。现在的学生都那么脆弱，万一问出个好歹的。”
袁彻看了一眼刘灵玲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你有别的办法查？”
刘灵玲晃了一下手里的本，胸有成竹地说：“嗯，我向学校要了他们的家庭住址，要是有什么一定有一些迹象的，有迹象就躲不过闲唠嗑的老太太的法眼。我汇报完就去找老太太唠嗑去。”
袁彻点点头，难得赞许了一番：“孺子可教，一会儿该吃饭了，吃完饭再去。”
“谢！组长。”刘灵玲收到得来不易的赞许美滋滋地开始整理自己的问询记录。
刘贺城接着刘灵玲说道：
“我去钱大志的小区了解了一下，结果不是很理想。那个小区看着很高档，住户也不多，可互相之间好像都没有什么来往。好不容易敲开门问了几家，都对这个钱大志家都没有什么印象。就门岗的保安和小区保洁还能吐露点有价值的情况。这个钱大志的老婆没有工作，在家里做全职。可她好像总是往外跑。每天都是花枝招展的出门。衣服天天换不说，发型也天天换，好像总是去做头发美容健身。有一个保洁说一次她早上出门碰到了她放在路边的清洁工具，丝袜被挂了一个小口子。到了晚上回来那个坏了的洞就跑到另外一条腿上去了，她觉得是在外面鬼混或者有人了，不然怎么出趟门还需要脱丝袜的。”
刘灵玲插言问道：“也许是去做美体，有那养生会所就是有按摩的地方吗？”
刘贺诚摇摇头：“她很肯定说不是，那女人什么时候去养生馆，什么时候去打牌，这个保洁都一清二楚。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我和她说的那几个地方核实了一下，还真是一点不差。而她说袜子换了的那天在养生馆确实没有预约。”
“厉害了，她这样的人才应该被充分利用一下。”顾华宇笑着说道：
刘灵玲附和着，看着袁彻：“我们不妨请她做线人好了，观察这么仔细不容易啊。”
袁彻没心情听他调侃，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后对刘贺城说：
“你觉得，一个女人丝袜坏了会发现不了？会继续穿着坏了的丝袜到处逛吗？去查查她那天去哪儿了。估计是坐了什么让她紧张或者心绪不宁的事，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有注意到。如果她要是真有外遇，也可能演变成仇杀。”
刘贺诚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头，她去的地方有一个咖啡店，我能不能买一杯咖啡然后报销？这样问话是不是好问一些？”
袁彻斜眼看着他：“你跟老郭学？他每次都是自己买单的，这个细节你不知道吧？”
刘贺诚撇了撇嘴一脸不敢恭维的表情：“那算了。我还是亮身份去吧。”
袁彻紧接着一个反转：“你去喝，回来我报销。机灵点别把话唠死了。”
刘贺诚受宠若惊，屁颠颠地凑过来看样子想给袁彻一个拥抱，结果走了一半被袁彻瞪了回去改成九十度转弯直接奔自己的办公桌。
柯然已经拿着小本，准备接着刘贺诚说说自己这边的情况。
袁彻却像是忘了他似的说道：“技术李查了一下钱大志家里人的电话，一直在关机状态。他们的银行账号里这两天竟然没有任何一笔网上消费信息。说明他们要么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消费，或者消费全部用现金。如果是前者，那就不容乐观了。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就是在刻意隐藏自己。小宇阿诚你们再深入调查的时候重点了解他们可能去的地方，现在要尽快把人找到。”
几个被“恩宠”的属下精神十足地应和着。
这时柯然已经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口一口地喝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水，袁彻这才开口道：
“柯然，你那里怎么样？”
突然被点名的柯然一阵紧张地抬头看着袁彻，随即放下自己的水杯，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站起来说道：“我，刚刚发给你两张照片不知道看到没有。”
袁彻眼神中加了一层滤镜，语气不自觉地冷淡了两分：“嗯，看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柯然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回答老师问题的胆怯的学生：
“我在那片草丛里发现的戒指，是老式的那种，金子的，因为在枯草中间昨天没有发现。今天天刚亮光线……”
袁彻打断他的话：
“我不想听细节。你说说这枚戒指怎么了？”
柯然被打断了才抬头看向袁彻，好像从进来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看他。大概是刚才的几个人汇报都是说了细节的，他准备学样子说，完全没想到会被差别对待。
他表情错愕，一脸迷茫，昨天晚上两个人说话还是和和气气的，甚至有点像朋友之间的聊天。今天袁彻又一百八十度转弯，突然冷了。
袁彻看着他一脸迷惑，但又没有问的样子，眉头又拧紧了。
被袁彻紧盯着，柯然忙接着说：
“好。我打听了一下，这样款式的戒指是老款的，现在基本没有人打这样的戒指了。就是说如果这枚戒指是凶手掉下来的，那么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年轻人，应该是年龄比较大的。”
袁彻再次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
“你确定这枚戒指是凶手丢下来的？不能是之前哪个来玩的人丢的？”
柯然口气变得有些不确定了：
“我，我没想过，看上去这枚戒指掉在那里时间不长，应该是这几天掉在那儿的。”
袁彻提出疑问：“如果是凶手丢的戒指，从他犯案到被发现至少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么长时间他就没有发现戒指不见了？没有回来找吗？”
柯然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回答，又被袁彻不善的口气打断了：
“还有，说了是老款的，说明这个人戴戒指已经带了好久了，没有理由突然摘下来。如果是被死者拽下来的，手上突然少了东西她难道不会察觉的吗？”
柯然刚刚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明显感觉今天的袁彻怪怪的。昨天看他和柯然虽然相处的也有些不自然，但没有像今天这样□□味儿十足。
大家互相递了一个颜色，看现在的架势，袁彻分明是在秋后算账，找柯然的茬。
柯然也一脸茫然，看着袁彻望过来的眼神里，怎么会有明显的怒意。
“我，我是在想，是不是凶手在杀人的时候把戒指拿下来了。”
袁彻追问：“理由呢？戴着戒指又不碍事为什么拿下来？”
柯然想了想小声说道：“如果我是凶手，可能也会摘下自己贵重的东西，怕弄脏了弄坏了。”
“你是凶手吗？”袁彻问。
柯然带着点茫然地摇摇头：“不是。”
袁彻把手机丢在桌子上，音量不自觉地高了起来：“那就少废话。既然你觉得这枚戒指可疑，就去查
第五十章赶上一场自杀
袁彻的这句话瞬间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定了身。
袁彻平常脾气是不怎么好，特别是熬夜之后更是暴躁。可顶多就是瞪两眼，说话没好气儿，但大都只是口气差了点。
可今儿这样前后差别对待，说话不留情面还是头一遭。
柯然被这说里的刺惊得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胡乱把桌子上的东西塞进包里，三两步就到了门口准备夺门而出。
他这样急匆匆地和刚要进门的队长撞了满怀。
队长身宽体胖，哎呀呀地叫着却已经收不住脚，柯然倒是灵快，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堪堪错过了队长魁梧的身躯，就是差点撞到门上。
和队长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柯然开门逃也似的出去了。
队长看着关上的门一脸不解：
“怎么了这是？急成这个样子？袁彻？在走廊就能听到你叫唤，嚷嚷什么？有话不会好好说？”
袁彻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很别扭了。
他被折腾了半宿，搞得浑身是伤，见了面柯然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袁彻又不能自己凑到人家面前说：你昨儿把我打惨了，快跟我道歉。可从柯然进了门到现在不但语言上没有表示，那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怯生生的感觉也和第一天见没差，像是完全把昨天的暴力行径忘得干净。
合着他昨天的罪就白受了吗？袁彻心里不忿，又不能明言只能变着法地找回一点心里安慰。
看到队长，袁彻火气消了一半，也没多做解释：
“队长，有事？”
“啊，有事。”队长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盖章的纸接着说道：
“搜查令下来了，你亲自带人去钱大志家里仔细看看，我已经让痕检科的人出发了。”
袁彻接过搜查令，回头看向几个组员，准备点兵。还没等他开口，刘灵玲忙站起来说道：
“我这就去那几个同学家探访一下。说不定有线索。”说着拿着还没有打开的包脚底抹油了。
顾华宇照样学：
“那个秘书我还得审审，说不定能找到动机和去向。看看她也快到了，我去接接。”顾华宇像模像样地看了看表跟着刘灵玲身后走出去。
剩下刘贺城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好点子：
“我要拉屎，便秘估计得个把钟头，你要是急就先去吧。”刘贺城拿着一卷手纸出了办公室的门。
这个理由把队长逗笑了：
“怎么你这是被人嫌弃了，都不想和你搭档。人缘混成这个样子，你得检讨一下。”
袁彻哭笑不得地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办公室。这几个联合起来要造反吗？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了。可活还是要照干的，于是他佯装虚心地说：
“我会好好检讨的，谢谢队长关心，我自己去。”
队长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关爱下属的优良品质：
“我看柯然出去了，他干嘛去？不行你先带他去。多带着他见识见识，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袁彻拿着自己的挎包，站在那里嘴角咧着笑的很尴尬：
“好，我知道了。您忙。”
队长非但没有走的意思，还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
“我在这儿打几个电话再走。你们这儿的空调挺好，我们那屋空调都坏了好几天了，也没人修。我这几天都在各组办公室蹭空调。正好你们都不在，我在这儿办公两不耽误。”
袁彻无奈，只能抬起两条腿有些僵硬地走向门口，果然队长无比关心地问道：
“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儿，刚才站的，有点麻了。”
不能等队长再深度探讨，袁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柯然背着包正往回走，看到他过来站住了等他。
“有事儿？”袁彻冷然地说道。
柯然顿了一下，纠结怎么回答不会被呛，喉结上下跳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只能实话实说：“队长说让我和你去钱大志家。”
袁彻一时气结，队长说打接个电话，就是这事儿？
他刚刚看到柯然，一度还以为他会趁着四下无人当面道歉什么的，结果他就自动把这件事翻篇了。
袁彻板着脸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柯然一脸谦逊说道:“我想了想，您说的对，这枚戒指说不定是路过的人丢的。我硬是往案子上套有点太主观了。先放一放你说行吗？”
袁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知道就好，T市人口这么多，单凭一枚什么标记都没有的戒指能查到什么？现在首要是要是找到钱大志和他爱人，锁定罪犯的动机，锁定嫌疑人。这枚戒指充其量就是个证物，等有了嫌疑人可以佐证他的。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就凭空设想一个嫌疑人，很容易走偏的。”
柯然连连点头：“我懂了。”
袁彻冷哼着继续往停车场走。柯然跟在后面发现袁彻的动作略微有些不自然，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下：
“您哪里不舒服吗？”
袁彻定身站住，被这一句事不关己的问候噎得差点喘不上来气。他回头阴郁地看着柯然一脸紧张地站在身后，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怎么现在他倒像是挨打的那个了？
柯然被盯的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袁彻的眼睛像是带刺，盯得他忍不住想要躲闪，可又觉得躲躲闪闪的好像很没有礼貌。于是硬着头皮解释着：
“昨天你一定熬夜到很晚，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要不我来开车？坐车不是可以休息一下吗？”
袁彻眯着的眼睛里带着酝酿的怒意：
“你酒后乱性而已，我理解，喝完酒完全都不记得我也可以接受。可你对自己的酒品是什么样就没有谱吗？何况早上是你把我弄到床上去的，别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是在梦游。你就算不用这么装，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柯然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神从震惊到迷茫
“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想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柯然轻轻舔了舔嘴唇：
“我，昨天做了什么事？”
柯然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很诚恳，可听到袁彻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明知故问，变成在向他挑衅。
袁彻顾不得这里还是警局，伸手奔向柯然的衣领。柯然本能地向后躲，袁彻没给他躲避的机会，直接跟进抓住他衣领，柯然在袁彻的手碰到衣领的时候反手就要反攻。
袁彻早就有了防范，在他反剪自己的手时趁势扭住了他的右手手腕，把他整个人反过来准备让他靠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
袁彻计划的很完美，开头的动作也很到位。可他没料到柯然的手像是泥鳅鱼一样，在反转的过程中溜了出去搪开了袁彻。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给袁彻一个过肩摔，而是身体急匆匆向后躲避。后面是一个还没有修葺完的路边美化草丛，有一块没有铺上砖块，柯然一脚踩空身体向后倒过去。
袁彻手疾眼快，在柯然向后仰过去的时候伸手抓住他挥舞的手，想把他带了回来。
谁知柯然在袁彻碰到他的一瞬间，身体向旁边旋转，借着旋转的力度平衡了身体，站稳了脚步。
看着从自己手里挣脱一脸戒备的柯然，袁彻刚刚顶到嗓子眼的火气瞬间泄没了。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就像是一个被人甩了的人在苦苦纠缠，完全没有意义。
袁彻摊开手说道：
“算了，你愿意装就装。我只当现在才认识你。”
说着袁彻继续转身走向停车场。
这一路上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从上车到下车一句话没有再说过，即使坐在前排，也都尽量靠在一侧车门，离得远远的。
袁彻一脸阴冷，柯然一脸迷茫，气氛凝结到了零点。
他们上次到钱大志住的小区的时候是半夜，对这个小区没有什么整体的感觉。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来往的住户走进小区，门岗已经换了人，照旧没有审核就放行了。
这个小区的楼房都不是很高，最高的也就是七楼。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宽大的阳台，从远处看一些顶楼被围了栅栏，上面还搭建了凉亭。
走过了两幢楼，有两三个人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跑过，边跑还边呼朋引伴。
袁彻忙拦住其中一位腿脚慢的老太太问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有人要跳楼，你说说，有什么想不开的，跳楼。哎！”说着老太太紧赶慢赶跟上前面的人。
袁彻品味着这几个人的神态和语气，怎么感觉他们是去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而不是看人跳楼呢？
他们紧紧跟着几个大妈，一直到小区中心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小广场，广场周围围着三幢楼房，其中一幢前面聚集的人最多，这些人都打着凉棚向楼顶上看。
这幢和钱大志家的楼中间隔了一幢楼。
袁彻看向楼顶，这是一幢五层楼，楼顶也是平台设计风格，只是这幢楼上面不是栅栏围起来的，而是干脆在楼顶上砌了一圈围墙。
站在远处，袁彻能依稀看到楼顶上一个人背对着，身体不住地左摇右摆，手里像是抱着什么东西，站在楼底下可以清楚地听到他说的话：
“都走了！都没啦！我们都走吧！”
在他话语的间歇隐约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像是在小声地劝说着，那个男人非但没有平息，反倒越来越激动，身体又贴近了围墙。
楼下的人这才看清楚在他的怀里搂着的事一个孩子，顿时一阵惊呼。
那孩子只露出来半个头，听不到孩子发出来的声音，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根本就是失去了意识。
袁彻看着楼下观望的人，有的人在拿着手机报警，有的打消防队的电话。更多的人在那里低声议论着。
“这家人没法过了，女儿没了，这男人又疯了，剩下孤儿寡母怎么过啊。”
“我前儿还看他好好的，还和我打招呼，今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知道啊，听说是在大街上抓着一个孩子叫他闺女的名字，回来就这样了。”
袁彻问站在最前面的女人：“他们这样多久了？”
那人头也不回：“这不才刚的事儿，我就听上面哭爹喊娘的，然后就见这男人在楼顶上晃悠。这警察再不来可怎么办，你们谁有没有床单被罩，一楼的，有没有席梦思床垫什么的。”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想了想，转身冲回门洞。
袁彻冲着柯然摆了摆手，自己快步走进楼门，带着伤痛爬上了五楼。
五楼又两户人家，在左侧的房门微微敞开着，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的哭声，袁彻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顺着声音找到了通往平台的门。
平台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宽阔，但作为一家三口的休闲地也是绰绰有余了。
平台的一角，一个男人正紧紧搂着一个小孩的脖子，那孩子看上去已经吓傻了，低声哽咽着，却像是不敢发出大的声音。
刚才听到哭声的女人跪坐在地上，一边带着哭腔一遍说道：
“孩子是无辜的，你让他走，我陪你行吗？他才六岁。你这样会吓坏他的。”
男人的脸整个扭曲着，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满眼红血丝，眼眶周围湿漉漉的，说话声音已经开始嘶哑起来：
“你别说了，到底跟不跟我一起走？啊？”
女人身体僵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不停地哭着。
男人再次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已经紧紧挨着围墙，搂着男孩的手又收紧了一分，男孩微微地挣扎着，男人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袁彻从阳台门走进来，看着男人的脸和他手里的匕首，脚步放慢地缓缓走向他们，让自己慢慢地出现在那人的视野里。
男人看到袁彻，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手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孩子的脸颊，男孩的脸上划出了一丝血痕。
第五十一章戏精附体？
袁彻迅速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顶楼格局布置看上去像是个游乐场。滑梯、秋千、凉棚所有孩子能玩的户外健身玩具能想到的几乎都有，只是缩小了而已。
刚才远处没有看出来，这楼顶的围墙里侧还装了一片木质栅栏，该是为了怕孩子掉下去设置的，目测高度一米五左右。男人站着的地方身后的木质栅栏多了个缺口，像是人为拆下来的。
栅栏和围墙之间还有一小段空隙。
袁彻心里盘算了一下，眼睛盯着拿刀男人，慢慢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小声问着身后的柯然：
“知道他叫什么吗？”他上来之前看到柯然在和那些观望的人打听什么，猜想他能了解到个大概。
柯然有一点是他唯一没法挑剔的，就是长眼色，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用他吩咐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说起长眼色，三组的几个都挺让他省心的，不同的是他们是从进了警队开始被袁彻反复练出来的，而柯然却好像生来就知道如何配合他。
不知道的人完全看不出来柯然才来警队几天而已。
果然柯然压低声音说道：
“他叫齐运达，他爱人叫栾丽萍，男孩小名叫辰辰。听说他们有个女儿，叫莹莹。本来今年该上高中了，半年前突然自杀。从那以后这个男人就有点神经质。”
说到后面，柯然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的举动没有回头的袁彻以为柯然怕他们的对话被那个齐运达听见，也没有在意，只是悄悄指了指栅栏，示意他想办法包抄。
袁彻凭着这几天和柯然出来办案的默契，认为自己这些手势他完全能明白。
可惜柯然没有看见他的手势。
柯然没有看任何人，他的动作全部停下来，看着男人怀里一直瑟瑟发抖的男孩，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这时袁彻已经走到了那个女人身后，疯狂的男人看他越走越近，红着眼睛吼道：
“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滚!”
袁彻微微一笑双手举起来，毕恭毕敬地扮演给领导拍马屁的好手：
“我知道，我不打扰你们家的事儿，我只是来找栾丽萍有点事，很重要，说完我就走。”
男人挥着手刀尖指着袁彻，几乎声嘶力竭：
“我不管你什么事，赶紧滚，小心我连你一起杀了。”
袁彻像是才看到男人手上的刀，满脸惊恐地大声惊呼：
“哎呀，孩子脸出血了，你拿的是真刀啊”
男人微微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袁彻会迟钝到这样的地步，他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再看向袁彻，疯癫加上怒意，鼻子急速地呼吸着。
就在男人无语的时候，袁彻“惊吓”过后，又挂上了笑着的面具接着说道：
“你可小心点，真家伙一不小心就见血。不知道能不能和你打个商量，您看，我这儿事儿也挺急的，您容我插个队，我就问她两句话，问完我就走。”说着袁彻也没等他首肯直接蹲下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故意大声对栾丽萍说道：
“我们家的车被你的车挡住了，麻烦你挪个车位？”
栾丽萍摸眼泪的动作被袁彻的话愣是给按暂停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袁彻，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挺正常的人怎么说起话来比他老公还神经。
这样的情景，他上来不是为了劝解，竟然只是来让车主挪车的。
栾丽萍刚刚止住的哭声瞬间又爆发出来，甚至比刚才哭得还凶，满眼指责地看着袁彻：
“你开玩笑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们家哪还有车了？早就卖了。你要是不能帮忙，就有多远走多远，别在这儿添乱了行吗？”
袁彻脸是冲着女人，可眼角余光却瞟向向齐运达，这个疯男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袁彻的举动被袁彻吸引过来。
而栅栏后面，竟然没有柯然的影子，再不包抄就错过机会了。
难道是柯然没明白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柯然，就见柯然正停在原地，双眼发直，一动不动地像是变成了蜡像。
袁彻觉得自己刚才心里暗自表扬柯然有点太早了，或者说他对柯然的期望有点太高了。
新手毕竟还是新手，这种场面大概是第一次见，难道是被吓傻了？
他正要冲着柯然使眼色。
柯然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
那尖叫的声音，站得近了直接能穿透耳膜。
柯然不只是尖叫，他没有血色的脸极度扭曲着，双手抱着头像是脑袋里面被人用电钻钻了似得，无比痛苦的样子。
他的叫声来的太突然，袁彻毫无准备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再回头看，齐运达显然被柯然的尖叫吓呆了，袁彻瞅准机会，两个箭步冲到齐运达的身前。
还没等齐运达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已经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忙用那只一直搂着男孩的手试图掰开袁彻钳子般的禁锢，却同样落到了袁彻手里，尽管他用尽全力挣扎还是挣脱不开。
袁彻三两下把齐运达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交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空出来揽过男孩把他挡在身后。
柯然还在发出尖叫声，只是因为叫的时间太长了，声音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
那个痛苦的女人慌忙站起来，刚站起来又再次跪坐在地上。
男孩一脱离男人的手腕，就径直跑到女人身边，这才发出了从见到他以来第一个哭声，哭声充满恐惧和无比的委屈。
一时间，整个平台上尖叫声，哭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三台戏同时上演。
齐运达被袁彻拷在了一根铁管子旁边，看自杀无望，竟然也加入了嘶吼的行列，不但吼还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直到他已经哭得差不多背过气，整个人才像泄了气一样蔫儿了下来，双眼含泪拼命把空气吸进肺里。
袁彻掏了掏耳朵，柯然尖叫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
“好啦，能不能不叫了。人都抓住了。”
此刻柯然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蹲在地上手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前后摇晃着，整个头都埋在了膝盖上，刚才的叫声演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袁彻看着柯然一时难以判断他到底是演戏还是假戏真做。
“你好了没？人都抓到了，还没出戏吗？”
柯然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可听到袁彻的话，所有的啜泣声就像按下了开关停了下来。
几个民警冲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袁彻无奈地蹲在柯然身边，手足无措，像是在哄孩子又不得其法。另一边妈妈搂着孩子嘤嘤地哭个不停。唯有齐运达一个人抱着铁栅栏哭，异常悲凉。
袁彻留下柯然，过去和民警简单交代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看着民警已经接手了齐运达，女人和孩子也有人照应。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准备回去就安慰柯然的袁彻，再回头就见柯然已经站在身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袁彻身体忍不住向后躲了躲。
柯然的脸色竟然从刚才的苍白变成布满红晕，眼角还有没有擦拭掉的泪痕，可脸上却挂着那种不羁的笑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袁彻拍了拍胸脯对柯然这样戏剧性的表情变化佩服到家了：
“你真该去考个什么北影，演得真像。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受刺激了呢！不过效果很好，齐运达直接呆了。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和我打声招呼？要不是我反应快，不就错过了？”
柯然回头看看后面被铐着手铐带过来的男人和那个偎在女人怀里已经止住哭声男孩，眼神一瞬间的迷茫再过头来茫然的神情已经消失了：
“好说，下次一定注意。”
袁彻瞪了他一眼转身下楼，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柯然的气。
刚才一阵剧烈运动之后，袁彻身上的新伤旧伤都跟着凑热闹，此起彼伏地疼起来。
袁彻咬牙挺着，动作缓慢，才走了两级台阶，自己的手臂被搀了起来，转头就看见柯然笑的贼贼的样子看着他：
“干嘛？”此刻他要不是手在扶着楼梯扶手，一定拿着相机拍下这一瞬间，证明柯然主动接触他的事实。
可想想还是算了，还是成熟点，和这样的神经质计较有失身份。
“我看你胳膊腿活动起来都不自然，很疼吗？”柯然露出货真价实的关切。
袁彻眯着眼睛看着柯然：
“什么很疼？”袁彻明知故问，仔细盯着柯然的眼睛，试图发现里面有预谋的蛛丝马迹。
“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身体会不听使唤，也可能是我在做梦，梦见自己变成李小龙。总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满身是伤委屈地趴在沙发上。我哪能鸠占鹊巢是不是？”
袁彻停在第三节楼梯上，嘴巴微张看着柯然，还是有点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话到底是不是从柯然嘴里说出来的。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装傻地好像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现在又突然大方地承认。
袁彻一时有些转换不过来。更让他气闷的是，虽然他说话像是在道歉，可那口气和表情又完全和道歉不沾边，倒是有点对昨晚自己大获全胜感到沾沾自喜似的。
然后，柯然接下来的话马上验证了袁彻的猜测：“听说你在警队也是一等一的功夫高手。昨天你怎么会被我打的遍体鳞伤啊，也太逊了吧。”
“你在说什么？”袁彻咬着牙蹦出来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他反手抓住柯然把他甩出去。
柯然的手刚离开，袁彻随即想起来这里是楼梯，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脑子里是柯然被摔下楼梯的惨状。
可柯然像是早有防备，身体在短暂的失去平衡后快速接着冲力三两下跳着到了楼梯的底层，仰着头看着他，笑的更放肆了。
第五十二章欲言又止
袁彻沉着脸走下楼，彻底当柯然不存在。
如果可能，他真想当做从来没见过他。
他彻底明白过来，从头到尾柯然都是在玩反转游戏，他成了游戏的对手。
看着自己这样错愕的表情，柯然一定超爽。袁彻本就觉得以柯然的身家背景来刑警队就是一个不正常的决定。现在看，他不止是这个决定不正常，是整个人都不正常。
问题是，现在似乎只有他觉得柯然不正常，其他人都把柯然当成精英来看，如果他向队长汇报，搞不好还会落了一个嫉贤妒能的恶名。
更主要的，除了他的亲身感受和体验，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袁彻心里暗暗想着，他要多留心，要把柯然的反常的证据留下来，同时要装作若无其事，大度地放过柯然。不，应该说他要心平气和地和柯然较量一番，他倒要看看这个戏精能演到什么程度。
走出这幢楼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三三两两地聊着这场惊险的现场直播。
民警带着齐运达离开的时候，有几个礼貌地和袁彻打着招呼。
围观群众中有明眼的看出来他们二人不是一般人，话锋一转又开始描述刚才在楼下隐约看见的制服齐运达的过程。就好像他们都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一样详尽。
听着这些揣测，袁彻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准备去钱大志家。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波一波地传开。被铐起来的齐运达，低垂着头，身上的力气似乎也被耗光了，拖着腿走到警车旁边，已经迈上去一条腿突然停了下来。
还没等民警问他怎么了，刚才已经浑身虚脱的人突然能量满格，挣脱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民警的手，左右开弓撞开了民警，夺路而出。
可他并不是跑向大门口，而是转回身来，直直奔向准备离开的袁彻。
这一阵骚动让围观群众惊呼着向后退去：
“他要跑，他要越狱吗？”
“他冲着警察去了，这是要报复啦！”
袁彻被惊动了，转头刚要看个究竟，眼前一花，刚才还在身后的柯然拉了他一把，整个人挡在他的前面，摆出要替他挡刀的架势。
可惜，柯然没有机会上演“舍身取义”，因为齐运达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自己站定了。
如果眼睛能说话，那此刻齐运达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就像有千言万语，可嘴巴却被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徒然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像是带着控诉、带着怨恨、带着不甘心直勾勾地看着袁彻他们，带着手铐的手抬起来指着前方，柯然和袁彻一前一后站着，也不知道他这一指是在指哪一个。
这时反应过来的民警已经追上来，一边一个按住齐运达:“你跑什么，跑的了吗你！”他们吆喝着再次把齐运达压回了车里。
袁彻很快反应过来，这齐运达像是有话说。他叫住了民警，三两步追上去：“我有话问他。麻烦等我几分钟？”
民警看了看周围的吃瓜群众，指了指警车：“你们到警车上说吧。”
袁彻点头“当然。这儿眼多口杂的。”
柯然和袁彻一左一右把齐运达夹在中间，两个民警一边一个站在门口。
坐在进车里，齐运达刚才那复杂的眼神被抽离了一般，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袁彻和柯然对望一眼，都觉得刚才这个男人是有话要说，可现在又放弃了。
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者不知道怎么说？
他现在已经触犯了法律，这种挟持自己孩子，企图逼迫他们一起自杀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绑架罪，只是这个男人的目的与众不同，一心想求死。
一个人活够了，要带着全家去死的案例不是没有，但大都不会像这样闹得满城风雨。齐运达今天的举动像是要告诉所有人他要死了。这个男人不像是单纯的活够了，倒像是被什么逼的不得不寻死。可在他内心深处一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孩子是无辜的，老婆是无辜的。否则以他五大三粗的体格，真要痛下杀手把孩子扔下去，再捅死妻子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不会纠结这么久。
本以为他们坐上车，车门关上，齐运达就能说了，可等了一分钟他也没有在开口的意思，相反嘴唇紧闭像是生怕自己说话似的。
袁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地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齐运达嘴唇闭得更紧。
“你是在怕什么？所以不敢说？”
这个红眼睛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脑袋一动不动僵硬的像是脖子被石化了。
“你要说的事，和你今天自杀有关吗？”
照旧男人没有反应。
问了三句话都换来沉默，袁彻皱着眉看着柯然，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这小子不是挺会套话的？这会儿能派上用场了。
柯然喜滋滋地收到袁彻的“命令”，懒散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像是突然全身放松了，疲惫不堪地打了个哈欠。
在袁彻忍不住要打断他的“睡前准备”时，柯然突然开口了：
“你要说的话和你女儿有关？”
袁彻不再追问后，齐运达本来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悲伤的情绪更浓，像是陷进了一段悲伤的回忆中。
柯然的问题就在他刚刚放松后问了出来，像是他觉得没有危险了，刚把门欠了一条缝隙，透透气的时候突然被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击中了他的痛处。
齐运达猛地转头看向柯然，所有试图隐藏的神情一瞬间完全暴露出来：惊吓、惶恐、不安、痛苦还有绝望。
背对着的袁彻看不到他的神情，可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微的颤抖。柯然找到根源了。他再次暗示柯然继续，准备好刨根问底。
可下一秒，齐运达却切断了自己所有的线路似的，迅速把头低垂下来，身体缩紧，这次不但嘴巴紧闭，眼睛也闭得死死的，打定了主意一句话也不准备说了。
柯然摆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自行开了车门下了车。
袁彻盯着齐运达好一会儿，确定这人此刻什么话也不会再说后，也下了车。
袁彻把车门关上，把车门边站着的民警叫到一边：
“这个齐运达，你们知道多少？”
民警为难地看了看车窗：
“在他女儿出事之前，他几乎和我们没有什么联系，是个五好公民。可自从他女儿出事后，他三天两头到所里报道，不是骚扰哪家孩子了，就是突然跑来告诉我们他女儿被害了。我们也为此调查了，她女儿确实死于自杀。现场还留着一封遗书。那孩子挺内向的，在出事前因为学习成绩下降老师经常找她谈话，还当中批评过她。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心理脆弱，也许是因此才想不开。遗书上倒是没有写原因，只是一番交代说让爸妈不要惦记她，让弟弟好好听话。看上去像是要出远门前的嘱咐。”
袁彻沉吟道：“刚才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像是神志不清，臆想过度。这样，能不能麻烦你们再仔细了解一下这个齐运达的事儿，还有他女儿死前的一些细节。另外，小心看着点，我担心他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真要在所里出了事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民警点点头：“知道，我们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最好能限制他的行动，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袁彻交代完，拍了拍民警的肩膀，一副交托大任的样子。
民警会意，招呼其他人带走了齐运达。
袁彻目送警车离开，回头找柯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那几个围观的大妈们打成一片，坐在一处长椅上唠得正欢。
柯然本就长得俊俏，加上穿着可以算得上考究，一脸能融化整个冬天笑容，说话又不自觉地加了点糖，自然哄得大妈们乐呵呵的。
袁彻抱着膀子看着那边一团其乐融融，干脆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侧耳听着。
在一番媒婆似的打探和选秀一样的推销后，一个穿着黑花衣服的大妈总是能抢到发言权，此刻她正拉着柯然的手，近便的就像自己的子侄一样：
“你要说这人真没法看透，平时和和气气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昏耍横的。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胆小如鼠。”
旁边被冷落了的黄色条纹衣服大妈忍不住打断她：
“胆小如鼠，你这词儿用的。你说谁啊？”
黑花大妈一脸不满：“去去去，我这也是念过书的人，别打岔。你忘了我跟你说上次碰到那个大志家的，我就跟我家鹦鹉说了句话，就给她吓得撒腿就跑。”
黄条纹大妈终于找到发言权：
“哦，她啊，可不，那女的每天堆在粉堆里，香味都能传到十万八千里。我每次见她都得躲老远。以前见她她下巴都能扬到天上去。你别说，他们一家子以前很少见着面的，出出入入都走地下。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总能见着他们。大前儿我看她迎面过来，寻思好歹是邻居，打个招呼吧，还没等我招呼呢，她一路小跑就跑没影了。穿着那么细的高跟鞋还能跑那么快，我都怕她崴脚。”
站在身后一个抱着狗，捞不着坐的大妈贴近了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你说，这家人偷偷摸摸的，说不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家阿斗平常对人挺和善吧，从来不乱叫。只要一看见他们家人就汪汪。不是说狗最通人性吗？准是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儿，做贼心虚。我们阿斗闻出来缺德味儿了。”
黑花大妈四下看了看：“说起来，今儿怎么没见着那媳妇呢？不是潜逃了吧？小同志，你刚才问他们家的事儿，不是过来抓他们的吧？”
柯然笑的一脸真诚童叟无欺：“抓人哪能这么悠闲，我们是因为别的案子来了解一下情况，我看，您几位这眼观六路的，绝对可以开个情报局了。”
几个大妈立刻互相谦让起来，各个推说“哪有什么情报，就是张家长李家短的。”“情报搞不了，打听打听还行。”“呵呵，小伙子真会说话。”
柯然趁着大妈乐呵呵的空挡给袁彻递了一个眼神，袁彻眉毛挑了挑，每个动作都慢半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转身朝钱大志家走去。
第五十三章镂空的一本书
黑花大妈再次把话题扯到自己一个姑表三千里的“大龄”女孩身上：
“警察配医生，绝配，我给你留个电话，你要是有意思，就打电话，我帮你们安排见面。保证你见了就挪不开步。”
柯然眼见词穷了，手机铃声把他从“险境”中解救出来：
“喂？头，好，我马上去。”说完把手机比划了一下“您看，我们领导叫我了。这样，我知道您住这儿，等我有空，来找您细聊。”
“你净忽悠老太太。算了，年轻人的事儿也就看缘分。要是想问个什么，再来，我就住在五号楼201。”
钱大志家就住在五号楼。
袁彻都到钱大志楼下了，柯然才匆忙赶过来，一脸邀功的表情：
“钱大志一家最近确实很反常。怎么样？是不是有收获？”
“有，至少你未来媳妇有找落了。”袁彻冷嘲热讽地打压了一下柯然，才勉为其难地认同：
“看来这钱大志家最近遇到麻烦了。他们好像都在害怕躲避什么。难道有什么仇家找上门了？”
柯然按下电梯，扶着门等袁彻走进去：“或许真像阿姨他们说的，这家人做了什么缺德事，见不得光的事。”
电梯上了三楼，钱大志家门微微欠了一条缝，痕检科的人正在里面忙碌着。邱晨看到他们进来冲他们摆了摆手。
袁彻穿好鞋套走进去，顿时有种进了花花世界的感觉，让本来很大的空间变得很拥挤。
邱晨等袁彻打量完了，摘下手套走过来介绍情况：
“目前看都是生活痕迹，没有什么可疑的。这家人离开的时候好像是刚吃过晚饭，桌子还没有收拾，屋子里没有任何类似搏斗的痕迹，没有发现血迹的痕迹。倒是在主卧室有个隐藏的格子里放了很多情趣用品。”
情趣用品毕竟不是违禁品，邱晨一语带过，袁彻也没在意，接着问：
“其他的呢？”
“要说就是床上有一些精斑，人体毛发，沙发上也有，都提取了。这些现在只能算是这家人的生活证明，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意义。我们这儿的工作基本结束了，你们怎么才来？”
袁彻打量着装修考究的客厅，随口说道：“来的路上碰到一个跳楼自杀的。刚处理完。”
“又是自杀的？”
袁彻猛然转头看向邱晨微微惊讶的表情：
“怎么？最近接触的自杀很多吗？”
邱晨摘下自己的手套说道：“我没事儿去晨光那儿转悠，这五个月已经两起自杀了，还都是女孩子。”
袁彻微微蹙眉：“这次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不过他的女儿半年前自杀了。这一年里总会有些人想不开的。”话虽然这么说，可隐约中还是在意自杀的都是女孩这句话。
柯然转了一圈后说道：
“这家的固定电话线被剪断了。”
第十一章
电话线输出输入端口，真要切断电话，拔了接头也就是了，直接剪断确实有违一般操作。
既然电话线剪断了，出于愤怒还是出于恐惧？从那几个大妈的话判断，后者可能性更高。那么现在钱大志电话关机，是不是也是因为害怕接到电话呢？这一家人匆匆离开是不是为了躲避什么？那这个钱朗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荒郊野外？
袁彻被这一堆冒出来的问题扰着，这边邱晨温和地看着柯然笑着说：“你眼睛倒挺尖的。我正想说，他们家电话线是被暴力剪断的。”
柯然侧头像个好问的小学生：“什么叫暴力剪断？”
邱晨耐心地解答：“就是说剪电话线的人在做剪的动作时还做了拉扯的动作，电话线的皮都被撸下来一块。说明这个人在剪的时候处于一种很极端的情绪下。”
柯然重复着：“极端情绪啊。房间了还有其他极端情绪的痕迹吗？”
邱晨摇摇头：“这个倒没有，不过看女主人的化妆台很凌乱，很多名贵的化妆品都散乱地堆放在一起，像是准备打包，又最终放弃了倒出来似的。一管一万元的限定口红还被丢在床脚。看出来走的匆忙慌张。”
柯然在邱晨解释的时候又晃了一圈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说他们是不是见鬼了。”
这个完全不科学的发言加上他说话时戏谑的音调，立刻换来袁彻的怒目而视：
“胡说八道什么？”
柯然做了一个鬼脸，打了个立正敬了个礼：
“是，保证不胡说！”
邱晨在旁边轻笑出声：
“你这个徒弟倒是挺听话的。听说上次的案子他功劳不小，这次你们要是连破奇案，你有没有可能升一升？”
这回轮到袁彻做了个鬼脸，升迁对他来说不如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更有吸引力。
他自认为能做到组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们队长在升任队长之前殚精竭虑焦头烂额的状态，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那样的行事作风他绝对做不来，也不屑做。
有时候郭图荣问他，你既然不想升迁，破案那么拼命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可答案却总是模模糊糊的。
要说是为民除害，他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要说是为了抓捕罪犯时的快感，他没有那么好的雅兴，最后他给了郭图荣一个答案：
“我好像是魔怔了，不把凶手找出来我就浑身难受。”
郭图荣听到这个答案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一分钟没说话，最后总结了一句：
“你是上辈子一定欠了那些死者的，这辈子是来还的。”
袁彻不置可否，他不信前世今生，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见袁彻没有兴趣谈论升迁的话题，邱晨只是笑了笑，没再提。
正说着，靠近里面的房间传来惊喜的声音：“有发现。”
客厅几人忙走进那个房间。
那是一间书房。一进门迎面就是一个透明玻璃的书柜。书柜里的书一看就是摆样子的，崭新的没有人翻看过。除了书柜，房间还有一个酒柜，里面一些酒瓶已经是空的了，大概是因为酒瓶非常精致，才一直放在里面。
书桌面积很大，看上面的痕迹应该至少有两台电脑放在这里，一个舒适的可以变成躺椅的沙发。
痕检科的同志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放在电脑桌上，那本书是精装版修订的安徒生童话集，翻开后，里面露出来一个空心的凹痕。
那凹痕就像谍战片和特工电影里那种被挖空了形成了一个凹槽，凹槽里面却是空的。
那位小同志解释着：“这本书是放在资治通鉴那些厚书中间的，我看这本书的书背有磨损的痕迹，就翻开看看。这里面像是曾经藏过什么东西。”
邱晨小心地用仪器仔细检查了一下凹痕，结果失望地摇摇头：“没有什么残留，这个大小能放什么东西？”
袁彻比量了一下大小和厚度，发现里面有轻微的压痕看形状和这个镂空的凹痕差不多是一个长方形。
邱晨思量着：“长方形的东西，金砖？硬盘？”
袁彻说道：“不管是什么，应该都是不想被人发现的。在自己家里还要藏着掖着的，是不想被自己家人发现？可种种迹象来看他们一家人都在躲避，应该是达成共识了的，既然是达成共识的事，为什么还要藏着？”
邱晨他们陷入思索的功夫柯然又在书柜前面来回看了一遍，说了句和这个问题不相及的话：
“我每次看这样的电影都在想，要把书挖成这个样子好像也挺费工夫的，而且整本书的重量也会变得不一样。特别是那些把这样的书放在图书管理的桥段，总觉得不靠谱。他怎么就能保证不被人借走呢？”
“要不我们也买一本来挖挖试试？”袁彻带着讽刺的口气说道。
“还买什么？这里这么多，直接拿出来一本试试呗。”柯然随手抽出来一本厚书不经意地说道。
袁彻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思考起柯然的话来：“这个人把东西藏在这儿说明他知道不会有人碰这些书。而他自己拿这本书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是一本童话集，而且你不觉得，这种模仿电影的情节显得很幼稚吗？”
邱晨眼睛一亮说道：“你是说这是钱朗藏起来的？”
袁彻点点头：“很有可能。那么仓皇离开，他还能想着这个东西把它带走，说明这个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邱晨说道：“可钱朗的尸体旁边没有任何类似的物体，也没有储藏柜的钥匙之类的。那这东西被放在哪儿了？”
袁彻拿起电话说道：“那辆车，说不定还在那辆车里。”说着他拨通了电话：“老武？昨儿我们让您帮找的那辆车找到了没有？”
和袁彻通话的是交警队的老武，武春江，也是个老交警，专门破获肇事逃逸案。
电话里传来一个粗狂男人的声音：“还没有。我已经和其他市交警联系了，他们说没有看到这辆车进入。说明他很可能还在我市，在一个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我们现在正在找这辆车出了小区后的去向，就是路线太多了，还得花些功夫。”
“那就辛苦您继续跟进了。”
袁彻挂断电话看着已经空了的电脑桌：“电脑拿回去了吗？”
邱晨点头：“提前送回去了，都是有密码锁着的，我们打不开。”
说话功夫，两个痕检科的同志陆续进来说其他房间的搜查取证工作已经完成了。邱晨点点头和袁彻打了声招呼带着人收拾东西准备收队。
柯然随着邱晨转悠悠离开房间。
袁彻四下看了看，书房的桌子上几个摆件，一个相框，相框里面一家三口的照片看上去其乐融融的。
照片里的钱朗脸上的笑容充满活力，五官清秀，经过修饰的一身装扮显得很贵气，他有那种非常有女孩缘的那种长相。单看照片里的孩子完全想象不到他是刘灵玲口中那个劣迹斑斑的“祸害”。
女主人左玲是个大美人，脸型像是那种精雕细琢过的，眉目清秀，温婉可人，钱朗长得很像女主人。书房的墙壁上有几张钱大志正经八百地和几个人的合影，看样子都像是和他有生意往来的，不像是亲人。其中最大的一张上面足有几十个人，照片的上面一行烫金字写着“青年实业家联合促进会”。
照片里钱大志一脸和善，圆脸配上咧开嘴的笑模样倒有几分像弥勒佛，他长得周正的一张脸，看上去坦荡荡的。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袁彻自言自语道。说着他用手机把几张照片都拍了下来，再次环顾一周后离开了房间。
出了单元楼，柯然等在门口，告诉他邱晨他们已经先回去了，问袁彻接下来要做什么。
袁彻在心里默念了几声镇定镇定之后才开口：
“我看你今儿早上不是安排的挺周全的。我自愧不如。”
柯然竟然羞赧地捏了捏耳朵，把这话当夸赞：
“我就是照样学样，向你学习啊。最主要是想让你早上多睡一会儿。”
袁彻冷哼一声：“你要是不去酗酒，我会睡得更好。我们去地下车库看看。”
第五十四章柯然的外公来了
柯然跟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袁彻，除了嬉皮笑脸讨好的表情外，既不诅咒发誓打包票也没有对自己不良行为多做解释，默认地借机把这篇掀过去了。
这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规划的挺便民的，按照所在的楼划分自己的一片停车位，相应的也离对应楼的电梯很近。钱大志家在靠近里面的单元楼，从车库入口到出口要拐上几个弯。
袁彻顺着车道行进的方向走了一个来回，这个停车场没有什么隐蔽场所，除了承重的柱子再没有其他障碍，地上的标识也非常清楚。
他们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小区保洁在清理停车场里的垃圾。他正把一个大纸盒对折起来，对折了两次，仍然有半米见方，看样子被拆开之前是个大件的包装。
他一边费力地压着不肯就范的纸壳一边嘴里嘟囔抱怨扔纸箱的人，袁彻走过去打断了保洁的不满情绪，搭了把手帮他把纸盒压扁。
保洁愣了一下，心里话这年月活雷锋就像国宝一样罕见，这衣冠楚楚的突然过来帮忙，准有后续，保洁也不客气，直接了当问：
“您有什么事儿吗？”
被说中了企图，也没必要遮掩，袁彻露出白牙笑着问：
“您是固定在这儿清扫吗？”
保洁心里撇了一下嘴，这是要打听事儿的前奏啊，他把纸盒调整了一下位置弯腰抬起一边，袁彻自然抬起另一边，“也不算，我们是轮班的，这周轮到我清扫。你是记者吗？”
袁彻跟着他的脚步慢慢移动：“记者？经常有记者来这儿吗？”
保洁不无期待地问道：“那倒没有，不过你要是记者问话不是能给点？”
袁彻哭笑不得，摇摇头：“可惜，我不是，我是警察。”
保洁听是警察，刚才怠慢的神情立马收敛了：“呦，您看，怎么不早说，我哪好让警察帮我干活啊。”
袁彻听出来保洁话里的虚假迎合，可依然笑着问：“警察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再说顺手而已。我想问您一下，你认识住在五号楼一单元三楼的钱大志一家吗？”
保洁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们走到保洁车前，把手里的纸壳盒扔进车里。保洁拿扫帚开始扫刚才折纸的时候残留的纸屑：“这纸箱就是他家仍的。他家就在三楼，还有电梯，下个楼扔东西都懒。我看这些有钱人搞不好是第一批退化的人，出门就有代步，最后腿都不知道怎么用了。”
袁彻在他念叨的功夫和柯然一起把纸盒重新打开。
这是一个装冰箱的纸壳盒，看样子像是新的。袁彻回想刚才看到的钱大志家的冰箱，不像是新的。
“您上次清扫这里是什么时候？”袁彻无视保洁不满的表情急切地问道。
保洁手拄着扫帚，一条腿放松原地打晃说道：“我，昨儿下午差不多这个时候。怎么了？哎您小心点，这又是一地纸屑。”
袁彻紧跟着问：“您是一天扫一次吗？”
“对啊，这儿又没有什么人，一天扫一次也够了。”保洁不解地看着柯然还在那儿研究一个废纸盒，怎么警察还管丢垃圾的事儿吗？
“您怎么知道这纸盒是钱大志家丢的？”袁彻接着问。
“他们家丢大纸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和小区物业经理反映过，经理说是会提醒他。提醒个屁，业主就是上帝，他也就是哄我开心。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倒霉，每次都赶上我。”
“这么说他丢纸盒的时候，都赶巧被你碰到？您记不记得一共有几次？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个，你还真问对了。为了找经理我还特别记了一下。今年四月份，四月第二周我值班，他丢了一次。六月月末，又赶上我值班他丢了一次。七月消停了一下，没有丢，八月中就给补上了。加上这个，从我来到现在也就大半年碰上了四次，你说我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袁彻刨根问底地追问：“你是看见他丢的吗？”
“我没看见，可有监控啊。我特别拜托保安老王给查的，错不了。”
袁彻手指敲着纸壳尽量不让自己的问题咄咄逼人：“钱大志一家，26号晚上就走了。昨天应该都不在家吧。您说昨天你清扫了，怎么今天才收纸壳？”
保洁抬手指了指在地下车库角落里一扇灰色的铁门：“这些大纸壳我收起来都放在那个工具房里，攒到一起能卖上块八毛的。我是26号下午打扫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昨儿就看见丢在铁门边儿上了。我就好事儿去看了看监控。就是那个钱大款扔的，下午三点五十，我记得真真的。”
袁彻看着这个半新不旧的纸壳盒。他们离开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甚至晚饭还没有吃完，还会想到要丢这种无关紧要的垃圾吗？为什么特意丢了它？
袁彻嘴角扬了扬，拍了拍纸壳盒，冲着柯然挑挑眉：“这个，搬回去给痕检科。”
回警局袁彻两手空空，柯然抱着纸壳盒，干净的衬衫上面已经蹭了些灰尘，纸壳盒比较宽大，挡住了一半的视线，他只能歪着头躲闪着来往的人，看上去极其不便。
柯然却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显得乐在其中。
等他们一前一后进入警局大楼，正好撞上胡局长陪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他看到袁彻和柯然鲜明的对比，看着柯然脸上身上被汗水湿透的样子，有点心虚地看向旁边的人，随即马上叫住袁彻：
“袁彻，你怎么能让柯然自己拿东西？两个人出任务，不是应该互相分担一下吗？”
没等袁彻说话，柯然把头探出来笑嘻嘻地说道：
“局长，我们组长受伤了，我才主动提出来全搬的，不怪组长。”
“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报告？”胡局长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关心下属的样子，袁彻轻咬牙关勉强笑着说：
“没事，就是抓捕的时候闪到腰了，养养就好了。”
“哦，没事就好。”胡局长象征性地表达了一下关心，对旁边的柯然笑呵呵地说道：“柯然虽然年轻，却很懂事，难得难得。”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那个贵客开口了，却没有回应胡局长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袁彻问：
“你就是袁彻？”
袁彻刚才就注意到这个鬓发斑白的老人。他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脸上却红光满面，看不出老态，如果再年轻十几岁，活脱脱一个欧巴级的人物。可惜，他雕刻似的一板一眼的脸看不到一点笑意，冷冰冰的，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发号施令的口吻。
这人的说话腔调一听就比胡局长官大。
袁彻点点头，看了看胡局长等着他介绍，还没等胡局长开口，身后的柯然抢先说道；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袁彻似乎听到胡局长轻微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袁彻看着这个精神炯烁的老人脸上流露出不屑和不满的样子，心里隐约猜到这个人物是谁。
“我去哪里用不着你管。”他说着看向袁彻，直接陈述：“我想和你聊聊。”
这个人的话不是询问，也不像命令，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袁彻抿着嘴紧了紧鼻子想要一口回绝，身后柯然再次抢先：
“找他谈什么？有事儿找我谈谈。”
袁彻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夹在两个人中间，处境甚是微妙，同时也非常不满柯然一副护着他的样子，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吗？
何况，他袁彻何须别人来护着？
“好，我们在哪里谈？”袁彻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个大人物的，可柯然这话一出口，他反倒想听听这个人找他有什么事了。
“我在一条街外的咖啡厅等你。十分钟后见。”
这个大人物这才看向被晾在一边的胡局长，打了招呼，看也不看柯然走出了警局大门。
留下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柯然的外公是个大人物，这个从柯然来的第一天袁彻就知道了。
可他从来没放在心上，和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扯上关系未必是什么好事。
也幸好他不用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要说起柯然的外公，T市的成年人几乎没有不认识的。
他曾经在市里乃至省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虽然退休了，可他的影响还在。
这点从胡局长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袁彻真的想不通，一个这么大的人物，就算把自己不成器的外孙安排在一个油水丰厚又不辛苦的事业单位轻松的很。何况柯然怎么看都机灵得过了头，估计去哪儿都是能胜任的。
他却偏偏把柯然安排在刑警队。
不是说刑警队工作不好，对袁彻而言这里的工作不只是工作，更像是一种使命。但这个工作毕竟薪水不算很高，休息少的可怜，还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确实不是上上选。
更让袁彻想不通的是这个大人物为什么找他。
他仔细回想了自己从工作到现在接触的人里面，确实不会有人和他有交集，除了柯然。
不管怎样，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指名点姓叫他，听那口气像是很不善，换做别人可能人还没到就已经胆怯三分了。
袁彻刚好相反，他听到发下战书一样的口气，反倒精神了起来。
越是有压力，他就越兴奋。
袁彻笑着看着胡局长：“那，我先去赴个约？”
第五十五章质问
胡局长也是一脸狐疑，不知道袁彻是不是招惹到这个惹不起的人物了，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把你平常吊儿郎当的收敛一下，别给我们局丢脸，更不能惹祸。”
袁彻打了一个立正朗声说道：“是！”然后转向柯然：“你把今天调查的结果向局长汇报一下。”
说着也不等柯然回应，转身准备去迎战。
柯然这边忙把手里的纸壳盒丢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三两步追上快要走出门的袁彻，抓着他的手硬给扯了回来：
“谁让你去的？”柯然的口气很冲。
袁彻看着拉着他的手，和那张明显很生气的脸，觉得很好笑，他真的就笑出来了：
“你不是听见了，他是谁，你比我熟吧？”
柯然又走近了一步，眼睛紧盯着袁彻的：
“他让你去你就去啊？你傻啊？”
袁彻挣脱开柯然的手，冷笑一声：
“谢谢你这么夸奖我，傻子比我聪明多了。人家是大人物，要和我们这等人聊聊，那简直是面圣一样的荣耀啊，再说去不去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袁彻手指戳了戳柯然的胸口，用了很大力气：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把纸壳盒送到痕检科，跟着他们找出点点蛛丝马迹。我们这个案子就等这个开锅呢。我最多二十分钟就回，到时候什么都搞定了给我一个结果。”
袁彻戳的手指头都有些疼了，柯然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袁彻转身要走，从玻璃反光里看见到柯然还要再抓他，他学着今天柯然躲避他的动作轻巧地躲开了。
袁彻透过玻璃放光看着柯然叉腰站在原地，那表情半是生气，另一半像是真的有点担心。
袁彻走出视线这才回头，柯然才回头，见胡局长还站在旁边，于是礼貌地笑了笑：“局长，我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胡局长有一肚子的疑问，可那位人物既然说在外面见面，而不是把他叫到办公室，一定就是私事了。既然是私事，他也不好过问。看柯然的一脸笑呵呵样子，至少应该不是袁彻以大欺小被告状。
算了，只要不牵扯到局里，就让袁彻自己面对吧。
袁彻走进咖啡厅，这个时间咖啡厅里人不多，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坐在靠近里面的位置上。
袁彻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
整个咖啡厅一共就八个人：一对情侣谈情说爱；两个中年男人像是谈生意面前摆了一堆文件夹；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女人正头凑在一起在小声聊着什么；一个漂亮时尚的女人不时地望向门口像是在等人。
自从上次何超在咖啡厅喷血而亡，袁彻对咖啡厅就有种抵触。
大致扫了一眼，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袁彻走向那个大人物，坐在他的对面。
大人物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他坐的位置上也放着一杯，袁彻不客气地拿起来喝了一口，满嘴的苦涩让他忍不住把脸纠结了起来。
对面的老人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苦吗？”老人问道。
“苦。”袁彻砸吧砸吧嘴，苦得都想吐了。
“用不用加点糖？”老人推了推前面的砂糖盒子。
“不用，苦点挺好。”袁彻违心地答着，又把糖推了回去。
袁彻身体靠在椅背上直视着对面的人：
“您找我有什么事？”袁彻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上面的时间，顺便定了个时。
“昨天，柯然在你那儿？”老人手指交叉搭在腿上，眼睛紧盯着袁彻有些疲惫的脸。
袁彻挑了挑眉毛，怎么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兴师问罪？
“是。”袁彻回答干脆。
“你留他？”大人物又问。
袁彻苦笑着：“不然呢？他喝醉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又不能带回警局，送到旅店和我家，你觉得我选择哪个更好？”
“他为什么喝醉？”大人物质问的口气像是柯然喝醉是他的错。
袁彻这次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他是柯然的上司，又不是柯然的保姆，怎么他自己孩子喝醉了，还要跑来怪罪别人的？
袁彻再回答口气变得不善：“抱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老人紧闭这嘴巴，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早上柯然回来，满身酒气，神情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上次和你出去办案，回来也是一团狼狈。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从小就是，甚至有点洁癖。他也很文静，不喜欢多话。可才到警局几天，就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做组长指挥下属，我管不着，不过私下不要和柯然有任何接触。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我对你了解的相当清楚，甚至比你爸妈都知道的多。你常去的那家酒吧是什么酒吧不用我说了吧。你自己爱怎么混是你的事，别带上柯然。”
袁彻眨了两下眼睛，忍不住笑起来，好像刚才那富有威慑的话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越笑声音越大，咖啡厅里其他人都忍不住向他这里望过来。
老人身体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上去很镇定，只是眼神里的笃定有些动摇了。
袁彻笑够了，看着对面的人，心底暗自佩服他不值几钱的涵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示意老人凑近点说话。
老人不情愿地把身体靠近了，袁彻才低声说道：
“你家那个宝贝要玩起来也是很拼的。你要管，就管管你自己家人，最好把他带回家，关起来。”省的他出来祸害人。这最后一句话，袁彻没说出口，怎么也要给人留点面子。
开玩笑，从认识柯然到现在，应该控诉的人是他，被柯然耍的团团转的是他。怎么现在好像他是带坏乖宝宝的不良学生？
老人怒了，眼睛里快要冒火地盯着他，却一言不发。老人脸色阴沉地看着袁彻，鄙视的态度明显到傻子都能感受到：
“他是有女朋友的，很可能今年就要谈婚论嫁了。希望你不会带坏他。”
袁彻咬了咬牙，抚着额头说道：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自家的孩子自己管不好，现在要来怪别人带坏他，有没有天理了？
老人再次默不作声，可眼中却满是谴责，不知道是不是他以前做领导的习惯，觉得所有人看到这个眼神都应俯首认错。
偏偏袁彻就是所有人中的异类，他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也不说话，慢慢品着苦涩的咖啡。
这一家人，不愧是一家人，不按常理行事的作风真是太像了。
两个人这样无声的对峙了好一会儿，袁彻手机响起来了。
他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
“时间到了，我们在破大案子。您应该听说了吧，那个郊外死去的男孩，我现在要去还他一个公道。我劝你，等柯然回家，你打他一顿屁股，或许他就能听你的了。”
袁彻笑着走过身后愣愣盯着他看的两个女人，走过那对好奇打量的情侣，推开咖啡厅的门。
外面的热气让他顿时觉得舒服极了。
走过一条街，袁彻脚步慢慢了下来，刚才一时置气没有仔细思考，现在品味了一下刚才老爷子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就算他护着自己的孩子，怕初入社会的宝贝孙子误交损友误入歧途。可交朋友到变坏怎么也有一个从量变到发生质变的过程。
柯然到警队一共才几天，怎么他就如此担心？
何况，他怎么说也是重案组组长，是人民警察，就算他要担心也不至于担心到他的头上。而且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对自己做过一番调查。
难不成他对柯然接触的所有人都会调查一番？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老头的控制欲可就有点入魔了。
可如果真是控制欲问题，为什么柯然会选择这样的一个职业，而他就这么同意了。如果他担心自己的外孙，大可以直接养在家里，他又不是养不起。
总之，这一番谈话背后矛盾重重，这个老头前言后语似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纠结了一番无果后，袁彻觉得自己这么颠来倒去的想这些简直是浪费时间。他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还想它做什么？还有两个生死未卜的人等着呢！
想到这儿，袁彻又大步流星奔向警局。
回到警局办公室，三组的人除了柯然都齐了，三个人正头碰到头低头窃窃私语，连袁彻进了门他们都没有察觉。
袁彻站在门口用力敲了一下门，那些碰在一起的头才分开。
“说说看都有什么新发现没有。”袁彻坐在椅子上，虽然还是很痛，也得硬挺。
顾华宇说道：
“那个秘书果然和钱大志是情人关系，已经私下暗通款曲两年左右了，不过最近半年好像疏远了很多。据她说钱大志可能是有了更年轻更漂亮的新欢。不过钱大志花在她身上的钱却没有少，所以她也很安分地做他的小三。
有一个有趣的事，就是钱大志大老婆知道他们在一起，好像一次他们在办公室亲热被撞到了。他老婆竟然没哭没闹。她躲出来后，两个人在办公室说了很久。等他老婆出来就好像没这回事了。用这秘书的话说，太没有成就感了。准备开撕的戏码都没用上。”
袁彻说道：
“她前天的行踪呢？”
“前天她在她朋友家，朋友要结婚，最后的婚前狂欢，我确认过了，几个证人证实了她一晚上都在，好像还雇了一些舞男。啧啧，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开放了吗？”
袁彻接着看向刘灵玲，刘灵玲马上接着说道：
“我去打听了一圈。那几个学生的邻居说他们最近的表现看上去都很正常，情绪都挺好的，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恰好遇到了一个女孩，请她吃了一顿汉堡问她点情况。她说没有什么实质行的伤害，只是总是被调戏。不过听她的口气好像能被人调戏也是一种荣耀，听说钱朗长了张好看的脸，她够漂亮才会有这样的待遇。”刘灵玲说着摇摇头，对现在孩子的思考方式大不认同。
袁彻又看向刘贺城，刘贺城擦了擦额头说道：
“刚才交警队来电话，说那辆车开出市区的路线已经断了，它开出了市区后在下一个道口就没有再出现。很可能是在这两个监控地带中间部分下了道。我已经联系那附近的派出所和民警，让他们帮着留意一下。说起来，那片是不是郭哥管辖的范围啊？不知道郭哥能不能碰上。另外我们已经把钱大志和他老婆的寻人启事发出去了，目前还没有信儿。我还查到左玲确实有一个外遇对象。我调查了丝袜漏洞那天她的行踪，从她的消费记录上查到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订房消费。时间是一天一夜。可惜他房间所处的位置在走廊监控的死角。在那一天一夜出现在那一层的男人信息都排查了一遍，发现一个男人。”刘贺诚把手机打开，翻出照片递给袁彻：“这个人叫何凤奇，在左玲经常出入的高级会所里做理发师。”
照片里这个男人非常有做情人的潜质：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圆润的嘴唇，头发打理得时尚又不失庄重，身材看上去也是练过的，领口隐约能看到肌肉。
刘贺诚在袁彻看图片的时候接着说：“我刚才以客人的名义联系了一下这个何凤奇，他今天当班，我约了去剪头。”说着他摸了摸自己长草似的头发谄笑着问袁彻：“不过，那里理发很贵的，您说我是去那儿，还是把他请回来？”
顾华宇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便宜占上瘾了，又是咖啡又是理发的。”义正言辞一番后同样一脸有所求：“要不，我跟他一起去？”
这时，一脸兴冲冲的柯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袁彻，那个纸壳盒里果然有发现。”
第五十六章英勇的大妈
袁彻正要给两个贪心的队友一记重拳，被柯然这么一叫，拳头转向敲向柯然，被柯然险险躲过：“叫组长！”
老郭都没有连名带姓叫他，这个新来的却敢这么没大没小。
刘贺诚和顾华宇躲过一劫，感激地看着替他们受过的柯然。
“发现什么了？”袁彻放开拳头，冲着躲开的柯然招招手。
柯然带着戒备迟疑了一下才靠近了。
他拿出一个密封的袋子，里面是一个小兔形状的发夹，拿腔拿调地叫了声组长然后才书接下文：
“纸壳上面有一个装订针上有血迹，血型是B型。根据从医院调来的钱大志家人的健康资料显示，他们一家人都是A型血。还有，这是痕检科在他们家客房发现的发夹。您看这个图案，我觉得这个不是左玲那样的女人戴的发夹。这个发夹上面有一枚拇指的指纹，指纹库里对比就找到了这个。”
说着，柯然把最上面的档案递给了袁彻。
袁彻打开文件夹，首页右上角一个女孩子笑着的照片。
这页表格的抬头写着尸检报告四个字。
看到这四个字，身后一起看着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袁彻快速把目光落在死因那一栏上写着用利器割断腕部主动脉，失血过多，定性为自杀。死亡时间是六月二十八日，那一天是她的生日。鉴于家人的反对，所以只做了初步的查体，外表没有胁迫或者反抗的痕迹。
袁彻大概浏览了一下文件夹的内容。这个女孩名叫尹丽，十五岁，还有一个母亲，是个单亲家庭，就读的学校是启点中学。
他把文件夹交给身后的人，这才抬头看着柯然一脸我还有话没说完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
柯然一反之前不恭不敬的笑脸，面露沉重：
“这个启点中学距离瑞星中学几站路，这个女孩的发夹掉在钱朗家的客房床和床头柜之间的缝隙里。如果说这个女孩和钱朗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她去钱朗家是不是应该在客厅或者是钱朗的卧室？怎么会在客房里？如果他有女朋友，玲玲姐在调查的时候应该就会有人透露。”
刘灵玲目光从档案中移开：“确实，我还特别问过这个问题，没有人说他有交往的女朋友。你是觉得这个女孩的自杀和钱朗有关？”
柯然又递给袁彻另外两份文件，说道：
“今天去钱大志家的时候邱晨说了一句又一个自杀的，我就联想了一下，去档案处把这几份档案调出来了，你看一下。”
两个文件夹里同样是花季少女，同样是死于自杀，只不过一个是上吊死的，另一个是跳河的，更让人痛心的是上吊自杀的女孩贺子桐的尸检报告里还写着孕期七周。
袁彻再次看向柯然，还没等说话，柯然已经明白袁彻想说什么先开口：
“贺子桐尸体已经火化了，不过胎儿的DNA当时的法医检测了一下，留有存档，凌法医正在和郊外那个死者的DNA做对比。我问了一下她住处的派出所，当时他们家人还曾经找过几个和贺子桐熟悉的男生，大闹了一通。但当时因为死因确实为自杀，所以没有立案。”
刘灵玲啪地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子上：
“头，如果这几起自杀都和钱朗有关，那就可以定性了。”
袁彻沉默了一会儿，反复看了看这三份尸检报告：“现在还不能定论，纸壳箱上的血迹和这几个女孩不符。单凭一个发夹也不能证明什么。是不是定性为仇杀要等DNA结果出来。现在钱大志和他爱人还没有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们先把他们找到，如果他们还活着，自然就有答案了。”
他话刚说完，自己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在接听的时候，发现柯然悄悄退后了五步，一脸心虚。
很快，袁彻就知道他躲什么了，电话那头一个高八度的老年女人的声音传来：
“小同志啊，喂？你是小袁同志吗？”
这个声音两个小时前才听过，是那个穿着黑花衣服的大妈的声音，袁彻递给柯然一个你等着的眼神，清了清喉咙说道：
“我不是……”他刚想说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大妈听到年轻人的回应，也不管是谁连珠炮似地说道：
“你那会儿不是来打听钱大志吗？我刚才看他回来了。现在还在家，楼上叮咣的，搞不好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潜逃。你快来抓他。”
袁彻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免提打开：“你说钱大志回来了？”
袁彻冲着顾华宇摆摆手，顾华宇这边拨通了那附近派出所的电话，让他们先去看看。从市局到钱大志家最快也要十多分钟，附近派出所的话几分钟就能到。
袁彻刚才否认的话硬实给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不是犯人，不过谢谢您。”
“哎，不客气，说好了，我那个亲戚我今天和她联系了。她本来也不同意，可听说你是警察又马上同意了，急着见面。你看看什么时间不忙了，你们见个面？”
袁彻急忙关掉免提，咽下一口怒气，扯着笑脸嗯啊地答应了，才找机会匆忙挂断电话。
现在钱大志突然露面，案子有了转机，虽然有人给袁彻介绍对象是个爆炸新闻，但房间里的人只是偷笑了一下，没深究。
袁彻把教训柯然的话先攒着，对刘灵玲下令：
“你和柯然去一趟，把人带回来。”
刘灵玲动作麻利，拿好东西，招呼了一下表情有些失落的柯然，准备出门。
刚到门口，门自己开了，队长走进来，看柯然要出门叫住他，对袁彻说：“袁彻，调查钱大志家所有网络聊天记录的报告批下来了，可以开始着手了。另外柯然从明天起就调到五组，把他们组的陈锋调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三组的人就齐声问道：
“为什么？!”
问的最大声的就数柯然，柯然急了：
“我刚和这组混熟了，这个案子也跟了一半了，说调走就调走。虽然我是新人，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待遇吧？”
刘灵玲跟着附和着：
“队长，当初把他给我们，不是胡局长的意思吗？局长不就是看好他才配给我们的吗？现在调走理由是什么？”
队长沉着脸说道；
“我话还没说完，陈锋是个老刑警了，他经验足，配合你们查案，事半功倍。”
顾华宇说道：
“别说，我倒觉得柯然虽然是新人，可办案很有一手，一点都差。局长不是还表扬过他的吗？”
队长提高嗓门说道：
“现在就是局长的意思，局长自然有他的安排，公安局是讲纪律的，服从是第一条。哪那么多废话？好了，就这么定了，今天你把该干的，该交接的都办完了，明天去五组。”
队长说完，不等他们再反驳，已经转身拉开门，出去的时候门被甩上发出的声音让人心里发颤。
队长被这一群人抢白激怒了。
柯然除了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后就一直沉默着，袁彻更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等队长走了，袁彻懒洋洋地说道：
“服从命令，少说没用的。不是说明天调人吗？今天该干的一样不能少。你们先去带人。”
他们刚要出门，袁彻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大妈的电话，袁彻马上叫住刘灵玲，迅速接通，电话那边照旧噼里啪啦一顿不管不顾的开讲：
“哎，你们太慢了，他跑了。我本来想在门口堵他，哪能拦得住啊。我这老骨头都快摔碎了。哎呦。”
大妈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呼吸急促，但中气十足，可袁彻还是真心关切地问：“您伤到了？我们同志马上到了。”
大妈骄傲地证明自己没事：“没有，我骨头结实，就是人没拦住。我在追他呢，我的妈呀，我看他是疯了，看着我拦他像是要吃了我。你们可赶紧抓住他，别出去祸害人。”
袁彻紧张地打断她：“您别追了，我们的同事马上就到，交给他们就行了。”
几乎同时，顾华宇的电话也响起来，他听了一会儿眉头供起来，然后迅速挂断电话，打开电脑：
“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一到个红呼呼的人影，坐一辆出租车走的了，因为没开车没追上。我马上查车牌号。”
顾华宇用三十秒查到了出租车注册的公司，刘灵玲配合默契地打通了出租车公司电话，要来当班司机的电话，并请他们追踪那辆出租车所在的位置，在线等消息。
顾华宇接棒打通了司机的电话，电话刚接通袁彻马上把顾华宇手机抢了过来挂断电话。
顾华宇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出租车司机的电话通常都是开免提状态的，如果钱大志在车里，很可能打草惊蛇。
这边没挂断的电话里又传来大妈的声音：“你们同志都来了。我看到了。我该下班了。别忘了告诉我哪天方便哈。”
说完也不等袁彻回话，直接挂断电话。这精神头，要是做生意，做首富都不在话下。
一场无结果的忙碌之后，剩下的就等待出租车公司那边的消息。
可这个消息让他们大失所望。出租车开出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追踪显示乘客已经下车。顾华宇马上联系那个出租车司机，结果那个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钱大志接下来去了哪里。
但钱大志给他的印象深刻，他主动描述了这个人的状态：他大概有病，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眼睛红彤彤的，从坐上车开始就不住东张西望，畏畏缩缩的。下车的地方还没到他说的地点，好像突然被附体了似的，叫他停车后开门就跑了，钱都没有付，好像后面有人追他似的。要不是他的举动太突然，差点害他被追尾，他估计能注意到钱大志的去向。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阵安静，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袁彻。而袁彻则看着桌子上的几分尸检报告，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一圈圈旋转着。
当他终于停止转动手机后，迅速地下达了指令：
“阿城，去调取钱大志下车地点周围的监控，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找到他。我们去钱大志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的固定电话线被粗暴剪断了，结合邻居的反馈……”
袁彻说到这儿想起电话被泄露之仇，剜了柯然一眼，才接着说：“这一家人最近都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再根据今天钱大志的状态，完全可以断定他们在受到不明威胁或者恐吓。而他们又出于某种原因没有报警，选择了躲藏。所以灵玲，钱朗好几天都没去上学，说明他们一家人不是前天才接到让他们害怕的电话的。去技术科把通讯记录和网络上的交流记录从前天往前捋顺一个星期的，找出来陌生号码和可疑的聊天记录，挨个查一遍。对了，他很可能会把电话号码拉黑。另外随时跟进痕检科什么时候出结果，还有凌法医那边你也盯着点。
钱大志的身份证信息没有出现在宾馆酒店，二十四小时洗浴中心、KTV等等可能是他落脚的地方，小宇你和钱大志的情人了解一下他经常去的几家，看看有没有人曾见过他。哦对了，那个理发师，阿城不用走那么多花招，这儿查完了，直接去问看他有没有和钱大志的老婆联系，当然注意别给他生活带来负面影响。”
一堆任务交代完毕，听上去几句话的事儿，可每一样几乎都是要跑断腿的。
眼看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几个领了任务的不敢耽搁，马上奔了出去，办公室瞬间空了下来。
柯然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自己的任务，看袁彻楞在那里出神，也没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袁彻才开口：“我们去了解这几个女孩家的情况，非到必要的时候不要惊动他们，伤心的事再拿出来说太不人道了。去看看他们这两天的生活轨迹，确定案发时他们人在哪里，有谁证明，家里人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表现。”
柯然安安静静地点点头。袁彻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竟然把我的电话给了那个大妈？”
柯然忙退后两步：“您看，我还这么年轻，觉得比起我来，您更需要，所以就当了一把月老。您要是不喜欢，直接把她拉黑不就完了？”
袁彻冷哼了一声：“谢了，我看你要是失业了，可以去婚介所去上班了。”
第五十七章包子铺的老板娘
说话功夫，袁彻把三份尸检报告上面女孩的照片拍下来，然后拨通电话走出办公室。
他先联系了刚才的去堵截钱大志的派出所所长。所长说他们和老太太会和的时候，老太太把自己如何发现钱大志回来，如何在门口守株待兔，如何堵截的事说了一遍，还引来周围邻居围观。
根据老太太的话判断，钱大志几乎在他们刚走没多久就回来了。如果老太太知道他回来就打电话，或许还有机会堵住他。可这老大妈偏偏玩起了警匪游戏，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才打电话，打电话还嗓门挺大。
估计是她的大嗓门把钱大志给吓跑的。
他们去钱大志家看了一下，他们家的行李物品都没有动过，只有书房里的书都被从柜子里翻了出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钱大志在找那个镂空了的童话集里的东西。钱大志会在消失了近两天后才回来拿的东西会是什么？拿来做什么？这个东西已经不在盒子里了，拿走它的又不是钱大志，会是谁？
从办公楼到停车场这段距离，柯然一直安静跟在袁彻身后，安静地笑着。
等到了车前面，柯然马上把副驾驶门打开，像个称职的专业司机。
袁彻没理睬他，径直钻进驾驶室。柯然悻悻地坐进了副驾驶。
袁彻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一脸温怒：
“别嬉皮笑脸的，我不吃这一套。”
柯然果然听话，收起了欠揍的脸。袁彻正准备启动车子，柯然突然开口：
“老头子和你说什么了？”
袁彻停下动作身体侧过来面对柯然：
“我倒想问问你，你和他说了什么。”
柯然看着袁彻不善的表情，有些羞涩地挠挠脑袋：
“他问我为什么一晚上没回家，我就说在你家，就这些啊。”
“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我把你带进大染缸，按头不让你出来似的。”
“他说之前了解过你，说你各方面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典范。特别是你经常流连酒吧，担心你十有八九是那种流连花丛的人。”
袁彻转过身，眼睛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嘴角抿着一言不发。
柯然探出身子凑过来看着袁彻：“怎么了？你生气了？这都是他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从现在起我不问你话你不许出声。”袁彻说完，用力扭动着车钥匙，车子也像是感受到他的坏心情，点火的声音格外的暴躁。
从警局到尹丽家三十多分钟的路，柯然果然一声没坑，就是身上像有几百只虱子一起奔跑似得扭来扭曲的。
袁彻终于忍受不了身边窸窸窣窣的噪音，把刚才电话里所长的描述说了一遍，最后问柯然：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他不顾一切回来找这个东西？这个东西会是什么？”
柯然想了想说道：
“你说，这东西能不能是保命的东西？”
袁彻问：“为什么这么说？”
柯然把身体转向袁彻：“我们从监控里看到他们一家好像受到了威胁，仓皇逃跑。结果儿子真的死了。如果照常理，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儿子突然消失了，失去联系了，做父母的是不是会很着急？最正常的处理办法就是他们会报警。可问题是他们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能报警。假设，那个让他们害怕的要逃跑的理由就见不得光的，就是那个消失的方形东西呢？那个威胁他们的人要的就是那个方形的东西呢？”
袁彻品了品说道：“所以是那个东西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柯然点点头：“对，所以他才准备把东西交出来保命的。可有人先他一步把东西拿走了。”
袁彻接着说：“拿东西的人，和威胁他们的人不是一伙的。”
柯然表示赞同。
袁彻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是那个问题，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已经显得惊慌失措了，既然那个时候已经受到了威胁。以他们这种恐惧，如果他一开始就把东西拿出去呢？他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交出去？而是等钱朗死了才回来找东西？”
柯然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他们开始并没有受到生命的威胁，或者没有把威胁当回事。钱朗的死，让钱大志感受到那个威胁他们的人是来真的。”
袁彻说道：“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钱朗死了。甚至，甚至亲眼目睹？”
柯然摇摇头：“从大妈和司机的描述来看钱大志神志清醒，身体健康，如果真的亲眼目睹，他不会不做任何动作，看着儿子死吧。虎毒不食子啊。”
袁彻转动方向盘，一个油门超过前面的车：“也许，他并没有看到，只是儿子不见了，他开始害怕，相用这个换儿子的命？”
柯然：“如果像那个司机描述的，钱大志像是在被人追，是不是有可能凶手一直在监视钱大志，知道他在哪里 ，随时给他下达指示。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袁彻点点头：“凶手不是一个人。”
快到晚高峰了，路上的车开始多了起来，前面一个红灯，袁彻把车停了下来换了一个话题：
“齐运达的女儿也是自杀的。他今天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会不会和这个案子有关？”
柯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回忆着下午经历的每一个画面，直到车子开动了，他才开口：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如果要监视钱大志家，确实很方便。我觉得而我们应该多了解一下他女儿生前的事。”说着他看了看袁彻的手机，意有所指。
袁彻伸手虚晃了一下：
“你打住，我可不想再联系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大妈了。你，给所长打个电话，让他帮着了解一下。”
两个人讨论的功夫，车子开到了尹丽家附近，袁彻把车停在了一个空的车位上。
他们下了车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快到尹丽家两条街的时候停了下来。
袁彻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个小区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房子，街道两旁停满了车，只留下狭窄的路，偶尔三三两两走过的人，有的匆忙，有的悠闲。
袁彻看了看时间，报告上写了尹丽母亲在一个成衣店工作，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上班。
这条街面上有一间早餐包子铺，距离尹丽家只有两个胡同的距离。
袁彻走进包子铺，里面就像预期的那样脏乱差。
他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看着柯然穿着白净净的一身衣服走进来，显得格外扎眼。
柯然像是完全没看到四周斑驳的墙面和油腻腻的桌子，径直坐在了袁彻对面。
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横竖差不多的晃过来，打着哈欠：
“吃点什么？”
“三个肉馅包子，你呢？”袁彻问柯然。
柯然笑着说：
“我要一样的。”
袁彻看着对面饶有兴致四下打量的柯然，好像他们坐的地方不是民宅胡同里的脏乱差的早餐铺子，而是五星级酒店大堂一样，竟露出了赏心悦目的神情。
更让袁彻不解的是，这段时间看柯然吃饭的时候，更偏向于素菜，曾看过他把少的可怜的肉都从盘子里挑出来放在一边，仔细到连根肉丝都不留。
他这会儿怎么还吃起肉包子了。
“你不是吃素的吗？”袁彻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心里嘀咕。
“我吗？谁说的？”柯然终于不再张望，转回头看袁彻，眉梢挑了挑。
“我看到的，你平常吃饭像是不怎么喜欢吃肉。”
柯然低头摆弄着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
“啊，看什么时候，我心情好就吃肉心情不好就吃素。你看我现在心情不错，当然吃肉。”
袁彻琢磨这句话，仔细品品怎么有点不是味儿呢？
老板娘嗒嗒地拖着拖鞋端上来两份肉包子，装包子的盘子还算干净，看老板娘拿包子也使用了一次性的塑料手套了，只不过那手套一看就是用过不知多少天的。
袁彻对这样的环境已经习以为常，他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看热闹似地看柯然怎么吃得下去。
结果他包子进嘴了，柯然那边半个包子已经进肚了，他一边吃着还一边赞叹：
“嗯，味道真不错。老板娘，您这包子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秘方啊？”
老板娘抬起圆滚滚的胳膊正在伸懒腰，被柯然这话一顶懒腰伸了一半差点扭到。
显然她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话，这么会说话，还是个这么俊俏的人。刚才她就忍不住多看了柯然两眼，现在更是用一条缝的眼睛笑眯眯地盯着柯然：
“你说笑话呢？我这包子是最普通最大众的。要是有祖传秘方，早就开成连锁店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听口气明显很受用。
老板娘看柯然吃的奔儿香，像是真的很喜欢，更乐了，拉着自己坐的椅子凑近了问道：
“看你穿的干净利落的，怎么到我们这个小店来吃包子？”
柯然已经吞下一个包子用下巴指了指袁彻：
“我跟着他来的。你问他为什么来这儿吃吧。”
袁彻仔细品了品包子，确实没有那么好吃，不禁对柯然夸张的表现摇摇头。见柯然把话头儿丢给他，他只能接起来：
“我是闻到包子味儿了，正好肚子饿。老板娘，您在这儿开店多久了？”
“有三年多了，好在周围的人不讲究，这儿附近早餐铺也不多，生意勉强凑合。”老板娘说话功夫，支起下巴看着他们吃包子。
袁彻环视了一圈：
“您这儿要是再亮堂点，生意能更好。”
“忙不过来啊，就我和那死鬼两个人，死鬼还总是不在。”老板娘抱怨着。
袁彻开始说重点，免得她把死鬼数落一通，怪尴尬的:
“来这儿吃东西的都是常客吧？”
“嗯，都是，来来去去的都混熟了，熟了就有赊账的，我么这儿小本生意还有人赊账，这生意真不好做啊。”老板娘似乎很有把话题带偏的本事。
袁彻继续往正题靠拢：“说实话，我们来这儿是找人，可是转了好几圈了都没找到地方，不知道您认识不。”
老板娘正欣赏着两个美男子，心情看来甚是愉悦，回答也干脆：
“你说。来买过包子的，一走一过的我都能叫上名儿来。”
“有没有一个叫王芳琳的在这附近住？”
老板娘正盯着吃完三个包子还夸张地舔着嘴唇的柯然，看着他那俊脸，嘴角已经咧到耳朵后面了。可听到袁彻的话，她先是愣了一下，放下撑着下巴的手，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些，回头看了看袁彻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找她干什么？”
袁彻找了一个理由：“啊，我们是人寿保险的，最后做一个调查。我前面的人刚调走，档案弄得一塌糊涂，现在又让我俩来调查，连个地址都没有，就有个大致地方，怎么查？”
老板娘看了看他们衬衫西裤的样子，已经信了一半。不是干保险的，谁会在这么热的天穿成这样，她忙说：“保险？那敢情好，要是能保险她日子或许还能过下去。”
柯然闻到：“怎么？她的日子很难过吗？”
老板娘一脸悲悯说道：“能好过吗？男人早跑了，女儿又自杀了。哎不对，是病死了，是意外，你们保险是不是自杀不给保险金的？”
袁彻忙接话道：“大姐懂的挺多的。所以我们才来调查。”
老板娘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那绝对不是自杀。那姑娘我们天天见，每天都笑呵呵的，尊老爱幼的，周围邻居都夸她懂事孝顺，怎么可能说自杀就自杀呢？”
袁彻装作惊讶的样子：“这样啊，那那女孩死前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老板娘眼睛转了转：“我没啊，那段时间没怎么见着她，可能是学习太忙了。要说现在的孩子心理压力太大了，弄不好是压力大闹出病来了。”
袁彻又问：“那个王芳琳呢？最近怎么样？”
老板娘摇摇头：“我也很少看到她，偶尔见都是哭丧着脸，谁要是摊上这事儿能乐呵啊。要是我，早就哭死了。”
“那您知道她在哪儿工作吗？”袁彻问。
老板娘想了一会儿，模棱两可地回答：“好像是一个叫福瑞，还是福祥的成衣铺，专门做工服的那种小作坊。说起来他们家以前挺风光的。他老头开了一家服装店，她自己做衣服，有时候还设计衣服，他老头往外卖，挣得盆满钵满的。可后来他老头染上赌瘾了，总是出去赌。最后跑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把店和房子都卖了才勉强还上。”
袁彻正要再细问，门口传来敲门声，门是开着的，可来人还是敲了敲玻璃门，一个干净细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板娘，来两个素馅的包子。”
老板娘扭头看向门口，门口西晒的光让站在门口的人的脸都在阴影里，她只有走过去招呼：
“呦，您啊，您怎么想起来光顾我们生意了？”
老板娘说的虽然客气，但口气却不怎么对味儿。她竟然用了您这个称呼，似乎来人是个很受尊敬的人。
门口的人走进店里，夕阳的光线从她身上退去，袁彻这才看清。
进来的是一个老太太，清瘦的脸颊，几乎全白的头发，一身灰色的短袖配上亚麻黑色的裤子，看上去干净利索。年龄在她的脸上划上了沟壑，却也增添了许多睿智。老太太走路稳稳当当的，坐下来的动作更显得温文尔雅。
这样的老人，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这两眼看过，袁彻反应过来，这个老太太今天他在咖啡厅见过的，和她在一起还有一个女人。
巧了，竟然一天遇到两次。
第五十八章被自家车压死的女人
老太太走进来看了看正在吃着的袁彻他们，微微笑着说：
“最近变得很懒，不愿意做饭，今天突然想吃包子，听说你这儿包子味道不错就过来尝尝鲜。”
老太太认真地解释着，说着坐在袁彻旁边刚才老板娘坐的位置。老板娘撇了撇嘴，想要让她换个地方，可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嘟着嘴进去拿包子。
老太太看着袁彻大口吃包子的样子，笑着羡慕道：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吃什么都香，哪像我，吃饭就是为了饿不死。”
袁彻噎进去一口包子，拍了拍胀的生疼的胸口：
“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吃了。看您今年有七十了吧？身子骨还这么硬朗，我到老的时候要是有您这体格就好了。”
老太太微笑的脸僵了一下，身后端着包子的老板娘已经先开了口：
“前几天看到您还没这么白呢。我跟您说吃点黑枸杞，黑芝麻那种黑色的食物补补，头发兴许能变回来。”
老太太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那些东西我也吃，怎么没见灵验，都是骗人的。”她伸出手拿起一个包子，捏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被夕阳的光照射着，晃了老板娘的眼。
对面的柯然嘴巴抹蜜了似得叫着：
“阿姨看您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睡眠不好？睡眠不好的人容易白头的。”
老太太微微笑着说道：
“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到是你们两个看上去很眼生，你们不住在这附近吧。”
还没等柯然回答老板娘已经热心肠地把刚才袁彻的说辞和盘托出了。
老太太听着皱着眉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忽悠店家不懂是不是？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所有信息都是输入电脑的，再怎么人员变动东西都还在，一查就查到了。怎么还用上这儿来打听？你们两个不是骗子吧？”
老板娘一听脸色也跟着变了，老太太直白地对她的贬低她倒是没怎么理会，反倒是最后骗子两个字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显然比起英俊小生她更相信老太太的话：
“你们两个不是保险公司的？”
袁彻确实想蒙蒙看上去很无知的老板娘，主要是为了打探一下女孩家人的情况。现在被老太太当面拆穿，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解。
老太太沉着脸接着说道：“年轻人，我劝你们趁我们没报警赶紧走，歪门邪道挣来钱是要付出代价的。”
柯然被两个人怒怼，竟然还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好啦，既然暴露了我们也不装了，我们是来调查的没说错，只不过不是保险公司的，我们是警察。”
袁彻暗自叹了口气，看着柯然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件递给老太太看，动作之快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一系列动作就已经完成了，袁彻只能手指支撑着额头，不忍看柯然接下来的命运。
果然，刚才还满脸堆笑的老板娘伸手啪地一声把柯然手里的证件拍到地上：
“怎么，保险的话被拆穿了就换个身份啊？蒙谁呢？别以为小白脸就能忽悠我，告诉你，老娘我对我家那口子是忠贞不二的，你诱惑不到我。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老娘我也不是吃素的，看我这一堆一块没？信不信我扑过去能压死你。”
柯然看着掉在一滩油渍上面的证件，听着老板娘的豪言壮语，嘴巴张大了，还没有弄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彻偷笑得差不多了，收起笑脸：
“你说我们是骗子有什么证据吗？”
老板娘摆出一副聪明样来：“你刚才说假话，套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先用别人的事儿套近乎，假装目标不是我，然后等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套我的话，你真当我是傻子了？说你们对我有什么企图？”
柯然捡起地上的证件，拿手纸仔细地擦了一遍，有些心疼地说道：
“我没把你当傻子，你只是大愚若智。”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笨呗？”老板娘越说嗓门越大，火气越大。门外来回路过的人已经有几个驻足在门口看热闹了。
袁彻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准备出门去接听，还没等走到门口身子被老板娘扯住：
“你想跑吗？喂门口的，你们谁方便给我报个警，这里有两个骗子。”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邻里邻居关系淡漠，还是这个老板娘在这一带比较出名的咋咋呼呼。总之，门口议论的人没有一个动的，带着看热闹的神情等着事态发展。
袁彻见挣脱不开干脆直接接通电话放了免提，电话里传来郭图荣的声音：
“彻，怎么了？”
袁彻苦笑：“没什么，就是被人当成骗子了，你的新工作很闲吗，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郭图荣那边张狂地笑起来，听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快要笑断气了，好一会儿，袁彻已经准备发飙的时候，郭图荣终于说话了：
“我当然没那么闲，只是我们这儿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人身亡。肇事者把车子都丢在这里了。你猜猜看是什么型号的车子？”
柯然袁彻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是丰田越野车？”
郭图荣喜欢卖关子，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拿和他们无关紧要的事来叨扰他们。早些时候刘贺诚说起那辆车可能进入了郭图荣管辖范围，现在郭图荣就打来电话，再听他问什么型号的车子第一个就想起了钱大志名下的那辆越野车。
那辆车跑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制造了一起车祸。这车祸是故意安排的，还是一场意外？死者，会不会是那个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左玲？
郭图荣对这样的回答有些不满：
“你们两个已经默契到这种程度了吗？我才走了两天，袁彻你的心变得好快。”
袁彻忙把免提关掉放在耳边走出门去，这次那个老板娘没再拦他，大概是也拿捏不准袁彻到底是不是真的警察了。
走出门袁彻正儿八经地说道：
“老郭，我在外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郭图荣再开口已经是一副谈公事的口吻：
“我知道了。死者是女性，年龄四十岁左右，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死因是被汽车碾压致死。死亡时间推算是末次进食后五个小时。因为这儿昨天下了一场小雨，雨大概是在午夜停的，而实体身上除了接近地面的地方外都是干的，所以综合推断是午夜后一两点左右。”
袁彻躲开在门口围观的人，找了个角落低声问：“她在哪儿发现的？有中毒迹象吗？”
郭图荣疑惑地问：“中毒？法医说各种征象都显示死者是被碾压致死的，所以没有做毒物检测。发现她的地方是在进入我们管辖区县的交界处，一片草甸子子里。那里因为野草长得太凶猛，平常来往的人很少。那女人还穿着高跟鞋，死在越野车底下，现场非常的不合理。”
袁彻干笑了一声：“更不合理的是那辆车就是她家的车。没有排泄物呕吐物或者排泄物吗？”
郭图荣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车主叫钱大志，是她家人吗？排泄物，没有发现排泄物，不过死者的嘴角有类似食物糜样的痕迹，这么说应该就是呕吐物的痕迹了。你们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袁彻也学着他卖起关子来：“先说说你怎么会想起联系我的？”
郭图荣被他这个问题逗乐了，他们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袁彻一定会抢做先提问的那个，他语气里带着点怀念的味道回答：“车牌是T市的，我又恰巧听说你们在找一辆越野车，正是这个车牌，就打电话给你了。该你回答了。”
袁彻满意地把这边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我们昨天在城郊发现一具男孩的尸体，死于砷.化物中毒，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十点左右，男孩的父母也一起失踪了，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那个男孩的妈妈。现场的足迹判断，那个女人就是穿着细跟的高跟鞋。”
郭图荣被勾起了兴致：“有意思，两个死者在距离六十公里的地方相继被杀。唉，算算路程，从市郊到这儿的现场不到一个小时，中间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凶手在做什么？”
“这个我们见面再谈。我这就过去。”袁彻看了看时间，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看现场。
“我等你。”郭图荣三个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袁彻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这么简洁的回答方式倒像是郭图荣的风格，可现在回想起来，每次郭图荣打完电话给他总是不忘了交代一下吃喝拉撒的日常琐事，今天竟然全部省略了。
这让袁彻有些不适应。
摇摇头，袁彻转身准备叫柯然，就见柯然已经贴在他身后，这个转身的动作差点变成脸贴脸。
袁彻忙后退，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一直退了两三步才站稳，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你总是站的这么近干什么？”
柯然说得理直气壮：“我想听听郭哥的声音，才两天不见怪想他的。”
袁彻皱眉，看一眼还没有散去的看热闹的人，不得不朝着柯然招手，柯然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像个哈巴狗笑着说道：
“有什么指示吗？”
袁彻低声说：“我去老郭那儿一趟，他那儿发现了一具女尸，从年龄上看很可能是钱朗的妈，左玲。你继续查访另外两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柯然没等袁彻说完就急着表态：“可我也想去现场看看。”
袁彻看着柯然明显撒娇的表情，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说道：“你要是来这套，不如直接回幼儿园改造一下再来刑警队。”
柯然像是才看到袁彻阴沉的脸色，忙摆摆手：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您慢走，我再和老大娘聊聊？”
袁彻看着锲而不舍蹲等看热闹的邻里邻居，把柯然叫到跟前，面朝墙壁：
“弄清楚了就回局里，我们晚上开个碰头会。不过我提醒你，你现在是以警察的身份来调查了，注意言行。另外问话的时候多长点心眼儿，表情动作语言一样不能落下，别偏听偏信的。”
“收到。”柯然敬了一个礼，声音格外响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袁彻一副孺子未必可教的表情摇摇头，看柯然这样转身蹦跳着回到早餐铺，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幼儿园小朋友了。
等他和赵晨光到了郭图荣的县公安局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郭图荣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看着站在有些老旧的县公安局门口的郭图荣，有种和身后的建筑格格不入的感觉。
郭图荣笑着走过来，拍着赵晨光的肩膀热络地打着招呼，却只递给袁彻一个眼神就完了。
突然被这样差别对待，袁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和郭图荣打趣的说话方式。
进了办公室，几名警员正坐在那脸红耳赤地聊着什么，看他们进来这才尴尬地分开，又换上了热情的脸。
其中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站起来迎上说道：
“大名鼎鼎的袁彻驾到了，有失远迎啊！”
这个男人是县刑侦组的叫周奇，之前曾经有一个流窜犯逃到区县，那次袁彻和他打过交道。虽然过程不是很愉快，但好在最后犯人抓到了。
周奇因为在警队资格老，对袁彻的意见总是听一半驳一半，短短两天的缉拿过程他们大大小小就争执了五六次，闹得挺不愉快。
所以当郭图荣说要调到这里的时候，袁彻气闷了好久。就算郭图荣人随和在哪里都能吃得开，可毕竟是从他身边过去的，以周奇的小人之心，一定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无奈，郭图荣的主意打定了，理由还很充分：我不想和女朋友两地分居。
袁彻没辙了。不知道郭图荣的女朋友怎么那么有魅力，有机会真得要见见。
心里转了几个弯，袁彻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像是初次见面似得伸出手握住周奇有些粗糙的手掌：
“我是袁彻，大名鼎鼎倒不至于。”
“那你就是太谦虚了。我们陶局长总是拿你和我们做比较，经你手破获的案子都比我们加起来的还多。今天有幸再次和你们合作，我们也可以学习学习。”周奇说着呵呵地假笑了两声，袁彻打量着他身后警员的神情，可完全不是虚心学习的态度。
猜想他们刚才聊的话题一定多少和他有关。
袁彻装作没看见，只微微笑笑回应，心里不免有些忧心，郭图荣在儿一定不怎么舒心。
换做是他总是被这么比较，心里也会憋着不服，何况周奇本来就对他不服。
袁彻把目光转向办公室墙上看上去崭新的白板，上面现场的照片已经都铺设好了，看笔迹应该是郭图荣写的。
照片中死者的脸部特写最抢眼。
女人凌乱的头侧向一边，刘海盖在额头上，有一缕搭在双眼之间，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眼眶都要撑破了，即使是已经浑浊得没有了焦距，也能看出她在死前的惊恐。她的嘴巴张开像是在呼喊，却在呼喊的时候戛然而止，好像呼喊的声音被硬生生卡断了。
那个钱朗死去的时候好像也在呼救，和眼前的照片给人的感觉很像。
再看另外一张全身图片，越野车的车轮把左玲的身体齐齐碾成了两段，死者的头朝外，身体呈平躺的姿势，一侧手臂紧贴着身体，另一侧则像是在和人打招呼一样举过头顶。
车子就这样停住了，整个车轮在左玲的身上，不前不后，位置刚刚好。
袁彻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其他环境的照片，女人一只脚上的高跟鞋像是要掉下来了，另外一只脚光着，高跟鞋在离脚一米左右的地方。几张车子内部的照片中，座椅的边缘一根白色的毛发样的东西被放大拍了下来。后座有些发白的圆点在后座座椅靠近门的位置。
袁彻仔细看了所有陈列出来的证物照片，没有发现类似硬盘的东西。
送赵晨光去县法医办公室回来的郭图荣就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白板上的照片。
“有没有在车里找到移动硬盘或者差不多这么大的方形的物体？”袁彻比划着问郭图荣。
“没有。所有物证都在这儿了。那个是什么。”郭图荣问。
袁彻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只是猜测可能对钱大志很重要的东西。这个是什么？”袁彻指了指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块大概一元钱大小的尖形的东西。
“这个啊，是鸡骨头。”郭图荣说“大概是在车里吃东西，掉下里的。”
“车里？是在前座还是后座？”袁彻侧头皱眉问道。
第五十九章第二个案发现场
钱朗死亡现场的鸡骨头出自同一只吗？如果是在夹缝里的话，那就不是被踩在鞋底带上车的。如果是同一只，那钱朗就是在车里吃的东西。那他为什么下车？是因为毒物反应，知道自己有危险逃下车还是凶手故意让他下车？是在案发现场附近下车，还是早就下了车一直逃到那个空地的？
“能判断这大概是什么时候掉在那里的吗？”袁彻问。
“从它上面残余的鸡肉腐败的程度看，是在这一两天吃的。”郭图荣也不急等着袁彻说明。
可在一旁的周奇却有些不耐烦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别自己在那儿嘀咕，听郭图荣说这起案子很可能和你们那里的一桩案子有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袁彻转身看着身后除了郭图荣外的三双盯着他的眼睛，微微笑着说道：
“从这辆越野车的车轮痕迹看确实是我们市郊案发现场留下来的。这个女人”袁彻说着翻开手机，滑到了左玲的照片后点点头接着说：“也是我们案子里失踪的两个人其中之一。”
周奇示意袁彻坐下来说话，还没等袁彻坐自己应先坐下来靠在椅子背上，摇晃着椅子说道：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是要并案了，那说说你们那儿的情况吧。”
袁彻坐在周奇对面的空椅子上和他目光平视，把他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综合我们现有的线索，这很可能是一起仇杀。”
“你说仇杀，依据是什么？”听周奇的口气大有质疑的意思。
周奇摆谱的姿态看着及不顺眼，袁彻道：
“依据有很多，一时说不完。”
周奇抿了抿嘴说道：
“说不完咱就慢慢说。袁彻，都说了咱们是合作了，你就别藏着了。”
袁彻轻笑了一声：
“这个案子的被害人都是T市户籍，第一案发现场也是在T市，你们最多是协助我们勘查第二现场。这个案子主场还是我们T市重案组的活。就不劳您费心了。”
周奇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回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男人人还没进来笑声就已经响起：
“听说市局的同志来了，我这儿刚才开了一个会才回来，你们辛苦了。”
袁彻站起来，迎上去：
“陶胡局长客气了，你们才辛苦。”
周奇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陶局长。
陶胡局长坐下来特意把椅子拉向袁彻的椅子说道：
“哎呀，我们这儿偏远县城，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又血腥的案子，幸好消息封锁的及时，不然县城百姓可要恐慌了。”
袁彻立刻送上一顶高帽子：“有您坐镇，百姓们都安心。现在初步判断，这起凶案的凶手和我们9.26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我就直接把尸体和物证接回去了。”
陶胡局长脸上还是挂着笑：
“哎，既然案发现场在我们这儿，自然我们也有义务协助破案。周奇，和袁警官说说我们都发现什么了。”
周奇有胡局长的话，笑模样终于出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袁彻。
像是在炫耀自己这一局的胜利。
袁彻没理会他，仔细品着陶局长的话，合着陶局长是想破案后分一杯羹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个人不是老胡，袁彻尽管有万分的不愿意还是要听领导的话。
其实他并没有特别想要把区县的刑警排除在外，毕竟第二现场在区县，怎么都难以避免和他们打交道的，为了以后破案方便，和他们硬抗没有什么好处。
可他和周奇的梁子结的太深了，他忍不住就是想要对这个倚老卖老的家伙杠上一下。
袁彻把T市案发现场的详细情况复述了一遍。
在说起那几个花季女孩自杀很可能与钱大志家有关联的时候，袁彻特别斟酌了一下，尽量不要把自己主观的想法参进去。但这两个看似无关的案件之间的关联，在他们这些老刑警看来几乎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而这个关联背后的阴暗、扭曲的画面已经在每个人心中勾勒出来了。
周奇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龟儿子的，要真是他们做了缺德到家的事，仇杀是肯定跑不了了。”
他手下的人跟着附和着，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
周奇这个想法倒是和袁彻不谋而合，对周奇袁彻多少有了一点战友的感觉。
郭图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地说道：
“这些女孩子自杀的根本原因如果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她们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报警，想必这家人拿什么威胁他们。对他们来说最有威胁力的，恐怕就是录像视频类的。你们有没有找到类似的线索？”
这一点袁彻确实没有仔细想过。社会上出现性侵的案件每年都不少，可真立案的却寥寥无几。追究起来，无非是人言可畏四个字。这个社会对受害者的同情往往是另一种伤害，何况还有心肝不全的人把受害人的痛苦拿来当茶余饭后的消遣，那就更像是无形的刀剑，能把受害者砍得体无完肤。
对被侵犯人的二次伤害，从来都没有真正避免过。
想到这儿，袁彻想起那本童话集，那个钱大志急匆匆回去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对那些女孩造成威胁的东西？
凶手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钱大志索取，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钱大志一直没拿出来。直到凶手动真格的，他们才害怕了，才不得不就范。
钱大志今天没有拿到东西，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袁彻问郭图荣：“物证里面有没有死者的手机？”
郭图荣摇摇头说没有，死者身上同样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陶胡局长接着问袁彻：
“既然按照仇杀的做侦查，我们的目标就清楚了。周奇，把案发前后的道路监控调出来，看看这辆车什么时候过来的。既然车留在这儿了，人就要想别的办法离开。在案发后附近路上能找到的监控都筛一遍，看看有没有人经过。深更半夜还不睡觉在大街上溜达的，就很可疑。有必要就都找到带回来审！”
袁彻补充道：
“我们也不能排除他有同伙，或者乘坐了其他车辆，车辆也不能放过。”
周奇像是没听见袁彻的话，而是看了看陶局长等着他发话。
陶局长没看见周奇询问的目光，眼睛正盯着白板看，听了袁彻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周奇没得到正面的回应，也不能当着局长的面反驳，只能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袁彻暗笑着，刚刚还以为周奇已经和自己站在一条阵线上了，现在就又反目成仇，看他不想应着，还得应着的样子，袁彻到突然同情起他来，说话又多带了几分随和：
“陶局长，我想和老郭到案发现场看看。周组长，我们局的赵法医正在和贵县法医一起了解尸体的情况，等他们完事儿了，要是有什么新情况麻烦您告诉我一声。谢了。”
周奇嘴动了动最后还是不得不嗯了一声。
陶局长像是很满意他们现在鼎力合作的状态，站起身拍拍周奇的肩膀：
“老周，不愧是老同志，一点架子都没有。给年轻人做了一个好的典范。你们这次联手破案，对你们也是一次历练。”
周奇脸上神情别扭的很。他刚才想别着袁彻的企图彻底泡汤了，现在却变成他不但要配合，还要无条件配合。
陶局长对他的赞许的话在此时此刻听来，格外刺耳，他这里想否认却有不能否认。毕竟之前和袁彻的不愉快都是私底下的，他也不可能让局长知道。现在被毫不知情的局长这么戴高帽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大了起来，帽子都快掉下来了。
袁彻嘴角带着笑附和着局长，又把帽子拔高了，让周奇摘都摘不下来：
“对啊，周组长确实是个好典范，我们都的学着点。那陶局长，我们先出发了，要不一会儿天就黑了。”
陶局长点点头，袁彻才拽着郭图荣离开办公室。
坐在郭图荣开着的车里，袁彻把案发到现在所有细节和郭图荣详细说了一遍。
郭图荣听他说完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最多只是赞成反对，该想到的袁彻都已经想到了。
最后话题落到钱朗身上，郭图荣问：“如果是他自己下车，那时候他还有人身自由，为什么不报警？”
袁彻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自己理清思路：“案件发生的地方偏僻，所以，连记者都没有惊动，新闻也没有报道。钱大志知道钱朗的事是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他的。但钱大志的手机从我们发现尸体后就一直关机，他却能收到来自凶手的信息，想想应该只能通过一种方式，就是凶手把死者的手机交给钱大志，里面拍摄死者死亡的经过。这样钱大志被看不见的凶手围绕的感觉才会刚强烈，才会更恐惧。手机不像信件，如果不是稳妥地放在让钱大志第一个看到的地方，很容易本人顺走。所以，凶手一定在这两天非常近距离地接近钱大志。”
郭图荣：“所以，左玲死亡视频也被她自己的手机拍摄下来，给了钱大志。这个凶手一直在盯着钱大志。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既然知道他们的行踪，为什么不一次杀完，要一个一个折磨？”
袁彻打了一个响指：“这就是凶手的目的，这样就能达到复仇和拿到自己要的东西两个目的。”
郭图荣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中间似乎什有么说不通的。”
袁彻点点头：“你也这么觉得？就好像拼图中间少了一块。”
车子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条不甚平坦的小路，郭图荣指了指前面告诉案发现场就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
车子慢了下来，郭图荣小心地控制这方向盘：
“你让柯然一个人去调查，你也放心？”
袁彻揉了揉肩膀说道：
“放心，他比我会说话，浑身都是戏。”
郭图荣一脸惊讶：“他？感觉他总是很害羞，甚至和我们说话都没有勇气的，这两天变化这么大？”
郭图荣这一问把袁彻的垃圾桶打开了，袁彻把这两天的苦水垃圾通通到了出来，最后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他这样反复无常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如果是故意的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无心的，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说变脸就变脸呢？”
郭图荣摇摇头说道：
“难以想象，你说道柯然和我看到的柯然是一个人。”
袁彻本来靠在靠椅上半眯着眼睛，听郭图荣这么一说猛地坐直了：
“对，就是这样，就像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郭图荣奇怪地看了看袁彻：
“难不成还是双胞胎吗？”
袁彻摇摇头：
“据我所知不是。如果是双胞胎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那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一些破绽……”袁彻的话音慢慢消失了，他想起来柯然偶尔的失忆，倒真的像是两个人交接没有做好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如果真的是双胞胎，他自己的爷爷不会不知道吗？上次和他谈话的时候，他爷爷很明显把柯然当成家里独苗看待的。
郭图荣看他话说了一半就停下来，眼睛直勾勾的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没打扰他，等到他眼神恢复正常了才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
袁彻摇摇头：
“没有，不可能是双胞胎就是了。”
他不想告诉郭图荣自己被柯然家长找的事儿，和上头的人接触一直是袁彻的软肋。
郭图荣在的时候凡是涉及到和外面领导打交道的，都替袁彻出头挡着，不然袁彻这些年得罪的有头有脸的人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现在郭图荣刚一离开就遇到这么个大人物找事情，他说了也没用，还让郭图荣平白担心。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你来了才两天，怎么瘦了？这儿伙食不好？还是你女朋友不会做饭？”
郭图荣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我们准备拍婚纱照，所以刻意减减肥，效果会很好。”
袁彻伸手想搭在郭图荣的腿上，但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了：
“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见你女朋友？从你们认识到现在就听你说她如何如何的好了，连照片都不给我们看，真人更是没见过。我都好奇死了。”
郭图荣微微笑着说道：
“今天如果有时间我就约她，不过她最近挺忙的，不知道加不加班。”
袁彻也就是这么说说，案子没破，他们的私生活就都得搁置一下。
等他们到了案发现场附近，车子颠簸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
他们下车一脚踩进了荒草中，车子进来这里相当的不方便，出去似乎就更加困难了。
为了不影响现场，他们又走了三分钟来到了一片被压倒的杂草地带，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还在，杂草虽然盖住了地面但还是留下了两条车辙，只是完全看不清轮胎的印记。
袁彻想起柯然找到的那枚戒指，这里同样是杂草丛生的地方，不知道凶手是不是专门选择这样的地方作案，难道就是为了一旦有什么疏忽也可以有无数的杂草帮他掩饰行踪？
看着这荒草，柯然是怎么从中间找到颜色如此接近的戒指的？
第六十章似曾相识的感觉
袁彻猜疑着，按照郭图荣指示的车的位置和死者的位置。
袁彻看了看大致的位置。然后模仿者凶手从驾驶室下来，从后面把死者拖下来放在车子前面，再坐上车子，脚踩油门压向死者。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郭图荣忙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
袁彻看了看地上起伏的杂草堆说道：
“照片里左玲是平躺在这里的，身上没有什么捆绑束缚的痕迹，看她死前惊恐的眼神说明她的意识当时处于清醒状态。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没有被绑住，意识清醒的人看到车看过来的时候，难道不会躲闪吗？在那边有反复碾压的痕迹，应该是停车的位置，从那儿到这儿，大概五米左右，这里地面不平整，开过来怎么也要两秒，就算她不能完全躲开，但至少也会有躲闪的动作吧。”
郭图荣反复看了看点头同意：“确实，不过你不是怀疑她也中毒了吗？如果是中了毒，身体动弹不得，反应慢也是正常的。”
“这就更不对了。”袁彻走到尸体发现的位置，现场留下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大部分渗进了泥土里，只有零星的杂草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那些杂草看上去像是被揉搓了一样。
“如果是中毒，身体一定会有不舒适的反应，□□中毒会带有剧烈的腹痛，正常的反应应该是身体蜷缩起来的。”
他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尸体摆放位置的轮廓：“死者是平躺着的，还有一只手举起来，要不是胸部以下的血腥，真的要以为是在拍摄写真摆着Pose了。”
郭图荣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象着现场的情景然后睁开眼睛说道：“这个姿势会不会是有人按着她不让她动？也不对，按住一只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者，前后两端都有人按着，然后她想要挣扎就伸出一只手呢？”
袁彻指了指尸体脚底的位置：“这里，没有蹬踹的痕迹，如果是在原地挣扎，是不是会踹出来一些泥土，草根什么的？”
郭图荣迷惑地看着地上不甚清楚的白色轮廓：“这样说起来，确实奇怪的很。”
袁彻接着说：
“还有，你们看到这样的案发现场的时候，是不是第一眼就觉得不是车祸而是凶案？”
郭图荣看了看四周，伸手画了个圈：“没错，这里人迹罕至，周围几里地都是草甸子。女人穿成那样来这种地方非常的不合时宜。而且她穿的衣服很整齐，尸检显示在死前没有性生活，说明不是来这里打野战误伤的。
如果说是车祸，肇事司机不会把这么好的车丢在这里。先不说车的价值，光是车牌就能查到肇事者了，这就相当于自投罗网。所以开车一定不是车主才不怕车子被发现。
还有就是车里除了后座上有死者的指纹，方向盘上驾驶座位附近一枚指纹都没有，显然凶手要么是擦拭过，要么就是带了手套，我更倾向于前者。如果凶手戴了手套，那么驾驶座位附近一定会残留车主的指纹。可这里却什么指纹都没有。你不觉得这么做很矛盾吗？”
袁彻点点头：“这个和前面的案子一样，感觉是在故布迷阵，像是凶手想让我们知道这里是凶案现场。”
郭图荣惊讶地问：“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袁彻的手机在手心里旋转着，有几次惊险地差点滑落，但最后又平稳地回到他的手心。郭图荣知道袁彻一陷入沉思就会转动手里能转动的东西，所以也不打扰他。
果然过了一会儿袁彻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第一案发现场的布置，像是引我们把钱大志当成凶手，而这里的布置是让警察很快找到车主钱大志。怎么感觉是想让钱大志做替罪羊呢？”
郭图荣呵呵笑了笑：“那这个凶手可太低估我们的能力了，这么粗陋的一眼就能看穿伎俩都能起作用，那我们不如赶紧脱了这身警服回家抱孩子。”
袁彻眼睛瞪圆了问：
“怎么？你有喜了？”
郭图荣被这突如起来的问题弄楞了，随即明白过来有喜的涵义：
“去你的。少拿我寻开心。”
袁彻硬受了郭图荣的一拳，笑呵呵地打趣：
“这怎么能是寻开心呢？你们不是要谈婚论嫁了？你刚才又说要抱孩子。难道我还不能更超前一点理解一下？”
郭图荣无奈地摇摇头：
“少胡扯了。说真的，你觉得凶手大费周章做这些无用功，是为什么？”
袁彻刚才的凝重的表情被这个题外话缓和了些：
“如果从仇杀的角度来说，他这么做可以最大限度地折磨钱大志，最后再给他致命一击。但除了仇杀，凶手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刚才袁彻说起过钱大志突然出现翻找东西，还有那个童话集郭图荣沉思着：“凶手怎么做到跟踪钱大志又能同时作案？钱朗和左玲怎么就乖乖就范，跑来受死呢？”
袁彻摇摇头：“只要找到钱大志这两天落脚点，或许就有答案了。”
袁彻看看手机，刘贺诚还没有来电话，看来找钱大志的过程并不顺利。
这么想着着，他眼睛看向远处，半腰高的草甸子随着风左右摇摆着，在摇摆中时隐时现一个身影，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出现了。
柯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嘴里嘟囔着，不是抱怨反而像是高高低低这样的话，单调重复的几个字愣是给说成了Rap。
郭图荣看到柯然愣了一下，但很快有露出笑脸，扬声喊道：
“柯然，你怎么来了？”
柯然脚底下麻利，很快走近了，看着郭图荣笑着说道：
“我那边搞定了，就想来看看这里。”
郭图荣看他身后没有分局的人，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柯然像是见到久别的亲人，满脸热情就差原地给郭图荣一个拥抱，他喜滋滋地说道：
“我去警局了，他们说你们在这儿，我就过来了。”说着就在这块明显被压过的杂草中四下张望起来。
郭图荣疑惑地看着柯然在血迹周围转来转去。
从T市到区县开车的路程一个小时，到公安局耽搁点时间再来这里？且不说这里荒无人烟没人带领别说是外地人，本地人都很难找到。这个现场还是一个喜欢草编的人来这附近收集草看到的。
就算他自己找得到，从局里到这里的时间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怎么可能和他们前后脚到呢？时间上对不上，除非他是从T市直接到这里的。
所以，柯然在说谎，他根本没有去局里。
可问题是他怎么找来这里的？除非他早就知道这里，这怎么可能？
袁彻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可以说他现在什么都想不到。
他只是努力压制着自己刚才看到柯然从远处蹒跚走来时心里的异样。
第二次，他有了那种让他心有余悸的熟悉感，草丛、少年、和风、夕阳余晖这些元素堆积在一起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被按了反复键一样不停地重复。
在不久前他同样有过这种感觉，同样是柯然站在草丛里，说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而那次的感觉几乎一闪而逝，他没能仔细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最后决定忽略这种感觉，也许只是那时那景那个夕阳下看上去阴森森的柯然带给他的冲击，在场所有人都有也说不定。
当然他没有去求证过，他觉得没有必要，问了反而有些大惊小怪。
可这次的不同，他的心像是被一股夹杂着安适和恐惧的东西塞得满满的，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像是从心里满得溢了出来，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身体完全被包裹住，动弹不得。
一直到柯然第三次叫他的时候，这种束缚才突然从身体抽离开，留下一个洞，空荡荡的。
他愣愣地看着柯然笑着的脸，回想着这张脸是不是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他拼命地回想着，可最后还是一片空白。
他舔了舔因为一直微张而发干的嘴唇，声音缥缈地开口：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让你干什么来着？”
柯然还在笑着，微微侧着头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
“你让我调查那两个女孩的情况。我调查了，没有任何可疑，都还沉浸在悲伤中。那个尹丽家挺惨的，尹丽的爸爸因为欠了赌债跑了，不到一年女儿也死了。剩下尹丽的妈妈给人做一些手工活，勉强维持生计。贺子桐的妈妈最近怀孕了，高龄产妇，全家人都在准备迎接新生命，看来已经渐渐走出伤痛了。汇报完毕！”
袁彻把自己离开到现在的时间捋顺了一下，伸手打断他的话：
“你先等一下。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柯然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好奇啊，听说这儿又有一个死者，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袁彻不关心动机问题，又问：“你怎么来的？”
柯然痛快地蹦出两个字：“打车。”
袁彻嘴巴微张，看着轻松愉快回答的柯然，这才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是活脱脱不知人间柴米油盐贵的富家子。
他还是刚工作没多少工资的新人，从T市到这里打车至少二百元。在他看来就是准备下个月喝西北风的决定。
不过，既然他有那样了不起的爷爷，想来从没有把这二百放在心上。
可是还是不对，袁彻又问：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们也才到而已。”
柯然仔细想了想答道：
“我又多付给司机二百元，让他超速了。从T市到县里一共就用了不到四十分钟，我打听完你们在哪儿就又打车过来的，我又多付司机五十。这儿的司机爽快，脚底油门一踩风驰电掣。”
得，这下少五百打不住了。
袁彻想了想还是不对啊：
“你在那边调查完几个女孩家长，然后打车到县公安局，然后再到这儿，就算打车加超速也太快了点。还有，你作为警察明知道超速违反交通法规还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柯然终于不在笑呵呵的，而是露出满脸委屈：
“我就是特别想你，想快点见到你！”
袁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伸手拍在柯然的脑袋上，怒道：
“你和谁说笑话呢？说正事！”
柯然揉着自己的脑袋，把本来就被吹乱的发型弄得更乱：
“我没有说笑，我是在调查中有了重大发现，所以迫不及待想告诉你。”
袁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认无论是电量还是信号都不是问题：
“你不会打电话？”
柯然摆摆手里的电话：“这个打电话说不清楚。而且我也需要看到这个现场，才能搞清楚。”
郭图荣被晾在旁边，看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支撑不了多久，忙打断他们纠结在无关问题上的雅兴：
“天快黑了。你要看现场，快看吧。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柯然转了几圈，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凶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杀人。死者的位置是靠近外面，头向着圈外，这辆车明显在这里转了一个圈才压到死者的。这多转出来的一圈是不是对凶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就为了把草地压平？”
郭图荣看着地上的血迹，现在夜色渐浓，地上的白线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根本无法判断尸体当时摆放的位置，他疑惑地问柯然：
“你怎么知道尸体头冲向哪里？”
柯然挠挠耳朵：“我不是去局里了吗？看到展板上的照片了。”
郭图荣脸上表情不变，疑惑更深，但他没有说穿，他看了看袁彻。这个昔日同袍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太对劲，有些心不在焉。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事儿还是暂时放一放，先观察一下再说，然后装作关心地问：
“哦，这么说确实奇怪，车是从这边进来的，如果直接把死者摆在车轮前面也很方便，可却要绕一个圈。彻，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袁彻在柯然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留意周围的痕迹，现在看这辆车在这个草甸子上转了应该不止一圈才让这里周围的草都被压得实实在在的。
袁彻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说道：
“柯然，你过来躺在这儿。”
柯然愣了一下，看着袁彻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再看看他指着的地上有血迹的地方。虽然血迹已经干了，可想到躺倒那里还是浑身不自在。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说什么，直接走过去躺在地上。
袁彻开始在有车轮印的地方走起来，围着柯然转圈，转了两圈后停了下来问柯然：
“如果你是被害人，一辆车在离你头不远的地方打转，你会有什么感觉？”
柯然看看四周的荒草已经在余晖中变成了剪影，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带着几分诡异。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一辆车在自己周围盘旋轰鸣，柯然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仰着头看向站在自己头顶位置的袁彻：
“我会很怕。”
袁彻俯视着柯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凶手就是为了让被害人害怕。”
郭图荣问道：“为什么？我是说，左玲被带到这里，面对带着杀意的凶手应该已经很害怕了，为什么要再加码？如果说凶手杀害左玲是为了给给钱大志造成足够威胁，那折磨左玲又是为了什么？
袁彻摇摇头：
“我倒是觉得，凶手除了恨被害人，还有其他理由，不只是折磨那么单纯。”
袁彻的电话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接通打开免提，电话是赵晨光打来的：
“袁彻，这名死者确实中了毒，同样是砒.霜。只不过毒物摄入没有钱朗的多。她是在被毒死之前被压死的。不过有一个问题让我很困惑。”
袁彻忙问：“什么？”
赵晨光好像在翻看着纸张，做最后确认，然后才开口：
“没错，死者中毒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和那个钱朗中毒时间不一致啊。而且，在死者的口腔有食糜残留，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中毒反应，可在检验过程中又发现了吐根酊的成分。”
第六十一章求救电话
“吐根酊？那是，催吐剂吗？”郭图荣问。
赵晨光说：“是，是催吐剂的主要成分。”
袁彻又问：“在她的身上、车上的物品中有这种药物吗？”
赵晨光好像是把手机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他摇头的动作摩擦着手机话筒发出嚓嚓声：
“没有，所以这就是重点了。凶手曾经试图给她解毒，虽然催吐剂不是治根的药，但却能让毒物尽快排除体外，让毒物对身体伤害降低。”
电话这边两个人在昏黑的光线中借着手机的光亮对视了一眼，袁彻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吗？”
赵晨光马上补充道：“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捆绑的痕迹。手指有毒物反应，可嘴边，下颚都没有。说明她不是被强迫吃下毒药的。”
既然不是强迫的，那就是针对这个女人，凶手有比强迫更好的手段骗她吃下毒药。
钱朗和左玲同样都有中毒迹象，可吃下毒药的时间却不同。如果说对一个警惕心不高的孩子下毒，好吃好喝就能解决还算说得通。可左玲是个心眼儿多，圆滑世故的女人。她能周转在丈夫和情人中间，还能让丈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机和手段可见一斑。对这样的女人，要怎么才能让她乖乖吃下毒药？
换句话说，这个凶手应该很了解钱朗和左玲。不，应该说，凶手了解钱大志家的每一个人。而他正在利用对这一家人的了解，一步步把他们带进死胡同。
这个发现似乎将犯人的范围锁定在了一个范围，可随即袁彻又发现这个范围还是太模糊了。
电话那边的赵晨光看不到袁彻的表情，继续汇报尸检结果：
“死者的头部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像是曾经头抵着地，有一些细小的颗粒样的红点，颜色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还有手掌和膝盖也有类似的痕迹，都很浅，可皮下已经有轻微出血点。”
袁彻看着躺在地上的柯然一骨碌爬起来，又做了一个跪地的动作，双手撑着，头结结实实地碰到地面，他顿了一下：
“你是说的这种情况是跪着手头着地造成的？死者曾经跪着磕头？”
赵晨光的话筒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像是在点头，很快想起来电话这边看不见才又“嗯”了一声。
袁彻沉吟说道：“不管哪种，似乎凶手都想看到被害人求饶。”郭图荣这边忙把柯然拉起来，帮他拍掉膝盖上的土。
电话那边赵晨光马上附和：“是这个意思。”
袁彻看着柯然额头上的土，想起钱朗的额头好像也有一些土的痕迹，但像是被谁擦掉了，或者是他在死前曾经挣扎过蹭掉的。凶手为什么会找到还未成年的钱朗作为第一个目标？或者说为什么钱朗也会成为目标？是不是这份仇恨这一家人都有份。
“好，辛苦了。我们这儿一会儿就结束了，一会儿回去接你。”袁彻匆匆结束通话看着郭图荣：
“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出于什么动机？”
郭图荣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如果说让死者跪地求饶我还可以理解为是享受被害人求饶的过程，满足自己报复的心理。可下了毒，又要解毒的动机就说不清了。”
刚才袁彻是故意忘记柯然还躺在地上的，柯然怎么看都不傻，自然也心知肚明。换做旁人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不满，柯然那边无知无觉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土，依旧笑嘻嘻地看着袁彻接着他们讨论的话题说道:
“我刚才躺在地上有种被严刑逼供的感觉，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凶手想做的事。凶手给左玲服用催吐剂，会不会是临时反悔了，不想杀人了。然后可能左玲作死又说了什么让凶手再起杀心。”
袁彻面无表情地看着柯然:
“也有一种可能凶手想从左玲身上得到什么，用催吐剂降低她的防范心，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就痛下杀手。”
柯然晃动着手指：“不止如此，凶手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让一起出门的三个人分头行事。目的就是把他们分开来，这样避免他们串供。”
郭图荣听柯然这么说提起兴趣来:
“串供？那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把这几个人分开的？如果我收到死亡威胁，最可靠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家人，先别说感情如何，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有互相依靠彼此了。”
柯然摇摇头，在渐渐暗了起来的地方，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忽隐忽现：
“我倒是觉得这一家人是各怀鬼胎。这个联盟脆弱的很，只要找到症结，一击即破。”
郭图荣拍了拍柯然后背上的土：“我们上车子再说吧，这儿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几个人借着手机光亮走出荒草甸子，差点找不到车，等上了车袁彻才说道：
“你还没说，你在都发现了什么。这么急着告诉我？”袁彻把急着两个字重重的吐了出来，任谁都听出来里面带着讽刺。
柯然不疼不痒地挠挠头，对袁彻的讽刺毫不在意。
他的动作让那几根草落了下来。
袁彻看着飘落的几根草，又看了看他洁白的衬衫背上的一些污渍，轻飘飘地把目光移开。
柯然扒着前座的椅背凑近了说：
“其实我只是和那个早餐铺的老太太聊了聊，你说巧不巧，这几家人的情况她都知道。”
袁彻疑惑地问道：
“她怎么知道的？他们是亲戚吗？”
柯然摇摇手指头：“非也非也，这个老太太原来是社区的，以前是市里管文化的一个科室的主任，这退休了闲着没事儿就到社区请了个职位。所以她是和各个社区都有联系，也经常到各个社区去转。按她的话说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能不知道呢？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她没事儿就经常和这几家的妈妈聊天，侧面纾解一下。”
袁彻说话的温度骤降：“所以那几个女孩家人的情况你都是从她嘴里听来的？”
“嗯，正确。”柯然一拍椅背，颇有种诗词大会主持的风范。
可惜袁彻没有心情玩抢答游戏：“正确个头，你以为是逛商场一站式购物吗？调查取证怎么能只听一个人的话。如果她恰好知道凶手是谁，她心生同情替别人掩饰呢？你别忘了你在现场发现的那枚戒指就是一款老式的，很可能就是她这么大年纪的人戴的。如果她就是那个凶手呢？”
柯然举手发言替自己辩驳：
“这个我想过了，你应该也看到了，她的手指头上有一枚戒指，不过是银戒指，看上去也很老旧的，应该不是最近新买的换上去的。”
要不是现在坐在副驾驶，袁彻真想伸手拍柯然的脑袋，即便如此他瞪过去的眼神也让柯然缩了缩脖子。
袁彻没好气地说：
“如果那枚银戒指是她早就有的呢？因为丢了戒指怕手上戒指痕迹被看到才换了一枚戒指呢？”
柯然很惊奇地看着袁彻：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还真是这样。”
袁彻无语，合着这小子刚才说了一通都是诱饵吗？他一口气憋在胸口瞪着柯然等他把话说完。
柯然再次不怕死地凑近了说道：
“我仔细看了看那老太太手，觉得那枚戒指下面露出一点点凹痕。这枚戒指看上去比那枚金戒指要细一些，所以不能完全掩盖住以前的痕迹。”
袁彻这次没有急着下结论：“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偏偏这次柯然已经全盘拖出了，并且说得理所当然。
袁彻再次被胸口那股气憋得难受：
“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问清楚？”
柯然摇摇头：
“她既然想要掩饰，我问了她一定找一个理由来搪塞啊，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她说自己是什么社区的，那自然认识她的人就很多啊。我去拿着戒指打听一圈不就有答案了？”
郭图荣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这儿已经忍了很久的笑声终于被放了出来：
“袁彻，我就说柯然是个宝。你看他什么都想好了。你就别再难为自己了。不过柯然同志，你这样一段一段播放，确实让人心脏受不了，你袁哥性急，受不了这个。下次要注意啊。”
袁彻伸手锤了郭图荣一拳：“谁是他哥？要当哥，你自己当，别扯上我。有这样的弟弟，我至少短命十年。”
柯然在后面听得乐呵，只是忍者没有笑出声来，免得前面新认的袁哥没面子。
郭图荣也在笑着，可笑着的同时他冷眼旁观袁彻的表情，从刚才就觉得袁彻和柯然之间关系有些紧绷。袁彻对新人虽然嘴上不留情，可实际行动却截然相反，无论生活工作都能默默替人想到，事无巨细到令人发指。这也是三组那几个年轻的对袁彻俯首帖耳的原因之一。
大概笼络人心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袁彻这样嘴硬心软。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袁彻这么对待一个新人。
看样子，袁彻被柯然伤的不轻。
这时，袁彻的电话再次响起，终于等来刘贺城打过来的电话了，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中了彩票大奖一样能掀翻一条街：
“头，钱大志有消息了，他刚刚打电话报警求救。”
袁彻忙把免提打开，接着问：
“说清楚了，什么时候，人在哪儿？”
刘贺诚像是在爬楼梯，声音空空的：“报警在半小时以前，接警的同志马上反拨回去电话就关机了，来电的号码是个虚拟电话号码，无法查证使用者的身份，但因为我们下发的协查通知就把信息报到局里了。我刚才让钱大志的情人听了一下，她说确实是钱大志。他现在在城西区的一个商场里，已经知会城西区派去民警了，我已经快到了。他报警的通话录音我一会儿发给你。”
袁彻凝重地嘱咐：“商场范围太大，你叫上灵玲和小宇，多叫一些人去。”
刘贺诚带着喘息应的一声被一阵噼里啪啦声打断了：
“哎呦，谁扔的易拉罐啊。”
一阵杂音后，刘贺诚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发来了一条信息。
点开信息里的音频文件，首先听到的是一个人像是跑了马拉松一样粗如牛的呼吸声，呼吸声一阵清楚一阵模糊，像是说话的人离话筒时远时近。
接着一个听上去颤抖到扭曲的声音，时断时续地，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我在顺隆商场卫生间，你们快来救我。”最后救我两个字里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但这个哭腔没有持续多久电话就挂断了。
电话挂断的如此突然，毫无准备，袁彻拿着手机的手随着电话挂断轻轻抖动了一下。
车里一阵沉默，只有关闭的车窗外传来嗡嗡地不时呼啸而过的车声。
单听声音钱大志突然挂断电话，并不像钱大志本人的意愿，似乎是被别人挂断的。报警在半个小时以前，如果真是被前行挂断的，刘贺诚他们赶过去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第六十二章商场迷踪
他们现在在几十公里以外，鞭长莫及，只能希望那个钱大志是一时按错了。
挂断电话袁彻面色沉重：“我们要马上回去，就不回你们局了。”
郭图荣点点头：“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还有既然说是和我们合作了，多少还是要和我们通通气。这儿的警队估计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让他们也见识见识。”
袁彻盯着郭图荣脸上露出跃跃欲试夹杂着留恋的神情，品了品他话里的滋味：
“看来你到这儿还是不适应，不如干脆回去好了，保证你每天都过得很精彩。”
郭图荣苦笑一声，盯前面的刹车灯：“回不去了，我毕竟年纪大了，再那么天天刺激下去老命就没了！”
郭图荣只大他两岁，就自称年纪大了，这个借口烂得可以。但袁彻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把话别回去。他听出来郭图荣这个明显虚假的借口里的无奈，既然他不挑明，袁彻也不再多说。
这是郭图荣选择的。
当初知道他调到这里，袁彻每天都在试图劝说，结果都是徒劳。现在所有事已经成了定局，只是袁彻还是有些不死心。
可不死心又能如何？郭图荣和他不一样，是要结婚生子的，他劝多了，要是耽误人家的美好人生，那他要怎么赔得起？！
在通往T市的主路上接上赶过来的赵晨光，和郭图荣道别，柯然驾着车开上了公路。
赵晨光上了车就疲惫地瘫在后座上，一阵感叹：
“这里的法医经历的太少了，检查的时候漏掉了两点，很致命。对了那个在驾驶员位置上的毛发经检测是属于一种长毛犬的。不知道钱大志家里有没有养狗？”
柯然摇摇头:“没有。”
袁彻质疑着:“你怎么知道没有？也许寄养在宠物诊所了呢？”
柯然看了看袁彻，笑着说:“如果他们家养狗，那两名死者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痕迹，像粘上狗毛什么的。要是有，赵法医，凌法医，痕检科的邱哥早就发现了，是吧，法医大人？”
赵晨光笑呵呵地说道:
“确实，要是养过狗总会有痕迹。家里的痕迹最明显。”
袁彻沉默不语。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想找到这个柯然的漏洞，或者说找到更多柯然前前后后表现有差别的证据。
今天一直困惑他的问题就是柯然到底有什么毛病。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前后判若两人？让一个人突然失去部分记忆？让一个人突然改变习惯？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刻意演出来的，那柯然演得太成功了，他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可他这么演戏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柯然本人就是这样千面，又实在匪夷所思。
柯然就像是一团被施了魔法的烂泥，时而变换成流光水花的精致瓷器模样，让人无可挑剔；时而又融化了黏糊糊粘在手上，甩不掉踩不烂，让人心烦；时而又像现在这样乖乖地缩成一团在那里等着被揉捏成器。
可无论他变得如何始终有那么一方是被紧紧护在中心，看不到，触不到的，像是空心又像是塞满了千愁万绪。
这是不是就可以算作无懈可击？至少袁彻到现在找不到头绪，看不清柯然到底是怎样的人，看不明白为什么。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让袁彻懊恼得随时都想对柯然暴击一顿，又深知暴力无用，真要动手他未必是柯然的对手。
这种无处发泄的情绪，最后只能落到成口舌之快上来。可最后只是又加重了袁彻的烦躁心绪，变成了恶性循环的又一个起点。
袁彻脸上阴晴不定的脸丝毫没有影响柯然，柯然继续刚才的话题问：“如果他们家没有养狗，是不是意味着狗毛是凶手带来的？”
袁彻问：“怎么？你认识养白毛狗的人？”最后提上来的音调带着倒刺。
柯然摇摇头：“没有。”好像终于听出来袁彻的怒意，柯然摸摸鼻子，不再吭声。
之后车里就陷入了黑暗和宁静，偶尔传来赵晨光的鼻鼾声。赵晨光不知道工作了多久了，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子驶入T市后，他们终于等来了刘贺诚的电话，被告知一个坏结果：钱大志失踪了。
这个结果虽然在预料之中，却还是让他们心底一沉。
刘贺诚带着无比沮丧把这一个多小时查访到的一股脑说给他们听。
刘贺诚赶到商场的时候民警已经在了，说是保安确实在监控里注意到有一个人行为怪异，根据时间很快查到了那段监控，就看到一个穿着浴服的男人在商场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进了卫生间就没有再出来。
因为他的举止太过特别，非常符合惊慌失措的特征，另外根据他穿着的浴服的颜色和衣服上隐约可见的标识，找到了启源洗浴中心，经核实这两天钱大志确实一直都在这个洗浴中心。因为他是老客户，所以洗浴中心的负责人都认识他。
顾华宇直接奔去洗浴中心了解情况了。
刘贺诚汇报情况的功夫，袁彻已经把赵晨光放在离警局最近的个路口，然后开车直接驶向那个钱大志最后出现的商场。
顺隆商场是两年前才建的，这里原来曾经是老体育场，因为这周围陆续成了商业圈，老体育场又已经破旧不堪急需重建，考虑到以后大型比赛的交通安全等问题，再加上这块地脚的商业价值日渐攀升，所以在准备翻新重建的当口就被商场的所有者抢了先机，占了地盘，老体育场不得迁移到新区。
整个顺隆商场建筑面积就二十几万平方米，上上下下加上地下车库有十层，卫生间就有二三十个。钱大志电话里只说在卫生间，没有说哪一层。
何况虽然商场这时候已经快结束营业了，但来往的人仍然不少，只是相比白天出来人多进去人少而已。在这样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搜查一个人，不能兴师动众，要尽量不引起行人的注意，又要尽快找到他，刘贺诚只能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眼。
他们从正门进来直奔服务台，服务台小姐像是已经被知会过了，她只是看了一眼袁彻的证件也没有多问，就领着他们上了四楼的监控室。
刘贺诚、刘灵玲还在监控室。监控室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三个保安和一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领带，带着胸牌的男人，看样子像是管事的。此刻这个管事的一脸焦虑地看看监控，又看看刘灵玲他们，生怕在营业期间闹出什么事儿来。
袁彻进门的时候就听见衬衫男没底气地说道：“已经搜查了这么久了，也没有找到人，估计早就跑了。您看，我们这儿还有这么多客人。这警察来来回回的总是难免带来客人的不适。”
言下之意，你们查完了就快走吧。
刘灵玲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到进门的袁彻，马马虎虎地给了一个“很快了，再等等”的回答，迎上袁彻。
刘贺诚看到袁彻沮丧的表情更浓：
“头，我们的人和片区民警同志还有保安已经地毯式地把整个商场从上到下搜索了一遍，整个商场的犄角旮旯都找过了，没有发现钱大志。商场太大，又不能太明目张胆，搜索进展很慢。我们来了就一直在这儿盯着，那个卫生间和它周围的监控都从头捋顺了一遍，确实没有再发现钱大志出现。小宇还在洗浴中心，正在根据钱大志昨天到今天的行动轨迹找线索。还有，钱大志的记录剩下的部分交给技术科了，目前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袁彻无声地点点头，示意再重新播放一遍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穿着浴服的男人在走廊奔跑，一直到进入卫生间的画面，时间是六点零五分。录像被快进一直到五十分钟后有民警进入卫生间。这期间没有再看到那个穿着浴服的男人出现。
刘贺诚解释道：“钱大志报警是在六点二十五分，民警十分钟后到了商场，查看监控又花了一些时间。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五十了，开始里外搜查用了一个多小时。”
袁彻眉头刚拧起来，刘灵玲把手里的记录往前翻了一页说道：“这卫生间旁边有一扇应急门，可以直接通向另一侧，那边的监控我们也看过了，那个时间没有发现钱大志出来。这期间所有进出的人都核实过了，从他报警到民警到，中间出入的人有一对情侣、一个妈妈带着孩子，一个清洁工，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在之后都出现在其他购物区，没有发现异常。”
袁彻打断刘灵玲问：“清洁工？”
刘灵玲马上解释：“这个清洁工我们第一时间找到他了。他说进去的时候确实有一扇门是关着的，里面好像有人，害得他都没能清扫那个厕所。因为还有别的清扫任务，他就先去干别的活了。”
袁彻又问：“这个人的信息都查过了吗？”
刘灵玲说：“清洁工吗？查过了，他确实在这儿工作，这之后也没有离开。而且这个时间段确实是他每天固定清扫这个区的时间，没有异常。这个钱大志不会是被厕所冲走了吧？”
自从知道这钱大志一家可能和那几个女孩的自杀有关，袁彻就感觉到刘灵玲的一丝负面情绪，这话说得有解气的成分。他相信该查的她不会漏下，但在柯然面前这种态度，很有上梁不正的嫌疑。于是袁彻用不满的眼神瞪了刘灵玲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袁彻指了指画面中有一两个蓝屏的显示器，问负责人：“这里是哪里？监控什么时候坏的？”
衬衫男指了指显示器：“不是写着？是地下二层的B出口，今儿早上坏的，因为没有零件了，明天能到货。再说，是不是应该先弄明白他怎么从卫生间消失的？”
第六十三章人丢了
袁彻没有理会他，对柯然说：“你留在这儿盯着点。灵玲跟我去那个卫生间看看。”
衬衫男被忽视得很彻底，回头瞪了一眼在后面偷笑的几个员工：“笑什么，再看看，在咱们这儿把人没了，我们竟然没有发现，算不算失职？”说着他嘲讽地看着稚嫩的小警察像模像样的看着监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柯然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微微侧着头，反复查看那段监控。
袁彻大踏步走到扶手电梯上，环视周围边问刘灵玲：“痕检科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刘灵玲摇摇头：“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有吧？”袁彻不满地问。
刘灵玲忙说道：“就是那个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门把手上，只查到了两个人的指纹，而其他隔间一个指纹覆盖另一个已经无法辨认。所以，那个卫生间的门把手应该是被人擦拭过。而且不是保洁擦的，否则不可能只擦一个门把手。”
袁彻拐下扶手电梯，顺着刘灵玲指着的方向加快脚步：“你觉得一个惊慌失措的人还会有心情隐藏自己的指纹吗？何况他也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指纹。”
大长腿的刘灵玲加快脚步才追上袁彻：“那，这个指纹为什么被擦掉？是带走钱大志的人擦的？”
看见卫生间的标记，在两个出口处被拉上了隔离带，有两个行人看着暂停使用的牌子直接奔向下一个卫生间。
挪开隔离带拐进去，袁彻说道：“现在咱们的指纹库还不是全覆盖的，他擦掉自己的指纹，有两种可能，一是以前曾经在公安局档案里留有指纹记录，一是怕以后被查证。”
刘灵玲跟着袁彻走进男卫生间，迎面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刘灵玲马上脸色一沉厉声说道：“这里暂停使用你没看见吗？”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愣是让那个眼镜男原地定身一秒。
眼镜男大概第一次在男卫生间看到女人，脸色腾地红了起来：“我，我实在太急了。我这就走。”
看那男人离开时差点撞到门框，刘灵玲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回头接着说道：“就算是这样，也解释不了他是怎么带走钱大志的。”
卫生间隔断是咖啡色条纹的，每一个厕所门对应一个洗手池，洗手池镜子上方的显示器正播放着一个化妆品广告，这些商家已经把广告做的铺天盖地了，上厕所都要被洗礼。
这个卫生间只有两个隔间，空间比其他卫生间狭小得多。
刘灵玲走到内侧的门前把门推开。
大概是因为靠内侧的关系，这个空间比另一个多出来一个拐角，能容纳三四个人同时站在里面。
这里一眼就能看完，袁彻上下左右扫了一眼后，闭上眼睛。他想象着自己是一个备受惊吓的人，进了这个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把卫生间门关上，扭上门锁。然后身体靠近最里面的角落，看着门口，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袁彻掏出手机后，停顿了一下，眼露疑惑：“阿城说钱大志是从火车站直接跑过来的。如果说他害怕被凶手追踪，如果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警察局报警？那个时候他在马路上，大庭广众的，凶手就算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当街杀人。而且路上那么多建筑，那么多可以躲避的地方，他为什么跑到这个商场来？这里是二楼。他要是真的为了躲避才进卫生间的，为什么不躲进一楼的卫生间？”
刘灵玲被这个问题带动，眼睛短暂地失去焦距后马上凝视着袁彻：“所以，他不是为了躲避进来的，而是为了其他原因？”说着手指在空中晃动了两下补充道：“是凶手，凶手一直给他指示，让他进来的。”
袁彻又问：“如果他开始就知道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在可以摆脱的时候为什么还会那么听话？为什么到这儿又突然想要摆脱凶手报警了？”
刘灵玲再露迷惑的神情，凝思了半晌还是摇摇头：“那么听话，是被威胁他的人用什么手段震慑住了？”
袁彻照了照坐便后面，石台上的一面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说：“或者，凶手是给了他一个假象，以为听话就可以活命。”
刘灵玲说道：“也可能是钱大志知道威胁他生命的人的本事，才乖乖听话。”
正说着，袁彻手机响了，是顾华宇的微信群聊的语音通话请求，请求对象把三组人都拉了进去。
袁彻示意刘灵玲接受邀请。
一阵喂喂的混乱后，顾华宇开始以高铁的速度汇报在洗浴中心的调查结果。
用他的话来说钱大志的行为只能用一个怪字来形容。
钱大志一家在26号晚上六点十五分到了洗浴中心。但因为洗浴中心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而且是先洗浴后结算，只要不涉及到开房间，不去休息大厅，是不需要登记身份证信息的。
工作人员说当时钱大志脸色阴沉，领号牌的时候显得极不耐烦，不像是出来消遣娱乐的。
在一个小时后钱朗就匆匆从出口出来了，说是有急事，把自己的结了，结算时用的是现金。在停车场的监控里显示他到停车场，在自家车旁边和一个男人聊了两句，就坐进副驾驶位置。那个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看身形倒是和钱大志挺像。
晚上十点零五分，左玲也离开了，离开时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监控里看她的脸上一直笑着的。她离开洗浴中心后直接打车，根据司机的描述，她是在郊区附近下的车。他还在奇怪一个女人深更半夜跑到那里做什么，还特别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一辆越野车过来，在她身边停了一会儿，她和车里的人说了什么，然后跟着上了车。司机这才放心离开，可惜天黑他没有看查清楚越野车的颜色和车牌。
这之后一直到凌晨二点左右，钱大志突然在火龙浴里大吵大闹，大声咒骂，把在那里休息的几个客人吵醒了，闹得还差点打起来。不过据当时的工作人员说，他的神情太骇人了，那几个被吵起来的客人最后都躲了，以为他发了神经。
然后他又在整个中心来来回回找了两圈，见人就问看没看见他儿子。这么闹腾惊动了值班负责人，他建议钱大志打个电话，或者干脆报警。
据值班经理形容，当时钱大志就像看见怪物似的看他，接着就没声了，也不再找人，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还把过来关心的工作人员给赶跑了，谁也不让靠近。
工作人员本想报警的，但因为钱大志是这里的老顾客，另外值班经理担心闹大了影响生意，就让他们多关注他点。
到第二天，火龙浴的工作人员再没见到钱大志，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谁知到第三天中午，钱大志又突然冒出来，一路从男浴跑进大堂，衣衫不整地冲出洗浴中心，也没有结算，还穿着洗浴中心的衣服和拖鞋。
监控显示他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像是在找车。被洗浴中心的人拦住的时候很暴力地把人推开，力气大的惊人。
根据时间推算，那之后他应该是直接回了家去找东西。
袁彻靠在光亮整洁的厕所门板上，听着顾华宇的调查结果，手指不规律地敲打着门板。
这边汇报还没结束，两个无视禁用标志的“违规”人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跑了进来，旁边的门被打开，进去一个人，另一个人来拉了拉袁彻他们这扇门，没有拉动。
外面的人像是很急：“靠，里面有人。哎你快点，我憋不住了。”
刘灵玲拿着手机，站在袁彻身边，听着隔壁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放水声，脸上泛起红晕。
她再怎么像女汉子，毕竟还是个女人，在男卫生间里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也就算了，还要经受这种“荼毒”，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袁彻本来侧身站着，一边集中注意听顾华宇一口气都不喘的汇报，一边不时地和刘灵玲眼神交流着。
现在旁边多了两个尿急的人，别说刘灵玲，就是脸皮够厚的袁彻也多出了许多尴尬，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刘灵玲，挪动了一下脚步，站得离刘灵玲远一些，留出一些空间给她。
手机那边不知道袁彻他们此刻的处境，顾华宇终于结束了汇报，穿了一口气，柯然又开了腔：
“左玲他们被害当晚，钱大志到处找儿子，说明凶手当时并没有透露两个人已经被害的事，只是透露人在他手里。钱大志知道自己儿子落到凶手手里，竟然没有报警，看来是被凶手威胁了。两个问题，凶手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钱大志两个人已经死了？还有钱大志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连报警都不敢？”
隔壁间的人看来真的是憋了很久，这会儿才接近尾声，门外那个人已经等得不耐烦频繁敲门：“你快点儿，我尿了好。”
柯然的声音停了一下，马上问：“你，你们还在厕所？”说话间似乎能听到他想笑又不好明目张胆笑的声音，袁彻气恼地说：“阿诚，替我给他一拳。”
门外的人听这边说话，忍不住过来问：“老兄，你要是完事儿了快出来，别占着公共资源行吗？”
袁彻看了看刘灵玲，回手敲了敲门：“没完事儿。”开玩笑，这个时候出得去吗？
袁彻敲门的动作突然停顿在半空，盯着眼前的门板，眉头堆了起来，突然眼睛一亮：
“不对，钱大志没有来过这里。”说着，他打开了门锁拉开了门。门外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正手捂着裤子，躬身哈腰的正要挤进来，却被跟在袁彻身后出来的刘灵玲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自己。他惊险地手扶着墙，瞪着眼睛看着一个雌雄模辩的刘灵玲。
袁彻走出卫生间，把隔离带拉开，一边往监控室走，一边交代柯然：“再查看钱大志报警前的那个时间段，所有卫生间的监控。”
“你看到了什么？”刘灵玲在身后追问。
袁彻没有回答，反而问刘灵玲：“那个清洁工有没有说他在这儿打扫的时间里，这门里有声音？”
刘灵玲回忆了一下说道：“他没有说里面有声音，他在六点十分的时候进的卫生间，大概清扫了六分钟才离开的。钱大志是在快六点半报的警，这中间时间没有问题啊。”
袁彻解释道：“如果清洁工说的那个时间在这个卫生间里的是钱大志，以他当时惊恐的状态，不可能安安静静一声不出。只要有人进卫生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声音。”
刘灵玲马上领悟：“所以，保洁在的时候在门里面没有人？”
袁彻说道：“就算有人，也不是钱大志。他刻意不让人注意里面有人，小心不弄出动静来。”
刘灵玲想起尴尬的那一幕恍然大悟：“就像我们刚才在里面一样！”可马上又有了一个疑问：“不是钱大志，那就是凶手？他在这里面做什么？那个穿着浴服的人又是谁？”
袁彻没有回答，顺着扶梯一路往上跑，带着些急促地问：“柯然，你看那个监控录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事？”
柯然回话的语气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的？那个穿着浴服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正脸暴露在监控下，像是在故意躲避监控。”
刘灵玲追上竞走运动员一样的袁彻，呼吸有些急促地说道：“他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钱大志在这里？”
袁彻没有回话，柯然替他答道：“凶手是在声东击西。”
商场已经在播放结束营业的音乐，上行的电梯空无一人，袁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四楼，呼吸仍旧很平稳地回道：
“还有就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刘贺诚激动地叫着：“找到了！果然还有一个！”
第六十四章金蝉脱壳
袁彻正赶上他们把找到的监控画面被放大。
这次的画面里的人同样是穿着浴服，只是这个人明显更惊慌，有几次差点撞到路人，而且明显没有躲避监控，一个定格的画面中，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身份证上的钱大志的脸。
几个人屏息地看着视频，追随这钱大志的身影。
只见钱大志从西侧的门进入商场，几乎毫不迟疑地顺着扶梯跑上二楼。在楼梯口转了两圈像是在分辨方向，然后直奔着东侧跑去。
就这样给一个监控一个监控地看下去，一路找到了在最东侧的监控，钱大志进了最东侧的卫生间，监控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十二分。
这一路上他只是在一些店铺前面停顿了一下，张望着又继续往东走，一直到进了卫生间，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因为同样是靠近边缘的卫生间，周围店铺和行人明显没有那么多，在那之后监控快进中只看到一个穿着藏蓝色套装，带着帽子的男人，一对穿着情侣装的恋人，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先后进入卫生间，不一会儿又先后出来了。
同样没有看到钱大志再出现。
刘贺诚急急地让操作员把画面停在中那个穿着藏蓝色套装的男人身上，他指着画面问旁边的刘灵玲：“之前监控应急门那边，有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出现过。”
刘灵玲点点头，凑近了仔细看着画面中的人。
袁彻觉察到身边的保安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忙问道：“这套衣服，看着像是工装，是你们商场的吗？”
保安慌忙地看了看穿衬衫的男人一眼，做了一个像是点头的动作，模棱两可地回答：“是吧，看着像。和机械室的人穿的衣服挺像的。”
袁彻睨了一眼一直抿着嘴没说话的负责人，这时刘灵玲指着画面中那人扶着帽子的手说道：“阿诚，你觉不觉得他的袖子变短了？”
柯然站直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止是短了，他还很小心翼翼。还有那个学生，进去的时候没带耳机，出来的时候脑袋上套了一个大耳麦；进去的时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脖子像是落枕了，一直低着，想抬头又不敢抬头的样子，出来的时候又摇头晃脑，像是没毛病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刘贺诚把视频又放了一遍，越看越像柯然说的那样。
袁彻把负责人叫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打断了几个人的讨论：“阿城和灵玲留下来继续盯着，看这两个人去了哪儿。还有，一会儿把经理给你们的资料仔细筛查一下。柯然你跟我来。”
鉴于刚才在男卫生间的尴尬，袁彻还是换一个比较不尴尬的人跟着比较好。
“筛查？查什么？”阿诚扬声问已经出门的袁彻，却被刘灵玲拽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刘贺诚这才了然，然后又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刘灵玲：“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柯然出门的时候听到刘贺诚一阵痛哼，被无知捶了一记。
他们一路小跑来到监控中钱大志进的那个卫生间。
距离钱大志失踪已经将近两个小时，这个时候凶手很可能早就带着钱大志出了市区，或者已经动手了。
想到每次都比凶手慢了一拍，袁彻的胜负欲就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喧嚣了一天的商场，终于归于平静，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扶梯，现在也空空的，大概是因为他们还在的关系，扶梯还没有关闭。
袁彻几步下到了二楼，转向右侧，看着螺旋式的建筑和已经空了的中心大厅，听到身后柯然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道：“如果你是嫌疑人，大费周章地做这个声东击西圈套，是为什么？”
柯然紧跟着袁彻，听他这么问，轻笑了一声。袁彻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柯然，不明白他笑什么。
柯然脚步匆忙，语气却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说了，他除了掩人耳目外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说明当时他不能马上带走钱大志，需要尽可能拖延人们发现他存在过的时间。一个穿着不得体的人进入商场，一定会被保安关注的，他这样做也是不想让别人先找到钱大志。所以，说不定，钱大志现在还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如果他真的是商场的工作人员，这个可能性就更大了。”
袁彻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指示牌，听柯然这么一说，往前走的脚步慢了一些，禁不住往两边已经关上门的商家瞟了两眼，一家武术教师的霓虹灯还在闪着光：“这里监控那么密集，店员眼睛都猴精似的，他要想把一个受惊吓过度的人藏在这里不容易。除非……”
眼前已经是钱大志藏身的卫生间，袁彻站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他话说了一半打住了，看着这个卫生间的右侧一个出口上面写着应急出口四个字。袁彻迟疑了一下还是先进入卫生间。
他们刚拐进去刘灵玲就打来电话，袁彻随手点了免提把手机递给柯然，粗略地看了一下卫生间，和之前的那个卫生间布局相同，只是略微小了些。
刘灵玲在电话里说道：“那两个人确实有问题。他们没有走扶梯和电梯，而是从楼梯一直下到地下二层拐进去，然后就不见了！”
袁彻正仰着头看着卫生间门板上边贴近屋顶的地方，听刘灵玲这么说脸上毫无波澜。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那个摄像头在这个时候坏掉，又恰好没有零件，一切都太巧了。
他走近门板，面壁思过地继续说道：“地下二层从他们消失的地方起，周围二十米范围内所有车辆都查一下。”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眯着看向一个拐角才又继续：“那个学生，如果是李代桃僵，他总会有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吗？想办法找到他。”
说着，袁彻冲着柯然挥挥手，把坐便打开，踩在坐便边缘，站直了一伸手就够到了那个拐角，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红线。
红线像是那种从红色绸缎上扯下来的，红色和咖啡色门板颜色相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刘灵玲停顿了一会儿说：“出来了，在一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我们正在商场搜索的时候。”电话里听见砰的一声，似乎夹杂着两个人被惊吓到的声音，刘灵玲懊恼地说：“他和一个保安擦肩而过，喂这个保安叫什么？现在还在商场吗？”刘灵玲提高嗓门问旁边的人，隐约听见有人说大概在这样的话。
袁彻把手里的红线递给柯然：“你觉得什么情况能让这根红线出现在这样的位置上？”
柯然捻过红线看了一下长短：“这是从大概这么长的东西上扯下来的。你觉得这个东西和钱大志有关？”
袁彻推开卫生间门：“那个位置，应该不是谁的衣服刮下来的。”他推开旁边的门同样仔细地扫视了一遍：“你觉得那个人为什么非要选择商场？我记得这个商场开业的时候曾经做过宣传，自称是全市监控最多的地方，让扒手绝对无所遁形。”
柯然配合着袁彻的速度，时快时慢，时走时停把卫生间转了个遍：“因为他是这里的人，熟悉环境，能找到漏洞。还有，这里人流量大，要是有什么事儿躲避起来比大街容易，而且不那么显眼。”
袁彻看完一圈刚走到出口突然站定，柯然撞上他的肩膀后跟着停下来。这么慢的速度还追尾了，很不正常。袁彻回过头来，没有看向柯然而是看向刚出来的卫生间。这里的卫生间门板至少有近两米，如果不是特别抬头，谁也不会注意到那个门板上面，他若有所思地问柯然：“为什么钱大志会在跑到这里后才想起报警。是不是，他是在到这儿后才知道已经无处可逃？”
柯然挠了挠鼻子，才跟着袁彻看向门板，又拽起袁彻的手看了看上面那根红线：
“你是说，那个嫌疑人布置了一个圈套，一层层地把钱大志引到这里来，再给他致命的威胁。猫捉老鼠吗？”
袁彻四下看了看，顺着视频里穿套装男人行走的路线，拐向应急出口：“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钱大志会在进入这里后十几分钟才打电话报警，算算时间，报警的时间和那个穿工服的人进入卫生间的时间非常吻合。可如果那个时候切断钱大志电话的是疑凶，钱大志为什么又自愿换了衣服跟疑凶离开？”
柯然在经过管井的铁门前伸手拍了一下，听回响里面的空间不大，他又紧跟着袁彻说道：“因为钱大志没见过凶手。从他们被威胁开始这个人就没有和钱大志正面接触甚至都没有通话，所以，钱大志相信他，才会跟他走。那这个人是怎么威胁到钱大志的？”
空旷宽敞的楼梯间，脚步声都带着回响，楼梯不是感应灯，一路亮堂堂的，袁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马上摇摇头继续飞奔下楼：
“你说得对，钱大志没见过凶手，但却认识他。”
这话说起来自相矛盾，但柯然听明白了：“不但认识，而且还对凶手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感觉到奇怪，他会穿着这身套装，伪装成巧遇，暂且不说他是不是在这儿工作，就是这身衣服就能掩饰凶手黄雀之心。”
袁彻推开通向地下二层的铁门看着曲曲折折的地下停车场，出了一口长气。
这么大的停车场，要是藏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袁彻拨通刘灵玲的电话问他两个人进了地下后的行动路线，这边突然书接上文：“所以这就是那个学生的用处了。他让钱大志相信是临时找那个学生换了衣服的。”
停车场现在已经空了，柯然左顾右盼，搜寻着可以藏身的角落：“他就不怕我们找到那个学生，把他暴露出来？”
袁彻把电话凑近耳边仔细听了一下，然后向右转：“这个恐怕很难，全市中学生的校服大部分都是这种蓝白相间的，细微的差别就是胸口的那个校名，要在全是三十多所中学里找到一个男生，呵呵。”
柯然挑了挑眉毛，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但最后还是没有问袁彻：既然都知道找人难，为什么还要让刘灵玲找人？
第六十五章搜查无果
他们顺着那两个人消失的路线，一直到监控坏了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出入口，每一个停车位前面都有一个信号灯，车位空着，信号灯就闪着绿光，有车停下来，红灯就亮起，便于进入车库的人快速找到停车位。
袁彻问刘灵玲：“这两个坏了的摄像头对应的地方是不是停过车？车牌是多少？”
刘灵玲没有耽搁多久：“这里在傍晚的时候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奥迪A6，车主是连保国，市政府副秘书长，他离开的时间是七点十分。另一辆是奔驰迈巴赫，车主是耿华，润华公司的营销部经理，他离开的时间是七点半。这儿的设施太给力了，每一个扫描仪都留存了车牌号。我从他们消失的地方查的，刚查完他们两个。”
柯然被在靠近停车位的一个双扇铁门吸引过去，伸手敲了敲铁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袁彻在这两个车位见转了两圈，单手叉腰看着柯然的举动“里面有什么？”
柯然摇摇头：“里面空间应该挺大的。”
刘灵玲喂了两声，觉得差不多吸引了袁彻注意后才开口：“民警外围已经查了一圈了，没什么发现，还用不用再把商场过一遍？”
袁彻对着手机话筒，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个地下停车场查看过吗？”
刘灵玲回道：“看了，当时没有发现什么。”
柯然还在研究铁门，袁彻忍不住也靠近了：“这里有一扇铁门，应该是停车场设备间，打开过没有？”
“这个倒没有。你等一下。”五秒钟后，刘灵玲回复说机械室的人马上带人下去开门，然后声音放低：“刚才看了一下员工目录，筛查出来三个身高体重差不多的，我现在正联系他们所在地的派出所，确认他们的行踪。”
袁彻马上打断她：“你看看有谁是最近入职的？”
一阵翻纸声后听见刘贺诚提高声音说了句“没有，最近的也有两年了。这个商场就是两年前建的。”
刘灵玲沉吟道：“调查他们和钱大志的关系还需要时间。已经然民警去确认连保国和耿华是不是在家。如果他们是直接回家的，那钱大志就是人间蒸发了。”
等商场工作人员拿着钥匙下来把那扇门打开后，里面一目了然，绝对没有人的，地上浅浅的一层浮灰上面也没有人曾经来过的痕迹。
最后一番折腾下来，他们除了几段监控、一根红线外，几个待查的人以外一无所获。
钱大志确实蒸发了。
整个商场的工作人员一直陪到十点半，袁彻才带着需要的材料带人离开。临走的时候那个负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堆人民警察辛苦了的虚话，这话听进耳朵就是一根刺。
民警和市局的同志先回去了，算上赶过来的顾华宇在内的五个人坐在一辆车里，空气凝结了。
袁彻打开车内灯转过身来“现在把知道的都堆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点。刘灵玲你先说说。”
刘灵玲揉了揉酸楚的腿说道：“车辆排查工作正在进行，现在能确定十五辆车车主，根据民警的回复他们从商场离开后基本都是直接回家，就是绕道也没有绕多久，而且都是和家人在一起，没有带走钱大志的时间。那三个员工已经排除两个人，他们今天都在当班，有人证证明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过。剩下一个今天休息，民警正在去他家，还没有回消息。”
袁彻点点头，转头看向顾华宇，顾华宇马上坐直了身子从两个人中间挤出来：“洗浴中心这两天当班的工作人员我都问了一遍，他们对钱大志都印象深刻，说的内容前后都没有什么出入，都是强调钱大志进去的是正常人，出来的时候是疯子。有一个员工说他刚进去的时候像是在等人，在门口张望了好长时间。还有一个工作人员说钱大志从浴室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手机好像不是他的那部。监控视频里面他的动作太快，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
袁彻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听着：“手机？他有没有说有什么不同？”
顾华宇说：“他说钱大志的手机是银灰色的，但他出来的时候拿着的却是淡粉色的。可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柯然手肘拐在方向盘上，撑着头，半闭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着了。就在袁彻要叫醒他的时候，他低吟似地开口：“手机啊，这么说凶手是把钱朗和左玲现场视频录在手机里，然后交给钱大志了。这中间有一天的空挡，他完全可以进入洗浴中心，把手机放到钱大志身边，洗浴中心人来人往的，神不知鬼不觉。”
袁彻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线：“这个被放在卫生间的东西，会不会也是一部手机？”
柯然坐直了，伸手从袁彻手里接过红线，抻长了看了看：“长度差不多是手机的长度。凶手很有可能把钱朗和左玲被害的经过分成了两段。一段是折磨他们的镜头，两个人还活着，在洗浴中心交给钱大志。另一段是他们被杀的镜头，被放在了卫生间。前一段用来牵制钱大志，让他唯命是从，后一段彻底击溃他。因为看到这段钱大志才会惊恐，才会报警。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才会抓住任何一个可以帮助他逃脱的人。恰好凶手又是他认识的，才会那么容易相信凶手。”
袁彻摇摇头：“钱大志从被威胁到他失踪已经好几天了。他一直没有报警很可能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会在这个时候相信凶手，会不会因为凶手曾经和他是一丘之貉？”
刘贺诚把手举起来打断柯然：“我想说，凶手不怕这手机被人提前拿走吗？放在红色的袋子里不是很显眼？而且他怎么知道钱大志会来？万一他不来呢？不就落空了？”
刘灵玲把刘贺诚还举着的手拉下来：“我们还漏了什么，就是钱大志必须来这里的理由。凶手一定要在这里带走钱大志的理由。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就是钱大志到底怎么没的？”
车内随着这个问题再次陷入沉寂。袁彻脑子里反转了无数种可能，又推翻了它们。
“想要知道他怎么没的，估计就要知道他怎么来的。”柯然打破沉默戏谑地说。
袁彻把紧绷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来，从乱线中捋出一个头绪来：“从钱朗和左玲被害的过程来看，凶手的手段带着恨意，在他们死前都曾经被折磨过，像是报复杀人。
可对待钱大志又不止是折磨，好像还想从他手里得到什么。如果说他们曾经一起违法乱纪，那可能是有分赃不均或者又其他利益关系。不管是什么，他们现在应该没有拿到，所以钱大志还活着的可能性比较大。
现在我们两方面查，一个是要从恨不得钱大志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中查，另一方面从钱大志本身查他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事。
现在能找到钱大志的线索只有那个没有消息的工作人员了，灵玲你和阿城去一趟，到他家里去看看。我和柯然去那个秘书长和经理家看看，他们的车在坏了的监控范围内，对这个巧合我意难平。小宇，你回家看看老婆。咱们只有两辆车，你得自己打车走了。”
袁彻说着挥手示意他们赶紧下车。
顾华宇看了看时间，已经近半夜了，其他人还要继续工作，自己就这么回家有点过意不去。袁彻马上打消了他的顾虑：“你还有任务，明天一早就去钱大志的公司，再仔细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财物状况。重点关注他单独出门的时间，要知道他出门是干什么，和谁，有没有谁发现他可能不为人知的秘密。”
袁彻明摆着的偏向有家小的顾华宇，让他回家照顾老婆，在顾华宇投来感激的目光时，袁彻已经移开了视线，瞄了一眼闭上眼睛的柯然。
他想了想说道：“我和队长说一声，不是说如果人手不够可以要人吗？我把陈锋要来，明天你和他一起去。等案子结了，柯然再去五组。”
柯然本是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听他这么一说整个人激灵一下坐直了：“你真要把我送人吗？”
听他带着委屈和奶音说出这句话，像极了会说话的宠物要被主人遗弃的模样。
后座的三个人绷了大半天的脸都露出了笑模样
袁彻已经结束话题，紧闭着嘴不准备回答这个带着歧义的问题。
几个人先后下车，刘灵玲刚要下车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扶着车门站在车旁边接通电话。袁彻看她不准备关门，在接听的电话应该是和案子有关。
果然，刘灵玲挂断电话探头进来，语气有些激动：“头，那个自杀女孩肚子里胎儿的DNA和在钱大志家发现的精斑DNA一致。现在没有钱大志的DNA做对比，无法判断是不是他的。不过他们家就两个男性，不是钱朗的，那十有八九就是钱大志的了。这个会不会就是他见不得人的事？”
袁彻沉吟了一下：“那女孩的家人作为下一个调查目标。你联系一下他们住地派出所，让他们先了解一下情况。等明天你和阿城跟进一下。”
刘灵玲哦了一声利落地关上车门，跑向另外一辆车。
她刚跑出没两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响起，伴随脚底下微微的颤动，刘灵玲忙停下脚步原地站定，四下张望了一下。
是地震了吗？
袁彻忙打开车门下车查看，周围零星还在流连夜生活的在街上游荡的人也都驻足张望，一脸迷茫。
等了一分钟，这一下震颤后再没有后续，刘灵玲看了看同样带着疑问眼神的袁彻耸了耸肩，坐进刘贺诚开来的公务车里。
街上的人又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袁彻也回到车里，叫醒柯然让他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来。
柯然干洗了一下脸，没挪地方，直接启动车子，把车开上路。
袁彻敲了敲方向盘：“你这算是疲劳驾驶。不要拿我的命开玩笑，停车！”
柯然安抚地拍了拍袁彻的手臂：“放心，你的命我留着有用，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第六十六章爆炸
一顿忙碌下来，袁彻似乎都忘记了在左玲的死亡现场那种奇怪的感觉，现在又被柯然嘴角扯动的笑给重新提了起来。
柯然这句像是戏谑的话里带着认真的口吻，正经八百地大不敬让袁彻不知道要如何驳斥了，袁彻和自己僵持了起来，幸好被一阵呼啸而过的火警声叫回神来。
车子刚开出去两分钟，刘灵玲电话打过来，声音有些边变了调：
“头，刚才那个声音是一场爆炸。爆炸地点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人住的居民楼。刚才还有民警在那边，有两个民警因为爆炸被波及受伤。爆炸的是顶层，整个被炸散了，爆炸直接贯穿了楼下两层，现在伤亡情况未知。头，那个人就住在顶楼。”
柯然听见电话里刘灵玲说起爆炸的时候，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错愕地看着袁彻。
袁彻本就纠结的眉毛彻底打了结：“去了解一下爆炸原因，看能不能从邻居那儿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你们两个都小心点。”
看袁彻缓慢地挂断电话，柯然竟然嗤嗤笑了起来：“爆炸，这么及时？”
袁彻把手机转的飞快：“确实，很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柯然思量了一下说道：“你不觉得，这个风格有点变了味道吗？”
“哪里变了？你想说什么？”袁彻看向柯然的眼神意味深长。
“钱朗和左玲的谋杀现场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像是凶手在杀人的时候犹犹豫豫。不对，应该说是凶手中有人杀人的决心坚定，有人却犹豫。虽然也是预谋已久的，但中间却或多或少都能看到漏洞。而轮到钱大志的时候，却完全像是这个团体统一了思想，目标一致。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场面铺设的太大了吗？”
“你是想说，凶手中间产生了分歧，钱大志是被凶手中意志坚定的人带走的。”
“或者，他们背后有了一个心硬又心细的人坐镇。”
袁彻揉着太阳穴，昨天没有休息好，现在脑仁疼。可他很快发现让他脑仁疼的事儿还不止这些。刚被放在腿上的手机这时候振动起来，袁彻看了看来电，感觉脑袋瞬时被烦躁塞满了。
他不再和柯然抢方向盘了，直接指了指前面，示意柯然继续开车，原计划不变，因为来电话的人需要他全心全意对付，无法分心开车。
袁彻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接通电话：“局长……”
电话里胡局长扯着嗓子，把电话盖掀开了似的嚷着：“怎么回事儿？一会儿丢人一会儿爆炸的，动了半个市警力，还弄出个响来！”
袁彻把手机举到头顶，即使这样还是能清楚听到胡局长的怒吼：
“一个仇杀的案子，先是被搞成了绑架案，现在又演变成爆炸案。你是去抓凶手了还是添柴加油去了？我告诉你，这场爆炸案已经上了头条，很快那些记者就能把它和两起命案联系起来。这下我们可在市里‘出人头地’了。袁彻，你要是还想穿这身警服，就在三天内把这个案子了结干净了，不然就脱衣服走人！”
“是。”袁彻回了一个字之后，胡局长话头一转：“柯然在你旁边吗？”问完也不等袁彻回复接着说，“明天这起案子他就不用跟了，直接到五组报道去。”
这话转得太快，像是这才是他打电话来要说的正题。
“局长……”袁彻刚想说话，柯然已经抢先说：“要是想在三天内破案，离了我可不行啊局长。我才和袁彻，不是，是组长”柯然被袁彻瞪了一眼，马上改口，再回了袁彻一个安抚的笑容后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合作可以说天衣无缝，两个诸葛亮凑在一起一定能更快破案。两天，局长，您要是让我在三组，两天就能破案。”
袁彻这边把手机捂住，咬着牙低声说：“你瞎说什么？还嫌期限太长是不是？”
柯然嬉笑着挑了挑眉毛：“你不是很想让我留下吗？”
袁彻真想伸手拍碎这张笑脸，可考虑到他正握着方向盘，挥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你想得太美了，我巴不得你快点走。”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电话里胡局长似乎也认真考虑了一下柯然的提议，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在上一个案子里确实表现不错。也好，你把这个案子跟完，到五组也好站住脚。”
柯然扬了扬下巴，邀功似地无声说了句：“怎么样？”
袁彻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不情不愿地拿开手：“是，局长。”
胡局长口气马上一个急转弯：“袁彻，柯然是新人，你作为老同志又是组长要照顾好他，别让他有什么闪失。还有，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你们的案子我总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你不觉得被动吗？”
袁彻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用低气压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耐着性子听胡局长一番长篇交代后耳根子才清净了。
挂断电话，袁彻本想对柯然自作主张地立军令状的事儿好好说达说达，可看柯然把信心都堆在脸上，那表情一点不像是已经被套上枷锁的感觉，反而比之前更轻松了，袁彻又把话咽了回去问：
“你敢这么大言不惭，是有谱了？”
柯然噗呲笑了：“哪里，我只是不想离开三组，随口说的。好不容易混熟了就要走，我舍不得你，你们。”柯然做了这么一个停顿，连带着之前的突如其来的撩拨的话，说他是无心的可真是太冤枉他了（可以不读）。
袁彻握紧拳头的手放在膝盖上，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有砸向那张脸，才不让自己咆哮出声。他甚至觉得，如果此刻他像胡局长那样咆哮，只会让柯然更肆无忌惮。
袁彻没有再说话，两个深呼吸后，开始把柯然屏蔽，免得一会儿闹出人命来。
世界如此美妙，不能如此暴躁。
屏蔽柯然之后，这两天案发现场的自相矛盾之处慢慢浮现出来，如果真像柯然说的那样，这个案子里至少有三个凶手，一个犹豫不决，一个目标坚定但不够精明，一个是既有杀人的决心又有杀人的头脑的。
这样的组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仇，他们又问钱大志要东西；为钱，钱大志目前的账户没有什么异动；为了利益，钱大志就是一个做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生意人，生意场上无非就是市场的争夺，各凭本事的，怎么也不至于杀他全家。
左玲和钱朗的杀人现场似乎都不够严谨，而钱大志的失踪却计划周详，这样看来这第三个人并没有参与前两次，那么他的最终目标就是钱大志。
现在那个怀孕自杀的少女很可能就是钱大志的黑历史，既然暂时没有其他头绪，只有把先从这上面查起。
这几户人家要查到底。
这一路难得柯然没有再多话，袁彻才能把暴躁的情绪缓和下来。
他们还要做最后尝试，找到钱大志，尽管希望渺茫，可还是要试一试。
现在其中一个和钱大志失踪可能有关系的人死了，就剩下非A即B的选择题了。
到了连保国的家，他们扑了个空。
副秘书长因为爆炸事件，已经去了事故现场。开门的是他的妻子郑玉洁——一个脸上没什么血色的女人，她看样子身体不是很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她开门前知道是警察，又特别换了一套衣服。
虽然半夜被打扰，她倒也没有不满，反而对袁彻他们的问题回答的很用心。说是人民警察也不容易，这么晚还要工作，作为公民应该全力配合。
不到半个小时的谈话，她把文雅体面的贤内助表现得淋漓尽致。
据她说连保国到顺隆商场是陪着儿子上武术课的，上课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下课时间是七点。因为她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都是连保国下班后带儿子去上课的。他们下课直接就回家了。吃了晚饭，连保国又给儿子辅导了功课，哄孩子睡觉后才自己到书房去工作。他经常把工作带回家来，经常工作到半夜。
今天他算是睡得早的，可刚躺下就来电话说出事了。他离开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就在袁彻他们离开前五分钟。
连保国的时间线毫无瑕疵。作为最年轻的副秘书长，连保国仕途一片光明，和钱大志牵扯有百害而无一利。何况他今天还带着个孩子。
袁彻他们谢过连保国的太太又去了耿华的家。
耿华就不是那么和善了，要不是他嗓门惹得邻居探头探脑的，估计都不打算让袁彻他们进门。
他很不满警察找了他两次，表示这样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他只是去了趟个商场，那个监控坏不坏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认识什么大志小志的。他只是准备给女朋友买个求婚戒指就惹来这么多麻烦。要是让女朋友知道警察三番两次来找他，影响以后婚姻幸福谁来负责？
袁彻他们不得不尽早结束了问话，否则照耿华的说法，他的下半辈子就得袁彻他们养着了。
这个耿华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紧张犹豫，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除非他演技精湛，否则，应该也和拐走钱大志无关。
排除了这两个人，最后只剩下刘亮了。
出了耿华的家，又是凌晨。
刘灵玲那边传来消息，说火势很快被扑灭了。在崩塌了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死者，很可能就是他们要去问话的人——机械室的刘亮。他死得非常彻底。
第六十七章噩梦惊醒
这场爆炸包括民警在内的四个伤者，其中一个伤重正在抢救。民警是快到七楼的时候赶上爆炸的，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受了轻伤。
据逃出来的邻居们反映，刘亮是单身，自己租住在顶楼的，平常没见他和谁有来往，见面也从来都是低着头走路，到现在他们都说不上来这个刘亮到底长什么样。
爆炸原因是煤气泄漏遇明火引起的。尸体被发现时是躺在沙发上的，在尸体周围发现了融化了的香烟包装纸。
具体什么引爆了煤气，消防员还在排查。
因为可能涉及到钱大志的案子，所以已经通知法医优先尸检了。
袁彻又问了连保国的情况。
灵玲说他们到的时候，连保国已经在那里坐镇指挥，把这个突发的重大事故处理得井井有条：受牵连的居民的安置工作在事故发生后一个小时就安排完了；事故现场的情况都尽数掌握；对各救援部门的工作分配的精准。
在向副市长汇报的时候他把所有事故的后续处理也考虑的很周详。
不得不说，连保国的工作效率高得让人咋舌。
袁彻让刘灵玲他们借这个混乱的机会把这几天刘亮的出入情况仔细问清楚。又让柯然申请调查刘亮的通话记录。
电话挂断，他们走出耿华的住所。
袁彻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头，脑子里却拥挤不堪。
和钱大志有关系的人的一张张脸幻灯片一样闪过。除了那个自杀未遂的齐运达，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和商场里带走钱大志的男人能画上等号的。
柯然站在袁彻身边，刚才在车上那种无所顾忌，没心没肺的笑模样也隐了去，这一天难得紧抿着嘴一脸肃穆。
袁彻以为这小子终于感受到什么是压力，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给自己找来多大的麻烦。
作为前辈和领导，袁彻还是要做些心理工作，于是他安抚地看向柯然，轻笑了一声：“好了，现在我们只能从头查起。我们先回局里吧，或者，送你回家需要休息一下，不然铁打的也受不了。”
话没等说完，袁彻才像是有了感觉一样轻抚着微微抽搐的胃口。
这一顿忙碌，他又忘了吃饭了。
柯然看了看周围手指拨弄了一下鼻子说：“我饿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他们开出几条街后，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面店，他们随便吃了一点东西，顺便买了一些面包放在车里。
回警局的路上袁彻坚持自己开车，这次柯然没有争。
除了那句我饿了，柯然一直反常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车子启动后开上路，袁彻刚想让柯然眯一会儿，转头就见柯然已经自动关机睡过去了。
睡着了的柯然，看着像个孩子。
这时候袁彻才想起柯然今年才二十三岁。一个二十三岁的男孩，正是该没心没肺尽情挥霍青春的年纪，也许是袁彻自己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完全独挡一面，也许是这几天柯然的表现完全让他忘记了他的年龄，所以才把柯然也当成速成的毕业生。
现在看着柯然的睡颜，才有了一种他还是新人的感觉。可以不读
袁彻趁着红绿灯的空挡，给他在警院的老师发了一条信息，婉转地表达了想要了解柯然在学校表现的想法。
柯然一阵火、一阵水的状况，绝对不是因为他是新人。
这一路上，他把车开的及其平稳，用对他来说像蜗牛的速度，花了快四十分钟才开回警局。
警局大楼的四层还亮着灯，胡局长还在。
袁彻解开安全带，过了一会儿，才推了推柯然的肩膀。见柯然没有反应，袁彻加了点力道。谁知力道有点过了，直接把柯然推向了车门，让他的额头撞上玻璃。
这一阵碰撞彻底把柯然叫醒。
不，应该说是惊醒。
随着柯然额头碰到玻璃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受到电击似的弹跳起来。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这一跳能直接撞到车顶。
柯然被安全带拽着，跌坐回来。
紧接着柯然浑身扭动着挣扎了几下，像是要挣脱安全带的束缚，却不得要领地乱拽，一脸惊魂未定，继而眼神迷茫地，像个无助的孩子似地环顾四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袁彻身上。
柯然带着求助的目光盯着袁彻看了三秒，才像认出眼前是谁。
随即柯然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就好像从刚才惊醒到此刻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袁彻没有想到柯然的反应如此强烈，只是被叫醒而已，又不是被打醒，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可这样的反应是亲眼见了，他关切地拍了拍柯然的手，柯然的手冰冷得像是十冬腊月被冻透了似的。
袁彻这才真的忧心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柯然的额头，那额头上一层汗——冷汗。
“你怎么了？做噩梦……”袁彻关心的话被柯然接下来的动作截住了。
只见柯然身体向一侧车门挤了过去，拉开了和袁彻的距离，他把脸别开，躲避着袁彻的手，脸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随后他的眼睛迷茫地看了看车子，回头看了看袁彻，又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象，舔了舔嘴唇：
“我们这是……天黑了？”
袁彻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蹙起眉头审视着柯然的脸。
那张脸上写着生人勿近。
柯然的这个问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这是在哪里，现在天黑了？两个问题每一个都只说了一半，真正的语无伦次。
“现在是凌晨，我们刚回局里。你刚才睡着了，做噩梦了吗？”
袁彻回答了柯然的问题，仔细研究着柯然的表情。
柯然像是在极力隐藏脸上的惊慌，忙摇摇头：“没有。没事。”后面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说完没事，他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又硬是咽了下去不说了。他把安全带解开，落荒地下了车。
袁彻跟在柯然身后，看着柯然明显躲避地快步走在前面，一时间不知道眼前的状况意味着什么。
袁彻一路跟着柯然上了楼，看着柯然直接奔向三组的办公室，也没有叫住他，看了一眼他仓皇的背影，自己往四楼胡局长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袁彻这才回头。
除了跟了上来的柯然，还有拿着一叠纸，瞪着熬红了的眼睛技术李，他一路小跑越过柯然拦住了袁彻说道：
“你们要查的电话记录终于搞定了，有重大发现！”
袁彻停下来，接过技术李手里的纸，然后继续往楼上走：“说说看！”
技术李倒了两口气才说道：“给钱大志打电话的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机主是个死人。”
袁彻停下脚步，看了眼技术李，确定他此刻真的是疲惫到了极点，应该没有心情开玩笑。
他顺着技术李手指的方向，那是他翻开的那一页上的一个名字——方涛。技术李接着说：“就是这个人。这个电话号码从半个月前开始打电话的，几乎每天一个电话，不定时，时间也不长都不到一分钟。我查了，这个方涛在半年前已经因为心脏病发作死亡。”
袁彻一边看着资料上的方涛的信息，一边催促着：“还有呢？”
技术李把气喘匀才接着说道：“他的家人我也查过了，他是离异的，妻子三年前就去了美国。他本来有一个女儿的。但在七个月前他曾报案说孩子失踪了。受理案件的是临河路派出所。他们走了所有寻找失踪人口的程序，立案后五组接了案子，查了一个月没有结果。然后方涛在四处找人的过程中心脏病发作死了。他家里现在就只有他母亲。哦对了，他们家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遗传史。他父亲也是死于心脏病。”
袁彻视线从纸上移开，放慢脚步上了四楼，眼前就是胡局长办公室。
他在距离门口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了轻声问：“他母亲叫什么名字？家住在那里？”
技术李回话：“叫余淑兰，住在昌平街，她曾经在□□门工作，现在退休了，登记了社区志愿者的工作。”
“社区志愿者？”袁彻低声重复这几个字，转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小跟班一样一脸诚惶诚恐的柯然问：“咱们昨天遇到的那个老太太，你不是和她聊天了？她叫什么名字？”
“啊？”柯然没料到突然被问，啊了一声之后就是茫然，闭口不答。
袁彻微微侧头看着他：“你不是说她在社区工作？难道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吗？”
柯然躲避着袁彻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问。”
袁彻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期望得到回答，只是看看柯然的反应。
就像他预料到的一样，柯然好像又失忆了。
现在身边的人，是刚见面时的那个，是因为他拍了一下肩膀就摔他一个过肩摔的那个。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柯然的两面，亲眼看到他从一个人切换成另外一个人。
就像，他被不属于他自己的灵魂附了体了一样。
技术李在一边摸了摸后脖颈，被萦绕在他身边的异样的气氛搞得莫名其妙。他听袁彻这么追问柯然，忙拿过袁彻手里的那一叠纸翻到后面一页递给袁彻：“不用问了，我把她的照片打印下来了。”
袁彻低头看着打印纸上清晰的工作证明照。
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五十岁左右，丰腴的脸颊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相貌清秀温婉。如果她换上旗袍，活脱脱就是三四十年代的名门闺秀。
袁彻看了又看，才依稀从这张照片上看到了那个白发老人的样子。和照片上的女人比起来，昨天早餐铺见到的那个老人像是被抽干了，枯萎、憔悴、没有多少人气。
袁彻默然地看着照片，从看到那几个女孩的尸检报告起，一直有种憋闷的感觉。这个感觉慢慢滋生着，却几次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时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他也心安理得地做了一回鸵鸟。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那个白发的老态尽显的女人，在一天时间里见了两次的老人，和钱大志一家被害有关。
袁彻意识到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尽管他很难想象那样一个老人会是残忍杀害两个人的凶手，其中一个被害人还是一个孩子。
袁彻眯起眼睛，记忆倒回到更早的时候，那是26号晚上那场送行宴。他当时被摔得踹开了一扇包间的门，那个包间里坐着一个老太太。
一个老太太坐在那么大的包间里，满桌子的美食，那个画面显得有些不协调。他当时电光般闪现了这个念头，但被柯然的事儿搅散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老太太好像就是这个余淑兰。
第六十八章嫌疑人是她。
技术李挥手在袁彻眼前晃了晃，招魂儿似地问：“袁彻啊，袁彻？在吗？”
直到袁彻伸手拍下乱晃的爪子，技术李才说正事：“你问柯然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袁彻魂归后出了口长气，胸口才不那么憋闷。他拍了拍技术李的肩膀：“是。你帮了大忙了。谢了！”说着走向十米外的胡局长办公室。
锁定了一个犯罪嫌疑人，无论对一筹莫展的案子来说，还是对抱着头，焦头烂额的胡局长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局长马上下达抓捕命，袁彻带着柯然和几个执勤警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余淑兰的家。
在敲门无人应答后，他们强行破门。当然，半夜的不能用撞城门的办法惊扰四邻，而是袁彻很拿手的开锁神技。
柯然在后面看得两眼发直，只见袁彻十指拿着两根金属条，拨弦一样舞动了两秒，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里是空空的，空气里久未曾流通的闷热的感觉。
这是一个曾经温馨的家，能看到很多人居住过的痕迹。
卫生间里三套牙具，三条毛巾，墙上全家福的照片挂在正中央，周围围着一家人的生活照。
这曾经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家。老两口身边站着一对有着一样漂亮眼睛的年轻的夫妇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女孩的怀里搂着一只金毛犬。
在钱大志的车上发下了一根白色的动物的毛发，比这只金毛犬颜色淡了许多。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狗老了，毛发颜色是会变淡的。但这只狗只在照片里，房间里却找不到狗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在这张全家福周围找到女孩的放大版，亭亭玉立的，笑得很美好。
这个女孩叫方婷婷，技术李搜集的资料显示，如果没有失踪的话现在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方涛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带着黑边眼镜，显得有些严肃。他生前是一名工程师，在业界刚刚闯出一点名气，不争气的心脏就罢工了。
而那个老太太，在照片里反倒像是活着的。她在每一张照片里都是笑着，那笑容像是世界的幸福都在她手里，让人看了不禁有些羡慕。
袁彻他们见过的那个老妇人，现在回想起来，那瘦弱的手腕，消下去的脸颊上的那双眼睛，嘴角淡淡的笑容，好像都是被刻意画上去的。
现在的余淑兰整个人似乎都是画上去的。
这户人家卧室有三个，一个是小一点的，一看就是学生的居所，房间里保留着使用过的日用品，甚至连学习桌上的一本翻开的书，还是那么翻开地放在上面。
这一家人大概盼着那个女孩哪一天回来，可以接着前面的故事读下去。
一间最大的卧室，墙上还有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比女人甜蜜。那床上略显凌乱地随意铺了铺，住在这间卧室的人临走的时候大概是很急。
剩下的一间是中等的，简约素雅，几间卧室中，只有这间是有人整理过的痕迹，柜子窗台都干净的一丝尘土都没有，像是被人擦拭了不知多少遍。
短短一个月，接连失去两个亲人，余淑兰的心该有多强大才能撑过来。袁彻甚至能想象到她每天都到那两个孩子的房间去，假想着他们都在的画面。
这种疯魔比起齐运达更甚。
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后，除了那些刻意保留的东西带给袁彻的无形的信息外，没有什么收获。她的衣柜整齐，没有带走衣物行李的迹象，看样子不像是逃离，倒像是根本没有回来。
从头仔细查看了，没有发现她和谁有联系的证据，作为嫌疑人她的通话记录很快也查到了，她近半年的通话记录，竟然只有寥寥一页纸。
记录里多是她的现同事和前同事，没有陌生号码。技术李说，方涛的手机号除了打给钱大志没有其他通话记录。
如果，余淑兰真的参与了钱朗和左玲被杀的案子，到这个时候袁彻还是不愿意这样想，那么现在这样离开电话就找不到人的年代，她是怎么联系其他人的。
那个骗走钱朗的戴鸭舌帽的男人是谁？他们现在是在一起吗？是在一起对付钱大志吗？
可这个答案，他们暂时无法解答，因为余淑兰的生活环境和所有网络聊天记录都找不到关于余淑兰现在可能在哪里的线索。
袁彻在来的路上让尹丽家附近派出所去了趟尹丽家，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家里没人。
不同于余淑兰已经在被拘捕的名单里，尹丽家他们还不能进去搜查。民警只能在他们家楼下等着尹丽母亲回来。
袁彻离开余淑兰家的时候，也安排了两个人守株待兔。
这一天一夜的忙碌，以毫无结果的结果告一段落。
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刘灵玲和刘贺诚比他们早到，袁彻安排了一下接下来侦查的工作后，赶鸭子似的让他们先去休息一下。
天马上要亮了。
袁彻让柯然到休息室休息，柯然拒绝了。
在余淑兰家的时候，柯然打定主意让自己的存在不被注意到，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说，那状态就像是在梦游。
袁彻现在没有心情了解新人的心理，休息室让给其他同事，他自己拽了两个垫子放在办公室中间的地上，把两件衣服卷了卷当成枕头，抓紧一切时间休息一下。
一闭眼一睁眼天已经露出朦胧的灰蓝色。
袁彻像是被闹钟惊醒一样一骨碌从垫子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三十分。
他环视一圈就见柯然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他一身衣服没有褶皱的痕迹。
看他的样子这是坐了三个小时，根本没睡过。
几分钟后，刘灵玲和刘贺诚也回到办公室。和袁彻柯然打了个招呼，刘灵玲自告奋勇跑去买早餐。刘贺诚应该是在卫生间洗过脸了，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对着手机拨弄着头发，试图在杂乱无章的头发上弄出来一个发型。
袁彻整理完垫子，盯着柯然看了一会儿，看得柯然左躲也不是右躲也不是，最后干脆拿着杯子想借着接水躲避。
他刚走站起来迈出去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瘫了下来。袁彻抱着手臂没有动，看着他险些跌坐在地上。
刘贺诚探出头看到柯然跌倒，忙放下手机过来关心地问：
“怎么了，怎么了？腿软了？”
柯然摆摆手，伸手扶着桌子站直了：
“大概是腿麻了。”柯然一只脚轻轻点着地面，扶着桌子，低着头，耳朵像是被瞬间烤熟了一样通红。
“哦。”刘贺诚看了看一直冷眼旁观的袁彻，那眼神他见过，是袁彻审犯人的时候特有的犀利。他在回头看看一直埋头的柯然，难不成在他们独处的时候，袁彻又被惨揍了一顿？不然怎么袁彻一大早的摆出这张脸来？
刘贺诚慢慢退出袁彻的“火力”范围，撇着嘴摇摇头，还是躲远点好。
带着早晨的空气跑回来的刘灵玲，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僵持，她多带了两份儿早餐，丢下几个男人的份儿又跑去法医室。
袁彻这才迈着慵懒的方步走出去，再回来脸上湿漉漉的。
柯然已经在小口吃着早饭，看样子在他们醒来之前，已经去洗漱过了。
刘灵玲拎着两分原封不动的早餐又回来了。她去法医室也扑了个空。两位法医已经去做尸检了，暂时还没有那具烧焦的尸体的信息。
还没等他们把豆浆油条塞进肚子，大队长来了，说是胡局长今天要去市里开会，全局上下全力配合三组，务必尽快找到钱大志，抓住凶手。转达完胡局长的吩咐，问了一下袁彻今天的侦查工作重点是什么之后，才又把袁彻叫到一边，婉转地交代一定要保护好组员，特别是新人。
袁彻这才意识到，从昨天胡局长到今天队长都非常关注柯然的安全问题。
柯然是“金枝玉叶”，不能有任何闪失。袁彻当然不会让自己的组员随便就受伤了。可也不会为了这个特例影响工作。
如果换做昨天之前他乐不得地把柯然送人，谁爱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谁来。可经过亲眼见证柯然变脸的功夫，就这么把这个“变种”人放出去，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状况？
何况，他还有一个隐忧，就是这两次自己异常的感触，似乎都与柯然有关。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己，他都要把柯然留在身边，静观其变。
袁彻难得心情好地满口答应了队长的嘱托，把柯然的种种优良表现飘扬了一番，充分唱了一首他的队伍是个团结的大家庭的赞歌。
这样反常的表现让队长一阵发毛，可又抓不出袁彻话里的毛病，只能一阵迷茫之后，拍了拍袁彻的肩膀走了。
袁彻趁着大家吃完最后几口早餐的功夫，把这两天的情况中干货部分挑拣出来。
最后他把昨天和柯然讨论出来的结论抛出来：杀害钱朗和左玲的凶手至少三人，而钱大志的失踪还另有更高明的凶手参与。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钱大志家的仇人很可能是不同利益的临时组合。
顾华宇已经从钱大志公司的那一层去调查，另外两层一个是左玲的情史和那几个自杀的女孩。
既然重点突击，该干什么就很清楚了。
袁彻和柯然昨天在尹丽家附近已经出了名了，再去调查怕威慑力不够，当然这个理由他没有说明，只是直接交代刘贺诚和刘灵玲去追查那几个女孩的情况。
考虑到左玲的风流韵事，那个能够让左玲花枝招展地离开洗浴中心的人，或许是和她有亲密关系的。
袁彻带着柯然去见左玲那个明面的情人何凤奇。情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要说左玲是不是有其他情人，没有谁比何凤奇更敏感的。
出了警局袁彻没让一夜没睡的人开车，怕自己真的被交代了。
柯然也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状态，袁彻问什么都是嗯，是吧，可能的回答，完全不是之前一谈案子就能互动的状态。
他们出来的时候赶上早高峰开始，路上的车辆一辆堵一辆，很快就已经寸步难行了。
袁彻在一个排着长队的红绿灯前面把车停下来，他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脑子几强行转到案子上，又被弹了出来。因为一个梗在心里的一个问题没弄明白，现在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袁彻一敲方向盘，转过身正视柯然：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六十九章何凤奇
柯然闪躲的眼神看了看袁彻，支支吾吾地表示不知道袁彻在说什么。
袁彻再问得更明白一点：“我问你，昨天一天我们做了什么，你是不是都不知道？不记得了？”
柯然这次眼睛瞪得更圆，惊吓变成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袁彻冷笑着别开眼，每次看到那个表情，他都忍不住猜测里面的真实程度：
“那么明显，我还不知道，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柯然手指搅在一起，头低得都快贴上胸口了，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我没有，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袁彻觉得自己的口气大度的有点不像凡人。
柯然吭哧了半天，手指扭动的都能听见咔吧声，后才像是上刑场似地闭着眼睛一口气说道：
“我就是会突然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段时间在我的生命里都不存在。可等我明白过来身边一切都变了。我自己查过，这种情况可能是一种间歇性失忆症。”
袁彻嘲讽地笑了笑：“间歇性失忆？你在失忆的时候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你失忆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柯然脖子僵硬地点点头：
“我知道。总是邋里邋遢的，有一次还有酒气，让人受不了。”
袁彻把车往前挪动了几米再次停下：“你有这么毛病，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吧。”柯然眼睛转动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微微侧着头，用很不确定的语气回答。
袁彻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这样的人也能进入警校，还能顺利毕业。不知道是监考官眼神不好，还是你演技够好。”
柯然猛地抬头看着袁彻，手和脑袋一起摇晃着：“我没有，他们也没有。真的！”说这话的功夫，柯然的眼圈已经开始泛红，在早晨的阳光下竟然还泛出了泪光来。
袁彻愣了一秒，被身后不耐烦催促的鸣笛声惊了一下，忙把车往前提了三米：“我说什么了？你用得着这样吗？”
袁彻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口，柯然的泪光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无声地哭了起来。
袁彻有点慌了手脚了。
他向来受不得女人哭，所以和女人打交道的时候他都尽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脸，警队的同事不算。他也遇到过被抓捕后哭天抢地嚎啕不止的男人，可不管是追悔的哭声还是假惺惺博取同情的哭声只会让袁彻心底膈应，脸上更冷，顺带着落井下石一把也不会有丝毫怜悯。
眼前这个男人，眼睛拼命睁大了，像是在拼命压抑着眼里的泪水，却全然无功，那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眼角滑落。
袁彻只觉得心底发毛，浑身痒痒。他不耐烦地别过脸去，冲着柯然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当你没说。今天话题删除不要再提了。一个大男人，哭鼻子难看死了。”
袁彻翻了翻小储物盒，从里面翻出来半包开了封的纸巾。纸巾不知道多久没有用了，边缘都有了灰尘。他也顾不得，直接把纸巾丢给柯然，然后目视前方，打定主意不说话了。
半晌过后，身边传来细微的声音然后是从嗓子里挤压出来的谢谢二字。
嘴上不说，袁彻心思却没停。
他仔细回想柯然这段时间的状况，确实是两个人在交替，看上去像是多重人格的症状。这个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一直以为这只是戏剧化的一个名词。
袁彻把手放在手机上，想查一下多重人格的定义，但摸索了一下后又放弃了。
和柯然才认识几天，又不很熟，他管不着那么多。
也许，等案子结束，和他好好谈谈，劝他回家算了。
好不容易蹭过了最拥堵的路段，找到那个何凤奇工作的地方。这一家会馆和别家不同，大部分会馆都是早上九十点才开门。这家一大早就开始营业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店里已经有几个急着弄头发的女人。
袁彻和柯然一进门，那几个弄头发的女人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有一个还小声问身后的理发师：“他们也是你们的理发师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女人撇了撇嘴一脸失望。
一个穿着和其他理发师不同的瘦高男人，踩着轻飘飘的脚步走过来迎上袁彻。这男人流露出来的气场应该是这里的管事的，他谨慎小心底打量着袁彻一脸别惹我的神情，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弟，那小子心领神会底往后头走。
管事的在斟酌一番后问：
“二位，是来找人？”
“何凤奇在吗？”袁彻的声音里带着冰碴问。
管事试图用带着桃花的笑容掩饰慌乱，却没有成功，桃花瞬间被霜打了：
“他，他今儿……”
袁彻打断他推搪的说辞：“别告诉我他今天不在班，我打电话问过，他今天在，全天都在。”
这个炸胡向来百试百应。
果然，管事马上变通地说道：“哦，我没说他不在，我是说，他今儿不太舒服，在里面躺着呢。您等一下，我去叫他。”
袁彻摆摆手，像是也懒得跟着，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面在忙乎的理发师。
这儿的理发师各个都堪称英俊潇洒，难怪女客人这么多。他再把目光瞄向那个领班的消失的楼梯口，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站起来，几个快步上了楼梯。
那几个理发师虽然都忙碌着，但都是眼观六路的，通过眼前的镜子偷瞄着袁彻的动静。在袁彻起身的时候，有两个手一抖，转身要拦人，可等他们伸手的时候，袁彻已经上了楼梯。
柯然像是早知道袁彻的动作，一秒没落下跟着上了楼。
理发师只能急着在后面喊：“客人，楼梯陡，小心上楼别磕到！”
这楼上真是别有洞天，一上楼是一个像是浓缩版的庭院，假山浴池，几株仿真树和真花混搭，营造出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
袁彻上了楼，顺着一个比较嘈杂的声音走过去，还没等他到位。从靠近里面的一个房间里跑出来正系着腰带，衣服扣子上下扣攒了的油头粉面的男人。他腰带的铁针刚穿进洞里就看见了袁彻，系腰带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男人反应够快，马上堆上含糖量极高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舒服，躺下睡了一觉，徐哥说有人找我。您是……”说着，他放慢了动作把腰带系好，拽了拽衣服，摆出一个乖巧宠物的样子，要是加上一条尾巴此刻一定摇摆不停。
袁彻看了看被突然关上的门，也懒得管门里面的乾坤，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哪里说话方便？”
乖巧宠物的表情瞬间从他的脸上退了去，换上了一脸戒备：
“警察同志啊。”他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要不，我们出去聊？”
袁彻摇摇头：“我们时间紧，就在这儿吧。”
何凤奇无奈地指了指离这间屋子最远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间看上去很小的房间：“我们去那儿吧，那儿清净。”
袁彻示意何凤奇先走，何凤奇犹豫了一下，才迈步往前。袁彻跟上去之前伸手在何凤奇出来的那扇门板上突然捶了一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然后就隐去了。
这小房间才是真正的休息室，上下铺的床，一些凌乱对方的零食、衣服、日用品，在一张桌子上大咧咧地摆着几个安全套。
何凤奇进门先把安全套收起来，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拽了两把椅子让袁彻和柯然坐下来，自己搭在一个床边：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袁彻开门见山：“你认识左玲？”
何凤奇装作侧头想了想的样子，然后回答：“认识，她是我的老顾客，喜欢我设计的发型。”
袁彻直接拆穿他问：“你知道左玲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关系亲密的人吗？”
何凤奇被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戳中了，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嘿嘿，您开玩笑。我哪里和她有亲密关系。”
袁彻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凤奇闪烁不定的眸子：“我没时间和你绕圈子。如果你不喜欢在这儿说，我可以带你回局里，送你一副手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何凤奇硬撑着不躲避袁彻的目光：“我可没有违法乱纪，你抓人也要有证据。”
袁彻坐直了翘起二郎腿，半隐着锐利的目光：
“如果你需要我出示证据带你走，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是管这事儿的，今天来是为了左玲。你是准备为了那个女人，把自己交代进去还是准备说实话？”
何凤奇咽了咽口水，马上见风使舵：
“警察同志真会开玩笑，您刚才问我什么？”
袁彻也不再重复，只是挑了挑眉毛等他回答。
何凤奇马上恍然大悟似地说：“哦，对了，亲密的人是吧？好像真有一个。”
“具体说说。”袁彻眼睛一亮，脸上却是你说，我将就着听的表情。
“我没见到过本人，就是听我朋友说见过他。他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看上去练过几天，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不过应该不难看出吧，不然左玲也不会看上他。”何凤奇酸溜溜地说着，顺手摸了摸自己化了妆的妩媚的脸。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在哪儿？”袁彻没理会他的自恋接着问。
何凤奇眼角看向左边想了想：“就半个月前吧，在时尚客吧饭店。”接着马上改口：“不是我。”可看见袁彻心知肚明的眼神，又把反驳咽了下去：“好吧，是我见的。是我朋友先看到的，然后叫我去。我都说不去，是他硬拽着我，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的，她有她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又不是绑在一起。”
袁彻听他说得越来越实在，表情也缓和了一些：“你有听她说起过那个人吗？”
何凤奇摸了摸耳垂，撇了撇嘴：“没有，她又不傻，当我面说别的男人。不过，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大概快一个多月了吧。女人喜新厌旧起来也够他妈要命的。”随即想起来对面是警察，马上捂住嘴巴：“抱歉，下次注意。”
袁彻问：“你们平常见面都在店里吗？还是有其他地方？”
“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多数都是酒店。酒店也不能太差你说是不是？”
袁彻递给何凤奇一张写着电话的卡片：“说几个酒店的名字。我们在找这个人，你要是见到了麻烦马上告诉我。”
何凤奇接过卡片看了看：“这个人犯事儿了？哎，奇怪，这个人犯事儿了，你不去找左玲，找我干什么？”
袁彻淡淡地说：“左玲死了。”
第七十章“悲伤”的父母

何凤奇眨巴着眼睛，丛开始谈话到现在第一次直视袁彻，随即垂下眼帘默哀了一秒钟：“知道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以打我电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说着他拨了几个按键，袁彻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
离开会所，袁彻站在门口，看眼前街道上人流涌动，身上带着会所里浓重的香味。
人们为了生活不停歇地奔波，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下一刻擦身而过的人是谁。但就是这样的擦肩而过，就可能是新的命运的开始。
身后的人和他们的世界是袁彻无法想象的。这些人做见不得光的事，也是为了生存。他们只是选择了一条注定最后一无所有的路。（不读）
袁彻刚走到车子旁边，何凤奇用他的私人号码发来一条信息：“有一次她说让我提高一下见识，别总是那么无知。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比较才说的。妈的，老子有知，还和她混吗？
”
袁彻回复了谢谢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还来得及。
只要认识到了，就不算晚。谁不是在无知中慢慢摸索着往前走呢？人生本来就是一门永远无法下课的学科，也是无法用加减乘除来衡量的学科。
想着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上课的曲静，她的人生毁在一个男人身上，又被另一个男人重新点燃。如果她没有遇到隋玉亮，现在已经在对面的高档写字间工作，甚至荣升主管。
可惜，人生最稀缺的就是如果。一直纠结在如果上面，那就是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漩涡，注定沉沦。
袁彻把几个酒店的名字发给相应派出所，让他们帮着协查一下左玲最近的入住记录，把监控调来送到局里。
袁彻信息还没等发完，队长打来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哭爹喊娘的声音就钻了过来，队长的声音在这哭号声中显得很无力：“袁彻，你先回来一趟，有人自首。”
“自首？”袁彻挑眉看了看一只安静的像只吉祥物的柯然，柯然也是惊愕了一下“自首的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哭喊骂街吗？”
队长急了：“不是，是左玲的父母来了，正好遇上，直接上去就撕人。你先回来吧。哎，别打了，赶紧把他们架走，像什么话，这里是警察局！”
袁彻马上切断电话，切断了噪音，在心里同情了一把现场的队长，听那阵仗搞不好能挂彩。
袁彻启动车子上了主路，想起还有信息没有发完，把自己手机丢给柯然：“把剩下的酒店信息发出去，让派出所协查。”
柯然从刚才结束话题就一直没有吭声，看袁彻手机飞来，手脚并用地接住了。
“密码记得吧？”袁彻问。
柯然点点头，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袁彻看他发完信息，没有分心的事，车里的气氛让他浑身难受。在心里合计了半天，袁彻终于开口问了一个有些做作的问题：“你为什么做警察？”
“啊？”柯然懵懵地瞪大眼睛。
“啊什么啊？不会失忆之后又失聪了吧？”袁彻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柯然微微低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我做警察是为了伸张正义，为民除害，除暴安良的。”袁彻先抛出来一个假惺惺的答案，给柯然做一个铺垫。
“哦。”柯然哦完，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出来又忍住了。
“礼尚往来，你呢？”袁彻把刚才胡诌的答案当成“大礼”，现在还厚着脸皮要求“回礼”，
柯然又思考了好一会儿。车子开进建国路，再转两个街口就是市局。
柯然这才在袁彻几次三番眼神的催促中迟疑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就好像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的：你可以做警察，做警察把坏人都抓住，就没人伤害你了。好像做警察我就能完成我的使命。”说完，柯然小心翼翼地看着袁彻的反应，本以为他会嘲笑一番，这个答案甚至比除暴安良还假。
可袁彻却没有，他刚才放松的表情不见了，变成了一张面具似的脸。
柯然马上补充道：“这个，也可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袁彻转过头来，看向柯然的眼睛像是一深潭里的漩涡，柯然卷了进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空无。
直到后面尖锐的鸣笛，把他们从深潭里拽了出来，袁彻转动方向盘，右转拐进中央大道找了一个空车位把车停了下来，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柯然前后看了看，这里离市局还有一段路，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袁彻。
袁彻的表面平静，内心却正在经历惊涛骇浪。
柯然说的答案，就是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的答案，现在被柯然一语道出，袁彻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
袁彻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在多少次午夜梦中，他总像身在一个被重重黑影包围着的地方，心底除了无边的恐惧，还有极度的惊慌。在梦里他的心底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一个人在，可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在哪里。他好像无数次看到一个模模糊糊支离破碎的人躺在路边，那种想要知道他是谁的渴望和害怕知道的矛盾强烈到总是能把他惊醒，惊醒之后他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梦里的一切都像是过指的清风，一丝一毫都抓不住。
现在，柯然的话像是把他那个梦镜在青天白日展现出来一样，虽然刚刚那一瞬间，但是他第一次在无比清醒的情况下看到自己心底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渴望。
这种震撼让他一时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这就是他宁可和父亲决裂，离家出走也要做警察的原因，他想要找到那个梦里的模糊的影子。
虽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影子到底是梦镜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撼太强烈，以至于袁彻一瞬间都无法思考。
柯然手里的袁彻的手机振动起来，柯然托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想递给袁彻，又发现袁彻双眼发直，大脑似乎已经下线了。他自作主张地接通电话：“队长，是，我们马上就到了。”
袁彻听到柯然的声音，这才重新链接上，脑袋慢慢转过来：“队长是吗？还那么吵吗？”
柯然摇摇头：“大概都被控制住了。”
袁彻大病初愈一样，抬手的动作都缓慢无力，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笑：“挺好，回去不用被吵死了。”
袁彻不知道，他笑得像哭一样，更不知道，他乐观得太早了些。
等他们回局里的时候，迎面遇到在“混战”中受伤的门岗小吴。小吴捂着脸，看见袁彻马上拦住他：“你可要小心点，那两口子都是属猫的，抓人太狠了。现在在会客室里，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现在还炸毛呢。”
袁彻忍着笑同情地拍了拍小吴，大恩不言谢地向小吴拱了拱手。
刚要转身突然又叫住他：“刚才说是有人自首？谁？男的女的？”
小吴突然想起这个正题来：“女的，一个老太太。对了，队长让我告诉你，那边不用你掺和，你抓紧时间去审问。”
袁彻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行动，反而搭着小吴的肩膀问他见到那个自首的人什么感觉。
小吴也确实有一肚子感想要抒发一下：“我先看到这个老太太进来的。她开始在警局门口转圈。我看她的样子以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就过去问她，她很平静地告诉我说要自首。”
“我当时就愣住了，这老太太像是知识分子，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啊，说起来还有点像我小学的班主任。怎么看都和犯罪挂不上边。我就问她为什么自首，她说她杀了人了。我就问她杀了谁，她说杀了钱大志一家三口。”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惊讶，这么一个老太太杀了三个人，面不改色的过来自首。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罪犯。我开始还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何况，我们现在只有两个被害人，钱大志还只是失踪。可老太太把钱朗被害地点，被毒杀和现场一些外面还不知道的细节都说的很清楚，让我不得不信。”
小吴说完，把袁彻的手扯下来：“怪热的，别这么近乎。”
袁彻思索着问道：“你说她很平静？”
小吴点点头：“是，平静的有点冷血。”
袁彻伸手进口袋掏手机，才想起来刚才给柯然拿着了。这个时候二楼会客室一波吵嚷声响，小吴掏掏耳朵：“得，又来了。他们这是车轮战啊。”
袁彻听那口气十足的蛮横，对这个扯着脖子在警察局叫嚣的人更有兴趣，他问小吴：
“你前天给孩子买的那个玩具还在这儿吗？”
小吴愣愣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还在，怎么了？”
袁彻坏笑伸出手：“拿来！”
小吴回办公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出来递给袁彻，不明白他拿一把玩具枪干什么。
袁彻把枪拿出来塞进裤子口袋，盒子递给小吴，回头让柯然先回办公室，自己走向会客室。
柯然没表态，却一直跟在袁彻后面。
袁彻听到一直跟着他的规律的脚步声，一百八十度转身拦住柯然：
“你还是别跟着，万一你把他们谁摔出去，这烂摊子我可收拾不起。”
柯然低着头，抬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说：“我忍着，或者躲远点。”
袁彻唇角抽动了一下，这两个对策都不太有谱，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推门进了会客室。
门一推开，里面炸锅一样的吵嚷声更加刺耳了。
一个疯癫的女人披头散发，绑头发的皮筋勉强收拢了一缕头发挂在肩膀上，因为激动满面潮红的脸上一双眼睛嗜血似地狠盯着视线所及的每一个人。
会客室里除了队长还有几个科室的同事，此刻都没有人插得上嘴。
只听这个女人嚷着：“你们把她毙了，她杀人就要偿命。你们在这儿抓我干什么？”
她喷出去的口水周围一米都无法幸免，队长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才躲过：
“家属同志，我们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你不理解，你又没死孩子，你理解什么？”女人撒泼地打断队长。
队长脸色已经很难看，可还是摆着笑脸：
“我们是讲法的社会，你要相信法律一定会制裁凶手的。”
“呸，我不信。关在牢里享清福啊？做梦吧，死刑，就地执行。”
在女人旁边的男人正咬着下嘴唇牛喘着，显然刚吵过，正在休养生息。
队长见袁彻一进来，嘶了一声，忙过来拦住他：“你来干什么，现在去审人是关键。这里我们挡着。”
袁彻伸手指了指队长的脸颊，那里一条血丝刚刚浮现出来：
“果然挂彩了。队长，左玲家长或许有什么证词可以给我们审讯提供佐证，还是先问他们比较好。何况，那人不是来自首了吗？还怕她越狱？”
“也是。不过，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来，我看不好办。”队长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两个疯子。
女人吵累了，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男人酝酿着正要接着闹，袁彻突然一嗓子：
“都闭嘴！”
第七十一章自首的女人
这一嗓子够豁亮的，把在场的人都吓得原地一蹦。那个本来要开口的男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咯儿一声憋晕过去。
袁彻瞬间把笑脸拉下来，绕过队长，推开正在两个人火力范围内的同事，暴力锤了一下桌子：
“你们想毙人？好啊！”袁彻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枪拍在桌子上：“这儿有一把枪，你现在去把人毙了。”
袁彻阴恻恻地笑了笑，声音从厉声变成长绵的低语：“我提醒你们，毙人的时候离得远一点，离得太近了，她的血啊，脑浆啊，内脏啊就喷到身上，那血腥味儿好几天都洗不掉。”袁彻把枪拿起来递给女人，女人闪躲开，递给男人，男人把手背后，被这把黑色塑料枪吓得偃旗息鼓。
“去啊，刚才不是还嚷嚷毙人吗？不过我提醒你们，你们前脚把人毙了，我们后脚就把你们拷上。你说下一个被毙的是？是你，还是你？”袁彻用枪托轮流在两个人身上指点着。
两个人见了瘟神一样左躲右闪躲避着袁彻的指点。
女人咬牙切齿地开口，声调明显低了不止一个八度：
“杀人偿命，她杀了人，国法不容，不该毙了她吗？”
袁彻把□□收到口袋里：“你们还知道有国法。那还在这儿嚷嚷？你知道不知道耽搁我们多少查证的时间。”
女人不依不饶：“还查证什么？她不是来自首了？直接送法院，判刑！”
“你以为法院是你家开的，到那儿是讲证据的，少一项都不能定罪。送她之前，我们先要送你们进去。你们刚才的行为就是袭警，造成警员受伤。这袭警是重罪。现在认证物证都齐了，要不要直接送法院判刑？”
队长在旁边打圆场：“算了，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我们就不告了。不过，您二位先平心静气坐下来。如果嫌犯有罪，我们一定让她受法律制裁。来来，把水倒上。”
两个人被袁彻一顿连蒙带骗，连吼带吓气焰顿时憋了下去。
袁彻知道队长只是被“和谐警民关系”这六个字套牢了不敢随便说话。这套镇乎人的办法还是队长当年亲自示范过的。他袁彻可不是顶着高高的官帽子的，合理范围的坑骗有时候也是必要的。
袁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您二位要是真想帮忙，来，把你们知道的关于你女儿的事儿说来听听，看对案子有没有帮助。”
一提女儿两个字，女人眼泪就倾泻而出，接着开始嚎啕起来。
袁彻翻了一个白眼，刚自我感觉良好，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这个词儿提的太不是时候。
他懒得再听女人哭上个把小时，那边还有一个嫌疑犯等着审，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又站起来：
“队长，我先去审人了，等他们哭完了麻烦找人告诉我一声。”
“别，我说。你们问什么，我说还不行吗？”女人嚎啕戛然而止，吸着鼻涕，憋着嘴说着。
袁彻撑着桌子：“好，说说看，最后一次联系左玲是什么时候。憋回去，还想不想好好说话了？”看女人马上又要泄洪，袁彻马上给堵了回去。
女人抽泣了两声才喘匀了气：“我是大前天打电话给玲玲的。她说要给我买一套真丝裙，限量版的。我就打电话给问她什么时候给我邮过来。本来都说好了，下午快递来了就寄。可不到一个小时就变卦了，她说临时有事，等忙完了再寄。你说，寄个快递功夫都没了。”女人一脸惋惜，不知道是惋惜自己女儿薄命，还是惋惜那条限量版的真丝裙。
袁彻不相信自己这么好运，大前天就是他们离开家的那一天，正问道点子上了。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摆出倾听的样子：
“你在电话里听出来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没有？”
“情绪？没有啊。开始说的时候挺开心的。后来她又打电话来的时候还怪不高兴的。不过也没什么情绪。她这孩子从小就爱使小性子，脾气大。”说着又低声嘤嘤地哭了起来。
袁彻这次没拦着，这是真伤心，憋也憋不回去，他等女人哭了一气儿才又问：
“那钱大志呢？你这两天有联系他没有？”
老太太带着不满：“他就算了。有这个女婿和没有他没什么差别。就是钱供得上，其他的都别指望。”
“左玲有没有跟你提过除了钱大志以外的人？”
“谁？你说男人？你怎么能污蔑我家玲玲？她可是个称职的好太太。”女人瞪着红眼睛，搜索了一圈落在队长身上：
“你是领导吧？你们这个小同志说话太不严谨，你们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她说到教育两字，想起刚才那把枪，声音就瘪了回去。
旁边刚才一直没机会发声的男人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女人：“也许人家小警察不是这个意思。你想，那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杀得了两个人。一定有同伙。说起来，你忘了那次我们离远了看见玲玲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那个男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你说这大晚上的，还戴着一顶帽子遮遮掩掩的，我看搞不好是威胁玲玲的。”
戴帽子的男人，是不是何凤奇遇到的那个“情敌”？袁彻忙打断左玲爸爸的猜测：“你们在哪儿看见的？看见脸没有？”
左玲爸爸抓着腮帮子想了想：“在，好像在鸿运楼，那天我们去吃酒席，遇到的。你还说不是玲玲。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我看就是。”
“你看错了，那哪是玲玲。”女人推搡着男人，用带着泪的眼睛剜了她老公一眼。
袁彻品着这一个眼神，似乎，这个妈妈知道的比她说得多得多，不过既然人家要瞒着老公，说不定有什么隐情，等找机会单独问问。袁彻这边说：“还记不记得是哪一天？我们去查查就知道了。”同时仔细看着女人的表情。
果然听到能查证，女人显得有些不自在。
左玲爸爸粗心大意地没发现老婆表情的变化，捏了捏手指头算了算说道：“在上个月十五号，我们老同学过生日请客。”
队长马上安排人去查这个时间这家酒楼的监控。
他听袁彻汇报过，左玲在案发当晚像是被人约出去了。
一个能让左玲在被威胁的情况下还敢离开洗浴中心独自赴约的，一定是曾经和她有亲密关系的。凶手对钱大志家的了解很可能也是从左玲那里听来的。所以那戴帽子的男人，也许就是新的线索。
袁彻又问了几个关于左玲习惯的问题，女人一边抽泣，一边回忆，把女儿所有行为都贴上了优良品质的烙印，就连花钱大手大脚，喜欢买奢侈品等等也成了她懂得生活的佐证。
等问到最后发现真的没什么可问的了。袁彻这才摆出迷人的笑脸安抚了两个人的情绪，保证两天内抓到凶手，夫妇两个才算满意。
然后稍微表现出一点刚才对警察无理施暴的歉意。
出了会客室，队长推了袁彻一把：“你怎么回事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两天，你当你是神探福尔摩斯吗？”
袁彻无奈地指了指柯然：“你问他，他亲口向局长保证，两天破案。”
柯然被指着鼻子，一脸委屈：“我，我没有说。”
袁彻哼了一声：“我说你有，你就有。好啦，少废话，队长一起审审这个嫌犯？”
柯然低着头，像是想起自己经常脱壳，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记得，哪里还有什么发言权？
队长揉揉耳朵根子，刚才一直处于高分贝噪音下，都耳鸣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这个老太太刚才被那一对奇葩推来搡去的，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就是太平静了，有点瘆得慌。”
询问室里，老太太余淑兰静静地坐在嫌犯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空空的桌子和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袁彻在旁边房间看着这个几面之缘的女人，从她身上丝毫看不出戾气，怨愤，甚至看不到生气。
她今天依旧穿着素色的套装，那种麻布的白色上衣配上米色的裙子。她头发搭理得很精心，脸上身上没有伤，看样子被袭击的时候被队长他们保护的挺好。
余淑兰的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袁彻把这两天偶遇余淑兰的情况和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和队长共享了一下，然后交代柯然，让他在外面学着点。
柯然曾经和老太太接触过，关键现在的柯然什么都不记得。袁彻怕他进去，被老太太发现，当着队长的面，就真的是纸里包不住火了。
询问室是个只要有人进来，就会弥漫紧张气氛的地方。这里也是嫌疑犯最后挣扎的地方。
除了自首的嫌疑人，那些不甘心就这么身陷囹圄的心存侥幸的嫌疑犯，会无所不用地挑战警察的底线。
就算在铁证面前，嫌疑犯也会想尽办法推脱责任，给自己犯下的罪责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自首的也不例外。
袁彻却有一种预感，这次可能会有所不同。
每次审讯例行的开场白后，袁彻照例询问了姓名，年龄，职业，老太太一一回答。
这些都是之前调查过的，例行公事而已。
问完套话，袁彻开门直击：
“你说你杀了钱朗、左玲和钱大志。目前我们只发现钱朗和左玲的尸体，钱大志的尸体没有找到。你把他放在哪儿了？”
余淑兰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疑惑，然后马上掩饰着说：
“我把他烧了，烧成灰了。”
队长和袁彻交换了一下眼神，难道那个爆炸现场的尸体就是钱大志？队长问：“烧了也会有骨头。没有设备，就用普通的火根本达不到烧成灰的温度。”
余淑兰回答的很干脆：“烧了，然后埋了。埋哪儿了，我忘了，年纪大了记不住。”
队长露出失望的神情。那具尸体不是钱大志。而眼前声称自首的人在撒谎。
这个余淑兰是来做替罪羊的。
袁彻拍了拍队长的胳膊，挑了挑眉毛。队长点点头，身体靠在椅子上，把问话的活交给袁彻。
坐在对面的老太太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地盯着队长。挺直的脊背从他们进来就没有放松过，她把紧张表现得不着痕迹，从容淡定。
大概慷慨就义的人就是这样的神情。
第七十二章口供
袁彻也不急着问，翻动着桌子上关于案件的材料，发出纸张哗啦的声音。
尽管声音很轻，可听多了也会觉得烦。
一直撑着的余淑兰在这样反反复复的翻阅声中，开始微微放松下来，唇角也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这样的大片的空白，只会让心慌的人更心慌。余淑兰不慌，但却一直紧绷着，袁彻在等，等她紧绷的神经到极限的时候。
在觉得火候差不多的时候，袁彻突然开口：
“你杀钱大志一家，和你失踪的孙女有关？”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不按问话的套路出牌。让余淑兰措手不及。
余淑兰一瞬间半垂着的眼眸突然放大，犀利地与袁彻回视的目光撞击在一起。如果这撞击有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可很快，余淑兰又再次垂下眼睑像是背书一样回答：
“你们想多了。我孙女儿没失踪，她只是和她妈走了。”
袁彻冲着空气招了招手，旁边房间的柯然马上开始查询关于方婷婷的妈妈，联系航空公司查找方婷婷是否曾经办理过机票。
袁彻这边接着问：“既然无冤无仇，那你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他们该死。”余淑兰说话的声音没有意一丝起伏。
这句话如果找演员来演，应该有更丰富的情绪，比如愤怒、怨恨。可这话从余淑兰嘴里说出来却平静无波。
她从开始回答问题的声调一直是一条直线，就好像她打定主意，刻意用这样刻板的声音和表情来对付所有问题。
可越是这样不透露情绪，袁彻越能感觉到，余淑兰的内心一定极不平静，知道她想要隐藏的东西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在管理层工作的关系，余淑兰竟然能把喜怒不形于色做到如此境界。
袁彻一反问话的严肃，轻笑着问：“该死也该有个该死的理由。说说他们为什么该死？”
余淑兰又重新绷紧了后背：“我儿子死了以后，家里只是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就只有一条狗淘淘陪着我，我们一人一狗相依为命。可他们却把我的狗杀了！”
余淑兰确实没有看到除了那张照片之外的有过狗的痕迹，连狗的用品都没留下。按照他们家里其他人的物品都保留的情况来看，如果狗和他们感情很深，没道理狗死了，所有东西都丢了，至少会留下一样做纪念。
狗的用品没有保留，一个可能是他们根本家里没有养过狗，那张照片里的狗不过是照相馆的道具，或者很早以前养过，在狗死了之后，家里的人怕睹物思狗，把东西都清理了，又或者他们担心会有人循着狗找到主人才把狗存在过的证据全部销毁，除了那张全家福。
现在这条已经不存在的狗又有了存在的价值——被拿出来当成了杀人的借口。
袁彻早就看出来余淑兰这样做是为了要替人顶罪。从她刚才听到没有找到钱大志尸体的时候短暂的迷惑的神情看，她并没有参与钱大志被拐的事，只是自以为，或者别人让她以为钱大志已经死了，已经被杀了。
这个想法再次印证了钱朗和左玲被杀和钱大志被带走是不同的人策划的。
余淑兰来自首，那个心思缜密的罪犯并不知情，否则以他设计的缜密程度，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
袁彻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顺着余淑兰的话接着问：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家做的？”
余淑兰舔了舔嘴唇，袁彻示意旁边的同事给余淑兰倒一杯水。
余淑兰在这个时候还不失礼貌地道了谢，拿起杯子润了润嘴唇又放下了才接着说道：
“我家狗是很温顺的，从来不对着人乱叫。一次偶然在街上遇到他们，淘淘就狂叫个不停。为这事儿他们还把警察叫来了。警察说让我尽量不要带这么大型的狗上街。我听警察的话，就想着能躲着他们就躲着，可谁知道有一天淘淘自己跑出去，然后就失踪了。我找个两天都没有结果，最后一个捡垃圾的女人告诉我在垃圾堆里看到过一只大狗，已经死了。听她描述的样子就是我家淘淘。”
袁彻问：“这么说你没看到也没有证据证明狗是他们家杀的。而且也没有见过死去的淘淘，你怎么肯定是钱大志家做的？”
余淑兰答道：“我打听到狗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他们住的小区，淘淘曾经在他们家门口叫。还有人对物业反应这事儿，再之后就没有淘淘的踪迹了，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这个理由太牵强，袁彻却故意忽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材刑警，他略过这个动机问题接着问过程：
“既然是你作案，就把作案经过仔细说一遍。”
老太太抬起手捋顺了一下头发，手上的手铐显得格外扎眼。
她没有开始说过程，而是说了一个完全无关的事：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在听波APP做有声小说的工作。而且还很有名。当然，我用的是笔名。”
队长听她这么说，好奇她想要表达什么，又坐直了身子。袁彻像是完全不介意话题被带偏，还带着感兴趣的表情附和着。
余淑兰接着说：“我有个本事，就是学谁像谁。就像你。”她指了指袁彻，清了清自己的喉咙，然后再开口，声音竟然变成男人的，而且和袁彻的声音非常相像。
如果是对袁彻不熟悉的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项特技把袁彻镇住了，他愣愣地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对面女人嘴里发出来，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竖起来的汗毛。
余淑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骄傲，只是略带满意的神情欣赏袁彻惊讶的样子，接着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我本来是想约他们出来，让他们当面认个错就完了，可他们避而不见。我再打他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就用我儿子的电话卡，我儿子的声音给他们打电话，隔一段时间有用别人的声音打电话。他把我屏蔽了，我就打他爱人，打他孩子的电话。我就是让他们出来和我当面道歉。
他们不但不理还威胁要报警。我非常生气，我知道他们家喜欢在顺丰酒楼吃饭。于是我在顺丰酒楼定了一个包间，打电话约他们出来，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结果他们仍然没来。
我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砒.霜放到菜里。
我就想，我一个人杀他们那么多人，必须逐一击破。我提前跟踪过钱朗，知道他有一个好朋友。我就模仿他的声音给钱朗打电话，让他出来。然后雇了一个人开车把钱朗带出来。他们家经常在出去喝酒的时候找代驾的。
我又给钱朗打电话，告诉他会让家里的阿姨带点吃的过去。在半路装成他朋友家的阿姨，给他们送饭来，把那个顾来的人打发走。
钱朗也没多心。这些有钱人家的保姆阿姨，向来都不被注视，就是换了人，他也就问了一句，就不再关心了。他最喜欢顺丰酒楼的饭菜，他吃得越多，中毒越深。后来毒性发作，我就说明来意让他道歉。他当时很恼火，冲着我嚷嚷，还比划着要揍我。可惜他吃得太多，疼的太厉害，根本没有力气。他想逃跑，就自己下车。我也不怕他跑了，就算跑了该毒死也毒死了。”
余淑兰停下来，轻咬嘴唇，这个故事没有讲完，直接跳到下一个：“然后我又模仿那个女人的情人的声音，把她骗出来。我把他们家的车开到他们约好的地方。
我给她一瓶饮料，告诉她是她情人买给她的。她的情人正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她就相信了，喝完了就动不了了。我把她带到一个草甸子，把她拖下来，又问她认不认错。她什么话也不说。我一生气就把她压死了。反正车也没什么用，我就把车停就在那儿，把我的痕迹擦干净，走到镇里坐火车回家了。”
余淑兰这个蹩脚的故事讲得索然无味，像一杯白开水。既没有因为愤怒杀人后的悔不当初，也没有因为精心策划冷血杀人后的阴沉狠毒的表情。
故事听得袁彻直打哈欠，队长直接笑出声来：
“你是在开玩笑吗？杀人在你这儿怎么和包包子剁肉馅一样轻松？”
袁彻摆摆手：“队长，我觉得她是头一次自首，没什么经验。要不咱给她一次机会？”
队长脸拉黑了一拍桌子：“我们又不是开培训班的，还包教包会吗？”
袁彻摊摊手无奈地笑了笑：“您看，队长生气了，要不咱们再重来一次？”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余淑兰的脸说红了。她抬起下巴，挺起胸，开口的语气里终于有了起伏：“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查。”
袁彻点点头：“我信。就你那一手就真绝。我相信钱朗和左玲的死你绝对有参与。这个案子的现场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你知道的已经比记者都多了。可让我们相信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这个有点难。要不这样，我找一个我们内勤的女警来，你要是能拽得动她。我就信你。”
余淑兰嘴角抽动了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可以试试。”
队长不耐烦地打断她：“试什么试？她就是在替人扛。你扛是扛不住的，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警员正去尹丽、贺子桐家里调查。除非你能替所有人做好不在场证明。”
队长这剂猛药见了效，余淑兰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女警按住。
她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情，可又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就是不打自招，脸色变了又变，强自镇定：
“他们都是受过伤害的人，你们找他们干什么？”
第七十三章替人顶罪
袁彻演红脸上瘾似的仍旧装模作样地安抚完队长又安抚余淑兰：“你别担心。我们调查也是有技巧的，毕竟是人民警察嘛，保护人民是使命。不过余老师，钱大志一家同样是中国公民，是我们保护的对象。就算他们馋狗肉，杀狗不对，毕竟也是人命。”
余淑兰轻蔑地讥笑着：“人命？他们还是人吗？”这几个字真正是咬牙切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似海深仇似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余淑兰终于有了情绪变化，袁彻趁胜追击：“他们都有胳膊有腿的，不是人是什么？”
“他们就是魔鬼。”余淑兰紧握着拳头，目光落在袁彻身上，把那彻骨的恨意都发泄在袁彻身上。
袁彻皱了皱鼻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队长看出门路来，忘了自己是白脸的分工了：“我很好奇，你家的狗到底多金贵，要用人命来还？”
余淑兰目光做成的刀子又看向了队长，就算队长身经百战，也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紧。一眼过后，余淑兰又把眼帘垂下来，闭口不言。
队长又问：“你说用了□□，这你在哪儿弄到的？这个可不是随便都能买到吧。”
“我爱人是化学老师。”余淑兰这一句像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队长瞄了一眼袁彻，他刚才听到的消息是这个余淑兰丈夫早就过世了，于是不确定地问：“所以，这是你自己提炼出来的？”
余淑兰呓语似地轻声说：“我试验了很多次，不过最后还是成功了。”
这句话大概是从她进入询问室以后说的最真的一句了。
两个老搭档互相对视了一眼，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他们现在的侦查方向是正确的，而余淑兰替人顶罪的决心也是异常坚定。就算这种替罪错漏摆出，她仍旧疲于弥补，多少让她沉静的模样有点狼狈。
她是真的什么都豁出去了。
袁彻没有和队长沟通，擅自做了一个决定，他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钱大志在哪里？”
听说是最后一个问题，余淑兰偷偷松了口气，整个神态都放松了下来，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刑罚，又恢复了视死如归的脸，缥缈地回答：“他，在地狱。”
这回答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告诉警方钱大志在哪里，才能更加证实自己是凶手的事实，达到替人顶罪的目的。
袁彻叹了口气，和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在就是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是听到一堆谎言。
好在，虽然余淑兰一直试图遮掩，但无形中也暴露了很多。
这已经能让他们缩小范围了。
队长示意女警把余淑兰带出去，离开的时候，余淑兰腿是僵硬的，每一步都好像赘着千斤般沉重。
他们跟着离开询问室，柯然从旁边的房间出来，拿着两张写满字的纸。
“方婷婷没有任何登机记录，也没有任何购票记录。钱朗确实有找代驾的习惯，一个给他们开过车的司机说他们用的就是那辆越野车。不过，案发那天几家代驾公司都没有人接到钱朗代价的活。
我已经告诉痕检科，让他们去余淑兰家里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可以做提纯的设备。上次我们没看到，可能是有什么暗格，或者小仓库。钱大志家小区物业说确实有一段时间，总有一条大狗进他们小区。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谁家养的，因为是很干净的金毛，不像是流浪狗。而且每次都跟着人进去。后来钱大志家找物业反应说是那条狗总是在他家门口叫。他们才知道这条狗不是小区里的。他们赶走了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队长惊喜地看着柯然：“行啊，同步得挺快。”
柯然像是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氧气有点供应不上，加上队长的表扬，脸瞬间红了：“没有，就是打几个电话而已。”
队长正要伸手拍拍柯然的肩膀，袁彻见状忙挤到他们中间，接住队长的手，让它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队长，先不用急着夸他，小心他灿烂了就找不到北了。咱先说说这个案子。余淑兰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队长把手拿下来，往旁边挪了一步，让三个人不至于挤在一起，然后说道：
“看来，和尹丽和贺子桐有很大关系，是不是灵玲他们去查这两家人了？”
袁彻点点头：“是，就等消息了。还有，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在商场带走了钱大志，是钱大志认识而且相信的人。还有一个男人成了左玲的情人，左玲和钱大志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互相不干涉私生活。可左玲却偷偷摸摸见这个情人，为什么偷偷摸摸？还有一个男人，在停车场接钱朗，竟然不被他怀疑。
我有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这三个男人其实是一个人呢？那个冒充代驾司机的，就是左玲的情人呢？就是把钱大志从商场里带走的人呢？因为这三个男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身高和钱大志相仿，都是遮遮掩掩的。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这个人曾经和钱大志一家都很熟悉。”
队长点点头，手指虚点了一下空气：“这样说就能解释通了，那个秘密情人认识钱大志，认识左玲，了解他们家的生活习惯。所以才会轻易骗过三个人。而这个人的出现，又绝对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更容易见缝插针。还有，你不觉得余淑兰最大的漏洞就是，她怎么可能知道左玲那个秘密情人，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模仿他。所以，她一定见过本人，骗左玲离开洗浴中心的就是那个男人。”
柯然举起手来想发言，队长被他这个动作逗乐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举手发言。”
柯然羞赧地笑了笑：“我是想，这个人还和这几个受害人有关系。”
袁彻恍然大悟，像是被队长传染了似的一时激动想要拍一下柯然，手却半空中转个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就是！我们一说到去走访尹丽家，她的情绪马上有了变化。说明余淑兰想要保护的人一定是和她有同样遭遇的人。他们做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找一个无关的人参与，那样太冒险。更不可能雇凶杀人，那样不符合他们报仇的心理。这个男人就是那几个受害人中的一个。”
这话，还真让他们说对了。刘灵玲他们走访了一圈以后，也得出来这个结论。
他们一大早先到了尹丽家。刘灵玲和楼下守门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那个同事擦了擦眼屎，说两句话打了三个哈欠，看来是一晚没合眼。他说这一晚上盯着那家，没开灯，也没见尹丽母亲王芳琳回来。
刘灵玲听袁彻说，这个女人活得很惨，万一她……
刘灵玲摇摇脑袋，不敢想这个万一，先上去看看再说。
尹丽家在二单元二楼，绿得有些发白的铁皮门上面横竖斜交错纵横地贴着格式小广告，甚至连锁眼周围都是，看来锁眼已经被掏开不止一次了。猫眼上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却没有人理会。
刘贺诚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刘灵玲看着门上开锁的广告，拿起手机正准备找一个来开锁，屋子里面才传来拖着鞋走路的声音。
等拖鞋声走进了，一个游丝一样的声音勉强从门里传来，青天白日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谁？”
听到女人的声音，刘灵玲悬着的心才放下，她清了清喉咙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警察，请问王芳琳在吗？”
门里的人像是费力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又费力回答：
“我就是。警察，警察找我有什么事吗？”
回答是回答了，可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这附近最近发生了一起案子，我们想走访一下居民，了解一下情况。”
这是来来的路上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三全齐美的说辞：既要了解情况，又不打草惊蛇，更不会给他们造成二次伤害。
“我什么都不知道。”门里的游魂似的声音回答完，拖鞋的声音又传来，像是已经结束了话题，准备回屋去了。
刘贺诚抬手想再敲一次门，他左手边住户的门开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探出头来：
“你们是警察？有证件吗？”女人说话干脆，速度又快，眼睛更是滴溜溜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的。
刘灵玲忙把证件出示给卷发女人，女人煞有介事地仔细看了看，然后说：“你们别找她了。她病着呢，这两天都不怎么见人的。”
刘灵玲嗅出了一点爱话家常的味道，于是给卷发女人搭了一个梯子：“您对这家人知道的多吗？”
“知道是知道，可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卷发女人狐疑地看着刘灵玲和她身后的男警察。
“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想找这附近的人了解点情况。”刘灵玲半真半假的编造。
“你问我吧，我知道的比她多。”女人回头看了看，然后探头出来说：“你等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咱们出去说。”
不一会儿，卷发女人穿着一件夸张的连衣裙，花蝴蝶一样跟着刘灵玲飞下楼，然后带着他们走进了附近一家果饮店。
“进我家不好，怕有人说闲话，站在大街上说话怪怪的。再说要是被人知道我多话，把事儿都抖落出去，万一遭人报复怎么办？”女人解释完，一口气点了两杯果饮，两份儿甜点。
“你问吧。最近有什么案子？”女人眼睛放亮，不像是来被问话的，倒像是来打听小道消息的。
刘灵玲给自己和女人各点了一杯果汁，刘贺诚要了一杯白开水。一直到这个女人急切地想要问第二遍，才开口：
“您贵姓？怎么称呼？”
“我姓刘，刘丹。怎么，这个还要记下来吗？会不会传出去啊？我可怕别人报复啊。”刘丹见刘贺诚拿着本开始记录，心慌地四下看了看。
刘灵玲露出童叟无欺的招牌笑容：“您放心，我们的记录不会被人看到。倒是我们在这儿说话，难道不怕被人看到吗？”
一大早，这个果饮店已经有几个客人了，看来生意还不错。甚至又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还和刘丹打招呼。
刘丹整理了一下头发：“没关系，我就说我在相亲。”
刘灵玲听了差点把白水喷出来。她强忍着倒流进去的水引起的不适，低声咳嗽两声。
亏她能想出来这么个借口来。她没看出来自己是女人吗？就算看不出来听也能听出来了。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理解错了。刘丹的眼睛正在给刘贺诚送秋波。
刘贺诚开始紧张起来，为了不被“相中”，他决定速战速决：“王芳琳这两天都在家吗？”
刘丹点点头，努力卖萌地眨眨眼睛：“在啊。她都不怎么出门。”
“你怎么知道？”刘玲玲问“昨天警察来，你也不在吧？”
刘丹抬手捂住嘴轻笑：“我在。就是敲门的人太难看了，我没出来招呼。要是昨天你们来，我早就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个专门看脸说话的。
刘贺诚忍者摸自己脸的冲动接着问：“刚才那家人挺奇怪的。”
第七十四章合作杀人
女人还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幻想中，脸颊绯红，话匣子就此打开了：“这样啊。你说她奇怪，能不奇怪吗？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听说前天还大病了一场，这两天都没出门，要不今儿不至于门都不开。我是没去，我体质不好，怕被传染，不过社区的马大妈来了，在她家呆了大半天。”
“什么病？严重吗？”刘灵玲对比了一下时间，前天生病，这个日子赶得有点巧。
“谁知道，半夜三更就听她哭了，估计是伤心过度烙下的毛病。哦对了，她大前儿晚上不在家。”刘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
“你看到她出门了？”刘灵玲问。
“没有，她几乎每天半夜都在屋里折腾，不是哭就是来回走路。大前儿家里安静的很。所以我猜她没在家。说来也是可怜女人。老公自己跑了，一个乖女儿女儿后来也死了，要不是她还有一个老母亲在养老院等着供养，她活着就没有什么奔头了。你没看见她，才四十几岁，头发白了一半了。哎呦！哎，你们刚才说什么案子来着？”刘丹话题扯远了还能给拽回来，全程控场。
刘灵玲可不是随便被带动的人，她把平时恭维袁彻专用的笑容堆了一脸：“您知道的真清楚，平常你们很熟吗？”
刘丹摇摇头，挥动着涂了红指甲的手指：“我哪里和她熟，就是邻里邻居的总能见面。”
刘灵玲马上顺着说：“不熟都能知道这么清楚。您心地好，这邻居哭哭闹闹的，换了别人就去敲门了。”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拢了拢头发，掩饰自己露出一丝窘迫的脸：“哪能，都是女人，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刘贺诚岔开话题。
刘贺诚的问题，在刘丹眼里就成了善解人意，惹得刘丹眼睛不住地开始放电，她语如连珠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倒出来，以凸显自己的过人之处：
“她是个裁缝，女裁缝。她手可巧了。以前她女儿穿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独一无二。只要能找来一张图，她就能做一模一样的出来。我那个时候没少麻烦她，那衣服做得好，传出去都以为是名牌店里买的。可自从她女儿没了，她就再没有接过这样的活了。可惜了这个手艺。”女人从进门到现在脸上第一次露出来惋惜的神情，只是不知道她是惋惜这个人，还是可惜了不能再穿名牌衣服。
刘灵玲又问了关于尹丽的事儿，刘丹倒是说不上来什么，只是说那孩子很安静，出来进去的都没个动静。
之后的十五分钟，刘丹又开始围绕邻居家的穿戴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刘灵玲强忍着掏耳朵的冲动听完，最后赶在她开始发表下一番关于吃什么的演说之前结束了话题，带着刘贺诚逃离了相亲现场。
刘丹看着满桌子自己点的甜品和那个一声不吭的小警察一口没动的果汁，似乎刚才好像忘记什么事儿。
逃出了饮品店，他们打听了一下居委会怎么走，很快找到那个热心的马大妈。
这个大妈也是话多，可至少每句话都在点儿上。刘灵玲从这一片治安，到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出现，比如陌生人，不认识的人出现在附近。这个本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问题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马大妈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陌生人倒是没有，这儿的住户的亲戚朋友算不算？”
刘灵玲忙问是谁的亲戚，什么人来过。马大妈一脸悲悯地说道：
“就是隔壁胡同二单元的芳琳家。她家里连遭厄运，怪让人心疼的，所以成了居委会重点帮扶的对象。这次我听那个老刘家的大姑娘，也就是她邻居说她病了，第二天我就拎着东西去看她。结果是一个老大姐给我开的门，说是她的一个表姨。我刚到没一会儿她就走了。下午我走的时候，还看见一个男人来敲她的门。我寻思最好她能再找一家。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
刘灵玲在来之前做过功课，尹丽的母亲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老母亲还因为脑中风摊在床上。她丈夫早年因为赌博欠债跑了，从此家里就剩下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如果是朋友也就算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亲人，实属异常。
刘灵玲把余淑兰的照片拿给她看，马大妈肯定地说就是她。
刘灵玲又问了一下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马大妈一脸冥思苦想，最后才说那天下午楼道里光线不好，他们只是擦肩而过，没看清楚。那男人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长得挺结实的。老太太就是看上去很温柔，很安静，话不多的一个老太太。至于样貌，老人大多长得差不多，她也实在没有什么语言去形容一个人的长相。
刘灵玲饶了两条街，进了袁彻柯然光顾过的那个包子铺。她听袁彻说余淑兰来过这里，老板娘像是认识她。
已经九点了，陈列包子的蒸汽柜里还有两屉包子没有动过。老板娘眼巴巴地看着门口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人肯光顾，开始流露出怨天尤人的神情来。
刘灵玲走进来，直接出示证件，免得节外生枝。
老板娘想起昨天“骗子”的事儿，这次仔细地看出花儿似地看了一下证件。刘灵玲耐着性子等她看完，对她能不能分辨出来真假表示怀疑。
在老板娘鉴定完毕后，刘灵玲把余淑兰的照片递给老板娘看：
“请问，昨天这个老太太来过。你之前进过她吗？都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老板娘把证件还给刘灵玲：“你们昨天不是派人来了解过了吗？还留下一个跟她走的，还不知道叫什么？又来问我。昨天那两个男的还想骗我说是保险公司的，被我当场拆穿了。别看长得帅，可我老娘是对我们家那位忠贞不二的，休想用美男计哄骗我。”
听她这么说，刘灵玲想像着昨天袁彻他们的曲折经历，紧抿着嘴，免得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刘灵玲随意附和了一下，马上说道：“昨天的同事太没礼貌了，怎么能这么做呢。您说要是实话实说，以老板娘女中豪杰的胸襟，不是什么都告诉了。等我回去，好好批评他们。”
刘贺诚转过身，偷笑去了。
老板娘队这样的表扬很受用，马上表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老大姐啊，我就听别人叫她余老师。具体是什么老师不知道。她好像不住在这附近，只是偶尔来这儿。我看她走过去几次，昨儿是第一次进来。”
“那是谁告诉你她姓余的？”刘灵玲问。
“就是听有人叫她。”老板娘挥了挥手，指了指门口：“就是看到有人遇到她，然后叫她余老师。我都说了她不住在这儿，我问了，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不过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有一肚子墨水的，光是看她站在那里，我就觉得紧张。”
刘灵玲问：“叫她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记得吗？”
老板娘脖子一扬：“就一个男的，四十岁左右，戴着帽子，走路一直低着头，没看清长什么样。”
刘灵玲问：“他们说了什么你听到了？”
老板娘摇摇头：“没听到，就余老师叫的大声，然后就像说悄悄话，啥也听不到。怎么？她犯事儿了吗？”
刘灵玲问了一下他们站着的具体的位置。刘贺诚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四下看了看，看到一家商店门口好像有监控摄像头，拍了刘灵玲肩膀，指了指外面，离开了包子铺。
刘灵玲又问了一下关于尹丽家的情况。
老板娘真是知无不言，但听了半天，发现大半都是凭空猜测。
猜测也有猜测的道理，空穴不来风。
老板娘说尹丽他们家是后搬来的，来的时候就她们娘俩，没见到男人。后来也不是谁那儿传开的，说是尹丽爸爸是个赌徒，输光了家底就跑了。娘俩才落了个无家可归。
尹丽偶尔会来买包子。小姑娘长得好看，又有礼貌，很招人喜欢。就是她有点内向，见面打个招呼已经很勉强的样子。没见过她和同学什么的一起回来，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
刘灵玲看问得差不多了，就递给老板娘一张卡片“谢谢。你要是想起来什么，就打这个电话。我姓刘。”去和找监控的刘贺诚会和。
在翻看了十分钟监控视频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余淑兰，一分钟后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这个人至始至终都很小心，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个鼻子和下巴。
可刘灵玲还是马上认出来视频里男人单手扶着帽子的动作。这个动作和那个在商场里穿着藏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动作一样，都是用的左手。
从店家把监控视频要来。刘灵玲觉得胸口一阵火热：“阿诚，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去尹丽家的男人？”
刘贺诚掏出来一个优盘让老板把视频拷贝一份儿，两个人又去和马大妈确认了一下。结果证实了灵玲的猜测。
这个男人就是去尹丽家的男人。
离开居委会，刘灵玲思索着说道：“你说，这么关心王芳琳的男人，又肯为尹丽报仇的男人，会不会是尹丽的父亲？”
刘贺诚看着自己的左手右手：“尹丽父亲曾经是做生意的，还做出过一点名堂，要找到认识他的人不难。如果恰好他是左撇子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刘灵玲拿出电话，刚要拨通袁彻的号码，袁彻已经同时拨了过来，两组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后，刘灵玲和刘贺诚又匆匆赶去尹丽的父亲——尹国强曾经经营的成衣店。
市局，袁彻和刘灵玲通过电话，队长也刚刚挂断胡局长的电话，一脸纠结：“局长知道有人自首，正赶上市里领导问起这事儿，他就说案子马上就能结了。这不是胡闹吗？八字才有一撇啊。”
袁彻一反常态地站在胡局长一边：“理解理解，局长最近太焦虑了。我们就再熬上四十八小时，保证给局长一个交代。”
这样反转的袁彻让队长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袁彻打哈哈：“我这不是对我们的团队很有信心吗？是不是柯然？”被突然提及的柯然不负众望地露出迷惑的眼神。
“你小子，别打哈哈。”队长戳穿了袁彻“说真的，那个余淑兰孙女失踪的案子是五组跟进的，现在看来这个很可能就是余淑兰的杀人动机。其他女孩的情况，现在调查很多该有的证据都找不到了。只有这个曾经报案的，或许会有什么可以用的线索。”。
袁彻只是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队长抱着手看着袁彻：“怎么？要不要和五组合作？”
袁彻忙摇手，避之唯恐不及：“饶了我吧，您知道，我和五组的人不怎么和，合作没可能。”
队长恨铁不成钢地感叹了一番：“你和老丁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都是一个局里的，总是这么针锋相对的，你不累我都累。”
袁彻摆着手一脸不敢恭维：“我们，坐下来聊不可能，约出去打一顿倒比较实在。”
队长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冤家。我去和他们知会一声，你去查你的吧。对了，陈锋不是借调给你了？正好派上用场。”说完苦笑着走向五组办公室。
和队长分开后，袁彻接到两个电话。
第一条电话来自赵晨光法医，告知袁彻煤气爆炸案尸检结果。
那具煤气爆炸现场的尸体确定是刘亮本人。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人还活着。只是他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已经快达到酒精中毒的标准了，而且吸入了足够浓度的一氧化碳。就算不爆炸，他也离死不远了。
这两项指标中的任何一样都能让他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人事不知。
爆炸的中心点是在客厅电视的位置。
拼凑起来的画面就是：一个醉得人事不知的人，躺在沙发上，电视一直开着，煤气到了一定浓度，和插排里的电火花碰撞引发了爆炸。
唯一一个可疑的地方就是他们家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他们家又没有安装空调。
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气温还是闷热的。这么热的天气，一个喝醉酒的人怎么会紧闭门窗。
如果喝了酒不是会更觉得燥热吗？
赵晨光的结论是，刘亮的死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人为的。
袁彻接电话的时候把手机免提打开的，柯然听到这个结论，歪着脑袋想了想：“如果是刘亮把钱大志从商场带走的。他死了，钱大志成了最大嫌疑人。”
袁彻点点头：“问题是，灵玲他们昨天调查过，爆炸发生前，在那条街道附近并没有看到钱大志出入，甚至刘亮都没有出现过。何况，让人喝成酒精中毒，或者煤气中毒都需要时间的。我不觉得以钱大志当时的状况，会有闲暇时间和心情设计这么个杀人现场。”
柯然带着不确定的口气：“那刘亮就是被灭口的。凶手还把这一切伪装成钱大志杀人的假象。灭口搞得这么隆重，是唯恐别人不知？还是这个爆炸没有在凶手的计划内？”
“这么说起来，这三起凶案好像都把证据指向了钱大志。反倒是余淑兰来自首把这个全盘的计划打乱了。”
赵晨光听这边聊起来，没他什么事儿了，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第七十五章失踪的女孩
他的电话刚挂断，顾华宇的又打进来了：
他和陈锋把钱大志的公司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数据。顾华宇找了经济犯罪科的同事帮忙确认，这个数据显示的是，钱大志有近三年的时间都在帮一个海外账户做着洗钱的买卖。洗钱的途径是赌博。
另外，在近一年的时间里，钱大志似乎做什么都特别顺，一路绿灯让他的生意火得一塌糊涂。而一年前他的生意只是勉强维持的状况。
他们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没有在这一年中有什么大的变化。所以生意突然火爆不是公司内部原因，是有外力帮忙。
但钱大志的公司账户，或者私人账户都没有可疑的费用支出，基本可以排除贿赂的可能。到底是什么法宝，能让一个没有任何裙带关系的公司，突然火了？
袁彻把刘灵玲他们的走访结果告诉顾华宇，让他调查一下他们公司或者钱大志本人有没有和尹国强，也就是尹丽的父亲有什么联系。尹丽父亲是因为赌博欠了债逃跑的，赌博两个字出现在两个可能有关系的人身上，又是一个可疑的巧合。
电话接完，袁彻他们已经走到档案室门口，可还没等进门就被技术科的人拦住了。
技术李倒班休息，来的算是技术科半个新人葛行，同事笑闹的时候都戏称他“隔行”。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说起话来就刹不住车，要命的是有时候还颠三倒四的。
隔行也不管袁彻柯然能不能跟上思路，一口气地把几项调查结果吐露出来。
听完他的话，袁彻还得重整一番，总结起来他的大致意思是：
从知道钱朗和钱大志的关系后，钱大志的身份证就被实时监控着，只要动了就能被发现。
钱大志的身份证刚刚定了一张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去往南方D市的火车票。技术科已经启动了火车站视频监控中的人脸识别，只要钱大志出现，就会立刻响应。
他们查了余淑兰的身份证，她确实购买了一张从圩镇，也就是离左玲案发现场最近的一个火车站到T市的火车票，从火车站的监控上看到她确实乘车了，是一个人。
这个大概又是柯然提前知会技术科查的。
看着隔行一口气汇报完毕，袁彻一脸担忧地让他赶紧出去喘口气。技术李说过这个葛行不太擅长和人交谈，看来果真如此。
因为他说完话离开的时候，显然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钱大志是否能够穿在火车站还未可知，何况技术科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他们现在需要查清余淑兰真正的动机。
他们进了档案室，在门口登记，查询检索到方婷婷的卷宗号码，然后直接去未结案的那一行档案陈列柜。
袁彻一边找着档案编号一边说道：
“钱大志消失了十六个小时再次出现，还这么高调地动用了身份证。这几乎是和报警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按照杀害钱朗和左玲的套路，以及钱大志失踪前后的状况看，他还活着，能成功出逃的可能性不高。何况，刘亮是昨天半夜被杀的，如果真是他做的，他真的要逃跑，这中间近十二个小时，钱大志为什么没跑，却在这个时候跑？”
柯然反问道：“你觉得这个买票的人未必是钱大志？这是吸引警方注意？还是钱大志突然反败为胜？”
袁彻看着站在另一个架子前面的柯然：“你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有多大？”
柯然眼睛盯着眼前的档案柜，手指停在一个盒子上像是在思索着：“不大。所以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让真凶逃走？”
“你前面的是交通大队提交的疑似凶杀案的柜子，失踪案在这儿。”袁彻提醒着完柯然就发现了他要的卷宗。
“我找到了。”袁彻抽出来那个编号4532的档案，走到档案室里唯一一张桌子旁边。
柯然那边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手从档案盒上移开，跟着看这份失踪档案。
档案里写着的报案时间是今年六月二十八日，报案人是方涛。
报案人陈述说孩子是在放学后一直没有回家，打电话又没有接通，之后就关机了。家里人问了同学都说方婷婷已经回家了。他们这才着急，当即就报了警。
刚翻过一页，档案室门开了，来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招呼。
柯然感受到门口那人注视的目光中带着不友善，微微地抬起头，就看见丁成旗，五组的组长站在门口，一脸不满盯着袁彻。
袁彻仍旧看着手里的档案，旁若无人。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丁成旗才走进来关上门：
“你们查找别人经手的案子是不是应该亲自知会一声，才显得有礼貌？你让队长来通知我，是想变着法的告诉别人我是个小气的人？”
袁彻又翻过一页，摇摇头：“以我的意思，我不打算告诉你的。有案卷可以查，就不劳烦丁组长了。”
丁成旗走到桌子前伸手把袁彻看的档案合上，按在上面，让袁彻不得不抬头正视他：
“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档案里的可不全。”
袁彻故作惊讶地看着丁成旗：“不会吧？这案子已经快三个月了，还没有结案？”
“失踪案，找到人才算结案。这还用我教你吗？”丁成旗把档案抽走拿在手里说。
“人没找到？你们有认真找吗？”袁彻带着讥讽的口气。
丁成旗倒也没生气，把案卷放回到架子上：“找凶手，你可能很在行，找人，我们在行。”丁成旗故意把可能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袁彻抽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我刚才看到你们找到疑似方婷婷的人，然后呢？人呢？”
丁成旗靠在架子上，环抱着手臂看着柯然：“你们组长平常就这么无理傲慢？你还是赶快到我们组来吧，省得被他带坏了。”
柯然尴尬地站在两个带着□□味的男人中间，后退一步避开两个人不善的目光。
袁彻不耐烦地催促着：“要说就说，不说就让地方。”
看着袁彻一脸不耐烦丁成旗满意地轻笑着说：“自从接到失踪报案，我们就以她消失的地方为圆心扩大范围找人。可惜，那条路的监控有很大的盲点。不过，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在她消失的地方五条街以外的公交车站的监控中，看到像方婷婷的人。”
袁彻正要打断他，问他为什么说像，而不是肯定。
丁成旗抢先说“因为是晚上光线很差，只能通过身高和穿着判断。她一直坐公交车到了快要出市区的地方，走进一个服务区，然后就没出来。我们追过去的时候，那里的服务员说，有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坐一辆黑色轿车走了。车牌号被遮挡住了，没有拍到。我们那天晚上从高速路口的监控里把所有黑色轿车都筛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人。
之后我们只能靠手机追踪，她一开机这边马上定位。在我们在报案后第三天，追踪手机到了F市。那是她发来短信的时间。我们请当地警察协助在追踪最后的地点扩大范围搜索。天网在一个广场上找到了穿着校服，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子，看她背的书包正是方婷婷的。方婷婷上了一辆公共汽车，追踪公共汽车的路线到了市中心。那里人流很多，很快就失去了她的踪迹。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方婷婷。那之后手机就再也没有开机过。”
袁彻伸长腿，身体靠在椅背上，像在自己办公室一样：“然后呢？就这么完了？你们没想象她是怎么去的F市？”
丁成旗踢了一脚袁彻伸出来的长腿，绕过去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们在那个广场撒网找人，寻人启事轮番播放，可既没有再看到校服，也没有人报案。所有火车站，码头，甚至飞机场都发了方婷婷的照片，都没有回应。后来我们只能猜测她是一路搭顺风车去的。我们又把范围扩大到高速公路收费口，查询那几天从F市出市区的监控，没有发现方婷婷。现在方婷婷的寻人启事已经发到全国了。可仍旧没有音讯。虽然不想说，但她在搭乘哪一辆车的时候遇害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袁彻改成二郎腿的造型：“她要出走都没有任何征兆吗？”
“这就是她家长质疑的地方。她爸坚持说孩子绝对不会离家出走。他说孩子一直是一个坚强乐观积极向上的，他们家里也都是民主的作风，从来都没有强迫孩子做事。自从查出来她也有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他们一家人都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他觉得孩子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就这么走。”
袁彻问：“你有没有查过其他类似的失踪案？”
丁成旗点头，跟着翘起二郎腿：“查过，失踪案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没有着落。我听队长说，这个案子自首的人是方婷婷的家人？他们家那个老太太？”
袁彻本来抖动的腿停了下来，双腿这才正经地平行着陆：“是，你见过她本人？”
丁成旗点点头：“见过，队长不来，我也想找你。我见到她的时候老太太比她儿子镇定，一直安抚他儿子。她儿子每天都来问一下结果，她一次都没来过。直到他儿子心脏病发作过世。因为一直没有消息，加上女孩本身有心脏病，还活着的可能性只有一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太太的时候，她看上去很平静。如果，她真的是因为复仇杀钱大志一家，是不是有可能她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自己孙女被钱大志害死的证据？”
袁彻眉毛皱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和她说这些的？”
丁成旗回答道：“一月前。我们搜索近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柯然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这会儿突然开口“那条狗，就是在两个半月前出现在钱大志小区的。因为小区监控只保存最近一个月的，所以没有办法确定具体时间。保安只说是中旬左右。”
“狗？余淑兰家确实有一条狗。他们还带着狗找人来着。”丁成旗补充道。
袁彻说道：“看来，余淑兰的话不是全都编造的。那条狗，搞不好像忠犬八公一样找到了小女主人的线索。”
丁成旗也端正了姿势，凑近了袁彻说：“对，我们在搜索的时候用过警犬。不过只跑了两个路口就不追了。我们的警犬，竟然不如一条家养狗？”
袁彻两手交替拨弄手机：“那条路口搜查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吗？”
两个对头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点像促膝而谈，丁成旗说：“没有发现特别的。那条路上没有几个监控。有也被浓密的树枝挡住了。当时我们和市区规划办公室还争执过。那一片的树因为是老树，说是代表咱们市很有历史感，所以每年只是简单剪枝。虽然是咱们市的一道美景，可也成了治安隐患。很多抢劫偷窃都的案犯都选择那里。”
袁彻眼神发直盯着丁成旗衣服上的扣子失神了一分钟后突然跳起来，伸手指着柯然，脸上是少有的激动：“狗！警犬！柯然，去痕检科把钱大志家里拿来的物证都带过来。还有，告诉去余淑兰家的人让他们从方婷婷的房间拿一个方婷婷用过的东西回来。”
柯然迷惑地看着袁彻，袁彻急了：“算了，你打电话，我去拿物证。老丁，你去把警犬借来。咱们来验证一下，我们的警犬是不是不如金毛狗。”
第七十六章一心求死
半个小时后，袁彻要的三样东西都到齐了，队长听袁彻要做实验，放下手里局长安排的一堆文案跟着到市局回形楼中间的院子里来看个究竟。
袁彻先让柯然拿着两盒子的物证躲在一个角落里。然后让警犬闻了闻方婷婷用过的发夹。
警犬的训练员给警犬下达了命令后，很快警犬在一阵低头搜索，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找到柯然，在盒子里嗅来嗅去，最后从物证盒里咬出来一个抱枕，然后旺旺叫了起来。
丁成旗愣神地看着洋洋得意的警犬说：“也就是说方婷婷曾经去过钱大志家。”
袁彻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方婷婷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很可能就是在钱大志家心脏病发作死亡。”
丁成旗忙摇头：“那我们看到监控里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袁彻说道：“很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找人假扮。”
丁成旗跺了一下脚，咬牙问了一下钱大志家的地址后，马上带着警犬出发去钱大志家。
队长露出欣喜的表情，拍了拍袁彻的肩膀：“行啊小子，如果在钱大志家找到方婷婷存在过的线索，就能证明余淑兰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了。”
袁彻并没有因为这个新线索而雀跃，相反更加沉默，队长随即也收敛了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钱大志真的是衣冠禽兽，余淑兰就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这个确实让人痛心。”
袁彻呓语似地说道：“队长，余淑兰来自首不是临时起意的，她是有备而来。难道，她真的只是来替人顶罪吗？”
余淑兰视死如归的表情让袁彻心里不踏实。
柯然走到袁彻身边自然地接过问题：“她似乎不想让我们把目标放在方婷婷身上。可又没有完全隐藏住。如果她真的是因为没有什么经验，让我们抓到了漏洞，还好。如果她是故意的呢？”
队长迷惑地看着柯然：“什么意思？”
柯然说道：“如果我是余淑兰，在无数次失望和绝望后，除了对凶手怀恨之外，可能对无能的警察也连带怀恨起来。”
队长不以为然：“这什么话。丁成旗他们查案的时候我是亲眼见的，也是不眠不休查了好久。”
“可余淑兰不知道。如果我是余淑兰，我会……”袁彻话还没说完，就听警局大门口的方向突然吵嚷起来。
“怎么回事？又哪个家属来了吗？”队长摸着脸上的血痕不满地走向门口。
小吴迎面跑过来，看到队长马上像看到救星一样：“刘队，有好些记者在大门外，说是来报道事故的。不会是那个死者家属闹得吧？”
袁彻摇摇头：“不能，他们要闹就不会跟我们进去，在门外闹不是可以给记者拍照的机会？而且他们不是早走了？时间上也差得太远了？”
“麻烦了，这个案子要是被记者盯上，就能搅成一锅稀泥。”队长三两步跑向门口，头也不回冲着袁彻喊：“你告诉在外面侦查的人，遇到记者一概无可奉告。谁把案子的事儿捅出去的？这个时候不是添乱吗？”
他们穿过走廊，技术科的葛行从楼上跑下来，人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网上报道，嫌疑犯警局暴毙，警察刑讯逼供。”
他跳跃式地说完，队长电话响了，电话里局长暴躁的声音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自首的人怎么样了？怎么会死呢？”
队长额头冒出汗来，一个九十度转身又跑向候问室。袁彻和柯然已经跑在前面快没影了，剩下葛行还在那里呆站着。
队长一边跑一边回复：“我和袁彻才审完，记录都很全，完全没有刑讯。我们现在正去查看。”
公安局候问室是临时关押嫌疑犯的地方，这是一片独立的区域，进出都要刷指纹，根据里面关押的嫌疑人性别配备监管人员。
原则上，监管人员是要一刻不离的。
但袁彻一路带着风跑进候问室，外面竟然没有人。
袁彻迈开长腿三两步跑到打开门的候问室门口。
候问室空间不大，一排栅栏门，蓝色软包的三面墙，一张软包的床以外什么都没有。
余淑兰就坐在栅栏前面，背对着门口，脖子垂着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她的脖子上栓了一根布条结成的绳子，另一头从栅栏上绕过去。
大概是听到动静，一个女警在后面叫着：“谁啊？进来要登记的！”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这一幕，随即一声刺耳的尖叫。袁彻不客气地吼着让她闭嘴，冲过去解开系在余淑兰脖子上的绳子，把整个人放平，手触及的皮肤还很温热，再搭上她的颈动脉却已经没有了跳动了！
一刻没敢耽搁，袁彻开始胸肺复苏。
他刚按了两下，身后一个人把他推开，一个细腻的声音命令着：“让开！方法不对！”
进来的是凌潇雨，她的法医工具箱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余淑兰的脖颈，跨在余淑兰身上，手位标准地开始急救。
刚才惊叫的女警已经慌张地快要哭出声来，一直不停地叨念着：“千万别死，你可千万别死！！”
袁彻一个闭嘴的眼神把她吓得捂着嘴不敢出声。
除了这个女警，其他人跟着来的都屏住呼吸看着凌潇雨手法熟练沉稳地反复做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的动作,紧张地盯着余淑兰紧闭的眼睛，那一动不动的睫毛，和整张脸笼罩着的一层死气。
柯然碰了碰袁彻：“袁彻，她，会是唯一一个自杀的吗？”
袁彻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柯然，一阵惊恐：“你，打电话给关押齐运达的派出所。”说着自己拨通了另一个派出所的电话。
如果，余淑兰不是唯一一个？如果他们是约定好的呢？刘灵玲说尹丽的母亲王芳林的声音听上去像一缕幽魂，还有昨天齐运达疯狂的求死的脸，还有今天余淑兰的视死如归。
袁彻电话里的命令简单粗暴，不容置疑：“马上去王芳琳家，就算把门撞开也要见到人！马上！”
两个人分头打完电话后，又是漫长的十秒，这中间只有队长无力地安抚局长说正在抢救云云。
十秒后，余淑兰终于自主吐了一口气，身体动了起来！
凌潇雨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直在旁边抹眼泪的女警终于忍不住放生哭了出来。
队长忙把余淑兰的情况汇报给电话那边还等着的局长，局长发威：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绳子？”
凌潇雨拨弄了一下余淑兰的衣服，检查她穿的褐色的裙子大声说道：“她把衬裙撕下来了。”
“衬裙？撕衬裙这么大的动静你们没听到吗？都聋了吗？”
那个女警再一次抽泣着，像是恨不得消失不见。
袁彻看了看结成的绳子，每一段绳子都有一头是整齐剪开的：
“如果提前剪开了，慢慢撕的话声音不会很大。她来自首的时候已经决定要自杀了。”
袁彻把余淑兰抱到床上，这个身体轻的吓人。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余淑兰眼角还有泪痕。
局长那边安排问责的事，袁彻没心思细听，焦急地看着手机等待回复。凌潇雨打断队长连连称是的节奏：“她虽然抢救过来，还需要马上送医，长时间大脑缺氧，需要立刻补氧。”
队长马上让人把门口的记者请走，然后亲自把余淑兰抱上自己的车，两个女警两个男警加上凌潇雨六个人加一个余淑兰分别坐两辆车去公安医院。
临走的时候，队长交代袁彻：“局长说，不能再死人了，全局以这案子为重，你要是有眉目了，就把该抓的先抓回来。”
袁彻没回答，手机飞速在手上旋转，等待消息。
局长这句话也是袁彻对自己说的，不能再死人了。
关押齐运达的派出所先回复，齐运达因为提前交代过被限制行动，关在软包的房间里，两个人轮流盯着，除了情绪低迷，没有什么异常。
队长离开五分钟后，王芳琳那边来了消息，警察强行开门见到了王芳琳。她虽然没死，却离死不远，瘦得整个人已经脱相，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她竟然准备饿死自己！这是多么残忍的自杀方式！
袁彻让民警把王芳琳送往公安医院，联系了队长，建议按照对待齐运达的方式看住两个女人。
袁彻把在还在门口不远处徘徊的记者集合起来，只说了两句话：“嫌疑人是自首的，不存在刑讯的说法，相关的视频案件结束调查后回公布。案件侦查工作没有结束，凡是捕风捉影，私自盖棺论定的，公安局将有权依法追究其责任。”
袁彻笑着面对各式照相机，说话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威胁。
门口的记者被打发了，可网上的风浪却没有平息，技术科协同网警删除嫌疑犯自杀的帖子，但衍生出来的帖子却像雨后春笋一样一茬接一茬冒出来。
甚至，有人把那场爆炸也放在一起讨论，这个新言论立即引发了新一波讨论热潮，评论不到十分钟就破万了。
袁彻让葛行把这个起头的帖子揪出来，发现是一个刚注册的账号，手机号用的手机号是钱大志身份证注册的，号码是钱朗使用的。钱朗手机开机，葛行马上开始追踪手机定位，发帖的人没有注意到，他手机自动添加了定位。
定位地点距离火车站只有三公里的辛天柏商场。
如果只是一个新闻贴还好，可以慢慢抓人。可这个新闻贴竟然用钱朗的手机号码，钱朗手机到现在没有找到，就算是被人捡了去，也会换号不会用原来的号码。
那这个用手机的人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一直没有暴露身份的凶手，再结合刘灵玲查到的信息，这个人是尹丽的父亲尹国强的可能性很大。
袁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队长，申请抓捕。
那个他同时让警员通知火车站，把尹国强的身份证信息和照片信息发过去，防止在此期间尹国强乘车离开。
辛天柏商场虽然是一个老商场，在网购冲击下，购物已经不是主流，渐渐转向美食广场。
人们出来逛街总是要吃饭的。
现在是中午，正是饭点，商场人流量大，在那里进行抓捕风险很大。
可如果嫌疑人关机，离开辛天柏，再找到他就非常困难。
权衡之下，袁彻和队长商量不打草惊蛇，迅速分散向目标靠拢，突袭抓捕。
汇报之后，袁彻带着一队人，配好枪和必要的设备向辛天柏出发。
这一路上，柯然都在和葛行保持联系，确定那个手机一直处于开机状态，位置也没有移动。
而袁彻的手机则一路都在振动着，刘灵玲顾华宇他们陆续发来了新的消息。
尹国强确实曾经和钱朗有过金钱往来，数额巨大，时间和金额和钱大志洗钱的数量基本吻合。也就是说尹国强曾经参与帮助钱大志洗钱的非法勾当。
另外，刘灵玲已经确认那个出入王芳琳家和在商场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就是尹国强。但目前还没有查到尹国强的落脚点。
另外，齐运达的爱人终于脱口，说齐运达在钱朗被害那晚并没有在家。
自此集体自杀的三个人在钱朗他们被杀当晚都具备作案时间。
痕检科把齐运达的指纹和钱朗被杀现场瓶子上留下的指纹对比，结果显示是同一个人。
在王芳琳家里找到了和洗浴中心同样花纹的布料碎片，和一款男士的浴服。
最后是丁成旗打来的电话。他带警犬在钱大志家搜索，他们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一辆SUV，那是钱大志家的另一辆车。警犬在车子旁边犬吠了好久。
车辆的取证工作已经开始了。
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余淑兰的作案动机和方婷婷失踪有关。连带着，齐运达和王芳琳也极有可能是同样的动机，只是现在已经无法通过物证证实。
表面上，这个案子似乎抓到尹国强就可以结案了。
和以往抓捕不同，这次的嫌疑人除了尹国强都相当于是自投罗网的，还是用这样轰动的方式。
这让袁彻不但没有一点成就感，反而心里更堵得慌。
警车飞快穿过街道，到了定位地点。
手机还没有关机，也没有移动位置。不知道是尹国强不知道自己被追踪，还是有恃无恐，或者，他想要再闹出点动静来。
这个时间的辛天柏商场真的太适合藏身了。
第七十七章袁彻成了人质
一行人刚停好车子，准备进入商场，袁彻手机先是一声信息音，接着打来一个陌生的电话，他一边眼睛扫视着人流，权衡着怎么抓捕才能不惊动他们，一边接通电话。
听到对方声音，袁彻才想起来这个是何凤奇的电话号码，他没有存。
何凤奇电话里声音出奇的小，像是在不方便说话的地方：“喂？我看到他了。你要不要过来抓人？”
“谁？”袁彻跟着降低了音量。
“那个左玲的情人啊。我刚才发照片给你了。”何凤奇回答。
袁彻忙停下脚步，翻看之前的信息，一张男人侧头看窗的照片，这个男人戴着帽子，帽子压得很低，虽然脸仍然看不真切，但看身材和那顶帽子确实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袁彻问：“他在哪儿？”
“在辛天柏三楼醇香咖啡厅。”
袁彻马上走到商场指示板，搜索醇香咖啡厅：
“他一个人吗？在做什么？”
何凤奇说：“一个人，坐在窗边。”
“他身边有什么东西吗？比如包裹什么的？”袁彻问。
何凤奇停顿了一下回答：“有，一个黑包。”
“我发给你一张照片，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个人。小心点。”袁彻把尹国强的照片发给何凤奇，然后交代他小心别被发现了。
过了一会儿，何凤奇再次压低声音：“就是他。”
“我就在楼下，马上过去。你不要接近他。小心，他可能很危险！”袁彻快速交代着。
“这么快？我知道。”何凤奇那边一个女人声音嗲嗲的声音撒娇地问他：“这不是小凤奇？怎么在这儿？等我吗？”
电话切断，袁彻马上集合警员：“嫌疑人尹国强在三楼醇香咖啡厅，咖啡厅在东侧，我们分成两组从扶梯和电梯上三楼。你们放慢脚步，分散行动，伪装客人，不要引起尹国强的注意，引起人群恐慌。把枪都收好了，这里人多，不能用。柯然，听到了吗？”
袁彻重点提醒新人柯然，柯然应了一声，袁彻能听出来他声音里带着紧绷，有点担心他因为紧张再发作闹出乱子来。
袁彻接着详细安排了一下抓捕时的人员分工，柯然属于在外围打配合的。
“对付尹国强，把摔我的劲儿拿出来，只有一样，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袁彻郑重其事地交代柯然。
柯然笑了，紧张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再次强调安全问题后，袁彻把人散开。
袁彻向队长汇报后，队长里再三提醒袁彻不能让嫌犯在这里闹事。
这个商场不算很大，上下三层，上下楼以扶梯和设计的比较有特色的楼梯为主，升降电梯只有两侧有，空间小，排队等待的时间会很长，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扶梯。
现在正是中午，是商场餐厅咖啡厅人最多的时候，扶梯上的人排成排。
为了搜捕不引人注意，所有警员都是穿着便装，现在正方便随着用餐的人流悄无声息地往三楼走。
袁彻上了二楼，已经看到先到脚快的警员已经上了三楼，正往醇香咖啡厅走去，他提醒警员稳住不要动，等人员集齐观察现场情况再抓捕。
袁彻正要走向通往三楼的扶梯，三楼东侧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尖叫，尖叫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扩散，人流开始向各个楼梯口涌动，一些离得进的已经冲到三楼扶梯口和楼梯口向下奔跑。
对讲机里一个已经上了三楼的警员急促地说道：“嫌疑犯捅伤一个人，往东侧拐角跑，他还挟持了一个人质，正带着人质往员工区域靠近。”
袁彻看着慌乱中四散奔逃的人群：“叫救护车！柯然去找到广播室，用广播安抚疏散人群，快！”
袁彻想要逆着人流上了三楼，大声喊着想让涌下来的人不要着急，现场已经被控制了。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鼎沸的人声淹没了。
人们的恐惧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一旦被传染开，就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些奔跑的人，估计有一大部分不知道为什么跑，只是被别人的恐惧传染了。
就在袁彻被一波人从扶梯上推下来的时候，商场广播及时响了起来，柯然声音震喝道：“所有人，站住，不要动。”
广播的声音被调到最大，这一声简短有力的命令震耳欲聋效果惊人。
仓皇无路的人们本能地立刻服从了，有一半人吓得原地蹲了下来抱着头，感觉有点像被枪指着头的俘虏，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柯然声音这才放缓了接着说：“你们是安全的，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所有人按照商场的工作人员的指示走出商场。”
人们慢慢起身四处张望之后，听到商场工作人员喊话一窝蜂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柯然像是预见到一样马上大声补充：“安静！走着出商场！”
奔跑的人停了下来，再次闭上嘴，惊恐张望着，不敢再跑。
袁彻没工夫想柯然怎么会这么快，一边喊着“我是警察”一边挤上电梯。
听到左右都有人喊“我是警察”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像是这几个字就能让他们安心不少。
在楼梯上的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袁彻低声把这边情况汇报给队长申请武警支援，然后快步奔到事发地点。
只见在三楼拐角的地方，一个血人扎眼地躺在地上，一个先到的警察正按着他的伤口。
袁彻跑过去，看到何凤奇沾染鲜血的脸，和他的腹部一片血迹。
“怎么回事？”袁彻问。
那个警员一脸紧张：“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嫌犯推着他出来，然后他突然就倒地了，也没看到嫌犯手里有凶器啊。”
何凤奇吃力地转头看着袁彻，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好疼！”
“救护车就要到了，坚持一下。”袁彻抓住他垂在一边的手。
“不来，也行。”何凤奇咳出一口血，嘴角牵扯着，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
袁彻紧抓住何凤奇冰冷的手：“会来的。”
何凤奇喘息了两声：“他好像有枪。”
袁彻眉头一皱，他忙伸手到何凤奇身体下面，感受到他背后湿漉漉的，他抬头顺着何凤奇倒地的方向，看见一个圆柱子上面，一个乌黑色带着血迹的东西。袁彻凑过去看见一枚铁钉。
是射钉枪！
捂着伤口的警员喊：“来了！来了！”
袁彻回头，就见几个抬着担架，拿着医疗箱的医护人员急奔过来。
这也太快了吧！
虽然刚才袁彻说救护车就要到了，但多半都是安抚的话，就算路上没有拥堵，救护车至少也要十分钟才能到。
袁彻愕然地站起来让路给医生。
远处传来一个叫嚣的声音：“都滚出去，谁要进来，我就射死她！”
袁彻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何凤奇，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他转身奔着那个声音跑过去。
在员工专用几个字样的门里，几个警察围着一扇门。
一个在前面的警员向袁彻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尹国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枪，正挟持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躲在财务室里。财务室门关着，因为涉及钱财，财务室的门是特制的防盗门。
“你们几个到对面的住户家，看看能不能从那里看到房间的情况，提前找到合适的位置节省公安武警的时间。”
三个被点名的警员转身离开。袁彻问身边的警员：“这周围的设施都有什么？负责人呢？”一个站在警察身后满头大汗西装革履的男人应声过来：“我在，您说。”
“房间有没有其他出口？”
负责人摇摇头：“没有其他出口，里面有一个小隔间，是存放□□数据用的。”
“隔间旁边是什么地方？”
“是我的办公室。”负责人擦了擦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水。
袁彻进了写着副经理办公室的房间，里面有十几平米左右，办公桌旁边只有一扇窗户。袁彻压低声音：“旁边房间的窗户和这个同向吗？隔音效果怎么样？”
副经理点点头：“是，同向的，而且离得很近。隔音一般。”
袁彻探头看了一下，窗外挂着一个空调箱，旁边同样有一个，两个空调箱并排放在一起，旁边的窗户紧闭着：“旁边房间有监控吗？”
负责人又点点头，柯然声音从后面传来：
“整个商场，就那个房间里的监控是最好的。里面现在只有尹国强、人质和一个女职员。女孩在窗前面，被钉枪指着，女职员躲在桌子底下，好像他还没有发现。”
袁彻回头看见柯然从人行通道过来，几个挡住路的警员见到柯然忙躲到一边，看样子，柯然摔人的盛名已经全局皆知了：
“做得好。尹国强在什么位置？”
柯然说着拿出手机，给袁彻看一张监控图像的照片：“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不过他很小心，躲在窗帘旁边隐蔽的地方。”
看着照片上孩子短发和衣着，分不清男女，袁彻问：“那个孩子呢？男孩女孩？怎么样？”
“女孩，看样子还清醒。她的家长在和留下来的医护人员在一起。”柯然说。
这时队长电话打过来：“局长已经过来了，武警马上就位，现场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袁彻想到满身是血的何凤奇停顿了一下，刚要说现在还不确定，柯然忙说：“何凤奇还活着，不过伤得很重。商场的人已经基本撤离，只有几个跌倒的擦伤，没有发生踩踏。”
“好，做得好。”队长说“现在确定一下和嫌疑人谈判的方案。凶犯是尹丽的父亲？”
袁彻道：“是，他挟持一个女孩。”
“女孩，可以从这个点突破。他是为了女儿报仇，应该不会伤害那个孩子。你先把外围布置好，我们马上到了。”
袁彻挂断电话，柯然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我刚才看监控发现他看上去很慌张，一直不停地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袁彻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柯然：“等消息？他是在等那个人的消息。”
正说着，葛行给柯然打来电话，怕被旁边听到，柯然没有点开免提，电话里语速明显比当面说话慢了很多：
“我把商场监控网搞定了，你们现在可以从手机上看到里面的情况。我发给你们链接。”
葛行没等柯然回答就挂断电话，凑近了跟着听的袁彻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他是个人才啊。”
柯然点开链接，果然出现了监控画面里：尹国强正巴望着窗户，看一下手机，和女孩说一句话，看一下手机，显得心神不宁。突然尹国强像是停了一下，他看向靠近里面的一张桌子，是发现了那个躲在桌子下面的女职员。
房间里传来一阵女人哭着求饶的声音，和尹国强的怒喝：
“滚出来，谁让你呆在这儿的？让你滚你不滚。找死吗？”
袁彻忙冲着副经理摆摆手：“那个房间的门钥匙。”
副经理从一个铁柜子里找到一串钥匙，找到一把递给袁彻。
袁彻把钥匙递给柯然：“拿好，如果需要冲进去的时候用。”
柯然接过钥匙，眼睛没有离开视频。
尹国强把女职员拎出来，推搡着推到门口，让她坐在门边挡门。
准备退回到窗边的尹国强突然停下来，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张望一圈，目光落在监控摄像头的方向，他踹翻了挡路的一把椅子，一跃上了办公桌，抬起手里的钉枪对准摄像头，紧接着所有图像全部消失了。
看着变成黑屏的画面，袁彻柯然对视了一眼。
一个被困在房间里的凶徒，警察随时会冲进来，他对外面一切一无所知，惶恐不安可以理解，会打掉监控摄像头是早晚的事，可他刚才的动作却像是看过手机后才想起来的。分明是有人提醒他毁掉摄像头！
摄像头画面消失后，旁边的人大声喊着：“都离开，不准在门外站着，一个都不能有，听到没有？”这人喊话声嘶力竭，情绪已经燃爆。
柯然走到一边拨通了葛行的电话。
对讲装置中一阵信号杂音，他们听见了局长的隐忍着怒意的声音：
“武警到了，你们那儿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和嫌犯接触？”
局长没有开头就炮轰一通，袁彻猜测旁边一定又什么人在，他不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暴露出来。
袁彻探头看了看对面，一个十层楼左右的建筑的六楼，隐约看到两个趴在窗边的人。退回来后低声说道：“我们还没有和嫌犯接触，不过已经确定他就是尹国强本人。现在房间里有两名人质，一个在窗边一个在门边。嫌犯刚才打坏了摄像头，房间里的动向暂时无法判断。”
袁彻陈述了事实，但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那个告诉尹国强打坏摄像头的人，像是知道他们正在通过网络实时监控看到他。
柯然走回来压低声音凑近袁彻：“葛行把这个链接发给了队长，估计队长也能发给局长。”
局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这个猜测：“嗯，我看到了。他就是嫌疑人吗？”
袁彻回答：“他就是带走钱大志的那个人。”
“你来负责指挥整个解救人质的行动，记住，一个都不能死。”
被局长委任，袁彻的压力倍增，案子是他们三组的，现在出了事自然是他们三组负责，责无旁贷。
“现在临时找谈判专家已经来不及了，最近的也要三个小时，你对案犯应该有了解，警校也学过，你来和他谈最合适。”
尹国强在旁边又叫嚷起来：“我说让你们都走远点，没听到？旁边的人都滚开！”紧接着又一阵闷闷的撞击声，那个女孩子发出一声尖叫“你们再不滚，我就直接射穿她。”
袁彻迅速示意所有人离开员工工作区，站在长廊里，远远的看见全副武装的武警一路轻巧快步靠近。袁彻冲着带队的武警队长摆摆手，示意他们等在门口。
“怎么回事？”局长急着问：“你开始谈了吗？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袁彻皱着眉说道：“还没有，他好像知道我们一直在外面，让我们离开这个区域。”
局长马上说：“房间隔音不好，你们要注意。先撤出来。”
袁彻却觉得，尹国强不是听见的，而是看见的。
隔壁的尹国强只有大声喊叫他们才能听到。他们进出副经理办公室都是尽量放轻脚步，压低声音。他们在隔壁房间呆了有一会儿了，尹国强并没有什么反应。刚才他和局长都是入耳式的通化装置，说话声音格外低，他没理由大声听不到，小声反而听到了。
他耳力真的那么好，能听见他们说话？
虽然可能是惊弓之鸟的猜测，但袁彻却隐隐觉得，像是刚才一样，有人通知尹国强旁边有人。
柯然把耳朵里的通话装置摘下来，冲着袁彻招招手。
他们两个离开警员，来到一个拐角，柯然才说：
“尹国强不像是和余淑兰他们一伙的。余淑兰他们像是早就计划最后以死结束整个案子。尹国强不是，他倒像是真的为自己被困，无路可逃着急。他是一个急着求生的人。而且，他刚才对着女孩方向射枪。如果一个女儿被害的父亲，像齐运达，会对其他同龄的孩子产生一种移情，把他们想象成自己的孩子。尹国强却没有。”
“所以，尹国强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给女儿报仇，而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他们说话功夫，刘灵玲他们赶到了，袁彻马上抓住赶来的刘灵玲：
“你来的正好，给我说说这个尹国强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灵玲平稳了一下呼吸说道：“和他一起工作的人都说他善于钻营，利益优先。他很贪心，总是想要做大做强，也有一些头脑。”
袁彻问：“他和女儿的关系呢？”
刘灵玲说：“还好，就是一般的父女关系，没怎么听他说过自己女儿的事儿。”
袁彻问：“他有什么男女关系问题吗？”
刘灵玲摇摇头：“没有。似乎他很看重钱。我们查找他和钱大志关系的时候，发现他妻子的账号和钱大志的个人账号之间有资金往来。时间和尹国强开始赌博的时间吻合。初期这个账号会有一大笔钱进账，到尹国强离开之前一个月左右，就停了。”
柯然低语着：“所以，他之所以赌博是在替钱大志洗钱。当钱大志不用他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赌瘾，输光了家底。”
刘灵玲不解地问：“这就是他杀害钱大志的动机？可他逃离已经又两年的时间了，怎么会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会来报仇？”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副经理像是踩到炸雷似的跳了起来，慌忙掏出手机满脸不耐：“喂，有话一会儿再说。”
可马上他不耐烦地脸色马上变成了惊恐，手捂着通话口：“那个，绑匪电话。说是找警察的负责人。”
副经理被吓得不轻，绑匪都说出来了。
袁彻戴上对讲装置，把尹国强来电的事儿告诉局长，在听了一堆策略之后才接过电话。
电话里尹国强呼吸急促：“你是局长？”
“我是。”局长刚才可说尽量先顺着尹国强的，他这个冒名顶替也是权宜之计。
尹国强蛮横地说：“我要谈条件，和你当面谈，你进来，一个人进来。”
这是一个可以替换人质的好机会，袁彻尽量模仿局长说话的腔调：
“谈条件可以，你要先答应我的条件。”
尹国强急躁地吼着：“现在我是庄家，你要听我的。”
袁彻淡定回复：“你虽然是庄家，但好牌都在我的手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尹国强说：“你说，什么条件。”
袁彻假意思索五秒：“我要换人质，我一个人，换他们两个。”
听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看来在思考这个交易是否划算。
袁彻接着说：“我是局长，官大，命更值钱，换他们两个绝对划算。”
对方咬着牙说道：“行，你来。不过，你要把其他人都撤了。要是看到有人靠近，我一个都不留，都宰了。”尹国强单方面挂断电话。
袁彻和局长说明情况。
局长让人把最先进的监听设备拿来给袁彻备上，这个设备轻巧隐蔽，贴在衣服标签上，不容易被发现。
在等待设备送过来的时候，袁彻再次把通话设备摘下来，把三组的几个人叫到一边：
“谈判需要筹码，我们手里的筹码太少了。灵玲，公安医院离这里很近，你和阿诚去一趟，看看王芳琳能不能说话，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把尹国强的情况尽量全面的了解一下。如果不行，就找余淑兰。如果尹国强真的是有异心的，那么多半就是在利用他们。”
柯然突然打断袁彻：“在审讯余淑兰的时候，她说到钱朗死亡的过程，到最后生硬地省略了一段。你们问一下她钱朗死亡时案发现场都有什么，如果对不上，说明……”
“说明钱朗死的时候她不在，或者没有做善后处理。”刘灵玲马上领悟道。
“没错。”袁彻说“可以利用这一点突破她的防线。他们毕竟都是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袁彻转向顾华宇：“小宇，你和陈锋去一趟关押齐云达的派出所，他突然要带着老婆孩子自杀，我想不只是因为女儿。很可能是因为他参与谋杀后心生悔意，担心自己一旦作为杀人犯被抓，自己家人从此受人指点。看看能不能以此为突破口，把尹国强参与案件的情况问出来。”
打发了四个人，袁彻单独对柯然，他扫了一眼在那边安静聚在一起等待分工的同事，低声说：“现在局长身边有人把我们的行动告诉尹国强。你现在去局长身边，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
柯然问：“为什么是我？你怕他们几个被收买了？”
袁彻摇摇头：“这和他们没关系，主要是因为你脸皮够厚，眼睛够毒。”
柯然收起笑脸：“那你呢？就这么自己进去？”
袁彻的拳头有些痒痒：“不然呢？我把你变成秀珍的揣在口袋？”
“倒不是不可以。”柯然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没闲心和你闹着玩。你把他找出来，我这儿就有把握把尹国强搞定。就怕他们里应外合，我就腹背受敌了。”
柯然听他这么说马上点头，痛快答应：“好。你去吧，后背交给我。”
袁彻郑重地看着柯然的眼睛，看不出来这句话到底几分是真的。要不是因为柯然有背景，不惧领导，袁彻也不会在这个非常时刻，让他担此大任。
设备很快拿来了，袁彻装扮上。柯然在他装备完后又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
袁彻和武警队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他进去，把人质换出来，他再想办法把人引到窗边，对面的武警就可以狙击。
“要是他限制你的行动怎么办？”柯然问。
袁彻带着嘲讽地说：“手脚动不了，我还有嘴，骗人的本事不止你会。”
深吸了口气，袁彻来到财务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门里面传来暴躁的声音：
“谁？”
袁彻回答：“我是你要见的人。”
尹国强声音离门近了些：“我怎么知道你是？证明给我看！”
袁彻看着门板笑道：
“那也得你能看见才行啊。”
里面传来一声咒骂，接着是困兽似的吼叫：“你，过去把门打开。”
门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叫声和拖拽的声音，接着对讲机里传来武警队长急促的声音：
“凶犯手里挟持凶器顶着一个人质，不能贸然行动，原地待命。”
这个尹国强看来精明的很，他抓了一个人质当挡箭牌，又让另一个人质来开门，想的倒是挺周全。
在一阵咔哒声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女人的脸上妆容因为流泪有些花了，含泪的眼睛看着袁彻，带着祈求和希望。
“进来，快点。”尹国强急躁地说道。
袁彻闪身进门，把门关上，双手举起来，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的情况。
尹国强站在窗边的墙前面，一只手搂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女孩，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巧的射钉枪对准了女孩的头。钉枪是黑色的，乍看上去倒有些像□□。
袁彻瞄了一眼墙角被打爆了的摄像头，又看了看这把枪，看来枪也不可貌相啊。
尹国强看到袁彻把门关上：“你把衣服脱了，扔出去。”
袁彻愣了一下，这个要求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说担心他藏着武器，可以搜身，不过这么做也是多余的，袁彻的衣服里藏没藏武器一眼就能看出来。
袁彻故作玩笑地说：“我还未婚呢，这里还有小女孩，让我全.裸实在不好意。不如我仔细让你看一遍，你不就是担心我藏着武器吗？”
尹国强蹭了一下额头的汗：“少废话，让你脱你就脱。快点!”
对讲机里胡局长发话了：
“你把耳朵里的设备丢掉，他是怕你和外界联系。做个样子给他。”
袁彻点点头：“我知道你找什么”他把耳朵里的设备摘下来“是不是这个，我丢出去就行了。好歹我也是个领导，要是传出去，多丢人？”
袁彻正要打开门把手里的装置丢出去，尹国强突然吼道：“我说脱衣服。衣服裤子都脱了丢出去。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袁彻动作僵住了。
尹国强这样的气急败坏摆明了他知道自己身上还带着别的设备，要彻底清理。如果说是看电视剧看多了，知道他们都会有对讲设备，大多也就是看到那种耳塞式的。可他们用的这个是国内现在最先进的，还没有大面积使用，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尹国强的无理要求更验证了袁彻的猜测，那个幕后的黑手可能就在外面，知道他们启用了这个新设备。
袁彻转回身：“你别吓我，我这心脏不太好，手抖。你说脱，我就脱。”说着他冲着屋子里两个女人羞赧地点点头“抱歉啊，你们方便的话就闭上眼睛。放心，这个同志只是想要表达诉求，我们满足他，他就放人了。对吧？”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不对啊，你这么年轻就当上警察局长了？”
“谁说我是局长了？我是副局长。你叫我袁副局就行。”
“闭嘴。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副局长的？”
“说来惭愧，就是我爸有点本事，我是子凭父贵。”
尹国强听这话更恼火，抬腿踢了一脚身后的暖气片：“副局就副局。快点脱衣服。”
袁彻认命地开始解扣子。他无比庆幸自己选的是一件小扣子衬衫，一颗一颗的扣子解起来本就很慢，再配合他微微颤抖的手，整排扣子解了足足有三分钟。
难得尹国强竟然能等。
扣子解开一半，袁彻手停了下来：“你说过只要我来你就放了人质的。现在让他们走吧。”
“开玩笑，我要让他们都走了，我还能有说话的筹码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命比他们贵。我爸估计一会儿就到了，等他来了，什么话都好说。”
“你爸是谁？”
“这个要等他来了再说，现在不好张扬，低调，低调一点。再说这样说话，你不觉得很累吗？我看你的手都有点发抖了，如果一不小心走火了伤及无辜，那可就罪加一等。你找我来不就是想减罪吗？真要是……”
“行行行，你别废话了，你把衣服脱了，我就放人。”
袁彻看无可避免，只能把衣服裤子脱下来，只留下一条短裤，把衣服丢出门外。
尹国强对刚才开门的女人说道：“你，拿绳子把他捆起来，捆结实点我就放了你们。”
女人看了看袁彻，袁彻微微笑着点点头，把手伸出来。
女人从柜子里拿出了玻璃丝绳困住了袁彻的手，袁彻尴尬又不失温柔地说道：
“可以绑紧一点。”
尹国强在后面加上一句：“把另一头拴在这边。”他指了指房间靠近窗边的地方一个支出来的铁管子，看样子是之前曾经的暖气管，整个暖气片都撤下去了，只留下这个贴着墙皮的管子被做成了一个弧度放在那里。
袁彻看这管子说不出什么滋味，被绑着也就算了，还被绑在管子上。
这个时候做一只猪似乎更幸福些，至少不会因为没穿衣服而觉得尴尬。
女人很听话，把袁彻的手绑在管子上，好在她留了一段，没有让他整个人贴着管子上。
尹国强看他绑的很牢靠，这才拽着手里的女孩拖到门口，身子靠近门板，把门欠开一条缝隙，让那个财务室的先出去，然后迅速把手里的女孩推出去，关上门！
这是财务室，门是很先进的那种防盗门，子弹未见得能射穿。
袁彻看尹国强完成所有动作，沉稳谨慎，和刚才暴躁的吼叫的那个人反差太大。
换他进来，尹国强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
袁彻不认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这个谎言虽然不至于漏洞百出，但也是禁不起推敲的。尹国强只要动手搜索一下，公安局副局长职位一直悬空的消息就能搜出一打来。袁彻也是准备好了解释的谎话续篇，不过看样子用不上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尹国强脸上表情放松了下来。倒像是那两个人是烫手的山芋，丢了才安心。
尹国强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靠近墙的地方看着袁彻，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嘴角笑了笑：“很好，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可以谈条件了。”
第七十八章一直到结尾的一章
尹国强神情反差如此明显，倒像是刚才那种焦躁有一半，甚至一大半是演出来的。
袁彻淡然地笑着说：“你知道我不是副局长。”
“我知道。你是不是副局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爸。”
袁彻笑脸僵了僵，继而笑道：
“我骗你的你也信？”
尹国强摇摇头：“我要不是知道真假，会那么容易听你的换人？你不要小瞧我的智商。”
袁彻冷笑：“你的智商要是够用，就不应该作奸犯科。法网恢恢绝对是硬道理。”
尹国强微微恼怒：“别给我讲这套。来，给你爸打个电话。”
袁彻动了动被捆上的手：“打了也没用，他就是一个工人，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劝你，现在放下武器出门领罪，估计能判个无期。”
尹国强嘿嘿笑了笑，翻开手机拨弄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袁彻：“别太谦虚了，你是袁副市长独子，我就不信你爸能放任不管。”
袁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色冷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他中学毕业的时候，他们父子唯一一张合影。
那时候他们父子关系还很融洽，但因为他爸在政府工作，而且有向上走的野心，所以轻易不怎么和他们拍照。他从小也非常低调，在父亲的职业一栏里向来只写公务员。他也从来没有体验过他爸当官的好处。
甚至在他进入警队的时候他爸就曾经和局长照会过，不要公开他的身份。若不是局长曾经见过袁彻，估计这话他也不会说。
他刚才说自己老爸如何如何也是为了增加交换人质的筹码，反正他在这儿怎么作妖他爸也不会插手的。
这也是袁彻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家世会曝光的另一个原因。
他手机里确实有这张照片，可现在这张照片却在一个陌生人手机里。据他们了解的尹国强的情况，他应该不是什么黑客。
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打！”尹国强再次把手机调到拨号页面递给袁彻。
袁彻自嘲地笑了笑：
“我服了，现在的P图技术真牛，跟真的一样。能和副市长大人P在一起，祖上荣光啊。哎，咱们加个微信，你发给我，让我炫耀一下！”
尹国强毫无预兆地拿着手机挥向袁彻的头。袁彻手被捆绑着，限制了他躲闪的动作，手机擦着脸颊滑过去，正碰到颧骨上，带来一阵疼痛。
看尹国强终于再次暴躁起来，袁彻反而笑了：“我知道你急，我也急。我中午饭还没吃呢，正饿着。咱们快聊完，各自回家吃饭不好吗？”说话间，他蹲下身躲过尹国强反手的一击。
“你打不打？”尹国强把手里的钉枪对准袁彻“不打，我就给你开个洞，让你笑不出来。”
“不是我不打，我不知道副市长的电话怎么打？”袁彻摆出认输服软的脸“再说，你和副市长说话也没有用，他上面还有市长，还有其他官，放不放你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我自己做的事儿是什么罪我自己知道，放我一时，不能放我一世。可我不能一个人顶着黑锅，我要揭发一个人，这个他总能管吧？”
袁彻正算计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要怎么才能用一脚踢到他人事不知。尹国强这话，让他打量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个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那个在背后支招的人应该是尹国强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但没有抓住，反倒要掰断。
这个内讧来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袁彻盯着尹国强的脸，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作假。
现在形势确实如他所说，就算他能从这里出去，就算能出了T市，除非他能上天遁地，否则不可能就此逃脱。
“你要揭发，直接喊话就行了，这么大费周章干什么？”袁彻明知故问。
“我不能让他知道。他就在外面，我要是喊话，就算外面听到了，也会装聋作哑。你们谁也惹不起他。我只能找一个比他官大的。”
“不是吧？你说的人是我们局长？”袁彻一脸惊讶半真半假。
“你们局长也得听他的。”
袁彻悬了一半的心放下了，“你这就多此一举了，要是想揭发谁，直接把证据送到市最高领导人那儿，正的比副的更有权。”
“我现在出去，直接就被拿下了，说不定不知不觉就死了。哪还轮到我送什么证据？”
“就是说，你是刚才临时决定要揭发的？你就不怕我是他收买的？”
尹国强打量了袁彻一眼，“你有这样的爹还会被他收买吗？”
袁彻确实很有拼爹潜质的，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袁彻顺着尹国强的话说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告诉我啊，我直接告诉他，免得夜长梦多。”
尹国强连连摇头：“不行！就算你不被收买，也不牢靠。我要见到副市长本人。”
袁彻换了一条支撑的腿说：“我都说了，他不会来的，何况，这事儿多一个人知道，不是多一份保险吗？他总不能把知道的人都灭了口吧？”
尹国强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他颤着腿斟酌了一分钟后正要开口。
突然，商场里响起了震耳的音乐声，伴着一个嫩嫩的女人的声音：
“商场今天的营业即将结束，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我们的商场……”
广播的声音大到刺耳，正要说话的尹国强禁不住挖了挖耳朵烦躁地走到门边，拳脚齐上敲打着房门：
“把声音关了，吵死了。”
袁彻翻了个白眼，现在还没有到结束营业的时间，这广播又是哪一出？
尹国强话音落下，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把耳朵紧贴着门，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冲向袁彻，一脸惊恐。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身后的门被突然撞开。
尹国强手举起钉枪指着袁彻：“他是……”
他话说了一半，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冲进入房间，看尹国强举起射钉枪，袁彻暗叫不妙，忙大喊：“别开枪！”
他这声喊是对拿着枪对准尹国强的武警。
可在他枪字脱口的时候，一阵几不可闻的噗的一声响，尹国强身体微微震动，然后在冲击下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接着身体向后倾倒。
他手里射钉枪在他倒下的同时发射出一根铁钉直接击碎了灯罩，破碎的灯罩散落下来。
眼看要问出来的话被这么打断了，袁彻气的踢了一脚暖气管，看着跟着武警一起进来的柯然，袁彻恼了，也不管周围都是人直接吼道：“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
手里拿着衣服的柯然快步走到袁彻身边，被这一句突然骂得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怒意，直接把手里的衣服丢在袁彻身上，也不说话，动手解袁彻手上的绳子。
袁彻追问：“问你话呢，谁让你们进来的！”。
柯然仍不搭话，手指快速解开绳子。
袁彻气急，抬起腿踢了柯然一脚。
这一脚虽然力道大了点，但柯然是个练家子，身上够厚够硬，他是算计好不会踢坏的。
何况袁彻脚碰到柯然的时候已经收了一些。
可就这力道，脚刚碰到柯然，柯然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向他栽了过来。
袁彻被这猝不及防的投怀送抱弄得手忙脚乱，尽管这碰瓷的痕迹很明显，袁彻还是抬手接住柯然。
袁彻双手托着一个人，双脚刚被解开的绳子让他他重心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后跌坐在地上。
于是现场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袁彻身上挂着衬衫，怀里搂着一个人，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可以不读）
这样的暧昧，恰好落在跟着武警走进来的一行人眼里。
为首的那个人，是袁彻誓言坦坦说不会来的，几年不见的他那个当官的爹。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然后，袁彻听到耳边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快速的低语“结束才是开始”。
很快，进来两个医护人员，一个查看柯然的状况，把柯然抬起来放在一个担架上。另一个摸了摸尹国强的脉搏，同样叫人把他抬上了担架。
袁彻站起来把衣服套上，取下贴在衣服上的通话装置交给负责设备的警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袁思阔，袁彻的亲爸，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他视若无睹，也没在意，转头交代身后一个带着眼镜，白净脸，斯文有礼的男人说道：
“这个事儿的善后不能马虎，要对媒体和社会有个交代，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过分夸大引起民众恐慌，也不能隐瞒。”
斯文男人擦了擦汗谨慎地说道：“是，我们会实事求是，仔细斟酌。”
在这两人身后是胡局长，他看了看被击碎的灯罩、射穿的摄像头摇摇头：“射钉枪的杀伤力还是很惊人的。”
“是，现在就拟定通知，让有关部门清查类似有杀伤力的设备。”斯文的男人再次低头哈腰冲着袁思阔补充道。
武警队长走进来打了一个立正说道：“凶徒已经被击毙，目前除一名男子受重伤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又狭窄，几个领导转了一圈意思意思就往外走。
袁彻跟在后面，看他们还在谈关于如何善后的事儿，直截了当地打扰他们说：“局长，我去看看柯然怎么样了。”
胡局长从刚才就有点急于想知道柯然的状况，但因为市里领导在，他也不能把自己对这个属下异常的关心表现得太明显。这会儿袁彻的话正合了他的心意，他忙点头：“快去吧！这次能保最大限度保证群众安全，很好。”
袁彻苦笑了一下，“是柯然反应快，处理的很及时。那我先走了。”说着他对在场的诸位领导纷纷点了点头，目光只在自己老爸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等袁彻匆匆跑到救护车，柯然已经坐起来，冲着他笑。
袁彻和急救医生简单说了两句话。
医生对这个被救的人为什么突然昏迷又突然醒过来的情况表示不解，但毕竟血压，心率都很正常，人也很清醒，应该就是没事儿了，现在有人接手了，在询问过柯然的状态后便离开了。
“你非得那么惹人注目吗？”袁彻咬牙切齿地问柯然。
“那个时候人都进来了，我要是跟你说悄悄话不是太明显了？”柯然装作一脸无辜。
“你说说看，到底发现了什么？”袁彻把这笔账先记着，算起来，好像已经记了柯然好几笔账了。
“什么都没有发现。”柯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脸说道。
袁彻眉头皱了起来：“那个人不在这附近？”
“不是。我问过隔行，他说有一个号码确实在这段时间频繁发送信息到钱朗的手机。不过，那个是虚拟号码。我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谁在躲躲藏藏或者明目张胆地用手机。”
“所以这个人是躲在暗处的？还是他隐藏的够好，你没有发现？”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已经停止了让人怀疑的动作，毁灭了证据。”
“这样查起来就有点麻烦了。你刚才说结束就是开始。是不是想说案子结了，让凶手掉以轻心，我们好趁虚而入？”
“是。最让人放心警惕的时候，就是他在以为危险已经结束的时候。”
“你准备怎么查？”
“我还没想好，是打草惊蛇合适，还是引蛇出洞合适。”
“不管哪一个，都要有饵，你有吗？”
“没有。除非尹国强死而复活。”
“那就让他活过来好了。”袁彻听到身后领导们高谈阔论的声音，眼神示意柯然暂时不要露面。
柯然笑得像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悄悄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袁彻迎向从转门出来的那个久未谋面的父亲，摆上一脸笑容。
袁思阔正和局长说话，见袁彻突然这样带着笑走过来，站定了一秒，白了袁彻一眼，视而不见地从他身边走过。
袁彻咧着的嘴变成苦笑，看着他们快走远了，才无奈地跟了上去。
一切为了工作！他只能先委曲求全。
不到一个小时，商场劫持事件顺理成章地上了头条。
迫于舆论压力，公安局在当天就召开了记者会，把网上流传的自首嫌疑人在警局死亡的谣言和商场劫持的处理结果拿出来重点说明。
记者会上，毫无悬念地，局长被问起关于钱大志一家被害的案件进展情况。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钱大志，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那个用钱大志身份证预定了火车票的人也没有按时登上火车。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局长只能用“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求证”的官话来搪塞记者。
这个并不是记者会的重点，这句话说完局长就再不谈案子，记者也无可奈何。
当天晚上，局长把三组的人都叫到办公室，最后下了通牒。
“现在凶手抓的抓，伏法的伏法，就差把钱大志找到，就可以结案了。明天下班之前把结案报告放在我桌上！”
队长马上补充：“局长，五组找人最擅长，他们现在手头没有什么案子，就让他们跟着一起找吧。”
局长不置可否，算是同意了，队长领了“旨意”又去传话了。
局长这里话题一转：“柯然怎么样了？”
袁彻像是算准了局长会问，第一时间回答：“他在医院单人病房，睡得挺香。”这个是他胡诌的，算是给柯然穿了一双小鞋。
“睡？睡觉？”局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真没听过有那个人睡觉是这么突然的。
袁彻点点头：“他最近睡觉太少了，大概是紧绷着的弦儿放松了的关系。”
“你们要多关心一下他。对了，案子既然结了，明天就让他去五组吧。”
袁彻盯着局长笑了笑，转头让几个手下去休息休息，吃个饭，等他回去安排明天的工作。
他就这样当着局长的面明目张胆地把人支开了，才又笑着靠近局长。
等袁彻再回到三组办公室的时候，心情格外的愉悦，甚至被队长叫到三组办公室的丁成旗拿他被绑的事儿刺儿他，都没有让他收起好心情。
三组组员面面相觑，都怀疑袁彻是不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所以如此反常。
袁彻被限制级地捆绑在暖气管子上的经过已经传遍市局的每一个科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了。这对于比较好面子的袁彻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顾华宇和刘灵玲他们体贴地开始把下午求证的结果简明汇报了一番。
问询结果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当他们把问话变成描述几个被害人死亡现场的细节描述的时候，余淑兰和齐运达都表现出明显的心有余悸。
在他们问是不是在计划里并没有杀人这一项时，两个人都瞬间崩溃了。
余淑兰一直沉默，齐运达却全都交代了。在他们的计划中只是想让钱大志家几个人受罪，然后把他们的话 录下来，再把他们交给警察。
可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先是本应只是肚子痛的钱朗翻腾了没几下就死了，然后是齐运达忘了换挡，直接压死了左玲。
左玲死后，他们几个人都崩溃了，场面太过血腥，王芳琳当场就昏过去了。
也因此他们放弃了找钱大志的想法，要不是尹国强帮忙善后，他们应该早就被警察找到了。
两个人承认了杀人的罪行，可等问到动机的时候，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三缄其口。
听他们汇报完毕，袁彻才开口问刘灵玲这么询问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换来刘灵玲一脸疑惑：“不是你让柯然转达的问题吗？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又是柯然！又是假传圣旨！
可丁成旗在场，袁彻也不能说不是，只能含糊其辞：“我在拷问你。”
顾华宇抢答：“是不是因为钱朗被杀现场的那些矛盾的地方？我们当时不是说了，好像有人不在意自己被暴露，有人却在掩饰。还有，余淑兰对钱朗被杀现场的描述不完整，不是她不说，而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现场呕吐的，搞不好就是他们几个人中的一个。所以才没有毒物反应。”
袁彻点点头：“不止是钱朗，发现左玲的现场也出现了奇怪的地方。她吃了有毒的食物，却被喂了催吐剂。她在还有意识的情况下，被车压死，身体一点躲闪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她的一只手还举起来。这些都说明在这两个凶杀现场都有人想杀人，有人不想。不过，我不认为他们的死是计划外的意外。”
丁成旗像是做过功课，对他们三组的破案进度了解了不少，顺着袁彻的思路，丁成旗说道：“你是说这些意外都是人为的？是有人故意的？是谁？”
“尹国强，只有他的反应和其他人都不同。这种不同的要么是因为他曾经杀过人，是惯犯有经验，要么就是他的杀人动机不同。从这几个人的表现来看，唯一坚定地要对付钱大志一家的就是这个尹国强。”
只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猎物。
这句话袁彻没有说，今天上场事件那个幕后人的存在他还没有在组里说起过，现在更不是说的时候。他担心黄雀后面还潜藏着一只秃鹫，如果不是一网打尽怕是这个案子就这么草草结了。
袁彻借着提到钱大志的话头，把话题转到找人上面来，和丁成旗讨论了一下从哪儿开始找起。
他们正说起要从尹国强的行踪查。
技术科的葛行像是感应了似的，探头探脑进了三组办公室，说是通过最终尹国强手机里的行动路线，发现他曾经滞留的几个地点，很可能对寻找钱大志有帮助。
葛行在电子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袁彻指了指一个位于郊区的地方：“鉴于其他两起都是发生在郊区，我建议最先排查一下这里。”
丁成旗看了看这几个地点，用手机翻拍下来：“剩下找人的事儿我们来。”说着便胸有成竹地走了。
袁彻乐得让自己人先休息一下，正好做出一副大事已经结束的假象。
他告诉刘灵玲他们可以按时下班了，然后说了句要去找柯然就离开了办公室。
算算时间，现在消息差不多已经传出去了，那个人随时都可能行动。他虽然知道柯然的身手了得，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他刚出门就接到妈妈来的电话：“你爸让我告诉你，该做的都做了，让你自己小心点。”
袁彻和妈妈闲聊了两句，听出来她声音里的开心，不仅感叹了一下，她大概是期望这个案子能帮他缓和一下和老爸的关系。
袁彻这样想着，又自觉在找老爸单聊的时候的口气有些生硬。
挂断妈妈电话，袁彻又打给柯然，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因为方才见面匆忙，时间紧，他们没有商量好要怎么做，但凭着这几天养出来的默契和对柯然能力的信任，他相信柯然那边应该能把事情办得稳妥。
连打了两遍电话无果，就像吕益柔案子里突然联系不上柯然的情形，袁彻有些心急，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袁彻按照柯然发过来的信息赶到收治何凤奇的医院，找到病房，看到柯然。
这家伙居然真的睡着了，还轻微打着鼾声。
一个护士从门口经过，探头看了一眼，一脸嫌弃走过来推了推柯然：“家属，你怎么睡在病人床上，起来了！”
袁彻忙叫住一个护士：“这里的病人呢？”
护士探头看了看床头：“王方琳啊，现在在做检查。”
“王芳琳？”袁彻问。王芳琳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应该在公安医院接受治疗，怎么会到这儿来？
袁彻本想让他爸传出去假消息，说尹国强其实没有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说他被击毙的。然后他们装出一副保护证人的架势，在医院里守株待兔。
按照他的理解这里面从头到尾都不会有真的兔子。谁知柯然却把王芳琳牵扯进来。王芳琳求死之心坚决，把她带来又有什么用？
护士哪里知道他们这中间的关系，只当这个人是找错房间的家属，“她现在太虚弱了，家属推着去检查。”
袁彻又问：“今天那个受重伤的男人呢？”
“那个商场里被刺的？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在昏迷中。你是他的家属？”
“我是他的家属。”袁彻指了指还没醒过来的柯然，笑着说这个人的叫醒工作就交给他。
护士一离开，袁彻就盯着动了动的柯然，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
就像他预料到的，柯然醒过来的状态和昨天在车里的时候一样，一脸茫然。
这是不是意味着柯然也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没等柯然开口问，袁彻先发声语如连珠说：“你现在在医院。我们击毙了尹国强，但还没有找到那个给他出谋划策的人。我们现在正准备布局拉网抓人。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可是已经把饵放出去了，就等着抓人了。”
柯然咽了咽口水说：“我，我能做点什么？”
袁彻翻了翻白眼，看来指不上他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轮子转动的声音和一个惊诧的女人声：“袁组长，你来了？”
袁彻转身看见警局内勤女警李丽红推着轮椅进来。
怎么她也来了？
这个李丽红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局里唯一没有对袁彻死心的人。虽然叫一个没有参与案子的内勤帮助照顾女嫌犯是个瞒天的办法，可袁彻不禁怀疑叫她来是那个柯然故意的。
袁彻忽略李丽红眼里的热情，眼睛落在那个轮椅上坐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枯槁的头发，凹陷的眼眶，要不是偶尔眨一下眼睛，就像个死人。
李丽红看解释道：“我刚才带她去检查了，今天输液之后她状况好多了，刚才检查也很配合。您的方法真有效，她现在已经开始有求生的意愿了。”
袁彻满肚子迷惑，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他若无其事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李丽红把轮椅推到床前，柯然忙把位置让出来，靠边自动站好。李丽红本以为他会搭上一把手把人抱上床，看他躲远了愣了一下。
袁彻挡住了李丽红看向柯然的目光，过来把轻得像个孩子的女人抱上病床。
李丽红才回神说：“我们来了半个小时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有人要杀她，我们把她带出来不是更危险？公安医院毕竟是我们的地方，不是更安全些？”
“这样才出乎意料。你去弄点吃的吧，我们还有得熬。”袁彻说。
李丽红点点头离开病房。
身后王芳琳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问：“你们说，害我女儿人，还有一个？我跟你们来了，真的能抓到他吗？”
袁彻回头看着王芳琳，这个问题跳跃太大，袁彻一时没弄明白。
“谁告诉你的？”袁彻问王芳琳。
王芳琳看了看柯然，算是回答了。
柯然不自在地换了一个站立的姿势：“我……我？”
王芳琳急促地说道：“我要怎么做，你快告诉我。”大概是因为太虚弱了，她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呼吸不及。
袁彻忙说：“你不用急，只要好好休息，等着他送上门就行了。”
王芳琳呼吸平稳后问：“我不明白，既然你们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我们需要证据，否则抓到他也没用。我看你还很虚弱，先休息一下吧。”
王芳琳木然地点点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袁彻把柯然叫到走廊，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把他的想法说给柯然听，然后问柯然：“你把王芳琳带出来什么目的？”
柯然歪着脑袋听完，迟疑了一下说道：“王芳琳是尹国强的爱人，那个人和尹国强又有接触，如果我是那个人，知道尹国强的爱人突然被转出了医院，或许，会更疑神疑鬼，担心尹国强或多说少会向爱人透露和自己有关的信息。而且，那个尹国强被击毙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要说他没死，太假了。”
“那倒也不假，尹国强被击中，当场还有气儿的，是被抬出去一会儿后才来汇报被击毙的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有个活的目标，总比莫须有的更真实。”
“如果那边听到尹国强没死的消息，这边发现尹国强的爱人被秘密保护起来，两个消息加起来，效果可能更强烈。”
“希望如此。”
李丽红买来吃的，他们在走廊简单吃了点。
袁彻问女警有没有从王芳琳那儿问出点什么。李丽红无奈地摇摇头，称王芳琳一句话都没说过。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就是王芳琳被监管后第一次开口，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问出点什么。
袁彻三两口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塞进嘴里，拍拍手回到病房。
王芳琳竟真的睡着了。
他们让李丽红待在病房，两个男人则在病房外拐角的地方守着。
已经接近午夜，走廊里的偶尔低声交谈的声音慢慢沉寂了下去，袁彻和柯然都不敢放松，轮流盯着不远处那扇房门。
可这样守了一夜，走廊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天亮了，他们轮流吃了点早饭，再次进入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王芳琳瞪着凹陷的眼睛盯着他们：“你们说尹国强死了？”
袁彻看了看李丽红，后者红着脸说：“我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了。”
李丽红忙过去拉着王芳琳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安慰。
“他是怎么死的？”王芳琳无视李丽红，死死地盯着袁彻追问。
袁彻审视着病床上女人的神色，那双眼睛似乎没有太多的悲伤，他这才把商场的事件简述了一遍，其中刻意避开了血腥的情节。
王芳琳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袁彻说完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一会儿，王芳琳才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苦笑：“我就知道，他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袁彻轻声问。
“他是为了别的事儿回来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袁彻再问。
“他突然回来，我就觉得很怪，回来就追问我孩子的事……”王芳琳做了几次深呼吸，几秒后才接着说“他显得格外的上心。”
“这很正常，父亲关心孩子，无可厚非。”
王芳琳冷笑了一声：“他的眼睛里除了钱没有别的。孩子的事更是从来没有管过。如果他真的关心，就不会自己跑了，把我们娘俩丢给那群要债的。”
李丽红问：“也许他是因为知道孩子的事儿，才回来的呢？”
王方琳摇摇头：“孩子出事当天晚上，他就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办别的事，恰好赶上孩子出事……”
袁彻抬手打断王芳琳：“当天晚上就回来了？我记得尹丽出事是在六月末，就是说尹国强那个时候就回来了？”
王芳琳点点头：“是，不过，办完孩子的丧事他又走了，连句话都没说。”
如果尹国强真的就是左玲的秘密情人，他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取得左玲的信任，这个时间点看上去非常合理。
可袁彻却有种哪里有问题的感觉，却一时找不到头绪，他示意王芳琳接着说。
王方琳刚要开口，又被柯然打断：
“请问，阻止尹丽做尸检，是他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王方琳擦拭了一下干涩的眼角：“是他，不过，我也不想让孩子平白再多挨一刀，就算……”王芳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尽管觉得这样有些残忍，但袁彻还是继续追问：“尹丽在死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表现？”
王芳琳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那段时间我干活忙，没怎么，没怎么照顾到她。我就是觉得，她那个时候总是心事重重的。我问她她又不说，问多了她还生气了。我以为是她青春期的关系，所以，没当回事儿。谁知道……”
袁彻问：“那你是什么事时候知道尹丽的死和钱大志一家有关？”
王芳琳眼睛里瞬间充满恨意：“是前段时间，他突然又来找我，还带着余大姐。他们告诉我，我女儿自杀是因为，是因为那些畜生，他们还威胁她，她才想不开，才会寻死。”
袁彻问：“余大姐，就是余淑兰吗？她怎么会和尹国强一起？”
王芳琳微微摇头：“是尹国强说，他看到有人放小片，里面都是小女孩，还是……他听到里面有人叫方婷婷这个名字，又恰好看到那个寻人启事，所以就联系余大姐了。”
袁彻问：“当时你们看到那个小片了吗？”
王芳琳把掉在眼前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没有。不过，尹国强描述那个女孩就是方婷婷。”
李丽红疑惑地问：“方婷婷的寻人启事已经发出去好久了，他能说出来也不奇怪啊。”李丽红作为后勤对这样的公文发放最是清楚。
王方琳盯着李丽红的眼睛说：“可他说的是寻人启事照片上没有的，那女孩儿身上的印记。除非，除非……是看不到的。”
袁彻拧着眉问：“然后呢？这和尹丽有什么关系？”
王方琳扫过袁彻的脸，目光又落回到自己的手上：
“尹国强说我们女儿不会平白无故自杀的，一定是别人胁迫。他后来又找来了齐运达，我们几个坐在一起，越说越觉得孩子们的表现相似，经历相同。除了方婷婷失踪，其他人都像是突然间变得不多话，然后就自杀了。后来，我们辗转找到那个他说的小片……虽然不是我们家孩子，可……”
王芳琳说到这儿嘴唇颤抖着，握着被子的手指尖都没有了血色。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后柯然语调温和低声问：“整个复仇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吗？”
王芳琳迟疑了一下还是接着回答：“不是，是我们一起。”
袁彻终于停下来，身体靠在门框上：“你们计划里，并没有杀人一项是吗？”
王芳琳咬着牙说：“我是不在乎，杀了他们，我再死也够本。”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可齐运达还有个儿子，他不能成为杀人犯。于是我们就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李丽红轻抚着王芳琳的肩膀，带着感慨问：“你们为什么没有想到要报警？”
王芳琳嗤笑了一声：“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只是被抓进去关几年。我们要在他们被抓之前，让他们尝尝痛苦，永远记住自己做的事，让他们以后的余生都生活在恐惧里，生不如死。”
李丽红急切地说道：“可是计划失控了，两个人都死了。”
“活该，只能说他们报应。”王芳琳咬牙说道。
李丽红想要继续劝说，被袁彻用目光拦住。
袁彻问：“那钱大志呢？你们怎么处理他？”
王芳琳刚才略显激动的的语调慢慢归于平静：“钱大志是尹国强做的。那女人死得太瘆人了，我们都吓坏了。现在我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个女人被碾断时血喷出来的样子，听到被碾到时的声音。”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凄厉地惊叫声：“杀人啦……”
在王方琳刚刚讲完这句话的空隙，就像是那个血腥现场被回放了。
站在门边的袁彻第一时间转身拉开门，在门口看了一眼，回头交代李丽红和柯然留在这儿看着，然后跑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廊的另一头。
袁彻躲过迎面而来推着医药车的护士，叫不明所以的正准备过去看热闹的病患和家属站在原地不要动。
在走廊东侧，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病房门口歇斯底里地尖叫，陆续有医护人员冲进那间病房。
袁彻他打断那个女人的喊叫大声喝责：“闭嘴！”
女人突然叫停，喊叫声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好一顿捶胸顿足，她伸手指着门里面。
门里面的一间病房，被医护围起来的病床看不真切床上人的情况，但在隐约露出来的床边，可以看到慢慢晕染开的血迹。
带头的医生看了一眼病患马上让护士报警。
袁彻问那个女人：“你刚刚发现的？看到可疑的人了没有？”
女人猛摇头：“没有。我就是进来拿一下没人用的枕头，就看见血，那人脸都白了。哎呦，他是不是付不起医药费，自杀了？现在看病太贵了……”
“你进来之前呢？有没有看到有人进出这间病房？”袁彻一边问一边左右观望着，只看到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看不到躲闪逃避的背影。
女人答道：“没有！这里这段时间病房紧张，走廊里都住满了，人来人往谁注意啊。”
这会儿功夫，病床被快速推出来，一个面色惨白的老人双目紧闭，看不出来有呼吸的迹象。
袁彻抓住一个护士想问出血原因，却被护士一把推开，让他别耽误抢救病人。
袁彻收回举在空中的手。也是，人还在抢救中，还不一定就是命案，就算是命案，他现在有案子在身，要管也轮不到他。
袁彻用衣服垫着手关上病房的门，提醒旁边的护士保护现场，这才挤过还在伸脖子张望的病人和家属，走向王芳琳的病房。
袁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着那群好事儿人的背影，就像他刚才赶过去的时候一样，只是刚刚好像有那么一个画面，和其他人极不协调。
一阵心慌的感觉让袁彻脚步不由得加快，最后跑了起来。
还没等回到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和惊叫声。
袁彻推开门，就见李丽红整个人压在一个护士身上，药品分配用的车子被掀翻了，一地药袋子棉签。
站在一边的柯然手里拿着一个针管，盯着地上的女人。
穿着护士衣服的女人口罩已经因为挣扎掉了下来，露出来一张有些失去血色的脸。
这一阵闹腾又招引了一些人聚集在门口。
袁彻回手关上房门，掏出口袋里准备给凶手用的手铐丢给李丽红。
李丽红一脸兴奋熟练地铐住女人，正想把另外一面铐在自己手上，却被袁彻拦住，这才意犹未尽地铐住女人的另一只手。
看着已经识时务地不再挣扎的女人，袁彻示意李丽红把她带到旁边的凳子上。
他也不急着收拾一地狼藉，抱着手站在一块没有被波及的空地儿，问李丽红：“行啊，你怎么看出来她有问题的？”
李丽红红着脸说道：“我带王芳琳去检查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女人在那儿排队检查。我当时特别注意了一下她的手，别人的手指甲都是粉嫩的，她的却是白色还坑坑洼洼的。这样的手可不是很常见的。真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还好柯然手疾眼快，把她拿的针管抢走了，不然非扎我一针不可。”
袁彻在李丽红说话的时候，仔细打量着一直低垂着头的女人——连保国的爱人郑玉洁，她的出现确实出乎袁彻的意料。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的嘴一定很严。袁彻也不急着问话，反而回头问王芳琳：“这个女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王芳琳瞪大眼睛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病容的女人：“没有，她，就是凶手吗？”
袁彻摇摇头：“她最多只能算帮凶。”说着他看向摆弄郑玉洁手机的柯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柯然一脸失望：“没有，什么信息都没有。好像都删除了。”
袁彻在柯然说话的时候，捕捉到郑玉洁脸上意思得意，他眉头一挑：“不急，我们还有葛行呢，把手机交给他，什么秘密都能挖出来。”
正说着，袁彻手机响了起来，顾华宇打来电话：“头，我们在钱朗手机上找到一条短信息，内容是F6547。信息收件人是钱朗的一个同学，也是个富二代，叫李梓乔。我现在正去他家问话。”
“你把信息转发给我。时间不多了，不用太客气，争取开场就把他镇住，把话问出来。”顾华宇应了一声。
袁彻看着这串数字默念了两遍，又把手机递给柯然。
柯然看了一会儿：“这几个数字不像是有谐音，也没有分隔符号，不像是暗语。如果，这是钱朗手机里的信息，内容应该不会太复杂，多半是一个和他朋友都知道的地方。这个信息，好像是钱朗被害那天晚上发出去的，看时间应该是他刚离开洗浴中心的时候。”
袁彻沉吟着说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串数字就不是求救。如果有机会拿手机求救，拨打110不是更快。”
“希望他朋友知道是什么。”柯然说完嘴里反复默念着这串数字。
一时间，他们好像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被铐着的女人，三个人都被数字绕进去了。
柯然思索着说道：“这个会不会是……”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警服的民警走进来看到袁彻愣了一下：
“怎么是袁组长？”来人看了看房间里的人，又看了看坐在凳子上铐着手铐的女人“人这么快就抓到了？”
袁彻笑了笑说道：“我是赶巧碰上了，你们来得挺快。你不提醒我，我还忘了她了。”说着他转身看向郑玉洁对民警说：“那个人应该是她刺的，为了分散我们注意力。看来我得给你老公打个电话了。”他拨号的功夫看到郑玉洁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嘴角带笑又问民警开出来还是走着来的。听说是开车来的，他笑了笑：“借我们用一下，把这个人送回局里。”
“喂？是我。那个人有没有打电话出去？”袁彻的电话不是打给连保国的，而是他爸。
“有是吗？当着你的面？给家里打得是吗？好我知道了。人抓到了，谢了！”
挂断电话袁彻哭笑不得地看着郑玉洁：“你们是看潜伏看多了吗？还学会谍战那一套了。他打电话回家，说一些日常的对话，其实是暗示让你来杀人灭口。我觉得有必要深入挖掘一下，说不定你们还真是间谍。”
郑玉洁终于抬起头来，急切地说：“这事儿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
“终于肯说了？那就听听。”袁彻刚要抽凳子坐下来，民警在旁边看了看手表说道：“袁组长，在这儿人多眼杂的，说话也不方便，要不咱们回局里再问？我刚才问了，那个老头没死，不过因为身体本就虚弱，还在重症监护室。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就算是故意伤害罪，可以立案了。”
袁彻看了民警一眼，思索了一下才点点头：“也好。”
他让李丽红办理转院手续，把王方琳转回公安医院，他把自己的车留给李丽红用。
接着袁彻又让柯然给局长打电话说犯罪嫌疑人抓到了，庆功宴可以准备了，他们现在出发，走武昌街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回去。
交代完，他随手扯下来一个枕套搭在郑玉洁戴着手铐的手上带她离开房间。
他们穿过持续热议的围观群众，看到那个被刺老人的病房有警察出入，他们也没有过去凑热闹，从另一个出口下了楼，走出了医院大门，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马路对面。
民警羞赧地说：“我看到有个停车位就停那儿了，有点远。”
袁彻笑了笑。
这时，就听远处一阵马达轰鸣传来，听声音，这辆车速度飞快。在袁彻手里的郑玉洁猛地挣脱了袁彻的手，抬腿飞奔跑向马路。
就在她刚迈第二步的时候，袁彻伸长手臂直接抓住了郑玉洁后衣领，往后用力一拽。
郑玉洁正飞奔的双腿同时离地，被扯着直挺挺地平拍在地上，那撞击的声音听着就痛彻心扉。
就在袁彻拽倒郑玉洁的同时，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柯然一步窜到前面，反手抓住那名民警的手臂一个极速扭曲，趁着他吃痛弯腰的动作，直接把人掀翻，秒速铐上手铐，然后用脚踩着让他动不得。
袁彻拉起半昏迷状态的郑玉洁，低头看着脸帖在地上的民警笑着说：“别见怪，我没见过你，你却知道我是谁这不通。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外声称自己是警察，你没有理由这么快就找到我们这儿。按照调查程序，应该先问周围目击者，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的病房离那出事现场有多远。你来得有点太快了！对了，柯然，回去别忘了查一下刚才那个开快车的司机。”
一个小时后，会客室里，连保国挺直了身子，坐姿端正，目视前方，不满地盯着袁彻还有坐在袁彻身边亲自来的胡局长。
袁彻清了清喉咙说道：“我们这次请您来时想了解一下关于您爱人的事儿。”
连保国义正言辞地说：“我爱人犯法，作为他的配偶，我确实有监管不到的责任。具体她是出于什么动机，等你们问到了麻烦告诉我一下。我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真难以想象。”
袁彻礼貌地笑着：“这就是问题了，郑玉洁女士现在已经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请您来呢是想从您这儿了解一下她的情况。还有，你可以给她找律师了。”
连保国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声明，对她的事儿我了解不多。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至于律师还是服从安排吧，如果她真的犯法，请不请律师都没有意义。”
局长带着三分笑意说道：“您对工作的热情我们很钦佩，您的公正无私我们也早有耳闻。当年您的岳父出事，您也是毫不徇私，还积极配合调查。这在当年可是一段被拿来做正面教材的典范。”
连保国凛然地挺直了脖子：“此一时彼一时。这次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局长笑得很客气：“您帮得上，这样，我们知道您时间紧张，就问几个问题。”
袁彻配合地拍拍手，门被戏剧化地推开了，刘玲玲端着物证箱走进来，然后一样一样把里面的证物摆在桌子上。
当桌子上出现一个移动硬盘的时候，连保国脸上紧绷着的肌肉不自觉地颤动了起来，眼皮跳动到旁边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这是钱朗的手机，但里面没有手机卡。这是尹国强的手机，里面装着钱朗的手机卡。这是一段线头，布料颜色和钱大志死前穿的衣服上的布料为同一种，是从你车的后备箱里发现的。你应该投诉那个洗车行，这车洗得太粗糙了。还有这个是钱朗在被害前一天偷偷从他爸那儿拿来的，存在了一个洗浴中心的储物柜里。这里面的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连保国紧抿着嘴，一声不吭，额头上的汗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冒出来。
袁彻接着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找到钱大志了，虽然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至少已经证实是他本人没错。”
连保国皱着眉凝视袁彻：“ 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我都没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看。还有，我的车我爱人也在用，具体她用来做什么，我也没问过。我不知道谁是钱大志，钱朗更不认识。你们是因为没有证据，把这个拿出来滥竽充数的吗？胡局长，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还没等胡局长开口，袁彻已经故作惊讶地问：“您不认识钱大志吗？我见过你们合影的照片，我还以为您认识他呢。”
“什么时候？”连保国惊讶地问。
袁彻拨弄了一下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连保国：“您看，这张照片被放大了摆在他们家书房里。”
那是袁彻在钱大志家里拍的照片。一张多人合影的照片中连保国站在副市长的旁边，他侧后方站着的就是钱大志。
连保国冷哼了一声：“这是支持小微企业做的一次会谈，现场那么多人，我哪儿记得谁是钱大志？”
“也是。那尹国强您就更不认识了吧？”袁彻话音拖得很长，里面带着质疑的口气。
连保国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这次被击毙的那个？不认识。难道我妻子和这个尹国强有过节？”
胡局长马上接话：“这个还不好说。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爱人这几天都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我说了，我很忙。”他看了看手表，“你们的工作就是调查这些所谓的证据吗。就算我说了，你们也一样去查证，有什么意义吗，白白浪费我的时间。市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胡局长忙摆手：“别急，我们已经和市领导打招呼了，他们全力支持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一听这话，连保国顿时急了，跳起来厉声质问着：“你们和谁说的？无凭无据胡乱把人叫来，你们知不知道这对我的工作影响有多严重！”
“稍安勿躁，这么大的事儿，市长副市长都盯着，我们不能瞒报啊，我一说郑玉洁有可能涉嫌，市长马上指示让我们全力调查，用谁都行。”
市长这么说，意思就是连带着连保国也被列为嫌疑之一的意思。
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夫妻，妻子做这么大的事儿，丈夫会全然不知吗？
为此，局长也是下了重注了。
如果证据不足，不能将连保国定罪，以后一旦连保国有机会翻身，局长就给自己树了一个对头。如果证据够，连保国作为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被公安局拉下来，传出去其他人也会把局长作为防备的对象。
不管怎样，结果都不会很完美。
可这个案子已经轰动了，直接关系到公安局的功绩和局长的前途，两害相权取其轻，局长也只能硬着头皮肯这块骨头。
听局长这么说，连保国沉默了，他有些发呆地慢慢坐了下来，须臾露出一丝冷笑，扬了扬眉：“好，你们查吧，我等着。”
说完他就紧闭着嘴巴，像是不准备再开口了。
局长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连保国，转头告诉袁彻：“你尽快查证，我们不能耽误连副秘书长的工作。我给你四个小时的时间，到下午三点之前，你要把真凶找到，证据齐全！”
袁彻从警以来第一次，打了一个标准的立正，铿锵有力地说了声：“是！”
走出了问询室的两道铁门，三组的人都在走廊里来回溜达，等着结果。见袁彻出来都围了过来，顾华宇兴冲冲地问：“怎么样？他看到硬盘是什么反应？那些炸胡好用不？”
“有用，但还不够。我们还是要把真的硬盘找到，葛行那边有消息没有？”
顾华宇回答：“没有，王芳琳给的那个微博名字不准确，葛行还在搜索可能的相近的网名。要找到他还要钓鱼，现在一些非法传播视频的人都很警觉，好在葛行自己养了很多小号可以钓鱼。那个钱朗的朋友只记得是一个外号叫黑头的人买了硬盘，钱是通过自动存取款机直接打到卡里的，没有见过本人。现在正根据账号查找黑头。”
“那两个人呢？有没有开口？”袁彻问负责审问郑玉洁的刘灵玲
刘灵玲说道：“郑玉洁除了说让人照看孩子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个假警察倒是撂了，说有人顾他来扮演警察只要人带出医院带上马路就给他一千元。现在正在调查这个人，是不是和连保国有过来往。”
袁彻他们下楼准备回三组办公室，正碰上刚洗完澡的丁成旗。
丁组长一脸兴师问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钱大志在那种地方，故意让我们组替你们的干脏活？”
袁彻皱了皱鼻子退后一步，丁成旗身上还有一股子臭味：
“我发誓，要是知道那里是养猪场绝对不会让你们去。再说，电子地图拿来的时候，我们不是一起看的？上没有标记啊。”
丁成旗把身后的窗户开到最大回头说：“最好不是，否则我跟你没完。”
“绝对不是。再说，这次找到钱大志你们立了大功了，换做我们未必能找得到。谁能想到在猪圈里找尸体？”
“你少在那儿给我们戴高帽。我们该不该记功不是你说了算的。”
目送丁成旗离开，三组的人忍不住都偷笑了起来，被袁彻假意训了一顿。想到五组的人忙了通宵，又各个带着泥点子和一身臭气拎着一袋子碎尸的样子，袁彻虽然厚道地没有笑出来，不过刚才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刘灵玲回归正题无奈地说道：“郑玉洁好像被洗脑了，竟然对这样的渣男老公死心塌地。她这几天的行动轨迹正在请民警帮忙核实。”
袁彻沉下脸：“只要她还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找出来。局长给我们四个小时的时间。柯然呢？”
刘灵玲带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指了指朝向院子的窗户说：“队长刚才把柯然叫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给他开小灶。”
袁彻伸手轻轻弹了刘灵玲一个脑瓜崩，警告她话不能乱说。
刚说到柯然，柯然就从楼上下来，看到袁彻马上凑过来说道：
“组长，在钱大志失踪后的时间里，尹国强的行动轨迹和连保国的行动轨迹有重叠，重叠的地点在五五路的一条小路上。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时间呢？”袁彻问。
柯然说：“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
袁彻微微侧头：“那附近是不是民宅？”
柯然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袁彻想了想说：“那么晚，附近不是商业区，有人在街上闲逛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碰面一定也会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这条线没有什么意义。”
“哦。”柯然一脸失望
回到办公室，袁彻开始自言自语式地理清思路：“开始的时候我们把连保国排除在外，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带走钱大志，孩子是最不能保守秘密的。
可在抓捕尹国强的现场能及时了解现场的情况，又和尹国强的行动路线有过交集的只有他。小宇调查询问他儿子上课学校的老师，老师说在钱大志失踪那天下午，他在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曾经离开二十分钟后才回来。那段时间的监控显示他曾经到过钱大志藏身的那个卫生间，那个时候钱大志没在。那个卫生间并不是离他孩子上课最近的卫生间，去那里很可能不只是上厕所那么简单。再加上昨天下午听到副市长传出去的假消息后，他曾经有十八分钟不见人影。当天他没有回家。她妻子在第二天企图袭击王方琳。所以他和尹国强钱大志绝对有关联。
既然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接下来就他的动机。
我们只是推测他和钱大志做的那些勾当有关，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参与的情况，总之他有了把柄在钱大志手上，从此开始为钱大志的小公司开道铺路。
刚才把那个假的硬盘拿出来的时候，他确实表现出了紧张，但很快又掩饰住了。
我们现在没有找到相关的视频和硬盘，无法指正他。他现在一口咬定他爱人做的事他完全不知情，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爱人身上。
局长说他之前也曾经大义灭亲地积极配合举证自己的岳父，但又对自己的妻子不离不弃，塑造了一个正义凛然有情深义重的形象。
我们的突破点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他与钱大志和尹国强的利害关系。”
袁彻一口气说完，刘灵玲接口道：“我看是郑玉洁这个女人大义灭亲。否则自己的丈夫把自己的爸爸送进监狱，她怎么还会这么死心塌地？”
顾华宇忙打岔：“你没听组长说吗？那件事情过后连保国对自己的妻子不离不弃的，她大概是被这样的举动感动了。据说这个连保国最擅长的就是嘴上功夫，巧言善辩，他把这个女人给蒙住了也不是不可能。”
“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柯然犹豫着开口道。
“快说！”刘灵玲他们三个忙把脑袋凑过来催促。
柯然略微退缩了一下才开口：“连保国怎么会让他的妻子来替他灭口？她既不专业，又不够聪明，被发现的风险很大。”
“黔驴技穷，他是没有办法了。”刘贺诚推测。
柯然摇摇头：“如果他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着救人的借口除去了尹国强。他应该还会有更好的办法灭口吧。”
袁彻手指虚点着说道：“李丽红说她的指甲看上去很不正常，而且昨天下午她有去医院做检查，当然她去医院也可能是了解情况。”袁彻迟疑了一下拍了拍刘灵玲：“灵玲，你去找凌法医，让她给郑玉洁做一个鉴定，最好再做一个血检。”
“血检？你是说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袁彻摇摇头：“这个有点夸张。但或许和她今天的行动有些关联。柯然说得有道理，如果是连保国做事应该会更周密一些。这件事背后可能真的没有连保国参与。”
“那他不是就真的清白了？”
袁彻冷哼一声：“他刚才的表现虽然看上去把自己摘得干净，但还是有心虚的，他一定脱不了干系的。小宇再去找那个儿童心理专家看看能不能让他从孩子那儿了解点什么。搜查令应该很快就下来了，阿诚先带人去他们家，注意别引人瞩目。在正式起诉之前，还是要顾及一下他的脸面。”
“我们是不是还需要从他岳父的案子着手？”柯然小声插话。
袁彻回答：“他岳父那个案子我问过市里，证据确凿，他被抓不冤枉。”
柯然微微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如果郑玉洁不是连保国派去的，她这么做会不会有别的理由？”
顾华宇一拍大腿抢着说：“你是说，她并不是为了帮连保国，而是为了把他牵连进去，为了报复连保国。”
“嗯，因为举报需要证据。”柯然说。
几人赞同地点点头，他们现在尚且没有证据指证连保国，郑玉洁一个“弱”女子，尽管在连保国身边，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凭证。
无凭无据举报国家公务员，那人还是在市里重要工作岗位的，民告官，谈何容易。
“这个问题现在找其他证据证人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去问她就好了。”
商讨完毕，三组人分四路行动。
袁彻和柯然等在拘留室外面等着凌萧雨鉴定，凌萧雨面色凝重地走出来说道：“她中毒了。”
“中毒？”袁彻眉毛一挑，“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萧雨说：“我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症状，有心悸、眼部和腿部水肿、有蛋白尿，除此以外还有明显的贫血症状。这种症状是最近两个月开始出现的。还有她的血液检查结果显示血清胆红素超过正常范围，是高胆红素血症。”
“血液检查？这么快做完了？”袁彻左右打量凌萧雨，没看到她那血液样本啊。
凌萧雨噗呲笑了：“怎么可能，灵玲说她昨天去医院抽过血，巧了，那个医院有我的同学，就让她帮着查了一下。”
“所以，结论是？”
“她是苯肼中毒，每一次都小量摄入，才没有引起急性反应。我推测这种毒素是参在有酒精成分的化妆品或者可以经常接触的有强烈气味的液体中的。现在季节还是很热，通过毛孔吸收进身体，造成慢性中毒。”
袁彻心里变得透亮起来，袁彻和柯然对视了一眼，现在他们手里又多了一张牌。
问询室里，郑玉洁脸色灰败，脸上的表情凝结了一样，除了眨几下眼睛外一动不动，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袁彻观察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昨天去医院了。”
郑玉洁没有说话。
“你看到了自己的检查结果很意外。”
郑玉洁依然没有回应。
“你知道自己中毒了。”
郑玉洁这才正视袁彻的目光，但依旧不做声。
“你今天做的一切是为了把连保国拉下水？化验结果就是证据，既然有证据你为什么不去报警？作为和你最亲密接触的人，他逃脱不了干系的。”
郑玉洁嘴角挑了挑继续沉默着。
“他还拿着你的什么把柄吗？所以你今天才那么不要命地冲出去？”
“你知不知道他和尹国强之间的关系？”
“那个来找你的警察，你以前见过吗？”
袁彻接连问了三个问题都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柯然在纸上写了“儿子”两个字递给袁彻，袁彻扫了一眼又问了第四个问题。
“你担心你的儿子？他在家，还是在幼儿园？”
这次郑玉洁终于有了表情，她眼球转动着，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
可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柯然急切地直接开口道：“第一，那个假冒的警察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下，没有机会传递消息。第二，我们几乎在抓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了你爱人的行动，他不能往外传递消息，第三我们和你丈夫不是一伙的，如果你的儿子有危险，只有我们能帮你。”
郑玉洁眼睛在袁彻和柯然身上来回打量着，像是在判断他们说话的真伪。
袁彻会意说道：“现在离抓捕你已经一小时二十分钟了。我们的人已经带着心理医生去找你的儿子，想要从他那儿了解一下前天傍晚的事。你告诉我们他在哪儿，这样能节省我们的时间。”
郑玉洁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胃口的地方，看上去像是因为不适按揉的，可她脸上表情却显得很急切。
柯然马上站起来离开问询室，八分钟后他略带急促的气息跑回到问询室：
“郑玉洁手机里有一个经常联系的姓魏的，刚才打过电话，她带着孩子在家附近的商场吃饭，我已经告诉顾哥他们了。”
郑玉洁 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眶湿润起来，很快眼泪决堤一般，伴随着压抑着的哽咽声。
袁彻和柯然没有再问，示意女警给她拿了些纸巾，然后等着她情绪平复。
这功夫刘灵玲敲门进来，递给袁彻一张尸检报告。
这是疑似钱大志尸体的检验报告，与钱朗DNA的对比，尸体确定是钱大志。根据剩余尸块的腐坏程度判断，他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小时之间。从半个脖颈处看到断裂的痕迹，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根据时间推算，这个钱大志差不多是在前天，也就是他失踪当天晚上十一点前后被杀，这个时间很接近那场爆炸发生时间。
但除此外，没有其他意义。
他们在看尸检报告的时候，郑玉洁的哭声慢慢停歇下来，她哽咽地问：“你们找到我儿子没有？”
“还没有消息，不过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还好。”柯然说。
“你们能定他的罪？”郑玉洁透过泪眼看着袁彻问。
袁彻语气尽量保持温和：“我们只有三个小时，你知道他很聪明，要是让他离开，有机会销毁所有和他有关的证据，之后能不能定罪就说不准了。”
郑玉洁忙擦了擦眼泪问：“你们问。”
郑玉洁在之后知无不言把她知道的全数说了出来。
她对连保国之前做了什么完全没有概念，无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连保国都会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最近因为她身体状况总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连保国对她是呵护备至的，也带她去医院检查，跑前跑后帮着拿化验结果。
连保国告诉她检查结果是因为贫血，需要补血，还买了一大堆补品给她。
可是她越补身体越不好。
因为最近连保国总是挺忙的，经常忙到半夜，郑玉洁不好意思麻烦他就自己去了医院。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她差点崩溃了。她正在慢慢死去。
她把所有连保国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重放一遍，她发现换一个角度去看，连保国做的的事都带着目的。她这才知道自己一直和一条毒蛇待在一起。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到连保国绝对禁止她进的书房搜了一遍，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想起警察曾经来找连保国问话，于是把儿子找来，问了一下他上课那天爸爸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儿子马上招认，说他那天玩手机了，不过说是爸爸给他玩的，他还看见了怪兽的影子。
而连保国平时是坚持不让孩子碰手机的，他突然主动给孩子玩手机，还和孩子约定绝对不告诉妈妈，这么做太反常了。
她辗转打听了一下近期他接触过的事，知道商场发生的事，这个已经传到网上，知道并不难。
她又借口找连保国去了市政府大楼，看到连保国匆匆走出来，她跟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听到连保国在给人打电话，说起在好像有个姓王的女人在医院，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想要让人帮他处理一件棘手的事。
她回到家后惊恐焦虑了一晚，她不知道连保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他还做了什么，要找什么证据才能举报他。她更担心自己还没等做什么就被连保国发现了，她害怕从此在没有开口的机会。
最后她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她要借着他在电话里说的事儿把他拉下水，再借此机会找出他做过的恶事。
她发誓她扎伤那个老人只是划破了表皮，应该伤不到内脏，她也没想要杀人，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让警察重视。
那个假警察进来的时候，手心上写着她儿子的名字，她害怕了，她之所以跑出去只想去看看儿子是不是安全的。
半个小时候后，袁彻离开问询室，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指示刘贺诚把郑玉洁吃的营养药和化妆品全部打包回来化验，一个是打给袁副市长问了一些副秘书长的行程，那边回复说会派人把行程表送过来。
电话刚挂断，葛行脸红脖子粗地跑来“找到了，你们看，最好小心看，太恐怖了。”
几人站在技术室葛行的电脑前面，电脑里的视频不是普通的小片，没有暧昧的□□声，只有哭喊和疯狂的笑声。
画面里的男人看不到脸，只露出来一边的肩膀和半截手臂，在他身下啜泣着，哭喊着的女孩是贺子桐，她的尸检报告现在还在袁彻的桌子上。
而时隐时现的床头正是钱大志家客房的那张。
在画面之外还有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那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刚度过变声期的男孩。
袁彻猛地按住暂停：“这样的录像有几个？”
葛行咽了咽口水：“有六个，背景一样，男人应该一样，女孩不一样，声音也都，也都大同小异，可是除了女孩子，没有正脸。”
袁彻问：“声音呢？能不能分析出来？和本人对比。”
葛行说：“可以试试，你拿来对比样本。”
袁彻咬了咬牙：“样本你这儿都有，钱朗的手机和郑玉洁的手机都在这儿，用他们微信对话行不行？”
“没有变音就行。”葛行从桌子上一堆凌乱中翻找手机。
袁彻眼快抽出来一部银色手机递给葛行：“联系网警，把这个发布视频的人抓了，还有你看到的所有资料都清了。拷贝相关的视频作为证据。”
袁彻身后传来一阵撞击声，回头就看见刘灵玲正扶住晃动着的门，脸上带着少见的怒意。在门板下面有一枚清晰的脚印。
袁彻胸口也憋着一股子火气，他压了压火气又看了一下定格的画面，冷笑了一声：“这些录像都是用摄像机拍的，你看有没有六月二十八日，八月十日的录像。”
葛行马上动手，查看之后发现果然有同一时间的录像。
袁彻回头交代刘灵玲和柯然去查找从连保国家里和单位出发的，这两个时间的道路监控录像，找到连保国的行动轨迹。
葛行打断袁彻说道：“郑玉洁手机里找到一些删除的记录，有两条收件人是钱朗的手机号码”
袁彻顿了一下，瞪着葛行，还没等他发作，葛行马上支支吾吾地说和录像里信息同时发现的，他一激动就给忘了。
他打开在旁边的另一台电脑指给袁彻，那上面是短信记录
这个记录只是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但这已经足够了。
等他们再次回到会客室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之后了，袁彻坐在连保国对面的椅子上，尽管疲惫却很开心。
他把一叠纸递给局长，对着局长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连保国抱着手臂的动作禁不住收紧了，紧盯着局长翻看的那些资料。
局长看完，用资料敲了敲桌子站起来：“连副秘书长，现在请你移步到别的房间聊聊。”
在问询室里，连保国经历了最初的一番挣扎和歇斯底里后，现在变得沉默起来。
他沾满汗水的头发凌乱地在额前，眼镜框有些扭曲了。
现在的他刚刚平复了急促的喘息。
审讯工作由顾华宇和袁彻来完成，下面是他的问询记录，省略不必要的描述。
袁彻：连保国，如果你还要最后的尊严，我劝你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不过我也提醒你，就算你不交代，我们现在有的证据也足可以定你的罪。
连保国：那你就说说看，我都有什么罪？
袁彻出示证据：这张图是从一个视频中截取的，那个视频我们实在不忍心再看。经过声音分析，视频里这个男人就是你本人。这个房间是钱大志家的客房，另外一个声音是钱大志的儿子钱朗。
这是你在和尹国强见面时，斜对面一家电子产品商店里的监控拍摄下来的视频，时间是九月初。
这个，是在你用你爱人手机发给钱大志、钱朗的短信息，里面隐含的时间和这个录像里的时间在同一天。对，你没想到把，钱朗不但录了像，还用的是摄像机。他大概也是怕手机无意中被人翻看露了馅。
连保国：怎么了？我就是睡了个女人，她们都成年了，都喜欢玩惊险刺激的。这只能说我作风问题，那两个死人顶多就是拉皮条的，我和他们联系有什么问题吗？
袁彻：这几个女孩的姓名、年龄我们都已经查过了，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才十四岁，都属于未成年人，其中一个还是幼女。只凭这一条，你已经构成了□□罪。
连保国：这个我可不知道，这是钱大志找来的，他都给了钱的。我看着穿着都挺成熟的，真没看出来是未成年。
袁彻：法律条文我就不给你读了，以后你有机会学习。
你刚才提到了钱大志，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和尹国强协同作案谋杀钱大志。
连保国：这就更不讲理了，我为什么杀他？他帮我解决问题，我护着他还来不及，为什么杀他？
袁彻：咱先不说为什么，先看看我们找到的事实。我们今天找了一个儿童心理专家和你的儿子聊了聊。你儿子告诉我们一个有趣的事。在前天傍晚，你们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你让孩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还破天荒给他玩手机，又说怕他手机吵影响你开车把耳机也给他配上了。在你看来孩子是一直沉浸在手机游戏里，不会注意到车里面多了一个人。可他偏偏就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怕问多了你会生气，不让他玩手机，所以他什么也没问。在路上你停了一下车，说是去后备箱给他拿点好吃的。然后他就感受到车子晃动了几下。他从窗外看到路灯照射下有个巨大的人的影子。之后你们车里就只剩下他和爸爸两个人了。
连保国：哼，你们找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作证？孩子的话能做为口供吗？
袁彻：他说的当然不能作为口供，可照片却可以。你可能想不到，他看到投在山壁上的影子想到了电影里的巨人怪兽，很惊奇，于是拍了下来。后来他又怕你生气，把照片删除了。
连保国：删除的照片？那就是莫须有了？就算有，影子也能作为证据？
袁彻：影子当然不能，可他拍摄的角度是从一个孩子的角度拍的，从下而上，你们停车的地方是一个连续弯路，那里确实没有摄像头，却有弯路的反射镜。
连保国：你越说越奇怪，从商场到我家怎么会经过山，更没有什么弯路。你们假造的照片来给我定罪吗？你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机拿来，你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照片。
袁彻：你的手机没有。可你爱人手机里有。你可能不知道，你也没有兴趣知道，你们用的是同款的OPPO手机，这款手机有一个关联其他账号，你手机里的照片已经被复制到你爱人手机里了。
袁彻出示证据：怕你看不清楚，我们特别打了一张放大版的。怎么样？你、尹国强还有昏迷不醒的钱大志都在。那之后四个小时左右，钱大志就被杀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失踪的钱大志会在你的车里？
连保国：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根本没有去过你说的地方，而且这张照片根本没有清楚拍到我的脸，你随便拿了一张照片就按在我的身上，我可以反过来告你作伪证。
袁彻：好，这个咱们也暂且放下，不过能找到你行动路线只是时间问题。（袁彻出示了一个移动硬盘。）这个，是钱大志在失踪之前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把它当成发财树卖给了别人。钱朗以为这里面只是一些限制级的录像。可他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的文件夹，是钱大志给自己留的后路。里面是你和钱大志每一次沟通的录音文件。你要不要听听？
连保国：现在技术那么发达，要把两个人的声音合成到一起伪造录音文件太简单了。
袁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为了堵住你的嘴，我们可是跑断了腿。我们技术科的同事耳朵都快聋了。这些录音中有一条里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这个声音一直持续存在于你们的聊天背景中。我们根据文件上的时间沿着你的行动轨迹找五个地方，终于找到了。那是一条小巷，周围除了墙没有别的。可在小巷外面，有一家新开的韩国冷面馆，他们家独一份用了一个机器人迎宾，循环播放大长今的背景音乐，还有韩语的欢迎光临的声音。整段录音里，这个背景音乐没有断过。你要是不信，自己听听。
袁彻开始播放录音，录音里两个人，一个是钱大志，一个是连保国。
钱大志：你不能不管，别忘了，那个死了的女孩儿是我们收拾的残局。
连保国：我已经给你够多了，再多我也给不了。
钱大志：我也不要很多，就这一次。
连保国：这个你先放一放。那个尹国强怎么会找上我的？
钱大志：他也想从你这儿分一杯羹。
连保国：我一个小小副秘书长，能有多大本事，你们把我拆了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儿。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儿的。
钱大志：我也在奇怪，我问他他不说。可他有凭有据的，我不敢大意。
连保国：凭据？你不是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那些孩子的嘴也都封住了不是吗？
钱大志：封了，可能是效果太强，有两个想不开自杀了。不过没有牵连到我们。
连保国：那他哪儿来的凭据？
钱大志：咱先别管他哪儿来的，先想想怎么对付他。
连保国：这事儿要从长计议。我先想想，下次再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先走了。
袁彻关掉录音看着连保国额头上不住冒出来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纸巾，走过去递给连保国：
“有没有回想起来这个特殊的背景音乐？我们还知道，那个你们口中的死了的女孩，是方婷婷，你们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突然死亡让你们措手不及。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你彻底被钱大志要挟了。从此你就是孤军奋战。哦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证据，其中一个女孩自杀的时候怀孕了。胎儿的DNA检测和钱大志家的一个男性DNA一致，你猜猜看，那个男性DNA会不会是你的？”
连保国默不作声。
袁彻：现在咱们再回过头说动机。你杀钱大志的动机就在这段录音里。钱大志贪心不足，而且一直防着你，于是你想到利用尹国强对钱大志的怨恨，借刀杀人。
你这件事做得很高明，你应该没有明说自己要除掉钱大志，那样很容易让尹国强产生警觉。你挑拨成功后，本想坐收渔翁之利，等着尹国强得手。
尹国强算是很聪明，但没有你聪明。
他利用自己女儿的死，带动那几个女孩的父母组成了复仇联盟。可尹国强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要杀人的打算，只是想私刑之后把人交给警察。他只能从中作梗，让他们在私刑的过程中制造了意外。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余淑兰在左玲死后都无心再杀钱大志，而钱大志已经警觉，随时都有可能报警。于是尹国强找你想办法，你们两个就设计了一个连环的失踪案，让钱大志在众目睽睽下消失，然后由尹国强杀死钱大志。
接着你又利用钱大志的身份证定了火车票，引我们去抓人，再用深谈做借口约了尹国强到火车站附近，你想借着和我们围补尹国强的机会，以武力抗警为由堂而皇之地杀人灭口。
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有在整个围捕现场理由。尹国强可能是刘亮爆炸案的嫌疑人，而那场爆炸现场是你处理的。我听说，当时你还就此慷慨陈词了一番，表达了你对罪犯的深恶痛绝。然后，你必须激起尹国强的恐惧，你在我们快到的时候提前给尹国强发信息让他快跑，尹国强慌不择路挟持人质，这个更让你有了借口当场击毙他。
在整个解救人质，也就是我的过程中，你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紧张。最后提出干扰开门突袭的办法也是你，因为你怕夜长梦多，万一尹国强说多了，把你暴露出去。
不得不说，你做的真的可以说天衣无缝。要是你的爱人最后没有做任何动作，我们短时间内未必能抓到你。可惜，你心太黑了，连自己儿子的母亲也要害，结果害人不成反而害己。
啊，对了，最后要告诉你，那个假警察的底儿我们给挖出来了，他才是你找来替你清理灭口的人，他已经全部交代了。他这张牌你轻易不敢用，可惜，晚了一步，没用上。
好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连保国至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紧握着拳头，额头的青筋清晰可见，紧咬的牙关不知道是在克制着怒火，还是在克制恐惧。
连保国：你说得挺精彩，可惜，这些证据还不够定罪。
袁彻：确实缺少你和尹国强在商场联系的证据，我们只找到你去过厕所，证据应该已经销毁了。钱大志不是你本人杀的，你有不在场证明。杀尹国强也合情合理。
不过我们有你毒害你妻子的证据，刚刚拿到的热乎的检验报告，你妻子郑玉洁的营养品和化妆品中都含有苯肼，我们费了一些力气才从你的换衣箱贴着的全家福照片后面找到你装着苯肼的小瓶子。
连保国最后一口气也撑不住了，整个人泄了气地堆在椅子里。
袁彻：你爱人郑玉洁告诉我们一件事。十天前，你们家庭聚会，那天你和弟弟喝酒两个人都喝多了，硬是和你弟挤一张床睡的。
出于好奇，我们详细调查了一下你们家里人的账号。你弟弟的支付宝账号曾经买了一个虚拟电话卡，邮寄地址是你父母家的e栈，电话留的是你另一个电话号码。你弟弟本人并不记得曾经买过，短信记录里没有付费成功和验证提醒。购物的时间是十天前，那天正赶上你们家庭聚餐。
那个虚拟号码就是给尹国强发信息的号码。
连保国两眼有些发直。
袁彻：我们现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尹国强串通杀害钱大志。
连保国仍然一言不发。
袁彻：我有两个疑惑的地方。一个是刘亮，他是怎么威胁到你们，要大动干戈杀人灭口？还有尹国强的女儿尹丽的死是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问询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连保国才开口：尹国强和刘亮曾经是赌友，尹国强说，刘亮虽然平常话不多，可眼睛贼。本来尹国强只是想趁着刘亮喝多了，借他的衣服穿穿的。可刘亮喝多了的时候说见过尹国强和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还说认识我，是我的粉丝，让尹国强哪天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哼，真是异想天开。
袁彻：明白了，所以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那尹丽呢？
连保国：那些女孩名字我都不知道。应该没有尹丽，否则，尹国强再怎么贪心也不会利用女儿和我做交易。
袁彻点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方婷婷失踪后，我们曾经找过她，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不在本市。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连保国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方婷婷死我是事后才知道的。钱大志告诉我的。他让他老婆穿着方婷婷的衣服，冒充方婷婷，混淆警察的视线。”
“那方婷婷呢？”
“她被埋在通往F市的路边，杂草丛里。”
出了问询室，把证供交给局长过目，局长长叹一声。连保国本是一个大有前途的人，却毁在一个色字上，还是如此恶趣，真让人不忍唏嘘。
回三组的路上，顾华宇追问：“尹丽的死难道真的只是自杀？”
袁彻摇摇头：“她的死应该和她爸脱不了干系，不过尸体已经火化，已经无法证明了。”
听到连保国撂了，三组欢呼雀跃，把五组的丁成旗都招来了，陈锋作为即将换岗到三组的人也过来庆贺一番。
袁彻搂着陈锋的肩膀：“你不用急，换人的指示也许明天就变了。不是我们不喜欢你，是不忍心横刀夺爱。”说着他睨了丁成旗一眼。
这无疑对三组又是一个好消息。他们再三追问，袁彻也不肯透露，只是一脸贼笑。
组员无奈凑到一起热议猜测。
袁彻把柯然叫到一边：“我有件事儿，一直没机会问你。”
“你说。”柯然乖巧地回答。
“在商场的时候，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播音室？我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那个速度你在骚乱发生前就已经在去播音室的路上了。还有，救护车是不是你叫的？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救护车？”
柯然的手在裤子口袋上摸索了一下说道：“我，其实一开始就对连保国有怀疑。然后我们去抓人的时候和局长汇报过，局长又在市里开会，连保国一定在场。我在想，如果，连保国是幕后主使，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尹国强的。如果我是尹国强，我会想要逃跑。我们那么多警察围上去，他要冲出来不容易，狗急跳墙或许会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儿。反正，我也是后补的，不如先去播音室候着，先把救护车叫着，有备无患。”
袁彻盯着柯然躲闪的眼睛，嘴角扬起来：“你还真是个宝。这么宝贝的人，我真不能放你走了。你想留在三组吗？如果想，我给你支个招。”
柯然忙不迭地点头，袁彻凑近了低声耳语了一番。
柯然先是有些愕然，然后勉强点点头：“我，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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