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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无形撩汉，最为致命（主攻）》
枭钥 著
　　书名：无形撩汉，最为致命by枭钥
　　简介：
　　新坑古耽仙侠修真求收藏，20号开：《我的徒弟只有我才能打》
　　重生篇是用来介绍攻受以及复仇情节的，更侧重剧情，不喜欢剧情的小伙伴建议一目十行速看
　　本文8.31入v，当天三更，谢谢支持么么哒
　　沈让：助人为乐系统的宗旨，就是以委托人的愿望为第一准则。
　　许尽欢：行，我明白了
　　沈让：……
　　于是——
　　第一个男主：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许尽欢：做啊
　　第二个男主：我牵你的手好不好
　　许尽欢：牵啊
　　第三个男主：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许尽欢：亲啊
　　第四个男主：我……想让你抱我
　　许尽欢：抱啊
　　第五个男主：不，不是这个抱……
　　许尽欢：你开心就好：）
　　沈让：我做了什么孽？？？
　　友情提醒：以上内容与实际正文无关，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cp：心大攻×醋受
　　依旧主攻
　　本文日更，每晚七点左右更新，其余时间为捉虫
　　没刷到更新的朋友们，点进目录手动选下一章
　　作者微博：晋江枭钥
　　新坑求收藏《正在想一个霸气的名字》
　　CP君言情存稿，欢迎围观→_→《王爷你画风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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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我叫许尽欢。”
　　“今天我死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刚死，尸体大概还没冷透呢，但我就已经想再死一次了……”
　　“谁能来解释一下，这些打群架的怪胎都他妈是什么JB玩意儿？”
　　一个刚死的人如是说。
　　不远处，一群系统急赤白脸地互相咆哮——
　　“我契约都拿出来了！”
　　“我字都签好了！”
　　“你们可不能这么赶尽杀绝啊，这是我最后一个机会了，如果再没有宿主和我签约，我就饿死在系统回收站了……”
　　“滚！滚啊！呱！！！”
　　终于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力排众议：
　　“放什么外国屁呢！老子不管，这个宿主必须是我的！更何况宿主还是老子第一个发现的！还他妈讲不讲先来后到了！？现在可是有法律保护的时代了，别想跟老子白话，咱们法庭上见！”
　　许尽欢身为【丧失基本人身自由的】重要人证，只能生无可恋地坐着，等待传召。
　　这时，一个女人走到许尽欢的面前：“你好，许尽欢先生，我是重生类攻略二次元系统主管，很高兴认识你。”
　　许尽欢的脸色却没有她那样好看，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干脆直接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自称是系统主管的女人还是保持微笑：“我们不是人，是系统。”
　　语气还带着莫名其妙的自豪。
　　许尽欢：“……你们是什么系统？”
　　等等……
　　系统主管大姐并不在意许尽欢的思维卡顿，她挺了挺胸脯，说：“许尽欢先生，请你放心，我的系统小组，业务是非常熟练的……”
　　以此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夸夸其谈，但许尽欢的心思也已经漂洋过海去撒野了。
　　什么鬼？系统？还系统小组？
　　“……我知道您现在对于很多事情都非常疑惑，请您放心，会有专人为您解答。而我们重生类攻略二次元小组，顾名思义，是专门攻略二次元人物的小组。攻略越多，积分越多；积分越多，好处越多。总而言之，多多益善……”
　　许尽欢：“……”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鉴于许尽欢先生刚死没多久，还是个新手。针对新手呢，我们……”
　　许尽欢还在人世的时候，就早已练就了《在汇报工作的下属面前保持冷漠——持续走神》神功，可这时他才能明白，话唠是比自己那位下属还要烦人的存在……
　　他其实很想再回想回想惨死的自己，然而系统主管大姐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显她有嘴似的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一直说一直说个不停——
　　“……要知道，主系统程序所制定的的法则，积分永远至上，任何事物，都允许用积分兑换……”
　　许尽欢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好，我知道了。”
　　系统主管大姐根本没有听见，洋洋洒洒继续说：“即便是人类的外形，只要积分足够，也是完全可以的。”
　　许尽欢长久以来保持着冷漠的完美表情顿时为之一裂，他提高了一点嗓音：“不好意思，我需要安静。”
　　“……但由于定价太过高昂，使用条件又太过苛刻，所以虽然广受欢迎，却从没听说有被购买……”
　　许尽欢：“……”
　　这位系统主管大姐是个聋子吗……
　　所幸终于她终于停了下来，迷茫地问：“许尽欢先生，刚才您说话了吗？”
　　许尽欢：“……我说了。”
　　系统主管大姐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听清，麻烦许尽欢先生再复述一遍您的问题可以吗？我好及时作答。”
　　她的微笑无懈可击，许尽欢心里叹口气，嘴上说：“你刚才说的我大概明白了，但是为什么我会在这？”
　　系统主管大姐听到这个问题，双眼霎时放光，任谁一见就知道又是一番长篇大论的那种放光，许尽欢立刻打断她：“时间有限，还是长话短说吧。”
　　这句话果然也打断了系统主管大姐的一片热忱之心，她勉强解释说：“按照以往，来了一位宿主，当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耐不住主系统程序太勤奋，系统越分越多……现在的系统和宿主，就好像你们讲的僧多粥少，从根本上就分配不均。总不能把每个达标的宿主都掰碎了一人一块儿，那样或许足够……”
　　她又开始了……
　　许尽欢说：“……我死过一次的人了，动起手来可谁都拉不住：）”
　　系统主管大姐看了看他的神色，住嘴，又吭哧吭哧说：“这里是系统权益法庭。”
　　“法庭？”许尽欢略一皱眉，抬眼四处一望。
　　还没望个来回，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前的话，权益法庭就是个摆设，只在宣布法案的时候才会开庭。但是现在，系统整天没事可干就知道窝里横，大大小小的纠纷络绎不绝，简直快要把法庭的门槛踏平了。前段时间我还听说……”
　　许尽欢：“……”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系统主管大姐不仅是个话唠，还是个容易思路跑偏的话唠。他额头蹦出几根青筋，遮都遮不住。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抬手拍上系统主管大姐的肩膀，面带僵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系统主管大姐眨了眨眼睛。
　　“我来解释给许尽欢先生听吧，”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面对着许尽欢，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重生类助人为乐系统主管，我叫任西同，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听到最后一句，许尽欢才正眼看向了他。
　　“我来为您解惑吧。”任西同说：“今天是这样，我的组员今天在日常巡查时，发现许尽欢先生是一位达标的宿主，但是在汇报工作的过程中，凑巧攻略二次元小组的组员也发现了许尽欢先生的存在。属于我先他后，是他不要脸非要抢我的资源。可我们吵了很久，谁也没能分出高下，这个时候又陆续来了一些其他小组的系统。没办法，我们只能先来法庭辩出事实真相。实在很抱歉，让您在这里久等了。”
　　许尽欢：“……”
　　即便是他，听完也不由无语了。
　　什么鬼东西……乱七八糟的……
　　但他还没能理出头绪，面前这两位已经迅速开吵，许尽欢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
　　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来到了许尽欢的面前：“许尽欢先生，请您准备出庭作证。”
　　许尽欢巴不得离开这两个互怼的蛇精病，跟着来人走了。
　　任西同和系统主管大姐却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嘚啵嘚啵。
　　任西同吵完还有闲心安慰许尽欢说：“这只是个流程罢了，许先生，请务必不要担心。我相信法官会做出公平裁定。”
　　系统主管大姐说：“那可不见得吧。我记得法官大人曾经也识破过这样的谎言，你的组员可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我对你说的话有权抱怀疑态度。”
　　任西同说：“你爱咋咋地，滚犊子！”
　　系统主管大姐疑似被噎住了：“……”
　　“……”
　　“……”
　　许尽欢终于撑到了法庭门口。
　　眼前紧紧闭合的大门恢宏大气，一看就很靠谱的样子！
　　带他来的人走到门前，抬手缓缓将门推开——
　　‘轰’！
　　许尽欢一进门，错觉自己的耳朵已经聋了。
　　靠谱？不存在的。
　　他站在一个堪比菜市场的法庭里思考人生，没多久就看见任西同和系统主管大姐也走了进来，扯着嗓子据理力争，在法官面前差点动起手，被身长三米的警卫一手一个掐倒在地。
　　许尽欢身处的证人席大概是重要保护地点，半径两米外前后左右站着四个警卫，而在警卫的保护圈之外，一些奇形怪状的系统潮水一样的涌上前，很快把证人席围满了。他们的身体不敢越过警卫，声音却很大胆。
　　“主人！看看我呀主人！我是你的系统啊！”
　　“闭上你的系统嘴！臭不要脸了你啊！许尽欢主人，请不要听他瞎说！我才是你的系统！”
　　“许尽欢先生！看看我看看我！我是——”
　　忽然一个声音再次压倒过众系统脱颖而出：“够了！你们这群烂系统，他明明是老子第一个发现的！他是我的主人！是我的！”
　　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知道是像谁。没等许尽欢再想起什么，这群系统又吵起来了。
　　“……”
　　他不由望向了法官。
　　法官也焦头烂额，正在安抚身长三米的暴躁警卫，阻止他继续把两个系统主管掐在地上——
　　许尽欢扶额长叹，他这一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良久再过良久，法庭上又渐渐安静下来。
　　许尽欢不愿意再继续磨蹭下去了，他随手指了指面前还算顺眼的一枚戒指：“就他吧。”说完，他注意到自己话音刚落，好不容易从警卫爪脱离的任西同眼睛一亮。
　　果然，对方下一刻就开口道：“许尽欢先生，这枚戒指是我的组员，他就是第一个见到你的系统！你们的确有缘！”
　　许尽欢第一时间想起两次出声都十分高亢的那位，一时间头大如斗。他站的这么近，怕是要被震死。
　　可出人意料的。
　　这枚戒指忽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一点都没有刚才力压群系统的气势。
　　许尽欢冷眼看向任西同：“这难道是一个死系统吗？”
　　“呃……”任西同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唯恐许尽欢临时变卦，匆忙解释说：“这个系统是非常非常有经验的系统前辈了，对处于新手期的宿主，我是很推荐许尽欢先生和他绑定的，更何况他也是——”
　　“不不不，我没死！我只是太激动了，一时死机了！”
　　任西同：“……”
　　他偷偷看了一眼许尽欢，发现这位宿主没在意戒指说的是什么蠢话之后，才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
　　许尽欢只是觉得这声音确实有些熟悉。
　　没等他深想，戒指说：“那么我们现在就绑定吧！”
　　许尽欢先抬头看了一眼法官，对方还在龇牙笑着，但并没有反驳这句话。其余的系统们则纷纷哗然起来，开始声嘶力竭地大闹——
　　“不！不！不！我已经一千年没有去执行任务了啊！我已经快要成为废系统了啊！！”
　　“这个系统世界药丸啊！宿主这么少！没有系统的生存之地了啊！”
　　“这个系统为什么运气总是这么好！我不服气！请求上诉！”
　　“对啊这个系统为什么每次运气都很好！”
　　“附议！请求上诉！”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法官的身上——
　　法官说——
　　“驳回。”这两个字说得干脆，一点犹豫也没有，语气很轻描淡写。
　　“……”
　　“我不服啊！呜哇哇我不服啊！“
　　身长三米的警卫抬手把这个哭唧唧的系统一把掐倒在地，然后拎着他出了法庭。一边走还一边恐吓他，表情相当凶残。
　　任西同见状，笑道：“许尽欢先生，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绑定了。”
　　许尽欢问：“绑定这个系统，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终于问到重点了！
　　任西同忽然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了！
　　虽然他看起来像是在竭尽全力把持住！但立刻失败了！他骄傲的开口：“我们重生类助人为乐系统小组和其他小组最本质上的区别——“另一位系统主管大姐在此时不屑地大声呸了一句，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任西同的好心情：”——就是自愿绑定我们小组成员系统的宿主，被允许提出一个规则内允许的要求！主系统程序会协助完成这个要求！“
　　他一脸‘啊这是多么伟大的好处’、‘啊主系统程序无所不能’的表情……
　　许尽欢说：“那我能让我的朋友复活吗？”
　　任西同顿时干笑几声：“……不能。”
　　许尽欢说：“能让我复活吗？”
　　任西同又干笑几声：“……也不能……”
　　许尽欢说：“那这个要求有什么用？”
　　任西同还是干笑：“呃……除了复活这种不符合规则的要求，许尽欢先生难道就没有其他未竟的念想了吗？”他暗示：“比如以后做任务啊，可以——”
　　“有一个？”
　　任西同眼睛一亮：“是什么？”
　　“我要查出挚友的死因。”

 第2章
　　但这个要求还是让任西同脸色再一垮，他刚要开口说话，许尽欢也已经猜到这又是一个不被所谓规则允许的要求——
　　“可以。”
　　任西同愣住。
　　许尽欢也下意识转向了发出声音的戒指：“你能做主？”
　　任西同还打算补救：“他——”
　　戒指又说：“我当然能做主！”
　　许尽欢于是才终于开始细细打量起他来。并分出了一丁点儿心思去回想他的声音究竟像谁。
　　不过再怎么打量，他面前的也仅仅是一个弧面的普通银色戒指罢了，说不出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硬要夸的话，就只能说简单大方。再仔细看，他的内圈有一圈小字，字体很放飞。许尽欢把他拿起来凑在眼前也没能看清写得是什么，可能压根就不是中文。
　　戒指忽然说：“主系统程序一向明令禁止所有系统干涉宿主的原生世界，这个干涉，指的是任何意义的干涉。”
　　许尽欢若有所思：“所以这个要求，你又怎么帮我做到呢？”
　　眼前的系统大佬比他的资格老太多了，也没他插嘴的份。任西同整理好表情，不再说话。反正这两位是已经决定要绑定了，逃也逃不掉了，而自己手下又有了一个不是吃干饭的系统了，又有积分了……
　　他美滋滋的退了出去，任戒指自由发挥。而此时法庭内其余的系统们，包括系统主管大姐在内，也早就全部退场，除了戒指之外，场内已经空无一系统了。
　　高大的警卫在门口第二次轻轻哼哼两声，示意他们该走了，有人站在这他们也不好去摸鱼打牌。可是，对系统无所畏惧的他们，对于宿主却一向不敢太硬气，生怕被起诉。而这么轻的声音，耳朵比头大的人才有可能听得见。
　　身上各个零件都正常的许尽欢只听见戒指说：“我自有办法。前提是你先和我绑定，约定成效后我立刻带你走。”
　　许尽欢立刻说：“怎么绑定？”
　　戒指说：“伸出你的左手。”
　　许尽欢依言抬手。
　　还没等他的手在空中停稳，戒指就猛然从桌面飞过来！临近的时候冲势又缓了下来，慢慢套住了许尽欢的无名指。
　　过程很短暂。
　　许尽欢看向自己的手背，又翻转手掌数次，没有察觉任何不适，而且尺寸非常吻合，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这样就好了吗？”
　　戒指说：“你放松，闭上眼，清空大脑，只想着我的样子。”
　　许尽欢曲起拇指摸了摸戒身，然后闭上了眼。
　　“……”
　　戒指又说：“我会取你的一滴血，不会很痛……”
　　“……”
　　时间渐渐过去。
　　戒指身上骤然亮起银白的光芒！银芒很快包裹住许尽欢的整个手掌，没多久就漫延全身，进而在许尽欢的身前逐渐凝聚成一个光团。
　　这一切许尽欢毫无所觉。
　　他闭着眼问：“好了没有？”
　　戒指幻化出的男人双眼错也不错的盯着他，闻言才开口说：“等我一会，很快就好。”话落才动作起来。
　　许尽欢身上的银芒渐渐消失，幻化出的男人这时抬起左手，他的左手无名指同样戴着一枚戒指，他抬手仿佛要抚摸许尽欢的脸，可到最后一刻，他又停住了。
　　他无声的叹息着，看向许尽欢的眼神带着抑制不住的渴望。他抿唇，忽然跪地亲吻一下许尽欢带着戒指的手。
　　再然后，这个男人也随着银芒消散了。
　　许尽欢依然闭着眼睛。他仿佛浑身都浸在暖风里，此时只觉得左手被轻轻触碰，暖风徐徐散去，然后戒指的声音响起：
　　“好了。”
　　许尽欢睁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是——
　　这是，他的家！
　　许尽欢还没有回过神来。
　　戒指说：“这是单独为你开辟出的平行世界。等你的心愿了结，你必须跟我走。“
　　许尽欢不由看向自己的左手：“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你究竟是谁？”
　　“系统有千万个，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戒指说：“我想知道你的事轻而易举，我也对你一清二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尽欢直觉对方的声音带着一分虚弱。
　　许尽欢皱眉：“你说的平行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戒指说：“意思是，你站在这个时间节点以前发生的事，同样是你经历过的，而之后，就会根据你现在的想法改变。”说完，他补充说：“因为这个平行世界是为你单独开辟的，所以其实你可以理解成你现在回到了过去——有人来了。”
　　果然有人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尽欢？”来人很惊讶的样子：“你怎么还会在家里？组长不是让你去执行任务了吗？”
　　许尽欢看着来人，一时有些恍惚：“什么？”
　　友人以命抵命救了他，这是他心底永远难以磨灭的遗憾。
　　和他不一样，靳正清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在各个领域都能做到出色的人才。这样的人死了，各方面而言都是一种损失。而他死了，大概除了靳正清和组长外，不会再有其他人在乎了。
　　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过活生生的靳正清了。
　　转念想到这，许尽欢忍不住上前几步，抓起来人的肩膀，用力一带：“正清……”
　　靳正清莫名其妙被他拥抱住，不由挑眉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尽欢低声说：“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靳正清笑了一声：“这句话暂时对我有用，但是对组长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说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组长的话呢。”
　　许尽欢戴着戒指的手指忽然一颤。
　　他皱了皱眉。
　　“尽欢？”
　　许尽欢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靳正清见他总是走神，关心道：“你做了什么噩梦？”
　　许尽欢引开话题：“你刚刚说组长让我去执行任务？什么任务？”正好他现在还不能准确判断自己具体身处哪个时间段。
　　“去兴业啊。”靳正清皱眉：“我知道你不赞同组长把你调派去处理外围的事，可是这件事至关重要，如果不是因为我走不开，本应该是由我来处理的。”顿了顿，他才补充说：“其实我也不赞同组里安排你去处理这件事，你没有相关经验，很容易出差错。”
　　确实出了差错。许尽欢想。
　　他对这个任务印象深刻。所以靳正清只需要说出兴业两个字，他就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华国国家安全科异能组成员许尽欢，执行S级任务失败，因个人原因导致与其同行人员——同组副组长靳正清死亡，确认无误。过失过重，判决移交最高军事法庭审查处理。
　　而兴业，就是这个任务的核心据点——兴业投资。
　　今天是他去兴业报道的日子。但是目前来看，已经迟到了。
　　许尽欢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想了想还是说：“这个任务我不想做，我要去找组长。”
　　靳正清看他的动作，才注意到他手上忽然多出来的饰物：“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戒指？”等他看清这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追问道：“是谁送给你的？”
　　只是一枚小小的戒指，许尽欢敷衍了一句：“没什么重要的。”
　　“你从来都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靳正清却正色道，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促，他顿住，又调笑道：“难道你忽然开窍了？是哪个女孩子能打动你这块儿榆木？”
　　许尽欢走到门前取过自己的外套，闻言回说：“真的不是重要的东西。看着好看而已。”见靳正清还是没有动作，不由催他：“走了。”
　　靳正清这才走过去。明白许尽欢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意思，出门的时候他转而说：“组长既然决定了让你去做这件事，你反对也是没用的。”
　　许尽欢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说完这句话他就意识到什么。
　　“因为我已经试过了。”
　　果然——
　　许尽欢转脸看他。
　　靳正清就是这样的人，总是能在他之前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许尽欢的目光转回正前方，说：“可是你说的对，我没有做这种任务的经验，根本不可能做好。”
　　靳正清却没回话，许尽欢不得不再次转脸去看他，却发现对方正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靳正清说：“只是觉得你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他笑了一声：“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说出这种‘根本不可能做好’的话，你一向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但时间总能改变一个人的。
　　许尽欢沉默一阵，又说：“如果组长不肯同意我退出任务的请求，我想让你帮我。”

 第3章
　　听到这句话，靳正清又惊讶：“让我帮你？”
　　许尽欢说：“对。”
　　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很有限，而且大多后期组里都能自行查出来，没必要现在搞什么特殊。唯一组里没能查出来的，就只有一个了——组里出了叛徒。
　　任务失败、靳正清的死、全组崩盘，不外乎都有这位叛徒的手笔。可是这个信息，他又不能轻易跟其他人讲明，毕竟牵扯过多，暴露出来太容易打草惊蛇……
　　靳正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好，我当然可以帮你。”
　　许尽欢听到这句意料之中的应答，却不禁第三次转脸去看他。
　　靳正清说：“但是你倒是要让我知道，我要怎么帮你？”
　　“假如世界上能让我相信的只有一个人，那这个人就是你。正清。”许尽欢说：“我现在要跟你说的这件事，你要保证不再向除了我们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提起。”
　　许尽欢的语气太正式，以至于靳正清惊讶的神色已经暂时无法从脸上退下去了：“什么意思？”
　　许尽欢坚持：“你先向我保证！”
　　靳正清只好半开玩笑似地说：“好，我向你保证。你今天跟我说的任何话，我都绝对不会向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提起。如果我违背誓言——”
　　“够了。”许尽欢没好气地打断他。
　　靳正清失笑：“那这样可以了吧，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大事？”
　　许尽欢看着他，接着抛出一个直球□□来：“据我猜测，组里有内鬼。”
　　靳正清陡然变色！
　　“尽欢！”
　　“你听我把话说完。”许尽欢随着他住脚：“这件事我知道很匪夷所思，可你务必要相信我。”
　　靳正清警告他：“尽欢，这种事你不要危言耸听，事关重大——“
　　“我知道事关重大。”许尽欢打断他的话：“所以才不可能胡说八道。”
　　正是因为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靳正清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他沉默下来，许尽欢于是继续说：“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除了他是个男人，其余任何特征我都不知道，只有一点，我猜测他肯定不会只是组内的普通成员。我告诉你也正是因为，仅仅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找出幕后黑手的。你和我都不会希望异能组因为阴谋被分裂。”
　　靳正清目光如炬：“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许尽欢又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盯着靳正清的眼睛说：“我说是直觉，你信我吗？”
　　靳正清和他对视良久。
　　许尽欢丝毫不会心虚，他说的本来就是实情。可这件事确实太令人震惊，而且给出的解释他自己都觉得十分牵强。如果靳正清不会因此相信他也无可厚非。
　　“呵……”出乎意料的，靳正清忽然笑了。
　　许尽欢已经猜到他的答案，但还是问：“那么你给我的回复是什么？”
　　靳正清哼笑一声：“从小到大我都不会不信任你，我还能给你什么回复？”话落，他看了一眼许尽欢，然后转身离开了：“我先回组里了，你给我好自为之。”
　　许尽欢绷紧的神色的终于柔和下来。
　　“那个……”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把许尽欢吓得一跳。
　　“你最好还是不要老是摸我……”
　　什么？
　　“虽然很舒服，但是经常摸的话，对我的身体不好……”
　　“……”许尽欢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只是一个戒指，难道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被宿主摸过吗？”
　　戒指：“确实没有，以前我都没有被人戴在手上过。你是我的第一次……”
　　许尽欢：“……”
　　虽然听起来好像吃了什么亏一样，可你只是一个戒指好吗这位系统！
　　再看一眼靳正清愈行愈远的背影，许尽欢折向了另一个方向。他知道正清一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没必要去拖后腿了，不如先去组长那里做个汇报，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正想着，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组长？”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尽欢，线人告诉我，你没有去兴业大厦。”
　　许尽欢实话实说：“组长，我请求退出这次任务行动。现在正在去你办公室的路上。”
　　“不可能！”对于这件事，汪宗章斩钉截铁：“文件我已经报给我的上级了，你已经是书面认定的接头人，如果临时换人，耗时耗力，得不偿失。除非你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倒是可以替你打个报告，但是我也不能确定会换人。”
　　许尽欢不死心：“可我一向只参与作战计划，这样的任务我怕我会搞砸。“
　　“尽欢，”汪宗章语重心长：“整个小组里，你和正清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可正清最近的压力太大了。现在我已经没人可用了。我也不愿意把你放在这样的位置，可我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去做吧？这个行动事关重大，我把它交给你，也是有我的考量的。”
　　“……”
　　“尽欢，这段时间在兴业，”对方顿了顿：“注意安全。”
　　许尽欢皱眉，只能答应下来。
　　多少有了一次经验，尽量保证少出错吧。毕竟他回来也只是想要查清究竟是谁害死了靳正清。其他的，随风去了。
　　挂了电话，他把只用过一次的一次性手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然后走向了路边。
　　去兴业大厦的路并不远，打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等他人站在兴业大厦正门前时，就看见一个他最不待见的男人冲他走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是很近，所以轻声说话也听不见。
　　许尽欢静静在原地等着来人，忽然问戒指：“平行世界杀人也犯法吗？”
　　戒指却可疑的沉默了。
　　没等许尽欢再问第二遍，对方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在许尽欢的印象里，和面前这个男人的初次见面就非常不愉快，起因倒是因为故事太久远导致忘记了。但是坏印象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不仅会在思想扎根，还会越扎越深。
　　“总经理，”对方先是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应该是比对了许尽欢的长相，确认无误后才保持着微笑说：“我是您的特别助理，沈让。”
　　许尽欢说：“我是许尽欢。”
　　沈让说：“总经理，董事会会议已经等了您——”他看了一眼腕表：“一个小时四十七分了。”
　　许尽欢说：“嗯。”
　　沈让着重强调：“可能您还不太了解，他们等得有些着急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等到不急。”许尽欢也着重强调：“沈特助，我还没吃饭，饿得很。”
　　沈让深深看他一眼：“我马上为您安排。”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兴业大厦的时候，董事会就已经满怀不愉快了，扭头就听到这两个人竟然去了餐厅的消息，险些气出好歹。
　　许尽欢倒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
　　他不关心兴业大厦，来到兴业大厦也不是真的做个总经理，所以并不指望着这群董事，去不去参加会议也是他乐不乐意的事。虽然他不喜欢沈让，却也不得不承认，沈让足以把整个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也是科里派出的保护人员之一。
　　很惭愧的说，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正好让他嫌弃的两者自给自足，省得他看着烦。
　　“总经理，兴业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董事会功不可没。”吃过饭后，沈让才第二次开口：“如果您一上台就要打压他们，也实在太让公司员工寒心了。”他意有所指：“这家公司，事后也还是需要发展下去的。”
　　许尽欢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董事会的人是不是废柴，既然在公司这么久了，总有自己的小团伙，不分青红皂白喊打喊杀，这些小团队也是会生出小心思的。
　　但两个人的对话以沉默告终。
　　到了顶层会议室门口。
　　许尽欢在门口站定，他整了整衣领，忽然说：“把你的qiang给我。”
　　沈让悚然一惊，终于变了神色：“总经理！”
　　许尽欢伸出手，语气不容置辩：“给我！”
　　沈让皱着眉头，他拿着文件的手紧了又紧，片刻后才从怀中掏出qiang来，缓缓放进许尽欢手中：“总经理，你究竟要做什么？”
　　许尽欢没有理会他的话，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还算安静。
　　看到许尽欢和沈让进门后，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许尽欢走向主位，一边坐下一边说：“各位，我是许尽欢。以后的日子，大家风雨同舟、有难同当。”
　　话落，把手里的qiang‘啪’一声按在桌上。
　　言行相当嚣张。

 第4章
　　许尽欢撂下狠话，站在会议室首座向前一一看过去。众人反应不一。
　　坐在下首的一个董事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许尽欢说：“姓许的小子，以为在座的都没见过家伙是不是！？那你可看走了眼了！”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怎么，你也想拿出来给大家掌掌眼？”
　　“你——”
　　“老三，坐下。”许尽欢左手边最上首的中年人开了腔。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转了过去，又半途转开视线，看向了许尽欢。
　　右手边的老者笑了笑：“总经理，咱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大家心里有数就够了，何必摆在明面上？”
　　沈让弯腰在许尽欢耳边悄声说：“这位是杜恩德，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胞侄杜林。都是您的长辈。”
　　“可不是么。”许尽欢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在座的也都知道我是个什么脾性，心里有数就够了，就不要摆在明面上让人笑话了。我不是什么善人，兴业也不是善堂。得罪了人，就要有得罪人的下场；做错了事，就要有做错事的后果。”
　　会议室里沉寂半晌。
　　他又扫视一圈，目光也没有对准具体哪一位：“各位，假如有谁做错了什么事，就不要怪我不讲人情。”
　　看似暴脾气的董事这回没再拍案而起。
　　会议室，也是需要有几刻安静的。
　　在场的只有许尽欢和沈让明白，兴业大厦并不是纯粹的国有企业。
　　为了混淆视听，董事长虽然实际上只持股25％，剩下的28％攥在政府的手里，可明面上是绝对控股53％的，在这里成为据点之前，整个兴业只有董事长一个人明白兴业的国有结构，也独自享受政府方面给予的特权。
　　因此，董事长在兴业的位置非常牢固，直接导致许尽欢这个空降总经理的话也很有威慑力。
　　因为在兴业，罢免一个董事是很轻松容易的事情。
　　“哈哈——”杜恩德忽然笑道：“许总说笑了，董事长早就对我们这群老骨头打过预防针，说他的这个干儿子，太喜欢开玩笑。我本来是不信的。今天一见，原来他一丁点儿——也没有夸大其词。不得不服老啦，差点没有听出来，如果误会了许总就不美了。”
　　许尽欢很配合，顺着他的台阶下去：“原来我的玩笑只有杜老听出来了吗？”
　　闻言，其余人也纷纷笑了起来，但笑声里究竟掺了几分真心多少假意，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许尽欢靠在椅背上向他们拱拱手，行为举止带着特意表现出来的江湖气息：“各位叔伯都是我的前辈，以后兴业还要仰仗各位。实在是刚刚进门的时候，发现叔伯们的气色都不是很好，才会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杜恩德笑说：“我这个老家伙比较迂腐，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这样的玩笑，有些承受不起，希望许总能体谅我这个——“
　　“杜老放心，既然不喜欢，那我不做就是了。”许尽欢站起身来：“为人处世嘛，你不喜欢的，我不碰；我不喜欢的，你不碰。大家相安无事。”他回头看一眼沈让：“你说对不对？”
　　沈让很配合：“许总说的对。”
　　许尽欢把桌上的qiang随手揣进怀里，边走边说：“好了，今天我看大家也都累了。会议这个东西，没有必要常开，开了也不要开太久。以后公司运营的事，除了需要让我出面解决的，其余的直接报给沈让。”
　　说到这儿，他又咧出一个笑意：“数据什么的就没必要给我看了，我只能把兴业看倒闭。”说完这句话，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于是回身对众人摆了摆手：“回见吧。”
　　沈让替他拉开门。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门后。
　　会议室里那些人的反应许尽欢不得而知，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沈让。”许尽欢忽然停步，面向沈让：“以后公司运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这件事没得商量。而且——”他摸了摸沈让的狗头：“一见面，我就觉得你是个值得让人信任的人。”
　　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沈让是个了不得的傻叉自恋狂，夸他一句就能让他高兴老半天。如果不是每次都如此，许尽欢其实很怀疑那个时刻的智障是别人假扮的。
　　他接着说：“你一看就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我认为你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绝对做的比我好很多。”
　　可能因为两人才刚刚认识，对方的反应平平。
　　应该是在陌生人面前不好意思暴露本性吧。许尽欢想。
　　“你不能这样！！！”
　　“……！”
　　许尽欢被这声忽如其来的大喊震得僵住了，他下意识捂起耳朵！
　　沈让忙扶住他：“许总？”
　　许尽欢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找了个借口：“忽然耳鸣，老毛病了……”说完，他绷着脸把戒指抹了下来——
　　“别别别！你扔掉我，就会马上脱离这个世界！我说真的！你不要冲动！”
　　许尽欢只好停下了动作。他把戒指攥在手心，左手拍了拍沈让的手背：“我没事了。”说完这句话，他还有闲心打了个岔，这个戒指的声音倒是和沈让很像。确实，两者都比较惹人厌。
　　沈让的关心仿佛发自内心：“许总，如果您身体有些不舒服，不如先休息？”
　　许尽欢刚想拒绝，不过转念一想，又答应下来：“也好。载我回家吧。”
　　他说的家，当然是组里给他安排下来的临时住处。
　　两人一路上全程无交流。
　　到了地方，一进门。
　　沈让的声音和关门声同时响起：“你好，我是情报组的沈让，这次的任务主要是配合许先生完成探查工作。在任务期间，任职许先生的特助，辅助处理兴业公司的运营事宜。”
　　许尽欢看他一眼：“你应该有我的个人资料，我是异能组的。”
　　印象里，这段对话是不存在的。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司机张师傅送他过来的，沈让并没有随行。
　　其实也不是从这里，而是从回来的一开始，开局就已经被打乱了。
　　这应该就是戒指所说的‘而之后，就会根据你现在的想法改变’了。
　　“许先生，以后我们风雨同舟、有难同当。”沈让的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他伸出右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尽欢回握他的手：“合作愉快。”他毫无诚意的上下晃动两下，就松开了。
　　沈让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这种态度又让许尽欢意外了一阵。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毕竟现在还是互不相识的阶段，再怎么自来熟也不会到他印象里的那个样子——
　　“我先跟你详细说明一下关于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这栋别墅里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沈让说话时也少了很多顾忌，直奔主题：“部署的重点任务，我相信汪组长已经跟你沟通过了，依然还是打击跨国犯罪的暗杀团伙——欲|望。昨天，已经又增加了一位受害者。”
　　“又是一个‘兴业董事长’？”许尽欢挑眉。
　　“没错。”沈让手里的文件夹终于第二次有了用武之地，他把它摊开在茶几上，示意许尽欢走近：“他们的暗杀手段是极其具有个人特色的，这次动手的人，是他们内部代号天使的成员。初步断定，天使是男性，武器是匕首，异能还不明显，我个人的猜测是力量系。”
　　许尽欢给他的猜测打勾：“确实是力量系。”
　　他的肯定让沈让微微惊讶，不过后者立刻记起对方来自异能组，也就不足为怪了，于是继续说：“按照他们的动作来看，下一个目标，上级已经基本确定是兴业董事长了。所以请异能组的许队长过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想要尽量保护好董事长的生命安全。”
　　许尽欢弯腰看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单手按在对方的宝贝文件夹上：“为了不浪费时间，我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想要说一说，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许总，事先跟您说一声。”沈让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忽然说：“我是个gay。”
　　脑子里系统似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这傻叉！”
　　许尽欢：“……”
　　但沈让忽如其来的声明实在太令人震撼了，导致许尽欢隔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话。
　　“哈？”
　　“哈——？！”许尽欢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沈让说：“对于许总来说平平无奇的举动，可能会让我有些困扰。”他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意有所指：“我怕以后许总意外得知，会对我产生什么误会。”
　　许尽欢脸色铁青。
　　他忽然明白了！
　　去他的自恋狂！去他的不好意思！去他的自来熟！都是假的！
　　你！是！个！gay！
　　我去你（哔——）的gay！
　　“主……主人！冷静！“
　　我去你（哔——）的冷静！
　　细想想，当初沈让身为他的特助，是有他家里的钥匙的……
　　浴室送浴巾……起床换衣服……卧室门不关……
　　这种事……是当然没有必要要求同性回避的……吧……？！

 第5章
　　许尽欢一脸冷漠。
　　沈让完全不知道许尽欢心里的翻江倒海，还坐在沙发上，与他面对着面：“请。”
　　许尽欢的脑海里满是以前两个人‘形影不离’的身影！脑子都快气得炸飞出去！
　　被欺骗的事实毋庸置疑，可眼前的这个人又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沈让’！他满腔的、无论如何都浇不灭的怒火又无处发泄——
　　他沉默半晌，想要揍人的拳头握起又松开、松开又握起，数次后，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沈让不明就里，可许尽欢的表情实在太阴沉，他以为是自己的坦白令对方产生了这样大的反应，也脸色难看的陪他沉默了半晌。
　　无声的尴尬与恼火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良久，再过良久，许尽欢终于稍微克制一些，他转身走向窗前，视线刻意避开沈让，半掺着一些未发生的事实说：“董事长现在对外界的刺杀行动略有耳闻，现在正处于惊慌状态，想必正在筹划着雇佣保镖，他自己别墅里的安保设施已经找人重装，但是那种东西对欲|望的异能者来说，形同虚设。”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继续：“欲|望的行动计划，一如既往的，我们没有任何消息。我知道你的本领，在你们那儿也是数一数二的刺探情报的高手，这次他们派你来跟我合作，说明情报处完全失去了勘探点。我能理解，情报系统对欲|望一向不起作用，可仅仅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我想——”他未竟的意思两人都明白：“我们的行动势必会受到影响。“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说出口的话自然很生硬，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
　　沈让脸上职业化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对许尽欢的话不作否认：“关于董事长的保护措施，安全科会着手安排，他的居住地点也会实时变更。许总说出的这些，我们也曾重点强调，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话述，他又说：“但还请许总不要因为个人原因对我产生私人情绪。假如因为我的性向问题导致许总不愉快，我可以申调。”
　　“私人情绪？”许尽欢看了一眼沈让，又转回脸：“放心，我至少也还是一个合格的同事，你的性向——”他忍了忍，冷着脸解释说：“对我没有影响，我刚刚只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可他的语气和态度实在很有让人误会的意思。
　　沈让也没有去看许尽欢，他也站起身：“今天看来不是个谈话的时机，许总初来乍到，先好好休息一天吧，明天会有司机来接许总上班。”
　　许尽欢也是这么想的。于是默认了。
　　临出门前，沈让说：“请许总明天务必注意时间。”话落，没等许尽欢说话，门‘哐’一声被关上了。
　　许尽欢冷哼一声：“你还有脾气了。”他狠狠捣了几拳沙发：“走之前我一定要打他一顿！”
　　他轻车熟路走到冰箱前，取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灌了两口，去去火气。
　　戒指偷偷摸摸的说：“主人，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现在的难题。”
　　“什么办法？”
　　“很简单。”戒指说：“反正你也知道他们的总基地，等到天使一露头，你就把他杀了，对你来说轻而易举。顺带端了他们的老巢。他们暗杀和藏匿的手法虽然无人能及，但比起真正的力量，异能小组还是更甚一筹的。”
　　“你说起来倒是很轻巧——”
　　“我知道你调动不了全部的小组成员，但是靳正清可以。他是副组长，有权因公调动组内80％的绝对资源，有他帮你，万事已备。”
　　闻言，许尽欢握着矿泉水走到沙发前坐下才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戒指说：“你完成了愿望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就不需要解释了。”
　　许尽欢一愣。
　　他倒已经把这茬给忘了。
　　换句话说，他还没有从自己实际上已经‘身死’的事实里走出来，还是保持着既定的思维方式。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戒指又说：“难道主人不愿意早一点报仇吗？靳正清就是死在‘天使’的手里。他现在还没有完成变异，你杀他确实易如反掌。”
　　“你说的没错。不过就算我端了总基地，又查不出幕后黑手，也是浪费时间。”许尽欢说，但他转而问：“可我现在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总基地、异能小组，连正清死在谁手里你都知道……你好像对什么都了如指掌。”
　　戒指仿佛被问住了，沉默一会才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知道你的事轻而易举，我对你也一清二楚。这些都是你的个人资料，我当然知道！”
　　这个理由也不是说不过去，但许尽欢还是心存疑窦，不过他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跳过了这个话题：“你说的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等我实在没有头绪的时候也可以采纳。不过你这么神通广大，还能给我提供什么我不知道的资料？”
　　戒指只说：“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一样多。”没等许尽欢再开口，戒指又说：“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许尽欢稍稍感兴趣：“什么帮助？”
　　“系统自带的商城系统……”他仿佛犹豫一会，才继续说：“本次世界对你无条件开放。但完成愿望之后必须使用积分兑换。”
　　他说完，许尽欢就发现有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缓缓在他面前展开。顶端有两个大字‘商场’。
　　商场里很多分类，现在只解锁了现代辅助类。里面各种东西五花八门，许尽欢对此不感兴趣。
　　他随手翻动几下，突然点进了一个系统专用分类里，里面展现的物品千奇百怪，主要是一些外形和皮肤。分类旁还有一个愿望排行，排行里的外形大多都是可爱系，还算正常，不过兑换的积分看上去比较贵。
　　他顺着排行榜从下往上看，等看到排名第一的时候——
　　嗯？
　　许尽欢惊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正想仔细看看，面板却自动关闭了。
　　戒指说：“有人来了。”
　　许尽欢下意识问：“谁？”
　　戒指没再说话，因为有一阵电话铃声在桌上响了起来。
　　这部手机应该是沈让放的。来电显示也是沈让的名字。
　　“喂？”
　　敲门声同时响起。
　　通过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确实是沈让，他说：“我安排了司机去认路，顺便送点小礼物给许总。现在应该到了。”
　　许尽欢这才去把门打开。
　　门前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整洁，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红色木匣，站姿带着紧张的生硬。他面容普通，但精气神很好，有刮须的习惯，下巴还带着一小道浅淡的红痕——没等再多作观察，对方见到许尽欢时眼睛一亮，然后深深一鞠躬：“许总好，我是公司的张齐，是您的司机。”
　　可能是已经听到了张师傅的声音，手机那头的沈让道了句‘再见’就把电话扣了。
　　许尽欢正好空出手来，他接过张师傅手中的红匣，回道：“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张师傅受宠若惊，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上一次的第一次见面，张师傅虽然有些局促，但反应并不像现在这么诚惶诚恐。许尽欢瞬间明白过来大约有人对他交代了什么，类似于‘许总的性格不太好’‘见面的时候注意一点’，这种话吧……
　　不过他心里冷笑一声，嘴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客气了一句：“进来坐坐？”
　　张师傅又摆手：“不不不，我就不打扰许总休息了！如果许总有什么行程，随时通知我就可以了。”他怕许尽欢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还递上一张名片：“明天八点三十，我再来接许总去公司？”
　　许尽欢点头：“可以。”
　　张师傅又弯了弯腰，才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
　　许尽欢目送他片刻，才关上门一边打开红匣一边走回到沙发前坐下。
　　沈让送给他的小礼物是一把qiang。意料之中又稍微有些意外。
　　其实，直到死前，他对这个小玩意儿都是很不屑一顾的，直到他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次其中滋味。因为对方怕一枚子弹的威力太弱，所以还连续开了很多qiang。具体数量他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只能记得那疼痛太难过了，总之掉下悬崖还没落到底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想来见效还是很快的。
　　就此，他成为了一个可悲的、被普通人杀死的异能者之一。
　　想到这，许尽欢喃喃道：“如果被正清知道，他可该笑死了……”
　　“你和靳正清的感情，会不会有点太好了。”语气阴阳怪气的。
　　许尽欢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我和他从小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如果没有他，我怕是早就被院长捂死了。”
　　戒指隐隐发烫，半晌才说：“你是孤儿？”

 第6章
　　许尽欢正把qiang拿在手中把玩，闻言奇道：“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反而这么基本的生平却不知道？”
　　戒指又不说话了。
　　许尽欢对这种沉默遁法已经渐渐习惯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的思绪已经不由飘到了那个看上去光照充足、仿佛无限温暖的孤儿院——
　　想想也很可笑，他如今是一个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人，小时候却很渴望和同龄人结交作伴。可在靳正清来到孤儿院之前，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因为他是一个怪小孩。
　　所有碰到他的人都会被电到，他因此受到了所有人的孤立和口头欺凌。所幸也因此从没被人打过。
　　而那位发自内心想把他捂死的院长，事实上是一个很慈祥的阿姨。
　　小时候他经常会躺在床上想，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她可以喜欢所有人，却不愿意把这点喜欢分出一丁点儿、分出一丁点儿的一丁点儿那么多的喜欢给他呢。
　　他常常想不通很多事情。也没有任何人愿意教导他。
　　直到靳正清——
　　许尽欢不由笑了。
　　“你笑什么？”
　　许尽欢下意识回答：“笑我自己，小时候很傻，轻易就被别人收买了。”
　　靳正清从小就很聪明，长得也很讨喜，院长包括小朋友们也很喜欢他，他来的第一天就得到了很多礼物，是很多的被珍藏的零食玩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靳正清主动申请和他住一间房间。
　　他才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第一个碰到他不会被电到的好友。
　　“后来呢？”
　　听到这句问话，许尽欢才知道自己把这些话都说出了口，他定了定神，才说：“后来……后来院长拿被子捂住我脑袋的时候被正清看见了。他报了警，孤儿院被查封，我身怀异能的事被发现了。组长就来把我和他接走了，收留我们两个在异能组里长大。”
　　这些事显然不是这么几句话就能概括的。
　　但许尽欢已经没有了继续聊自己隐私的好心情，可他现在又没有事可做，于是转而问戒指：“你呢，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戒指沉默很久。直到许尽欢开始怀疑他又死机了，他才说：“其实我很想跟你坦白，又很想让你自己想起我是谁……”
　　许尽欢：“……”他也沉默一下，然后说：“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好！”戒指忽然大吼一声：“就是你这种态度！我偏不告诉你我是谁！”
　　许尽欢又被他吓了一跳，不由骂他一句：“你个白痴……”
　　但既然他不想说，许尽欢也不会勉强，而且他也只是想聊聊天，也无所谓聊什么：“那你跟我说一说系统的世界吧，为什么我死之后会出现在那里？”
　　“偏不告诉你！”
　　许尽欢：“……”
　　这个系统可能有点毛病……先天智障那种，治不好了……
　　许尽欢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你说想让我自己想起你是谁。”
　　戒指一听他又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忙回道：“对对对！”
　　“这种对话的模式在电视剧里很常见——”许尽欢摸了摸下巴：“难道我失忆过？”
　　戒指又可疑地沉默了。
　　“算了。”戒指忽然说：“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并不是在死后出现在系统世界的。因为系统的时间线和任何世界都是不同的。比如说你出现在系统的那个时刻，有可能你是在千万年之前，或者千万年之后。这都是有概率的。”
　　这个转折实在太生硬，许尽欢听他的语气，竟然有些想笑，但是现在笑出来估计会激起这个戒指的逆反心理，所以他憋住了。
　　所幸戒指不能读心术，只是接着说：“而你能出现在系统的根本性原因，我想应该已经有人跟你解释过了。是因为你在系统筛选的人才范围内，属于人类世界中的佼佼者，所以获得了小概率成为宿主的可能。”
　　许尽欢说：“那世界上我这样的人太多了。靳正清比我更有天赋和能力——”
　　他的话被戒指的解释打断了：“既然说是小概率，就是因为成为宿主的几率很小。靳正清这个名字，就连我都没有在系统世界里听说过，可见他没有获得成为宿主的机会。甚至也没有获得成为系统的资格。而且，”他又说：“你为什么非要总是把靳正清挂在嘴边——”
　　‘甚至也没有获得成为系统的资格’……吗？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疑问在许尽欢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戒指的后一句话却让许尽欢下意识想起一个人来，一个问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沈让？”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天马行空。
　　可戒指猛地闭嘴了。
　　这样古怪的反应让本来没打算深入询问的许尽欢疑心渐起。
　　‘你为什么总喜欢把靳正清挂在嘴边？’‘靳正清靳正清，你究竟多喜欢念这个名字？’
　　这几乎是沈让的口头禅句式了，所以即使许尽欢对他感到非常厌烦，听到类似的句子，也条件反射一样的想到了他。
　　而这样一来，戒指所有的疑点就都解释得开了。
　　为什么声音和沈让这么相似，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他的事，为什么——
　　“沈让！”许尽欢站起身来，他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有若隐若现的银芒在闪烁：“回答我！”
　　一个人影缓缓在他身后成型。
　　“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我……”怎么忍得住呢……
　　这声音不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许尽欢骤然转过身！
　　果然是沈让！
　　沈让张嘴，正想说什么，许尽欢却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他大步向前，横跨过沙发，举拳就打了过去：“你他|妈骗我很爽是吧！”
　　沈让下意识一躲，没有躲过。可许尽欢的拳头乃至整条手臂都穿过了他的身体，好像打在了空气上。因为用了力气，许尽欢还稍稍踉跄了一步。
　　“你究竟想做什么？”见状许尽欢也没有太过惊讶，他站稳后冷声说：“究竟有什么目的？“
　　沈让自嘲一笑：“你果然是这种态度，我想象了那么多遍，果然还是这样最真实。”
　　许尽欢抬手按住戒指。
　　他的动作没有掩饰，沈让看得一清二楚，他迅速说：“你如果把戒指摘下来，我和你都会回到主系统空间，到时候你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主系统空间不会再有第二个系统，能像我一样给你创造一个世界。”
　　许尽欢闻言果然没有拔下戒指，他下意识用力摩挲着戒指，酌量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沈让却开始不自在了。他身上泛起大片的红痕，像是被谁狠狠搓揉过，表情也难以自持：“你……你轻一点……”
　　许尽欢一愣。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瞬时变得非常难看。他垂下手，不再试图去触碰戒指，也同时记起了不久前才发生的‘沈让的自白’，咬牙道：“告诉我一个能摆脱你的方法！”
　　沈让脸上和身上的颜色一时难以褪去。闻言他看过来，眼里仿佛浸着水光，然后带着喘息声说：“没有任何方法能让你摆脱我。你已经跟我签了合约，除非我违反系统条约，否则你不能跟我解绑。”话落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又笑了笑。
　　许尽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虚影，根本打不到，而手里的戒指——算了，现在再碰到这个戒指根本泄不到愤，怕是会把他自己先气出什么来。
　　沈让半推半就揭开了自己的身份，仿佛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他本来穿着整齐，一身暗色西装，是许尽欢印象里的基础装备。在许尽欢不经意间，他把外套脱了下来，西装外套一脱离他的手掌，就化成银芒消失了。
　　许尽欢有了不太美好的猜测。
　　果然沈让说：“既然主人——”他故意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已经知道我喜欢你，那我也没必要再装傻了。”
　　知道了所谓的系统就是沈让，许尽欢对这个称呼就很上火：“别叫我主人！”
　　沈让又解了领带，扯开了衣领，还微微泛红的脖颈竟然带着奇异的美感：“主人，你生气的话可以揍我两拳。”
　　许尽欢干脆转过身去，径自上了楼。眼不见心不烦。
　　可当他推开卧室的门。
　　一眼就看见沈让坐在属于他的床上，冲他一笑：“主人。”
　　许尽欢忍无可忍，运起雷电把自己的床炸成了黑渣！
　　沈让却只是变了个姿势站了起来。他见许尽欢真的生气，也没有再火上浇油，解释说：“主人是契约结成后的自然称呼，我身为系统是无法变更的。”
　　对于这种借口，许尽欢的回答简洁明了：“我不信。”可说完他又接了一句：“如果你自己喜欢这个称呼，我无所谓。但是我是个正常人，你是不是gay我管不着，但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卖弄风骚，我看着恶心！”
　　沈让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尽管许尽欢一向对他态度恶劣，但这样伤人的话，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说出口。假如早知道他是个gay，这句话估计也早就轻易能从那张对他百无顾忌的嘴里跳出来了。
　　沈让涩声说：“你真的，讨厌我到这个地步吗？”
　　许尽欢不置可否。
　　可对方神色一转，伸出泛着银光的手，抓住了许尽欢戴着戒指的手掌，竟然笑了：“可你再讨厌我，现在也摆脱不了我了。”
　　“主人。”话落，他消失在了空气里。
　　许尽欢额头的青筋直跳。

 第7章
　　看着他的身影消散了空气里，许尽欢还是怒意难平。
　　自己手上的戒指可以变出一个人来，变出的还是一个让自己非常不喜欢的人，这恐怕搁谁身上都是膈应的一把好手。
　　尤其是这位自己非常不喜欢的人，他是个gay。
　　事实上是个gay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只是个性向，上挨不着天，下碍不着地——
　　可今天看沈让的态度……
　　许尽欢扬手，泛紫的雷光在他手里噼里啪啦作响！
　　良久，沈让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暂时摆脱我。但我需要你的首肯。”
　　“什么办法？”许尽欢将信将疑。
　　沈让说：“我可以短暂附身在现在的沈让身上——”
　　“那你现在就附身过去吧！”许尽欢立刻站起来：“不是很好吗？正好你和他比较熟，还很自由，不需要一直跟着我。”
　　沈让沉默一会。
　　许尽欢追问道：“怎么？有什么难处吗？”
　　沈让才继续开口：“没有。”
　　他话落没多久，许尽欢就发现自己手上的戒指骤然大亮！许尽欢不由抬起另一只手遮在眼前，才勉强能睁开眼睛。
　　待银芒黯淡，戒指的颜色也变得深沉了一些，看上去不那么富有灵性，只像个死物了。
　　没等许尽欢多想，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来电还是沈让。
　　许尽欢不大耐烦地接起电话：“又怎么了？”
　　对面开口：“主人~”
　　许尽欢猛地把电话挂断了！
　　他垂首去看自己的手上怎么看怎么碍眼的戒指，忍不住要它撸下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
　　接通之后，沈让先开口：“许总，我已经到岗了，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许尽欢在沙发前来回已经走了第三趟，闻言道：“这么快？”
　　沈让笑了一声：“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身体，自然会快一些。"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在跑步，这句话说完，许尽欢又听到开合车门的声响，他心里顿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开口问：“你在干什么？”
　　对面长长呼出一口气，说：“许总，我身为你的私人特助，有责任负责你的大小事务——“
　　“不不不，我不需要！”许尽欢第一时间拒绝：“下班时间就好好享受吧。”
　　可听筒里再传来的，已经是车子启动的声音了。
　　然后他听到沈让说：“许总，我送上门去给你出气也不行吗？”
　　许尽欢说：“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就行。”可他自己竟然也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果然沈让假装没有听见，继续说：“我带了一些资料给你，明天就可以开始筹划了。现在我们又有了特别行动小组的支持，想必行动会比刚刚设想的更简单一些。”他用‘我们’这两个字用得极其顺嘴。
　　许尽欢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一点，顿了顿才回：“特别行动小组的支持？你能调配特别行动小组的人？”
　　他问出这句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众所周知，安全科有两大刺儿头小组。一个是异能组，另一个说的就是特别行动小组。
　　特别行动小组和异能组不同。异能组是因为异能者的任务大多都是单人任务，团体任务不算常见，久而久之才导致所有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只有寥寥几个性格比较好的人可以在组里混得很开。但特殊行动小组里的成员，基本上全是招安的国内各行业顶尖人才，刺儿头的根本性原因，就是谁都看不上谁。
　　据说就算是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也不敢说能完全让这些刺儿头们乖乖听话。所以许尽欢一直不怎么和特别行动小组打交道。
　　可是对于许尽欢的这个疑问句，沈让没有解释更多，只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再谈吧。”
　　这段通话就到此结束了。
　　许尽欢仰头灌了一口水，握着手机重新拨号。
　　靳正清的号码他烂熟于心。以至于刚起了个念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号码已经被输了一半。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排列顺序，许尽欢却停了下来。
　　上一次就是靳正清对这件事过多干涉，才会身死。
　　如果这次——
　　算了，这次就先放一放吧，让他安心去查叛徒的事情。
　　想到这，许尽欢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往后倚靠在沙发背上，紧紧闭上了眼。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死后所经历的这些都是真的。或者其实现在他还没有死透，这一切不过是临死前的虚幻……
　　思来想去间，许尽欢睡着了。
　　他睡得不□□稳，总有一种失重的错觉，而且连续做了好几个从高空坠落的梦，也好几次想要醒来又没能睁开眼。不知道循环往复又过去多久，才被一阵饭菜香气扑醒。
　　朦胧间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有些眼熟的围裙，身上还带着油烟气。许尽欢眨了眨眼，才把人看清。
　　“沈让？”声音犹有睡意，带着初醒的沙哑。
　　沈让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汤盆弯腰放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许尽欢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才发现茶几上已经摆满了菜，糯软的白米饭装了满满一碗。
　　“你醒了。”沈让递给他一杯温水：“正好可以吃饭了。”
　　类似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而且一直持续到他死前。许尽欢完全出于惯性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又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再接过他递过来的碗，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沙发很长，沈让却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一个小凳子放在他对面，缩手缩脚的坐着，吃得也津津有味。
　　许尽欢刚醒，虽然有些饿但也没什么胃口，他边吃边问：“你带来的资料呢？”
　　沈让闻言抬头看着他，把嘴里的饭菜咽下才说：“别着急，筹划这件事又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下来。
　　这样的情景和死前的很多时候一模一样。许尽欢看着他，愈发觉得不真实起来。
　　沈让见他神情不对，以为他还在考量这个问题，于是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我已经联系过特别行动小组了，上面让我暂时等通知。”
　　许尽欢‘嗯’了一声，还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沈让咬了咬牙，继续说：“三天内，我一定让他们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许尽欢这才带着惊讶问：“你这么确定？”
　　沈让硬着头皮说：“别忘了，我曾经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我比你死的还要晚一些。”
　　晚一些？
　　许尽欢眨眼。
　　他把嘴里的菜咽下，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沈让垂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囫囵地说：“我也忘了。”
　　许尽欢忽然对他产生了一丝丝好奇。不过考虑到可能这些问题或多或少涉及到了个人隐私，许尽欢没有追问。
　　沈让有些失望。
　　许尽欢却也一如既往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
　　两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可尽管只聊了这么一会，许尽欢却愈发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沈让，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沈让是不同的。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和以往一样对他无微不至，仿佛真正是拿着助理工资的人，但表情比起以往，偏冷了一些。
　　想到这，他又不由回忆起以往两个人的相处。
　　刚认识的时候，沈让是很不给人面子的，行事作风充满了差强人意的制式化敷衍。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沈让在人前不知道是什么人模狗样，但在他面前时表情丰富了许多。
　　好像忽然间，就有劈头盖脸的好意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沈让就搬到了他的住处，干起了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许尽欢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沈让。
　　他依稀记得，沈让当时给出的理由，是什么为了更好的交流工作，才得以在他的臭脸下安全的搬进来。当时靳正清还发了好大一通邪火。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沈让突然出声道。
　　许尽欢顺势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那个所谓系统的时间问题。你说一个人出现在系统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千万年之前，或者千万年之后。”
　　“对。”
　　许尽欢问：“那么你出现在系统的时候，是前者，还是后者？”
　　沈让闻言僵住。
　　许尽欢伸手接住他递过来却停在半空的水杯：“难道被我猜中了，你其实已经在系统里生活千万年了？”

 第8章
　　“……”
　　沉默片刻，沈让才说：“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但肯定在你之前。”
　　许尽欢没想到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那是多久？”
　　沈让垂眸看了一眼许尽欢手上的戒指，缓缓道：“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其实已经忘记过去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次人生，替别人完成了多少个愿望——”他忽然住口，抬头望住许尽欢的眼睛：“可我一直坚持下来，只是为了等你。”
　　许尽欢愣了愣：“等我？”
　　“对，虽然你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说。我等你，等得非常、非常、非常辛苦。”
　　许尽欢说：“那你又怎么能知道我会被选中？之前你说的，系统的条件非常苛刻，难道你就能保证一定能等到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能保证。可如果连希望都没有，我那么辛苦的做任务，不都完全没有意义了吗？”沈让笑了笑：“而且现在，我也等到你了——”他说着，忽然抬手遮住自己的眉眼，显然很不愿意被许尽欢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于是转身走开了。留下许尽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颇有些不知所以。
　　他看了一眼沈让的背影，闭眼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莫名其妙不知觉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则睡得踏实多了。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再醒来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时天刚蒙蒙亮，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毛毯。
　　没多久，他睁了睁眼，意识渐渐回笼。
　　躺在稍显昏暗的安静室内，他错觉自己胸口处闷痛一阵。那里是不久前让他体验死亡的伤处，现在当然完好无损，更绝不可能有痛感。许尽欢抬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胸口，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想起了沈让。
　　对方的话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只不过又是一个表白的伎俩，是真是假还有待考量——不过很有可能是真的——想到这，许尽欢直觉脑仁爆炸。
　　以前并不是没有遇过这样厚脸皮的追求者，他很轻松就可以教对方简单做人低调做事。
　　可沈让？
　　沈让现在是个系统，说白了，两个人现在还身系捆绑合约，局面可以说是十分不利了。
　　一昧装傻充楞不是他的作风——可到了现在这个尴尬局面，什么作风都拉□□倒吧！
　　关于时间线的某些问题，他其实有些怀疑沈让是在瞎扯，但他其实也记得之前任西同曾说过，‘沈让’是他们那个什么玩蛋小组的很有经验的系统前辈，所以……这种事也是说不清的……
　　可恨的是，既然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沈让居然没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正常的直男，居然非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这一点许尽欢是很难理解的。毕竟他自认对沈让的态度——不咋地。很惭愧，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所以他真的很不明白，沈让究竟是有什么毛病才能在这样的前提下……对他产生了爱意。
　　难道是传说中的抖——
　　他脑子里的思绪又乱又碎，拐弯抹角的不想正事，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茬一茬的往外冒。
　　还没感觉过去多久，等许尽欢再回过神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大把的阳光透进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对上窗外的阳光，他又闭起了眼。
　　这时他听见脚步声。
　　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个活人了。但许尽欢实在不想理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在他身侧停住。
　　一阵悉索的布料摩擦声。沈让在沙发旁蹲了下来，然后就是大段沉默。
　　许尽欢正想睁眼，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小臂，然后一个稍有重量的东西压在他的臂弯——
　　“尽欢……”沈让说。
　　许尽欢一愣。他以为沈让已经察觉到他是清醒的，心中霎时涌起一阵恼意。他皱了皱眉，手臂还没来得及使力，就听见沈让继续说：“你真的还在……”
　　声音捂在许尽欢的臂弯里，让他险些没有听清。
　　“放开我。”他说。
　　沈让僵住，双手下意识收紧。
　　许尽欢继续自己的动作，他把自己的手臂从沈让手中抽离，坐了起来，皱起的眉头也迟迟不肯松开：“别在我面前做出这种姿态，我觉得——很不舒服。”他这次换了一个不那么具有攻击力的词，继续说：“让开。”
　　沈让的手掌按在还留有许尽欢体温的沙发上，闻言低声笑了，然后偏头看过来。双目对视，然后他又率先移开目光，说：“你去洗漱吧，我去买早餐。”
　　没等许尽欢说话，他就快步走到门边，抓起钥匙开门走了。
　　许尽欢揉了揉额角，许久才抬脚踩在地板上，走向了水池。
　　而沈让这一顿早餐买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许尽欢也不饿，见他回来只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干什么去了？”问完他也不等回答，再问一个他真正关心的问题：“科里有消息给你？”
　　“我就是去和组里联系的，因为需要隐蔽，所以去的时间比较长。”沈让说：“今天先去公司开个员工大会，这些都是例行公事，你随意发挥就好了。”他答完，才抬手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凉的，特意回来的路上才买，现在还是热的。我吃过了。”
　　以前许尽欢倒是对这些话习以为常，可现在……听起来就有点别扭了。
　　不过沈让十分坦然，说完后就打开私人电脑不知道在敲打什么，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许尽欢见状，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有些大惊小怪，大概这些事情沈让本身就比较常做，所以……才会这么自然不做作吧……他叼着吃的穿上外套，一边看表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马上张师傅就到了，去了公司你什么也不要让我做，我也什么都不会。”
　　沈让不由勾起唇角：“放心好了。”
　　没过多久，张师傅果然到了。
　　礼貌的敲门声响了三下就没动静了。
　　许尽欢整了整领带，抑制住在公司大会前就把领带扯下去的冲动，走在沈让之前打开了门。
　　门外张师傅站姿笔挺，见到许尽欢刚想说话，余光就看见正走出来的沈让，讶然道：“沈特助？”
　　许尽欢回脸看一眼沈让：“走吧。”
　　张师傅闻言，小跑几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许尽欢长腿一跨，坐进车里就闭上了眼。吃完东西坐车，永远是他不能提的痛。所幸刚才虽然忘了这一茬也没吃多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
　　然后他听见另一侧车门开合的声响，沈让坐在他身侧。
　　“开慢一点吧。”
　　车速果然缓了缓。
　　许尽欢的眼珠在眼皮下滚了滚，没有说话。
　　可能是昨天睡得太多了，即便一直闭着眼，可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了公司门口他都没有再睡着。
　　张师傅下车打开车门。
　　许尽欢曲起中指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来，才下了车。
　　他一边扣起西装纽扣一边走向公司大门。
　　今天是下了通知要开全体会议的，一路上了电梯都没遇到几个人，估计都在七楼的大型会议室里等着。因为他的迟到前科着实令人发指，一大早沈让的手机已经响了无数遍了，都在催促他务必令许总准时到场。
　　人都站在了电梯里，沈让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许尽欢笑了笑：“挂掉。”
　　沈让十分听话，说挂就挂。
　　许尽欢又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电梯里的镜子被保洁擦得光滑透亮，许尽欢的目光不由被帅气的自己吸引过去。他上下左右看看，仪表都十分得体，余光才扫见了沈让的脸。
　　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叮——’
　　“七楼到了。”
　　许尽欢蹙起的眉头很快松开。他没说什么，径直往会议室去了。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乍见许尽欢还有些发愣，等看到他身后的沈让才反应过来，忙去开门。
　　许尽欢不着急，他在门口站定。沈让就站在他身后侧，倒真像个尽职尽责的特助。
　　两扇门缓缓打开，门内的嘈杂声渐渐转低最后消失。
　　会议室里人挤着人，许尽欢扫视一圈。
　　杜恩德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不动如山。
　　许尽欢向来讨厌开会，也讨厌自己去开会。上一次经历这些事情他还硬着头皮去准备，这一次就不需要了。
　　他扬起一个笑脸，抬脚走进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和沈让一前一后围着会议桌转了一圈，又看着他走到会议桌前道：“今天把大家喊到这里来，只是为了一件事。”他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竖起耳朵来听：“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许尽欢，从今天开始，这个公司归我管了。”
　　杜恩德皱皱眉头，很快松开。坐在他对面的还是上次那位中年人杜林，倒是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
　　许尽欢继续说：“在我管理公司的过程中，不希望在公司看到任何让我不开心的事。”他补充说明：“如果我不开心，就会有人倒霉。”
　　鸦雀无声。
　　“好了，会议就此结束。”他摆摆手：“大家放松一下，然后各自去工作吧。”
　　还是鸦雀无声。
　　许尽欢不管他们的反应，先抬脚走了。
　　刚出门口，沈让忽然快走一步凑过来对他耳语：“许总，你先自己回办公室吧，我有件事要去处理，马上回来！”见他听到了，急匆匆往相反的安全通道去了。
　　许尽欢回头看他的背影。心知这件事肯定和欲|望有关。
　　“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第9章
　　许尽欢没有等太长时间，沈让就推门走了进来。也没有等许尽欢开口询问，沈让主动说：“情报小组有了些收获。他们找到了欲|望在本市的秘密临时据点。”
　　许尽欢立刻问：“天使在里面吗？”
　　沈让回道：“还不是很清楚，但已知的这个是欲|望在本市最大的据点。以天使的重要性，我猜想，应该是在的。”
　　许尽欢点头，他坐起身又问：“什么时候行动？”
　　沈让说：“我还没接到通知。正在和异能小组接洽，快的话今天就可以动身了。毕竟欲|望一直是安全科的肉中刺，针对它的行动一向很容易被通过。”
　　“除了揪出内鬼，”许尽欢攥着拳搁在桌上：“我一定要弄死天使那个混蛋！”
　　沈让沉默不言。
　　许尽欢定了定神，说：“今天我在公司露了脸，欲|望的人应该很快就会盯上我了。”
　　沈让笑笑。
　　门外这时响起敲门声，一个甜软的女声传来：“许总，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许尽欢站在原地回：“不方便，有任何事都去找沈特助。”他丝毫没有‘沈特助’就在他面前的自觉：“我现在有事要忙。”
　　门口半晌才说：“可是这件事很重要，杜总请您亲自过去。”
　　许尽欢狐疑地看了一眼沈让：“我不记得这个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出面的，难道他找不到你所以想找我？”
　　沈让显然也不清楚。
　　门口还在催：“许总？”
　　许尽欢不大乐意地走到门前，单手开了门：“到底什么——”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尽欢！”沈让大吼一声！
　　一个拳头带着劲风直冲许尽欢面门！这人左侧站着一位身姿婀娜的金发女人，笑意盈盈，一甩手竟然凭空闪出三支冰箭！
　　许尽欢往后一个倒仰闪过拳头，然后伸出右手，运起雷系异能把冰箭打落，仓促间遗漏一个，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了！
　　正在这时，沈让终于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将人拉开了！
　　“雷电？”金发女人歪了歪脑袋：“你很厉害。”
　　许尽欢的目光却绕过她，看向她身后的男人。他双手的电光噼里啪啦闪个不停，忽然冷笑一声：“天使，你竟然送上门来了！”
　　代号天使的男人明显愣了愣，用十分生硬的中文说道：“你知道我？”
　　许尽欢不欲多言，他的异能是雷电，和力量系的天使不可能硬抗，于是反手也握住沈让的手，往后急退两步。
　　天使这个时候还没有变异的契机，能力只能算是中上，对上他的雷电异能更是束手无策。不过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金发女人倒是很有技巧，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
　　沈让的格斗技巧这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操纵冰系技能的女人几个回合就看清了局势，尖锐的冰刀次次针对弱势。
　　许尽欢为了救他，不得已返身站在他身前。他皱眉伸手，泛蓝的电光从他的掌心瞬间向外延展，一张电网铺盖在他们身前。
　　金发女人挑眉：“你究竟是谁？”
　　许尽欢推着电网向前，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外，催动起更大的电力！刺眼的电芒疯狂闪烁！
　　他现在根本无心和这个女人扯皮，他只要天使的命！
　　金发女人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她迅速在天使耳边说了句什么，下一刻就闪身跑出了这间仿佛即将爆炸的办公室！天使立刻想追上去，就听许尽欢说：“天使——”
　　天使下意识一顿——
　　铺天盖地的电网瞬间扑向天使！
　　天使脸色狰狞，异能的力量在腿部扩展到了极致，却还是难以逃离电光！许尽欢甚至已经看见天使因为逃亡而飞起的衣角已经被燃至灰烬——
　　不出两秒，天使必定命丧兴业！
　　但这时，一道厚重的冰墙忽然阻在天使身后！
　　许尽欢的眉头狠狠皱起，冰墙应声而碎！电光又往前爬近几米，可天使已经趁机跑了出去。他的力量可以运用于身体任何部位，有了冰墙掩护，他在平地起跑轻松随意。就在耀眼的电光即将追上他的背时，又一道冰墙落在地上……
　　结束了——
　　许尽欢猛地攥拳，整条走廊的灯管一齐爆裂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的情绪稍稍平静一些，沈让才出声：“你的异能暴露了。”
　　许尽欢活动一下酥麻的手指，无所谓道：“又有什么关系？”
　　沈让说：“我们的任务是尽量掩护兴业董事长的存在，你现在异能暴露，欲|望一定会改变刺杀计划，对我们不利。更主要的是，他们知道了异能小组的介入，很有可能会撤离现有的据点。为今之计，我们还是——”
　　“我早该猜到的。异能组都有内鬼，一个小小的兴业又怎么可能不被渗透。”许尽欢冷着脸，打断他的话：“我暴露异能，是迟早的事。今天如果我不暴露异能，很有可能我现在就不是站着和你聊天了。你该去找那些轻易把这两个人放进来的安全科其他组员，而不是站在这质问我。”
　　沈让怔住：“我不——”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意识到自己正在迁怒，许尽欢再次打断他，毫不犹豫转身，对他摆手：“最好去找杜恩德聊一聊，让他贪得无厌的手暂时往回收一收。否则，就剁了它。”
　　沈让往前追了两步，可许尽欢的步子迈的又快又大，没几步就消失在了拐角。
　　直到这时，刺耳的警报才仿佛把整栋大楼的人惊醒。
　　许尽欢正揣着火气，一脸的生人勿近，所有和他擦身而过的员工都离他一米远。他给靳正清打电话，说明原因时语气不太好，最后才说：“——为什么欲|望的人来的这么快，我就坐在兴业大楼里，一点消息都没有。科里派进兴业大厦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兴业的内鬼传递消息的速度，恐怕科里的人都比不上！这还秘密保护什么？”
　　“这是我的错，尽欢，你有没有受伤？”靳正清忙说：“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许尽欢按了按鼻梁：“我没受伤。我的重点是，这个是不应该——”他猛地顿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是没办法对靳正清解释清楚的，他换了个措辞：“安全科的保护令竟然这么松懈，你还是先去把事情调查清楚，我先回组里汇报情况。到时候见面再说吧。”
　　靳正清顿了一秒，又说：“不行，按照你的说法，你现在身份已经暴露，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许尽欢说：“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曝光，现在欲|望只来了几个小喽啰，还没有到出动王牌的时候，对付起来很轻松，你不用担心。”靳正清还想说什么，他直接打断：“好了，我就算打不过，跑路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有跟我纠缠的这功夫，我说不定都能——”他话还没说完，余光恰巧看见路旁的两个人影。
　　他的话断的十分突兀，靳正清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尽欢！尽欢你怎么了？”
　　许尽欢冷笑一声：“巧了，看来老天也要帮我——”他盯着还没有察觉什么的天使，横跨一步背靠着一棵行道树。
　　“你究竟在哪！”
　　许尽欢想了想。
　　杀了天使这件事，由靳正清自己来做当然更好。于是他报了个地名，然后说：“你尽快赶过来，我等你一起行动。”
　　靳正清那头已经跑动起来了，简单应了一声就挂断了通话。
　　许尽欢把手机收起来，左右扫了一眼周围。
　　这里人来人往，是个不利于打斗的环境。而且如果被组长知道他在这种地方使用异能，大概会气疯……
　　天使和那个冰系异能者在路上倒是大摇大摆，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许尽欢捻了捻手指，一小簇微弱的电光闪烁不定。他攥起拳，电光在手心爬来爬去，也蠢蠢欲动。
　　等待的时候无疑是漫长的。有数次，许尽欢都想干脆上去把两人电昏然后拖走，可是两人虽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却十分热衷往人群中走，许尽欢找了几次都没找到机会下手。
　　这时靳正清的电话又催了过来：“你现在在哪？我已经到你刚刚说的位置了。”
　　许尽欢说：“和平广场，这两个人逛街呢。”
　　天使在他说话的功夫忽然加速了。
　　许尽欢脚步一顿，忙道：“你快一点，他们好像有什么情况！”
　　靳正清的声音从大到小：“你不要乱……”
　　可许尽欢已经把电话挂断，他不再理会手机持续的震动，小心追向了天使消失的方向。
　　他这时有些不确定天使是否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但对方既然在人群中走动，就说明即便发现了他，也没有把握能把他干掉。这样露怯，反而让他不愿轻易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许尽欢跟着天使走进了一家商场。
　　对方的步伐还是很快，走动间完全没有犹豫。许尽欢皱眉，终于明白天使并不是为了甩脱他而胡乱摸行。对方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欲|望的据点。
　　以防万一，他跟踪的距离稍稍拉远了一些。
　　太过显眼的西装革履已经被他在路程中放弃了，他在商场里随便换了一套休闲卫衣。坐在沙发上换鞋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沈让。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尽欢？”
　　许尽欢这才发觉对方变了的称呼，不过他并不在意，开门见山：“你之前说你查到欲|望的临时据点。在哪儿？”

 第10章
　　沈让听到许尽欢的话反问道：“你是不是遇到天使了？”
　　许尽欢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让低笑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吗？”轻声说完这句，不等许尽欢反应过来，又说：“自从——那件事后，你一向不会独自作战的。如果不是遇到天使，你也不会这么冲动。”
　　许尽欢沉默片刻：“告诉我据点在哪？”
　　沈让明白他还是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于是也顺着他回道：“在和平广场。”
　　许尽欢说：“我现在就在和平广场，你告诉我具体的方位。”
　　沈让说：“你就算知道了具体方位也进不去的，他们设置了身份识别，需要专门的技术人员现场破解。”
　　许尽欢说：“那你能破解吗？”
　　“我？我……”沈让踌躇一下：“我可以，但是你要稍微我等我一会。”
　　许尽欢已经走到前台刷卡付账，闻言道：“要多久？”
　　沈让说：“最快时间内。”
　　许尽欢也不打算为难他，开口说：“你告诉我据点在哪，我不进去。”
　　沈让说：“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你——”
　　许尽欢打断他说：“你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做吗，既然脱不开身，就不用过来了。”
　　“对我来说，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
　　许尽欢顿了顿。
　　沈让果然继续说：“我很快就好，只是在开紧急会议，我出来接电话的时候已经马上出结果了。很快，我就去接应你。”
　　安全科的科长是一个万事追求稳妥的人。
　　上一次通过的行动计划就是以保护为主，反杀欲|望为辅。结果才会导致他被欲|望层出不穷的刺杀手段搞得心中憋闷，在一次保护任务结束后，一个人堵上对方三个人准备解解心头郁气。
　　可是没想到对方还有七个成员在暗中接应——
　　如果不是靳正清——
　　许尽欢忽然对沈让说：“你还要多久？”
　　沈让说：“我尽量快。”然后又说：“你等等我 ，好吗？”
　　“好。”许尽欢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走廊，皱眉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天使的踪迹了，你让情报组的人先帮我找一找天使，或者联系监控室的人我自己去。我担心他们会组织撤离。”
　　沈让很快报了一个位置，是天使如果想回据点的必经之路。
　　是来这间商场的相反方向。
　　许尽欢挂断电话，抬手扶了扶帽檐，抬脚走了过去。
　　他出了商场，还没想好要怎么走，就和靳正清对视了个正着。
　　靳正清脸上又急又气，跑过来缓了又缓，说话还是气喘吁吁：“你还有没有纪律！没有摸清状况就单打独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许尽欢无奈：“我只是在追踪，还没有斗呢。”
　　“别跟我打马虎眼！”靳正清冷着脸：“你刚刚跟我说，在兴业受到袭击，有没有受伤？”他扯着许尽欢的手臂，盯着许尽欢的表情，非要看得一清二楚。
　　许尽欢任由他抓着：“我能受什么伤？就两个人，还有一个只是力量系。这种小菜，我一个人能干五个。”
　　靳正清还是皱着眉，看他不像作伪，才转而问道：“那你现在又想着哪一出？”
　　许尽欢说：“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刚刚袭击我的人之一，我想把他抓到组里，但是一路上人太多了，就没来得及下手。”
　　靳正清暂且相信了他的话：“人呢？”
　　许尽欢干笑：“跟丢了。我换了身衣服。”
　　靳正清不由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抬手把他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那现在你想干什么？”
　　“我在等沈让给我消息。”许尽欢左右看了看：“不过我现在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守株待兔，你跟我来就是了。”
　　靳正清叹口气：“你已经知道了这里有他们的临时据点是不是？平时做任务没见你这么上进，这次是怎么了？”
　　许尽欢回头看他，又转身往前走：“我都被人杀上门来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句话非常符合他一向的优良作风，靳正清丝毫没有怀疑，他边走边说：“我为了你连科里的会都推了，回去组长不知道要怎么计较呢。你可倒好。”说完他又轻轻勾了勾嘴角，看着许尽欢的背影，又佯作叹气道：“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许尽欢摆摆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说完路边拦了一辆电驴，掏出安全科组员证在她面前一晃而过：“我是警察，你的车被征用了。给你押金。”
　　车主一脸懵逼任由自己的电驴被征用，攥着没有密码的银|行|卡手足无措。许尽欢对她笑了笑，然后跨上电驴，对靳正清招手：“快点快点！”
　　靳正清扶额，他半挡着自己的脸跨上后座。
　　许尽欢说：“给我指路，我不认路。”
　　靳正清帮他按着即将起飞的帽子，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探出头：“左拐。”
　　许尽欢半眯着眼看方向，然后说：“我追的这个人，代号是天使。他执行过很多任务了，欲|望半数以上的任务他都参加过，作恶多端。”
　　靳正清‘嗯’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杀了他。”
　　靳正清一愣，他抬脸看向许尽欢。
　　许尽欢平视前方，又说：“指路。”
　　“直走。”靳正清皱着眉说：“你见过这个人？”
　　“我之前的确见过他——”许尽欢说：“你之前不是问我做了什么噩梦。我就梦见了他。在梦里，他亲手杀了我。”
　　闻言，靳正清按住他帽子的手忽然用力。
　　“嘿！”许尽欢被他按得脑袋一低。
　　靳正清说：“异能者很少会做梦，你怎么突然会做到这样的梦？”
　　看不见他的表情，许尽欢听不出这句话的语气，也猜不到对方究竟相不相信他的话：“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只能控制雷电，不能控制梦啊。”
　　靳正清沉默良久。
　　然后说：“下车，我带你走。”
　　许尽欢说：“我的速度就足够了。”因为岔路多，他又不认识路，所以车速并不快，但确实比步行快太多了。
　　靳正清坚持说：“我怕赶不及。”
　　许尽欢只好停下来：“你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两个人换了个位置继续上路，果然快了不少。许尽欢干脆把头顶上的帽子拿下来，却感觉风吹得头皮生疼，只好又扣上去，对一言不发的靳正清说：“我感觉今天我会很顺利，这天气自带静电。”
　　靳正清理都不理这个冷笑话。
　　许尽欢只好说：“到了之后，先等等再看。欲|望的人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喜欢集体行动。不要吃亏。”
　　靳正清终于笑了：“什么？我没听错吧，这句话真的是从你许尽欢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许尽欢知道他也不太可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但不良状态还是需要尽早消失比较好，毕竟上辈子就是栽在了这上头，如果再栽一个跟头，那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靳正清说：“你跟我详细说说这个天使吧。”
　　许尽欢对他的了解也甚少：“我只知道他的异能是力量，爆发力十足，你……”他原本想说‘不要让他近身’，可又想让靳正清亲手杀了天使。
　　他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有原因的。
　　靳正清实际上也身怀异能。
　　但是他的异能非常鸡肋，是只能针对自己的治疗异能。他受的伤很快就能痊愈，身体素质受过特训，也十分过硬，却缺乏异能者之间作战的基本条件。
　　在组内，他更像一个普通人。甚至有组员都认为他没有异能。
　　最后许尽欢还是说：“你尽量避开他吧，我一个人足够了。”
　　友人的安危还是比什么都重要。
　　靳正清没有接他的话：“下车吧，到了。”
　　许尽欢跨下车，靠在墙上去看他的脸。
　　靳正清别过脸把车停好：“看什么？”
　　许尽欢抱胸说：“我在想，有你真好。”
　　靳正清一愣。
　　许尽欢转脸看天色，叹了口气说：“真希望，我们两兄弟能永远这么走下去……”
　　他的声音轻的不得了，谁知道靳正清耳朵太敏锐，竟然全部听见了。他跨前一步，脸色难看：“你说什么，什么叫希望我们两个永远走下去？你要去哪儿？”
　　许尽欢被他按住肩膀质问，见他一副问不出原因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说：“我的意思是，你和我早晚都要娶妻生子，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到时候再想这么潇洒就难了。”
　　靳正清闻言，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永远，都只把你放在第一位。”说完移开目光，松开手，又补充：“你是我永远的兄弟。”
　　这句话许尽欢深信不疑。他不由又记起靳正清为了救他，被天使击中要害身亡时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关抑制情绪，露出一个冷笑来：“好了，别耽搁了。”
　　“该去抓老鼠了。”

 第11章
　　欲|望藏身的地点要穿过一家看似普通的重庆小面馆。
　　许尽欢和靳正清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时，面馆生意还不错，十桌坐满了六七桌。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大隐隐于世请来的托。
　　靳正清点了两份面，等的时候对他说：“你把帽子戴上，你太引人耳目了。”
　　许尽欢下意识左右扫了一圈。
　　发现确实有几个小姑娘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但是：“那你也应该带个帽子好吗，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引人耳目。”
　　靳正清有理有据：“我没有帽子。”
　　许尽欢刚要说话，一个人影忽然从门外闪进来！他猛地坐直，右手指尖已经噼里作响！
　　“尽欢，你有没有等太久。”来人说：“对不起，我耽搁了一点时间。”
　　闻言，许尽欢的手缓缓垂下去，皱眉问：“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
　　靳正清偏头看去，和来人对视个正着。
　　沈让急促的呼吸瞬间喘匀，微笑道：“你好，我是沈让。”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顺手还把不知道为什么散乱的头发带顺。看起来着实跟斯文败类没什么区别。
　　靳正清回首看了一眼许尽欢，才说：“你好，我是靳正清。”
　　两人之间的对话又僵又硬，许尽欢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见他们两个人打完招呼，就继续说：“事情怎么样？”
　　沈让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说：“协商很顺利。”
　　“坐下干什么，你还想在这儿吃碗面？”许尽欢看着他：“走啊。”
　　沈让在他耳边说：“详细这里不方便说，不过科长已经着手安排人在兴业，下次欲|望再有什么动作，肯定有来无回。”
　　靳正清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他立刻皱起眉头。
　　许尽欢不耐烦地皱眉：“那不还是守？”他抬手按在桌面上，作势要起：“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沈让无条件服从。
　　靳正清眉间皱痕愈深，低声说：“尽欢，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三个人目标太大了。”眼看话题越聊越深，他又说：“我们先出去吧。”
　　许尽欢开始抱怨天使：“这人怎么这么慢，我跟你坐这儿都聊了这么一会儿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冷不丁门口一个人迎面进来。
　　沈让正跟在他身后，见到来人，猛地往前一扑把许尽欢带倒在地！
　　天使夹着力量的拳头后至，见一击不成，他脚下一重，瞬时踏碎了一块地砖，然后转身跑向巷子里。
　　许尽欢反应极快，他推开身上的沈让，怒骂一声就抬起手——
　　但靳正清止住了他的动作：“这里不行。”
　　许尽欢反握他的手站起身，往天使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刚跨出门口，他忽然记起沈让只是情报组的成员，身体素质根本达不到作战行动的基本标准。一个普通人跟着他去对付异能者，太危险了。
　　许尽欢惊讶自己居然会想到这一茬，但还是对沈让扔下一句：“我和正清去抓人，你自便！”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时间再耽搁了，马上和靳正清一起抬脚跑了出去。
　　沈让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嘴里的话忍了又忍，终于咽了下去。没多久，他勾起唇角，冷然笑道：“没关系，他已经死了。你是我的。”
　　刚跨上电驴的靳正清忽然转过脸往回望。只看到一片挤在面馆门口的人群。
　　“看什么？”许尽欢半蹲在后座让视线能不受阻碍，催道：“快点，不然追不上了。”
　　“不用着急。”靳正清这才转动把手：“这个天使对这里的地理位置肯定不熟。他跑的这个方向，再怎么跑都只有一个出口。我之前对这里做过勘察。我们去终点站等他吧。”
　　许尽欢这才坐下：“你不早说。”
　　靳正清沉默良久，才问：“尽欢，你和那个沈让，是什么关系？”
　　许尽欢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口回道：“同事关系吧。他是情报组的。”
　　靳正清说：“但是我感觉他……对你的态度不太像普通的同事。”
　　许尽欢无言以对：“……”
　　靳正清不知道想起什么，又问：“你手上的戒指，和他有关系吗？”
　　许尽欢又无言以对：“……”
　　靳正清忽然一个急刹，许尽欢正扭头看风景，完全没料到，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侧脸撞得生疼：“什么情况？”
　　靳正清说：“他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
　　“你怎么能，”靳正清攥着车把手，稳了稳情绪：“就算你有了恋人，你怎么能连我都瞒着？”说着，车子又缓缓往前跑动。
　　“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说，但是你不要想太多，我跟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许尽欢叹了口气：“我如果有了什么女朋友，肯定第一个跟你说啊。”
　　靳正清闻言笑了一声：“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吧。”
　　许尽欢还是无言以对。
　　交谈就此结束了。靳正清也不再追问。
　　难得的，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气氛居然有些尴尬。到了路口，许尽欢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先翻身上了矮墙，对他说：“正清，老规矩。”
　　靳正清比了一个手势，把电驴停好也迅速找了个掩体。
　　即使他们抄的是近道，而且天使想甩脱他们务必要东逃西窜，但天使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几次的战斗来看，天使无疑是个很机敏的人，见势不妙只想逃跑，今天要是想把他堵死在这里，只凭他一个人恐怕还有些困难。
　　这里虽然人迹稀少，可偶尔还是有几个人影来往的。
　　这种环境，靳正清一向以大局为重，肯定是不会同意大张旗鼓使用异能的，不太利于作战。想到这，他不由看向藏身拐角外侧的靳正清。
　　却没想到对方也正望过来。
　　“……”
　　一阵脚步声——
　　许尽欢忙蹲身，他背靠着高出矮墙不少的屋檐下。
　　声响愈发近了——
　　听脚步声的频率，确实不应该是普通人。但他不能确定，只好又转头去看靳正清。
　　靳正清侧耳听了一会儿，对他点点头。
　　许尽欢即便在矮墙上，可看的角度也扩大不少。他环视一圈，暂时没发现有什么行人，不由轻笑一声。这次没有了那位异国冰系美人为他断后，天使就算再怎么能跑，恐怕也跑不过电的速度。
　　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等到了脚步声几乎响在身旁时才出手——
　　他毫不留手，不过三两秒，泛紫泛蓝的重重雷网扑向天使！
　　天使大概原本就对伏击严加提防，脸上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只有些无奈的恼怒。他脚尖换了个方向，一脚蹬向身侧的砖墙！他的力量奇大无比，竟然把砖墙一脚踹松，又加一拳——
　　墙塌了！
　　欲|望的人做事并不像他们有所顾忌，许尽欢看着对方冲进墙后的住户家里，手中已经凝结的电球瞬间消散，忙追了过去！
　　幸好，这家人并不在。
　　四面除了门口，再没有什么可以强拆的了。许尽欢紧皱着眉头，再出手的电网终于抓住了对方躲闪不及的右臂！
　　“你，究竟是谁？”天使显然对中文很不精通，说话颠三倒四：“我你不认识，你针对我，为什么？”
　　许尽欢伸出的手掌心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往上一挑，电光立刻拔地而起！
　　天使的右臂轻轻颤抖着，显然在短时间内无法活动自如。
　　许尽欢对他笑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电光一闪，“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天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双臂忽然隆起，大块的肌肉几乎把他的衣服撑破！他怒吼一声，从身旁生拔起一棵双手拢不住的、半枯的果树，怀抱起它向许尽欢冲过来！
　　许尽欢不由嗤笑一声：“你竟然还敢靠近我吗？”
　　天使充耳不闻，他运用起自己的能力，本来就大块头的身体看起来更加魁梧，他表情愈发狰狞可怖，反手把果树甩了过来！
　　许尽欢不疾不徐，抬手齐肩，等到果树临近面前，手掌才缓缓下压，球状的电光随着他的动作压向果树——
　　力量系异能在单打独斗的环境下是没有什么优势的，许尽欢和天使都知道这一点。但谨防有变，许尽欢不再犹豫。他伸出另一只手，顿了顿，还是决定一击毙命，以绝后患。
　　之前的想法太过简单了。
　　让靳正清亲手杀了天使，现在看来实在有些危险。还不如让他这个兄弟来报仇，反正他们两个算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了，这么做也和亲手无异。
　　想到这，许尽欢又看了一眼额头暴起青筋的天使。
　　肆意闪烁的电光随着他的念头从门口蔓延，直到铺满整个庭院！然后电网快速回缩！
　　运用异能做到这一步，即便是许尽欢，面色也不由苍白起来。
　　天使伸出双手，怒吼着意图冲破电网的阻拦，冲出门去！
　　许尽欢在门口布置的力量最多，按理来说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的——
　　可没想到！
　　天使再咆哮一声，脚下水泥地瞬间开裂！他双臂已经焦黑乃至开裂露出骨肉，却还在继续用力：“啊——！”
　　许尽欢缓缓握拳。
　　紫色电光还未来得及完全集中，天使却终于将门整个儿拔了出去。他的脸上还没露出喜意，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等候已久的男人。
　　黑黝黝的qiang口正对准了他——
　　‘砰——’

 第12章
　　天使颓然的用焦黑的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他张嘴喘息数次，脚下还惯性往外挪出一步，才轰然倒地！
　　直到这时，路过的两个结伴姐妹才仿佛反应过来，满脸惊恐的往后退。
　　许尽欢无法第一时间顾虑到行人的感受，他在天使倒地后就冲上前去，背对着两个女孩，虚握着电光压在他的心脏部位。
　　确认死亡无误后，才起身看向靳正清。
　　对方正掏出证件向两个女孩解释自己的身份，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正经。女孩儿们很机警，说了几句话，表情还是惊疑不定。
　　许尽欢整了整衣服，走上前去，笑着说：“你们好，刚刚执行抓捕行动的时候吓到你们了吗？”他的面容是和靳正清不同类型的英俊，笑起来更令人想亲近：“太抱歉了，但这个家伙——”他指了指身后已经没有呼吸的天使：“是全国的A级通缉犯，这次也是在作案过程中当场击毙。这件事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们可以回家了。我们很希望你们可以为我们保密，可以吗？”
　　分别和他对视的两个女孩忙点头。
　　许尽欢抬起手，但他想起什么，手到身前顿了顿，又抬至太阳穴，对她们行了个礼：“谢谢你们的配合。”
　　靳正清在一旁正好挂断了电话，闻言也道：“感谢配合。”
　　许尽欢又对两个姑娘笑了笑，目送她们离开才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靳正清一愣：“没有。”
　　许尽欢偏头看他一眼。没再问。可能有什么心事吧，对方一向都好像心事重重，但今天确实有些反常。
　　放在平时，靳正清绝不会在有人的情况下进行qiang击。也不会这么草率处理目击者。
　　“异能者不会轻易做梦，你梦见的又确有其人，是个不好的兆头。”靳正清忽然说：“这里人比较少，是个很好的机会，错过太可惜了。”顿了顿他又说：“刚才的两个人我没有注意到。”
　　许尽欢挑眉。
　　靳正清回身看着他：“你刚才用出全力了吧。”
　　许尽欢点了点头，他的手到现在还有些发麻，身上估计也带了静电，谁要是碰到他，怕是要体验一下被雷劈的快|感。
　　“你这么想做的事，我怎么会不帮你。”
　　念及自己这么拼命也是为了给他报仇，许尽欢笑了一声：“那倒也是。”
　　靳正清闻言移开目光，叹了口气：“反正你没事就好。”
　　许尽欢耸肩，越过他又走向天使。
　　可能一直以来对追杀天使的执念太强，即使已经确认过他已经绝对没有生命迹象，许尽欢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脱下外套盖住天使的脸和致命伤，对靳正清说：“你刚刚给谁打的电话？”
　　“组长。”
　　许尽欢皱眉：“这下可好了，组长又该没完了。”
　　靳正清说：“欲|望成员在组内从来都是可以先斩后奏的，组长也说不了你什么。”
　　“哦？还有这么一说？”许尽欢回他，左右看两眼路口，又回头厌恶地看了一眼天使：“我把他拖到里面去，躺在这太显眼了。”
　　靳正清说：“不用了，他们到了。”
　　许尽欢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开口道：“你们两个，真是给把梯子就能上天的小兔崽子！”他快步走过来，抬脚就踹：“你还想闹出什么故事来给我添堵？”
　　许尽欢闪身躲过去：“组长，你怎么只怪我？太不公平了吧！”
　　汪宗章气笑了：“难道这件事是正清忽悠你一起做的？”见许尽欢还想扯皮，忙说：“你快给我闭嘴吧，我不想听你的歪理邪说！”
　　许尽欢摸了摸鼻子，懒得争辩了。
　　汪宗章转头看向靳正清：“说吧，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他说完，才走向天使的尸体：“你们怎么会遇到欲|望的成员？”
　　许尽欢笑道：“组长怎么知道这个是欲|望的成员？”
　　汪宗章转脸看他，没好气地哼一声：“我身为异能小组的组长，如果连自己死对头的成员都认不出来，那还不如卷铺盖滚蛋算了。”
　　许尽欢听他的语气还不太妙，只好看向靳正清。
　　靳正清说：“原来组里是有这些资料的，我竟然没有找到。”
　　“嗯，回组里去看看。”汪宗章又转回脸：“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尽欢提起这件事还有些生气，不过幸好也因此弄死了天使，算是因祸得福吧：“我今天前脚去了兴业，后脚就有两个欲|望的人上了兴业总经理办公室，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就横死当场了——”
　　直到他把发生的所有描述完毕，汪宗章一直皱起的眉头才稍松快一些：“今天就有行动了？”
　　许尽欢说：“这么明显的动作我们保卫组的人都不能发现，那之前死的那些人可一点都不冤。”
　　“少说两句吧。”汪宗章瞪他一眼，又问：“你有没有受伤？”
　　许尽欢抱胸，示意他看地上躺着的天使：“看不出来吗？”
　　这时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汪宗章上下打量他一眼，才继续说：“这次你们的行动是我特批的，也是我要求你们进行保密计划的，听到了没有？”他显然已经看见了尸体上的qiang伤：“你们这次行动有没有被人看见？”
　　靳正清说：“开qiang的时候被两个女孩看见了，我回组里后会做好善后工作。”
　　汪宗章看着他叹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也跟着他胡闹。你既然跟着他，怎么就不能劝着一些！”随口牢骚一句，也没指望靳正清再说什么，只问：“这个人临死前有没有透露什么情报？”
　　许尽欢趁机透露一些：“他对我冷笑过两声，无意提起，他知道我们的行动。我觉得这句话不简单。”
　　汪宗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瞬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靳正清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和许尽欢。
　　许尽欢心知即便他心里有话也不会当着组长的面说，所以无所畏惧：“组长，实话跟你说，我怀疑组里有叛徒。不然为什么，我一进兴业，马上就有欲|望的人来刺杀？一向欲|望的刺杀行动只派单人负责，为什么等到我一接手，就变成了两个人同行？我不觉得一个普通人还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去对付。”
　　汪宗章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换了又换，最后皱着眉头说：“你的想法不无可能……”
　　许尽欢见他犹豫又踌躇，又添了一把火：“组长，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像天使这种脑子，如果能在认为自己很有胜算的情况下还能反过来挑拨离间，也不至于会被我和正清干掉了。”
　　汪宗章下意识看向天使，又回首正色道：“可这个推断非同小可，我怎么能轻易下定论呢？我宁愿你说的这个天使有这样的伎俩，也不愿意看到你的猜测是真的！”
　　许尽欢当然理解他的心情，于是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耸肩：“那现在先处理这具尸体吧。”
　　没想到他都这么为组长考虑了，对方还是又瞪了他一眼：“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说完甩手去打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的效率十分高，挂断没多久，就有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巷口拐了进来。
　　面包车一停下，两个戴口罩的医护人员就训练有素的将尸体放上担架，抬着走了。
　　然后面包车后又来了一辆小货车，几个工人打扮的人从车上下来，一声不吭开始干活，试图把这个住户的家里回复原样。
　　许尽欢这时跟着汪宗章走向了车。
　　汪宗章说：“我们刚刚开了一个会，会议内容就是针对欲|望的。想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他故意吊了个胃口，可惜许尽欢不买他的帐：“不就是行动计划吗，当谁还不知道呢。”
　　汪宗章大奇：“你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转了转视线，落在了靳正清的身上。
　　汪宗章哼哼一声：“正清可没来得及参加这个会议章程，我可记着这笔账呢！”
　　“呃……”许尽欢忙转移话题：“组长，既然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就让我回组吧，我会积极配合你的行动计划的。”
　　“你现在还不能回来。”汪宗章却说：“正因为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你才更需要继续守住兴业，否则我们辛苦培养起来的这个企业，不就这么毁了吗。”
　　靳正清说：“组长，可这样太危险了，尽欢他——”
　　汪宗章抬手打断他的话：“我当然不会让尽欢一个人继续待下去，组内会调派更多人手去辅助你的工作，”他的目光又转向许尽欢：“一切，都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执行标准，明白吗！”
　　许尽欢点头：“明白！”
　　汪宗章又说：“接下来，我会着手安排调查内部的小矛盾，这件事情，你们两个谁也不许插手！最好，把脑子都给我拽出来洗洗，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许尽欢和靳正清又点头。
　　汪宗章打开车门，扶着车顶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安全第一……”

 第13章
　　告别组长，许尽欢带着靳正清走进新家：“认个门吧，我估计还要在这里住不少日子。”
　　靳正清站在客厅四顾许久，忽然问：“请了个阿姨？”
　　许尽欢随手把矿泉水扔给他，没太在意他的问句：“请什么阿姨？”
　　靳正清走到他身旁坐下：“你的狗窝一向不可能保持这么干净。”
　　“滚蛋！”许尽欢笑骂，然后说：“你不知道，沈让住在这，他可能有洁癖。”
　　说到这，门口传来开门声。
　　许尽欢看都不需要看一眼，对靳正清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果然，沈让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他看见靳正清时脸色稍暗，不过在许尽欢转过脸时就回复常态，笑道：“我猜到你已经回来了，饿了吗？我马上做饭。”
　　许尽欢‘嗯’一声。
　　两个人的语气，仿佛司空见惯的模样。靳正清不由坐正了。
　　许尽欢抓起桌上的资料，问靳正清：“刚才组长跟你说了一堆，我没怎么认真听。计划是什么时候行动？”
　　“没怎么认真听？”靳正清把注意力从厨房转回到许尽欢身上：“你的认真都放在睡觉上了吧。”
　　许尽欢干笑一声：“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听你们俩的聊天内容的，实在太无聊了。”
　　靳正清闻言勾了勾唇角，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我听组长说，这次的计划偏向主动，除了兴业的鱼网计划，抓捕行动应该也很快就会进行，现在组内正在物色人选。”
　　许尽欢瘫靠在沙发上，翘起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本来我肯定会是其中之一的！”
　　靳正清勾起的嘴唇并不回落，他看着习惯性抱怨的许尽欢，眼神柔和：“这次的任务和以往都不一样，危险性极高，我也是不推荐你参加的。待在兴业也好。再说，组长做任何事都有他的考量，你还是执行命令吧。”
　　许尽欢搔了搔眉尾，不说话。
　　靳正清说：“我已经申请过了，到兴业去帮你。毕竟我也不是外勤队的。”
　　“可我是啊，让我待在兴业，简直是浪费资源。”许尽欢撇嘴，说罢又叹了口气：“不过有你在，那我以后就解脱了。至少还能有个人陪着我，解解闷。”
　　“说到这个——”靳正清仿佛无意提起：“那位沈先生，不是和你一起上班吗？”
　　许尽欢闻言，下意识去找了一眼沈让。
　　对方还在厨房里忙活，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地上的影子在一刻不停地来回晃动。
　　“沈让……”许尽欢表情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靳正清追问：“怎么？”
　　许尽欢说：“其实我，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很不好。一见面就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我也很不喜欢他。他长的不错，性格也不错，可能同性相斥吧……”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之前才发生的事，不由皱眉：“反正到现在为止，我也还是觉得我确实还是不喜欢他。”
　　靳正清垂首，手指摩挲着掌下的纸，好像没有在认真听。
　　许尽欢继续说：“但是沈让……唉……莫名其妙，他可能缺爱吧。算了，不提他了。”
　　靳正清捻起一张纸捏在手里，大概准备翻页，闻言顿了顿，笑道：“我只提了他一句，你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许尽欢挑眉：“你问我，还怪我说的多？”
　　靳正清避过这个话题，转而说：“接下来，你的一切行动都需要向我报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尽欢就倒在沙发上大喊：“不是吧！你又来！”
　　他的动静有些大，大到沈让从厨房内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许尽欢摆手。
　　靳正清说：“这是必要的措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靳正清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就算你捂起耳朵，哪怕你真的没有听见，你也知道这个命令是绝对没有回转的余地的。”
　　许尽欢说：“我都已经被分配到打杂部门了，打杂还有你辅助，再安全不过了，为什么还要下达这样限制自由的命令！”
　　“针对保护的行动有时比击杀还要重要，这不是打杂。”靳正清先纠正他：“其次，你杀了天使，又被他的同伴看到了正脸，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话落，又补充一句：“不要任性，尽欢。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的安全。”
　　许尽欢长吐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申请，去上厕所……”
　　靳正清说：“你明知道我指的需要报备的行动是什么。”
　　许尽欢边起身边说：“我哪儿知道你心里需要报备的行动，和我觉得需要报备的行动是不是同一种？”
　　靳正清看他一眼：“如果你喜欢吃喝拉撒都报备，那我也没意见。”
　　许尽欢懒得再理他，径自去解决生理需求了。
　　‘哐——’
　　靳正清的视线移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客气地问：“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沈先生？”
　　沈让身上还围着一件滑稽可笑的围裙，和围裙下的西装皮鞋搭配在一起，看上去极其别扭，但他本人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丝毫介意的模样，他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却带着恶意的神色：“靳正清，别为了你自己心里龌龊的想法，去干涉尽欢的自由。”
　　靳正清瞳孔猛地收缩！
　　沈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小秘密被人发现，觉得很惊讶？”
　　靳正清冷着脸说：“与你无关。”
　　闻言，沈让缓缓勾起嘴角，他忽然弯腰盯着靳正清的眼睛，说：“确实与我无关。但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有时候过于越界，可不太好。”
　　靳正清半眯起眼：“那么你又算什么？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是尽欢的谁？”他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和尽欢之间，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你们在聊什么？”许尽欢忽然开门走出来，他狐疑地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聊得挺开心啊。”
　　沈让站起身，面不改色：“我在向靳先生请教一个问题。”
　　靳正清沉默不语。
　　许尽欢甩甩手上的水，随口问：“请教什么问题，要靠的这么近？”他转念忽然记起什么，皱眉盯着沈让：“你又想干什么？”
　　沈让立刻明白了他这句问话的含义。他脸色一僵，解释道：“我向靳先生讨教的问题是——”他又看向靳正清的眼睛：“一个人，需要的是活着，还是活的开心？”
　　靳正清一愣。
　　许尽欢也怔了怔：“你们聊的还挺有深度。”
　　沈让说：“饭菜已经快好了，再稍微等一小会。”没等许尽欢说话，他踌躇片刻，又说：“尽欢，我有件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许尽欢抬眼看他半晌，还是同意了。
　　靳正清看着两人肩并着肩上了楼，握着文件夹的手顿时紧了紧。
　　而楼上的许尽欢则已经皱眉发问：“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沈让关上房门，才回：“据我所知，天使已经身亡，他的尸体也已经送往解剖中心进行分析检查，死得不能再死了。”
　　许尽欢皱眉，大约猜到了他想要谈的内容是什么，但还是说：“对，然后呢？”
　　沈让抿唇：“你已经替靳正清报了仇，完成了遗愿之一。剩下的行动务必需要加快脚步了。”
　　果然——
　　许尽欢难得沉默了，他转身走向窗边，没有说话。
　　“我们不能在这个空间再耗费太多时间了。”沈让继续说：“我是利用主系统程序的漏洞带你来到这里的，但主系统无时无刻不在自我完善和更新，即使任西同没有发送报告，我也没有更多能量坚持太久了。”
　　“每个空间，都不可能是完全可控的。而我也不可能会有能量让你在这个空间停留一辈子。我们总要走的。”沈让顿了顿，又说：“其实我很不希望你回到这里，因为你对靳正清……对靳正清的感情太深，我怕你狠不下心再离开。”
　　“那样的话，你和我都会真正的去死了。”沈让笑笑：“我很怕你会觉得被强迫离开这里，就不再有可留恋的东西——”
　　许尽欢还是沉默。
　　良久，他道：“至少让我抓出内鬼。如果我离开这里，正清依旧因此被害，那就算天使已经死了也没有意义。”
　　“那我们需要尽快行动。”沈让看着他，说：“我必须要保证，我的能量还能坚持至少让你平安回到系统空间。这样算下来，时间很紧迫。”
　　许尽欢背对着他，闻言轻声叹了口气：“好。”

 第14章
　　这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靳正清果然十分尽责，即使身在兴业这样有限的环境条件下，还是坚持着在近距离监控许尽欢的前提下，完成了组长交给他的一系列任务。
　　许尽欢很久没有感受到靳正清这样的贴身保护了，但绝对说不上怀念。
　　他原本有些好奇任务内容究竟是什么，可靳正清完全没有要跟他分享的意思。
　　不过最终结果总会告诉他的：“我们查到了一点其他的线索，现在还在紧急比对。目前查到的消息是，欲|望的分部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已经废弃不用的。现在天使死了，我们打草惊蛇，我怀疑他们会有其他的动作，所以这两天一直派人去盯着动静。”
　　许尽欢坐在办公椅上，一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懒散的不像话，闻言才抬了抬眼：“然后呢？”
　　靳正清看他一眼，继续说：“天使的事，科里一直有些闲言碎语，所以现在针对欲|望的行动暂时搁置。本来我是打算安排组里的人，先进行一次小型勘探行动，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始，我们的组员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许尽欢挑眉：“怎么，我们去的那个分部是废弃的？”
　　靳正清说：“是，也不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卖关子的人，紧接着说：“我们观察的这个分部，是有欲|望的成员来往的，并不算完全废弃。不过来往的人员只有那么几个，来往的次数也很少，情报组暂时还没有给我更有用的消息。所以现在这个分部究竟是算废弃还是算使用中，我不能轻易下定论，书面通知也只是值得怀疑。”
　　许尽欢正稍微提起点兴趣，听到最后又消了个干净：“科里就是一群老顽固。要我说，直接把那群老鼠端了就有那么难？平时对上自己人就知道耀武扬威，对上外人就变成了夹起尾巴做人——”
　　“尽欢，”靳正清即使打断他：“科长考虑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许尽欢又闭起眼：“反正我现在也是养老人员一个，说什么都没用。”
　　靳正清说：“现在情况还不明朗，等到我把消息确定后，你就可以回到行动队了，不要着急。”
　　许尽欢打了个哈欠：“好，好，我知道了，我理解，我支持……你去忙吧，让我再睡一觉。”
　　靳正清看了看时间，只好说：“你想吃什么，马上到饭点了，一会我回来给你带吧。”
　　许尽欢说：“不用管我了，沈让早就打过电话说他在做饭了。”
　　靳正清开门的手一顿，说：“好。”
　　他走后没多久，做好了饭菜的沈让就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许尽欢听到动静看他一眼。
　　不需要他问，沈让就说：“异能小组的保密等级是最高的，我轻易查不到你们内部成员的任何信息。这两天我没什么进展，还差点被发现。”
　　许尽欢说：“我也没指望这么轻松就能把他揪出来。”他揉了揉额角：“既然没有进展，你也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沈让说：“抱歉，可能是涉及到我个人的因素，我没有权限识别这个世界的详细信息。”
　　许尽欢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怎么动不动就喜欢跟我道歉。”
　　沈让笑笑，说：“因为，我想——”他顿了顿，又说：“因为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这本来就是我错了，所以道歉也是应该的。”
　　许尽欢深深看他一眼，转而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这句话问得没有头尾，不过沈让很快明白过来，估算片刻回他：“十天内。”
　　许尽欢不语。
　　沈让看他神色，又说：“十五天内，不论如何，你都必须回去。”
　　许尽欢叹气：“我必须回去？你呢？我又没有要求你一定要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算了，”他叹了口气，说：“十天后，我们该怎么回去？”
　　沈让难以控制脸上的喜色，笑道：“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许尽欢捻了捻手指。
　　他想到了靳正清。
　　十天的时间那么短，假如他不明不白的消失……
　　“在这之前，我必须要找正清聊一聊。”许尽欢坐起身，问他：“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沈让犹豫良久，上前一步走到办公桌前：“其实，我们在的这个世界，即使再怎么相同，也并不是我们身死之前的那个世界。”出乎他意料的，许尽欢对此的反应不大，他定神：“就如同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即使没有我，他也还是沈让。这只能算是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的一个，因为你的到来，有了不同的发展。”
　　许尽欢一点就透：“所以——”
　　“所以，等我们离开之后，也还是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许尽欢留在这里，继续维持这个世界的走向。”沈让说：“你的性格就是他的性格，他会做的事、做事的方法都和你一样——”
　　“因为他就是我。”许尽欢打断他。
　　沈让看向他：“是的，因为他就是你。”
　　“……”许尽欢笑笑：“这样也好。”
　　沈让倒是很不觉得这样好，嘀咕了一句：“就算这样，靳正清也只是你兄弟。”
　　沈尽欢本来打算继续无视他的话，可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你自己是个gay，就以为满世界都是gay？能不能正常一点，这个世界还是直男多的。”
　　沈让不打算再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于是回道：“对，我不正常。”
　　许尽欢也不再说话。
　　他忽然回忆起死前的那一小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本以为死亡的痛苦和不甘心会让他情绪不稳，可事实上，回忆这件事没他想象中困难，最近反而频繁记起。他还清楚的记得，对方找了一个与天使身形无异的人，引他到了靳正清身亡的虞云山顶。可见对方至少，对他当时满心扑在为靳正清报仇的想法了然于胸。
　　等到他把那个冒牌货干掉，对方才现身说：“怎么样？很惊讶被人算计是不是？”
　　那人十分谨慎，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声音还是明显用过变声器的，只能通过体型判断是个男人。
　　“你觉得自己能力很强，但我就要让你知道，我想要弄死你，再简单不过。”
　　“靳正清不听命令，擅自参与行动队的任务，会发生这样的事，只分早晚而已。不过，我倒是从来没想过置他于死地。”
　　“是你自己害死了他，就别再装模作样去找凶手。何必自讨苦吃。”
　　“……”
　　“你们不是兄弟情深吗？干脆就死在一起，到地下也好有个伴。”
　　这几段话是对方唯一留下来的线索，而这么几句话，他记忆深刻的很。
　　可现在，他还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期限，只剩最后十天了。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找出一个在异能组潜伏已久的人，在没有任何情报的前提下，显得尤其困难。
　　这个时间太短了。
　　想到一半，脑子里却瞬间又涌出太多想做的事……
　　他抱胸看着楼下，心里一团乱麻。
　　沈让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刚想说话，许尽欢就转过身：“我要回一趟组里。”他说到做到，话音一落就走到门前：“我回组里一趟，你不方便跟着我，先留在兴业吧。”
　　沈让不愿意轻易离开他，提议：“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你明知道我们异能组和你们情报组水火不容。”许尽欢嗤笑一声：“如果被组长知道，我让情报组的成员送我回异能组，我可能就会提前回你的那什么系统空间了。”
　　沈让只好目送他利落地开门出去。
　　许尽欢头也不回，直奔楼下去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
　　既然已经没时间了，既然已经确定要离开了，管他什么命令不命令，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回到组里，说不定能有些头绪。哪怕一个一个的筛选，也总好过这么干等着。
　　“……”
　　“这就是你的理由？”靳正清皱眉看着眼前的许尽欢：“找叛徒？”
　　许尽欢干笑一声：“怎么，你不信？”
　　“这不是我信不信，是组长会不会信。”靳正清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可以拿这个理由搪塞我，可是组长那边呢？”他揉了揉眉心：“我只不过离开一会儿的功夫——”
　　许尽欢说：“组长是组长，你是你。我在组长那儿肯定有我的办法，你放心吧。”
　　“放心？”靳正清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你最近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你究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许尽欢又干笑一声：“我第一回做春梦都告诉你，还能瞒着你什么……”
　　靳正清还是满脸疑窦。
　　许尽欢连忙扯开话题：“好了，我回来第一个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审问我的。”他看了一眼门外：“我刚刚看见组长了，一会他来了，你可记得给我打掩护。”
　　靳正清冷哼一声：“我还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
　　汪宗章就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人。
　　来人许尽欢也很熟悉，是情报组组长，宋思平。

 第15章
　　宋思平，是那类最不可能出现在异能组的人。尤其是那类最不可能和汪宗章走在一起的人。
　　只因为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闹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了。
　　跟性格和善的汪宗章不同，许尽欢每次见到宋思平，对方都是这样面冷。他身上的中山装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行事作风都十分凌厉。倒很英俊，即使年过半百，依旧可以猜测当年风光。
　　但看上去就很不好相处。
　　许尽欢见到他时有些惊讶，还没问声好，汪宗章就问：“尽欢？你怎么在这？”神情比他还惊讶一些。不过据许尽欢猜测，他的声音除了惊讶，可能还带了一丁点儿怒气。
　　“呃……”许尽欢说：“宋组长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宋思平说：“汪组长，你们的内部纠纷，麻烦等我走后再处理。”他和汪宗章的关系差到极点，因此一向对异能组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汪宗章闻言，目光这才从许尽欢的脸上挪开，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乐意有外人待在我的地盘呢。”
　　宋思平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汪宗章大跨一步走到靳正清的办公桌前，翻出一个卷宗递过去：“拿着东西，你可以走了。”
　　宋思平的目光在卷宗上扫过，顿了顿才抬手，再开口饶有深意：“汪组长，最近做事千万要小心。”
　　汪宗章脸色不变：“你这么有时间，干脆去查一查欲|望的下落吧。别在情报组把自己养成个废物。异能组要行动，还要仰仗您老呢。”
　　“欲|望的下落？”宋思平又冷笑：“汪组长恐怕比我清楚吧。“他左右看了一眼整个办公室：”这里的资料这么多，有多少都是汪组长亲自贡献出来的呢？“
　　汪宗章终于微微皱起眉头：“宋思平，你有完没完？”
　　宋思平却又看了一眼许尽欢和靳正清，转而说：“你倒是有点其他的能力，但是把他们培养的这么优秀，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许尽欢和靳正清对视一眼。
　　汪宗章说：“宋思平，你就是疑心病太重，才会害死辛欣和小雪。作为同僚，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的第一句话讲完，许尽欢就看见宋思平猛地变了神色！他抓着卷宗的手攥得死紧，额头上甚至冒出青筋，然后抬腿往前跨了一步！
　　办公室的桌椅全部晃动起来！
　　许尽欢一惊。
　　原来情报组的组长是个异能者？他转眼看向靳正清，对方也满脸讶然。
　　“你还敢提起他们！”宋思平低吼道，简直像是忽然失去理智的样子：“汪宗章！”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防弹玻璃门骤然炸开！
　　许尽欢横跨一步把靳正清和汪宗章护在身后。
　　警报同时响了起来。
　　“你还想要跟我动手吗？”汪宗章冷笑：“宋思平，看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故意找我麻烦的。”
　　爆炸的玻璃门多多少少惊醒了宋思平，他缓缓松开了攥起的拳，神色渐渐趋于平静。
　　许尽欢还是不敢松懈。
　　宋思平闭了闭眼，说：“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不等三人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听到警报赶来的各个组员却全部绕开了罪魁祸首，以最快速度跑到汪宗章面前，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汪宗章没好气的说：“给我把十倍的费用报到他们情报组，给我修门！”
　　现场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许尽欢说：“你们先讨论，我出去抽根烟……”
　　“你给我站住！”汪宗章缓了口气，继续说：“除了你和正清，所有人都给我出去抽烟。”
　　涌进来的人又涌出去。
　　许尽欢说：“我站住没用，我不会修门。”
　　“别贫！”汪宗章说：“我让你待在兴业，是为了大局考虑，你怎么还这么瞎胡闹！”
　　许尽欢往后退了一步：“别把火撒在我身上，我是无辜的。”
　　“我没——”
　　许尽欢转身就走：“你跟正清聊吧，我的座右铭就是不当撒气桶。”
　　汪宗章被他气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再打算说话时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许尽欢别过汪宗章，快步追上了被赶出来的大部队。
　　他对这些人都不很熟悉。虽然都是一个小组的，但异能组的成员大多喜欢各自为战，只有出了什么紧急命令才会偶尔集体行动，像他和靳正清这样，在来到组里之前就熟识的例子并不多。
　　大家小时候的经历都不大好，导致各个都有怪癖，磨合不到一起很正常。
　　可现在，许尽欢却看谁都像嫌疑犯了。
　　他跟在众人身后，想了半天才上前搭话：“一会儿去哪啊？”
　　被搭话的男人回头：“许队？组长不是说你暂时不回行动队吗？”
　　他不动声色，跟对方并肩走了两步。可绞尽脑汁他也不记得对方的名字，看来不是很熟，干脆就省过这一点：“我回来看看，马上走了。”
　　对方洒脱一笑：“怪不得。”
　　许尽欢听他的声音，忽然问：“你喜欢变声器吗？”
　　“我喜欢……”对方下意识重复了几个字，反应过来一脸茫然：“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许尽欢说：“问问而已。”
　　对方撇嘴：“说不上喜欢，我也没怎么用过。需要的时候才用吧。”
　　许尽欢装作无意提起：“那你家里有存货吗？”
　　对方还是茫然：“这种东西，我平常不用，不放在家里。都在组里吧，仓库里应该有，你要？”
　　仓库？
　　只要登记，组里任何人都可以在仓库借取任何东西，因为那里面摆放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那既然人人都拿的到，也没必要从这上面下手了。
　　许尽欢笑了笑，回道：“我不要，我就问问。”
　　对方看他一眼：“吃饭去吗？食堂换了个新师傅，手艺一流。”
　　新师傅？
　　许尽欢想了想回道：“巧了，我也没吃饭，一起去吧。”
　　对方只是随口一问，告别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闻言奇道：“你确定？你不是一向不在食堂吃饭吗？”
　　“是吗？”许尽欢反问一句，他仔细想了想又确实没有去食堂的印象：“你不是说这个师傅手艺一流，既然你这么推崇，那我就去试一试吧。”
　　“这么相信我的味觉吗？”对方哈哈笑了两声：“许队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不那么高冷了。”
　　“是吗？”许尽欢也笑笑：“聊了这么久，还没请教，贵姓？“
　　对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然后夹杂着一些不高兴的尴尬说：“开玩笑吧？你不记得我？”
　　许尽欢的表情也凝固片刻：“我记性不是很好。”
　　“我叫李遇。”对方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热情：“跟你一起连续参加过三次行动任务。”
　　许尽欢假装没有看出对方的小情绪：“原来是你，我记得你。你当初还站在我身后。“
　　“我是辅助攻击小队，你是大队先锋，我还没站在你身后过……”
　　“嗯……”许尽欢说：“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
　　李遇：“……”
　　许尽欢看他一眼：“怎么了？”
　　李遇目不斜视往前看：“没怎么，就是我可能突然有点饱了。”
　　许尽欢说：“那你看着我吃好了。我找不到去食堂的路。”
　　李遇：“……？？？”
　　许尽欢良久没听到他回话，又问：“怎么了？”
　　李遇吸咬了一下嘴唇，抬手抹了把脸，说：“没怎么，我带你去。”
　　许尽欢拍了拍他的肩：“一看你就是个好人。”
　　李遇：“……”
　　不等许尽欢问，他说：“没怎么，就是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有点感动。”
　　许尽欢对他笑了笑，终于把他糊弄过去。
　　两人各有心思，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组里的食堂许尽欢时第一次来，发现原来环境不错，并不像靳正清说得那么磕碜。可是他刚刚吃过饭——
　　正好这时李遇说：“好了，路带到了，我的任务完成。我去找食吃了。”
　　许尽欢问：“你说的新师傅在哪？”
　　“什么？”李遇一懵：“在后厨？”
　　许尽欢于是跟他告别：“那我去找他，你去吃饭吧。”
　　李遇忍不住问：“你去找厨师做什么？”
　　许尽欢的理由无懈可击：“你不是说他做菜好吃，我去拜访一下。”
　　李遇：“……好，好吧。”
　　虽然很有道理，但还是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李遇满头问号，大跨几步走开了。
　　许尽欢看他一眼，脚下一转，往他指路的方向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异能组的新人，是骡子是马，是头猪都得拉出来溜溜。

 第16章
　　许尽欢一路畅通无阻的摸进了后厨。
　　才发现新来的这位厨师先生竟然胖达——体型直逼他身旁那口水缸，许尽欢立刻就明白这人绝不可能是杀他的人。
　　对方正带着笑意在新采购来的一批食材里挑挑拣拣，大约是在检查东西新不新鲜，时不时抓在手里闻一闻看一看。大家也都习以为常的样子，没人凑上来耽误他。
　　许尽欢也没打算和一个厨师聊人生谈理想，转身欲走——
　　余光却瞥见那厨师在一堆蔬果中扒拉出一根黄瓜。这黄瓜本身是不出奇的，出奇的是它被厨师一个手滑没抓稳，掉了下去，摔成两半。
　　还摔出一个蜡丸。
　　这就很出奇了。
　　许尽欢顿住，转脸望了过去。
　　正与胖厨子对视个正着，对方一惊，忙伸手去够，许尽欢抬手一挥，蜡丸就被一小撮电力击飞出去，落在了远处一盆面团上。
　　他一出手，厨房里瞬时安静下来。
　　许尽欢转身，向胖厨子走去，一步一句，问他：“你是谁？受谁的指使？来异能组做什么？”
　　胖厨子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动作往后门跑去！
　　许尽欢嗤笑一声。
　　抬手的功夫，那门的电力系统就废了。
　　即使是后门，也是异能组内部的后门，是需要刷卡开门的。现在电力系统作废，哪怕刷了真的身份卡，也没有用处了。
　　厨房里的灯忽闪一下——
　　‘砰’的一声！
　　炸了一个灯泡！
　　胖厨子皱眉片刻，再一次刷了一遍身份卡，终于不甘心的放弃了。
　　直到这时，厨房里的其他人员才各自有了反应，顿时嘈杂一片！
　　许尽欢扬手，指尖凝结了一个电球，不耐烦地说：“从现在起，没我的同意，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这个房间！”
　　碍于武力威胁，众人敢怒不敢言，十分委屈地聚集在一个墙角，瑟瑟发抖。
　　许尽欢张起电网把胖厨子困在网中，才不急不慢的走向那蜡丸。
　　“这个年代了，竟然还用这种手段。未免太可笑了。”他随口嘲讽一句，才伸手把东西拈起。
　　他还没把蜡丸捏开，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高喊：“厨房警报器响了，我来处理一下，出了什么事？”
　　厨房对外也有几扇窗，从窗外看进来，情况一目了然，许尽欢从门外的人群中看见了靳正清和汪宗章。
　　他看了一眼靳正清，抬手对着门口比划了一个开炮的手势。
　　靳正清扶额。
　　门最后还是汪宗章启动了最高权限手动开了。他一进门就看见被困在电网中间的胖厨子，憋着火问许尽欢：“你又在搞什么把戏？他做的菜太难吃了？”
　　人群中不知谁没憋住笑，‘扑哧’了一声。
　　汪宗章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表情一致，看不出端倪，他又转了回来，这次再开口时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怎么回了组还要整出点幺蛾子出来？能不能给我省省心？”
　　许尽欢把手里的蜡丸抬到他眼前：“看看这个。”
　　汪宗章皱眉：“这是什么？”他边说边接过来。
　　许尽欢说：“这次可真不是我在搞把戏，是有人想在我们自家的地盘上搞把戏。”
　　汪宗章这时已经把蜡丸里封着的纸条看了个全部，他神色大变，嘴里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忍了又忍才把话重新咽回去。他问许尽欢：“这上面的东西，你看过了没有？”
　　许尽欢说：“你拆的，我当然没来得及看。上面写了什么——？”他伸头去看，却被汪宗章避让开。没等他的疑问化成言语，就听对方说：
　　“其他人都出去！”
　　满屋子里不是其他人就只剩下了汪宗章和靳正清，还有一个赶不出去的许尽欢。
　　没有的外人，汪宗章说话少了许多顾忌，他开口第一句就直截了当：“你是宋思平那老货派来的。”他冷笑一声：“他以为他的字迹我认不出来了是不是，在我的异能组也这么肆无忌惮！我就知道他今天来就没存什么好心眼！除了他，还有谁对我保险柜里的东西这么好奇？那里面的东西要是被他知道，安全科都能被他炸了！”
　　胖厨子只冷眼看他，一言不发。
　　汪宗章说：“你和我一样隶属安全科，我个人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这件事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足以让你登上军事法庭。”
　　胖厨子眼神一动，却还是没有说话。
　　汪宗章长叹一口气，他让许尽欢把人放出来。
　　电网之中的空隙算不上很大，相对而言，还可以说得上狭小。胖厨子如果想要尽力不被电到，必须收腹保持军姿，除了脑部以外，一动都不能动。让一个胖子保持这样的站姿，太强人所难了。仅说话的功夫，胖厨子已经被电了两次了。
　　许尽欢收起了电网。但还是在他周身留下三个电圈，肩、腹、膝三点一线。
　　汪宗章对此没有表达意见，只继续问：“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许尽欢也不需要再去偷瞄那张被汪宗章揣进口袋的纸条了，只听他话里的意思，傻子也该明白，情报组的宋组长，竟然往异能组安插了一个探子。
　　这样的行为，不论如何也确实如汪宗章所说，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而胖厨子对汪宗章的问话还是持漠视态度。
　　汪宗章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目光一直盯着地面，说：“我早该知道这一点的。我早该去和他好好谈谈了。我早该——”他的话戛然而止。
　　许尽欢上前一步正想说话，就被靳正清一把又扯了回去。
　　汪宗章表情不大好，脚下一停，又忽然变得颓丧，嘴里一直喋喋不休：“他究竟想在我这儿搞些什么？他还想闹出多大的乱子来？科里已经有人盯上他了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个数……”
　　胖厨子终于开口：“组长没有恶意。”
　　汪宗章也看他，复又叹一口气：“你这么年轻，能了解什么呢？”说完这一句，他终于不再试图问话，只说：“这里人多眼杂，我只能把这件事如实上报，就算尽我所能也没办法保全你所有，你，”他摇摇头：“你就看造化吧。”
　　许尽欢挑眉：“他偷偷潜入我们异能组内部，偷偷潜入异能组内部的食堂厨房里，他想做什么都能做了。”
　　汪宗章说：“他是情报组的人，和我们同属安全科，我难道还能对他赶尽杀绝？”
　　靳正清拦住想要开口的许尽欢，先一步说：“组长，可现在除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还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能证明，这个人就是情报组的成员。”
　　汪宗章怔住。
　　靳正清跨前一步，对汪宗章道：“他现在的身份成疑，潜入异能组的原因也不明，我建议，还是先验明正身吧。”
　　汪宗章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真的是，确实是太武断了。幸亏有你们在，否则我可能要犯错误了。”他说完又拍了拍额头：“我今天实在是被宋思平那老货气昏了头了。”
　　许尽欢耸肩，他才刚刚张嘴，就又被靳正清一把拉住。
　　靳正清说：“组长，我和尽欢先去检查各个后勤地点。我担心这次行动是欲|望的人干涉，这样就太危险了。”
　　汪宗章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快去吧。”
　　靳正清拉着许尽欢走了出去。
　　许尽欢直被他拉出两条走廊，才终于开口问他：“你究竟怎么回事？老是打断我说话。”
　　靳正清脚下不停：“你又是怎么回事？看不出组长没有让我们插手这件事的意思吗？”
　　“什么叫没有让我们插手这件事的意思？”许尽欢反问他一句：“组长又是怎么回事，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连你跟我都不给看，我还觉得奇怪呢。”
　　靳正清看他一眼：“今天组长跟我提了提他跟宋组长的恩怨情仇。”
　　许尽欢来了兴趣：“跟我讲讲。”
　　“我只能这么跟你说。”靳正清说：“组长和宋组长，以前都是异能组成员。他们曾经是一对搭档，曾经的绰号，叫水木。”
　　许尽欢一惊：“他们就是水木？”
　　大名鼎鼎、两个人就端了欲|望一个据点的那个水木？
　　靳正清说：“十七年前，水木一起接下了一个秘密任务。就是这个任务成就了水木的威名，但也是水木也因此分道扬镳。”
　　许尽欢问：“什么任务？”
　　靳正清摇头：“组长不肯说，我也没有问。”
　　“说吧，”许尽欢说：“怎么回事。”
　　靳正清看他一眼。
　　许尽欢笑笑：“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鸡毛事，你平时可不喜欢说，更何况这还是组长单独跟你聊的事。你一向公私分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我提起这些呢。”
　　靳正清忽然住脚。
　　许尽欢挑眉。
　　靳正清说：“其实，”他表情复杂，停顿半晌才继续说：“我查到了一些卷宗。”
　　“这些卷宗，”他又斟酌着用词，说：“对宋组长很不利，却都被组长压了下去。”

 第17章
　　“你还查到什么？”许尽欢问他：“都说清楚吧。”
　　靳正清说：“所有的卷宗，几乎都指向一个答案。宋组长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
　　大家心知肚明，许尽欢也没必要追问。
　　靳正清这时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尽欢，你曾对我说，组里有个叛徒。”
　　许尽欢‘嗯’一声。
　　靳正清说：“这个叛徒，确定现在依旧还是异能组的一员吗？”
　　许尽欢几乎和他同时想到这个疑问句。
　　靳正清又说：“我现在所做的猜测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所以除了你，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也必须向我保证这一点。”
　　“好好好，”许尽欢了解他谜样执着的性格，只好重复一遍他想听的话：“我保证，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今天我们两个谈话的内容……要不要拉个勾上个吊啊？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靳正清才收回目光，继续说：“我会继续调查卷宗的事，你——”他顿了顿：“你最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兴业，不要总是这样胡闹了。”
　　许尽欢剑眉一挑：“胡闹？”
　　靳正清道：“你今天功大于过，我不跟你扯皮。可你擅自违反命令，这本身就是大忌，是大过。让你留守兴业，我知道你心里会有埋怨，可为了大局着想——”
　　“那你倒是给我个理由，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局？”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迎面走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隔得远我还当我看花了眼，原来我没看错啊。”来人带笑说：“这不是许队长吗？”
　　整个异能组，许尽欢最不乐意跟眼前这个男人打交道。仗着自己在科里有个也确实不得了靠山，整天耀武扬威，眼睛快要长在天上去了。
　　“许队长不是正在外出公干吗？怎么有闲工夫回组里？”
　　靳正清心里明镜似的，替他敷衍一句：“江东，我和许尽欢还有些事要谈，下次聊。”
　　江东拿眼在他们身上打量一个来回：“靳组长哪里的话，正事要紧。”他一侧身：“二位随意。”
　　靳正清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许尽欢已经目不邪视走出两三米远了，他只好对江东点点头，大步追了上去。
　　“你跟他有什么好寒暄的。”许尽欢说：“这种小人，看他一眼我都嫌辣眼睛。”
　　靳正清失笑：“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对他印象这么差？”
　　许尽欢撇嘴：“他和他的舅舅江如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你讲，他迟早有把柄落我手里。”
　　靳正清果然大皱其眉：“尽欢，这儿可不是在家里。”
　　许尽欢冲他摆手：“那你也别在这儿跟我玩转移话题的套路，你先告诉我，要顾全什么大局，非要让我去执行那个是个人都能做的保护任务。更何况，那兴业的董事长，根本用不着咱们保护，他可灵活着呢。”
　　靳正清说：“这是组长的命令，你去找他理论，跟我说再多也没用。”
　　许尽欢闻言住脚：“你每次都拿组长来压我有意思吗？”
　　靳正清沉默良久，又问：“那你总要给我个申请的理由吧？回来调查叛徒？这种话我连报告都没必要写。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撤销组长这项指令。”
　　许尽欢看了一眼靳正清，沉声说：“算了，今天是我不对，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话落，他又补了一句：“抱歉。”
　　“你永远都不用跟我提抱歉这两个字。”靳正清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只希望你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许尽欢摆手：“好了不提这事了，心烦。”
　　靳正清的手紧了紧：“好。”
　　许尽欢堵在嗓子眼里的一句话徘徊几次，还是轻轻咽了回去。
　　‘可是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句话如果真的说出口，按照靳正清的个性，恐怕就不是一个玩笑能打发的过去的了。
　　反正以后他的生活还是会有一个许尽欢陪伴，还是不要徒增这些波折了。也没有必要。
　　想到这，许尽欢叹了口气。
　　靳正清走在他身侧，再一次问：“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许尽欢笑了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忽然的感慨。没什么。”
　　靳正清忽然说：“其实我也不愿意让你回兴业。”
　　“嗯？”
　　“我明白你想回组里只是为了方便调查，也不会主动申请参加外出行动任务。”靳正清说：“待在组里更好。”
　　许尽欢说：“可是？”
　　“就是没有可是。”靳正清说：“我也不想有可是。”
　　许尽欢说：“可是组长就是头犟驴。”他哼笑一声，转而说：“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成果了，我也没必要一定留下来。而且你的权限比我高，能查到的东西也比我多，我留下也帮不了更多忙。”他这几句话不知道究竟是在说给靳正清听，还是在劝解自己。
　　靳正清深深看他一眼：“别给自己压力，慢慢来，时间还很长，总会有结果的。”
　　这句话正戳着许尽欢的软肋。他想说的话在心里来来回回绕了无数遍，最后还是再叹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我总感觉，你最近变化很大。”靳正清送他到了门口：“你好像忽然知道了许多事。我很难说清楚这些究竟是不是我的错觉，但你真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许尽欢与他对视。
　　靳正清却错开了目光：“其实我只希望你过得开心，有些事情，不能太计较。”
　　许尽欢笑了笑：“怎么忽然聊得这么沉重，别总说我变了，你不是也变了。你最近很奇怪。”
　　“其实我——”靳正清又转回脸看向许尽欢，可一望进许尽欢的眼睛，他又沉默了，良久才说：“算了，你回去吧。不早了，路上小心。”
　　许尽欢耸肩：“欲|望的成员里，需要让我小心的，恐怕还没赶过来。”
　　靳正清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本来就长相出众，可很少有表情，忽然这样笑起来好像更英俊三分。不过他鲜少有这样的笑脸，许尽欢不由挑眉问：“笑什么？”
　　靳正清嘴角还翘着淡淡笑意，说：“我在笑，你不论怎么变，骨子里都还是许尽欢。”
　　许尽欢笑说：“你今天说话老是这么深奥，我可有点不习惯了，去学哲学了？”话落，他摆手上了正好停在他面前的车：“行了你看，组长开始催我了，我还是早点走，以免他真的一会儿回过头来要跟我算账。”
　　靳正清的笑意就褪下了。
　　许尽欢这时却已经随着车子坐出很远。
　　他回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靳正清，心中有股说不出的焦躁。
　　最后十天了。
　　或许等他走后，靳正清一样能找到凶手，以对方的才能，这件事还算不上什么天堑。
　　等他走后——
　　他还走着神，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好悬吓他一跳！
　　来电人又是沈让。
　　许尽欢皱着眉头，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的沈让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语气听起来很高兴：“尽欢，你什么时候能到公司？”
　　许尽欢心里有了猜测，他下意识坐直，问：“我马上到，”他示意司机提速，才问：“你查到什么了？”
　　沈让说：“有一点，但是也不赶时间，你路上小心。”
　　电话不方便详谈，虽然许尽欢心里很想知道沈让想告诉他的消息究竟是什么，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没再追问，只说：“好，等我回去。”
　　沈让顿了顿，回道：“我等你回来。”
　　许尽欢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拿在手中把玩。
　　沈让的电话来的这么及时，他这大概才刚刚出了信号屏蔽的区域，这么巧沈让就打电话过来。恐怕对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
　　而电话里提也不提的事，肯定与他想要知道的事有关。
　　许尽欢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线索就好。
　　汽车在马路上急速飞驰，许尽欢再次回到兴业大厦的时候已经将近下班的点了。他让司机提前回家，下了车就大步跨进了公司大门。
　　他一边踏进电梯一边给沈让打电话。
　　“喂？”沈让接起电话的速度和他成反比：“你到了？”
　　许尽欢问：“你在几楼？”
　　“我还在你的办公室。”
　　许尽欢挂断电话。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爬，他把手机送回口袋，无处搁置的手摩擦几下裤缝，才抬脚来回走了两圈。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周的镜面都能让他看清自己此刻的神情。
　　也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许尽欢心想。
　　他呼出一口气。
　　电梯门终于开了，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门就问：“有什么要跟我讲？”

 第18章
　　沈让已经给他备好一杯温水，先递到他手边，才说：“你走之后，我忽然在情报组的保密文件中翻到了异能组的行动档案。”
　　许尽欢接过水坐下，边喝水边打个手势让他继续。
　　沈让说：“本来我没有太在意这个卷宗，毕竟异能组的行动任务太稀松平常了。但是我手头只有这一份卷宗，出于无聊，我随手翻了翻。”
　　许尽欢沉默，只听他讲。
　　沈让继续说：“行动任务是按日期顺序排列的，我手里的这份档案是五年内的，里面多数任务都有你的名字。”
　　许尽欢点头：“组里的行动任务，除非我在执行任务期间，其余都会参加。”
　　沈让说：“所以我等你来，是想问你，你对这些任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没有。”许尽欢皱眉否认：“组里的行动，都是针对异能者的。已经成型的无组织异能者少之又少，我们的行动基本上都是针对欲|望的。”
　　沈让说：“根据行动任务总结，我做了一点统计。你们的行动任务，95.9％的异能者都当场死亡，0.9％的异能者重伤，只有3.2％的异能者有轻微伤。”
　　“什么？不可能！”许尽欢下意识反驳，说完他眉间皱痕更深：“所有异能者的行动任务，不可能只是为了赶尽杀绝，任务都会以尽量保全异能者生命为前提的，我可以相信重伤率高达99％，但死亡率绝不可能这么高！”
　　沈让听他把话说完，才把他拉到电脑前坐下：“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么异能组的内鬼，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许尽欢翻阅几篇档案，发现确实像沈让所说，每篇都是异能者当场伏诛。
　　沈让又说：“还有一点，有关你们异能组的人员伤亡问题。”
　　许尽欢移动鼠标的手一顿：“什么问题？”
　　沈让操作键盘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我知道你的记性很差，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有问题的、时间最近的档案了。”
　　许尽欢把全文概览一遍。
　　沈让在他浏览的时候解释道：“这次行动是有你参与的，所以我才会让你分辨。”
　　这次行动许尽欢确实参与了。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他还是印象很深，就是因为这次行动过程中，队伍里的另一位先锋队员不幸遇难了。
　　想到这，许尽欢又转眼看向沈让：“你刚才说，是有什么关于异能组的人员伤亡问题？你认为这里面有蹊跷？”
　　沈让说：“每一例任务目标没有死亡的行动，都有异能组成员遇难。”
　　许尽欢脸色难看。这已经绝不仅仅可以称得上是巧合了。而且行动档案这样漏洞百出，竟然从没有人发现过什么蛛丝马迹，这也不可能只用疏忽两个字就能糊弄过去的。
　　“没有死亡的任务目标，身上的异能都非常微弱。”沈让却还没有完全把话说完：“尽欢，我怀疑，有人在进行异能研究。”
　　许尽欢猛地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来回踱步，片刻后拿出手机给靳正清打电话。
　　靳正清不喜欢留在异能组办公，尤其因为异能组内为了安全着想，必须屏蔽任何信号，方方面面都非常不便，所以许尽欢只打了第一遍，对方就很快接起来了：“尽欢？”
　　许尽欢紧锁眉头：“正清，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兴业。”
　　电话另一头的靳正清闻言回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他边说，边起身抓起外套走向门口。
　　许尽欢只说：“你尽快赶到，我有事要跟你说。”
　　两人在电话里没有再聊其他，说完这句话，许尽欢就挂断了。他回头看一眼沈让，沉声说：“这件事你有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沈让当然摇头。
　　许尽欢看他良久，忽然说：“谢谢你。”
　　沈让几乎惊呆了：“不，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许尽欢确实十分感谢对方，这个突破口是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想到这他转身，走到沈让面前郑重道谢：“不论如何，这一次麻烦你了，我很感激。”
　　沈让怔怔看他。
　　许尽欢难得对沈让有这样的好脸色。但其实许尽欢仔细想了想，对方着实也没有做出什么能真正让他记恨的事，他对沈让的坏印象就是在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成型了——
　　沈让忽然别开脸，也移开了和许尽欢对视的目光，他的耳朵泛起淡淡粉色：“说什么感激，我现在是你的系统，你想做什么我都该帮你的。”
　　许尽欢没有注意他的神情，看他转过脸，于是也回过了身：“好了，反正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虽然我也明白我暂时没什么用处，但是以后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尽管知会。”
　　沈让嘴角一翘，怎么都压不下去：“好。”
　　许尽欢不经意余光看到他嘴边的笑容，还愣了愣。
　　还好靳正清并没有让他等得太久，许尽欢第四次走到窗边往下望时，正巧看见靳正清从车上下来。对方动作匆忙，想来是因为他的那通电话没头没尾，心里有些着急了吧。
　　靳正清的确感到很奇怪，所以他一进门就问：“现在可以说了吧，找我有什么事？”
　　许尽欢言简意赅：“我有点线索了。”
　　靳正清迈出的步子一顿：“什么线索？”
　　许尽欢把刚刚发现的东西简单向他说明一遍，然后说：“正清，你在组里这么多年，任务报告也是要由你亲手批注的，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发现这里面的门道。”
　　靳正清一向严肃的不像话，此时的表情更加生人勿近，他冷声说：“你确定这些报告是从组里的绝密文件里找到的？你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
　　这时，一直旁观的沈让终于开口道：“是人都会犯错的，你又不是神仙，当然不例外。”他背对着许尽欢，语气很正常：“实在不相信，你可以去异能组比对一下文件。”
　　靳正清一向沉稳，可对于沈让的挑衅，他半分都不愿意退让。他刚要说话，许尽欢就走上前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之前我也跟你一样不肯相信，可是我们都知道组里的情况。这些如果是假的也就算了，假如是真的呢？”
　　沈让盯着他们两人交握的手，又不敢上手把两人分开，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许尽欢说：“你当然还要回组里去调查，但是不仅要调查这些，还有这些死者的去向。沈让猜测有人在研究异能，这样的实验室，没道理会销声匿迹。”他松手，又按上靳正清的肩膀：“组里有权限更改保密文件的人，没有几个。说不定这个内奸，很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现在不能再打草惊蛇了，我们必须谨慎一些，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靳正清扫了一眼沈让：“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许尽欢一时无言以对。
　　他还没想出什么理由再糊弄过去，就听见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有了反应。
　　许尽欢打头阵，直接轰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出乎意料的，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竟然不是欲|望来偷袭。他看向身后的靳正清：“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靳正清摇头，但说：“也不能完全不考虑这个原因。”
　　沈让在两人交谈时接起一个电话。挂断后对二人说：“是保卫小组的人。他一直在大楼保卫室，大楼所有的监控的电源现在都被切断了。”
　　许尽欢若有所思：“切断监控？”
　　沈让说：“他还告诉我，他在监控室里曾经看见一个可疑的男人冲着摄像头笑了笑。之后没多久，电源就被切断了。”
　　许尽欢问：“警报为什么响？难道就因为监控室的电源被人切了？”
　　“我正要跟你说，”沈让说：“杜恩德遇到欲|望的人了，幸好保卫组的人及时发现不对。”
　　靳正清皱眉道：“保卫小组抓到人了吗？”
　　沈让说：“如果不是这次科里上次开会后指派了更多人过来，恐怕死了人，保卫小组都是最后才知道。”
　　许尽欢并不在意杜恩德的死活，而且他的保护任务也只针对兴业董事长一个人，只不过发生的这次袭击事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欲|望的人什么时候这么随心所欲了，跑到兴业来对付一个普通董事？”
　　“他们的目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靳正清也有同样的疑惑，他和许尽欢对视一眼：“我先通知组里安排人过来支援。”
　　许尽欢看他打完电话，然后说：“欲|望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手，你没有攻击异能，我不会让你冒险单独行动的。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靳正清先是一愣，然后勾唇笑了：“好。”
　　对面两个人兄弟情深，站在一边的沈让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第19章
　　兴业大楼里不知道混进了几个异能者，许尽欢带着靳正清和沈让，没有尝试和对方正面交锋。他先去了一趟杜恩德的办公室。
　　看来他运气不错，欲|望大概没来得及对他下手，现在正被及时赶来的保卫小组的人重重保护，安全不是问题。见许尽欢进来，他的老脸上竟然还能露出个笑脸来：“许总。”
　　许尽欢对他不怎么待见，点头示意一下就问他身旁的人：“发现什么没有？”
　　对方摇头：“我们一来，对方就撤退了。对方非常有经验，举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如果不是我还记得科里下发的欲|望成员的正面照，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
　　许尽欢的脸色不太好看。今天是工作日，兴业的所有员工几乎都在，如果要疏散所有人，几乎等同于把欲|望的人也放了出去。
　　“许总果然不一般。”杜恩德忽然说。
　　许尽欢看他一眼：“杜老好好养伤吧。”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靳正清和沈让在不停地接打电话，许尽欢听见了不少，能明白现在情况不妙，找到欲|望成员的希望不大了。
　　但今天发生的事，许尽欢直觉和他想查的幕后黑手脱不了干系。
　　可为什么？杜恩德只是一个不知情人——
　　许尽欢忽然反应过来，他回首去问靳正清：“欲|望从来不会浪费精力到目标以外的人身上。为什么杜恩德是例外？”
　　靳正清正好挂断一个电话，闻言顺势猜测：“杜恩德有问题？”
　　许尽欢皱眉。
　　靳正清问：“怎么？”
　　许尽欢说：“如果杜恩德真的被异能者袭击，不论成功与否，他的表现都未免太平平无奇了。有人想对他下手，他不但不害怕，他连身上的衣服都整整齐齐——”他越说越觉得这老头有古怪。
　　沈让立刻拨通一个号码，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马上封锁兴业大厦，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
　　许尽欢对他点点头，转身跑了回去。
　　幸好他们走得还不是很远，跑到杜恩德门前时只用了几分钟而已。许尽欢在门前侧首听了听动静，挥手示意靳正清和沈让躲起来，然后猛起一脚——
　　惊住了办公室里的人！
　　保卫小组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许尽欢的目光瞬间锁住与他相对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他笑道：“但今天，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说完，他双手前推，五指张开，纤细的电光一丝一丝凝结成网铺盖而去！
　　对面的异国冰系美人轻轻皱眉，她的中文毫无口音：“又是你。”她当初和力量系的天使一起，都没能打过带着一个拖油瓶的许尽欢，也对他印象非常深刻。可她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也甜笑道：“你的雷电异能非常厉害，可你只有一个人。”
　　许尽欢笑意加深：“你真的这么觉得？”他今天就算不留活口，也一定不可能把人放走，所以一上来就下手很重。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所有的照明灯全部爆裂开来！
　　霹雳作响的电光在稍暗的室内显得尤其危险！许尽欢对凝结冰锥的金发美人莞尔一笑，随手一挥，他身上就加了一圈电光，再多的冰锥也无法近他的身。
　　电网被厚重的冰墙不断阻挡，往前缩进的速度不能再快，但留给欲|望成员的空间也随之越来越小。
　　许尽欢这时才有心思去观察其他几个人，但对面这次行动的主心骨明显还是冰系异能者，见她奈何不了许尽欢，全都满脸焦急，根本不足为惧。
　　杜恩德被其中一人抓住衣领，一向注意形象的他被扯来扯去，竟然毫无怨言。对上许尽欢的目光，也只说：“成王败寇，你赢了。可你也输了。”他装模作样惯了，就算已经落到了这样的田地，竟然也还想卖一卖关子，许尽欢嗤笑一声，并不理会他。
　　他对冰系异能者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才是你们真正的据点。”
　　对方闻言看他一眼，没有作答，只顾着联合其他同伴一起冲击电网。可惜也就只能延缓它的速度，想打破却难上加难。
　　许尽欢从怀里掏出一把手qiang，劝了劝：“没用的，如果你们在其他地方或许还能逃命，可谁让你们自己钻进死胡同里来呢。”他见对面还是无动于衷，只好开qiang先杀一个人示威：“如果你们不说，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加入欲|望的首要条件，就是身上至少背着三条人命。许尽欢做了这么多年的行动队大队长，为民除害早已经非常顺手了。
　　杜恩德倒是被这样冷漠的处理方式吓住了，他故作镇定，数次看向抓住他的男人，但一直低着头，欲言又止。
　　冰系异能者对同伴的身亡无动于衷。
　　但她两次带人到兴业里行动，想必在欲|望里也是小有地位的，许尽欢已经做好了得不到半点消息的准备，不过也打算把她留到最后。他又问：“你们像老鼠一样躲在在兴业，有多久了？”
　　对面已经被逼至墙角，冰系异能者没有理会他这明显低劣的激将法。她左右看了一眼电网的，又垂首看了一眼当场死亡的同伴。正当许尽欢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之间她伸手抓住死者的手臂，一把将人扔进了电网里。
　　电网确实停顿下来。
　　许尽欢又笑了：“你中文这么好，应该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做垂死挣扎。”
　　“你很厉害，我知道天使也是被你杀的。”对方终于开口回应：“但你再厉害又怎么样？欲|望会替我报仇的。”
　　闻言，许尽欢还没有说话，杜恩德先挣脱了一直钳制住自己的手，他高声喊：“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转向许尽欢：“许总！你放我一命，我是无辜的！”他亲眼看着眼前的尸体变得焦黑，电网又渐渐往前挪动，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恐惧：“你不能这么做！你——”
　　他显然知道一些东西，这么强调好像也或多或少提醒了别人点什么。许尽欢余光看见冰系异能者的小动作，先她一步开了一qiang。
　　杜恩德的手臂上立刻多出一个血洞。他跌靠在墙边，捂着手臂惊恐地喘着粗气，无意间躲过了要人命的冰针。许尽欢说：“杜老，你最好安安静静地让我和这位女士聊点正事，如果你再出声，小心下次就不是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目光又转向冰系异能者。电网却在悄然间变化起来。
　　许尽欢的异能力量也是有限的，编织一张这么大而又密集的电网，需要耗费的精力极其巨大。刚刚对方合力造成的冲击也不是完全没用，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持着这张电网，再过五分钟他就坚持不住了。如果杜恩德死也不开口，他就只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幸好他运气还算不错。
　　等到把杜恩德完全隔离开来，许尽欢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的qiang口对准了对面的美人：“时候到了。”
　　冰系异能者伸手一拉，她身旁的同伴被拉来挡住一qiang，死不瞑目，正摔在杜恩德面前。
　　杜恩德被吓得大喊一声，捂着伤口的手抖个不停，他不住地开口讨饶：“许总……放了我吧……我把知道的，我能说的我统统告诉你！”
　　而冰系异能者已经发现异样，她心存死志，拼劲全力凝出身前数不清的冰刀！
　　许尽欢对杜恩德说：“跑！”
　　杜恩德连滚带爬跑出办公室，被靳正清按在地上扣上了手铐。然后才安排人手把他抬上救护担架。
　　冰系异能者的爆发这时才正式开始！所有的子弹都被她凝结出的冰刃挡住了。
　　如果这个时候把冰系异能者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他向靳正清喊道：“疏散人群！你也走！”
　　他来不及再多说，所幸这时冰系异能者敌我不分，站在她周身的几个欲|望成员也已经被她四处游走的冰刃击中，许尽欢也好将分散的电网收回。他余光看见断后的靳正清也已经从这里撤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冰系异能者双手大张，脚下已经凝出一片冰面，她双手结霜，数不清的冰刀密密麻麻分布在办公室一面，只在她转念之间，这些冰刃就全部会冲着许尽欢而来！
　　这种动不动就心存死志的异能者是最难对付的，许尽欢皱眉。他且战且退，没打算和对方在这个时候面对面杠上。
　　冰系异能者却显然正这么打算。她见许尽欢退出办公室，又挥手凝出冰刃，很快数不清的冰刀占满整片区域，颇为壮观！
　　而冰霜此时已经不仅仅布满她的双手，许尽欢从冰刃的缝隙再看见她时，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冰雕。
　　兴业大厦里的警报此时又响了起来。
　　这警报惊醒了冰系异能者，她不知道何时变作血红的双眼狠狠盯着许尽欢，铺天盖地的冰刃终于杀了过来！

 第20章
　　许尽欢刚才已经耗力太多，再对付层出不穷的冰刃时已显得力不从心。他对付冰系异能没有任何先天优势，只能按部就班把冰刃击碎或打落。
　　幸好这时冰系异能者也无力再制造更多的麻烦，许尽欢抬手举过头顶，耀眼夺目的电光从他掌心迸发四散开来！
　　如果他现在还有全力，只需要铺开电网，这些冰刃顶多会让他虚弱失力。可惜——
　　许尽欢抿唇，另一手也举了起来。细小的冰刃不断被电光漏过，在他身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喘了口气，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冰系异能者的双脚此时已经完全冰冻在地上，许尽欢只需要离开这片区域，即使对方把这栋大楼毁了，也不关他的事。
　　可冰刃源源不绝，被他当做掩体的几面墙都已经被冰块砸断，他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再这么拖延下去，他早晚会力竭的——
　　‘轰！’
　　许尽欢身前压力一轻，引得他往前踉跄两步，险些跪倒在地。
　　“许队？”
　　许尽欢转脸看过去，过度使用异能导致他面色惨白，也不止是看上去非常虚弱。他仔细分辨一眼来人，不太肯定地问：“李遇？”
　　李遇说：“是我！”他扶起许尽欢：“许队，救援队在楼下等我们。”
　　许尽欢回头看了看火墙，他笑了笑：“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说完他毫不客气的揽住李遇的肩膀，顺手拍了拍：“谢了。”
　　李遇抓着他满是鲜血的手，才说：“许队，你辛苦了。”
　　许尽欢抬手又拍拍他的脸：“知道我辛苦就扶我走了，流着我的血你看着倒是不心疼啊。”
　　李遇这才反应过来，忙搀着他往前走去。
　　许尽欢站在不久前才恢复电力的电梯里，几乎全身都压在李遇身上，他问：“杜恩德说什么了没有？”
　　李遇摇头：“我来的时候副组长还在审讯室，现在还不知道。”
　　许尽欢转脸问他：“那你们有没有抓到别的什么人？”他说话时气息全喷在李遇的脸上，本人也没有自觉，继续说：“杜恩德不可能是兴业里唯一的内鬼。”
　　李遇浑身僵硬，他深感自己只要一转头，势必要和许队亲密接触，脊梁绷得像根弦：“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许尽欢见他一问三不知，不由无趣，也不再问了。
　　李遇才稍微放松一些。
　　‘叮——’
　　一楼正好到了。许尽欢随着李遇的步伐刚刚踏出电梯的门，沈让就跑了过来，他离许尽欢还有几米远，脸色就已经变了：“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都是小伤。”许尽欢对他摆摆手：“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救援队的医生已经小跑过来，许尽欢还想问问情况，却已经被手脚麻利的医生护士包围了。沈让明白他最想知道什么，开口道：“靳正清还没有出来，杜恩德全部都交代了。”
　　许尽欢说：“这里不可能只有那么几个小喽啰，今天务必不能让他们跑了！”他已经查出了蛛丝马迹，欲|望又在兴业露出了这么大的马脚，看来真相已经离他很近了。
　　直到医护人员把他的伤口全都处理好，靳正清才终于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许尽欢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问：“怎么样？他说什么？”
　　靳正清说：“兴业的确是欲|望的据点。”
　　许尽欢冷笑一声：“我果然没有猜错。”
　　靳正清长话短说：“欲|望有人向杜恩德承诺，只要他提供地方和资金，就可以让他变成异能者之一。“
　　“什么！？”即便许尽欢已经做足了听故事的准备，这句话也不由令他震惊不已：“让他变成异能者之一？”
　　“这种情况我也闻所未闻，有可能和你今天跟我提过的事情有关。”靳正清眉头紧锁：“因为这件事已经超出异能组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已经把杜恩德交给安全科的负责人了。”
　　许尽欢又问：“那他还说了什么？”
　　靳正清看向兴业大楼：“老鼠洞，都是见不得光的。欲|望的据点，就藏在兴业大楼里，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前后，他们插翅难逃。”
　　许尽欢刚想说话，就看见自家组长和情报组组长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两张臭脸聚在一起，没人敢往前凑。
　　宋思平看了一眼沈让：“有什么消息？”
　　汪宗章先打量了一眼许尽欢，才回脸也看向沈让，听到他说：“两位组长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些，刚刚我去和保卫组沟通过了，他们正准备派人逐层搜捕。”
　　宋思平冷哼一声：“让普通人去搜捕异能者？说去送死还差不多。”
　　许尽欢想起他在办公室遇到过的两个保卫小组成员，主动开口：“我可以带队开路。”
　　“不行！“
　　“胡闹！”
　　靳正清和汪宗章同时否决了这个提议。宋思平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绷带，也皱眉说：“你刚刚才从现场回来，还没有恢复好，不能再去冒险了。”
　　“现在时间宝贵，没时间推辞了。”许尽欢说：“我们再纠结一会，欲|望的人就多一分机会。”
　　宋思平说：“不然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许尽欢一惊。
　　只听宋思平继续说：“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动过筋骨了，正好趁今天的机会，也好算算旧帐。只不过没想到，又是在这个老地方。”
　　汪宗章和宋组长在一起的时候，脾气一向奇差：“阴阳怪气什么？不想来就滚回去！”
　　宋思平竟然没有因此跟他吵起来，只说：“我能听到今天的消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转脸和汪宗章对视：“我三年前就在查这件事情，今天查出眉目来，当然不稀奇。反而我有一句话想要问你。”
　　汪宗章一脸平静：“你问。”
　　宋思平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汪宗章不由笑出声来，语气生冷：“你不是一向喜欢以己度人吗？这难道还用问。我当然是想把一切都毁了。我筹划了整整十七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许尽欢和靳正清对视一眼，扯着沈让退了几步。
　　汪宗章很少有现在这样气到极致的样子，他转脸对靳正清说：“你和尽欢，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其他人，跟我来！”
　　异能组众人应声跟上。
　　站在队尾的江东忽然开口说：“组长，我就不进去了。许队长——”说着他瞄了一眼许尽欢，意有所指：“我留下来以防万一。”
　　汪宗章不置可否，带着其余人走了。
　　宋思平站在原地看他良久，才抬脚走过去：“装模作样。”
　　许尽欢忙跑到情报处的电脑前坐下。
　　兴业大厦的监控已经启用了紧急电源，电工也在修理大楼电路，此时大楼里的情况，还是能查看一二的。
　　监控里汪宗章和宋思平齐肩在队前开路，举手投足十分默契。
　　水木已经十七年没有并肩作战，但还是能依稀猜出当年的感情是何等坚固。许尽欢一时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产生了一些好奇。
　　沈让在他身后说：“我们组长的妻子辛欣是情报组成员之一。十七年前，辛欣产子当天，组长接到紧急任务，必须马上出发，当时他和汪组长一起，整整两天之后才重伤回来，没过几天辛欣母女又不幸遇害。从那以后，我们组长退出异能组下落不明，水木解体。直到三年前，他空降到了情报组。”
　　他说的和之前靳正清大致相同，许尽欢追问一句：“这个紧急任务究竟是什么任务？”
　　沈让说：“这是直属安全科的绝密文件，我也没办法搞清楚。”
　　许尽欢只好又转回了脸，看着屏幕上的水木：“可他们现在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副组长！许队！！”
　　这声音不久前才听到过，许尽欢头也不回的问：“你怎么没跟组长一起进去。”
　　李遇哭丧着脸：“我刚刚就去了趟洗手间，怎么回来人都不见了。”他说完才看见屏幕里的汪宗章：“这不是组长吗！他老人家也进去了？！”
　　靳正清说：“既然你没赶上，那就也留在这里等他们吧。”
　　李遇只好答应了。
　　“看！”沈让说：“他们遇到欲|望的人了。”
　　其余三人定睛一看，果然，里面的人已经打起来了。
　　欲望的人躲在大楼第第四层与第五层之间存放设备的闲置楼层里，这时监控里传来里汪宗章的声音：“思平！退！”
　　宋思平没有半分犹豫，应声而退。
　　汪宗章话落也并不去看宋思平的动作，他抬手成拳举过头顶，话落重重下压！澎湃的火焰立刻从天而降，近乎瞬间就将地面阻挡视线的杂物全部清空！
　　几个来不及逃开的异能者被火焰近身，哪怕只沾染了一小片，也很快被烧成灰烬。
　　宋思平此时上前一步。
　　他身上有淡淡金光，浑然不怕汪宗章烧至末路的火光。汪宗章一击完毕，他瞬间提速，一记铁拳势如破竹，重重击打在对手身上！
　　那人被一拳打出三米远，落在地上动也不动，已经死了。
　　欲|望的人反应很快。同样是金系异能，他趁宋思平不备一拳袭来，却被宋思平轻松化出一个金盾挡住！
　　‘咚’——
　　宋思平挡完即退，汪宗章的火势立刻迅猛扑来，对方躲闪不及，不慎被火焰烧身，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不出一分钟，两个人摧枯拉朽般将欲|望偷袭的人一网打尽。
　　屏幕外的四人面面相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灼热的空气。

 第21章
　　这是许尽欢第一次见到汪宗章出手的样子，他从没想过自家这位和蔼可亲的组长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冷酷。但他觉得爽快极了。
　　靳正清跟他的观察方向完全不同，没看太久就有了疑问：“欲|望的这批异能者，未免太脆弱了。”
　　许尽欢点点头：“组长烧他们跟烧柴火似的。”
　　“你正经一点。”靳正清道：“联合刚刚杜恩德跟我坦白的话，欲|望可以制造异能者出来。再看组长一路畅通无阻，对方的反击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异能作战经验。”
　　许尽欢说：“这批人应该是欲|望派出来送死的。”
　　靳正清一脸忧色：“异能组的主力队员全部跟着组长进去了，如果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许尽欢拍拍他的肩膀：“主力在这里呢，不要怕。”
　　靳正清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你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医院里去。”
　　许尽欢心里也七上八下，只安慰说：“你就放心吧。”
　　靳正清紧紧盯着监控，看样子是根本不可能放心的。
　　“我在兴业里对付的几个人，应该也算是欲|望的主力小队之一。派出这种小队去找杜恩德，你不觉得太大材小用了吗？”许尽欢忽然说。
　　靳正清这才皱眉看他：“你的意思是，欲|望还有其他成员在兴业里面？”
　　“那是肯定的。”许尽欢站起身来：“不过我觉得，杜恩德肯定还有事情没有交代。你现在杵在这干着急也没有用，不如去跟进一下。”
　　靳正清走之后，许尽欢示意沈让跟他走到一旁。
　　“怎么了？”沈让问。
　　许尽欢收起脸上的轻松神色，说：“太不对劲了。这些都是以前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我只不过杀了一个天使，对欲|望来说损失不大，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沈让说：“世界的走向是任何人都左右不了的，你不用多想。而且你不仅仅只是杀了天使，还有科里的其他动作，包括这次的杜恩德，这都是不能忽略的变化。”
　　许尽欢手指间的电光轻微作响，忽又攥拳说：“我怎么可能不多想。我现在的时间不多了，迟则生变。”他望向兴业大楼：“东西越刨越深，除了靳正清，我谁都不敢信了。”
　　沈让没有接话。
　　“情报组最近有没有给你什么消息？”许尽欢问。
　　沈让说：“我在着手调查兴业的资金流向。杜恩德的手底下的确很不干净，而且很不简单。”
　　许尽欢冷笑一声：“杜恩德这老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能有多么不简单。”
　　沈让说：“他确实很简单。不简单的是杜林。”
　　“杜林？”许尽欢眉头一皱，他很快记起这个存在感不高的男人：“杜恩德的侄子？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沈让说：“我一直没有查出他的破绽，但他肯定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董事。杜恩德能和欲|望的人牵上线，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许尽欢若有所思：“那这个杜林，想必知道的不少。”
　　没等许尽欢再问，靳正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尽欢，杜恩德招了。”
　　“又招了？”许尽欢笑出声：“这老小子，看来很没有胆气嘛。”
　　靳正清深有同感，不过他说：“幸好他没什么胆气。这次他的招供还很有分量。”他的右耳还带着红印子，刚才一通电话应该打了很久：“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公司的另一个董事杜林让他做的，除了提供一个藏身地点，他和杜林提供给欲|望的资金非常庞大。”
　　许尽欢和沈让对视一眼，才问：“还有呢？”
　　靳正清深吸一口气，他说：“这里并不完全算是欲|望的据点，而是欲|望的科研基地。”他这么说：“就是在这里，他们研究异能，甚至做活体实验，已经长达二十年了。”
　　“活体实验？”
　　靳正清却继续说：“而且关于组里叛徒的人选，他也招供了。”说到这，他紧紧盯着许尽欢的眼睛：“他说叛徒就是汪宗章。”
　　许尽欢即便刚刚有过一瞬间的猜测，可靳正清话音刚落，他立刻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
　　靳正清说：“我也不信。可科里已经着手开始调查了，他们现在应该差不多快把组长的办公室翻个底朝天了。”
　　许尽欢忽然回想起一件事来，他说：“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起过，组长那里压下了一些对宋组长不利的卷宗，没有送到科里。”
　　“对。”靳正清点头：“所以我觉得组里的这个内鬼，这次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水木一网打尽。”
　　“等等——”许尽欢皱眉：“你刚刚说，欲|望的人做异能研究已经有二十年了，所以十七年前水木进行的秘密任务，很有可能就是——”
　　靳正清也反应过来。
　　许尽欢边跑回监控前边说：“组长和宋组长肯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一起过来。”
　　“没错。组长刚下车就带队进去，目的这么明确，也肯定是接到了任务。”靳正清说：“这个内鬼根本不是异能组里的人，他有权限给组长下达命令。这个人是直属安全科的。”
　　许尽欢终于明白，为什么汪宗章最近总要说一句让他注意安全，为什么要着重强调在兴业一切都要以安全为重——
　　原来水木十七年前就已经在这里执行过任务。
　　明知道这里有欲|望的研究基地，安全科却从来没有对这里采取过任何行动。这未免太不正常了。一个做着活体实验的研究基地，根本没有理由继续存在。
　　除非有人包庇！
　　许尽欢忽然问：“杜林呢？”
　　他环顾四周，正巧看见一个头顶盖着西装外套的人被武装人员押走，许尽欢高喊：“等一下！”可是距离太远，对方估计没有听见，许尽欢不得已，出手放出了异能。
　　杜林无缘无故跪倒在地，争取了不少时间。许尽欢这才赶了上来。
　　“告诉我！”他一把抓起杜林的衣领：“十七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靳正清抬手拦住正要上前制止许尽欢的武装人员。
　　杜林被勒得咳了两声，他笑了笑，抬手抓住许尽欢的手腕：“许总这是在说什么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许尽欢抓住他的衣领的手一紧：“别再装模作样了，杜恩德已——”他蓦地闭了嘴，因为他在杜林手腕上看见一个不算陌生的东西：“这铁环……”是抑制异能者能力的利器，内含定位功能，一般是用来控制一些社会闲散异能者的。
　　靳正清也认了出来，下意识问：“你是异能者？”
　　许尽欢不跟他啰嗦，伸手猛地扯碎杜林的左袖。
　　靳正清大惊：“龙头图腾！？”
　　许尽欢一拳打向杜林的脸：“异能组竟然出了你这种叛徒！”他笃定靳正清的死跟杜林也脱不了干系，这一拳用了全力！
　　杜林被他一拳揍倒在地，歪头吐出一口带肉的血水。他看了一眼被拦住的许尽欢，才慢慢爬起来，又笑了一声：“我这种叛徒？异能组究竟有几个人还能认得我？我待在这个地方已经十七年了，”他转动手腕，铁环紧紧相扣：“这东西我戴了十七年，还有谁知道我是个异能者？”
　　靳正清沉声问：“你做了什么？”
　　“杜恩德一心想拉个替罪羊而已，我对这里的事一无所知，顶多算是失察罪。”杜林笑出一口带血的牙：“但是我已经在那个楼层装了弹药，过不了多久，欲|望就会灰飞烟灭。以功抵过，我以后还是风流快活！”
　　正在这时！
　　‘轰’——‘轰’——
　　所有人都不由转脸看向了爆炸的地方。
　　许尽欢怔住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还在响，整栋大楼看上去都摇摇欲坠，可能很快就要塌了。
　　许尽欢不由自主地往前跑了两步，就被靳正清拉住了。
　　杜林在他们身后笑道：“我正想呢，也该是时候了。”
　　许尽欢猛地转身甩腿踢向杜林，把人踹翻之后他才对靳正清说：“杜林只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但他肯定知道谁才是内鬼！异能组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必须要让他血债血偿！”
　　靳正清这才把目光从爆炸的大楼里收回，他哑声说：“当然。”
　　许尽欢单手挥开两位想要阻止他的武装人员，又伸出另一手用力把杜林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将一团浓缩在手心的雷球送到杜林的眼前：“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否则你今天就和欲|望一起灰飞烟灭！”
　　杜林舔了舔嘴唇：“你不会这么做的……”
　　许尽欢嗤笑：“你想试试吗？”他在杜林眼中看到了雷球的倒影在闪烁个不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查出来谁是幕后凶手。而你——”他嘴边扬起一抹不屑一顾地笑容来：“你知道我轻易就可以让你消失。任谁都不可能说是我杀了你！”
　　杜林喘息两声：“我可以说出你想要的，但是我要求——”
　　“你没有资格索要任何条件！”许尽欢抓住他衣领的手上漏出薄薄一层电光：“生，还是死！”

 第22章
　　“江如山！是江如山！”
　　许尽欢这才把四处迸溅的电光从他的眼前挪开：“江如山？”
　　杜林松了口气，说：“信不信由你。杜恩德被抓之后，所有的事都是江如山让我去做的。”
　　许尽欢把他随手扔在地上，对靳正清笑道：“我早就说过，江如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时余光看见远处鬼鬼祟祟的江东，猛起一手阵雷而去！
　　江东察觉不对转过身来！他一眼看见疾速袭来的深紫雷霆，也抬手竖起一道土墙堪堪挡住。
　　许尽欢边跑边怒喝道：“江东！你有种别跑！”
　　江东一向没种，他连话也不回，见许尽欢来势汹汹，赶紧跑路了。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许尽欢离他太远，又对本来站在江东身旁、此时正一脸无措的李遇大喊：“给我拦住江东！”
　　李遇不知道详细情况，只以为许尽欢和江东有什么私事要处理。他见脾气火爆的许队一上来出手就这么狠，要是真打起来还了得。
　　不过避免许队气起来连他一起打，李遇还是出手意思了一下。
　　但是这种程度根本拦不住江东。等许尽欢跑过来的时候，江东早就无影无踪了。
　　“我不是让你拦住他吗！”
　　李遇低声下气认错：“我哪儿能拦得住江队啊……”
　　他话音刚落——
　　‘砰’！
　　一声qiang响！
　　许尽欢抬手把李遇拦在身后，满脸戒备：“注意防范！”
　　李遇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许尽欢护住自己的手，闻言才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是，许队！”
　　许尽欢没再说话。他听出刚刚的qiang声是来自江东逃跑的方向，难道江东在杀人灭口？
　　然后就听到车轱辘在地上滑行的声音。
　　“尽欢，江东被我抓来了。”沈让说。
　　他推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推车慢慢过来，肩上不停大出血的江东被随意摆在推车上，一只脚还在地上拖着。
　　许尽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向江东：“你跑什么？”
　　江东胸膛快速起伏：“你追我，我难道不跑？”
　　许尽欢冷笑道：“你不做亏心事，还怕我追吗？”
　　江东咽了一口血水：“我告诉你，许尽欢！你无缘无故开qiang打我，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别以为组长护着你，你就能为非作歹，我舅舅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许尽欢又冷笑一声：“就算没有组长护着我，我玩你，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江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的异能跟许尽欢比起来差距很大，许尽欢说玩他轻轻松松，那就肯定是轻轻松松的。但他纨绔惯了，嘴上不可能服输，只恨声说：“你等着，你能力再强又怎么样！我如果真的想要弄死你，再简单不过！”
　　许尽欢闻言怔住了。
　　这种语气——
　　这个男人——
　　沈让见他神色不对，开口问：“怎么了？”
　　江东以为许尽欢怕了他的狠话，接着说：“你最好快点放了我，否则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要弄死我，再简单不过……”许尽欢狠狠攥着拳，他弯下腰盯着江东，笑出声来：“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为什么杀他的人这么了解他的事情，为什么话里话外对异能组这么熟悉。
　　原来江东也是内鬼！
　　许尽欢抿唇。他又慢慢直起身，在李遇不可置信地目光下接过沈让手里的qiang，照着自己曾中过子弹的位置，一个不落的还了回去：“放心，你舅舅，很快下去陪你。”
　　江东的喉咙里被血水灌满，痛得说不出话。他看样子是想开口问点什么，可直到他死透，也没能知道许尽欢究竟为什么要杀他——
　　李遇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深怕自己出个声会惊扰仿佛魔障了的许尽欢。
　　他假装无事地环顾四周，就听见靳正清忽然喊：“尽欢！”他看过去，却发现靳正清正指着兴业大门，声音激动：“快看！”
　　许尽欢骤然转脸望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遇已经大喊出声：“是组长！组长出来了！”
　　果然，是汪宗章和宋思平！
　　许尽欢看着被宋思平搀扶出来的汪宗章，眼眶微热。
　　“这是谁干的？”汪宗章走过来一眼就看见推车上已经死透的江东：“你们遇到偷袭了？”
　　李遇看了一眼许尽欢，以为对方会编造出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可没想到许尽欢张嘴就承认了：“是我干的。”
　　汪宗章简直被他这三个字吓住了：“你说什么？！”
　　许尽欢说：“组长，内鬼就是江东和江如山。是杜林亲口说的。刚刚江东畏罪潜逃，我才开qiang的。”
　　汪宗章闻言竟然没有惊讶的神色，他和宋思平对视一眼，长叹一声：“果然是他……”
　　宋思平把手里的u盘给众人看了一眼：“这回人证物证都在，我看江如山还有什么话说。”
　　事情尘埃落地，许尽欢才感觉一阵无力。他猜想刚刚强提起精神使用异能，还是太勉强了。
　　靳正清惊喜于汪宗章死里逃生，一时没有发现他的状态：“幸好你们动作快。”
　　汪宗章闻言险些翻个白眼：“如果不是情报组的这位宋组长，我们都可以站在外面听响了！”
　　宋思平抿唇：“是我不对。我不该轻信组里的文件，轻易被人离间。”
　　“你这种木头做的脑子，能轻信别人我也不太意外。”汪宗章干笑两声：“现在醒悟还为时不晚——”
　　几人说笑的声音在许尽欢耳边越飘越远，他眨了眨眼，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
　　沈让的声音这时清晰的响起：“尽欢，我们该走了。”
　　许尽欢拼力打起精神，他倏地抓住靳正清的肩膀，睁大眼睛把他的脸看个清楚：“正清……”
　　靳正清这才察觉不对，忙扶住他：“尽欢你怎么了？”他对远处的救护车招手：“这里还有一个伤员！”
　　许尽欢顺着他的力道跨前一步，抱住他说：“正清……”保重。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匀称起来。
　　在靳正清紧张地轻喊声里，许尽欢和沈让一起脱离了这个空间。
　　许尽欢安安稳稳的穿梭过时空，醒过来时正躺在一张不算宽敞却很柔软的床上。
　　他一睁眼，沈让的声音就响起：“主人，我们已经来到第一个任务空间。”
　　“委托人的愿望是——成为广受喜爱的演员。”
　　许尽欢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沈让，让我静一静。”
　　他现在还没有精力去理会什么任务，也不想去了解所谓委托人的愿望。
　　虽然早已经明白迟早要和自己的世界告别，但是至少也要有个缓冲的余地。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沈让以为他又睡了过去。他才起床去洗漱。
　　这个房间的主人看样子经济有些窘迫，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家里什么都没有。
　　许尽欢拿手擦了擦落满灰尘的防雾镜，看着自己满是疲惫的脸，忽然叹了口气。他问：“我现在要以委托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吗？”
　　“对。”沈让说：“不过为了更好的融入角色，委托人的相貌和姓名都是以你为基准重新设定的。遇到委托人的熟人，我会把对方的详细资料告诉你。”
　　“假扮一个人，被发现怎么办？”
　　沈让直接从戒指里飘出来：“放心，这个任务空间是我为你挑选出来的，委托人的性格不是很好，能说上话的朋友没有几个，不会被发现的。而且这次任务主要是让你熟悉一下整个流程，难度不高。”
　　许尽欢不置可否。
　　沈让说：“不过这个委托人的条件不是很好，你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一点。”
　　许尽欢对物质没多大的要求，吃睡不愁就没问题。他左右又打量一眼自己的临时小窝，问：“你刚刚说任务是什么？”
　　沈让这次幻化出来的身影比较虚幻，阳光照在他身上都没有阻碍，直接透射到了地板上。许尽欢看他一眼，越看越觉得对方像个鬼一样。
　　“成为广受喜爱的演员。”沈让说完又加了一句：“哦对，还有一个附加任务，就是让池景元身败名裂。”
　　“附加任务？”
　　沈让说：“就是可选择任务，积分没有主线任务那么多，但难度也没有主线任务高。相比较而言就非常可观了。”
　　许尽欢坐回床上，闻言说：“可是我又不会演戏，怎么成为广受喜爱的演员？”
　　沈让跟着他飘到窗边：“我的功能就是帮你拥有这项技能，演戏的时候你放松就好。”
　　许尽欢不能理解：“如果这么简单，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技能直接交给委托人？偏偏要这么麻烦。”
　　“呃……”沈让说：“因为这个委托人，他有点黑历史……“

 第23章
　　许尽欢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黑历史，什么黑历史？”
　　沈让干笑两声：“这个黑历史呢，说黑也不是很黑——”
　　“说！”
　　“他以前演过一个同性|爱情文艺电影！”
　　许尽欢：“……”
　　沈让看他脸色说话，解释说：“其实如果他只演了这个电影，也没什么。但是……他年少无知，被设计着当着媒体的面出柜了……”
　　许尽欢即使再不了解娱乐圈，也明白当着媒体的面出柜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沈让：“就这样，你还想让我当演员？还要广受喜爱？”
　　“没你想得那么难。”沈让说：“从男好几号演起，总会遇到贵人的。委托人就是心高气傲，不愿意在片场看人脸色，才会落到这种地步。不过他这种状态已经有三年了，圈里应该很少有人认识他了。”
　　许尽欢对他一笑：“好得很。”
　　笑得沈让往后飘了飘：“主……主人……？”
　　许尽欢这才注意到他的称呼，不由黑了脸：“你叫我什么？”
　　“我也是出于无奈，在系统里的时候，我是没有资格对主人直呼其名的。”沈让说完，笑得也看不出来有多么无奈。
　　许尽欢只好说：“以后少说这两个字。”
　　沈让笑答：“好。”
　　许尽欢开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沈让手里幻化出一个厚重的本子来，他翻动几页就有了结果：“现在正好有个名声很好的剧组正缺人，我们可以去试试。”
　　许尽欢从抽屉里摸出委托人所剩不多的几张纸币揣进兜里，听他报了地址就开门走了出去。
　　沈让在他开门的瞬间就钻回了戒指里。
　　许尽欢问：“你现在不能找个人附身了？”
　　沈让说：“上一个空间我耗费的能量太多了，再附身的话，下个世界我连戒指都出不来了。”
　　许尽欢想到他耗费能量也是为了帮他，于是开口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你没必要这么做，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沈让说。
　　许尽欢面无表情：“我只问你一次。”
　　“攒积分！攒积分！”沈让忙喊：“多攒积分，我只缺这个。”
　　许尽欢问：“做任务你就有积分？”
　　“对！“
　　许尽欢闻言没再理他，换身衣服打个车就往剧组面试的地方去了。
　　他早就已经是个过气明星了，又全副武装，一路走来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直到进了试镜间，他不得已摘了帽子口罩墨镜，对面才有一个中年男人惊讶出声：“许尽欢？”
　　“他叫林锋。”沈让及时出来解惑：“曾经在你主演的电视剧里演你哥。那个时候你一线，他十八线。不过现在他转到幕后，准一线，你一百八十线……”
　　“……”许尽欢对开口的人点点头：“林哥。”
　　“今天不是老哥不帮你，”林锋的名声虽然很好，但看到许尽欢来试镜，表情依旧非常为难：“但是开机的这个本子，确实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来的路上沈让已经把剧本给许尽欢大致说了一遍，他也知道对方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一个普通的仙侠题材电视剧，角色多得数不清，委托人没出柜之前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这种剧本不可能没有演过。说出这样的话来，无非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林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许尽欢说：“今天既然我来了，就什么角色都吃得下。”
　　林锋曾经和委托人在一个剧组，甚至还对过戏，对他的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可坐在他左侧的编剧早在许尽欢进门的时候就双眼放光，闻言忙趴在林锋耳边说了几句话。林锋听她把话说完，才也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这句话让编剧的表情僵住了，她只好坐正回去。
　　许尽欢在这种尴尬的气氛里站在原地。
　　没等林锋再开口说话，随手翻动剧本的编剧又是眼睛一亮，她拿手挡着嘴低声说了一个名字。林锋听到后眉头一皱。
　　他看样子不太好意思开口。
　　许尽欢说：“林哥有话直说吧。”
　　林锋转脸看了看眨眼眨得像眼皮抽搐的编剧，干笑一声：“确实是有个角色，倒是可以让你来演……”
　　听这语气，许尽欢也猜出这角色估计是个扮丑的人物。不过他也不在乎演什么，反正用不着他真的琢磨剧本：“有本子吗？”
　　编剧立刻站起身，她手里抓着剧本走到许尽欢面前：“就是这个，你看看。”
　　许尽欢只扫了两眼，就立刻明白了要演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
　　一个谄媚的太监。剧本上他每次开口，都带着刻意逢迎的丑态。
　　“这个人物我费过心血的，前期确实很让人讨厌，”编剧看看他，又把剧本翻到最后去：“但是他到结尾会洗白的，你放心。”说完她又眨眨眼，神神秘秘地说：“而且这个角色戏份很多哟~”
　　许尽欢笑笑：“挺好的。”
　　演一个太监，还得扮丑。实在不能再有别的角色比这更符合他现在的状态了。结尾会洗白，可又有多少观众会在乎一个小配角的结果。
　　编剧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你的颜够高，是我要的设定！刚好可以冲散一些观众对他的恶感，洗白起来也皆大欢喜！”然后她转过身双手合十，冲林锋撒娇：“林导~”
　　林锋也在考虑。
　　这个角色他看过几个试镜，但没有一个满意的。愿意扮丑的小鲜肉很少，没有名气长得不错的也不是没有，可演技实在是太差了，又放不下身段……
　　可许尽欢——
　　他看着许尽欢，开口问：“这个角色你真的要接？”
　　许尽欢点头：“我接。”
　　林锋还是不太相信。他曾经和许尽欢是对过戏的，对方的演技还算可以，可这人当初是被捧着进组的，难免有点少爷脾气。
　　三年过去了，人的性格真的会变吗。
　　许尽欢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知道他已经心动了，又说：“圈里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林哥也很清楚。我能接到这样的本子，已经是林哥念在曾经认识一场的份儿上了，我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当年的自命不凡，”他自嘲的笑了笑：“哪里还有那样的资格。”
　　林锋于是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星期之后电视剧就开机了，你先回去吧。”
　　许尽欢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了，他云里雾里的走出试镜间，连口罩都忘了戴。
　　沈让带着笑说：“你还说自己不会演戏，刚刚不是演得很好。”
　　周围还有很多人，许尽欢没答话。
　　“许尽欢？”
　　居然又遇到熟人。许尽欢不耐烦地抿唇，抬头看了过去。
　　出声的是一个和他同龄的男人，见他抬头，对方惊讶的神色更明显了：“真的是你？”他快走两步过来：“你这几年究竟去哪了？”
　　这个时候沈让也把对方的个人资料介绍完毕：“这人叫姜途，曾经抱过你的大腿进组演男二，但是由于长相不符合现在的流行审美，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许尽欢大概了解了这是个什么人，就不太愿意去做跟任务无关的事，他一直懒得应付人情世故，于是‘嗯’了一声就要走。
　　“别呀！”姜途拉住许尽欢的胳膊：“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咱去喝一杯吧？”
　　许尽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多出来的狗爪，然后对姜途说：“不了，我要回去了。”
　　姜途不高兴的样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你现在都这样了，还这么看不上兄弟？”
　　听上去倒像是特意来看笑话的。
　　许尽欢闻言用巧劲挣开他，抬眼盯着对方的眼睛：“兄弟这个词，我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拿来用。你如果想去喝酒，就找个愿意陪你一起去的人。”
　　姜途被他的眼睛盯得心里打鼓，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许尽欢没心情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拍了拍自己被姜途抓过的位置，转身走了。
　　可没走两步，就听见姜途的声音在他身后说：“好心好意想请你吃饭，摆什么臭脸色看！你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横着走的许尽欢吗！”
　　许尽欢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异能没有带到这个身体上来。他就地取材，直接从身上拽下一粒纽扣反手弹了过去。
　　“哎哟！”
　　许尽欢勾唇笑了笑。
　　然后他问沈让：“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可做？”
　　沈让说：“附加任务你要接吗？”
　　“是什么来着？”
　　“让池景元身败名裂。”
　　许尽欢好奇：“池景元又是谁？”
　　“呃……”
　　许尽欢脸色的笑意立刻退了下去，他又有了不好的预感：“有屁快放！”
　　沈让干笑着说：“是，是委托人的前男友……”

 第24章
　　许尽欢把手里的剧本捏得稀烂：“你说什么？”
　　“别激动！是委托人的前男友，跟你也没有关系！”
　　许尽欢皱眉。
　　沈让忙说：“当初设计委托人出柜的就是这个池景元。委托人也是因为最后得知了这个消息，才能攒足怨气吸引来了助人为乐系统收集器。”
　　许尽欢没好气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选的这种剧本？故意想让我不痛快是不是？”
　　沈让赔笑：“当然不是……”是也不能让你知道……
　　“行了。”许尽欢说：“说吧，任务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沈让说：“委托人没有具体要求，不过按照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能让这个池景元也在媒体前非自愿出柜，会更让委托人满意。积分也会越多。”
　　许尽欢冷笑：“这还不简单，我拿个录音笔去他家里套个话，然后把录音笔再卖给媒体。我还能赚钱犒劳犒劳自己。”
　　沈让说：“只凭录音……恐怕有点困难……”
　　许尽欢想了想：“那我就在他们家装个有声监控，录个动作视频更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而且以我的身手，进个家宅完全不是问题。”
　　沈让一时无言以对，并对这个计划鼓起掌来：“主人果然英明神武。”
　　许尽欢黑了脸，骂了一句：“不要叫我主人！”
　　沈让答应的很爽快：“好。”但他又说：“据我所知，池景元现在被富二代包养，而且深受喜爱，一直住在富二代家里。”
　　许尽欢不屑一顾：“富二代算什么。”
　　沈让说：“富二代家里有安保，而且很严格，就算以主人这么牛逼的身手，想要进去恐怕也有点困难。”
　　许尽欢闻言，抱胸仔细考虑一会：“他住在富二代家里？”
　　沈让说：“对，住在紫金花园。说起来，离这里也不远。”
　　许尽欢又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我的异能没有了？”
　　沈让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从容解释：“委托人和你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如果你的异能通过他的身体使用出来。可能你想要教训的人还没被电到，委托人就已经被雷劈成骨灰了。”
　　许尽欢撇嘴：“那走吧，我们先去紫金花园转转。”
　　沈让提醒他一句：“紫金花园的门卫查得很严。”
　　“我自有办法。”
　　等到了紫金花园前，许尽欢往里望了望，果然看见几个保安在门口。一个站岗，三个打牌。
　　“怎么进去？”
　　许尽欢扶着墙问他：“你说如果我现在走过去，保安会做什么？”
　　沈让说：“拦住你，问你找谁，你找的人住哪一栋，然后他就会拨住户号去问有没有你这么一号人。”
　　“我们竟然想到一起去了。”许尽欢说：“那这一招看样子是不行了。”
　　沈让：“……”
　　许尽欢说：“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沈让诚实回答：“没有。”
　　“你屁用都没有。”
　　沈让：“……”
　　许尽欢说：“我去踩个点。我就不信这里能拦得住我。”
　　沈让安安稳稳待在戒指里，没有说话。他明白现在许尽欢最不想做的，就是回到委托人那间狭小的租房里发呆。其实不仅许尽欢不愿意给自己时间去回想上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沈让也不愿意。
　　两个人于是就跟紫金花园较上了劲。
　　但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许尽欢还是没能找出进去这个小区的办法。
　　他问沈让：“你确定那个姓池的就住在这个小区？”
　　沈让向他保证：“姓池的就住在这个小区。”
　　许尽欢第无数次唾弃这个没有办法使用异能的身体，终于放弃了，他又问：“你知道姓池的现在是在哪吗？”
　　“等我一下。”沈让说完沉默一会才继续：“巧了，他正在回这里的路上。和包养他的富二代一起。”
　　许尽欢的脑子转得更灵，他问沈让：“你有没有拍照功能？”他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买了监控设备之后，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
　　沈让又沉默一阵，然后承认：“没有。”
　　许尽欢说：“你有什么功能是我现在用得上的？”
　　沈让说：“为你提供资料。”
　　许尽欢不再理他了。他忽然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来。然后他把外套脱掉，衬衫解开两粒纽扣，头发拨乱，再揉了两下脸，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要干什么？”这回换沈让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许尽欢邪魅一笑：“你瞧好吧。”说完，他抬脚往富二代正停在门口等待门卫放行的车走去。
　　沈让说：“你不要冲动！”
　　许尽欢已经敲响了对方的车窗。
　　他敲得是副驾驶的窗，等对方按下车窗探脸来看，他才弯腰说：“池景元？”
　　池景元的长相出乎许尽欢意料的帅气硬挺，很有被包养的资本。他一见到许尽欢，立刻狠狠皱眉，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许尽欢抓住他想关窗的手：“你认识我吗？我是谁？”
　　沈让：“……！！！？？？”
　　许尽欢继续说：“我翻遍家里所有的地方，只能找到你的相册和地址。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池景元惊疑不定：“你失忆了？”
　　许尽欢抓住他的手更用力一些，险些把人从副驾驶□□：“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沈让听到这里才终于回过神：“你这样会被发现的……”
　　池景元几次都挣脱不开，他转脸向驾驶座的男人道歉：“对不起周总，我也没想到——”
　　“没关系。”对方却一脸很感兴趣的模样：“这人是谁？”
　　池景元说：“是许尽欢。前几年比较火的，现在已经退圈不拍戏了。”
　　周总笑了笑：“让他上车吧。回去慢慢说，不要堵在门口，我不喜欢被人看热闹。”
　　池景元于是转头对许尽欢说：“上车。”
　　许尽欢正等着这句话，闻言立刻松开他的狗爪，打开后车门坐了上来。
　　沈让这时还在他的脑海里唠唠叨叨个没完：“你这么做肯定会露馅的，以你的性格，被池景元怼个一两次你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动手……”
　　许尽欢被他烦得简直想杀人。
　　到了地方，许尽欢借口去卫生间。他一关上门就直接问：“他们卧室在哪里？”
　　沈让已经从这短短七个字里感受到了许尽欢浓浓的不耐烦，再开口就意简言骇：“在楼上。他们现在坐在客厅，你直接从卫生间开门上楼，左手第二间。”
　　许尽欢在他话音刚落已经翻身上了楼梯。
　　他脱了脚下的皮鞋，行动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快就摸进了卧房。来的路上他也已经想好了位置，轻轻合上门后，就立刻盯上了头顶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
　　水晶灯正对着宽大的床，从灯上往下看，肯定美景无限。
　　许尽欢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迅速把针孔摄像头装好后再问沈让：“他们还在客厅吗？”
　　沈让说：“还在。”
　　许尽欢又翻身下了楼，从卫生间大摇大摆的出来。他本来是想随便应付池景元几句就闪人，可转念想到对方可能会因此产生怀疑，就耐着性子打算把人糊弄好。
　　“景元。”
　　池景元转身看他，还是满脸不屑一顾：“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尽欢勉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刚刚肚子不舒服。”
　　“看来你不止脑子不好。”池景元这么说：“而且你有病就去医院，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坐在客厅另一边的那位周总应该是听不见的。许尽欢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这小模样，是不敢在金主面前放肆。
　　见许尽欢不说话，池景元凑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说：“你最好马上从这里滚出去，我可不想见到你！”
　　许尽欢忍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凶态毕露的池景元，又假意笑了笑，然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动静不小，确实把周总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池景元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忙再转脸指责许尽欢：“你干什么！快点站起来！”
　　许尽欢慢慢坐起来：“对不起，景元，我不该来打扰你的。”他面无表情地把这句话说完，就已经生起了拍拍屁股走人的念头。
　　然而周总抬脚走过来，他先看向池景元：“我说把人带到家里谈事，我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池景元慌忙摇头：“周总，你听我解释——”
　　周总抬手打断他的话，然后蹲身问正打算站起来的许尽欢：“你身体很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让司机带你去医院。”
　　沈让真诚地沉声说：“主人，这不是个好人！我建议你离他远点！”

 第25章
　　一个包养男明星的男性富二代。不需要沈让提醒，许尽欢也会敬而远之的。
　　他拂开对方伸过来的手：“谢谢，我自己可以。”
　　沈让说：“加油！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
　　许尽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周总毫不介意被他拒绝，见状又关心道：“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许尽欢：“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说完他迫不及待转身，想向门口走去。
　　可周总好巧不巧就站在他的必经之路，笑问：“我听景元提起，你之前是演员是吗。为什么又不拍戏了？”
　　许尽欢脸上的微笑艰难维持着：“我不记得了。”
　　周总一愣：“抱歉，我忘了——”
　　许尽欢很刻意的看了一眼池景元：“我走了。”他今天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正好又和池景元两看生厌，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可周总不知道对池景元使了个什么眼神，后者满脸不情愿的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许尽欢：“……”
　　池景元把他拉到沙发前坐下：“你叫许尽欢，我们曾经是好朋友，但是你做了一件我没办法原谅的事，所以我们后来绝交了。”
　　周总插嘴：“他为什么退出娱乐圈？”
　　池景元先是皱眉，但还是实话实说了：“他被媒体拍到跟同姓男子关系密切，后来仗着自己名气大，直接出柜了。”
　　许尽欢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我以前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可周总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他饶有兴趣地问：“出柜？跟谁出柜？”
　　许尽欢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忽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头疼……不打扰了……”说完他想着演戏做全套，一边不顾两人上前来拦，快步踉跄着出去了。看上去非常狼狈。
　　等到出了门，他很快打了辆车就回了住处，取了手机转头又回到了紫金花园。
　　幸好他买的监控设备信号很强，躲在小区外的角落里都完全可以连接。手机里传来的影像非常清晰，不愧是【qing】斥【jia】巨【dang】资【chan】买来的，果然物有所值。
　　然而一个小时过后。
　　手机里的影像连动都没动过。
　　许尽欢面无表情：“我觉得我应该再去客厅装一个，说不定他们不喜欢常规传统模式呢。”
　　沈让说：“……现在青天白日的，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已经没有那么多激情了。咱们要不先回去歇歇？”
　　“歇什么？什么成果都没有，有什么可歇的。”
　　“可现在才四点，你总不能就在这里等到天黑吧？”
　　许尽欢抱胸说：“那你还有什么任务要做吗？”
　　沈让说：“辅佐你就是我的任务。这个世界就只有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附加任务，其他没了。”说完他顿了顿：“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想想办法把肚子填满。你刚刚差点连打车钱都付不起了。”
　　“……”
　　许尽欢有生之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钱这种东西而发愁。
　　这个委托人实在是太穷了，许尽欢甚至怀疑他就是因为穷的不行才自杀的。
　　“你不能变点钱给我？”
　　沈让语气坚定：“不能。”一切都是为了正义！一切谎言都是善意的！
　　许尽欢完全没考虑沈让会骗他，闻言说：“我上学全挂科，看来只能去给别人当保镖了。”
　　沈让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你以后是个明星演员，又不是武打演员，被人知道你当过保镖这还了得。”
　　许尽欢说：“那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你不会的我帮你。”
　　许尽欢十动然拒。
　　他回家收拾出一片空地，然后把手机立在墙边。
　　沈让终于能从戒指里出来，见状问：“你要干什么？”
　　许尽欢说：“以前我闲得无聊，曾经在网站上传过基础武术视频。正清说赚了不少钱。”提到靳正清，他又沉默下来，对着手机找角度。
　　沈让坐在拍摄视角以外的床边，静静看着他。
　　准备好之后，许尽欢想了想，又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本来他还戴了墨镜，可动作起来非常不方便，只好又把它摘了下来。
　　整个视频，许尽欢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在视频最后对着镜头抱了抱拳，就结束了拍摄。
　　沈让看着他搜出各大网站挨个上传：“这样就行了？你也不做点后期处理？”
　　许尽欢奇怪地扫他一眼：“为什么要做后期处理？”
　　想起对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的地方，沈让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等到许尽欢把手机扔到一旁活动筋骨，沈让才凑过去看了一眼对方起的标题。
　　‘史上最牛逼的武术表演视频’‘帅裂苍穹’等等——
　　沈让：“……”
　　许尽欢低头看表：“走吧，现在七点了。我打不起车，只能走过去了。”
　　幸好离得不算远到离谱，许尽欢就当是日常训练。
　　沈让没有异议。
　　许尽欢到了地方就轻车熟路找到角落藏起来。他掏出手机，一边打开视频软件一边说：“不知道又要等多——”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先看到了视频上的画面。
　　简直可以说的上是非常辣眼睛了！
　　“啧，想不到这位周总还有这种癖好。”许尽欢深感闹心，可又不得不看：“鬼叫什么，不就是一个男人打飞机吗，你自己难道没打过？大惊小怪。”
　　沈让忍不住反驳：“这怎么一样！”
　　许尽欢已经开始录屏了：“哪里不一样？”他录到一半，无视还在继续崩溃的沈让，摸摸下巴说：“你觉得这种程度的视频能让池景元身败名裂吗？”
　　手机屏幕上，池景元浑身赤|裸坐在床上。许尽欢还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色酡红，除了正单手打着飞机，另一只手还忘情的上下游移，嘴里时不时吐出两句呻|吟……总之很是骚气。
　　沈让当然说：“够了！绝对够了！”
　　许尽欢不以为然，他摇摇头：“不行。我必须要等他俩真qiang实弹上阵，这样才有最佳效果。保证能让他翻不了身。”
　　沈让表示拒绝！可他的拒绝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尽欢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着坐在床对面却没有动作的周总：“这位怕不是身有隐疾吧？这地步了还不上？”
　　沈让劝他：“这个视频足够让池景元身败名裂了。”
　　许尽欢虽然觉得画面不宜继续观看，可既然都已经看到这里了，再等等肯定有大料：“他这只能说是艳|照门。你说的，让他和委托人因为同一件事身败名裂才最好。而且明明可以做到更好，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沈让根本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吃醋。他非常悔恨自己选了这么个任务空间，更悔恨自己当初提议让池景元因为出柜而身败名裂……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许尽欢的目光一直盯在西装革履的周总身上。对方按理来说既然包养了池景元，总不至于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对方自|慰就能满足了吧？看到现在了，许尽欢都看得想睡了，这富二代的表情都没换一个。
　　难不成周总真的身有隐疾？自己不行，就包养个男人回来打飞机给自己看？
　　“……”许尽欢觉得自己脑子被门挤了才能猜出这么个答案出来。
　　沈让说：“我查过资料了。周总全名周义昌，家底丰厚，名副其实的大金主。包养池景元三年半。但是没提周义昌有什么毛病。”
　　许尽欢说：“这么说来，委托人和池景元分手，也就是因为池景元被周义昌包养了？”
　　沈让说：“很有可能。”
　　这个时候，屏幕里的池景元终于换了动作。
　　他从床上下来，半射不射的鸡儿梆硬，他却不撸了。
　　许尽欢忍着烦躁：“搞什么鬼？”
　　沈让说：“关了吧，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下去了。”
　　“行了闭嘴，不用提醒我！”
　　他看着池景元赤脚走到周义昌面前跪下，一抬手就稳准狠的抓住了对方的腰带。许尽欢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他，他不是要干我现在想象的那件事吧！”
　　沈让说：“恐怕是的，咱们把手机关了吧。”
　　池景元已经解开了周义昌的腰带，然后把脸埋了下去——
　　许尽欢猛地捶墙：“他是不是个男人！”
　　沈让说：“……应该还是。”
　　许尽欢一边录屏一边上火：“你以后再给我接这种任务，我就换一个系统！”
　　沈让也咬牙切齿：“我以后再接这种任务，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叉！”

 第26章
　　因为池景元的动作一直没有露脸, 许尽欢被迫看完了这场鸡洞交流。
　　激动交流的双方都非常激动，被许尽欢污蔑不行的周先生随后大手一拉，把池景元推倒在了床上。
　　从许尽欢的角度看，周义昌还身着整齐, 而池景元嘴巴大张, 双腿大开，说的话也非常端庄大方：“周总……轻, 轻点……”
　　可能是已经看得久了，许尽欢甚至面不改色的把这场好料录完了。
　　录完之后他忙不迭返回了手机主页面。
　　他在原地坐了良久, 一双眼睛深深望着远方，对沈让说：“完了，我觉得我要长鸡眼了。刚刚的画面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我要吐了……”
　　沈让回味片刻, 低声说：“其实……其实还不错……”
　　“你说什么？”
　　“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禽兽不如！斯文败类！”
　　许尽欢手肘抵着膝盖，他拿手捂着脸，很不能理解：“拉……那啥的地方, 不恶心吗？”
　　沈让说：“池景元是专业的，他做这事之前肯定都需要清理的。不然是个人都觉得恶心……”
　　“打住打住。”许尽欢露出个难以言表的表情：“这件事就此打住。我去网吧找个代理把这东西发出去, 池景元这个附加任务就算完了。”
　　“好。”
　　许尽欢忽然说：“说起来, 池景元的名气是不是很大？”
　　沈让说：“是的。他虽然演技很差, 但是情商很高, 抱大腿的经验非常老道，名气在一众同时期男星也算名列前茅。”
　　“抱大腿？这样也能成名？”许尽欢若有所思：“那以我的英俊潇洒，找个漂亮有气质的女老板肯定不在话下……”说到这，他却不由回想起池景元在周义昌面前卖弄的样子,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这个招数不适合我，我还是安安心心用你的外挂演戏吧……”
　　沈让不敢搭腔，深怕许尽欢会真的兴起了走捷径的心思。
　　所幸许尽欢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其实他只要一想起池景元，就已经对这条捷径敬谢不敏了。而等他终于在网吧的最角落里准备好要发视频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我不是正缺着钱呢吗？”他摸着下巴：“这东西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沈·外挂·让很快罗列出当前比较热门的新闻媒体的联系方式。
　　许尽欢挨个打过去，每个人都只说一句话就挂断：“我这里有池景元的猛料。把邮箱发给我，我可以先给你们几张照片。看完之后报价，价高者得。”
　　有几家没有接电话是意料之中的，许尽欢也没有再拨。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钱。他看中的那家是目前的媒体领军人物，只要这一家对他的话感兴趣，即便其他有媒体给的钱稍多，许尽欢也会考量考量。
　　当然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
　　手机里的第一条回复信息，就是这家媒体发来的。
　　许尽欢满意的笑了笑。他先从视频里截出几张没有正脸的照片发了过去，然后网上申请了一个崭新的OO号。
　　不过他还没有把东西弄完，桌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对方一开口就非常果断：“只要你把这手资料给我，一切都好商量。”
　　许尽欢没有回话，听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他回复信息，把自己崭新的OO号发过去，后缀一句：‘我这说话不方便。’
　　OO号上陆续加了不少好友。许尽欢活动活动手指，一个一个回复过去。
　　看着一个更比一个高的报价，许尽欢不由咋舌：“真能值这么多钱？这可比我在组里辛辛苦苦赚得多太多了……”
　　沈让说：“主要是你拍的这个人值钱。你要是随便拍一个十八线的房照卖出去，别说房照了……从头拍到尾都可能也不值钱。”
　　许尽欢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狗仔宁愿被骂，也要堵在人家家门口捡食吃。果然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撇嘴，不再跟这些人扯皮，他对自己早就看好的那家媒体报了一个，比现在所有人报价都要高出很多的价格过去。
　　对方明显还想还价，许尽欢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这□□商，说句话就换个价格，他报出的价格肯定是在可接受范围以内的。
　　沈让说：“你最好跟他们现金交易，否则以后这件事暴露出来，对你也不好。”
　　许尽欢点头，又给对方发过去一段话：我就在京城。想清楚后，我们就在西区东街第二个十字路口见面，我只要现金交易。我穿着白色衬衫，黑白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否则一个小时后，这份音频就不再是你的独家报道了。
　　发完之后，许尽欢立刻退出了登录，再把音频拷贝到内存卡里之后就下机离开了网吧。
　　许尽欢这时略感心酸：“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委托人是不是有点太寒碜了？”
　　沈让说：“他吃老本活到现在，没饿死就算不错了……”
　　许尽欢出了门口没走出两步，他的手机就又响了。不用看来电显示，许尽欢就把电话扣了，然后长按关机。
　　网吧对面的街道就叫做东街，许尽欢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把内存卡从手机里抽|出来放在口袋，才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时候夜色正浓，露天的小吃摊都已经摆了出来。许尽欢闻着味道，忽然觉得有些饿了。可他现在兜里已经确实掏不起一碗面钱了，只好忍着。
　　沈让说：“其实我建议你多卖几家，发视频的媒体人越多，不是越多人知道这件事吗？”
　　许尽欢正好转移注意力，解释说：“你觉得我把这音频卖出去，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东西的会是谁？是我吗？”他笑笑：“独家报道，就意味着媒体有更多时间去造势，去炒作，会花更多心思在宣传内容上，制造更多卖点。而不是一昧的抢占先机，做发稿的第一人。而且，”他皮笑肉不笑：“我就是要让池景元先过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来安抚我看了不干净东西的眼睛！”
　　提到这一茬，本来还想说话的沈让又不作声了。许尽欢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如果他出声，说不准对方就记起来他就是始作俑者——
　　不过许尽欢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他一边看着不远处放着的电视节目一边等，等到那电视剧放完一集，他才发现竟然还没有人来：“不对啊，都已经五十多分钟了。真不想要了？还有这么搞新闻的？”
　　沈让这才开口：“那你还等吗？”
　　许尽欢冷笑一句：“既然这么大牌，那我就把消息卖给他的竞争对手好了。”说完他起身，抬手压了压帽檐准备开路。
　　正在这时——
　　“小哥！”
　　许尽欢回头一看。
　　“小哥！先别走！”对方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提着一个公文箱匆匆跑过来，宽厚的脑门儿上全都是汗，却连擦都没有时间：“我来了！”
　　许尽欢低头看表。
　　他在这里等了足足五十七分钟：“看来在贵公司眼里，一个娱乐圈的底料还不值得劳师动众吧。”
　　对方喘着粗气：“小哥说这句话就有点太不够意思了。你只说了一句东街，偌大个西区有那么多条东街，我们也是需要时间找的呀。”他说着掏出手机来拨号：“小哥稍等等，我得报备一句，让他们不要再找了。”
　　“呃……好……”许尽欢难得卡了句壳。他确实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当然也不怪他会忘，以前异能组有行动任务的时候，开车的那简直跟原地起飞没什么区别，再远再偏的地方也不需要许尽欢操心。他对路程根本没个概念。
　　对方只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又转回身走到许尽欢面前：“你好，我是来和你交接的负责人。”他晃了晃握着的手提箱：“这里是一百万。”
　　许尽欢挑眉。
　　对方苦笑：“实在是小哥给出的时间太紧迫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临时准备这么多出来。”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没有密码，剩下的钱都在这里。”
　　许尽欢也不怕他会赖账。
　　他把手里的内存卡换了对方手里的银行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两清了。”
　　对方立刻把卡插进随身带着的相机里，许尽欢见到画面出来的下一刻就转身走了，对方美滋滋地看着相机，也压根没注意到他。
　　许尽欢也美滋滋地从手提箱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美滋滋地在香味四溢的摊位前坐下了。
　　“老板，麻烦给我来一碗招牌的面！”
　　————————
　　许尽欢第二天就在各大新闻版块看见了池景元的大名，名字后头紧跟着四个大字——惊天丑闻！
　　这个标题把观众的胃口吊得不能再足，许尽欢却没有再关注了。
　　他闲来无聊，选了一个名气挺大的网站，每天就在上面上传一个耍帅的武术视频。后来，为了装——呃为了凸显气质，他还特意买了一把没开锋的剑耍了半天。
　　本来上传完第一个视频审核通过之后，下面的评论一片乌烟瘴气，全是骂他标题党和自大的。现在过了几天竟然也吸引了一小批粉丝，每次的热门评论第一都是要求他露脸卖肉的。许尽欢对此一向保持漠视态度，并每期更换帽子和口罩，以满足粉丝追求新鲜感的愿望。可以说是非常迎合观众了。
　　不知不觉上传了六七个视频，许尽欢接到了导演林锋的电话。让他收拾东西进组。
　　许尽欢看了看自己的新住处：“好像也没什么可带的。”说完就他拿起了自己的银行卡和手机就出门去了。
　　他本来一直在根据沈让的市场眼光做投资理财，后来干脆放手让沈让自己去捣鼓，反正钱是多到花不完，而且他也已经盘算好，演完这部剧就去试镜比较正面的主要角色。颜值不够就花钱来凑，就不信没有导演动心。尤其是那些惨穷惨穷的文艺电影，带资进组妥妥男主角。
　　沈让非常同意这个暴发户一样的花钱方式，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许尽欢花多少他就能赚多少。
　　他甚至想劝许尽欢把手头这个角色拒掉。
　　“不用。”许尽欢说：“相反，我还要把这个角色演好——哦是你的外挂要把这个角色演好。我最近查了一下这个剧本的原著，好像这个死太监还有不少粉丝。在电视剧官博还有人骂我，说我玷污了这个太监——”他脸上写满了滑天下之大稽：“我真是没受过这种刺激，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行！”
　　沈让：“……”
　　等许尽欢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没打电话，不远处的剧组专用车里就走下来一个人。正是林锋。
　　林锋见他两手空空，也没有问什么，直接说：“走吧，你到得比较早，现在还没开始。你去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许尽欢到了地方就倒头大睡。睡到下午才有人过来喊他。
　　剧组已经开机了，两个演员在摄像机前对戏，场务见他到了忙跑过来把他拉到化妆室，顺手把衣服塞给他：“等会拍第八场，老师辛苦了。”然后又匆匆忙忙跑出去。
　　许尽欢连第八场讲了什么都不知道，他进隔间把衣服换好，化妆师正给他上妆，他险些又睡过去。
　　化妆师忍不住就有点嫌弃了，但是碍于许尽欢这张脸，她勉强提个醒：“许老师，林导如果看见你这种状态会发脾气的。”
　　许尽欢猛地坐正，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好意思……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昨晚一夜没睡。”
　　化妆师‘啊’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许尽欢问她：“还要化多久？”
　　化妆师笑道：“你的底子好，我再描个眉就可以了。”
　　等她把眉毛描好，场务刚巧进来喊：“可以了吗？”
　　“好了好了。”
　　许尽欢走到镜头前一个亮相，林锋就满意地笑了，他拍拍手示意许尽欢看过来：“保持这个状态！这个镜头比较长，争取一条过。”
　　沈让说：“没有问题。”
　　许尽欢没理他。
　　沈让说：“放松……对，什么都不管就可以了。”
　　身体被别人控制的感觉非常奇怪。许尽欢还能看见，还可以感知，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被控制做出的表情是什么模样，但确实非常奇怪。不过还没等他多感受感受——
　　“很好！过了！”
　　这场戏一条过，林锋显然很高兴，他说：“说实话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这几年你的演技好像更进步了。”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戳别人伤疤，于是转而说：“接下来拍下一场，你去补个妆。”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走后，一个不算耳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我当是谁呢？”
　　许尽欢转脸一看，果然是之前遇过的那位姜途。他懒得跟这人打交道，话也没回就要走。
　　“我原本还以为你要试镜的角色是男二号李云，却没想到你竟然喜欢演一个太监。”姜途憋着笑说：“早就听说你的兴趣爱好格外与众不同，没想到隔了几年，连演戏的口味都变了不少。”
　　许尽欢回头看他：“我演什么角色，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有这闲工夫来找我麻烦，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把自己那几分钟的镜头演好吧。”
　　“你——！”
　　许尽欢摊手：“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这么不温不火，要不干脆改行回家种地算了，我看你面相，估计种地比演戏更适合你。”
　　“你现在倒比以前会说了不少。”姜途气急，瞪着他：“你说，如果我把你设计池景元的事情说出去，池景元会怎么对付你？”
　　许尽欢跨出的脚一顿。
　　姜途眼珠一转，上前两步单手扣住他的肩膀：“别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许尽欢勾唇笑了笑，顺着他的力道回身看他：“那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事？”
　　姜途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平淡，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自己还不清楚？我可亲眼看见你去了紫金花园！”
　　许尽欢看他神色就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想要诈他罢了，闻言他反问：“哦？那你跟我说说，我去紫金花园干了什么？”他抬起姜途的下巴：“我难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我怎么知道……”姜途看着近在眼前的脸，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他空咽一下，声音也不自知的弱了下去：“我只是……只是……”
　　‘咔嚓’
　　许尽欢眉头一皱。
　　“对不起对不起！”拍照的是剧组编剧，她尴尬地举起手机：“我忘了调静音——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画面构图很完美，我拍下来留作纪念！”
　　许尽欢转脸看她，等她说完才说：“删掉。”
　　编剧俏脸一皱：“别介呀……”
　　许尽欢又转回脸看着姜途。他勾着人家的下巴，把眼前这张脸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才嫌弃地说：“这么丑的脸，我不想跟他出现在一张照片里。”
　　姜途猛地打开他的手：“你说谁丑！你才——”他说到这忽然卡住了：“你这种性格恶劣的人，早晚有人收拾你！”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活像火烧屁股似的。
　　许尽欢莫名其妙：“就这么走了？一点没有干大事的料。”
　　沈让忍不住说：“别……别这样……”
　　偷偷拍照的编剧趁许尽欢不注意已经溜之大吉了，许尽欢闻言，边走边问：“别哪样？说话说半截惹人烦知道不知道？”
　　沈让说：“别对别人做这种让人误会的动作……”
　　许尽欢回想一遍也没想到有什么动作会让人误会，再联想到沈让的性向，他冷哼一声：“说什么让人误会，还不是你自己基眼看人gay。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别的男人觉得我让人误会。就你事多，话还多。”
　　沈让一口老血憋在戒指里。
　　他心想你才是直男看人钢管直，就单单你从小到大在异能组就不知道撩了多少英雄好汉了……
　　可悲的是他却被这样一个钢管直的男人给撩得不能自已，最可悲的是他还得每天看着这个钢管直的男人四处撩……
　　天底下怕是很少有人比他更心塞了。
　　许尽欢很快就又要拍下一场了，好巧不巧的，跟他对戏的是姜途。真是冤家路窄。他对沈让说：“一会让我演得霸气一点，给姜途这货色一个好看。”
　　姜途虽然长得不帅气，但也不至于说丑，近几年善于经营，戏路一直都很正面，这次的镜头就是扮演一个宁死不屈的将军。而许尽欢扮演的太监，则需要演出为了想要获得秘宝而不择手段的感觉。可实际上剧组里的人也都知道，他这次羞辱、鞭挞将军，也只是为了想要保住将军的性命。
　　剧情需要，许尽欢对身边狱卒打扮的群演张开手，沉声说出台词：“把鞭子拿来，我要亲自动手。”
　　站在镜头外的林锋却终于皱起了眉，他刚想喊卡，却被编剧双手拦了下来：“林导，我觉得他这样演也蛮有感觉的。”她睁大眼睛：“比我写的性格设定要吸引人多了！”
　　林锋又看了一眼状态很好的许尽欢和姜途：“这样改动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编剧欢呼一声：“他给了我灵感，我今晚就把新内容赶出来，一定让你满意！”
　　林锋看她没心没肺地样子也不由笑了。
　　可转念想起许尽欢他又非常棘手。圈里面约定俗成的事没可能被他一个小导演打乱，但是许尽欢的演技着实又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想来想去他叹了口气，轻声嘟囔：“幸好我还有点门路……否则还真没辙了……”
　　————————
　　许尽欢第二天意料之外的得到了一个新的剧本。
　　编剧对他眨眨眼：“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尽欢翻了两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怎么把这个角色改了？”
　　编剧说：“因为我发现你根本没打算完全按照剧本来演嘛……”她指着自己的两个黑眼圈：“为了让你得偿所愿，你看我如花似玉的脸蛋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许尽欢拍拍她的发顶：“你最美。”然后朝林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林导同意你这么改？”
　　编剧嘿嘿一笑：“那可不。没有他的首肯，我哪里敢改。”
　　许尽欢闻言有些好奇：“他难道不怕到时候片子过不了审？”
　　编剧挥挥手：“林导好歹混迹江湖数年，哪里连这点人脉都没有。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把你剪没的。”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啦，好人我就做到这里了，我要回去补觉去了……”
　　许尽欢目送她离开，问沈让：“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点阴谋？”
　　沈让想了想，说：“以你的身价，我猜不出你有什么值得林锋耍阴谋的地方。”
　　许尽欢摸了摸下巴。反正新剧本对他有益无害，他也乐得这么演。至于审核的事情，那反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后面的拍摄一如既往非常顺利。林锋抓着他夸了又夸才肯罢休，通知他可以回去休息。接下来基本都是男女主角的场次，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可今天注定是个不会这么风平浪静的日子。
　　没等许尽欢两只脚都踏出影视城，一个人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许尽欢！”对方说：“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怎么敢这么做！”
　　许尽欢使了个巧劲把人按在地上：“你谁啊你？”
　　对方回头恶狠狠地顶过来：“你问我是谁？你难道能不知道我是谁？”
　　许尽欢说：“池景元，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四处打量几眼：“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到这种满是狗仔蹲点的地方来。”
　　池景元恨声说：“果然是你！”
　　许尽欢松手，他又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我觉得我伪装地天衣无缝。”
　　沈让疑似喷笑一声。
　　池景元闻言也脸色一僵：“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怎么这么说？”
　　池景元盯着许尽欢：“你去了紫金花园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就全都是我的丑闻。就算我再天真，也知道这件事跟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就算跟我有关系你又能怎么样？”许尽欢却笑道：“只许你设计我，不许我设计你吗？”
　　池景元一愣。
　　许尽欢绕着他走了一圈：“你不会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吧。当初我对你那么好，可你却一心一意不想让我好过，我现在做的不过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池景元咬牙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他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刚才截然相反的荏弱表情，又抬手抓住许尽欢的手臂：“我知道你恨我，可如果视频真的爆出来，我就死定了……”
　　许尽欢甩开他的手：“当初我被爆出丑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感受？”
　　“我知道我错了……”池景元的眼泪说来就来：“可尽欢……你难道真的忍心吗？”
　　许尽欢难以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厚脸皮，竟然语塞了：“……”
　　池景元又双手握住许尽欢的手臂：“尽欢，我知道你还爱着我，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在意这件事了……”
　　许尽欢简直被他气笑了：“你说什么？”池景元还想说话，被他立刻打断了：“好了，你现在跟我说破了天我也没办法，视频现在又不在我的手里，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如果你有这个本事，大可以去联系官方。”
　　池景元泪眼望过来：“尽欢，你能帮我吗？”
　　许尽欢冷笑一声：“你这些年钱没少赚，我只是让你从此退出娱乐圈，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已经是放你一马了。你拿着这些钱，到任何地方都能过得有声有色——”说到这他第二次甩开池景元的手：“可你如果非要这么死缠烂打，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发现事情绝无转圜的余地，池景元的脸翻得比翻书都快：“许尽欢！你这次非要赶尽杀绝，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许尽欢说：“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池景元深深看他一眼：“你真的变了。”但他没有再说什么，撂下这句话就转身上了一辆车离开。
　　“这种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变了？”许尽欢莫名其妙，然后问沈让：“不过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他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无非就是想拿这点钱对付你。真是笑话——”沈让说：“我给你赚的钱能让你拿钱砸死他。”
　　许尽欢皱眉：“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当初才二十岁出头，就能费劲心思去害人；现在他在娱乐圈这个染缸里混了三年，难免不会有更歹毒的想法。”
　　沈让闻言也沉默片刻，说：“可我现在只能待在戒指里，没办法帮你太多。”
　　许尽欢笑笑：“对付他还用不着多么大张旗鼓。”说完他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对了，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剧组，确定下来了吗？”
　　“当然确定下来了。”沈让说：“那导演缺钱缺得想卖身。不过我提出可以注资但必须带人进组的时候，他好像有些犹豫。剧本我看过，系统鉴定绝对能火。”
　　许尽欢说：“现在拍的《剑域》不需要我一直跟组，这段时间没必要浪费，正好去见见这位穷的想卖身的导演吧。”
　　沈让一向唯他是从，闻言就约了对方到市中心的一家茶餐厅见面。
　　路上他通过沈让稍微了解到一些资料。这位钟越导演毕业于国外知名学院，致力于发展国内的电视剧，可惜国内外模式不同，他也不了解行情，走了一些弯路。
　　不过见到人的时候，许尽欢还是有些惊讶，他挑眉问：“钟越导演？”
　　钟越见到他时眼前一亮，但转而想起什么，又正了正脸色，回道：“你好。”
　　许尽欢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年轻。
　　资料上说对方已经二十六岁，可钟越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尤其他长得非常英俊，不做幕后也完全符合娱乐圈的审美。许尽欢不由多看他几眼：“钟导真没打算换个饭碗？你可比时兴的小鲜肉有亮点多了。”
　　钟越说：“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衣领下的脖子红了一片，耳后也隐隐发烧，幸好位置都不明显，许尽欢没有看见。
　　“许先生，我来的路上查过你的资料。”钟越定了定神，按照来时的思路借着说：“我丑话说在前头，虽然现在这个年代对同性恋的包容度高了很多，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复出，也不可能顺风顺水。而且对整个剧组也会造成影响。”
　　许尽欢被他扔了一顶‘同性恋’的帽子过来还不能反驳，沈让又喷笑一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再也不敢了……”
　　钟越当然不会被沈让打岔：“不过比较乐观的说，我要拍的这部剧没有女主角——”
　　“好了你不用再废话了。”许尽欢本来还想聊聊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直说：“现在就是你缺钱，我要角色。没别的什么可说的，给我一个答复吧，究竟是行还是不行。听你的意思对我这么不满意，你如果觉得不行那咱们就一拍两散。”
　　“行！”钟越忙说：“谁也没说不行！”
　　“那不就完了吗。”
　　钟越从包里取出剧本递过来：“沈先生向我保证，许先生的演技肯定可以达到我想要的水准，我也很期待和许先生的合作。”
　　许尽欢先看一眼封面上的三个大字——
　　《道中道》
　　剧本内容沈让也曾讲过，这还是一篇仙侠题材的电视剧。但是跟《剑域》类似于擦边的性质不同，《道中道》主要讲述的，是一个人修仙时遇到的艰难险阻。由于题材和剧情需要，剧中有大量恢弘的打斗场面。
　　钟越说：“因为资金问题，整部电视剧我都只能启用新人。不过最近发来的试镜视频，也有很多有灵气的演员。本来我最担心的就是没钱做后期，幸好现在有了资金注入。”
　　许尽欢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只负责演戏。其余的你去跟沈让联系就行了。”
　　钟越这才加上后一句：“只要许先生的演技到位，我可以保证，这部剧肯定能赚钱。”
　　许尽欢：“……你再这么没完没了，信不信我撤资了。”
　　钟越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你说了算。”
　　许尽欢越看他越觉得不靠谱，但当着面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起身跟他告别。临走之前去前台结了帐。
　　出了门沈让忽然说：“钟越联系我了。”
　　“这么快？”许尽欢好奇：“他说什么了？”
　　沈让沉默半晌，说：“他说你的长相很符合男主角这个人设，但是没有看到你的演技，他还是不放心。”
　　许尽欢摆手：“懒得理他，这人怎么比你还事多。”
　　沈·躺枪·让：“……”
　　许尽欢离开茶餐厅之后就回了家。
　　他记起今天应该是发视频的日子，正准备去拿相机的时候沈让开口提醒：“有人监视你。”他顿了顿，大概在找方位：“只有一个人。”
　　许尽欢露出个不屑的笑：“这么沉不住气，看来我还有点抬举他了。”
　　话里的这个他指的是谁，沈让也明白：“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许尽欢问：“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让说：“就在刚刚。”
　　许尽欢一边去拉窗帘一边说：“看来这个小区的保安一点都不称职……”说完他又笑了。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27章
　　许尽欢最近从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黑料。当然也说不上是他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是关于委托人的。而所谓的黑料翻来覆去无非还是那些陈年旧帐，再添油加醋了一些莫须有的片场欺凌事件。真假参半，假的也像是真的了。
　　对于这件事, 林锋曾跟他委婉地提过几句, 但也只是让他安心拍戏，不要被外界的事情打扰。不过另一位导演钟越则直奔主题。
　　“你的黑历史被人翻出来了, 快买水军压下去！”
　　但许尽欢并不打算把它压下去。正相反，这件事掀起的风浪越大, 他越满意。毕竟好不容易想出的好主意，也是需要借一笔东风的。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安分守己的在剧组拍戏。
　　反倒剧组有些人为他打抱不平。
　　“说咱们许老师耍大牌？说他喜欢偷吃我还相信，耍大牌是什么鬼……他怕是懒得耍大牌吧？哪有耍大牌的明星跟他一样, 又懒又馋……”
　　“就是！咱们许老师从来不耍大牌！不过你说什么？什么偷吃？”
　　“说起偷吃这件事，我觉得许老师真的太过分了……我一转眼的功夫，给剧组的加餐就能被他独揽了……”
　　“啊？许老师总是会给剧组加餐啊, 自己买的东西吃光也无所谓吧，你不要这么小气啦。”
　　“他只有在偷吃完之后才会加餐的, 我跟你说——”
　　正好路过的许尽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偷吃？他哪次吃了剧组的东西不是很快还回去的！怎么就变成偷吃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许尽欢正大光明从她们身旁走过去, 轻松叫她们闭嘴。
　　但剧组里能有为他考虑【？】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人暗地里落井下石。许尽欢以为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姜途肯定也在此列,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没有。
　　有一次他去厕所想要解决一件大事，没想到刚进了隔间，就有几个人前脚后脚进来。
　　“这个许尽欢, 居然是个同性恋，我就觉得他平常在组里就有点不对劲，这下可算是知道了原因了。”
　　“那还用说。听说被封杀了三年，这才放出来呢。”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行了，跟我们都没关系的事情，说它干嘛。”
　　“哎姜哥，这不最近都在说吗。而且我说你可小心着点，你和他之前对过戏，说不准就被他看上了呢。”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许尽欢正很不文明的蹲在坐便器上。
　　就听见姜途恼羞成怒：“我说行了！这种玩笑少开！”
　　说完，厕所里安静下来，然后踢踢踏踏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尽欢从来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也会在厕所里听到关于自己的八卦，这感觉说不出的新奇。不过事情已经发酵到这个地步，也是时候反将一军了。
　　现在只要是上网的人，不论之前认不认识许尽欢这号人物，现在也大都知道许尽欢即将复出。对方为了把他黑得底儿掉，还特意曝出了他现在正在拍摄的电视剧《剑域》，其实也算是给他无偿宣传了一把。
　　沈让问：“你想怎么做？”
　　许尽欢说：“你拖了多少人下水？”
　　沈让说：“有名的没有名的都给他们请了点水军，全方位无死角，保证你满意。”
　　“是时候收网了。”许尽欢瘫坐在沙发里：“你雇人编辑好的文案，现在全网发出来。我要让池景元这个小浑蛋彻底绝望。”
　　话说完没多久，许尽欢再刷新一下页面，一篇标题为《为转移视线，深陷惊天丑闻中的当红明星池景元竟然还做了这些事！》的文章又迅速在水军的推动下占据了头条。
　　文章内容都是许尽欢和沈让研究出来的，就是暗示最近所有爆出的各路明星黑料都是池景元的公关团队属意的，其中还特意穿插了一些委托人和池景元的感情纠葛，堪称一场大戏，非常吸引眼球。而文章的署名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娱乐圈老鬼’。
　　这篇文章基本上是替池景元大手拉去了无数仇恨，毕竟池景元确实做了这样的事去转移视线，只不过他只是想黑几个名气很高的，许尽欢充其量是他顺带上的。而文章里面为大家详解池景元的手法的时候，也就是用了这几个明星来做范例。
　　一下子得罪了半个娱乐圈，池景元的公司再也没办法保持沉默。
　　在网友的唾骂下，公司的公关终于出面表示：“原公司旗下艺人池景元已经于4月28日与本公司正式解约，最近网上流传出来的一些小道消息请网友理性看待，不要——”
　　4月28日，也就是池景元的鸡动视频终于被放出来的那天。
　　这家娱乐公司一向都是利字当头，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毕竟当年委托人爆出同性恋丑闻的时候，也是被这么对待的。
　　这篇声明公告一放出，还满怀怒气的粉丝们就纷纷转战到了池景元的个人身上。
　　池景元当然也是有一些粉丝的，哪怕出了这样的丑闻，他的铁粉还是在努力维持自家偶像的形象。可惜他们再努力也不可能怼的过半个娱乐圈的粉丝。
　　经验之谈，不会超过两年，这群铁粉就会变成别人家的战斗粉丝了。毕竟一个被封杀的明星常年不会露面，各类平台还会有一些酷爱指点江山的人爆出一些所谓的无下限黑料，年龄渐长的粉丝三观齐全，当然会选择敬而远之。
　　而在网友盛怒之下，趁着这鼓势头，许尽欢这时又让沈让放出了第二篇文章。标题是《细数几位曾被池景元当做踏板的明星，他们的遭遇竟然这么惨淡！》。
　　同样是来自‘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娱乐圈老鬼’，有了之前那篇人气爆棚的文章在前，这篇文章一发出去，连水军都不用请多少，就引起了广泛关注。
　　这才是许尽欢的重磅大戏。
　　池景元曾经为了上位做了不少缺德事，被设计的委托人甚至算不上最惨的。但文章把许尽欢的大名写在了第一位。
　　许尽欢刚刚经历了全网黑，他的名字也是爆点之一。
　　沈让雇来的这位写手文笔上佳，许尽欢不想多提的，他三言两语就带过，许尽欢想说明的，他就着重笔墨。而许尽欢最想干的，就是把头顶上的同性恋帽子摘下来。
　　于是这位写手就写：
　　据知情人士爆料称，许尽欢当年和池景元的关系非常要好，曾在醉酒后放出豪言‘娶老婆就要找景元这样的’，现在看来不禁令人唏嘘。因为这位曾被当事人极其看中的池景元，在事后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重拳——
　　在文章里，除了许尽欢的事迹半真半假，其他几位都是实打实的。
　　就在全网开始因为池景元这个名字而沸腾的时候，一个知名的网络视频播放平台表示，‘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娱乐圈老鬼’将在晚上七点半，准时在网上接受语音采访，诚邀各位网友留言，并会在留言中选取采访内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许尽欢也没有再继续关注下去了。
　　这个被采访的人会在采访中透露的事是早就敲定下来的，不出意外的话，许尽欢以后的路在此之后就会走得无比顺畅，说不定还能小火一把。
　　又过了没几天，许尽欢在《剑域》的戏份就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镜头。
　　理所当然的又是一次过。
　　过了之后，站在不远处的林锋忍不住拍手：“尽欢，如果这几年你一直在娱乐圈打拼，想必影帝到手也只是时间问题。”
　　许尽欢笑了笑：“林导过奖。”
　　林锋乘势说：“下次有机会合作的话，你可一定要给老哥一个面子。”
　　站在他身旁的编剧也说：“对呀，许老师，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演我写的角色，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绝无怨言！”
　　他们两个人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许尽欢抬手揉了揉编剧的脑袋：“那你可要把我写得好一点。”
　　林锋和编剧对视一眼，编剧眯眼笑道：“当然啦当然啦，你说了算！”
　　编剧每次笑起来的模样都很可爱，许尽欢正想再逗逗她，他身后就传来一句：“恭喜你，许老师。”
　　许尽欢听到这声音眉头一挑。
　　编剧又鸡贼的笑了，然后拉起林导就往后退：“你们慢慢聊，我忽然有点事要找导演谈一谈。”林锋一边皱眉问她谈什么，一边被扯着走了。
　　许尽欢只好转回身。
　　姜途面对着许尽欢，本来想好的说辞忽然卡在嘴边吐不出来了，他吭哧吭哧地说：“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恭喜你杀青……”
　　许尽欢念及对方曾在厕所里为他说了两句话，对他的态度好了一些：“谢谢。”
　　姜途一脸惊讶。
　　许尽欢上前一步搭着他的肩膀说：“我说你，以后嘴上也好歹有个把门的。好好说话不是挺好的吗。”他说完一脸深以为然。在剧组的这段时间他也注意过姜途，还担心对方会搞点什么小状况出来惹人烦，谁知道对方就是嘴欠，做事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本人虽然确实没什么特色，却还是在娱乐圈混出了一点老资历。
　　可惜他的谆谆教导，已经被对方左耳听右耳冒了。
　　许尽欢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若有似无打在自己的脸上，姜途的耳朵悄悄红了。
　　正防备着的沈让：“……”
　　他怕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选了这个世界！

 第28章
　　《剑域》杀青之后, 许尽欢没歇几天就进了《道中道》剧组。
　　这个剧本很符合许尽欢的口味，完全没有磨磨唧唧的爱情故事。剧里面当然是有女性角色的，但男主角一条剧情之路走到黑，一点想要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但钟越的要求比较高, 他觉得组里的新人还需要磨合和学习, 许尽欢的戏份就每次都会排在最先，累得他身心疲惫。
　　今天这个景关于他的戏份拍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下午四五点钟了, 因为还有个夜景要拍，所以许尽欢进了休息室等着。一坐下, 他问沈让：“我还要演多少个主角才能完成委托人的任务？”
　　沈让说：“主人英明神武，另辟蹊径，现在网上的热度居高不下, 已经出名了——”
　　许尽欢闻言坐正：“什么意思？这算是任务完成了？”
　　沈让说：“还不算，现在都没有达到委托人之前的出名度，虽然也有网友把委托人之前的作品翻出来看, 但只是杯水车薪。”
　　许尽欢又没骨头似的坐回去：“那你说这废话。”
　　沈让说：“委托人以前的粉丝现在回来了一部分，你的新剧正被这些粉丝不停地转发宣传, 而且因为之前的事, 《剑域》开播的时候, 你肯定会人气暴涨。”
　　许尽欢对此不感兴趣：“人气暴涨, 又不是任务完成。”
　　这里四处无人，不过沈让忽然从戒指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把许尽欢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出来了！”
　　沈让绕了一圈回来：“放心好了，不会被人发现的。”说完他继续说：“现在你的形象正面，没有了丑闻傍身, 再选角色也不需要被挑三拣四。你之前做的那些比演再多角色都管用。”
　　许尽欢弯弯嘴角：“这还用说？”
　　沈让说：“你放心好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我已经确定好了。”
　　许尽欢勉强提起兴趣：“什么发展方向？”
　　沈让却不告诉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尽欢总感觉他话里藏着阴谋诡计，但是对方一向为他考虑周全，应该也不会出乱子。他也乐得清闲。
　　《道中道》里他的戏份比在《剑域》多了太多，所以最近也算是被钟越折磨透了。现在他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偏偏还要演戏。
　　“我跟你说，你以后接任务给我接一点不要这么忙的。最好是脑力活动，让我也休息休息，整天累死累活的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这不都瞎忙活吗？”许尽欢仰靠在沙发上：“让我花点心思弄弄池景元这种小人，我最拿手，让我起早贪黑来演戏，真的是要了我的老命……”
　　沈让说：“其实我们可以接一些娱乐节目，有收视也没有这么累。”
　　许尽欢满脸困意，他闭着眼睛模糊不清地开口：“那还不是演戏，比真演戏还累……好歹我演戏，还能有你的外挂帮忙……”
　　沈让走到他身旁坐下低声说：“你本色出演，就能比任何人都吸引视线。”
　　许尽欢已经睡着了。
　　沈让俯身，他的脸停在闭着眼睛的许尽欢面前。他现在的状态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温度都不会有，可他还是紧张地抿唇。他攥着拳抬手，本想握住对方肩膀的手却只敢轻轻按住沙发。他不愿意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吵醒许尽欢。
　　只有在对方这样熟睡的时候，他才敢这么大胆，才敢离得这么近。
　　沈让无声苦笑一下。
　　对此一无所知的许尽欢则睡了一个好觉，直到剧组有人来通知他开拍，也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许尽欢打着哈欠说：“好我马上到。”
　　这部剧拍起来因为后期特效要占大头，所以有很大一部分镜头都需要在绿布前拍摄。这对许尽欢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可对于剧组占绝大多数的新人演员来说，就显得很有挑战性。毕竟任何东西都需要凭空想象，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于是卡的次数多了，钟越就格外暴躁。
　　许尽欢整理好造型之后已经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钟越见到他来，满是火气的脸上终于消停了片刻：“来吧，这场戏你得带一带他们。”
　　许尽欢笑而不语。
　　剧组开机也有两个月了，钟越已经把第一个预告片剪好。正好现在还在布景，趁着这个功夫，钟越把许尽欢拉到屏幕前：“看看怎么样。”
　　许尽欢本来没什么兴趣，可盛情难却，只好挨着他坐下来看。
　　《道中道》男主的人设非常的高【zhuang】冷【bi】，也是和他前期的遭遇有关的。
　　他资质上乘，竟日刻苦修炼，身为掌门首徒也实至名归。练剑的弟子们每每看到高台上盘膝而坐的身影，总能斗志倍增。
　　可嫉妒他的人和仰慕他的人一样多，其他仙门也早已觊觎第一大宗的上上下下。
　　终有一天，对他疼爱有加的师父被叛徒谋害，平日里笑脸相迎的众多同盟此时也拔刀相向，师门中十五位长老有死有伤，撕心裂肺着的求救声和打斗声一起响彻整个宗门——
　　究竟什么才是道？
　　‘大师兄！’
　　他回过神来，脚下已被弟子的鲜血染透。他看向死不瞑目地师父，再看满脸焦急的师弟——
　　‘大师兄！快逃！一定要重振师门往日威风！’
　　“这是道吗？杀人的道吗？”他喃喃问。
　　他剑法超群，修为高深，却救不下千千万万人。
　　“师父，这是道吗？”
　　往日第一大宗的宗门被无名小卒踩踏——
　　铺天盖地的灵剑迎面而来——
　　“为何你教我与人为善，我却只见了一群豺狼？”
　　拼死护他的长老猛地将他推进后山禁地——
　　“宗门之耻，镂骨铭心！”他在悬崖中坠落的时候听见长老哀哀欲绝的声音：“自今日起，你改名长安，不修得大道，不准报仇！”
　　“……”
　　预告片做得像模像样，特效精良。
　　钟越得意地笑了：“还行吧？”
　　许尽欢点点头：“很不错。”
　　得到他的首肯，钟越看起来很高兴，他说：“整个剧组有头有脸的明星只有你一个人，片酬省下来全用来搞特效。我就要让国内的观众看看，我们国内的电视剧可不比国外的差！”
　　许尽欢看着他喜不自禁的样子，不由走到一旁问沈让：“你给他投资了多少钱？”
　　沈让模棱两可：“不多。”
　　许尽欢皱眉：“你最近究竟赚了多少钱？”
　　沈让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花不完的。”
　　“许老师你站在角落里干什么呢，开拍了！”场务喊。
　　许尽欢一边走过去一边说：“这么逼真的特效，你该不会是把钱都投进去了吧。”
　　沈让笑了一声：“那怎么可能，我也不傻。”
　　许尽欢闻言就不再追问了，他对钱不很感冒，能活下去就行。就算沈让把钱都投进去他也不会说什么，只不过是怕到后期账务吃紧而已。
　　拍完一整场下来，今天的进度就全部赶完了。
　　钟越却忽然走过来说：“最近还要辛苦一点，如果按现在进度走的话，半个月之内就能杀青。”
　　许尽欢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钟越抿唇：“一直以来，把《道中道》拍出来就是我的志向。我毕业没多久，只有一两次做副导的经验，你能信任我，投资《道中道》让我完成梦想，我真的非常感激。”他深吸一口气：“其实在你之前，我已经受过很多打击。我跑得精疲力尽，却仅仅只有一个制片人看中我的剧本，最后还因为不确定能赚回成本，就搁置了。我也一度想过放弃《道中道》——”
　　许尽欢没有说话。
　　钟越看着他的脸，又尴尬的笑了笑：“我说这些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感谢你和沈先生的帮助。”说完他好像还很紧张，又张口说：“杀青后的后期制作，我会牢牢盯住，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付……”
　　许尽欢听他把话说到这，才回了一句：“我们投资《道中道》并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他说完本想直接转身走人，但顿了顿，他还是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过这也说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话落，他才真的转过身。可没想到他还没落下的手被另一只手忽然拉住，这只手的主人说：“许尽欢，我，我喜欢你！”
　　许尽欢猛地一个趔趄！
　　他的动作带的钟越也往前踉跄一步，许尽欢一转身，紧张到手足无措的导演就被这势头带进了他的怀里。
　　“……”
　　“……”
　　钟越抬脸看着他：“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们已经共事两个月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尽欢：“……”
　　沈让日常开始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第29章
　　许尽欢好不容易甩脱钟越, 就回到住处咆哮：“沈让！”
　　沈让立刻从戒指里出来，他强忍着想吐血的心情为自己辩解：“你别生气……这，这我也不能控制的……”
　　许尽欢在原地来回走了两遍消散火气：“你选的这是什么狗屁世界！”
　　沈让垂眼盯着许尽欢被钟越握了很久的手掌，不说话。
　　许尽欢怒气旺盛：“一堆烂桃花！一想到我还要回剧组拍戏, 我脑子都疼！”
　　沈让忽然说：“我也不想你回去拍戏, 要不就算了吧。”
　　“哈？”许尽欢转脸看他：“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我怎么可能不回去，这都已经快要拍完了, 平白无故你让我放弃，这浪费我多少时间！？而且你不是说这部剧必火吗？”
　　“可是我不想让你回去。”
　　许尽欢看着他走到自己身前来, 这时才发现对方的身体以当初刚来时要清晰许多。
　　沈让说：“你不是也不喜欢钟越吗，我可以给你找来比这更火的剧本，反正不需要你真的亲自去演——”
　　许尽欢皱眉：“你发什么神经。”
　　沈让笑道：“你明知道钟越喜欢你, 难道你还要回去？”
　　许尽欢眼神古怪地瞟他一眼：“我明知道你喜欢我，不还是跟你相处了这么久。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要换一个系统。眼不见心不烦。”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让攥着拳, 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许尽欢的手掌：“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把你放在心底千年万年！他们怎么可能跟我比！”
　　许尽欢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出，心里也并不多么惊讶。他表情冷漠：“我们只能是朋友。”说完这句话, 他感觉沈让的手一紧,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你能抓住我？”
　　沈让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句, 只哑声说：“我怎么可能只和你做朋友——”
　　许尽欢狠狠皱着眉头：“放开！”
　　沈让没放, 相反他的手越收越紧，他盯住许尽欢不耐烦的眼睛：“我爱你，也乞求你同样喜欢我，我想被你关心, 被你爱抚——”
　　他的话越说越离谱，许尽欢眉间皱痕更深：“沈让，我警告你！”
　　沈让咧嘴笑了：“怎么，主人不喜欢我说这些字眼是吗？”
　　他身上忽然银芒大盛，刺得许尽欢不自禁闭起了眼，他听见沈让继续说：“得以重新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渴望被你爱抚，我会幻想被你亲吻，被你压在身下——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许尽欢现在没有经过训练，力气根本不如沈让，他被迫听到沈让不知羞耻的自白，脸色难看：“住口！你还要不要脸！”
　　沈让身上的银光散去，闻言还是笑：“主人觉得呢？”
　　许尽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勉强压住火气：“沈让，我留下你，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你很好，但别让我看不起你。”
　　“看不起我，也总比看不到我要好。”沈让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除了靳正清，你身边谁也没有。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一试？你还有无尽的岁月好活，但经历的这些世界都是短暂的，只有我，才能一直陪着你。”
　　许尽欢被他气笑出声：“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沈让比他稍矮，两人凑得这么近，他望着许尽欢眼睛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执拗：“我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孤独和等待，就是为了你，我真的——”
　　说完没等许尽欢开口，他紧握着的手却慢慢松开：“算了，我说这些又该惹你生气了……”他顿了顿，好像还有话说，可一看见许尽欢皱起的眉头，他微张开的嘴又紧紧闭上，忽然弯腰回到了戒指里。
　　许尽欢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手臂上曾被箍住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直觉自己最近大概需要去找个地方拜一拜，去去身上这堆乱七八糟的倒运。
　　沈让倒是很会躲，说完一堆屁话就往戒指里一缩，轻轻松松利利索索，留下面无表情的许尽欢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不止第一次升起了换系统的想法。可对方的话或多或少让他有了些愧疚的念头，而且沈让确实帮了他很多，如果只为了这件事……他还是没法下手。
　　他叹口气。
　　他心想自己真的变化很大，如果这事发生在以前，恐怕他二话不说已经把戒指扔了，哪里还能容忍沈让这么挑战他的底线。
　　想到这，许尽欢放下手走到冰箱前取了瓶冰镇饮料去去火气：“没一件事能让人省心，真他|妈当我是个软柿子？”
　　沈让很窝囊的没有回话。
　　许尽欢仰头灌一口水，又问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有实体了？”
　　“这只是暂时的，而且要消耗大量能量。”沈让这回没再装聋作哑：“我现在没有能量附身，实体化一小会还是能做到的。”
　　许尽欢皱眉：“又是实体化又是附身的，你这能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让说：“做成任务我就能获取一小部分任务世界的能量。能量比积分次一点，可我的积分还不够用，只能用它。”
　　许尽欢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再追问。他现在要想想怎么快速完成任务结束这个世界。身边有一个名叫沈让的狗皮膏药已经让他烦不胜烦了，再来一个钟越，怕是能把他烦到原地爆炸。
　　但是名气这种东西，除了有作品问世，也没法通过别的途径了。他在网上玩票性质上传的视频，虽然说看得人也不少，但总归是小打小闹……
　　他正琢磨着，沈让忽然说：“其实最近有很多大火的综艺节目都在约你。毕竟你现在的热度居高不下，很多哪怕本来不认识你的网友都在喊着欠你一个公道的口号，这个时候你参加的节目一定能放得火热，这也是这些节目急着找你的原因。况且《剑域》的后期制作还要再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确实也该上几个节目，稳定一下人气。”
　　许尽欢明白他的意思。
　　网友的三分钟热度总会退下的，这个时候如果没有趁着这把劲头继续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错过了这次时机，恐怕以后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你应该已经在替我联系了吧。”许尽欢问。
　　“倒是联系了一个。”沈让说：“但是你早上跟我说不太想参加这类节目，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再继续跟进。只不过，我还没有给对方确切的答复。”
　　许尽欢好悬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说的不想参加这类节目，没好气地说：“那我还不想做这个世界的任务呢，难道就不做了？你去继续联系着吧，越早越好。”
　　沈让说：“我之前联系的那个节目叫《契约骑士》，就是在你《道中道》杀青之后没几天。是一档大型真人秀，关卡类型的，只需要斗智斗勇，完全符合你的口味。”
　　许尽欢拿手机搜了一下他报的节目名字。
　　节目很有话题度，而且节目组很会调动观众积极性，每一季开播的时候，他们都会先在官博置顶一个投票环节，得票率最高的女明星将作为下一季被绑架的‘公主’坐在恶龙的城堡里，等待‘骑士’们经历重重困难，将她营救回去。而最终能救回‘公主’的人，就是本期的‘契约骑士’。
　　这档节目最令人发指的不是投票表决出的‘公主’的出场次数之低，而是身为‘骑士’，被邀请的男嘉宾首先要在节目组的帮助下学会骑马。而接下来的所有路程，将由摄像头记录并监视着，确保不会出现其他的代步工具。
　　《契约骑士》每一季都是十期，每一季也都是完全不同的主线故事，它的每一期只会完成一个任务碎片，相当于走过十分之一的剧情。而邀请的八位男嘉宾将会分成两组，分别完成各自随机抽取的任务，然后策马赶到任务地点寻找线索。其中，节目组只会提供少量的帮助，其他包括干粮在内的资源都需要‘骑士’自己想办法解决。
　　因为请来的编剧写下的故事丰满有趣，所以观众都非常买账。一直到现在正在筹备的第三季，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许尽欢看着看着也起了点兴趣，去搜了一期看。
　　沈让说：“怎么样？这个类型的节目会让你觉得勉强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问他的意见，许尽欢听他的语气，哂笑一句：“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委屈你给我这个挑三拣四的人做助手了。”
　　沈让连说不敢不敢，然后又说：“主人如果真的觉得我委屈，要不给我点奖励吧。”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顺杆儿爬呢？”
　　沈让干笑两声：“以前这不是有贼心没贼胆吗……”
　　“我现在既然能碰到你。”许尽欢也冷笑两声：“等我把这个瘦了吧唧的身体练起来，我把你那贼胆打炸。”
　　沈让：“……”

 第30章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道中道》的拍摄进度终于到了末尾。
　　最近这段时间尽管有沈让帮忙，许尽欢每天也还是需要起早贪黑，实在累得不行。累得不行之余，还得不着痕迹的躲开满脑子私事的钟越——
　　“许尽欢！”
　　许尽欢跨出的步子一顿, 想了想又跨了出去, 只把这声音当作没听见。
　　“许尽欢！你站住！“钟越快走几步到他面前来：“我想跟你谈谈。”
　　许尽欢活动一下手指：“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钟越说：“我只是喜欢你，所以向你告白, 这难道是个错误吗？”
　　“你疯了吗！”片场人多眼杂，许尽欢闻言忍不住扶额,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注意到这里，才示意钟越跟上来：“去休息室说！”
　　到了休息室，钟越关了门就张嘴：“如果你不喜欢我, 我也不会勉强你，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许尽欢并不喜欢被人质问的感觉，他直说：“你只是在国外念书, 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一个演员跟一个导演闹绯闻，你怕是脑子缺氧了吧？还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对不起。”钟越偏头道歉, 然后说：“我只是怕你又会不理我。”
　　许尽欢闭口不言。
　　钟越又转回脸看他：“《道中道》马上就要杀青了, 如果我再不找你, 你就再也不会见我了。”
　　“你放过我吧兄弟……”眼见这个话题绕也绕不开, 许尽欢忽然抱着头坐下，满脸无精打采：“咱俩都带把，带把的何苦为难带把的……我最近真的要累死了，你比我还累, 你哪儿来的精力想这些有的没的……”
　　钟越皱眉：“你何必拿这种借口搪塞我。就算你请了水军在网上给自己洗白，可你我都知道，你分明就是喜欢带把的。”
　　许尽欢僵着脸：“哥哥我现在不喜欢了，成吗？你可让我消停一会儿吧。”
　　钟越说：“只要你答应不刻意躲着我，我当然也不用这么找你。”
　　“行行行我不躲着你，不躲着你行了吧！”许尽欢敷衍他几句：“我们快出去吧，外面肯定已经有人在找了。”
　　钟越看着他的脸，仿佛在辨明他这话的真假：“你没骗我？”
　　许尽欢走的门口顿了顿，他回过脸说：“以后绝对不允许在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的场合提起这件事，听见没有。我好不容易才洗清的英名，可不能因为你再被拱了。”
　　钟越奇奇怪怪的笑了：“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许尽欢看他一眼。
　　明明钟越跟他年纪差不多，怎么对方这张脸看上去就像是没长大，而且还像个小孩儿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现在傻笑起来倒也很可爱。
　　鉴于这可爱的前提，许尽欢还是选择敬而远之。
　　他当先一步跨出门口，果然场务正在满世界找人：“可算见着人了，您快去补个妆换身衣服。现在暂时还不能歇呢，许老师辛苦一些，今天忙完您就解放了。”说完他转眼看到钟越，忙走过去把人拉走了。
　　许尽欢松了口气。
　　片场到了这个时候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到晚上，钟越也没能找到机会再单独和许尽欢一起，何况导演的工作比他这个主角还要忙得多，等好不容易拍完了他自己的戏份，钟越还得再盯着其他镜头。
　　许尽欢忙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跑路了。
　　“许老师，钟导已经订好酒桌了，今晚的杀青宴，您这个主角可不能不到场。”来人是剧组的副导，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笑意：“最近许老师也辛苦了，趁着今晚干脆一醉方休，好好休息休息。”
　　剧组其他人员这时也都陆陆续续收工了，许尽欢余光一看，发现钟越也已经走了过来。他仰头吐出一口浊气，装病的念头也省了：“走走走。”
　　钟越快走过来说：“尽欢，坐我的车。”
　　许尽欢很是担心他再一语惊人，无可奈何的同意了：“走吧。”
　　钟越笑道：“好，我去取车，你等我。”
　　见他走远，许尽欢忽然想起什么，问沈让：“《契约骑士》那边怎么说的？要我什么时候进组？”
　　沈让听起来情绪不佳：“本来是两天前就该开始了，可你档期赶不及，所以往后拖延了三天，明天一早节目组就该到你房间拍摄了。”
　　“到我房间拍摄？”
　　沈让说：“我之前跟你提起过。就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特意会播出八位男嘉宾各自早起的状态，都是演出来的，你就当作自己没起床就行了。”
　　许尽欢低头看表：“几点开始？”
　　沈让说：“六点。你早点回去准备一下，否则没的睡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了，这么多人的酒场，那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能喝的完——
　　“尽欢，这里！”
　　许尽欢本来想坐到后排去，可钟越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上了车他说：“钟越，我明天还有个节目要赶，杀青宴我可以去，但是肯定没办法陪你们喝完，我得早点赶回去。”
　　钟越目不斜视看路：“好，工作要紧。”
　　许尽欢一愣。
　　钟越说：“怎么，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吗？”
　　许尽欢闻言干笑了一句：“不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没多久，地方就到了。
　　钟越确定了菜单和酒又回到许尽欢身边：“你酒量怎么样？”
　　许尽欢正坐在沙发上，回道：“笑话！我的酒量，一会你就知道了。”论拼酒他能拼得整个异能组的人都喝趴下。
　　钟越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酒量不好。一会肯定很多人给你敬酒，我这边也是重灾区，不能替你挡，你喝完一轮就回去吧。”
　　他确实真心为自己考虑，许尽欢说：“谢了。”
　　“有什么好谢的！”
　　两人的手机时不时响两声信息提示音，是其他人在问具体地址。许尽欢也没再说什么。
　　人到齐之后，菜也差不多都到齐了。许尽欢刚被钟越提醒过要被灌酒，菜来一个他吃一个，果不其然被人注意到了：“许老师这也是真饿了。”
　　许尽欢还没咽下嘴里的东西，另一个就回道：“也难怪，咱组里的盒饭也确实没什么味道。”
　　“瞧这鸡！瞧这鱼！瞧这虾！”
　　许尽欢：“……”
　　“许老师这怎么搁筷了，”先前开口的人又笑道：“那既然吃饱了，咱就举个杯吧。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许尽欢暗自冷笑，等着趴下吧。
　　酒宴上的杯子不算小，不过他抬脸就干了。
　　一杯酒下肚，桌上就热闹起来，该互相恭维的互相喝，没人恭维的蹭着喝，钟越和副导演被灌着喝。到了许尽欢——
　　许尽欢慢慢察觉有些不对。
　　他这儿还没开始呢，怎么脑子就有点混了。
　　沈让说：“主人……委托人不能喝，你的酒量跟异能一样，是不能带到别人身上的……”
　　许尽欢脸色一变：“你他|妈不早说！”
　　沈让低声说：“我这也是刚想起来……”
　　许尽欢还想说什么，敬酒的男二号就来了：“许老师，剧组里多亏您提点，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挨钟导多少骂呢。”他嘿嘿一笑：“我干了，您随意。”说完把酒一送，杯子倒转过来，一滴都没剩。
　　许尽欢站起身来，他抓着桌沿，也举杯干了。
　　男二号眼睛锃亮：“希望以后还能有跟老师合作的机会！”
　　许尽欢笑笑：“会有的。”
　　男二号喜滋滋的走了。
　　许尽欢晃了晃脑袋，他感觉大事不妙。这要是被这么一杯一杯灌下去，今天看样子是要战死沙场了。不行，他得走。
　　“哎，许老师这是要去哪？”
　　许尽欢回脸一看，是演反派的那位，对方手里拿着两杯酒：“说实话在片场看许老师演戏，真的是种享受，我以前从没想过有人演戏能这么行云流水，我敬您一杯！”
　　又干一杯。
　　“许老师，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干一杯。
　　“许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和指点——”
　　还有一杯。
　　……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没多久许尽欢已经觉得自己脸上开始热气腾腾，他喝完手里这杯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摆摆手说：“不行了，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这才摆脱众人。
　　他这时走路有些打飘，只尽量走的直线也其实都是歪七扭八的。
　　沈让在他脑海里紧张地问：“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我撑得住，你个，棒槌！”
　　沈让听他说话就知道他差不多是喝醉了，心里焦急：“你快点回去吧，再喝下去就回不去了。”
　　许尽欢趴在洗手池，他拿手张水洗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然后洗手间又走进一个人来，是钟越。他看见许尽欢满脸通红，不由一愣：“尽欢？”许尽欢没什么反应，他走近一步再喊：“许尽欢？你喝了多少了？”
　　许尽欢回手抓着他的肩膀，借力才能转过身来，满嘴酒气：“不多！没多少酒！”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钟越脸前比划：“我酒量好得很，这点儿酒想放倒我？门儿都没有！”
　　钟越跟沈让的反应差不多，他忙把踉踉跄跄的许尽欢扶好：“你别喝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许尽欢酒劲愈发上头，他嗤笑一声：“送我回去？不~用！我自己就能走。”说完把他钟越推开，往前刚迈开脚就趔趄一步，钟越忙又把他扶正。
　　“早知道你不能喝，我干脆就让你不来了。”钟越抽了张纸给他擦擦额头的水：“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找人送你回去。”
　　许尽欢这时大约是醉酒头疼，皱着眉头没说话。任由钟越把他扶到了酒店一楼坐下。

 第31章
　　钟越找来的司机尽职尽责的把许尽欢扶到了床上躺下才出门。
　　关门声一响, 沈让迫不及待地从戒指里出来，他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许尽欢，有些为难。按照对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在节目组来之前起床的, 可是现在他身上一股酒气, 要是这个形象被拍下来，节目组为了噱头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许尽欢喝醉的情况他曾经难得看见过一次, 现在睡着还好，要是把他弄醒, 发起火来简直六亲不认。不过刚刚司机那样折腾都没醒，应该没事。
　　想来想去，沈让还是去放了洗澡水。
　　他动作轻柔, 先把许尽欢的衣服脱了。
　　脱背心的时候，他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拉都拉不回来。等回过神，才伸手去解许尽欢的皮带。没想到他刚把裤子脱下来, 抬眼去看许尽欢的时候发现对方正睁着眼看着这个方向。他猛地怔在原地，手里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在了地上：“你,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许尽欢眨了眨眼, 他皱眉看着沈让, 分辨了许久才看清：“沈让？”他空咽一口：“去给我倒杯水……”说完又闭上了眼。
　　沈让这才失力跪倒在床边。
　　等他缓了缓, 才敢去确认许尽欢是不是又睡过去了。确认好之后他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目光又转向了许尽欢的内裤。
　　他脸上笑意横生，低声嘟囔着：“我是想帮你洗澡，这是情有可原的……”
　　说话的功夫, 内裤已经落在了地上。
　　许尽欢现在的身材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完美，可最近一段时间很注重锻炼，比例也非常均匀。沈让看着看着，突然喘了口气：“不行！为了美好的未来！沈让，把持住！”
　　他说完先去把洗澡水关上，然后回来扶着许尽欢走向了卫生间。
　　许尽欢不大舒服的皱着眉头，下了水才又放松下来。
　　沈让又自我安慰：“看你自己也想洗澡。”
　　他不放心让许尽欢自己一个人泡在水里，又唯恐许尽欢半途醒过来他百口莫辩，那说不定许尽欢盛怒之下就真的把戒指给扔了，所以进水的时候幻化出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他靠边坐在浴缸里，尽可能让许尽欢以最舒服的姿势半躺在他的怀里。
　　美景在前，沈让只忍着偶尔瞄两眼，他拿着洗浴用品在许尽欢身上认认真真搓揉，完全没有一点歪心思。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么辛苦的克制自己，许尽欢却不克制了——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来回乱摸，许尽欢还混沌着的脑子以为自己在做梦，被沈让放在肚子上的手一个下移，就抓住了小家伙。
　　沈让浑身僵硬，他试图找回理智，可现实让他目不转睛。
　　许尽欢晚上喝了不少酒，他摸了几下发现站不起来，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沈让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然后低头看了看许尽欢的神色，僵在对方肩膀的手这才继续动作起来。
　　他不太敢再这么洗下去了，照刚刚那势头，再来两次许尽欢肯定会醒。虽然确实很刺激，他也确实……惭愧，他也确实硬了，但是还是小命要紧。
　　他匆匆撩水给许尽欢冲干净，然后把洗澡水放了。等到水全部放完，他才跨出浴缸，留许尽欢一个人在里面等着，他好去拿浴巾。
　　沈让给许尽欢擦身的时候一直心惊胆战，总觉得对方随时会醒。
　　可实际上许尽欢睡得昏沉，直到他把对方再扶到重新收拾好的床上，也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沈让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所幸回来的早，折腾到现在，许尽欢还能再睡将近五个小时。
　　等到第二天早上许尽欢被沈先叫醒，他还因为宿醉感觉头疼，不免语气很差：“叫我干什么？”
　　沈让说：“也不用你起来。马上节目组的人就要到了，你有个准备。”
　　许尽欢抬手去抓床头柜上的闹钟，眯眼看清才又躺回去：“还有十分钟，我还能睡一觉。”没等沈让再说话，他已经睡着了。
　　没过多久，已经有了许尽欢房门钥匙的节目组悄悄带着摄像走了进来。
　　来人是《契约骑士》的另一位男嘉宾，他见许尽欢还在呼呼大睡，回头对着摄像头龇牙一笑：“来，给这位帅哥一个特写。”
　　摄影师依言走到了床边。
　　男嘉宾这时也走过来。
　　房间里空调打的足，许尽欢裹着被子，整个人只有半张脸在外面。他的头发昨天被沈让洗过又吹干，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怎么梳理，现在已经炸开在枕头上，帅气的脸看上去有些好笑。
　　男嘉宾也忍不住喷笑一声：“咱们许同学的睡相，还是很安静的。”
　　摄像往后站了站。
　　男嘉宾从身后掏出一个耳机，他满脸坏笑，然后把耳机戴在许尽欢头顶上。
　　许尽欢不舒服的动了动，但没有醒，在他试图转个身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简直捶爆他的耳膜！
　　本来就很吵闹的摇滚乐瞬间就让许尽欢醒了过来，他全然忘了现在是节目的拍摄时间，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猛地坐起身！
　　耳机被他剧烈的动作晃掉了，但还有很明显的声响传来。
　　男嘉宾在一旁笑得打跌。
　　许尽欢很没有综艺感，宿醉和起床气让他一脸冷漠，但爆炸的发型却让他很有喜感——
　　男嘉宾则以为他还没反应过来，给了他一张卡片说：“我去叫其他人起床，你收拾好之后到，”他险些止不住笑意，只好清咳一声：“到任务地点集合。”
　　说完就带着摄像师走了。
　　沈让说：“你没事吧？”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我没事，我现在很好。”他翻身下床，打算去拿对方留下的衣服。可他脚刚沾地，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袍，他察觉不对，又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一点酒气都没有。
　　他眉头还没皱的起来，沈让就说：“昨晚你回来非要洗澡，我拦都拦不住。洗完澡还不吹头发，还是我帮你吹的。”
　　许尽欢将信将疑：“我自己洗的澡？”
　　沈让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非常理直气壮：“那还能是我帮你洗的？”
　　许尽欢想了半天也没记起什么，也没有在意。他抓起床头柜的手套遮戴在左手上，才把身上的睡袍换下，穿上了节目组准备的骑士装。
　　任务卡片上写着让他们去节目组租下的马场。
　　看来第一站就是去学骑马了。许尽欢本来就会骑马，对此不感兴趣，慢慢悠悠的洗漱完，再到楼下吃了早餐，才打车报了地址过去。
　　果不其然，等他到的时候，其他几位嘉宾早就开始挑选自己的马了。
　　人到齐，大家一起拍了几组互相认识的镜头，就开始抽签分组。和许尽欢分到一组的，分别是老将白华，歌坛新秀吴子涵和小生韩杨。说来很巧，白华就是去把他叫醒的人。
　　许尽欢跟他握手的时候，显然对方还对他印象深刻，一直忍俊不禁。
　　镜头拍好，许尽欢四人一起去选马。
　　其实众人除了许尽欢都已经挑好了，但为了镜头效果，还是装作满脸兴奋地跑向马群。许尽欢一个人坠在后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众人跑到前面看他落下，还连声催促：“尽欢，咱得快一点，不能被对面赶上！”
　　许尽欢这才走了过去。他根本不需要挑，直奔一匹上了鞍的马。他身后的摄影师跟着他一路狂飙，看他停在马前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看见对方踩着马蹬，动作漂亮的上了马。
　　然后一勒缰绳，向自己的小队跑了过去。
　　摄像实在跟不上，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只拍了个远景。
　　众人都没想到许尽欢竟然是个高手，韩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跑过来摸了摸马头：“许哥，你还会骑马呢！”
　　其实白华也是能骑的，毕竟因为演戏的关系多多少少接触了一些，但也没办法像许尽欢一样这么流畅。而吴子涵和韩杨则完全是个生手。
　　马场的人给他们准备的全部都是性格温顺、受过训练的马，骑起来会比较轻松；即使不会骑，坐在上面也不会被摔下来。否则这节目可录不下去。
　　因为许尽欢这一组有两个人不怎么需要学，所以出师最快，当先离开了马场，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几个人穿着中世纪的衣服，骑着马在土路上走，各自都有说不出的新鲜感。而摄像车就蹲在租来的板车上，尽量保持距离拍摄。
　　韩杨笑得开怀：“如果不是参加这个节目，我可能很少会来这样的地方。真好！”
　　为了方便拍摄，也为了拍摄出来的画面能贴合《契约骑士》的剧情，这里的环境格外清新自然。不只是韩杨，另外三个人也很少会来这样的地方。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下一个任务地点的区域内。
　　这时，一个妇人忽然挎着篮子走到路中间，非常做作的跌在地上：“哎呀，我摔倒了！”
　　许尽欢：“……”
　　几人对视一眼，都用眼神对这位妇人的演技表示了敬意，然后纷纷下马。
　　不用猜了，这肯定是任务线索。

 第32章
　　《契约骑士》的拍摄很顺利, 沈让也上下打点过，节目组保证肯定不会为了收视而特意剪辑关于许尽欢的掐点，至于剪不剪别人的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因为是综艺节目，不像电视剧那么多门道, 顶多偶尔会重拍个一两次, 所以进度走得很快。
　　而且许尽欢最近知道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王子涵是委托人的粉丝。
　　是一个至今还没有脱粉的铁杆牛皮粉。
　　是一个，知道了委托人是个同性恋, 而不脱粉的男性粉丝。
　　许尽欢觉得很想把沈让的脑袋打爆。
　　沈让依旧很委屈：“我接任务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去了解这个啊, 而且世界这么大，一个粉丝……谁还能注意的到呢……”
　　许尽欢冷笑两声。
　　他进组的第一天，王子涵这号人如果不是跟他一组的, 他都不太能记得住这是谁。对方非常腼腆，腼腆到别人找他搭话还会脸红。后来许尽欢才知道，王子涵才十八岁, 还是个半大孩子，从小就非常喜欢唱歌。
　　但, 这都不是对方总是用一种疑似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理由。许尽欢僵着脸心想。
　　幸好还有没多久这次的拍摄就结束了, 他尽量避免和王子涵接触也就算了。而且小组里的韩杨非常外向跳脱, 经常拉着许尽欢去做任务支线, 给了他充足的理由和时间不和王子涵在一起。
　　后来大概王子涵也明白了一些，毕竟青少年总是很敏感的。他本来就很少说话，每次都默默地做事，或许也有人提醒他要在镜头前展示自己, 但他的性格本身就不适合在镜头前。所幸节目组也很照顾他，还在节目中安排了才艺环节——当然是为他准备的。
　　这位小祖宗准备了一首情歌。一起调，许尽欢就借口上厕所躲开了，深怕对方要是一整首歌都看着他唱，这就不太有趣了。对小朋友以后的发展也不好。
　　唱歌的镜头大都对着王子涵，也没几个人发现许尽欢这个时候已经不见了。等到了快结束的时候，许尽欢才走到白华的身后，随着大家一起鼓起掌。
　　白华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眼睛毒的很，他最近和许尽欢相处的很融洽，见状不由开口提醒：“子涵的来头不小，你这么做也是对的。碰了他，你也讨不了好。”
　　许尽欢不以为然：“我又不管他的来头。他可不是我的菜。”
　　白华嘿地一笑：“那什么样的是你的菜？”
　　许尽欢把他的脸推走，一脸嫌弃：“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想给我拉皮条？”
　　“可不是吗！”白华咳嗽一声，正色道：“我有个朋友，欣赏你已经很久了——”
　　“打住打住！”许尽欢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您可歇歇嘴吧。”
　　白华一脸讪讪：“瞧你，至于不至于怕成这样，我又不是给你介绍个女的。”
　　许尽欢：“……？？？”
　　白华看他脸色不对，笑道：“怎么，你以为你出圈以前的事还是传说呐？你跟池景元那点小八卦，圈儿里谁不知道。后来你被那啥，可不少人都笑话着呢。”
　　“什么八卦？”
　　许尽欢没好气地把凑热闹的韩杨挥到一边儿去：“又有你什么事了，愣往上凑。”
　　韩杨笑嘻嘻地说：“尽欢哥的事，可不就是我的事吗？”
　　白华琢磨出个味道来，挑眉说：“怎么着，你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改什么邪，归什么正！老子要打爆沈让的头！”
　　沈让：“……”
　　白华一脸疑惑：“谁的头？沈让是谁？”
　　许尽欢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就这么八卦，让你的影迷知道那还得了。”
　　“刨根问底是人类的天性，你怎么能遏制呢？”
　　许尽欢摆手：“行了不跟你们闹了，拍摄结束了，我得赶片场去了。”最近沈让给他接了一个大制作的友情出演，不收钱的那种，纯粹是卖个人情加蹭个大屏幕。戏份不大，一天就能结束。
　　白华忙拦着他：“哎哎，怎么这么着急啊，我那朋友你还没见呢！”
　　许尽欢一脸嫌弃：“要见你自己见，我可不见！”
　　“尽欢哥你那八卦到底是什么啊？”“怎么能不见呢！人家都跟我说好了的！”
　　“前段时间那个池景元不是还在网上黑你来着吗？”“就见一面！见完再走！”
　　“……”
　　“……”
　　“行了！”许尽欢忍无可忍：“闭嘴行不行！”
　　这个时候王子涵踌躇着走过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互相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王子涵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跟他们主动说话。
　　但许尽欢一见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他看向白华，白华正好也正看着他。许尽欢忙用眼神示意他说点什么自己好溜走。
　　白华也挤眉弄眼的，等王子涵看向他，他干笑一声：“那什么，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聊。”说完还把一头雾水的韩杨拉走了。
　　许尽欢暗骂一句。
　　王子涵打个招呼：“许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外围甚至还有许多粉丝团在看着，许尽欢也不好甩脸走人：“有什么事吗？”
　　王子涵深吸一口气。
　　许尽欢暗道不好，该不是要告白了吧！
　　王子涵说：“许哥，我想让你给我签个名。”
　　许尽欢：“……”他回过神来：“啊？签名？好啊。”
　　王子涵忙递给他签字笔：“就签在我身上。”他低头抿嘴笑了，很害羞的模样：“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许哥了，你演的电视剧我都看！只是当时还在上课，家里人也不同意我追星……后来许哥不在娱乐圈发展，我还伤心了很久。”
　　许尽欢敷衍着回应着。
　　王子涵说：“不瞒你说，我家里的墙上还贴着你的画像。”
　　他长相很可爱，语气里带着不明缘由的期待，双眼望过来时亮晶晶的，许尽欢不由对他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谢谢许哥。”王子涵又抿唇笑了：“我来之前没有想到许哥也会参加这个节目，看到许哥的时候真是太惊喜了。”说到这，他紧紧攥住已经被许尽欢用过的签字笔：“希望以后还能和许哥多多交流，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看他乖巧又腼腆的样子，许尽欢不由开始怀疑，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王子涵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会喜欢一个耍帅的明星也不足为奇。他大概是被这个满是基佬的世界给污染了，才会在知道情况的时候脑子里闪现出这种奇怪的念头来。想到这，许尽欢不由黑了脸。
　　王子涵又从身后掏出一个礼盒，紧张地说：“我，这是我送给许哥的手表。”
　　许尽欢眉头一皱。
　　他忙解释：“这是很久以前买的了，是旧款。当初许哥在采访里说过，最喜欢的手表品牌就是这个，所以我才买的。当初没有来得及寄出去，所以现在想当面送给你。”他拿手蹭了一下衣边，大概是手心流汗了：“许哥收下吧，这只是一个粉丝的礼物。”
　　许尽欢看他急得脸颊通红，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那我就收下了。作为你这个小粉丝的偶像，我会戴上它的。”
　　“真的吗！”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他又遮住自己的嘴，惊喜的神色遮都遮不住。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礼盒，问：“那我能亲手给你戴上吗？”
　　许尽欢当场解下自己手腕上的这一块：“戴吧。”
　　王子涵喜不自禁。
　　许尽欢说：“这下好了吧？我一会还要赶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王子涵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耽误你的时间的。”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许尽欢看了一眼时间：“行了，那我去打个招呼就走了。你也忙你的去吧。”
　　王子涵最后轻轻地问：“我以后如果有问题，能去找许哥聊一聊吗？”
　　许尽欢已经转身走了，闻言不在意的回道：“随时都行。”
　　目睹了全过程的沈让终于有机会出声，他问：“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你对他态度就这么好？我不服！”
　　许尽欢懒得理他。
　　可沈让不依不饶：“凭什么呢！”
　　许尽欢说：“他的喜欢跟你的喜欢不一样，人家才十八岁，而且喜欢委托人的时候最多也就十五，能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难不成男明星就不能有男粉丝了。”
　　沈让：“……你只是被他迷惑了！”
　　“那你倒是说说，迷惑我干什么？”许尽欢不耐烦：“人家家境好，现在也是明星了，就算喜欢男的，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我又不是钱，人人都喜欢。对一个小孩子思想还这么龌龊，你这疑心病什么时候能治治，烦不烦人？”
　　沈让思路清奇：“……你是不是嫌弃我年龄太大了？”
　　许尽欢让他滚。

 第33章
　　最近一段时间, 除了沈让整天犯蠢，日子过得还算顺利。
　　《契约骑士》也终于开始播出。因为这一期请来的嘉宾都小有名气，所以自带的粉丝效应就能带来不少收视，再加上前两季积攒的人气, 一经播出就掀起一股浪潮。
　　这个时候《剑域》和《道中道》都还在筹备当中, 除了几个电视剧宣传片，这是许尽欢唯一在荧屏上露脸的节目了。尽管本人很无所谓, 可他那群莫名其妙的粉丝和路人粉，纷纷表示会一刷、二刷、十刷……
　　而且因为打点过的缘故, 后期确实老老实实的做好了他的镜头。
　　要说他最让人争议的镜头，大概就是开头被吵醒的那句国骂。但情有可原嘛，也没什么。从这往后, 从那利落的翻身上马开始——
　　这是沈让最不满意的！因为许尽欢总是在毫不自知的耍帅，等同于给他发展了无数的情敌。尤其是经过特殊训练，尽管许尽欢现在已经没了异能, 可一举一动还是非常干练洒脱，加上那张英俊的脸。
　　沈让：“……”越想越绝望。
　　但这些许尽欢都不知道。因为节目还在播出的时候, 他正在不耐烦地应付着池景元。
　　对方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这都已经是身败名裂的人了, 竟然还敢公然出现在他的小区门口。今天他的车刚停在小区门口, 对方就冲过来猛敲他的车窗。
　　“尽欢！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尽欢看着他硬把头往窗户里挤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他不顾对方的动作，把车窗关上了。
　　笑话！难道带着池景元这个人渣去家里，再被他设计一次。许尽欢可还没有那么傻。
　　门卫已经开了门,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一句。他年纪不小了，根本不认识池景元，只看见一个陌生人拦着自己小区住户的车，并且形迹非常可疑。
　　池景元趴在车前盖上，一点形象都不顾，大喊：“尽欢！我真的有事要找你！”
　　许尽欢尽力控制着想踩油门的脚。他又把窗户落下来，语气很差：“你究竟有什么事，我时间宝贵，没工夫陪你。”
　　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轻笑一声。
　　许尽欢转脸一看，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温雅的男人正站在车旁，不由皱眉：“你谁啊？”
　　来人笑意一僵：“许大明星贵人多忘事，我们前段时间刚刚见过。”他见许尽欢完全没有记起来的样子，提醒：“在紫金花园。”
　　许尽欢看了一眼还趴在车前盖上的池景元，恍然大悟：“周总？”
　　周义昌这才重新挂起微笑：“是我。”
　　许尽欢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爆出的音频也完全没有暴露出他的任何部位。不过对方地位不低，如果想要秋后算账，想来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只好说：“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聊，在这里不太方便。”
　　周义昌正等着他说这句话，闻言就坐上了车。
　　池景元本来也想开门上来，周义昌拿手挡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那抓着车把手的狗爪就猛地松开了。他看着周义昌的侧脸，脸色变了又变，还是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周总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义昌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许尽欢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向，往他常去的咖啡厅去了。
　　周义昌笑道：“许先生怎么不带我进去坐坐，反而出来了。”
　　许尽欢并不打算跟他多费口舌，笑道：“周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周义昌忽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臂，许尽欢一见立刻记起了那份他亲自录制的音频文件，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听见周义昌说：“尽欢，你跟我都是心直口快的人，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
　　许尽欢一听就知道苗头不对！
　　果然周义昌继续说：“今天我找你，其实是为了私事。”他笑了笑：“我不曾亲自说过这些，也不太会说。”
　　他看上去确实有些尴尬。许尽欢干笑一声：“既然不会说，那还是闭嘴吧，看样子我也不喜欢听。”
　　周义昌的另一只手本来放在膝上，闻言往回收了收，他摩挲一下裤子，斟酌着再次开口：“许先生，难道对我不感兴趣？”
　　许尽欢猛地踩了刹车！
　　幸好后面没有车，否则不出事也肯定要被人骂。但坐在车里的两个人此时显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许尽欢脸色铁青：“我什么时候对你感兴趣了？”
　　周义昌说：“我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自从那天在紫金花园见到你，我就日日想着你。我之前也从未同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我很在意你。”
　　许尽欢冷声说：“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周总还是下车吧。”
　　“许先生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周义昌轻笑一声：“假如许先生喜欢娱乐圈的生活，我可以帮你。娱乐圈的资源，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许尽欢不以为然：“我想要什么自己会赚，周总自便。”
　　周义昌也没有惊讶，他转而说：“我听池景元提起，许先生只做top。如果许先生不喜欢在下，就可以永远在上。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但是只要许先生喜欢就好。”
　　许尽欢从没听过他说的这些什么上下，但是半蒙半猜也差不多能明白：“被人操都愿意？你脑子有什么毛病？”
　　可能是许尽欢的话太过直白，周义昌稍稍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了，神色竟然有一丝放松：“许先生随时都可以看看我的诚意。”
　　许尽欢倒是有点好奇：“那你究竟看上我什么地方？能为我做这么大牺牲？”
　　周义昌又轻笑一声。他看上去三十五上下，长相温和，大概因为常年在商场打拼，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笑起来的时候很顺从：“我已经说过了，我对许先生是一见钟情。”
　　假如周义昌是个女人，话也说到这份儿上，说不定许尽欢还能从，你情我愿的来个一夜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对方一个跟他一样的大老爷们……许尽欢又想起曾看过的画面，顿时觉得浑身难受：“周总，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男人了。当初喜欢池景元是瞎了眼，而且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一个池景元。”
　　周义昌的脸色阴沉下去：“你还喜欢池景元？”
　　“什么？”许尽欢下意识反问，然后才说：“当然不是。我的重点不是池景元，是我现在不喜欢男人了。”
　　周义昌脸色好了稍许，但他说：“许先生的意思我完全明白。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并不算强人所难，希望到时候许先生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说到这意有所指：“否则我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自己也很难预料。”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如了许尽欢的愿，打开车门下了车。没到十秒就被另一辆车接走了。
　　许尽欢等他坐上的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被人威胁了？”
　　沈让咬牙切齿：“跟他干！老子难道怕他！”
　　许尽欢摸了摸下巴：“真新鲜，找个小男朋友还需要威胁？我看池景元那小混蛋不是挺巴着他的吗，怎么非跑我这里来找难受呢。”
　　沈让说：“脑子不好使！你不用怕，我替你解决了他！”
　　许尽欢说：“你怎么解决？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上市公司老总，咱们平头老百姓能比吗？”
　　沈让沉默片刻，问：“那你想答应他？”
　　“我——”
　　“不行！不可能！”沈让气急败坏：“我坚决不同意！要是喜欢上市公司老总，我马上赚钱干他！你不能答应他！”
　　“你——”
　　“你看他长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池景元混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沈让说：“而且他指不定玩了多少小明星，说不定身上有病！”
　　“我——”
　　“你不要再说了！反正你绝对不能答应他！”
　　“你他|妈还能不能让人说话了！”许尽欢可算找到机会说一句完整的话，不过被打断了好几次，他语气相当不好：“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答应他了，你说话能不能过一遍脑子！”
　　沈让：“……”
　　许尽欢说：“他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这一个星期，你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你还能姓沈吗？”
　　沈让认真地思考一会，沉声说：“姓许也可以。”
　　许尽欢：“……滚！”
　　沈让忙说：“我这就去找他对家，结果绝对让你满意！”
　　许尽欢这才点头：“去吧。”
　　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许尽欢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韩杨的来电，就随手接了：“喂？”
　　韩杨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哥！你快过来，子涵被人打了！”

 第34章
　　“被人打了？”许尽欢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哎呀哥你可别问了, 电话里头也说不清楚，你先到我这儿来，见面聊。”
　　许尽欢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子涵被打了，我得去那儿？”
　　“所以说电话里头说不太清楚嘛不是, 你快过来吧！”说完就把电话扣了。
　　许尽欢被扣的一愣, 他笑骂一句：“嘿这小子，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还敢挂我电话？”
　　自从《契约骑士》之后，韩杨就一直喜欢跟在他身边。许尽欢觉得他的性格也不错, 也就没有拒绝。
　　来来往往的，关系也很不错了。
　　沈让带着酸气说：“就相处这么短的时间，你差点没把他当亲弟弟疼, 挂你电话算什么，这不是还支使你去他家呢吗。”
　　许尽欢打着方向盘转向：“谁让人家这么懂事呢，端茶递水会说话。我白捡了一个现成的弟弟, 还不用从熊孩子开始养起，赚大发了。”
　　沈让没接话。
　　许尽欢也没在意, 他轻车熟路到了韩杨的楼下。他上了楼刚跨出电梯门, 就被韩杨一把拉住：“你可算来了！”说完就拖着人往家里走。
　　“我还能跑是怎么着？”许尽欢挣开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风风火火的。”
　　韩杨脚步一顿, 神神秘秘地在许尽欢耳边说：“今天我跟子涵是去你家找你，但是谁知道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你那汽车屁|股越走越远。本来我心想打个电话给你，跟你说一声, 哪想到——“说到这他偷乐一声：”不过，你知道我们今天在你小区门口遇到谁了吗？”
　　许尽欢心里有了点数，他不动声色：“谁啊？”
　　明明这走廊上除了他们俩连个影子都没有，韩杨本来就说话跟做贼似的，现在声音更放低了一点：“池景元！”
　　许尽欢‘嗯’一声：“然后呢？这跟你让我来有什么关系，跟子涵被打——”他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要告诉我，子涵被池景元打了吧？”
　　韩杨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是我哥呢，猜的真够准的！”
　　许尽欢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竟然还能打架。正好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门口，韩杨掏钥匙开了门，许尽欢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王子涵。
　　王子涵脸颊上泛着血丝，右边腮帮子也肿着，嘴唇蹭破了点皮，嘴角也渗出几滴血来。
　　这模样，还真是看上去有点凄惨。
　　见许尽欢进来，他转脸看了一眼就把脑袋别了过去，低声打了个招呼：“许哥……”
　　韩杨看了看许尽欢的神色，干笑一声：“您瞧，就成这样了……”
　　许尽欢走到沙发前和王子涵面对面坐下，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子涵下意识想抿唇，没想到碰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韩杨见状，只好举手发言：“得，那还是我跟您描述一下当时的场面吧。当时吧——”
　　听他说着说着，许尽欢也明白这事没有多么复杂，只不过电话里确实不方便说。
　　当时许尽欢开车带着周义昌刚走，韩杨就和王子涵到了，好巧不巧遇到了满脸阴沉的池景元。虽然两个人都不认识这位新鲜出炉的负面话题男星，但因为和许尽欢关系很好，所以对他很不感冒，当然也不打算惹一身骚，韩杨就准备打个电话给许尽欢，没有理会他的存在。可没想到他们倒是不愿意惹麻烦，池景元却非常愿意惹是生非。
　　据韩杨所说，池景元的原话是：“这不是许尽欢的两位跟班么，怎么没跟主子在一起啊？”许尽欢猜他八成是在周义昌那不顺心，才想着要找人撒气。反正他在娱乐圈是十足混不下去了，干出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蠢事，也不让人意外。
　　韩杨虽然平常性格跳脱，但心思恨活泛，否则也不可能在娱乐圈混出头脸。遇到这种小人，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拉着王子涵走。可王子涵站在原地不动弹，怎么都拉不动。本来按照王子涵的性格，遇到这种不要脸的人，也应该是和韩杨一样绕着走，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反口讥讽说：“跟班总比卖屁|股的强！”
　　说到这的时候，韩杨说了句题外话：“哥我跟你说，子涵今天特别爷儿们！这句话说得多过瘾呐！”
　　许尽欢哼笑一声：“你是过瘾了，子涵那脸可不太过瘾。”他拿手按了按王子涵肿起来的腮帮子：“你看看，跟头猪一样。”
　　王子涵疼得往后缩，又不敢反驳。
　　许尽欢问：“后来呢？就为了这句话，池景元把子涵打成这样？”
　　韩杨又是嘿嘿一笑：“今天可不是池景元把子涵打成这样，池景元被子涵打得更惨。走的时候腿都快瘸了！”
　　许尽欢这才真正意外起来，他看了王子涵一眼，又问韩杨：“总不至于为了这句话打成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了！”韩杨撇嘴：“是池景元那孙子污蔑你，说你也是卖屁|股的。还说什么，刚刚想买你的金主就在你车上……反正说了一堆侮辱你的话，我听着也很上火，没想到子涵比我动作快，一拳就揍上去了，还吓了我一跳。”
　　王子涵这才开口说：“是他说话太难听了，我才忍不住的。我平时不会打架。”
　　许尽欢摸摸他的脑袋：“我又没怪你。你是为我出头，难不成我还为了池景元那种人反过来说你？”
　　王子涵笑了笑，又倒吸一口凉气。
　　韩杨忙到冰箱里又取出几块冰来：“快放毛巾里，再敷敷。”
　　等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折腾完，许尽欢才说：“当时没有人看见你们俩吧？”
　　“放心吧，当时我和子涵都全副武装呢，连你估计都忍不住来。”韩杨摆手：“倒是池景元，他可什么伪装都没有，我可盼着他被狗仔拍到呢。反正债多了不愁，让他再黑一点。”
　　许尽欢说：“你还是盼着点好东西吧。他被拍到了还能把你们两个给落下。”
　　王子涵忽然又开口说：“许哥，真的有人想包养你吗？”
　　“……”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还是韩杨最先反应过来，他猛拍一下王子涵大腿：“你说什么呢！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你说这话，可有点过分了啊。”
　　王子涵低头：“我也不相信池景元。可我——”他停住话头：“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嘴快。”
　　韩杨拿眼偷瞄许尽欢的表情，闻言故作轻松：“我也是，哥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是我太大惊小怪！是吧哥……”
　　许尽欢似笑非笑地看他：“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还问我干什么？”
　　韩杨又干笑：“这不是怕您误会吗……”
　　许尽欢活动一下手指，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怕跟你们说，我倒真是遇到了点麻烦事。”
　　韩杨嘴快：“什么事？”
　　王子涵也一脸好奇。
　　许尽欢说：“池景元跟你们说的金主，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话音刚落，就见并排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脸色一变，齐声惊道：“什么？”“不可能！”
　　前者是韩杨，后者是王子涵。
　　“闭嘴。”许尽欢冲他们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
　　“您说您说。”
　　许尽欢又叹口气：“这个金主呢，叫周义昌。不过说是金主也不对，他顶多算是池景元的金主，不是我的。”
　　韩杨松了口气：“嗨，你不早说，吓我一跳。”王子涵的神色也放松许多。
　　许尽欢懒得理他这句话，继续说：“今天池景元会在我小区的门口，是和周义昌一起来的。当时我走，周义昌也确实在我车上。他说给我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否则就什么都干得出来。”他说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有钱去找个你情我愿的不好吗，非得挑个需要强扭的瓜。更何况他强扭了，也指不定能不能扭的下来啊。”
　　他说完再看对面两个人的神色，却发现对方完全不像他这么轻快，一个比一个的脸色黑。
　　韩杨义愤填膺：“这种人，确实有病！”
　　王子涵拿冰毛巾捂着嘴说：“对！”
　　许尽欢心想难不成之前沈让的态度才是正常的，他自己这种不当回事的态度才反常？
　　他又想了想。
　　确实，周义昌有钱又有势，国内都是排得上号的，要说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方法都有一百种。要是以前的他根本无所谓，可是现在，好像确实有点危险。
　　他的任务可不能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难不成，这强扭的瓜，还确实能扭得下来？
　　许尽欢的脸色也有点变黑了。

 第35章
　　意识到自己确实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之后, 许尽欢的心情格外差。
　　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
　　韩杨开口说：“哥……要不你去国外避一避……”这句话说完，即便是他自己也觉得是个馊主意。假如周义昌真的打算下手，人身在国外还是国内，也都没什么区别。
　　许尽欢的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 没有张嘴。因为沈让正在向他抱怨：“这么私密的事情,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说给别人听！如果没有坏心思还好，否则你都用不着周义昌对付你。”
　　韩杨和王子涵看许尽欢迟迟没说话, 不由对视一眼。
　　王子涵忽然站起身：“我可以帮你！我们家和周家有业务往来，我可以用这个威胁他。”
　　“不要任性。”许尽欢看他一眼：“你有什么理由让你爸去和周义昌谈判？”
　　王子涵紧紧皱着眉头：“我爸一向对我很好, 他会支持我的。”
　　许尽欢失笑：“你爸对你好，但不可能无条件对你的朋友也好。而且拒绝跟周义昌合作对你们家的损失也很大，你觉得他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去这么做吗？”
　　“这不是小事！”
　　许尽欢也站起身, 他摸了摸王子涵的脑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果这件事可行，我又怎么会拒绝你呢。”
　　王子涵还想说什么：“可是——”
　　“好了。”许尽欢打断他：“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他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我告诉你们，我今天说的这件事跟你们无关, 我会自己解决, 不需要你们两个给我添乱, 听见没有。”
　　韩杨装作没听见。王子涵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许尽欢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韩杨脑子灵活, 他和王子涵经常在一起，应该不会冲动做事。想到这，许尽欢对他们摆摆手：“行了，那我走了。”
　　两人竟然只站在原地回了一句, 没像平常一样把他送到门口。许尽欢到了门口才回头一望，就看见两个头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挑眉，关门走了。
　　路上他问沈让：“怎么样，周义昌好对付吗？”
　　沈让说：“……实话说，不好对付。我就算是个天才，也不可能在一周内干掉周义昌。”
　　许尽欢也猜到了，毕竟周氏是商界大鳄，而沈让根基还很浅，顶多算个暴发户。不过两军对垒不一定是都要靠基础，也需要有那么一点战术。不过这就不是他的能力范畴了，所以他说：“我又不是让你干掉他，只是让你拖住他，让他把心思转到正事上去。”
　　沈让沉默一会才说：“我给你讲一个以卵击石的成语故事……”
　　许尽欢：“……”
　　沈让说：“想拉周义昌下马的人数不胜数，但是都没有成功，就是因为他的基础够稳。他做生意很够意思，朋友遍天下。我找了一圈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打没把握的仗——”
　　“停停停！”许尽欢听得不耐烦：“你别跟我扯这些，我听这个头疼。”
　　沈让于是说：“所以我提议，雇一个杀手把他干掉吧。”
　　“不行！”许尽欢立刻皱眉拒绝：“他只是人品有问题，罪不至死。我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是安全科成员，但也要遵守当地法律。你也是。”
　　沈让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这么做。可是许尽欢这么一席话却忽然让他感到不太舒服，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说话跟——”话没说完，他猛地住嘴。
　　但许尽欢已经听明白了未竟的意思。
　　他脸色一沉，再开口时语气僵硬：“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想办法的。”
　　戒指里的沈让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可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回来。他气恼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又提起靳正清，然而许尽欢此时的神色已经有些难看，他也不敢再为自己辩解了。
　　回了家，天色已经大暗了，许尽欢进门就卸力坐在沙发上。
　　他仰头靠着沙发背，抬手用前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刻意让自己不去记起以往、刻意想让自己忘记什么事的过程真的有些难熬。
　　沈让缓缓从戒指里出来。他站在许尽欢的身后，沉声说：“对不起，我——”
　　“没什么。”许尽欢打断他：“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沈让听出他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说话。
　　过了良久。
　　“避一避吧。”
　　沈让一愣：“什么？”
　　许尽欢嗤笑一声：“不是没办法吗，只能躲开了。”他补充说明：“我知道该怎么应对周义昌了。”
　　沈让联系他上一句话，大概明白了许尽欢想要怎么做，他确认：“你的意思是——”
　　许尽欢坐起来，他拿起散落在在茶几上的日程表：“给我接一个要去外地拍摄的本子，最好要外景不断的，随时都要出发去拍外景的。”
　　这确实是目前为止最简单的做法了。
　　“越早越好。”许尽欢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然后说：“周义昌这边如果联系我，我先答应他，反正山高水远，到时候我自己都不确定我会在哪，他恨不得比皇帝还忙，难不成还能去找我。”
　　沈让很拒绝许尽欢答应周义昌，假意的也很拒绝。可惜他说了不算，说了也白说，只好回：“好吧。”他嘴上答应着，却暗自决意要给周义昌一个好看。短时间内做不成，总能找着机会去干他一笔。
　　许尽欢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反正这件事勉强算是解决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说：“你怎么总喜欢往自己身上揽错。”
　　沈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跟他说话。
　　许尽欢没听到他的回应，不由转脸看他一眼，又转回来：“不要站在我背后，这样说话太费劲了。”
　　沈让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许尽欢这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抬脚走到了他对面坐下。
　　“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没有好好谢过你。”许尽欢见他既然坐在自己身前来，于是接着说：“我很感谢你当初费精力让我能回到过去，能让我亲手为正清报仇。这件事你一直没有提，但是我也知道肯定需要花费一些代价。你一直不计回报帮我，我真的非常感谢。”
　　沈让的脸上却没有他本以为会有的惊喜和意外，因为沈让完全怔住了：“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许尽欢说：“我只是觉得——”
　　沈让猛地起身：“你是不是要抛下我！”他满脸慌乱：“就因为我提了一句靳正清，你就想抛下我！我不同意！”
　　许尽欢被他这种思路震得说不出话来：“……”
　　沈让可能是看出他的表情实在非常明显，又干咳一声坐了回去：“你，你不是想说这个？”
　　许尽欢面无表情：“我刚才是不想说这个，但是现在可能有点想法了。”
　　沈让生硬的把话题拉走：“你刚才是想说什么？这回我绝对不插嘴！”
　　许尽欢尽量把之前的对话当做耳旁风，继续说：“我既然还活着，就不会放任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但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难免回忆起来，我也确实没办法装作心平气和。”他说完顿了顿：“可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件跟你无关的事向我道歉。更何况，从始至终你一直都在帮我，我又不是眼瞎。”
　　沈让心花怒放，又不想被许尽欢看出来。他对许尽欢的性格一清二楚，对方虽然还不至于对他完全没了反感，但说出这样的话，至少态度有了不小的转变。按照这样的势头下去——
　　许尽欢半晌没听到回音：“怎么，你又死机了？”
　　沈让忙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许尽欢眉头一挑，他抬脚搁在茶几上，往后靠着沙发背，抱胸问他：“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意思？”
　　沈让又慢慢坐下来，他笑道：“我现在只是一个系统，是属于你的系统。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带你完成任务，让你尽早可以安定下来。我明白你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愿意欠我的人情，可是能帮到你是我最乐意做的事。而正巧你也需要我。”
　　许尽欢不置可否。
　　良久他问：“什么叫，让我尽早可以安定下来。”
　　沈让解释说：“攒够一定数量的积分之后，宿主有权选择使用积分抽取一个稳定的世界，到时候你可以选择一直待在这个世界或者继续任务，甚至可以选择解除系统，也可以选择结束生命。任何你想做的，都可以。”说到这他低头苦笑：“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一见我就感觉恶心，大可以跟我解除绑定。”
　　听到前半段时许尽欢还饶有兴趣，本打算开口再问点什么，又听到沈让后一句话，他皱眉说：“我什么时候说一见你就感觉恶心了。你又不是屎。”
　　沈让眼见自己卖惨的招数变成了这个不太好的比喻，忙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深入了解的？”
　　许尽欢于是问：“这个抽取一个稳定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第36章
　　“使用积分抽取的世界, 和任务世界差不多，只不过没有任务。宿主如果不愿意再继续接任务，可以一直待在抽取的世界里，永远不离开也是可以的。”沈让解释说：“每个宿主如果有足够多的积分, 最多可以抽取十个世界。但目前为止, 因为兑换所需的积分非常庞大，拥有两个世界的宿主都寥寥无几。”
　　许尽欢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也略微明白了为什么沈让之前会提起‘选择结束生命’。
　　这样无穷无尽的生活下去, 对一个人而言确实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即便想要去结交朋友, 在岁月的长河中，恐怕最终也只能学会漠视一段又一段感情。
　　他又记起什么，问道：“所以你们的法庭里会有那么多系统, 全部都是解除绑定的吗？”
　　“也不全是，毕竟攒够积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大部分宿主和系统之间都有了感情, 没有选择解绑。”沈让说：“你在法庭里见到的那些系统，除了被宿主选择解绑的, 也有一些是自愿解绑想要继续穿越时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 不是所有人或者系统都喜欢的。不过, 最多的还是一些新系统学员。”
　　许尽欢点点头, 然后说：“那你呢。我的积分可以抽取那什么稳定世界，你一直跟我说你想要积分，你的积分又能干什么？”
　　“我的积分……这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许尽欢冷眼看他：“那就长话短说。”
　　沈让说：“你也知道……系统和宿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别跟我扯这些，说重点。”
　　“这也算是重点。”沈让干咳一声：“在主系统设置的程序下, 系统不能幻化成完全体的人形。只能靠能量进行附身或者幻化，这当然是不能一直维持的。”
　　许尽欢猜出大概：“你的意思是，积分能让你变成人？”
　　沈让点头：“除了积分，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条件，不过那些我已经通过了，现在只需要积分。”
　　‘……即便是人类的外形，只要积分足够，也是完全可以的。但由于定价太过高昂，使用条件又太过苛刻，所以虽然广受欢迎，却从没听说有被购买……’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忽然出现在许尽欢的脑海里。
　　他回想良久才记起，这句话是当初系统主管大姐说的，而且他曾经确实在系统商城里看见过‘人体使用权’这个购买项。不过后来沈让把系统商城设置成不对他开放了。
　　但是——
　　“其他的条件，是什么条件？”许尽欢问。
　　沈让却闭口不答这个问题，只说：“这个不重要。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许尽欢耸肩，没再追问。他本身也只是一时好奇，既然沈让不想说，那就算了。他留下一句：“你快点找找新剧本吧，找到之后就出发。”说完就上楼睡觉去了。
　　《契约骑士》拍摄完成之后，他也休息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养好了精神，正好再接一部剧，也省得没事可干。
　　沈让的一向非常有效率，实际上许尽欢还在梦中的时候他就已经物色好一个剧组。但这个组有些特殊，他左思右想又有些纠结。可有了这块宝玉，再去看其他的本子总觉得不够好。连续选了几本都不太满意，不由有些心烦。
　　等到许尽欢洗刷好下楼来，正看见他的表情：“在想什么？”
　　沈让正在考虑究竟要怎么选，冷不丁被问话，不由脱口而出：“想你！”他目测了一眼许尽欢的表情，忙加上一句：“的剧本，想你的剧本……”
　　许尽欢将信将疑看他：“什么剧本？”
　　沈让这时又打心底里不愿意让许尽欢接这个剧本，于是暗自抓肝挠肺，后悔不已，又试图垂死挣扎：“没什么，没什么剧本……”
　　许尽欢刚睡醒，闻言表情冷漠：“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绕圈子说话的人的下场吗？”
　　沈让磕巴一句：“……知，知道。”因为那个人就是他啊……
　　许尽欢一边给自己倒一杯白水一边说：“有屁快放。你给我接了什么剧本。”
　　“我还没接呢。”沈让犹豫着说：“你演了两部古装仙侠电视剧，本来我是想给你接一部偶像剧吸吸粉，但是既然已经有了《契约骑士》，而且你又说要去外景比较多的剧组，所以我给你选的是……是由小说改编的魔幻背景题材的热剧，这部小说也改编了漫画、动画和游戏等等，粉丝众多，非常有话题度。”
　　许尽欢听完挑眉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接？”
　　“呃……”沈让干巴巴的说：“一般小说出真人版都会引起原著读者的不满，我怕你会被骂。”
　　许尽欢嗤笑一声：“有你的演技外挂，我拍什么都不会被骂吧。你有闲心担心我会不会被骂，还不如去想想怎么争取角色。”
　　沈让点头：“主人英明。”
　　许尽欢：“……”
　　他懒得再纠正沈让的称呼，转而说：“既然是大ip，又是魔幻题材，这个剧组也不会差钱。我也不是多么红的演员，争取不到主角也很正常，如果真的没办法，演一个重要一些的配角也可以。要戏份多一点的，必须要跟组的。”
　　沈让完全明白他的想法。
　　但是主角还是必须要去争取的。许尽欢现在的人气确实不算很高，但他以往除了同性丑闻也没有什么黑料，而且复出时又是以一个备受污蔑的小可怜受害者形象出现，导致路人好感非常高。
　　《契约骑士》只播出了一期，这还没过多久，网上就已经好评如潮。
　　这种简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
　　一个剧组选角也需要综合考虑，即便邀约当红演员能够为电视剧带来实打实的收视，可空有其表，事后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况且，假如制作组真的只考虑收视不考虑风评，尽管这部电视剧是目前最好的选择，那沈让也不愿意让许尽欢掺和进这样一个剧组里去……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事这个剧它……
　　它有感情戏啊！有女主角啊！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还非常深厚啊！
　　沈让叹了口气，他瞄了一眼许尽欢，内心无比痛苦。
　　可他的这些顾虑，许尽欢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无所谓会不会被骂，反正他也不关注这些。再者说，只要任务结束，他可以立刻离开这个世界。被骂的再惨也跟他没关系了。他需要的只是名气而已。
　　“对了。”沈让忽然说：“钟越那边想让你过去拍个宣传图。《道中道》后期要耗时间，但是靠预告片吸了不少粉，他想多跟粉丝互动互动，稳固一下人气。”
　　许尽欢听到钟越的名字就大皱其眉：“什么时候去？”
　　沈让说：“就今天吧。你把宣传图拍好，我这边基本可以定下来了，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启程去见《信仰》的导演。”说完他解释一句：“《信仰》就是我想给你接的这个剧本。”
　　许尽欢‘嗯’一句，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两个钟越的未接来电，都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来的。之后大概就联系上了沈让，不过对方在通讯工具上还是发来了几条信息。
　　钟越：怎么不接电话？卸磨杀驴了吧你？
　　钟越：今天有没有时间来拍几组照片，宣传用
　　钟越：在忙？
　　钟越：已经转告给沈先生了，他跟我说你在睡觉……你倒很自在，苦了我现在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一直在剪片子
　　钟越：睡醒给我回个话
　　许尽欢回了他一个标点符号：……
　　钟越没有回复，估计还在忙。
　　许尽欢去换了衣服回来，刚好看见一条信息发过来。是一个地址。
　　沈让就坐在沙发前，看见信息转脸问：“走吧？”许尽欢点头后，他才闪身回了戒指。
　　许尽欢拎起钥匙，边走边问：“你一直都在外面？”
　　沈让说：“因为系统已经判定你完成了附加任务，所以完成任务获得的能量值已经下发了一半。虽然还是不能附身，但这种程度的显形还是可以维持的。”
　　“这么人性化。”许尽欢饶有兴趣：“那我能得到什么？”
　　“呃……”沈让很想沉默，但还是解释说：“你的奖励只有积分，会在任务结束后，在脱离世界的时候发放。和我剩下的奖励一起。”
　　许尽欢面无表情：“那我的积分究竟可以做什么？你好像一直都没有跟我解释清楚。我只知道我要攒一个天文数字，才能去一个固定世界安享晚年。”
　　沈让低声说：“积分商店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商店内容你随时可以查询。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我说，”沈让立刻说：“主人我错了！”
　　许尽欢：“……”
　　“积分几乎可以兑换任何东西。”沈让得了便宜立刻卖乖：“比如说我已经花了一些系统积分替你买下了——每次在任务世界进行任务时，可以使用自己的性命和原貌——这个功能，等你自己攒下积分，也可以购买【可以使用原有身体】功能。包括可以使用积分增加宿主使用中身体的各项机能。”
　　许尽欢若有所思。

 第37章
　　“那么, 这次任务结束，我可以兑换我自己的身体回来吗？”许尽欢问。
　　沈让说：“可以。我为你的身体测过分，你这次任务结束后的积分应该能够，但是兑换了身体之后, 你就什么都买不成了。”
　　许尽欢打开车门坐下, 闻言翘起嘴角：“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比我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当然不是。”沈让说：“只不过，一般来说, 任务过程中多多少少需要在商店里购置一些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许尽欢不以为然：“我看也没什么难度吧。”
　　沈让没有再劝, 转而说：“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剑域》和《道中道》也就上映了，撇去《剑域》不谈，如果《道中道》能大火, 名气肯定能提升一个档次。再接拍电视剧，可挑选的余地就大很多。”
　　许尽欢打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然后说：“如果不是周义昌这神经病, 随便找个剧拍拍就行了。现在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临走之前我得打他一顿出出气。”
　　沈让沉声说：“这个可行。反正你打人在行。”
　　许尽欢盘算着到时候打人要用几分力。现在这个身体弱鸡一样, 锻炼了这么久, 做基础练习有时候还会腰酸背痛, 而且他现在没了异能, 否则把周义昌电一电也好，根本不用怎么动手——
　　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
　　许尽欢戴上耳机：“喂？”
　　打电话的人是钟越：“你现在到哪里了？”
　　“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怎么了。”
　　钟越松了口气：“那就好。没什么，是我这边临时有事, 我怕来不及，还有半个小时那肯定足够了。”
　　许尽欢说：“有事的话，再约也可以。”
　　“不用！时间没有那么赶。”钟越说着：“那你路上小心，我先挂了。”
　　许尽欢明显听见他那边有人在喊，明白他现在还忙着，闻言‘嗯’了一声。
　　钟越才挂断电话。
　　沈让说：“《信仰》的导演联系我了，明天面谈。他告诉我，他心里已经敲定了一个主角人选，但是还没有发通告，如果是你的话，他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先试一遍主角的戏。”
　　“给我一次机会？”许尽欢笑道：“这位导演是委托人的老熟人？”
　　沈让说：“不是。他是林锋的老熟人。也是《剑域》编剧的爸爸。”
　　许尽欢问：“你早就知道？”
　　“不是，我也是刚刚才查到。”沈让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我猜那位编剧一定在她爸爸面前提起你很多遍。”说到这他强调说明：“她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个人感情非常好。”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我认为，最后一句话可以省略。这跟我没有关系。”
　　沈让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她的社会信息，不是为了告诉你她有一个男朋友。”
　　许尽欢说：“好，我现在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了。你还想说什么。”
　　沈让沉默一阵，又说：“《信仰》的影视制作是老牌公司，质量很高。而且这部剧启用的都是相当有水准的工作人员。如果把握住这个机会，趁着这个热度完成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许尽欢不经意说：“有你在，还有什么机会把握不住。”
　　沈让在系统空间里张了张嘴，忽然无声笑了。他最怕许尽欢这种无心的话，又最爱这样的话。即便对方只是随口一提，也能轻松让他高兴半天。
　　车内安静下来。
　　许尽欢以为沈让正在跟《信仰》的导演聊一些具体事宜，也没有再开口。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许尽欢停好车，直奔钟越信息里的地方走了过去。他边走边去了一个电话：“我到了。”
　　钟越跑了两步，说话的功夫就看见了许尽欢大步往前的身影，忙招手：“这里！”
　　许尽欢被他拉到化妆间，见他没有出去，不由问：“别人都拍完了？”
　　钟越抱胸靠在桌台上：“你以为呢，联系你比联系总统都费劲。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许尽欢本身的长相足够帅气，换上戏装之后已经非常符合剧中的形象。化妆师没费多少工夫就上好了妆，即便时间很短，她也对这个妆容非常满意：“许老师真是太适合演古装剧了。”她今天在此之前已经接手了很多工作，这时差不多完工，心情也畅快许多，看着面前这张俊逸的脸，居然难得插嘴夸赞了一句。
　　钟越也点头：“天生是个吃演员饭的。”
　　许尽欢不是很喜欢别人拿自己的脸做文章，他抬手捏住钟越的脸掐了两把：“那你长得也不错，不也天生是个吃演员饭的。”他小时候常常喜欢捏靳正清的脸，这个动作做起来非常顺手。
　　钟越本来看起来就显小，脸被这么捏着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至少化妆师‘扑哧’笑了一声，然后说：“你们先聊，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捏着软肉的手感很好，不过许尽欢很快记起眼前这位可爱的娃娃脸同志曾郑重向他告白过，不由干咳一声：“在哪拍摄？”
　　钟越揉了揉脸，没好气地说：“跟我来！”
　　许尽欢抓起桌上的剑跟上去，就听见对方说：“现在临时加拍的这组宣传图，你随意摆造型。整套拍摄都不用换装，拍完就结束。”
　　倒是很轻松。
　　“结束后我请你吃饭吧。”钟越说：“咱们也很久没见了。”
　　许尽欢一口拒绝：“就不了，我接下来还有点事。”
　　钟越猛地转脸看他。
　　两人离得有些近，许尽欢甚至能看见对方眼底的黑影，也能看见他脸上被捏出的红印还没有彻底消退。
　　钟越紧接着笑道：“既然你抽不开身，那就算了。下次再约。”说完没等许尽欢回话，就自顾自转回身往摄影棚走了过去。
　　许尽欢猜测他被三番两次拒绝，应该是恼羞成怒了。这样也好，早点看清就能早点另寻良人，许尽欢背着手悠闲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
　　直到拍摄结束，许尽欢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钟越才刚刚和摄影师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完，他问：“行了？”
　　“终于成了！”钟越咧出一个满足的笑意：“官方宣传可能还要等等，不过有了底片，万事大吉。”
　　许尽欢也笑：“成了就好。那我走了。”
　　“这么急着走，难道还怕我对你怎么样吗？”钟越顿时不笑了：“我知道，现在除了工作的事，你不可能答应我的约会。这次之后，你应该再也不会来见我了吧。”
　　许尽欢不置可否。
　　钟越看见这样的反应也明白了。瞬间，长时间堆积的疲惫感仿佛一拥而上把他淹没了，但他很快强打起精神笑道：“那好吧！我用最完美的样子向你告别，希望下次见面，你还可以把我当成朋友对待。”
　　许尽欢乐意开一个空头支票：“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
　　钟越勉强扬了扬嘴角：“再见。”
　　许尽欢冲他摆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沈让憋到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干得好！就让他心如死灰！让他伤心，让他绝望！”
　　许尽欢说：“……你以后再这么一惊一乍，我也让你伤心，让你比他更绝望。”
　　沈让干笑两声：“你根本不舍得让我绝望。”没等许尽欢说话，继而说：“我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该出发了。”
　　许尽欢说：“你跟导演谈好了？”
　　“至少有一个主要角色。其他的，他还想看看你的现场发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沈让说：“《信仰》的外景已经在搭建当中，这部戏准备的时间太长，导演已经不准备再拖下去了。我们去了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开机。”
　　许尽欢点头：“那就好。你注意盯着周义昌那边的动静，我们出发的消息不要被他知道。我可不想出什么幺蛾子。”
　　沈让说：“我已经确认过了，他这两天也在出差，没什么私人时间。”
　　两人回到住处后没怎么耽搁，许尽欢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只背了个包就出门了。打了车还没坐热屁股的功夫，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尽欢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本来没打算接，可沈让说：“这是周义昌的号码。”许尽欢的脸立刻黑了半截。碍于司机，他咬牙切齿低声说：“你跟我说他没有私人时间！”
　　沈让也很冤枉：“谁能知道他还会打电话啊……”
　　“你告诉我谁不会打电话！”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看了几次后视镜，终于忍不住提醒：“小伙子，你这还没接呢，咋还自己说上了……”
　　许尽欢：“……”
　　他看着自己响个不停的手机，终于点了接听：“喂？”

 第38章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确实是周义昌：“许先生, 打扰到你了吗？”
　　许尽欢一听这话，拿着手机的手臂就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干笑一声：“确实有点打扰。”
　　这样下面子，对面不仅没生气, 语气还很愉快：“许先生果然快人快语, 是我太唐突。”如果拿周义昌当成正常人来对待，他说话的声音确实足够温柔好听——
　　可惜许尽欢听了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现在只要想到周义昌三个字, 立刻就能联想到鸡洞视频，一想到——算了, 还是不想了。想多了容易长鸡眼。
　　周义昌说：“不知道之前我向许先生提起的事情，许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许尽欢皱眉：“不是说一周的时间吗，这怎么才过了一天, 周总就这么着急打电话过来。”
　　周义昌轻笑道：“不瞒许先生，等你一个小时，我已经觉得是非常久的时间了。更何况一天呢。”
　　许尽欢险些被他膈应死。
　　“我明白许先生现在对我还是有些误解, 不过没有关系，”周义昌说：“时间还很充足。我打这通电话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要听一听许先生的声音。”
　　许尽欢低声冷笑一句：“那现在听到了。”
　　周义昌那边沉默片刻, 然后说：“我很期待许先生的答复, 不过既然你现在还忙, 那么再见。”
　　许尽欢挂断了电话。
　　他咬牙问沈让：“有没有什么可以消掉记忆的药水，能把周义昌和池景元这两个白斩鸡给我清除了。他这样一天一个电话那还得了！”
　　沈让当然也对此感到不情愿：“可这种药水只有宿主商城里才有，系统商城的药水只能等你结束这个任务世界之后，消除掉整个任务内容的记忆。”
　　许尽欢皱着眉头, 正想再说什么，就看见开车的司机满脸紧张，时不时拿余光瞥着后视镜，抓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死紧，看上去有些害怕的模样。
　　这时他正和司机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后者脚下一个发麻，猛地把刹车踩到了底。
　　所幸后面没有车，许尽欢迅速稳住身体后厉声喝问：“你怎么回事！”
　　司机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想到什么才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记起家里出了点事，一时着急，我就——”
　　许尽欢没在意：“好了，没事就好。开车吧。”
　　司机这才发动车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速似乎比之前快了许多。
　　直到下车之后，沈让才提醒他：“你刚刚跟我说话，那司机可能把你当成神经病了。”
　　许尽欢：“……都是姓周的惹出来的麻烦，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沈让很有自觉，没有再说话。
　　等他们到了和《信仰》导演约好的地方已经是深夜了，正好整顿休息，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联系了对方约好了时间地点。
　　沈让把两个人交谈的事宜桩桩件件先跟许尽欢说明一遍，最后说：“还是老样子，让剧组给你安排一位助理，负责你在剧组的大小事情。”
　　许尽欢有了前车之鉴，出门带了耳机，即便说话也会被人当做正在通话，闻言说：“请个助理确实很方便，现在所有的事都是你做，是不是太多了……”
　　察觉他有给自己请一个生活助理的意思，沈让脑子里的警报瞬间炸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不多，这些都是小事，根本不费功夫。”
　　许尽欢本身就不了解这些东西，他从来出行都没有自己亲力亲为过，现在听沈让语气轻描淡写，虽然心里不大相信，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反正既然沈让自己都不觉得累，他也没必要多事：“好吧。不过回家之后要请个保姆，整天吃外卖，吃的我都想吐了。”
　　沈让见许尽欢没有纠结助理的事，不由松了口气，对这种小要求当然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
　　许尽欢的思绪飘到了即将见面的导演身上，他把沈让刚才跟他讲的所有事情都捋顺一遍，发现没什么再需要注意的之后，人也已经到了约好的地方。
　　不是咖啡馆，也不是酒店，他们直奔了片场。
　　到的时候片场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试戏，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信仰》的导演荣威宏正站在一个不大显眼的角落里，看样子是在跟人交流一场戏，双手不停地比划来比划去。许尽欢走到他跟前的功夫，两个武术指导已经打上了。
　　“荣导。”许尽欢先开口。
　　荣威宏回头一看，他反应半秒才记起面前这人是谁，然后笑说：“是你啊，来吧，咱们到别的地方聊。这里太吵。”他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一旁的场务，带人到了休息室。
　　许尽欢跟着他进门，接过他手里的一次性水杯，才听见他说：“其实我已经物色好了一位男演员，说实话，你的外形确实比他更好，但是他的年龄更适合我的要求。”他说到这，抬手示意许尽欢坐下。
　　“那么荣导的意思是，我想要男主是没戏了？”
　　荣威宏听他说话不由笑了两声：“别怪我说话不留情面，但我挑人确实不能随随便便去选。”话落他却话锋一转：“我在林锋那里见过你的表演，不得不说，很完美，我也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而且我听林锋的意思，拍戏的时候很少因为你NG，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所以我才会犹豫，像你这样优秀的演员，我也不舍得放过啊。”
　　许尽欢也笑了。
　　对方眼里的欣赏甚至流于表面，看样子确实对他有些兴趣，不过兴趣不大。这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林锋在他面前说了些好话，他不好意思拒绝，才有了所谓的这个机会。
　　不过也是，他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作品，如果仅凭《契约骑士》一个综艺节目就能让一个老牌知名导演赏识，那也是白日做梦。
　　“多谢荣导。”许尽欢说：“我资历还浅，能让荣导这么说，我真的非常高兴。”他手边就有一本剧本：“我一定全力以赴，绝对让荣导满意。”
　　荣威宏站起身来：“那就来一场吧，我跟你对戏。”
　　说是对戏，但他说的这场戏基本上男主角的戏份居多，对手的戏也就一两句话。
　　许尽欢没有演技。
　　但是没有关系，助人为乐系统为您解忧！
　　完美的演绎不出意外让荣威宏非常惊艳，他就站在许尽欢对面，最直观面对着许·外挂·尽欢，简直眨眼间就被带进了戏里。
　　试戏结束，荣威宏还有些怔怔，然后吐出一口气：“好！很好！”他仔细看着许尽欢的脸：“没有问题，你的脸皮肤不错，没有问题！”
　　许尽欢被他盯得发毛：“荣导？”
　　荣威宏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坐在竹椅上：“你先坐着！我通知造型组给你试妆！好了之后下午拍定妆照！”
　　许尽欢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不明所以：“你的外挂就这么可怕？还是这个导演与众不同？”
　　沈让说：“要不还能叫外挂吗！”
　　许尽欢听他说话，不难猜想出对方带着小得意的神情，他哼笑一声：“外挂厉害，又不是你厉害，你嘚瑟什么。”
　　沈让对许尽欢的性格心知肚明，于是转而说：“我可是费尽心力给你挑的这个剧组，在你睡觉的时候我还在满世界挑剧本看导演，当然万事都好。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埋汰我。”
　　许尽欢这次却不再配合他的表演，选择了视而不见：“你这么辛苦，那我还是找个助理吧。”
　　“别别别！”沈让马上认输：“是我错了！是外挂厉害，我不厉害！”
　　许尽欢还没再埋汰他两句，休息室的门又开了，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是许尽欢许老师吧？荣导让我来带路，他说跟您说好了，要去化妆间试妆。”
　　许尽欢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跟着来人走了。
　　《信仰》的题材特殊，造型比较传统化，属于古代和现代结合，看上去虽然很古怪，但还比较顺眼。许尽欢已经连续演了两个古装，确实也该换个荧屏形象了。
　　造型出来的时候，造型师也比较满意，荣威宏进来的时候他说：“许老师的体型真好。”
　　荣威宏也笑道：“这样就好，终于可以开机了！”然后拉着许尽欢去拍定妆照。
　　许尽欢拍完定妆照之后跟荣威宏确定了开机时间，聊完正事也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他打算到附近走走，找点东西吃。毕竟剧组的盒饭惨无人道，他还没准备好被虐待。
　　可他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一个男人拦了下来。
　　对方是个陌生面孔，许尽欢根本不认识。他以为又是委托人的熟人，等着沈让给他介绍。
　　沈让说：“他叫钟夏，是本来荣威宏想定下的男主人选。他在剧组里有人，看来已经知道是你抢了他的角色，现在来找你麻烦来了。”
　　许尽欢这才正脸看过去。
　　荣威宏曾说钟夏的年龄比较符合要求，也就是才21岁左右，现在看来确实有些稚嫩。长相不说俊美，也可以打个六分，不过嘴唇薄红，笑起来倒加分不少，很有个人特色，在娱乐圈发展非常有利。
　　“你就是许尽欢？”他身边跟着一个比他年长的男人，见他开口这么不客气，不由低声提醒了一句，钟夏浑不在意，笑着再问一句：“听说荣导定了你做男主？”

 第39章
　　《信仰》的开机仪式结束之后, 周义昌给出的最后期限也到了。
　　最近没有接到奇奇怪怪的电话，许尽欢原本已经快要忘了这茬，可惜周义昌没忘。
　　晚上八点零七分，许尽欢刚看了一眼手表, 正要出去觅食, 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现在整个剧组的工作节奏都很快，这时手机响起他也没有在意, 以为又有什么事要通知，随手就接起来：“喂？”
　　“许先生, 别来无恙。”
　　许尽欢险些把手机摔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忍不住想叹口气。
　　“许先生？”
　　许尽欢只好回道：“周总有什么事吗？”
　　周义昌低笑两声：“许先生真的忘记了吗？我们事先不是谈好了吗,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许先生也该给我一个答复了吧？”
　　许尽欢说：“好，我答应你了。”
　　“许先生可要考虑清楚, 周某的耐心——”周义昌猛地住嘴，再开口时竟然语带惊愕：“什么？”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既然许先生已经想通了, 那就太好了。”
　　许尽欢早就想好说辞, 闻言回说：“我现在还在外地拍戏, 这部戏可能要拍很久。”
　　周义昌沉默片刻, 然后语带笑意：“原来许先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许尽欢没有理会这句话里的深意，反正现在开机仪式已经结束了，备受瞩目的《信仰》主演团队也已经完全曝光。沈让和荣威宏商量拟定的合同，任何一方违约, 需要赔付的赔偿金都是非常重的。他不相信周义昌能为了一件小事去得罪圈内大佬。
　　“没关系，一部戏拍摄的时间再长，你终究还是要拍完的。”周义昌说：“不过我希望许先生能明白，我对于你的心意，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我向来不愿意白费功夫，一切我看上的，就必须要拿到手。”
　　许尽欢敷衍一句：“你这不是已经到手了么，怎么你的戏比我还多，撂狠话显得你牛气是不是？”
　　周义昌可能无言以对，又噎住半晌才说：“我只是跟许……跟尽欢闲聊，没别的意思。”
　　许尽欢眼角微跳：“还有别的要聊吗，我正准备去吃饭。”
　　“现在太晚了，我可以打电话让人把你想吃的送到你房间去。”周义昌说：“你一个人出门不太安全。”
　　许尽欢忍不住想笑：“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吃，不会出事的。”
　　周义昌思考一阵：“好吧，不过就算你身手很好，但是也要小心一些。”
　　许尽欢不由认真思考起这位周总脑子被驴踢了的可能性：“你没吃错药吧，我一个大男人，在八点钟的晚上，去闹市吃个饭，难不成还能遇到什么帮派械斗、亡命之徒？”
　　周义昌丝毫没有生气：“不论如何，安全都很重要。”
　　许尽欢猜测他可能经历过什么不太好的事，也没再说什么，他边开门边不耐烦地说：“行了我知道了，没事就挂了。”
　　周义昌的声音更柔和了：“好。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许尽欢把通话结束的手机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他一脸嫌弃：“这个周义昌该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吧，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他不对劲？”
　　沈让恨不得把周义昌生吞了，当然顺势添油加醋起来：“肯定的！你看他见人就撩，肯定不是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许尽欢对他也很嫌弃：“我离他已经很远了，你脑子也被驴踢了？”没等沈让为自己辩解，他又摸着下巴说：“不过，周义昌怎么知道我身手很好？”
　　沈让虽然正大光明地偷听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但是全程气愤没顾上这些细节，闻言也很奇怪：“难道是看了《契约骑士》？”
　　许尽欢皱眉。他不太记得拍摄的时候有没有暴露过什么，可说到底他跟周义昌也没有怎么接触过，除了这档综艺，也找不出别的原因来。总不可能是电视剧的预告片让对方有了这种误会吧……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反正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他很快就把周义昌抛在了脑后，随口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吃？”
　　沈·全能·让熟知他的口味：“出门左拐，马路对面有一家酸辣粉，评价很好。”
　　许尽欢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
　　从酒店里出来，许尽欢先看了一眼附近的人流量。这里比较偏僻，大概本地人的作息比较健康，这个点大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他直奔对面那家酸辣粉，幸好店里没几个人在，他干脆把口罩摘了。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口音不重的大姐，许尽欢点了碗粉，她也不用跑到后厨，直接在大堂喊了一句：“一碗酸辣粉儿，多酸多辣！”
　　许尽欢进门就打算找个靠里的位置坐着，他名气不大好歹也算个明星，被人认出来吃个饭都不自在。
　　谁知道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出去，就有人向他打了个招呼——
　　“许尽欢？”
　　许尽欢转脸一看。
　　钟夏？
　　“真是巧，许老师也在这里吃东西。”钟夏站起身来，他对面还是坐着那位比他年长的男人，不过身旁好像还有一个人，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到底是谁。
　　许尽欢点点头：“巧得很。”
　　他回完就准备去另一个角落，可钟夏又说：“一起吃吧，还热闹些。”
　　许尽欢墨镜后头的眼睛直直盯着钟夏：“热闹？”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没再拒绝。走近一看，才发现坐在钟夏身旁的，竟然是同组的女主角苏云瑶。
　　苏云瑶已经出道两年，最近有了不错的资源打响名气，算是很有前途的女星了，但见到许尽欢时还有些紧张：“许老师。”
　　她手里竟然还捧着剧本，许尽欢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出来吃饭还看剧本？”
　　苏云瑶迅速红了脸，忙把剧本塞到随身带来的包包里：“不是，我只是随便翻翻。”
　　许尽欢对这种乖巧可爱的孩子一向耐心奇高：“钻研剧本是好事，我又不会怪你，你害怕什么。以后片场对戏，随时来找我。”
　　苏云瑶眼神明亮，闻言期待极了，却还是红着脸说：“谢谢老师。”
　　这时候四人点的东西都上齐了。钟夏看着许尽欢面前那晚重口味的酸辣粉，不由开口：“老师，你吃这么辣，不怕皮肤变差吗？太不把吃饭的家伙放在心上了吧。”
　　许尽欢：“……”
　　坐在他身旁的男人估计是钟夏的经纪人，闻言脸色微变。
　　苏云瑶也小声说：“钟夏，你别这么跟前辈说话，太不礼貌了。”
　　她的声音很轻，许尽欢确实也没有听到，但是沈让听到了。不过既然不是坏话，他也没有转述给许尽欢听的意思。
　　反正，除我沈让，其心必异；除我沈让，所有对许尽欢有意思的，不论男女老少，其心必诛……
　　毫无所觉的许尽欢已经动筷吃起了味道很足的酸辣粉，对于在场所有人的心理活动，他完全不在意。
　　其实他不是太能吃辣，不过地道的酸辣粉可遇不可求，必须要重辣重酸，这样吃起来才够爽！直把他吃得鼻尖冒汗，脸上也泛红。
　　坐在他对面的苏云瑶取了纸巾递过去，许尽欢道谢接过来，本来是想擤鼻涕。可他刚有了动作，才想起还有人在身旁，就只擦汗作罢。
　　而斜对面的钟夏吃着碗里清淡的面条，几度抬眼往这边看。
　　因为嘴里太辣，许尽欢仰头灌了一杯凉水，正瞧见对方的表情，问道：“你也想吃？”
　　钟夏却撇嘴，摆出一脸嫌弃：“谁想吃这玩意！”
　　许尽欢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笑了笑。他嘴唇红得泛光，说话时吐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钟夏眉头一紧：“你——”
　　坐在他对面的经纪人对他使了个眼色，钟夏终于闭了嘴。
　　许尽欢也没有管他，吃完自己的，他很快付账走人了。回酒店的路上闲聊：“这个钟夏，是什么来路？”
　　沈让说：“签了个老牌公司，有个亲哥哥是公司高层，手里面攥着不少资源。这次的角色，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你来，他拿下主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感情是个富二代啊，怪不得这么不会说话。”许尽欢说：“不过长得倒挺有个性，确实适合发展。”
　　沈让耳边警铃炸起！
　　然后许尽欢接着说：“不过再怎么说，这次也算是我抢了人家嘴边的肉，大不了我以后多帮帮他就是了。”
　　“完全没有必要！”沈让说：“你不用帮他！”
　　许尽欢这时已经进了酒店大门，闻言也只能皱眉，没有反驳。
　　沈让趁机说：“你想想，他每次见你态度都这么差，你去帮他说不定还被反咬一口，嫌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
　　许尽欢跨进电梯门，闻言掀起嘴角一笑：“你敢骂我是狗？”
　　“……是我嘴贱，”沈让说：“不过你把关注点转移一下。”
　　“再说吧，剧组里看他表现。”
　　沈让咬牙切齿，自言自语：“我恨！”

 第40章
　　剧组正式开始拍摄之后大家都忙了起来, 许尽欢待在片场里的空闲时候都在不务正业，因为他条条都能一次过，从不笑场从不背错台词，而且入戏极快。导致现在跟他对戏的新人演员个个都紧张得半死。
　　直到荣威宏终于忍不住私下里找许尽欢说：“你放点水, 他们看见你都害怕, 这还怎么拍？”
　　许尽欢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可怕的？”
　　荣威宏说：“……你知不知道你拍戏的时候什么样子？”
　　许尽欢心想应该很专业，但他摇了摇头。
　　荣威宏吧唧两下嘴：“严肃的不像话, 他们现在都管你叫大魔王。”
　　许尽欢忽然记起《道中道》的杀青宴上貌似有人这么说过，可拍戏的时候钟越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现在听荣威宏这么讲, 不由好奇：“什么情况？”
　　荣威宏跟他详细解释说：“你次次都能过，每次cut都是因为对手戏，跟你对戏的老演员还好, 能自我调节，几个新演员都深怕拖你的后腿，一上镜头就紧张, 根本拍不下去啊。”
　　许尽欢恍然：“还有这么个说法，我明白了。”
　　荣威宏点点头：“你稍微带着他们点, 没过也笑一笑活跃一下气氛。”
　　等他走了, 许尽欢才问沈让：“这样行吗？”
　　沈让表示没有问题：“可以, 新演员也就那几个, 到他们的时候我调低一个等级。”
　　可是还没等到对上新手演员，拍摄的时候出了意外。本来挂在天花板上好好的吊灯，许尽欢刚往底下一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掉了下来！
　　全场一片惊叫！
　　吊灯是铁制的, 重量不轻，从高处砸下来后果显然会很严重！可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这一场又是独角戏，在旁人看来，他视角受限，又是在众人惊呼之后才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伤在所难免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荣威宏，他猛地从摄像机后跑了过去，过程中还被脚下的不知什么绊了个踉跄：“快躲开！”
　　这时吊灯已经到了许尽欢的头顶。
　　沈让疾声说：“不能再等了！”
　　许尽欢就地一滚，铁制的灯具在花岗岩地板上摔得七零八落，大大小小的零件崩散开来，离得最近的他所幸还背对着，只被迸出的铁片划伤了小腿，比起正中脑袋这样的惊吓，此时的血流不止已经算是小伤了。
　　有人受了伤，大家一齐围了上来，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脸上全然是愕然与关心的混合神色。
　　荣威宏终于从后怕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怒不可遏：“道具组的人呢！场工！都给我出来！老刘，你跟我说说这灯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老刘额头冒汗：“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多少剧组都在这房子里拍过了，从没出过这样的事情啊。难不成，难不成是年久失修，这灯坏了……？”
　　“坏了你们不能提前检查吗！今天如果不是演员动作够快，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荣威宏大发雷霆，骂人时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谁教你的做事这么粗心大意！你脑子他妈的被狗吃了是不是！”
　　老刘一个劲儿的擦着额头的冷汗，他也吓得不轻，被荣威宏这么指着鼻子骂也不敢还嘴。
　　许尽欢冷眼看着荣威宏，见他住嘴才开口说：“荣导，恐怕我今天是要请假了。”
　　荣威宏忙走过来：“没问题，我找人开车送你去医院。今天这事儿完全是我们的责任，你放心，我一定——”
　　“报警吧。”许尽欢打断他的话：“我不信我许尽欢这么倒霉，今天多少人从这灯底下过，这灯偏偏从我脑袋顶上掉下来。砸的又准又狠，一看就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荣威宏果然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许尽欢早知道他刚才的一番怒发冲冠有一部分是演给他看的，现在把责任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揽，就是为了不让许尽欢反应过来深究，毕竟报了警，封锁现场之后这戏的进度可就完全搁置了。耽误多少时间都说不准。
　　“这，咱们再商量商量？”
　　许尽欢掀起嘴角：“荣导是想拿我的命开玩笑？”
　　荣威宏一怔：“当然不是。”他扶着许尽欢起身，挥退其他人，又让老刘把现场清理干净，才搀着许尽欢走向专属休息室。
　　进门后许尽欢坐下。他判断失误，被铁片划的伤口很深，后知后觉发现背上也有灼痛，现在能看见的裤腿上全是血迹，看上去有些吓人。他简单止了血，才听见荣威宏说：“我知道任谁遇上这种事，心里也不痛快，我也不痛快！要不这样，咱们的合同好商量——”
　　许尽欢似笑非笑看他：“荣导真的觉得我缺钱能缺到这个地步？”
　　荣威宏干笑两声：“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许尽欢说：“我也不是非要报警不可，还要看荣导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荣威宏立刻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许老师尽管说！”
　　“我想今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意外，荣导心中也有计较。”许尽欢看了一眼荣威宏的神色，才微抬嘴角接着说：“有一就会有二，我能躲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能保证了。既然荣导不愿意报警，那就麻烦协助我找一找这个胆大包天的黑手吧。”
　　荣威宏已经做好了许尽欢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只听到这样简单的要求，不由踌躇着问道：“就这样？”
　　许尽欢挑眉：“不然荣导以为呢？”
　　荣威宏真心实意的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全力协助！”
　　许尽欢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提醒他一句：“荣导，你是打算让我这个伤员一直待在这里吗？”
　　荣威宏被针扎似的从凳子上猛地站起来：“看我一时太着急——”
　　“荣导，许老师，救护车来了。”
　　荣威宏急忙开门，让推着担架的医护人员进来。
　　许尽欢嘴角微微抽搐：“一点小伤而已，怎么还叫了救护车。”
　　扶他上担架的医护人员闻言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裤腿上的血，但没有说话。
　　他受的伤自己应付的来，所以就拒绝了荣威宏跟随。剧组正在赶进度，留下导演也能拍其他场次，而且跟他去医院除了碍手碍脚没有其他的用处。可荣威宏却因此更感愧疚，深觉欠了许尽欢太多人情，一个劲儿的道歉。
　　救护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许多狗仔都拍到了，荣威宏这一路追着道歉的阵仗更是被见缝插针的被拍了全程。
　　许尽欢人到了医院，背上两处伤口比较轻微，但腿上需要缝合。他吐出一口气，打定主意不能让罪魁祸首好过。
　　等处理好伤口，他回到病房才发现手机上已经推送了多条消息过来，未接来电更是滑不到头。
　　【《信仰》男主演许尽欢拍摄时意外受伤，现场血流不止，荣威宏难辞其咎，一路不断道歉[附图]】
　　【救护车开进《信仰》片场，男主演许尽欢意外受伤[附图]】
　　【荣威宏导致《信仰》男主角许尽欢受伤，急救室生死一线[附图]】
　　……
　　许尽欢立刻直觉大事不妙，他正准备把手机关机，来电铃声又响了起来。他好不容易等这个电话自动挂断，谁知道下一个来电就马上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人是韩杨，许尽欢才接起电话，对面机关枪似的问：“哥你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受伤了？我看照片是不是腿受伤了？腿上的是血浆还是真的血啊？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接电话？伤势严不严重——你让许哥说句话，别问了！”
　　韩杨就问：“哥你怎么样了？”
　　许尽欢才说：“没事，就是一道小口子，不用担心。”
　　韩杨说：“等我这边忙完就和子涵一起去探你的班，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去，你就出事了，看照片吓我们一跳。”
　　“你们俩还是算了吧，等你们忙完了，我还不知道我人在哪儿呢。”许尽欢说：“那群记者你们还不了解吗，看热闹不嫌事大，深怕用词太切合实际，没有爆点。”
　　手机那头再说话的人就换了一个：“许哥你没事就好。最近拍戏还适应吗，那边的气候你还习惯吗？”
　　许尽欢笑了笑。跟对面两个人聊了一会家常，就把电话扣了。
　　通讯工具的提示音响个不停，许尽欢干脆发了个条动态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他才问沈让：“今天的事，你那里有什么头绪？”
　　沈让说：“设法碰到那盏灯，我就可以找到线索。”
　　许尽欢眯眼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口，冷声道：“不论是谁，在我这里玩儿花样，都是嫌自己好日子过的太多了！”

 第41章
　　许尽欢在医院里只待到第二天下午就打算出院了, 满打满算就一天出头。他的伤口虽然看上去很严重，其实算不上大伤，在医院里整天闻着刺鼻的味道，还不如回家躺着自在。而且医院毕竟是公共场合, 很多情况都不大方便。
　　就在他准备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 沈让告诉他：“网上有人黑你。”
　　许尽欢去拿拐的手一顿，笑问：“是谁？”
　　沈让说：“刚刚有苗头, 我还在查。”
　　许尽欢看了一眼网上黑子的说法，竟然说他进组耍大牌, 拍了几个借位的照片，看上去像是跟荣威宏有了矛盾。自称是《信仰》剧组的工作人员，洋洋洒洒写了不少, 还编造了几个他在剧场所谓发火的桥段。他饶有兴趣：“看来这个人是处心积虑不想让我有安稳日子。我记得我也没有得罪过谁吧，怎么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几个过气的营销号转了一轮而已，理智党和不分青红皂白先骂一场党暂时是八二开。情况还是非常有利的。
　　沈让说：“用的手段不是很高明, 这么没有档次的做法……”他忽然记起一个人来：“难道是池景元？”
　　许尽欢心里也有些怀疑，可他一直找人盯着池景元的动向, 对方自从早前被周义昌找去聊了聊人生谈了谈理想, 直到现在都还在国外避风头, 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按照池景元那蠢蛋的性格, 没道理敢忽略周义昌的敲打，非要作出点幺蛾子。
　　沈让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自我否定后又说：“不想这些了，不管是不是池景元, 等你回到剧组在碰到掉下来的那个吊灯——”
　　敲门声打断了沈让的话，许尽欢抬头望过去。
　　是苏云瑶。她全副武装，小心翼翼的进门关门，才松了口气。
　　许尽欢不由笑道：“被人看见了？”
　　苏云瑶忙摇头：“没有。”她虽然进入演艺圈也有段时间了，但进组之后完全拜服于许尽欢的演技，加上性格又十分乖巧，每次同他说话时都轻声细语，面带羞涩。
　　沈让很是嫌弃！
　　苏云瑶说：“许老师的腿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出门靠拐了。”许尽欢不太在意地笑说。以前在训练场的时候，因为对手基本都是异能者，所以经常受伤，比这严重的都是家常便饭，他已经习惯了。
　　但他习惯了，旁人还没有习惯。苏云瑶小声说：“这都不能下地了，还不是大事……”
　　她站得远，说话声音又小，许尽欢没怎么听清，不过看表情大致猜着回道：“真的没事，你们来之前，我正准备办出院手续。”他说完拄拐起身，“走吧。”
　　苏云瑶忙说：“还是别出院了吧，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照看着，不是很方便吗。”
　　许尽欢勾起嘴角：“只要受伤的这条腿不用力就没有事，别大惊小怪，我们走——”
　　“不许走！”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许尽欢听见这声音的同时就皱起眉头，他不用看也知道门口的人是谁：“你怎么来了？”
　　周义昌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情绪不佳：“我为什么不能来？”他挥手示意身后的助理不必跟进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许尽欢的身前，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他，情绪翻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许尽欢下巴往桌上一抬，示意他看过去：“我手机早就关机了，怎么接你的电话。”
　　周义昌直到这时才看见站在一旁的苏云瑶，语气生硬：“这位小姐，如果没事，我和病人还有事要谈。”
　　他的脸时常出现在财经频道和各类杂志，圈内不认识的人很少，做派又这样强势。苏云瑶下意识看了一眼许尽欢。
　　许尽欢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微微点头：“你们先回去吧。”
　　病房内很快只剩下了他和周义昌两个人。门刚一闭紧，周义昌跨前一步，捏住许尽欢的下巴，厉声说：“你敢不接我的电话？
　　许尽欢的腿脚不利索，不过手可没有受伤，他向来不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被人用这样的姿势捏住下巴，说是奇耻大辱或许有些夸张，但他着实很不喜欢：“周总今天是来找我发火的？”他抬手也捏着周义昌的手腕，对方养尊处优多年，即便锻炼也只是强身健体而已，许尽欢用了个巧劲就把他手上的力道卸了，顺便留下了两处红印。
　　周义昌猝不及防之下被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微微抖着手，脸色却莫名好了起来，再开口时也不再咄咄逼人：“你伤得怎么样？我听说流了很多血，伤口很深。”他又变回风度翩翩的模样：“我实在很担心你，已经尽快赶过来了。”
　　“我也没想让你过来。”他反复多变的作态转换，只让许尽欢觉得他有些神经质：“你过来有什么用吗？”
　　沈让大约是在咬牙切齿：“这姓周的怎么阴魂不散！”
　　许尽欢深有同感。
　　周义昌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温声说：“我已经着手安排人去调查你受伤的事情了，网上跳脚的臭虫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的神色忽然阴郁片刻，转脸看向许尽欢时又斯文有礼，面带笑意：“有人想要让你过得不开心，我务必会让他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开心。”
　　沈让很委屈：“这明明是我的台词……”
　　许尽欢略过沈让的话，问道：“那你查出什么线索了没有？”
　　周义昌笑意更深，他说：“不必着急，等我查出线索，这人是沉海还是吞金，都由你说了算。”
　　他说出这样的话时显得平淡无奇，仿佛解决一个人的生死确实是这样普通的一件小事，让许尽欢错觉脚底蹿上一股凉意：“你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周义昌又露出刚刚那种好似无奈的神情：“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好了，你现在也已经看到我了，可以回去了。”许尽欢冷眼看他，更觉得与对方无话可说：“我的事，也不劳你费心，我自己可以解决。”
　　周义昌好像对他的态度很受用：“好不容易你才同意与我在一起，倘若我不做些什么，便觉得对你有愧。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才导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扶着许尽欢坐到床沿，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想要卷起裤腿仔细看看伤口。
　　被许尽欢躲过了。
　　周义昌皱眉，他一手扶着许尽欢的膝盖，带着不满的情绪抬头看上去——许尽欢注意到他突然屏住了呼吸，原本只是轻轻搭在自己膝上的手掌渐渐用力，然后他皱起的眉头放松开来，紧接着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开口说：“请允许我，看一看您的伤口。”
　　许尽欢认为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周义昌还等着他的回复，完全没有等待时的不耐烦，反而乐在其中的样子。
　　假如这样还不能让许尽欢明白过来，那他也算是白活了。他闭眼吸一口气，睁眼时说：“去把出院手续给我办好。”周义昌看了一眼床边的拐杖和轮椅，打算再劝，但许尽欢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看向周义昌的眼神冷厉：“没有听见我的话吗？我要你立刻就去。”
　　周义昌双颊泛红，原本温润的双眼竟然有些水色，他站起身来，顺从地说：“好，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等他出了门，许尽欢也黑了脸：“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沈让终于克制不住。他不再顾忌，闪身出了戒指，扶着许尽欢的双肩说：“我们出国吧！去国外发展，这样你也不用再应付周义昌。而且国外的资源更广，我们有钱有演技，想混出名堂再简单不过了。”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好像是打心底里这么想的。
　　许尽欢看着他。
　　对视不过三秒，沈让就移开了目光：“你怎么不说话。”
　　许尽欢说：“你不用担心，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他。”沈让先是一愣，没等他仔细再品品这句话，许尽欢又添一句：“我连你都不喜欢，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沈让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心情很是复杂……
　　许尽欢接着说：“还有，你不要总是旁敲侧击说这些让我放弃的话，天底下还没有我许尽欢做不成的事！总这么叽叽歪歪顾前顾后，你烦不烦？再有下次，”他哼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明白。”
　　沈让说：“……你的桃花运太旺了，我心里苦。”
　　许尽欢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看时间应该是周义昌回来了。许尽欢看了一眼沈让，后者会意，下一刻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周义昌推门进来，正看见许尽欢坐在轮椅上向他看去。对方脸色淡漠，却平白让他兴奋起来，然后他听见这个令他兴奋的人吩咐他说：“推我走吧。”

 第42章
　　明白了周义昌的病根, 许尽欢心里虽然膈应，但所幸没有费太大功夫就把人打发走了。可周义昌进出他下榻酒店的信息还是被狗仔暴露了出去，许尽欢深觉对方没有脑子，连周义昌的花边也敢编排, 真是不怕走夜路。
　　最近网上关于他的黑料已经被周义昌安排的公关解决掉了, 还有当事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现身说法，剧情反转的非常轻松。而与此同时, 沈让也查到了幕后黑手的大概方位。确实不出许尽欢所料，设计这出戏的果然是剧组里的人, 沈让查出的位置虽然不够具体，但也就在酒店之内了。
　　关于爆出不久的暧昧流言，周义昌已经发布声明称, 对于网上的构陷他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
　　尽管这些网上的黑料许尽欢也可以自行处理，不过有了周义昌的帮忙，处理起来更容易了一些。
　　对此, 沈让却一点都不愿意领情，更觉得周义昌多管闲事, 还埋怨许尽欢不给他表现的机会。许尽欢烦不胜烦, 很想打爆他的狗头。
　　不过事情被这么一件一件的解决, 最高兴的不是许尽欢, 也不是沈让，而是荣威宏。
　　虽然《信仰》本身就很受大众期待，可毕竟能曝光的角度就那么几个，最近许尽欢连环出事, 又连环被洗清，就连受伤的事都被炒成了敬业，正在拍摄的《信仰》自然而然受到关注，吸引了不少粉丝。固然许尽欢因为受伤拖延了拍摄进度，但利远远大于弊，荣威宏来了两次电话全都是让他安心养伤，语气轻快得很。
　　可惜许尽欢对于安心养伤一点兴趣都没有。
　　周义昌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了剧组。因为之前在在沈让的强烈反对下请了一位专业陪护人员，他现在出行基本都是轮椅，连走路都省了，还挺舒服。
　　除此之外，沈让的话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明明有我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请护工……”
　　沈让又嘀咕一遍，直让许尽欢太阳穴都鼓起青筋，护工忙问：“怎么了？”
　　许尽欢摆手：“没事，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是身体不舒服，护工也没有多问，他把人推到片场，许尽欢就拄拐站了起来。他示意护工可以去休息一会，然后迎向了一脸惊讶的荣威宏。
　　“你身体还没养好，怎么突然过来了？”
　　许尽欢说：“我伤的是一条腿，又不是瘸了，来看看不是正常的吗。”
　　“事情特殊啊！”荣威宏却不敢大意，不过他信誓旦旦保证：“我最近在剧组各个地方都放了监控，专门请了安保替我盯着，你放心，这种事我绝不可能再它发生。”
　　许尽欢不置可否，转而说：“对了，之前掉下来的那盏灯，荣导没有扔吧？”
　　荣威宏说：“这东西怎么能扔呢。我已经把它收起来了，等这里的戏份拍完，还是要当做证据留给警察同志的。”
　　他想得非常全面，许尽欢不由笑了笑。
　　荣威宏问他：“你忽然提起这个干什么？想到什么了？”
　　许尽欢摇头，没有向他解释的打算：“没什么，闲聊而已。”他没再深入这个话题，继续说：“我今天来，可不是来旁观他们表演的。我记得这里的镜头大多都没有打斗场面吧。”
　　荣威宏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讶然道：“你这个样子，还打算拍？”
　　许尽欢说：“我说能拍就能拍。”什么都不做的日子太单调乏味，来剧组耍一耍那个不够灵光的脑子也算是娱乐的一种。他见荣威宏还是一脸犹豫，补充说：“你放心吧，如果我坚持不住，我不会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我还没想把这条腿废了。我只不过是觉得待在酒店太无聊而已。”
　　荣威宏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谦让。毕竟许尽欢继续拍摄的话，对剧组只有益无害，也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损失，念及这一点，他抬手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好小子！”
　　其实不仅是他，剧组许多人都对许尽欢归队表示很诧异，许尽欢对此的说辞都是一样的。他趁休息的时候去了存放事故灯的道具室，荣威宏虽然打心眼里好奇他究竟为什么要去看看这盏灯，却也没有细问。
　　说实话，许尽欢没有追责剧组已经是格外给面子了，这样的人情，哪怕是把他道具室拆了都还不上，更何况这样一个一句话的小事。
　　把这当成小事的也不只是荣威宏，没几个人注意到在片场闲晃的许尽欢。即便注意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据荣威宏自己说，那盏灯是他亲手找地方放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具体位置。
　　许尽欢的手刚刚接触到吊灯的一瞬间，沈让已经有了眉目：“我知道是谁了。”
　　“这么快？”许尽欢挑眉：“是谁？”
　　沈让说：“剧组的一个道具师，你也见过他一面，别人都叫他小李头。”
　　许尽欢勉强有些印象，他皱眉说：“我跟他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会跟他结仇？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沈让问：“你要怎么做？”
　　许尽欢把手里的吊灯扔回货架，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我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不管这事有什么阴谋，我得先把他治了。”
　　他出门后不着痕迹地问了道具组的几个人，都说小李头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横财，出手阔绰了不少，可能是去打牌的时候翻盘了。前几天还想辞职不干，不过签的合同时间还没到期，跟制片还闹了一回，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留下来了。
　　许尽欢冷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正盘算着让这个小李头也尝一尝被爆头的滋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尽欢哥！等等我！”
　　许尽欢转脸看过去，发现韩杨和王子涵并肩大步走过来，不由笑问一句：“感情你俩是连体婴来的，整天都待在一起？”
　　王子涵抿唇，韩杨则大大咧咧：“我俩感情好呗。”
　　许尽欢看了一眼王子涵，转而说：“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给我来个电话通知一声。”
　　韩杨跨前一步勾住他的肩膀，做贼似的说：“我和子涵都是来给你报仇的！哥，不是我跟你吹，有我韩尔摩斯在，绝不可能让你凭白受了这断腿之辱！”
　　王子涵备注：“他最近国内国外的影视混着看，已经有精神病的前兆了。”
　　韩杨接着说：“子涵这次过来，带了八个保镖。”
　　许尽欢闻言侧目：“八个保镖？”
　　王子涵说：“不是在公司随便雇的保镖，是我家里聘请的一个安保小队，都有些当兵的背景。我跟韩杨来之前商量过，既然你不能报警，我们就自己把人给找出来。”他一向性情温顺，这次说话却斩钉截铁：“不能让他胡作非为！”
　　许尽欢笑道：“你们来得及时。”
　　王家请来的安保，跟王子涵个人雇佣的保镖，两者之间肯定大相径庭。这样一来，他也不用再想别的办法了。本来他还在盘算着怎么给小李头留下深刻的印象，现在有了王子涵带来的助手，事情就好办太多。
　　他让王子涵的八人小队每天掐饭点去揍小李头。
　　反正对方身负合约，又不敢在荣威宏眼皮子底下把事情闹大，然后再威胁两句，利诱两句，多打两顿——
　　“我说！我说！”小李头抱着脑袋哭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他最近身上哪哪儿都是伤，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医院，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可真是让他心疼的都滴血，可都是他好不容易赚来的血汗钱呐！
　　一开始被打，他鼻涕眼泪流得到处都是，满地求饶都没有用，这群人除了说一句开打，其他半个字都不透露，连原因都不讲讲，只把他从懵到醒，从醒再打到昏过去。他知道自己最近根本没有胡乱惹是生非，唯一能惹上的梁子……
　　他已经隐约猜到这群人背后的雇主是谁，所以今天上午去找了之前的金主，谁知道对方不在。
　　今天再被打上这么一天，保不齐连命都丢了！
　　小李头想到这，又喊了一句：“我什么都说！别打了！”
　　为首的安保队长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却并不问话。他拽着小李头的衣领，把人硬生生从地上抓了起来，冷漠的眼神把对方上下看个通透，才手上用力一把甩他进了路旁的面包车里。
　　小李头哆哆嗦嗦、战战兢兢，这两天他实在被打怕了，尤其对这个发号施令的男人怕到骨头缝里，此时对方不开口问，他连个屁都没敢放。
　　等到了地方，他被揍成色板的大肿脸已经变得煞白，嘴里也阵阵发苦，直接被男人又从面包车里一把生拽出来，还不小心磕了脑袋，眼前直冒金星，走路发飘。没走几步就被踹了一脚。
　　被这一脚踹倒在地上，痛得四肢发抖，他心里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可他也明白，即使他现在手里有把刀，恐怕也没有这个胆量回身捅对方一个来回。他怕得要死。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小李头咽了口唾沫。
　　一个经常在片场走动的人，当然能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喘着粗气抬脸看过去：“许，许老师？”

 第43章
　　许尽欢坐在轮椅上, 韩杨推着他来到小李头身前。
　　这里地方空旷，又偏僻，小李头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许，许老师！我什么都说！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我也是被人骗了, 不然我哪有胆子去害你啊！”
　　许尽欢说：“你自己跑到我这里来，就是想说这个？要是没什么别的, 我就只好请人送你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八人小队就上前一步, 小李头被这脚步声震得一个哆嗦，喊道：“不！不是！”他是真的害怕，说话都破音了：“想害你的人是钟夏的经纪人！是他！”
　　许尽欢眉头一皱：“钟夏的经纪人？”他对钟夏的印象虽然不怎么样, 但也没有怀疑过他，“是钟夏的经纪人，让你去对那盏吊灯动手脚的？”
　　小李头连连点头：“对对, 对，没错, 就是他！”
　　许尽欢说：“把你跟他之间的对话, 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他耐心听对方磕磕绊绊说到一半, 就理顺了思路。
　　这件事现在还说不清究竟是谁的手笔。不过不论是谁, 都是脑子不好使，恐怕是宅斗看多了。圈里明争暗斗很正常，可是这么缺心眼的事也干得出来，是不是真的不怕被查出来。
　　“你空口白牙说了这么多, ”许尽欢打断还在结巴的小李头：“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对方一怔，忙说：“有！有，我电话录音了，转账记录也留着呢！”
　　许尽欢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小聪明，不过这样一来，也省去了不少事。
　　小李头很有眼力见的把东西全都扒拉出来，哭喊着求饶：“许老师，我是猪油蒙了心，我是鬼迷了心窍，我实在是被奸人下了迷魂药了呀！许老师，饶了我这次吧！我可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我要是出事，我们家就完了啊！”
　　许尽欢把他一脚踢开：“你这样的表演天赋，比圈儿里好多人都好些。等你从局子里出来，好好做人吧。”
　　韩杨看着小李头被拖到屋里头锁起来，一脸爽快，然后骂一句：“呸！这种小人，还指望着犯了错什么报应都没有呢！”
　　许尽欢看他一眼，扬起嘴角：“这边结束了一个，还有一个大头没解决呢。”
　　王子涵说：“他嘴里的那个主犯，许哥放心，我替你请个律师过来，绝对让他从重发落！”
　　许尽欢笑道：“那感情好。不过我还要回组里取一下当时吊灯掉下里时候的录像，这样证据就齐全了。”
　　韩杨和王子涵对视一眼：“那咱们分头行动。”
　　“也好。”许尽欢点头。他把小李头提供出来的所有证据都转交他们两个，然后说：“你们先去报案吧，省得夜长梦多。”
　　三人分开之后，许尽欢独自回了剧组。
　　他今天是特意请了假的，本来是请了半天假，谁知道小李头这么配合，这才没过一小时就回来了。
　　荣威宏见到他这么快回来，也有些惊讶，特意问了一句：“要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许尽欢似笑非笑看着远处的钟夏，闻言回说：“我想要出事那天的音像。”
　　荣威宏一怔，马上反应过来：“你有头绪了？”
　　许尽欢这才转脸看他，轻声说：“我可不止是有了头绪。”
　　荣威宏忽然联想到前两天来探班的韩杨和王子涵。刨去韩杨不说，王子涵的背景在圈内也不算什么秘密，他自然一清二楚。想到这，他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也低声说：“你请了王家那位帮你调查？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许尽欢也不纠正，重复一遍：“荣导，音像。”
　　荣威宏这才一拍额头，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这东西我放在身上好几天了，老是忘了给你。真是年纪大了。”他作风一向光明磊落，这次厚着脸皮让许尽欢压着事情不报警，内心十分愧疚，为了尽量弥补，所以方方面面都考虑的非常周到。
　　把东西给了许尽欢，他才问：“你知道下黑手的人是谁了？”
　　许尽欢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没等对方追问，他就摆手说：“荣导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告别荣威宏，许尽欢特意去了钟夏的休息区。
　　钟夏刚拍完一场，坐在凳子上正在背台词，直到许尽欢走到他跟前才看见，却连搭理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把剧本往上抬了抬盖住自己的脸。
　　许尽欢伸手把剧本抽了出来：“这么用功？”
　　钟夏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姓许的，你什么意思！”
　　他这么一喊，周围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来，许尽欢不由皱眉，他竖起食指在嘴边比划一下，微微倾身凑在他面前说：“反应没有必要这么大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钟夏一滞，他抿唇，良久才不太自在的说：“你离我远点！”声音确实放轻不少。
　　许尽欢微微一笑，他往后撤了一步才说：“这个距离，可以了？”
　　钟夏狐疑地上下来回打量他几遍，抱胸说：“你什么毛病？你不是腿受伤了吗，又没撞到脑子。”说到这目光又转向他的腿，撇了撇嘴：“你不好好在医院里休息，整天瞎跑什么。都拄着拐杖了，还逞强。”
　　许尽欢正越过他的肩头去看他的经纪人，确定了对方的位置才对钟夏说：“我受伤的地方是腿，是不是太让你失望了？”
　　钟夏咬牙瞪他一眼，突然伸手把剧本抢了回来：“我巴不得那灯砸你脑袋上呢！省得看见你心烦！”
　　原本沉默不语的经纪人根本拦不住钟夏珠连炮似的气话，直到话音落下他才用力攥着钟夏的手腕：“钟夏！你真的太过分了，道歉！”
　　钟夏挣开他的手：“明明是他先跑到我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有没有错！凭什么道歉！”说完他愤然踹倒身旁的椅子，怒气冲冲的走开了。
　　经纪人脸上的恼意一闪而过，然后带着歉意对许尽欢说：“许老师，实在抱歉，钟夏他年纪还小，说话不过脑子，不过他真的没有恶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如果不是知道了某些真相，许尽欢或许还真的对这个经纪人印象不错。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再怎么遮掩本性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笑道：“没关系，我不会计较这些小事。”钟夏的反应很直接干脆，如果他的性格和表面没有出入，基本上就可以排除参与这件事的嫌疑。
　　“警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沈让及时提醒。
　　许尽欢抬手抓住经纪人的胳膊：“不好意思，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是轮椅在休息室，你能扶我回去吗？”
　　经纪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他回脸看了一眼钟夏，然后才犹豫着答应了：“好吧。”
　　许尽欢装作没有听出他语气的勉强，直接揽住对方的肩膀，把自身的重量全压了上去。经纪人一个没站稳，险些走了一个踉跄，许尽欢笑道：“实在惭愧，我最近没来得及减肥。不要紧吧？你行吗？”
　　经纪人嘴角扯出一个差强人意的弧度，干巴巴地说：“没事，我扶你走。”
　　许尽欢看着他咬牙坚持的模样，无声冷笑一句。
　　这段路并不长，但许尽欢走一步歇一步，加上经纪人确实体力不支，费了不少功夫才跨进了休息室的门槛。许尽欢一坐下，就对经纪人说：“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
　　这时警笛由远及近传了过来，经纪人明显流露出紧张的神色，他强作镇定，转身问：“什么——”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许尽欢站在他的身前，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耳边！
　　这一记重拳毫无疑问把经纪人击倒在地，还带翻了休息室里的矮桌。许尽欢拄着拐再走到对方身侧，他居高临下的低头看过去，嗤笑道：“我许尽欢生来就痛恨被人设计，你就好好改造吧。”
　　他的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开了。
　　许尽欢转身，对一脸肃容的几位同志说：“我是正当防卫。”
　　实际上他是不是正当防卫也都不重要了。
　　现在人证物证齐全，这件事也已经尘埃落地，而且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钟夏全程没有参与这件事，全都是经纪人一个人策划的。他的目的许尽欢没去了解也没兴趣知道，不过由于这件事牵扯到了钟夏，媒体的报道全部都压了下去。
　　这也是意料之中，意外的是，他回组的时候钟夏臭着脸主动过来道了歉。但还是非常的口是心非，看上去也非常不诚恳，被许尽欢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几句，最后又被气走了。
　　想起钟夏因为说不过他而涨红的脸，许尽欢不由笑出声。
　　沈让从戒指里出来：“你笑什么？”
　　“嗯？”许尽欢躺在沙发上，闻言反问：“我笑了吗？”
　　沈让却笑道：“主人，你已经三天没洗澡了。该臭了。”
　　许尽欢的脸色顿时由晴转阴：“去放水，别啰嗦。”
　　他的腿还不能碰水，洗澡就变成了一件麻烦事。
　　然而跟他的坏心情完全相反，每到这个时候，沈让都感到美滋滋。被许尽欢骂——反正经常被许尽欢骂，他早就习惯了，被骂也美滋滋。
　　他强忍着心头的兴奋劲儿，免得引起许尽欢的不适，导致福利作废。
　　“主人，水放好啦~”
　　许尽欢衣服脱了一半，黑着脸说：“好好说话！”
　　沈让勉强抑制笑意，然后走到许尽欢身前蹲下，替他褪下长裤，一抬眼就对上了——呃，对上了平角内|裤。许尽欢抬手推开他的脑袋，对他拖拖拉拉的动作表示嫌弃：“我觉得护工的动作比你专业多了。”
　　“什么！护工？”沈让突然警惕：“护工给你洗澡了？”
　　许尽欢被他扶着走进浴室：“你脑子里装的都是shi吗？”
　　我想的都是……
　　沈让心里浮现出一句话来，但完全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许尽欢坐进浴缸，借着浮力脱了内|裤。沈让没想到他这次动作这么利落，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视线，好悬在许尽欢注意到之前猛地站起了身。他把许尽欢受伤的腿轻轻抬起，小心放在铺了软垫的矮凳上。许尽欢不耐烦地说：“要是不能用力，我早踹你了。这条腿又不是玻璃做的，你能不能快一点。”
　　沈让一抬头就是一片风景，有心欣赏又没胆子，可以说是非常有苦难言了，只好搬个凳子坐在许尽欢身后，委屈巴巴地说：“我帮你洗头。”
　　许尽欢‘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他一向都是等沈让帮他把头洗完才会继续。
　　沈让见状，不由无声松了口气。他明白许尽欢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让他帮忙，如果不是他死皮赖脸当作看不懂许尽欢的拒绝，恐怕许尽欢还是宁愿自己麻烦。这样，也算是仗着许尽欢对他的谢意吧。
　　不过！
　　去他的拒绝！去他的麻烦！
　　沈让美滋滋地给许尽欢柔按着头皮。
　　现实令我沉迷！美景令我堕落！今天又是圆满的一天！

 第44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 每一天都过得平平淡淡。许尽欢按部就班完成了《信仰》的拍摄，为了避免一个不必要的人形麻烦，他又投身于志愿者的行列当中去了。
　　周义昌果然非常愤怒，但是在视频里被许尽欢骂了两句, 就红着脸挂了视频。不过这次通话许尽欢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好像对他很熟悉, 原来他一直上传的基础武术表【zhuang】演【x】视频被周义昌找人跟他的信息核对过了。
　　“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为所欲为！”沈让唾弃道：“你看他真的太猖狂了！”
　　许尽欢现在正在做志愿者的地方非常偏远，但是因为媒体多次曝光过, 自愿过来的大学生非常多。
　　但是身边的人太多，就不方便跟沈让交流, 正好对方总是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干脆就懒得理会了。
　　沈让见他完全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转而说：“现在《剑域》和《道中道》都开播了, 你之前参演的一些电视剧电影也陆续上映，离任务完成就差临门一脚。”
　　许尽欢回问：“《信仰》什么时候开播？”
　　沈让说：“你在外面飘荡了这么久，《信仰》的后期已经差不多了, 看官方发出的消息来看，应该很快了。”
　　许尽欢长出一口气：“终于能结束了。这个破地方, 我早待腻了。”他看了一眼身侧不远处的同行人员, 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起来, 才继续说：“这个世界结束之后, 还是像之前一样，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继续生活在这里吗？”
　　这么说起来，想想以后每经历一个任务就会留下一个自己来，倒是感觉有点奇怪。
　　可没想到沈让却说：“不会了。”
　　“嗯？”
　　“跟之前特意为你开创的世界不一样, ”沈让解释道，“任务世界是主系统程序内真实有效的。完成委托人的愿望之后，他自愿付出代价，作为委托人再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就没有了。所以等你完成任务后，就会以死亡的方式脱离这个世界。”说完他再补充一句：“当然，我不会再让你经历一次死亡的过程，我们直接离开就可以了。主系统方面会自动修补漏洞。”
　　许尽欢点点头。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留恋也仅限于那几个好友罢了。不过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所幸感情也不算深厚，还能及时抽|身。
　　这里的自然环境很棒，他来到这里没用多长时间就适应的差不多了。现在天气刚刚好，等到无事可做的时候，他也经常去附近的山上转一转。在山林里游荡着的微风吹一吹，迎面扑来的泥土气息都格外好闻。
　　然而清闲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
　　《信仰》开播的第二天，沈让提醒他：“任务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许尽欢望了望天。
　　现在阳光正好，适宜出门，不过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正是一个出事的好天气。
　　他回去的消息暂时谁也没有透露，等到下了飞机坐上出租车之后，才拨通了周义昌的电话。
　　沈让十分在意他这个举动，可面对许尽欢时变小的胆子让他的质问变成了疑问：“你打给他做什么……”
　　许尽欢懒得理他。
　　他打给周义昌当然有自己的考量。现在周义昌对他非常痴迷，不论是为了什么，他在对方心里的地位已经很不一般。虽然许尽欢对此一点也不感到高兴，甚至还有些感到不适。不过说到底，周义昌确实对他很好，这段时间以来，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突发奇想给周义昌来一个实时死亡通知，一方面是他一直很不满周义昌对于人命的态度，这次拿他自己的死来刺激对方一下，也算留下一个教训；另一方面，当初的那一次激动交流，直到现在还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此仇不报！还能是他许尽欢吗！
　　“尽欢？”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柔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你怎么忽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许尽欢说：“我已经回京城了，现在正在去你住处的路上。”
　　“你，你要来我这里？”周义昌及时克制自己的情绪，确认道：“你想通了？”他这样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他曾三番五次邀请许尽欢同居，不过每次都被许尽欢不留情面的拒绝。现在许尽欢主动给他打电话已经足够让他兴奋，更别说许尽欢想告诉他的是这样一句话了。
　　许尽欢早就想好了敷衍他的说辞，闻言回道：“有一件事，我要你给我解决掉。”对方一向是喜欢被强制命令的，也没有必要解释太多。
　　沈让适时开口：“下个路口，会有一个酒驾的富二代撞过来，做好准备。”说完他添了一句：“载我们的出租车司机只会有擦伤，但富二代撞死了你，肯定会引起社会关注，他得到的赔款足够买几辆新车了。”
　　许尽欢抬眼看了看距离，勾唇对电话那头的周义昌说：“最近的住处都是依山傍水的地方，我觉得不错，你也可以试试，”他说话意有所指，也故意控制着语速，“以后，我们——”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富二代的座驾已经撞了过来！
　　出租车司机也已经察觉不对，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没等他再继续反应下去，路口里冲出来的车头已经狠狠钉上车身！
　　这一切对于其他人来说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眨眼间，被撞的车身已经完全变形，但还没能来得及碰触到车内的人。
　　周义昌大约已经听到了行人的尖叫和撞车发出的刺耳声响，他的声音陡然升高，大喊道：“尽欢！尽欢！那边出了什么事！你回我一句话！我要听你说话——”许尽欢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高昂又颤抖的声线说话，不禁笑容更深。
　　周总，希望你以后做个好人。
　　沈让在这时带走了许尽欢：“就是现在！”
　　许尽欢只感觉眼前一花，失重感持续了有一阵子，才慢慢恢复正常。
　　不明原因的眩晕让他很不舒服，而且喉咙的干涩应该不是错觉。他抬手按了按额头，才睁开了眼睛。
　　引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许尽欢躺在病床上，对这样的处境很不满意：“沈让！”他说完这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嘴里似乎有一股血腥气。
　　“稍安勿躁！”沈让立刻解释说：“是这样的。现在正在替换委托人的身体，但之前委托人受的伤实在太严重，所以会有几分钟的缓和期。缓和期过去之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许尽欢闻言坐起身，活动筋骨的功夫，就推门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白大褂，看见坐在床边许尽欢时一脸惊讶：“你醒了？”
　　许尽欢肩上还有些酸胀，但总体来说是没事了，闻言回身看了对方一眼，上下把人打量了个来回才说：“你猜我醒没醒？”
　　白大褂没有理会许尽欢的反问，他径自走到床头，伸手在半空一划——
　　见到面前的场景，许尽欢站在他背后抿唇。
　　这人在半空划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出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数据。他在其中翻动数次，才点进了一个单项。
　　许尽欢点了点毫无动静的戒指。
　　沈让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说：“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和这个医生没有交集。”话音落下，才转而介绍起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你也看到了，是科技发展的巅峰时代。同时，由于科学家们已经发现了外星遗迹，所以对于军事力量的武装是这个世界的重头戏。”
　　许尽欢又坐回床沿。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强调军事力量。这个世界的任务大概和这个脱不了干系。
　　果然，沈让继续说：“这个世界的委托人是被生死决斗中被打死的。他愿望是，脱离俱乐部，以自由武装格斗选手参加机甲格斗大赛，并获得比钟权更优秀的成绩。”
　　机甲格斗大赛？？？
　　虽然许尽欢能听懂，这个大赛应该就是字面意思，但是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这时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医生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记录查询，他说：“我还要为你做一次全身扫描。”
　　许尽欢没有意见，他正想让医生带路，却看见对方抬手在自己的手表样式的东西上按了一下——如果需要形容一下，许尽欢感觉像是从头到脚在水里过了一遍，体验不算坏。
　　“目前来看，你身体的各项技能现在都非常正常，可以出院了。”医生犹豫着说：“但你的恢复过程出乎我的预料，有些异常。所以我建议你下周再到这里复查一次，在家里的时候也要经常让你的智能机器人为你检测，有任何问题都要过来复查。”
　　许尽欢点了点头，但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医生反手关掉了漂浮着的半透明屏幕，然后转身离开了。
　　许尽欢这才对沈让说：“我对这里一窍不通，你让我怎么完成任务，难道又要靠你的什么技能吗？还有那个机甲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机甲吗？”

 第45章
　　对于许尽欢的疑问, 沈让早有准备：“我当然不会选择一个让你心烦的任务世界。”他解释说：“这里的科技虽然很发达，但发明出的所有东西都是傻瓜式操作，基本上我跟你说一遍，你肯定都会了。其余你不会的, 统统交给机器人就可以。然后, 我说的那个机甲，就是你想的那一个。”
　　许尽欢拿纸巾包住自己的手掌把病号服换下来, 闻言说：“还有机器人？真新鲜。跟真人一模一样？”
　　听这介绍，许尽欢对这个世界有了些兴趣。
　　沈让说：“因为人形机器人配备技能有局限性, 所以在这里，跟真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是最低等的。价格非常便宜。委托人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机器人。”
　　许尽欢整理衣领的手一顿：“又是个穷鬼？”
　　沈让干笑一声：“穷鬼倒不至于，以主人的神通, 在这个世界赚钱非常轻松。”
　　许尽欢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设施，然后问：“这里应该没有委托人的东西了吧？”
　　沈让说：“床边的那双鞋，是你的。”
　　许尽欢绕过去看了一眼, 不由说：“这鞋铁做的吧，怎么这么厚？”
　　沈让解释说：“这个是便携喷气式出行必用鞋具。应该是送你来的人帮你带过来的。”
　　便携喷气式、出行必用、鞋具……
　　许尽欢已经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不再嫌弃这双鞋的外表, 反而跃跃欲试起来, 饶有兴趣地问：“喷气式的鞋, 怎么用？”
　　沈让几句话就概括了用法。
　　穿上之后控制平衡就行, 果然是纯傻瓜式操作……
　　许尽欢拎着鞋走到玻璃窗边。他原本以为这落地窗只是为了欣赏风景用的，原来还有这样的用途。
　　窗边有一扇玻璃门，是专门为了使用喷气式出行用具的人准备的，开门需要核对公民信息, 也就是需要刷一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核对完成后，即便公民摔死也跟平台拥有者无关。
　　许尽欢虽然第一次使用这个东西，但他参加极限运动是平常事，没有太紧张。把鞋扣紧之后他才往外看了一眼，不由感叹：“果然是高科技，建筑居然能有这么高。”说完按照沈让的说法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就感觉到整个人在渐渐飘高。
　　这种飞行体验许尽欢前所未有，他在安全地带先适应一下，笑着说：“既然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飞来飞去的，对恐高症患者岂不是非常不公平。”
　　沈让低声说：“任何世界都是不公平的……”
　　许尽欢已经悬停在了平台边缘，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离地的距离：“这玩意不会坏吧？”
　　“放心——”
　　他话音还未落，许尽欢已经保持前倾姿势冲了出去！
　　个人终端在他飞出医院范围后就在他的视线右侧跳出一个地图，标记了【家】、【俱乐部】、【训练场】等等字样的地点非常显眼。许尽欢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回家。等他选定路线，终端里传来一个女声。
　　“检测到飞行已超出个人空中交通高度，请降落120米，并减速。前方限速200。“
　　许尽欢：“……”
　　“已降落1米，请继续。”
　　等到降落到规定高度时，他才发现原来路上行人还是很多的。降落途中还看到不少造型各异的车型。
　　沈让说：“等你回去，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许尽欢对此深表怀疑。他一路听着未来版的地图导航回了现在的家。
　　他的家也在高层上，门边贴了门牌号。即便是这样，他也险些认错。实在是这层楼上、不，可以说是这栋楼的住宅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门牌号其他没有任何区别。
　　“导航结束。”
　　许尽欢轻轻落在自家门前，又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脚下的喷气式装备重新变回一双丑鞋，而检测到个人终端的智能门禁发出了‘滴’的一声。
　　门开了。
　　“欢迎主人回家！”
　　一个男人突然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说话时脸上带着一抹让许尽欢感到非常熟悉的笑容，看样子已经在门后等了很久。
　　许尽欢想起沈让跟他提过的、价格非常低廉的人形机器人，也就明白了对方的称呼。他一边绕过机器人往里走，一边问沈让：“你之前跟我提起的机甲格斗大赛，跟我详细说一说。”之前在医院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交谈，现在回了家，也该了解一下自己来到这里的主要任务。
　　意料之外的，他问完这句话，脑海里竟然没得到任何回答。
　　许尽欢的眉头才刚皱起，身后就传来机器人的声音：“机甲格斗大赛，是这个世界最为火爆的赛事，也是广受观众喜爱的竞技。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所有人都期望自己能够拥有操作机甲的天赋。”
　　说完这句话，机器人走到许尽欢的面前：“而委托人，就是拥有至少A级天赋的机甲师。”
　　许尽欢面无表情看着他。
　　沈让忍不住笑容，一脸期待的问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许尽欢抬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扒拉到一旁，走到沙发前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完才说：“你怎么还能附身到机器人身上？”
　　沈让抬起双手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说：“机器人虽然拥有人类外形，但没有自己的意识，附身需要的能量能省下很多。而且，我作为机器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也不会显得突兀。一举多得！”
　　许尽欢说：“好了，这个话题可以跳过了。继续说机甲格斗大赛的事。”
　　沈让致力于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丢丢的惊喜，但马上失败了……于是继续向他介绍：“机甲师是这个世界最热门的专业之一，因为录取条件苛刻，所以每一位机甲师都是由联邦直属军队特训出来的高级兵士，非常宝贵。但由于暂时没有战争出现，而培养机甲师又非常耗费资源，联邦政府为此举行了一个为期三天的机密会议。机甲格斗大赛在这之后才忽然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
　　许尽欢说：“也就是说，机甲格斗大赛是联邦政府敛财的工具？”
　　沈让说：“一开始是这样的。”但这件事解释起来又比较麻烦，他了解许尽欢不会耐心听这些对任务毫无用处的废话，于是简单概括：“因为科学家预测的外星人一直没有踪迹，所以联邦上层对机甲师的管控不再那么严厉，直接导致了格斗俱乐部的兴起。从那以后，各大俱乐部开始培养起自己的格斗机甲师，这样的格斗机甲师没有通过特训，只不过算是为了比赛而生出的特殊职业，其实算不上真正的机甲师。而委托人就是其中之一。”
　　许尽欢点点头：“既然是为了比赛而已，委托人怎么会被人打死？难不成是因为能力太强，被人集体抵制了？”
　　“呃……”沈让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许尽欢看他一眼。
　　“简单的讲，就是一个狗血的三角恋关系。”沈让说：“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不上三角恋。就是委托人喜欢的女孩子，正巧也是把委托人打死的这个钟权喜欢的。就在比赛前一天，委托人去找这个女孩告白，谁知道被钟权看见了……”他停顿一下，“然后你懂的。”
　　许尽欢一脸惊诧：“就为了这？就把人打死了？”
　　对他来说，这样的事简直和天方夜谭没什么两样，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草菅人命了。
　　“钟权是一个非常自私自利的小人，但天赋很高，是委托人所在的俱乐部重点培养的机甲师，一向也喜欢打压像委托人这样有天赋的新人。”沈让解释说：“而且在机甲格斗大赛上，生死由命。即便把人打死，也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在比赛中输赢双方出现重伤残疾或是死亡的情况，是正常情况。”
　　许尽欢还是感到难以理解，但没有再继续追问了。他对这个钟权的印象差到了极致，主动开口说：“所以委托人的附加任务，应该就是报仇了吧。”
　　沈让说：“没错，这次世界的附加任务，就是在比赛中光明正大的打死钟权。”
　　“咱们既然是助人为乐系统，”许尽欢大手一挥，“这任务接了。”
　　沈让正为‘咱们’这两个字偷乐，就听见许尽欢继续说：“不过你得教我怎么操作机甲吧，我可什么都不会。”
　　否则第一个回合就已经结束战斗了，哪儿还能打的死钟权。
　　沈让说：“你现在是自己的身体，所以机甲师需要的身体素质绝对比委托人要好。”他说完带着许尽欢走到卧室，指着一个不明材质的长形物体说：“这是模拟训练场，你可以在这里先熟悉一下机甲的内部以及简单操作。”
　　许尽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角微动：“模拟训练场？”
　　沈让改口：“全息虚拟操作类游戏。”
　　许尽欢：“……”
　　他根据沈让的用法介绍躺进了这个模拟仓，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个人终端猛地震动一次，有针扎似的触感在手腕上一闪而过。他闭上了眼——
　　“欢迎回到自由之地！”

 第46章
　　这个世界简直是为他儿时的梦想量身打造的, 操作起来也不太难。而且还可以模拟格斗场景，连日常训练都省得找地方了。
　　许尽欢从模拟训练场出来，狐疑地看着沈让：“你该不会是知道我小时候看过一些论七八糟的书，所以才给我接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吧？”
　　沈让说：“那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许尽欢摸着下巴说：“我免费给你赚积分, 你还想要奖励？”
　　沈让：“……”
　　许尽欢笑了笑：“我——”他想说的话还没出口, 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委托人有什么朋友上门吗？”
　　沈让说：“应该是联邦公民的月检时间到了，还会查看公民个人终端的日常检测记录。有犯罪记录的话, 会被立刻逮捕。”
　　许尽欢边往门口走边说：“那要是人跑了呢？”
　　“联邦公民无故是不允许离开联邦管辖区域的，否则按照叛国罪逮捕。比犯罪记录可怕多了。”沈让解释。
　　许尽欢对此无所谓, 反正委托人也没有犯罪记录。他已经走到门口，抬手核对个人终端的功夫，沈让忽然说：“来的人不是联邦工作人员！”
　　门已经开了。
　　一个委托人无比熟悉, 但许尽欢十分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
　　对方个头高挑，四肢修长，模样也很俊俏, 可惜眼神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半倚靠着栏杆站在许尽欢的面前, 脸上还带着邪肆的笑意：“许尽欢, 没想到你命大得很, 这样都没死？”
　　沈让已经介绍了来人是谁：“他是钟权。”
　　许尽欢再上下打量他一眼。
　　钟权见他不说话, 于是上前一步：“怎么，该不会哑了吧？”
　　许尽欢靠着门框抱胸说：“我不太适应跟疯狗说话，总要让我先习惯习惯吧。”
　　钟权目光一凛，他嘴边的弧度缓缓拉平, 又上前一步。他微微前倾，可惜身高比许尽欢稍稍矮了那么一些，倒是开口时依然带着久被尊崇的傲慢：“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尽欢不由笑了。
　　他在异能组领队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跟他这么不客气了。
　　许尽欢维持着笑意：“给你三秒，离开我的视线。”
　　“哈……”钟权自认很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着实很让他意外，他带着不屑的眼神看向许尽欢：“你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我以为之前的教训已经足够让你明白在社会上生存的道理，可惜你——唔！！”
　　许尽欢收回拳头，他抬手攥起钟权的衣领，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勾唇笑道：“生存的道理？嗯？”
　　钟权被迫站起来，痛得发抖的胸腹处火烧火燎，他急促的喘息着：“你——！”
　　许尽欢冲他撇了撇嘴，又把人往前提了提：“我什么？”
　　钟权的喉头滚动一下。他不知道许尽欢究竟打到了哪里，只觉得被打中的地方竟然还有种被电过的酥麻，痛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等他好不容易缓解痛楚，睁开了眼。
　　许尽欢英俊的脸近在眼前——
　　一直站在许尽欢身后的沈让看见钟权的表情，顿感不妙：“主人，这里不允许斗殴！你快把他放下！”
　　许尽欢哼了一声，他唇边凛然的笑意还没退去。
　　他松开钟权的衣领，还没等对方缓口气，停在半空的手又握住了钟权的脖子，笑道：“我告诉你，不论你以前是怎么样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从今天起——”他手下慢慢用力，“你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做人，否则，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向我跪地求饶！”
　　钟权的特长是机甲操作，体格上当然比不上许尽欢。
　　他双手拉扯着许尽欢的手，已经错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许尽欢久违的用着自己的身体，舒爽极了。他稍稍松了一些力道，勉强足够钟权说出声来。
　　钟权却连呛咳都难以控制。
　　如果不是还有许尽欢的力气支撑着他，说不定他已经跌在了地上。
　　许尽欢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脑，再问一句：“你的意见呢？”
　　钟权被迫扬脸面对着许尽欢，他不知道为何，只感觉一阵快|感从体内窜到天灵盖。他抖着手，不由自主地张嘴喘息着，脸色酡红：“我……我……”
　　许尽欢以为自己刚才用的力道有些重，把人掐的缺氧了。但见他口齿不清，依然很不耐烦：“说话！”
　　脖子还被钳制着，钟权口腔内分泌出的唾液无法吞咽，一张口，竟然顺着嘴角滑落下来：“我……”
　　许尽欢眼疾手快，猛地收回了手，所幸那口水没有流到他的手上。他嫌恶地把人一脚踢开：“你这种货色，也算是机甲格斗的天赋选手？”
　　钟权终于得到自由，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咳嗽声惊天动地。
　　许尽欢冷眼看他。
　　沈让见许尽欢一时半会还没有轻易放过钟权的意思，不由无奈。不过想想钟权早晚是个要死的人，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忽然钟权出声：“唔……”
　　沈让：？？？
　　许尽欢看着跪趴在地上的钟权，皱眉喝问：“你搞什么把戏！”
　　看见钟权单手捂着自己的喉咙，许尽欢的眉头越皱越深。如果他的眼神没有出错，那就是这个钟权脑子出了问题。
　　因为对方捂着自己喉咙的手竟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沈让却脸色一变，他真诚建议道：“主人，咱们回屋吧？”
　　但就像他刚才猜测的，许尽欢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钟权。
　　他一向厌恶钟权这样的小人，尤其是这种草菅人命的小人，更加令人发指。钟权跟他曾认识的江东，都是一路货色。一样都喜欢仗势欺人。
　　想到这，许尽欢抬起一脚把钟权踹翻在地。
　　钟权方才跪趴在地上，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身下，许尽欢本以为是在捂着被他踹过的肚子。可现在一见——
　　见到面前的场景，许尽欢不由勃然大怒！
　　他又抬脚跺向钟权的胸口，骂道：“你这混账！”
　　却不料钟权愈发兴奋起来。
　　许尽欢看着对方忘情的喘息着，□□撑起的斗篷愈发明显，被他用言语侮辱，竟然更加放肆起来！
　　沈让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见到钟权，许尽欢才明白在上一个世界见到的周义昌是多么克制。他怒不可遏，双手猛地攥起，拳上已经迸发出肉眼可见的雷光——
　　他的任务是在擂台上打死钟权，如果现在就让钟权丢掉性命，任务会被判作没有完成。
　　身为系统，站在一旁的沈让却根本没有劝他的意思。
　　许尽欢手上电光的闪动愈发快速起来，远远看去，整个楼层的灯光都不如这两团电光来的显眼夺目！幸好委托人居住的这篇区域地势偏僻，很少有人经过。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然后沉声说：“这个人，我早晚要让他死！”
　　沈让有些意外，但还是回道：“我知道。”
　　躺在地上的钟权好像已经完全没了听觉，许尽欢和沈让已经对话过一轮，他的神情还是没什么差别。许尽欢盯着他，忽然抬脚踩向了他的命根子。
　　沈让虽然对钟权厌恶透顶，但看着许尽欢用坚硬的鞋底在对方命根子上真切的用力碾压的时候，还是感觉下身一凉……
　　钟权毫无意外的惨嚎出声——
　　下一刻就被许尽欢一脚踢晕了。
　　钟权的裤裆终于晕染一片。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把人丢在了门口，转身跨进了房门。关门声震耳欲聋……
　　“你……”沈让犹豫着开口。
　　许尽欢说：“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放他一马？”他冷笑一声：“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
　　沈让当然明白这个想法。
　　但许尽欢从来都不像是会这样克制冲动的人，更何况惹怒他的钟权本身就背着几条人命。虽然在联邦看来，这样的人命是合法的，可在许尽欢的眼里，杀人就要偿命。
　　沈让本以为他会就这么直接搞死钟权。
　　毕竟拥有异能的许尽欢，有很多方法可以悄无声息的做掉一个人。
　　但他没有——
　　“你不是缺那什么积分吗？”许尽欢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接了那个附加任务，现在杀了他不就什么也得不到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惩罚。你是不是傻？”
　　沈让一愣。
　　他完全没有想到，许尽欢留下钟权的命是为了这个。
　　“主……”
　　“闭嘴！”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许尽欢踹了他一脚：“你把这个称呼喊出来试试看？”
　　沈让住嘴，却依然深深地注视着许尽欢。
　　许尽欢冷哼一声：“我可不单单是为了你。”
　　话落，他的表情一变，厉声说：“这个混账竟然敢这么羞辱我，我一定要让他死得合心意一些。”他把合心意三个字咬得很重，“钟权不是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吗，那我就让这个女孩子亲眼看一看，这个人面兽心的钟权，究竟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

 第47章
　　许尽欢话落还没有多久,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是还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他带着冷笑去开门。
　　沈让也皱起眉头，他甚至升起了想要把钟权私下做掉的想法。不论如何，许尽欢的喜怒哀乐才是他最放在心上的，一个其罪当诛的外人罢了——
　　可门一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对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 胸前有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联邦标志非常显眼。
　　许尽欢回脸看了一眼沈让。对方立刻会意，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就是刚才沈让说的什么联邦公民月检了, 可是他什么都不清楚，这个工作人员应该不会起什么疑心吧。
　　想到这, 许尽欢衣服下的肌肉紧绷起来，方便随时出手攻击。
　　沈让这时走到他的身后，然后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但碍于联邦工作人员还在身旁, 沈让没有说话。
　　许尽欢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放松下来。
　　“请配合，请出示您的个人终端。”工作人员说完，就直直地看着许尽欢, 没有下文了。
　　许尽欢依言出示。
　　他看着对方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一阵捣鼓，然后后退一步敬了一个礼, 又说：“好的, 公民行为检测已经结束。精神力评测即将开始, 请配合。”
　　许尽欢下意识想要问这个精神力评测又是什么东西, 沈让之前也没有提起。但是他见沈让一点动静也没有，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随他去了。
　　精神力评测的根据不知道是什么，许尽欢只看见工作人员掏出一个黑匣子, 然后让他把手放在这个匣子上。
　　许尽欢一边抬手放上去，一边听着对方公式化地说着：“公民许尽欢，精神力B级，等级中等。现在进行月度精神力评测，评测——”
　　这个工作人员说话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上去有些别扭。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尽欢就见眼前猛然一亮！
　　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挡在眼前，勉强从指缝中往外看去。
　　竟然是手里的黑匣子亮起来的光，许尽欢毫无防备被这刺眼的光扑了满脸，简直快要瞎了，可是对面的工作人员却动作不大，连遮挡的手势都没有。
　　“评测异常，正在重新为公民许尽欢进行第二次评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尽欢觉得对方说话的音调又怪异起来。然后他的手被对方抬起，黑匣子冒出的光芒这才渐渐消退。
　　这个时候，沈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暂时回到戒指里了，跟你解释一下——”沈让的声音又急又快，“这个精神力评测一般都是出生后一个月进行第一次，之后的评测基本都是走个过场，因为之后的评测里能够出现不同评测结果的人寥寥无几。只不过联邦政府为了这个寥寥无几的几率，一直都没有废弃这个过程。”
　　许尽欢大概明白过来。
　　工作人员将他的手第二次放在了黑匣子上——
　　不到一秒的时间，刺眼夺目的光芒再一次在许尽欢如今的房子里亮起！
　　沈让的声音在许尽欢闭眼的同时又响起：“每个为公民检测的联邦工作人员，都是由政府直接管控的机器人进行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跟你说话是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全方位的监控摄像头，在他们面前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
　　许尽欢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而工作人员的第二次评测也已经完成，他说：“公民许尽欢，精神力SS级，等级特级优等。建议立即前往联邦最高等学府，进行机甲专业报名学习。”
　　许尽欢眼角微跳。
　　一下子从B到双S，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这么菜的吗……
　　但沈让此刻已经附身到了机器人身上，暂时没有为他解答这个疑惑。
　　许尽欢正想着等这个工作机器人离开之后，再详细地跟沈让好好聊一聊，但是没有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赶人，就看见眼前的工作机器人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
　　进门一直保持着的标准微笑消失不见，对方面无表情地说：“联邦精神力评测办公室来电——”
　　“联邦精神力评测办公室来电——”
　　许尽欢把手负在身后，他捻了捻拇指，才试着开口：“接听。”
　　工作机器人的手腕上跳出了一个视频窗口，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面对着许尽欢，他身前肃穆，然后说：“我代表联邦军部与你通话，我是余姚。”
　　“余将军你好，”许尽欢没有把心底的惊讶流于表面，他说，“我是许尽欢。”
　　余姚见他神情镇定，言行举止看上去也很自然，一时也分辨不出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但这些对于军部来说也没有意义，不论人品如何，到了军部也会被锻造出新的人生，于是余姚开口道：“军部刚刚接到通知，许先生的精神力评测等级已经达到了SS级。”
　　许尽欢心下了然。
　　曾经他跟着靳正清也去招安过异能者，话听到这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果然，余姚继续说：“SS级天赋等级足以让军部下发特批文件。如果许先生有意到军部机甲部队发展，军部随时欢迎——”他的话大概还没有说完，许尽欢就听到视频窗口里猛地传来一个撞门的声音。
　　接着，是另一个不在画面中的人说话了：“我欢迎你奶奶个大腿！这个人是我们学府的，你他二爷的又在这跟我抢人？姓余的你可有点太不要脸——”
　　话说到这，视频窗口‘吧唧’地一声，关闭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然后工作机器人恢复了标准微笑：“公民许尽欢，检测完毕。祝您生活愉快，再见。”说完转身退了出去，还很有礼貌的随手关了门。
　　许尽欢转脸看向沈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联邦最高学府的这位不具名领导人，性情非常的豪爽啊！”
　　沈让查了查资料，发现联邦最高学府够资格闯进政府要员办公室的大领导，全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才放下心来。但他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只是点了点头，悄悄转移了话题：“那你决定要去哪？”
　　这个精神力评测的事情，原本他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可是没有想到许尽欢自己的身体精神力这么高。
　　许尽欢这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了一句：“难道是因为我是异能携带者，所以精神力才会这么高？”想想为了练习控制异能，他当年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不够现在竟然到了别的世界还能派上用场，看来苦没白吃，罪也没白受。
　　沈让没有反驳，而且深有所感：“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他也没有别的理由来解释精神力忽然提高的问题，另一个，是他觉得不论如何，反正许尽欢就是很优秀！
　　无解！
　　精神力这么高级别，也是应该的！
　　许尽欢猜不到他内心的想法，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且还在思考着呢，于是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想好要去哪。”
　　沈让转脸看他。
　　许尽欢抱胸考虑一会，问：“不过选择哪个地方，都肯定是在不耽误任务的前提下。进了军队，恐怕会自由会受到限制吧。”
　　沈让整理一下语言，对他解释说：“机甲部队的政策方面，其实有些类似于你的安全科，对于成员的行动自由方面，算是比较宽松了，但肯定还是需要进行日常训练的，而且每次出行都是需要打报告申请的。”
　　许尽欢听到这，心里已经有了考量，他接口说：“但是进学校上学就不一样了，来去自由，偶尔旷个课顶多被口头教育一下……好，就这么决定了，去上学吧。”
　　沈让提醒他：“上学的学费你记得让他们补贴，最好把你的生活费也补贴一下。反正你现在很抢手，这点条件根本不算什么。”
　　许尽欢勾唇一笑：“那还不简单。就等着他们上门让我提条件呢。”
　　今天下午他原本是打算在那个模拟训练场里待着的，现在有了打发时间的更好选择，他当然更高兴。
　　可惜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太过发达，已经抛弃了传统美食，现在钻研出的东西恐怕也不会很合口味，要不然，待在家里等着的这段时间还可以去吃点东西。
　　沈让见他无聊，就干脆跟他聊起了任务信息。
　　“委托人想要以自由武装格斗选手参加格斗大赛，其实是很有难度的，”他看了许尽欢一眼，非常光明正大的拍了个许尽欢屁，“当然，这对你来说，是没有难度的。”
　　许尽欢笑了一声。
　　沈让继续说：“联邦历史上的每一届格斗大赛，最终冠军都是俱乐部选手。因为个人选手拥有的资源一般来说是绝对没有可能拼得过一个俱乐部的，而且，到了比赛后期，个人选手因为没有后台，也会被各个俱乐部联手打压。”
　　许尽欢点了点头：“所以，委托人的任务是获得比钟权更优秀的成绩，而不是赢得冠军。这个小伙子倒是很实在啊。”
　　沈让本来想说如果以委托人本身的实力来算，打败钟权也只能是天方夜谭……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门口就传来了今天的第三次敲门声——

 第48章
　　许尽欢嘴边的笑意加深, 他等对方敲到第二声时才站起身，走向了房门。
　　沈让走到一旁，专心扮演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居家机器人。
　　许尽欢打开门后，对方眼睛一亮, 他揪起自己胸前代表身份的机甲胸章说：“你好, 我是苏季，机甲系三年级生。你就是许尽欢同学吧？院长让我来接你去学府！”
　　许尽欢：“……”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季大约也是看见了许尽欢脸上不可描述的无语, 抬手抓住了许尽欢的肩膀，真诚地说：“我们院长说了, 只要你去，什么条件任你提！时间不等人啊大兄弟！咱们快走吧！”
　　许尽欢原本也已经是想好了要去联邦最高学府进修的。
　　可是对方这个架势，怎么活像是来抢人的？
　　许尽欢正要开口回他一句, 余光又看见苏季身后又飞来一个人影，看样子，是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大概是他长时间盯着一个位置看得久了, 苏季也转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过一两秒钟的功夫，苏季猛地回过头来！他把许尽欢往门里一推, 在身后那人正在收单人飞行设备的时候, 也跨进门里顺手把门一摔！
　　门关上了。
　　许尽欢和苏季大眼对小眼。
　　根本不用许尽欢开口询问, 苏季就尴尬地笑了两句, 然后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点点按按，顺便跟许尽欢打个招呼：“许同学，我给院长打个视频通讯，让他亲自来跟你说。”
　　他说了二十一个字, 外加三个标点符号的功夫，许尽欢错觉自家的门都好悬给门外的人给敲碎了。
　　不过门的材质很好，隔音效果是格外的好。除了敲门声，其他什么声音也传不进来。
　　苏季装作两耳不闻门那边的事，也非得拦着许尽欢，也让他不闻。
　　这时候视频通讯也打通了。
　　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知识的香气的老先生坐在办公桌后，他也闻不见震耳欲聋的敲门声，笑着说：“我想，任何一个联邦公民，都无法拒绝来自最高学府的邀请。”
　　许尽欢按了按鼻梁：“也无法忍受这种噪音。”
　　老先生笑了笑：“军部的人，就是这样鲁莽粗暴。”
　　许尽欢不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他抬手，竖起食指：“第一，一切费用全免。”
　　老先生眼睛一亮。他知道既然许尽欢开始提起了要求，就一定是打算答应到学府进修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没有问题！”
　　“第二，”许尽欢竖起中指，“我的一切费用，你们报销。”
　　老先生说：“……这，底线以内没有问题！”
　　许尽欢挑眉。
　　他的花销当然不会太过离谱，所以没有介意对方的这个前提条件，然后他竖起了无名指：“第三，在学习期间，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参加机甲格斗大赛，希望不会有任何人干涉我的任何私事。”
　　老先生笑道：“学生的自由，学府当然不会干涉。相反，在你参加机甲格斗大赛期间，学府也可以给你提供应有的帮助。”
　　许尽欢没有拒绝，他收回了手，也扬起了嘴角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老先生一愣：“就这些要求，没有其他的了？”他下意识问出这句话，只是没有想到许尽欢的条件这么低。
　　说到底，双S级别的精神力，放眼联邦历史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在通话之初就已经做好了被狮子大张口的准备。
　　这么轻易就结束了讨价还价，作为学府知名机甲院系的院长，习惯了跟各方势力扯皮的老先生，还有点不太适应呢……
　　许尽欢很是喜欢这种上赶着给别人送资源的人，见对方好像对他只提了这么点要求不大满意，也十分的通情达理：“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再外加一个要求好了。”
　　老先生眼角微跳，很是后悔自己的多嘴。
　　许尽欢说：“这个要求现在暂时还想不出来，等我想出来了，再跟你提。”说完他特意问了一句，“到时候你不会赖账吧？”
　　“……当然不会。”
　　算了，反正人已经是他们学府的了，就算许尽欢从学府身上割点肉下来，那这一波也是赚的。
　　想到这，老先生又笑了起来：“那我们学府再见。”
　　话尽，通话断了。
　　苏季笑眯眯地看着许尽欢：“学弟，欢迎来到最高学府，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许尽欢也对他笑了笑：“没事的话，你也可以走了吧？”
　　“呃……”苏季摸了摸鼻子，他的目光滑到眼角，又转向了许尽欢，尴尬地干咳一声，“学弟，你看咱们都是一个学院的了，门外这位军部的大哥，咱一起解决？”
　　许尽欢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学生，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不方便插手吧。”他说完这句话，抬手对沈让做了个手势。
　　沈让秒懂。不顾苏季渐渐变差的神色，他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实际上敲门声在通话结束之前就已经停止了，但不论是苏季还是许尽欢，都知道对方肯定还没有离开。
　　果然，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站姿笔挺，身材颀长，容貌上佳——
　　许尽欢打了个寒战。
　　他为什么会关注一个男人的脸？？
　　念及此他不由狠狠瞪了一眼沈让。
　　不明所以的沈让：？？？
　　来人一眼就看见了沈让额头上的机器人出厂标志，所以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了许尽欢的面前。他握拳掌心朝内捶在心口，行了一个联邦军礼，然后才说：“军部的大门将时刻为你敞开。”
　　苏季的脸由黑转绿，他踏前一步，厉声问：“邹元嘉，你什么意思！”
　　邹元嘉冷酷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削薄的嘴唇微微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军部至少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某些人指的是谁。
　　反正苏季听出来了。不过他闻言反而笑了：“好呀，你们光明正大，反正现在许学弟，”苏季特意在学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已经决定来学府进修了。军部，哈，恕我直言，还是继续光明正大去吧。”
　　邹元嘉眼神一凛。
　　苏季被他吓了一跳，往后一跳，手上摆了个起手式：“怎么的，你还要动手？！”
　　邹元嘉没有理会他，只看着许尽欢：“你真的决定要去学府？相信我，军部才是你的归宿。去了军部，你永远都不需要为资源发愁，而你的所有要求，军部都会想方设法为你完成。在军部的支持下，你的前途将不可限量。未来的联邦政席，一定会有你一个位置。”
　　说到最后一句话，许尽欢才终于有了惊讶的神色。
　　他本来以为邹元嘉这么年轻，想必在军部不是什么大角色，可是现在听这个口气，倒是很不小啊。
　　苏季的脸色又黑了下来：“我说姓邹的，我发现你们军部的人果然都非常之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光明正大？你这明明是想要让学弟出尔反尔啊，太可耻了吧！”
　　邹元嘉神情淡然：“我只是给许先生一个更好的选择。学府这种养老机构，根本不适合一个有大好前途的联邦公民。”
　　苏季实在是忍不了这个人的挑衅，他冲上前去揪起邹元嘉的衣领：“你说什么？养老机构？我看你们军部才是屠宰场吧！”
　　邹元嘉被他抓着衣领也还是岿然不动：“像你这种学员都要，难道我说错了？”
　　苏季的唾沫星子已经喷到了邹元嘉的脸上：“我这种学员！邹元嘉你给我说清楚，我哪种学员？！”
　　“……”
　　眼看着两个人即将打起来，许尽欢和沈让对视一眼。
　　有戏看！
　　沈让去给许尽欢搬了个椅子过来，许尽欢坐下后等着这两个人掐起来。
　　没成想十多分钟过去了，苏季还是揪着邹元嘉的衣领扯着嗓子大吼，邹元嘉还是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领——
　　完全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
　　许尽欢默然半晌，难得劝架：“你们别吵了。”
　　闻言，苏季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松开了。
　　邹元嘉整理了一下军装，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脸，然后又对许尽欢说：“不知道许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许尽欢说：“我已经答应了去学府，当然不会言而无信。多谢你的好意。”
　　邹元嘉挑眉。
　　他确实没有想到许尽欢会回答的这么干脆，于是再问一遍：“你确定？要知道，军部能给你的，不单单只是政治上的前途。”
　　苏季得意的表情又是一僵：“邹元嘉，我麻烦你学会听人话行吗？”
　　许尽欢说：“我确定会去学府进修，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话已至此，邹元嘉也明白这件事没了再商量的余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尽欢，最后说：“希望你日后不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后悔。”话落，他又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许尽欢笑了笑。
　　苏季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弟不用理他，他天生不会说话。”安慰了一句，他兴奋地说：“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已经同意去学府了，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许尽欢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你这里的东西也都没必要带着了，去了学府，学长带你买新的。”苏季把自己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许尽欢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对沈让招了招手，正准备和苏季离开。
　　谁知道苏季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沈让：“这机器人也不用带了，这么落后的机型，到了学府我给你买个新的。”
　　沈让：喵喵喵？？？
　　我去你的【哔——】的买个新的！！

 第49章
　　许尽欢当然没有再买个新的。
　　除去沈让附身在最新型机器人身上的可操作性, 只看那几款机器人的外表，再想想沈让用这样的形象跟在他身边……
　　实在是有碍观瞻……
　　许尽欢最后以对这个机器人感情深厚为由，让苏季一起把沈让捎带着。
　　苏季开的是喷气式四人座飞行用具，带一个沈让再简单不过了, 闻言也没有说什么, 直接开路去了学府。
　　一路上，沈让都因为许尽欢的那句‘感情深厚’而感动着, 用着让许尽欢想捶爆他狗头的眼神往许尽欢这边飘。
　　到了地方之后，苏季把许尽欢带到宿舍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说是还有很多手续要办，留了一张金卡给他，说是可以先出去逛一逛。
　　许尽欢没什么想买的。
　　他先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宿舍——
　　然后明白了为什么苏季不让他带自己的东西了。因为单单一个宿舍的卫生间, 就已经是他房子那么大的面积了。非常的财大气粗。
　　沈让解释说：“这是最高学府的特等宿舍，是专为贵族子弟准备的，每学年的住宿费极其令人发指。今年正好空出一个单间。”
　　原来是这样。许尽欢点了点头。
　　他参观了一个来回下来, 发现这个宿舍里也有一个模拟训练场，而且模拟强度比委托人家里的那个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许尽欢躺了进去, 先去了机甲操作模拟室。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键盘和操作杆让许尽欢嘴角微跳。不过他对这个东西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于是在沈让的介绍下, 开始了新手教学。
　　因为自这次任务起, 许尽欢都不再使用委托人的身体，所以本该有的身体惯性算是被默认放弃了。
　　但这不算什么。
　　许尽欢学习得非常快，也勉强能够上手了。
　　当许尽欢操纵着机甲完成了第一个挥刀下斩的动作之后，他就结束了教学。然后跑到模拟格斗场去开了一个新手房间。
　　新手房间的使用要求——新手。
　　进来这个房间约架的都是一群菜鸡, 格斗场面俗称菜鸡互啄。而现在，许尽欢成为了菜鸡互啄的成员之一。
　　直到他的耳边响起了现实有人呼叫的智能铃声之后，许尽欢的新手房间已经从最后一名提升到了倒数第七十九名。进步斐然。
　　最后四个字是沈让说的，反正许尽欢感觉非常丢人，以至于苏季问他刚刚去做什么的时候，他几句话含糊过去了。
　　所幸苏季也没有真的打算在这种小事上刨根问底，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跟自己胸前佩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机甲胸章，然后把它递给了许尽欢：“这是机甲院系学员的证明，一定要好好保管好。虽然没人抢，但这个东西是身份的象征，学府内的任何事物，都需要用到这枚胸章。”
　　许尽欢很不以为然。反正他也没有打算在这里真的当一个学生，只是来学习一下机甲格斗知识而已。
　　苏季又掏出一张卡片：“这是学府的饭卡，你这张是不限额的，去食堂放心大胆的吃。”
　　许尽欢心说有金卡谁还去食堂……又不是傻……
　　但是看了一眼苏季，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苏季把领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介绍给许尽欢，百般解释了这些对许尽欢来说基本都是废品的用途之后，终于问了一句有用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学习？”
　　许尽欢沉吟片刻，反问他：“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苏季说：“因为马上就到下一个学年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到明年从头学起。因为这个学期已经快要结束了，即使跟一年级生一起学习，你也会有很多基础都跟不上。虽然我听说你以前有系统的培训过机甲格斗，可是那些都是野路子，有很多操作都不规范，这对于一个想要升等的高级机甲师来说都是致命的。”
　　许尽欢抬手摩挲着嘴唇，又问：“你们学习全是实战吗？”
　　苏季对他简直有问必答：“实战居多，毕竟咱们是机甲专业，都是需要以实际操作为准的。不过也要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
　　许尽欢想了想，对他说：“我现在可以在模拟训练场里先自学一段时间，到了明年开学，我如果能通过几级测试，就上几年级，这样可以吧？”
　　苏季看了看他自信的样子，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鼓励道：“也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许尽欢笑着点了点头：“我一定提。”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住你隔壁。”
　　隔壁？
　　许尽欢突然想起沈让的话。
　　既然住得起特等宿舍，想必身份非富即贵了。这种热心肠的有钱人，可是很难得了。想到这，许尽欢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那就先谢谢了。”
　　苏季看着许尽欢的脸，失神瞬间，不过过程太短，即使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什么。他眨了眨眼，也笑了：“这有什么，应该的。”
　　许尽欢送他出门，然后躺倒在了沙发上。
　　刚才在模拟训练场里连环对战，其实很费神，为了不在苏季面前露怯他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这个时候疲惫感一涌而上，脑仁儿都阵阵的抽疼。
　　沈让走到他的身边，关心地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许尽欢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这样的训练程度对他来说，不算是特别高，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不过沈让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他转身打算去取点常用药来给许尽欢缓解一下。这些药物都是辅助类药品，当补品吃也可以。但是当他回脸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许尽欢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速度……
　　沈让无奈地笑了笑，把室内温度调到恒温之后就去了厨房。
　　许尽欢这样的睡眠一般不会维持太久，醒来却肯定会因为大量消耗体力而变得很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连食物也是需要慢慢适应的，沈让还是决定亲自下厨，先让许尽欢吃下第一顿来自未来的中餐。
　　果然，当他把最后一道菜装盘之后，许尽欢已经悠悠转醒了。
　　沈让没有关上厨房的门。许尽欢说不清是被饿醒的还是被这股香味扰醒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厨房。
　　“醒了？去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许尽欢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到桌上摆着的菜色，带着刚醒的暗哑声说：“你厨艺越发渐长啊。”
　　沈让心想再不长你就打算请保姆了。
　　许尽欢走到餐桌前，满意地说：“不错不错，省了一笔伙食费。”
　　沈让说：“现在我是个机器人，除了可能不会需要的维修费用，什么都不需要。”
　　听出他话里话外求夸奖的这种语气，许尽欢发自内心的觉得他真是脑子进水了。也该是活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妖怪了，怎么说话越来越低龄了。
　　“你的脑子一定很值钱。”
　　沈让笑道：“为什么？因为我太聪明了吗？”
　　许尽欢嗤笑一声：“因为是全新的。”说完他不再理会瞬间大脑上线的沈让，拿起了筷子。
　　沈让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
　　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饭，许尽欢又准备再去模拟训练场练习一下机甲操作。他对机甲很感兴趣，在里面整整待上一天也不会觉得枯燥。
　　可惜还没等他实现这个想法，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许尽欢这两天被敲门声烦得头疼，他对沈让说：“你去看看是谁。”
　　不过即使这么说，许尽欢自己也好，沈让也好，都觉得来人应该就是苏季。毕竟除了他和那什么院长，也没别的人知道这个地方住了个人。
　　但是开门之后，一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人站在了沈让的面前。
　　许尽欢往楼上走的脚步一顿。
　　他脚下一转，皱着眉头走向了来人。
　　这人是个生面孔，但明显是冲着许尽欢来的，因为他那张倨傲的脸上，在见到了许尽欢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仿佛像是个恩赐似的，他抱胸说：“这么说，你就是许尽欢？”说话时他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常年居高临下的颐指气使。
　　许尽欢走近的路上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他还不知道身份的男人，胸口也别着一个机甲胸章，这说明对方和苏季一样，都是机甲学院的学员。
　　“难不成你过来之前，没打听好我是谁？”许尽欢抬臂高过头顶抵在门框上，这么回了一句。
　　两个人身高相仿，许尽欢站姿随意，一手还揣在裤袋里：“这位同学，找我有事吗？”
　　来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他涨红了脸，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过了一两秒钟，才干咳一声，重新恢复了来时的模样。
　　许尽欢走到他的近前才发现，眼前的这个是一个标准的欧洲人长相。
　　金发碧眼，鼻梁高挺，轮廓也比亚洲人要深刻许多。只从肤色上看，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白脸。
　　“听着，我是艾伦·菲利普斯。”小白脸说，“我听说，你是被检测出了SS级的精神力？”
　　许尽欢听出来他在‘菲利普斯’这个姓氏上加重了读音，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性？
　　菲利普斯继续说：“我认为你的天赋还算不错，所以，我以菲利普斯家族的名义，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行列。”
　　感情就为了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尽欢‘砰’地一声把门摔上了。
　　在门关上之前，两个还夹带着口水的字喷在了菲利普斯的脸上。
　　“傻【哔——】。”

 第50章
　　许尽欢知道自己的态度很不尽人意, 所以听到门外没有传来踹门声时他还有点奇怪。
　　沈让已经开始介绍这位被他拒之门外的客人：“艾伦·菲利普斯，是菲利普斯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最高学府机甲学院的三年级生，跟苏季同级, 也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
　　许尽欢说：“这个菲利普斯, 跟我的任务不相干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一点关系。”沈让说。
　　这倒让许尽欢有些意外了, 他挑眉，很快想到了什么, 然后说：“你的意思是，这个菲利普斯家族，跟机甲格斗大赛有关联？”
　　沈让点了点头：“没错。菲利普斯家族是机甲格斗大赛的背后投资人之一。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 他们家族的行事作风一向低调——”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刚刚那位少爷，“当然也有那么一两个例外，但大部分都是低调的。而机甲格斗大赛, 对他们来说，只是家族用来赚钱的工具而已。”
　　许尽欢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他转身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原本检测出来高等级的精神力, 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好事。
　　可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讲, 连一整天的时间都还没有过去, 现在就已经出现了三方势力来试探。
　　双S等级, 对只想要做任务的他来说。不见得是个好事。
　　想到这，许尽欢问：“最近一次的格斗大赛报名时间，是什么时候？”
　　沈让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感到惊讶：“你现在就想报名？可是你现在的机甲操作还没有达到初赛的标准啊。”
　　按照一开始的想法——
　　让许尽欢先在这个世界适应一年, 等到来年的这个时间段，依许尽欢的天赋和格斗技术，说不上碾压全场，但对付一个小小的钟权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可是现在……
　　许尽欢看了一眼沈让的脸色，猜测说：“听你的话，难不成近期就有报名赛？”
　　沈让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机甲格斗大赛的报名时间。否则委托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布任务了。”说完，他解释了一下，“每一届机甲格斗大赛的报名赛，其实跟表演赛差不多，尤其是度俱乐部的成员来说，其实只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进入初赛是铁板钉钉的事。”
　　许尽欢闻言，冷笑一声：“可惜委托人没有想到，会在报名赛遇到了钟权。”不过话落他转而问，“既然委托人已经报名失败，我还能再去参加一次报名赛？”
　　沈让说：“报名赛可以无限参加，直到报名时间截止。因为机甲格斗大赛的初赛人员数量是有限的，所以已经报名成功的人也有可能会被后来的人打败，失去报名资格。”
　　许尽欢对这个类似于名次排行的比赛规则不太感冒：“那岂不是每天都要接受挑战？累也累死了吧。”
　　沈让笑了笑：“主办方当然会考虑到这个方面。参加报名赛的资格是B级以上精神力才可以参加的，而且进行一次格斗比赛要有一天以上的间隔，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休息。”
　　许尽欢直接问：“报名的截止时间到什么时候为止？”
　　沈让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三天后。”
　　这么快。
　　许尽欢皱起了眉头。
　　如果再给他三个月、不，哪怕是三个星期，他也绝对能保证可以完成报名。
　　可是，现在他在对全联邦公民开放的模拟训练场‘自由之地’里，排名都是倒数，只能堪堪能说得上知道怎么操作。
　　这样的排名，连许尽欢自己都觉得心虚。
　　沈让劝道：“要不，我们还是一年后再报名吧。”
　　许尽欢摇头：“一年的时间太久了，我怕会生出别的事情。就今年！”他站起身来，自信的气息瞬间荡漾开来，“三天内也够了！一个报名赛而已，还能难得到我？”
　　说完，他直接上了楼，准备这三天除了吃喝拉撒，就长在模拟舱里了。
　　进去之前他对沈让说：“不管是谁来，全都不见，除非是这栋楼要炸了，其他的事都不要来打扰我。”
　　还没听到沈让的应答，许尽欢就已经躺了进去。
　　“欢迎来到自由之地。”
　　好友列表里面有几个跳动的信息，许尽欢瞄了一眼，都是之前认识的菜鸡问他还去不去互啄。
　　既然这三天里面他要有一个全方位的突破，那就不能再用这么循序渐进的法子了。
　　许尽欢直接点开了总排行榜。
　　从上到下看过去，从第十名开始，名单就已经是金色的了。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放上了机甲操作员的头像。
　　当然，在自由之地里，因为涉及到了隐私，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不愿意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在模拟场进行比斗。
　　许尽欢正在逐个点开前十名的个人信息，然而忽然——
　　他嘴角微扬。
　　一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了许尽欢的视线里。
　　那是苏季的阳光牌微笑。
　　苏季的排行是第八名。
　　尽管这个自由之地的排名不可能真正就是整个联邦的等级排名，但也不是完全注水的。能在这里排行第八，已经很能证明苏季的实力了。
　　而他也根本不在乎暴露自己的实力。
　　不仅头像没有作任何改动，连名字也是一样。
　　而许尽欢也不需要再去找别的目标了，因为苏季在线。
　　他直接点开了苏季的通讯，发了信息过去。
　　人生得意：我要向你挑战
　　他的话发出去没过半分钟，对方就给了回复过来。
　　苏季：……
　　苏季：小号？
　　苏季：你疯了吧？
　　人生得意：你敢不敢接受
　　苏季：……
　　苏季：你早上出门撞墙了
　　苏季：还是受刺激了
　　苏季：跟哥哥说，哥哥为你排忧解难
　　苏季：哥哥今天心情好
　　许尽欢：“……”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苏季这么能话痨。
　　人生得意：接受，还是不接受
　　苏季：我发现你这个小号怎么这么
　　苏季：我知道了！
　　苏季：你是邹元嘉吧！你这个弱鸡！别来烦我！
　　许尽欢：“……”
　　他忽然觉得或许应该考虑换一个人去挑战了，但是忽然这时对方却反而主动发来一个挑战邀请。然后他看见苏季的对话框开始疯狂闪动。
　　看之前的语气，许尽欢就大概猜到了这连续的消息应该是发来骂邹元嘉的。不过就算不是，他也没打算点开浪费时间。
　　他直接接受了邀请。
　　两个人同时被传送到了苏季的专属格斗房间。
　　因为距离接近，所以在格斗房间内的人是可以进行语音交谈的。
　　许尽欢下意识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新手机甲？”只听苏季冷笑一声，“哼，我不占你便宜，我哪怕用新手机甲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姓邹的，你今天跟我抢人之仇，我还没报呢！你以为你用小号我就猜不出你是谁了？军部不允许你们连接自由之地，可把你憋死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你可算是心虚了！”
　　许尽欢只恨这个模拟训练场没有关闭语音的操作。他简直要被苏季烦死了，并且第一次觉得赛前准备的30秒是这么漫长。
　　终于，最后的三秒倒计时结束，许尽欢就操纵着机甲冲了过去。
　　苏季一惊。
　　“你不是邹元嘉！”
　　他和邹元嘉从小打到大的，两人对各自的打法都熟记于心。这么直接就打算近战接触的，绝对不是邹元嘉的风格。
　　苏季不知道许尽欢究竟有什么后招，见状往后退到安全距离，才试探着用了远程攻击。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苏季原本因为不知道对手的真实身份，所以保持着警惕。可是当他看到面前的机甲勉强的闪躲着自己的基础攻击时，不由地顿了顿。
　　“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就是个新手……”
　　许尽欢依然没有说话。
　　一个简单的交手，他已经意识到苏季的格斗技巧确实非常高超。即便已经尽了全力去操作机甲，但还是无法在苏季的操作下近到对方的身。
　　比赛大概持续了十秒钟，其中五秒还是因为苏季的难以置信导致的断层。
　　战斗一结束，苏季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一个新手，来挑战我？”
　　许尽欢依然没有说话，他直接给苏季发送了下一个挑战邀请。
　　苏季迟疑着接了，他心想难道对方刚刚走神了？
　　毕竟结束的实在是太快了，他还没有怎么操作就已经赢了。
　　这一次的战斗准备时间就安静了很多。
　　三秒倒计时结束，许尽欢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直接冲向了苏季。
　　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假如在一开始没有接触到苏季，就等同于战斗已经结束。
　　不过这一次他转变了路线。
　　虽然他的机甲操作技巧非常差劲，可他的战斗意识却是顶尖的。
　　他预判了苏季的落脚点，脚下一个假动作结束，立刻转向！
　　果然他的预判是对的。
　　‘铛’——
　　两个人同时拔出了新手机甲的基础重剑，狠狠撞在了一起！
　　但下一刻，许尽欢就被苏季的一套连击击飞了出去。
　　‘挑战失败！’

 第51章
　　这四个大字出现在了眼前的屏幕上。
　　不过许尽欢没有失望。
　　他反而笑了笑。没等苏季再开口问什么, 许尽欢就选择离开了苏季的专属房间，然后走向了模拟训练场。
　　徒留苏季一个人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摸不着头脑。
　　“这新人，蛮嚣张的嘛……”
　　不过已经离开的许尽欢当然听不到这句话。
　　他正在模拟训练场里设置房间性能。
　　许尽欢其实熟知自己的弱点，那就是操作技巧。
　　这个东西是必须要经过长时间训练才能熟能生巧的, 就算跟再高等级的人去打, 也不一定会有更好的提升。
　　刚才他去跟苏季对战，只不过是想要清楚自己的实战经验在机甲战斗中是否适用。
　　目前看来, 以实战经验来操作机甲是可行的。
　　他现在唯一需要去做的，就是在这三天里不眠不休的练习。
　　模拟训练场是可以设置虚拟对战机甲的, 虽然不像真人一样灵活，但是对于许尽欢现在的等级来说，那也是完全足够了。
　　更何况, 他现在要做的也不是参加决赛场，拿下什么冠军。
　　他要赢下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报名赛而已。
　　想到这, 许尽欢整顿好精神。面对着不远处那只冰冷僵硬的初级机甲，已经消失许久的战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说起来他还要谢谢沈让, 选了这么一个可以让他尽情释放的任务世界。
　　之前那个勾心斗角的破娱乐圈一直让许尽欢觉得无聊透顶, 只有现在这样充斥着热血与力量的地方, 才是他所期待的主场！
　　许尽欢的唇边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尽管连续不断的对战让他的身体感到些许疲倦, 但精神上，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遇到有挑战性的对手了！这一次，可要趁机玩个够！
　　这么外露的情绪波动, 让许尽欢握着操作杆的掌心不由冒出了一丝雷光——
　　他眼神一凝！
　　正在这时，赛前的三十秒准备时间结束了。
　　对面那个行动刻板的机甲已经操着大剑冲了过来，行动间的衔接虽然有些不太圆润，但也比许尽欢要好太多了。这迫使许尽欢立刻把刚刚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的画面抛到脑后，然后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这场战斗中去。
　　两把大剑相撞！
　　‘铿——’
　　许尽欢略输一筹，他紧紧握着操作杆，手下不停动作着。
　　对方的机甲等级也比他高一些，用出的装置也要比他好。
　　许尽欢蹙起眉峰，往前跨了一步，反身肘击过去——
　　初级机甲被打了一个踉跄，但毫无退意。
　　许尽欢通过屏幕看着初级机甲的动作，不由撇了撇嘴。
　　果然他之前猜的没有错，模拟训练场里的练习机甲的实战操作都是指令性的，根本没有变通。这样对付起来，虽然比较吃力，但是对许尽欢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
　　这让他又想起了苏季。
　　这个话痨倒是很有挑战性，可惜，又太有挑战性，根本没有什么练习效果。
　　想到这，许尽欢手下一个用力——
　　‘咔嚓’！
　　“嗯？”顺着出声的地方看去，许尽欢不由睁大了眼，“搞什么！？开玩笑的吧！”
　　他刚刚的动作竟然把操作杆给掰断了。
　　“这不是模拟训练场吗，怎么还会把模拟出来的东西给掰断了！”许尽欢看着对面不断逼近的初级机甲，却因为操作杆被掰断只能站在原地当个靶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屏幕上从平视变成了仰视，然后操作室内一阵晃动，整个机甲摔在了地上。
　　初级机甲是按照他的实战排名来模拟的，所以无法像苏季那样识别弱点一击击杀。所以许尽欢只能看见对方操着一把大剑对着自己左砍右砍，砍了很久都没能让他出局。
　　“操作杆断了，这还怎么打！”
　　许尽欢只能尽力维持自己的平衡，无奈和气恼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着。他完全无可奈何地躺在地上对初级机甲发动攻击，而已还不能转换角度，很快就被对方一脚踹翻。
　　这种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机器吊打的感觉深深地刺激到了许尽欢。
　　他皱眉操作着机甲重重把剑砍在地上，借力站了起来，可还没等他站稳，初级机甲一个劈砍，又把他砍倒在地，还砍断了他的一条左臂。
　　许尽欢咬牙切齿。
　　这样都不出局！
　　难不成要等到这个破铜烂铁全部报废，才能让他重新开局吗？
　　许尽欢一拳捶在操作台上：“这台垃圾！”
　　‘兹啦’一声——
　　这回不是眼花！
　　许尽欢怔了怔。是真的有电光从指缝中溜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异能能够带进这个模拟训练场里？这个地方跟现实里一模一样？
　　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许尽欢抬手，心念一动——
　　一个细小的电光球在他的掌心升起，然后逐渐变大。这时初级机甲又是一剑砍来，重重的刺进了许尽欢的腹部。许尽欢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屏幕。
　　初级机甲猛起一脚踩在新手机甲的身上，然后把剑拔了出来！
　　许尽欢看着这个借力的动作，忽然灵机一动。
　　他把雷球甩在了机甲仅存的右臂上——
　　雷电是许尽欢的天赋异能，经过了那么多年的专业性训练，再加上有目的性的实战，他对异能如臂使指。
　　许尽欢控制着雷电附着在机甲右臂上，然后如同甩鞭一般甩动着机械臂。
　　初级机甲猛地被甩飞出去，被机甲击中的腰侧还有一处极其显眼的黑色痕迹。那是被雷电击中后的残留。
　　许尽欢确认自己的电光以及击中对方，并且在那一瞬间加大了电流输出，但是机甲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导电性不是很好。
　　电光只在初级机甲的腰侧闪动两下，很快就消失了。然而这一击显然不是轻易就能消受的，对方跪地良久，才重新站了起来。
　　许尽欢抬起另一只手。
　　这次的电流附着在了右腿上，然后抓起大剑抵在地上，也勉强站了起来。
　　可是电流分成两股控制着双腿的行动，比起用操作杆控制来说，显得既费神又费力，太得不偿失了。许尽欢至今不明白这个虚拟出来的操作杆怎么会被掰断……
　　不过这倒也是恰到好处的巧合，否则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雷电还能应用于机甲操作上。
　　刚刚的甩鞭只是最为简单直接的使用方法，如果可行的话，一会他还要实验一下把雷电附着在重剑上。
　　虽然机甲的导电性很差，但是至少是有那么一点效果的。
　　在一场战斗中，哪怕是十分之一秒的停顿，也能左右这场战斗的胜负。
　　这样一来，报名赛的成功率也大大增加了。
　　许尽欢一边想着，眼前的屏幕上也终于冒出了四个大字。
　　‘挑战失败！’
　　这场憋屈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然而刚刚的设想让许尽欢立刻又迫不及待地选择了继续挑战下一场。
　　不出所料的是，雷电附着在大剑上形成的破坏力确实要比之前好一些，但效果有限。反而是之前无意之中的甩鞭，造成的破坏力十分亮眼！
　　尤其是腿部的机械臂，比手臂更加灵活，且伤害更强。
　　这个发现让不得不说让许尽欢松了口气。
　　三天内达到报名赛的强度，对于从未接触过机甲的许尽欢来说，并不算一个简单轻松的任务。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在这个模拟训练场里长时间不停歇去战斗的准备，但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消耗体力并且伤神的事情。
　　而三天后，以这样的状态去参加报名赛，又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有了这样的技巧，在操作失误或是时间紧迫的时候用异能补足，那就是许尽欢的长处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许尽欢分别去实验了几次不同的位置。
　　他发现机甲的弱点位置除了操作室之外，其实各个关节更加脆弱。颈部位置最为直接，只要伤害足够，立刻就能结束战局。
　　‘挑战成功！’
　　结束了这一次和初级机甲的战斗，许尽欢又把目光描向了排行榜。
　　新手区的人是无法显示在排行榜上的，所以许尽欢现在的等级是——当前无排名。于是他把目光瞄准了最后一名。
　　他在新手区的房间排名是倒数第七十九，也就是新手区正数第6523名。
　　如果现在去挑战排行榜的最后一名，相当于跨了6523个名次越级挑战。
　　如果成功，那么这在自由之地有史以来的挑战纪录里，是前所未有的。
　　当然失败的挑战是不算在挑战纪录里的。
　　而当前挑战成功的越级挑战数，是越539名挑战成功，即使是这样，这在自由之地的记录里，已经是非常瞩目的了。
　　纪录保持者：苏季
　　看到这个名字，许尽欢不由勾唇笑了笑，他轻轻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兄弟，你的记录要没了……”
　　话落，自由之地总排行榜的最后一名【孤狼】收到了来自【人生得意】的挑战信息。

 第52章
　　‘挑战成功！’
　　‘恭喜登入自由之地排行榜！您当前的排名是——’
　　看了一眼名次, 许尽欢干咳了一声。前进之路还很漫长，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回到自己的专属房间之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战斗情况。
　　很明显，【孤狼】的战斗能力比起初级机甲来说, 还是算弱鸡行列的, 这说明他完全还有余力往更高级别的人去挑战，这倒算是个小小的安危。不过, 他对于异能作用于机甲的应用还是有些僵涩，在实战上, 只能说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招数，还不能说是一种格斗技巧。
　　但这远远达不到许尽欢心目中的期望值，如果想要在这上面更进一步, 那就只能再多多去实战了。
　　不过好处就是，虽然真人的格斗能力不足，可是对比初级机甲的制式化指令, 还是有一些本能规避是能够让许尽欢眼前一亮的。
　　所以他没有休息太久。
　　在所有发现了排行榜异常的自由之地成员的惊讶之中，许尽欢很快开始了第二次挑战。
　　之前与【孤狼】的对战让他大概了解了这个层次的人的技术高度,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排行榜往上翻了又翻——
　　然后找了一个比当前排名高出五千名左右的对手。
　　正巧这人正在跟朋友讨论着这个越级挑战的事情, 一见自己竟然收到了【人生得意】的挑战, 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个新手真是把自己当瓣儿蒜了, 以为最后一名跟我没差距？”
　　几个朋友也纷纷露出表示不屑和看热闹的表情。
　　他们纯粹好玩似的在自由之地的聊天频道发了一个通知，表示越级排行榜挑战者正在进行挑战。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把聊天频道屏蔽的，至少大部分的人都看到了这条信息，于是房间内的观战人数蹭蹭蹭往上涨。
　　被挑战的人已经坐在了机甲操作室里。
　　看着观战人数的名单, 其中还有一些是他需要仰望的大神级别的人物，这不由让他有些激动起来：“小子，就让你尝尝初级机甲的味道吧……也是劝你下次挑战的时候，掂量好自己的位置！”
　　比赛准备时间进入三十秒倒计时——
　　三，二，一！
　　许尽欢的战斗节奏仍然和一开始一模一样，他当先一步冲向了对手的初级机甲！
　　他本人的新手机甲本身就比对手低一个档次，不过他与模拟训练场里的初级机甲战斗了那么多次，早已经摸透了这具机甲的弱点位置。
　　在对方举起重剑准备格挡的时候，许尽欢脚下一个走位！
　　“什么！”对方的声音同时响起！
　　雷电！
　　许尽欢将异能灌进机甲腿部，然后操作机甲猛起一脚，然后——
　　甩鞭！
　　‘铿锵！’
　　‘砰！’
　　‘挑战成功！’
　　许尽欢看着屏幕上这四个大字，‘啧’了一声，显而易见在表达着自己无聊和失望的心情。他原本以为对方的排名既然已经高出了这么多，战斗意识会更强一些，所以一出手就用了杀招。
　　谁知道这具初级机甲的反应能力还不如模拟训练场里的那具，简直让人扫兴。
　　这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选择退出了这个房间，留下了脸色青红交加的对手一个人留在原地，被朋友拉过去询问着。
　　“大概是高手第一次进自由之地吧……”他这么跟朋友解释着。
　　虽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生得意】绝对是个小号，但是很快他自己就剔除了这个可能。因为自由之地里确实有小号的存在，然而在系统的限制下，是不可能脱离新手区排名的。
　　而此时，越级挑战排行榜的越级挑战数又被许尽欢本人突破了。
　　尽管许尽欢对这个排行榜根本不感兴趣，可让他感兴趣的是，越级挑战得到的积分，比之前在新手区挑战成功得到的积分简直天差地别。
　　只是两场比赛而已，他的积分已经足够让他兑换一个初级机甲了。
　　初级机甲比新手机甲高出一个档次，现在积分够了当然要兑换来尝尝鲜。
　　花费了几乎所有积分把这个机甲兑换回来之后，许尽欢立刻美滋滋地进了操作室。
　　初级机甲的操控台比新手机甲还要复杂一些，不过操作方法都是大同小异的，而且关节比新手机甲更灵活，闪躲能力和攻速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模拟训练场里熟悉了一下这具机甲，许尽欢又盯上了排行榜。
　　使用新手机甲，他可以对付得了倒数第五千名——虽然这么低的名次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至少也算个大跨步了——那么现在，至少应该再翻一番吧！
　　想到这，许尽欢翻着排行榜准备找下一个对手。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有了动静，一个陌生的头像闪个不停。
　　许尽欢皱了皱眉，点开看了一眼。
　　是个文字消息。
　　明诗雅韵：请问是军部退役的哪位大佬？
　　人生得意：不是
　　回完信息，许尽欢刚刚关闭界面，这头像又闪了起来。
　　明诗雅韵：不是军部退役？难道是机甲部新秀？
　　人生得意：嗯
　　明诗雅韵：不对啊！机甲部一年级新生不是都快要毕业了吗！
　　明诗雅韵：难道大佬是厚积薄发！
　　明诗雅韵：更不对啊！一年级生比较出色的就那么几个，都在自由之地里呢……
　　明诗雅韵：咦？大佬？
　　明诗雅韵：大佬还在吗？
　　然而许尽欢已经撇下她去挑战自己看好的那位对手去了。
　　而与此同时，他的私人通讯响起了更多提示音。基本上都是陌生人，还有一些语音请求，都被许尽欢忽略了。
　　为了保证在战斗中不被外界打扰，他还特意关闭了这些提示音。
　　所幸这些还是可以调节的。
　　赛前准备三十秒倒计时。
　　对面的机甲师是个女孩子，声音脆响，听起来年龄不大。赛前准备的时候一直左后晃动着，并不做其余热身动作。
　　她试图跟许尽欢搭话。
　　“人生得意，你好。”
　　许尽欢没有理会她的话。
　　倒数第二十一秒。
　　“谢谢你能来挑战我，我的房间观战数从来没有达到过这么高的数字。”
　　许尽欢这才注意到，房间内竟然有人在观战这场战斗，而且人数很高。
　　他压根不知道越级挑战这个排行榜，闻言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听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这些观战的人，都是因为他而来的？
　　这怎么可能——
　　委托人曾经也在自由之地练习，但鲜少跟人对战，大多数都是在模拟训练场跟初级机甲进行格斗模拟，借此提高自己的格斗水品。所以在自由之地里，他根本没几个认识的人。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管他们是来看谁的，自己只要赢就够了！
　　最后的三秒倒计时——
　　许尽欢摆出了起手式——
　　对面女孩子的比赛方式与之前的所有人都大不一样。她先是轰出一枚突击炮，然后借力往后一退，直接绕着赛场边缘开始远程攻击。
　　尽管已经换了相对立说更好操作的初级机甲，但许尽欢的行动还是不能做到行云流水。他勉强躲过了突击炮的双面夹击，猛地蹬地，顺势在空中一个小幅度翻转，也放出了初级机甲的特色追踪导弹。
　　趁着她闪避的时间，许尽欢收起重剑，手臂转换形态。机枪突进！
　　对方顶盾S走位跑到许尽欢的面前，然后直拳打断攻击！
　　她笑了一声：“你的操作有点菜嘛……”说完她秀了一波操作，来了一个颇有难度的高速回旋踢。这个动作在平民玩家中很有热度，但在机甲操作中实在是花拳绣腿，很轻易被许尽欢格挡下来。
　　不过她也没有意外，而是再次借着许尽欢的力道往后退去。
　　她的风格打法就是放风筝扔炸弹，反正弹药充足，而她的动作又足够灵敏，即使对轰也无所谓，很多人就是被她耗死的。
　　之前的谨慎，完全是因为她也观战了许尽欢的上一场比赛。
　　那样的必杀技，对于她来说确实非常有威胁。但刚刚的一个照面，她也看出了眼前这个机甲师的斤两。
　　刚刚那一场，大概是幸运之神的眷顾吧。她一边退一边想着。
　　但许尽欢却怎么能就这么让她轻易再退开。
　　他再次抽出背上的重剑，灌进了异能之后往前猛地冲刺！剑尖扫在了对方的膝关节上，不至于对机甲造成伤害，但雷电挤进了机甲关节的位置，至少能造成半秒僵持。
　　这就够了！
　　许尽欢握剑前冲！在对方因为右腿稍稍僵直而行动不便的时候，一剑刺了过去！
　　对方反应速度很快，及时顶盾格挡！
　　但是这位姑娘平时已经习惯了远程控场，近身格斗完全是她的弱项。被许尽欢近身贴近，她瞬间有些慌乱起来——
　　许尽欢趁机一拳掏向机甲的能源处，然后抬腿上顶。
　　膝盖被对方牢牢挡住，拳头也卡在了盾牌上，正当对方松了口气打算反击的时候，许尽欢笑了。
　　他打量了一眼两个人的位置。然后重心前压，曲起手肘轰在了对方的头部。
　　这时，就是使出甩鞭的最好时机！
　　‘挑战成功！’

 第53章
　　正当众人还在等待着这位神秘的越级挑战者进行下一场挑战的时候, 许尽欢悄然下线了。
　　他已经摸索出了一套适用的方法，也就不再打算像之前想的那样去不眠不休了，反而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而许尽欢所谓的犒劳自己，就是让沈让做一桌子好菜, 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饿。
　　当然沈让甘之若饴, 而且相当高兴。
　　饭桌上，因为沈让不需要吃饭, 于是开口问道：“训练得怎么样了？”
　　许尽欢的餐桌上从来都没有吃饭时不能说话的规矩，闻言随口回说：“挺顺利。”他一开始就在模拟训练场待了一整个晚上, 在这之后的挑战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加上中途又回了训练场熟悉了一下初级机甲的操作，现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钟。
　　这样算下来, 他在里面耗费的时间也说不上短了。
　　许尽欢又向沈让确认一遍：“今明两天之后，就是报名截止的时间了？”
　　沈让点头。
　　许尽欢拿筷尾搔了搔下巴，沉吟着说：“嗯, 也差不多了……”然后再问道：“报名赛是怎么打的？”
　　沈让说：“因为报名赛广泛不会受到民众关注，不论是转播率还是现场上座率, 都非常的少。因为赚不到钱, 所以现在的报名赛的形式简单了许多。”
　　许尽欢挑眉。
　　“主办方在自由之地常年拥有一个公共房间, 这个房间是用来打表演赛和教学赛的, 观众基数也比较大。于是后来，每年的这个时间，表演赛和教学赛都会暂停，公共房间只会用于报名赛事。”
　　许尽欢接口说：“也就是说, 只要在报名截止之前，去那个房间里直接挑战就可以了？”
　　沈让又点了点头：“没错。”他现在只是一个机器人，是无法连接自由之地的，对于许尽欢在模拟训练场里的一切，他都无从知晓，相对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至少在许尽欢重生时他可以收集情报，在之前的世界里他可以保证许尽欢可以衣食无忧，甚至用钱搞定大多数的事情。
　　然而到了这个地方，除了做饭，他忽然变得一无是处了似的……
　　想到这，沈让垂下了脸。额前跟真的没什么区别的黑色碎发垂落下来，被灯光拉长的阴影打在了脸上，让他看上去有些颓丧。
　　许尽欢第一次看见沈让这样的表情。
　　当他第三次抬眼看见对方还是这样的神情的时候，终于开口问：“你怎么了？”
　　沈让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许尽欢在对自己说话：“你，你问我？”
　　许尽欢也吃得差不多了，干脆搁下筷子看了过去，语气淡淡地说：“不问你，难道这个房间还有鬼？”说完，他又问，“你这么没精打采的，被谁欺负了？”
　　听到许尽欢竟然真的主动来关心自己，沈让这一刻仿佛脑子里开始炸起了烟花，他怔怔地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许尽欢不太看得懂他这种稀奇古怪的反应，闻言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起身说：“行吧，既然你没事就算了。我去楼上补个觉——”说着，他抬手撑起一个懒腰。
　　随便塞进腰里的衬衫被这个幅度偏大的动作拽了出来，露出一小截精瘦有力的腰身——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沈让赶在许尽欢察觉他的目光之前把视线收了回来。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还拿手背蹭了蹭鼻尖。
　　许尽欢没有理会他，直接转身上楼去了。
　　高强度的训练和作战，确实让许尽欢感到一阵疲惫和倦意。现在吃饱喝足，当然要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了。
　　更何况，他现在虽然进步明显，却还是处于自由之地底层阶段，这样的成绩还远远不够。
　　许尽欢一进了卧室就扑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又昏又沉。
　　直到太阳开始西落的时候，许尽欢才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到现在，他已经睡了足足八个小时。
　　许尽欢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单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在床上呆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沈让不知道一直都在什么地方，居然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动静。然后端了一杯温水上来。
　　许尽欢开了凉水洗了一把脸。
　　沈让在外面扬声说：“你喝点水就下来吧，我煮了粥。”
　　许尽欢去取毛巾的手一顿。然后‘嗯’了一声，声音还是正常大小，也没理会沈让有没有听见。不过随后他就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想来是听见了。
　　其实他现在刚刚睡醒，也不是很饿，本来是打算下楼之后直接去模拟舱的。
　　不过，喝碗粥也不错。
　　许尽欢抬手甩回了毛巾，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杯水，许尽欢端起它，一边喝一边下楼去了。
　　他看见沈让正在盛粥——
　　不知道对方是煮了什么粥，从他打开卧室的门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就闻到了这股子香气。闻起来还挺有食欲。
　　这么想着，许尽欢直接问道：“放了什么食材？”
　　沈让笑了笑，把粥放到了他的跟前：“是不是觉得没有闻到过？”
　　许尽欢尝了一口，入口之后还是馨香，却并不浓重，是恰到好处的甘甜。不过有些软烂，大概是没有猜准他醒的时间，所以熬得久了，吃起来却刚刚好，而且温度适中，不烫也不冷。
　　沈让看了看他的表情，才继续说：“里面加的食材，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可食用花瓣，而且对于恢复精神力有显著功效。”
　　许尽欢听他说完这句话，碗里的粥已经去了一半，听完又随口问：“你哪儿来的这玩意？”
　　沈让干咳一声：“你不是有金卡吗。”
　　今天他买了一些东西，用的都是金卡里的钱。想想现在花着许尽欢的钱，沈让还有些脸红。
　　许尽欢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反正这钱也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白送的。听到沈让拿钱买了东西，他还鼓励着说：“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买多了屯着。”
　　说完他又自己起身去盛了一碗粥，也没再走回来，直接在原地喝了个干净。
　　两碗粥下肚，他感觉胃里舒服的很。初醒的困顿也完全不见了，脑子里一片清明。看来这个所谓回复精神力的功效确实有些作用。
　　许尽欢把碗放到一旁，对沈让说：“好了，我继续去训练了。”然后追加一句，“还是老样子——”
　　“任谁来都不见。”沈让接口说，“放心吧，我知道了。”
　　许尽欢被他打断话头，闻言不由一笑：“行，不错。”说完躺进了模拟舱里。
　　看着他躺进去，沈让脸色一垮。
　　他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选这种高科技的世界了，尤其是不再会附身在机器人身上。
　　在他的心目中，像许尽欢这么优秀完美的人，在虚拟世界也绝对是走到哪儿都吸引视线的——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有个狐狸精冒出来怎么办！
　　沈让暗骂自己一句，然后又点开了美食界面继续研究新菜品去了。他至今还相信着那句老话——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看刚刚许尽欢的样子，这个方法可行。
　　而在沈让正在对着做饭发愤图强的时候，许尽欢却被铺天盖地的挑战邀请淹没了。
　　他一开始还逐个点开对方的个人信息去查看排行榜等级，却发现其中光是新手区的人就占了百分之八十，其他的一些也比他的等级低上许多。
　　“怎么登上总排行榜会接到这么多挑战……”许尽欢不知道真相，还以为是自己排在总排行榜上，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挑战。
　　不过他很快把挑战信息设置成了忽略，然后先去模拟训练场热了热身。
　　这时又是一个语音聊天通讯请求发了过来，许尽欢看了一眼，还是昨天的那位【明诗雅韵】。
　　许尽欢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还在找他。
　　真是奇了怪了，他从来没听说过，只上了一个总排行榜的末尾排名，就能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
　　许尽欢正想今天也继续把这些提示音全部关掉，可对方一遍又一遍的发送着通讯请求，他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明诗雅韵看名字就能看出性别了，所以当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时，许尽欢没有惊讶，只是问：“有什么事吗？”
　　“大佬！你终于肯接我的语音通话了！我代表小道消息公众号对你表示诚挚的感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她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许尽欢的语气不由带上了些不耐烦：“究竟什么事。”
　　他可不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大佬，顶天了也就是在那群新手区里算是个大佬吧，可是这个明诗雅韵的等级排行比他还要高出不少，又怎么可能会这么称呼他。
　　许尽欢疑窦丛生。

 第54章
　　许尽欢一向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 也乐于让别人明白他不愿意被打扰的心情。况且，他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为了这种小小的交际上的问题，去耽误自己的时间。
　　对他来说, 一场战斗比交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要划算得多。
　　听出大佬的语气变化, 明诗雅韵急忙说：“是这样的，我想为您设计一个专题！”
　　“重点。”
　　明诗雅韵摸了摸额头, 对这位大佬的意简言骇非常之佩服：“这两天，您在越级排行榜上的连续突破, 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热度，所以我们公众号打算——”
　　“重点。”
　　“采访！”明诗雅韵只好直接说，“我是想采访你！”
　　说了半天, 原来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狗子事。许尽欢干脆把语音通讯给扣了。
　　上一个世界混娱乐圈，他在镜头前已经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尽了。而采访这种东西，跟机甲格斗大赛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不用理会。
　　许尽欢轻车熟路的关闭了提示音, 然后去了模拟训练场。
　　昨天对战远程操作的对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弱点。
　　这几次交战的过程, 严格意义上来说, 对手的掉以轻心也是他挑战成功的原因之一。而刚刚明诗雅韵的说法, 让许尽欢明白了为什么他的战斗总是受到关注, 而持续增加的陌生人私信也有了来由。
　　‘越级排行榜上的的连续突破’，是这么说的。
　　许尽欢点开了总排行榜。
　　他这才发现在总排行榜的下面还有一些其他类型的排行榜。例如积分排行、机甲分值排行等等，越级排行也在其列。
　　许尽欢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自己【人生得意】的大名确实名列第一。排名第二的苏季, 和他的越级数相比，就有些不够看的了。
　　不过这个东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许尽欢心想。排行榜第一也没有给他奖励点实质性的积分什么的，看这些还不如去继续练习。
　　想到这，他关闭了排行榜界面，然后登上初级机甲的操作室，开始了赛前热身练习。
　　这一次再选择对手的时候，许尽欢没有再像之前几次那样，随随便便看个名字和个人信息就开始挑战。
　　这一次，他照例先把选择好的对手的个人信息看个大概，然后点开了对方自己上传的战斗信息。
　　这些混迹在排行榜底层的可怜平民机甲师，大概是为了炫耀，于是就这么大咧咧的把自己最应该隐藏好的战技和风格打法摆出来，随便让人观看，而且只放自己成功后的视频，非常方便许尽欢去研究对方的弱点和应对方法。
　　研究的差不多之后，许尽欢选择了发送挑战请求。
　　这次他选择的对手是一个常年蹲在这个排位的人。
　　这位对手的性格稍微稳重一些。许尽欢发来挑战邀请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看见了【人生得意】四个大字。
　　最近在自由之地，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了。
　　虽然不是什么高阶机甲师，但是自由之地里关于高阶机甲师的话题已经足够多了，好不容易进来了一个新鲜消息，足以让这群同样平凡的人热切地讨论了。
　　【钢牙】就是其中之一。
　　他观战过人生得意的挑战。
　　说实在的，钢牙并不觉得人生得意的机甲操作有多么厉害，甚至还有些生涩。可是战斗结果不会说谎，这不可避免地让他感到有些紧张。
　　这是正常人面对一个绯闻人物时的正常反应。
　　他想试一试这个人生得意真正的水平，但他没有把这个挑战发布在世界频道。
　　因为他害怕如果自己输了比赛，就等同于成为了许尽欢脚底下的又一块踏脚石，这样利人损己的事情，做起来也未免太膈应了。
　　钢牙选择了接受挑战。
　　两人传送到了钢牙的专属房间内，赛前准备时间开始了倒计时。
　　钢牙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许尽欢，在准备时间到了倒数第十九秒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起手式。
　　许尽欢则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电光，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心里埋怨着这个准备时间的时长。
　　终于，战斗开始！
　　钢牙右腿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初级机甲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然后膝盖弯起——下一刻他猛地冲向前方！
　　这样的战斗方式，是许尽欢选择他的重要原因。
　　他就喜欢这样硬碰硬的打法，你来我往间拳拳有料的打法。这样才够爽，才够劲儿！
　　许尽欢嘴角勾起，也向对方冲了过去。
　　为了磨练一下自己操作机甲的技巧，他已经做好了对钢牙连续挑战两次的准备。因为这一次，他没有打算使用异能。而是单纯的作为一个初级机甲操作者，只用操作台上的按钮和操纵杆去战斗。
　　两个人的速度都不慢，很快就交了手——
　　被重剑劈退，许尽欢为了泄力不得不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但他的战意丝毫没有减弱，反而低笑了一声。
　　追踪导弹卡着点喷射而来！
　　许尽欢狼狈地转身躲避，被迫也放出了自己的导弹。而下一刻，钢牙的身影破开弥漫的烟雾，出现在了许尽欢的背后。
　　机甲的右腿从上到下劈砍而来，许尽欢双臂交叉往上格挡，即便这样，他的脚下也还是踏碎了模拟出来的方砖。
　　这条右腿，是钢牙的最趁手的武器。
　　许尽欢在视频里不止一次的确认过这一点。
　　钢牙一击即退。他没有给许尽欢反击的机会，然后从背后拔出重剑，用力刺了过来。
　　许尽欢已经意识到了这次攻击放心，可操作却跟不上。
　　如果是真人交战，此时钢牙已经被卸剑击倒，并且再也没有还击能力！然而，现在是机甲格斗，于是被击中的人变成了人生得意。
　　屏幕上跳出了机甲被严重损害的红色警告，许尽欢来不及去在意这个。他这时才终于来得及给钢牙一记肘击！
　　重剑从人生得意的腰侧猛地抽|出，反手又砍在了机甲还未收回的左臂上。
　　钢牙抬手抵住人生得意的头部，然后屈膝上顶，重剑的另一端被他的手抓在手里——
　　他硬生生把对手的机甲头部给斩了下来。
　　这时许尽欢收到了提示。
　　‘挑战失败！’
　　许尽欢呼出一口气。
　　钢牙的战斗方式确实非常勇猛，而且战斗意识还算不错，但是太过冒进。如果改掉这个缺点，说不定排名还能再高一些。
　　看来这次选择的挑战对手是对的。
　　许尽欢点开了死亡回放。
　　被斩断头颅的死法，还是第一次。
　　他又把整场比赛回顾一遍，趁着这个时间休整完毕，然后又点开了钢牙的个人信息，选择了发送挑战邀请。
　　第二次接到人生得意挑战邀请的钢牙则怔了怔。
　　刚才的战斗已经很明显了，按照人生得意的那种操作水平，不论再来几次都不会赢得过他。这样的挑战，实在没有意义。
　　不过第二次的，钢牙选择了接受，同时在世界频道发送了这次挑战信息。
　　他自认已经预测到了这次挑战的结果。他不愿意做别人的踏脚石，但是别人做他的踏脚石，这倒是可以的。
　　两人重新传送到了钢牙的专属房间。
　　观展人数以几何倍数增长。
　　许尽欢很快察觉到了这个上一次挑战所没有的细节。
　　这让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钢牙，并第一次在战斗中说了话：“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钢牙沉默不语。
　　他认定许尽欢只是色厉内荏。
　　战斗开始！
　　两人还是对面冲锋，但这一次，许尽欢在从背后拔出重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使用了异能。
　　雷光电芒没有吸引到丝毫的关注，飞速逼近的两柄重剑终于撞到了一起！
　　钢牙的双手忽地一坠——
　　这是个不好的开端。
　　钢牙的眉峰倏然拧起。他忽然想到了许尽欢在开局时说的话。
　　还没等他心里些微的不安升腾起，许尽欢的拳头已经来到了初级机甲的耳侧！
　　这一拳没有将钢牙击倒在地。这多少让钢牙恢复了理智，他抿住嘴唇，正要反击——
　　甩鞭！
　　钢牙猛地睁大了眼！
　　他几乎下意识地抬剑格挡，却依旧被操作杆传来的力道震得双手发麻。
　　许尽欢的右腿还狠狠压在钢牙的重剑上，然后他膝盖下顶，借力一个起跳，双手抬起抱住了钢牙的头——
　　钢牙猜到了什么，但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体出现了小面积僵直，这样的关键时候，他却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意识到自己这一局非败不可，钢牙不由苦笑出声。他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生得意在第一局的时候竟然还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但不论为了什么，确实就如同许尽欢在开局时说的那句话。
　　他已经后悔了。
　　许尽欢又轻笑一句，屈膝重力顶向了钢牙的耳侧。
　　这个位置更脆弱一些，所以容易捣碎。
　　借着异能的力量，被双手钳制不能动弹的这颗头颅，下一刻在许尽欢的动作中崩解开来。
　　然后许尽欢的声音在钢牙的耳边响起——
　　“感谢你的帮助，这是回礼。”

 第55章
　　结束了和钢牙的对战, 许尽欢停下了继续挑战的步伐。
　　这一次挑战对他来说是有些帮助的，尤其是对方的爆发式打法，让他倍感压力。于是他在模拟训练场待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才准备下线。
　　但是在下线之前, 他不小心瞥到了世界频道的信息。
　　【人生得意的独家报道！】
　　许尽欢：？？？
　　他的独家报道, 他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再看一眼世界信息。
　　【明诗雅韵：今日推送，越级排行榜第一人的挑战之路！】
　　再着急也不在乎这么一小会儿, 许尽欢打算看一看这个所谓报道，也想看一看明诗雅韵是怎么杜撰的。
　　点进去这个报道之后, 终端提示他关注了一个公众号，叫【小道消息】。许尽欢对这个名字略觉耳熟，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这种信息, 也就无所谓地忽略了。
　　小道消息上推送的最新一条信息，就是刚刚明诗雅韵发在世界上的标题——
　　《人生得意的独家报道：越级排行榜第一人的挑战之路！》
　　阅读量还不小，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不过既然这个推送内容在个人终端也可以看得到, 许尽欢也就没有继续在自由之地再停留，直接下线了。
　　他从模拟舱里出来的时候, 沈让正坐在投影仪前看电视。大概是个喜剧片, 沈让笑得前仰后合, 连许尽欢已经走过来了都没有发现。
　　许尽欢走到他身后, 才看到他的脸颊憋得通红，不知道是笑到了极致的无声境界，还是真的就不喜欢笑出声，反正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这么开心？”
　　这声音把沈让吓了一跳, 他猛地一颤，这才看见许尽欢正打算坐在他身旁：“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许尽欢哼笑一声：“怎么，我这么早出来，是不是出乎了你的意料？”说完这句话，他又盯着沈让的脸看了一会，有些疑惑，“话说回来，你这个身体不是机器人吗，怎么还会脸红？”
　　沈让不自然地摸了摸侧脸，尽量保持镇定地说：“科学在发展，科技在进步，这个机器人也是需要与时俱进的。所有的机器人都是尽量模仿真实人类创造出来的，包括自然情绪和身体反应。”
　　许尽欢这才收回了视线：“机器人又卖不出钱，都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消费品了，竟然还费这么多心思去研究。”
　　“那倒不是现在才研究的，是以往机器人还值钱的时候研究的……”沈让说。
　　许尽欢余光看见他正要把电视关掉，不由阻止了一句：“你喜欢看就继续看，关掉做什么。”
　　沈让垂首笑了笑，才转脸问他：“你不饿吗？”
　　许尽欢一愣。
　　“其实我看了有一会儿了。”沈让呼出一口气：“你在训练场这么久一定累了，先歇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许尽欢看着他起身走出了训练室，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对于沈让，说实在的，他也没有以往那么大的抵触了。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方可以说对他是百依百顺——
　　“……”
　　许尽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去你他【哔——】的百依百顺！”他这么说，“沈让是傻【哔——】！”
　　说完这句话，许尽欢的心情畅快了许多。
　　他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剔除出去，然后点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翻找出了刚才在模拟训练场里关闭的那篇报道。
　　短短的这么一小会儿，许尽欢愕然发现这报道的阅读量又涨了很多。
　　现在的人都这么闲的吗？
　　抱着这个想法，许尽欢浏览起报道的内容。
　　通篇文章洋洋洒洒好几千字，全是编者如是说，编者如是想，编者不禁感到——
　　许尽欢看了想打人。
　　他面无表情地把这篇报道看完，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采访。
　　如果许尽欢没有记错，他相信自己对明诗雅韵说过的比较暴露信息的一点，就只是回应了对方问他是不是机甲部新秀的问题。
　　他当时的答案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嗯’。但是到了这篇报道上，简简单单的这一个字，被扩写成了一个八百字的小作文。
　　看到这，许尽欢跳过了后面的内容，直接翻到了结尾。
　　报道最后，明诗雅韵用极其夸张的手法描写了一下许尽欢的性格，说他有着高人都有的孤僻个性，寡言少语，不喜欢在世人面前出风头的低调作风等等。
　　许尽欢深觉这个明诗雅韵有些毛病。
　　不过看在通篇都没有说过他半个字坏话的情面上，他也没有说什么。反正这个公众号也很有自知之明，管自己叫小道消息，也就是说，是完全不可信的。
　　许尽欢关掉了界面，然后下了楼。
　　他正盘算着吃完饭之后，是先去参加报名赛，还是休息一下去做个锻炼。
　　毕竟这两天都沉迷挑战无法自拔，主要就是为了报名赛，现在他有八成把握能够报名成功，也就没必要那么着急了。而且，他怕进了自由之地之后，他就不止是参加报名赛了，说不定还想去打几把。
　　打完几把，天都亮了，还怎么锻炼……
　　虽然机甲格斗很有趣，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砰砰砰’！
　　门口的敲门声让许尽欢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沈让，只好自己去开了门。
　　门才开了一道缝，就被苏季迫不及待地推开了，他机关枪似的问：“你是不是人生得意？你接受了小道消息的采访？你的机甲格斗水平——”
　　“停——！”
　　许尽欢适时的制止他：“麻烦这位先生，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
　　苏季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闻言喘了口气。
　　许尽欢说：“首先，我确实是人生得意；其次，我没有接受小道消息的采访，那篇报道是编者编的；最后，我的机甲格斗水平没有什么稀奇。”
　　“没有什么稀奇？”苏季夸张地重复了一遍，“你挑战我的时候，还在新手区，现在你已经排在总排行榜前八万名了！要知道，模拟训练场里的自由之地，主要是个虚拟平台，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机甲格斗的！”
　　前八万名……
　　许尽欢撇了撇嘴：“这么次的排名，也值得你关注？”
　　苏季抓住许尽欢的肩膀，激动地说：“这不是排名次不次的问题！是你的提升速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
　　许尽欢抬手卸了他的力道，嫌弃地说：“你说话归说话，口水都快喷我脸上了。”
　　苏季被他打开的手臂有些麻痛，他不顾还在颤抖着的手，继续说：“你有老师吗？你的的格斗方式，有一个技巧，非常实用！”
　　他观战过许尽欢挑战钢牙。虽然最后的致命一击并不是许尽欢的腿部甩鞭抽打，但这个技巧性动作是有决定性作用的，并且应该打伤了钢牙的机甲关节，造成了间接伤害。
　　但许尽欢摇了摇头：“我没有老师。”
　　“没有老师？”苏季惊讶地说，“你是自己领悟的格斗技巧？”
　　许尽欢点头，不过他补充了一句：“这个技巧，你们学不会的。”
　　苏季：“……”
　　他难得能闭嘴，许尽欢欣赏了一会他的脸色，才接着说：“因为这是我根据现实格斗改良的，还要进行大量身体训练，如果只为了这一个技巧，没有必要学。”
　　苏季满脸都写着‘我明白，这只是个借口，但我不会揭穿你’，然后说：“我会如实跟院长汇报的。”
　　许尽欢有些意外：“院长？你为什么要向他汇报？”
　　苏季凑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这就是学弟比较牛了，还没正式入学，就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他又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很明显，军部那群蠢货又要捶胸顿足了。”
　　说完，他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学弟，继续保持，我看好你哦~”
　　许尽欢还没说话，就看见他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背影看上去都很欢快。
　　这时，沈让才走了过来，语气是许尽欢察觉不出来的警惕：“苏季又来找你干什么？”
　　许尽欢说：“没什么，模拟训练场里的事。”
　　沈让不动声色地追问道：“模拟训练场能有什么事？”
　　许尽欢摆了摆手，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群闲得无聊的人，做了一些闲得无聊的事。”话落他看向厨房，“你做了什么？”
　　沈让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他笑着说：“是我新学的，你来尝尝好不好吃。”
　　许尽欢正饿着，就坐到了餐桌旁：“这么快就做好了？”
　　沈让说：“科学在进步，科技在发展，做菜现在已经变得非常简单了。”
　　许尽欢拿起筷子，闻言回道：“那你要是去了古代，科学和科技都在退步，那你可怎么办。”
　　沈让给他把饭菜盛好，然后站在桌边看着他，弯唇笑了。
　　“只要在你身边，去哪里都好。”

 第56章
　　报名赛的难度果然和许尽欢预计的没有什么两样。
　　需要击败的对手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他和钢牙的水平相差不多, 面对许尽欢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赛前的三十秒一直磕磕绊绊地试图搭话，而且赛后还死皮赖脸地加了许尽欢的好友。
　　不过许尽欢在自由之地的好友列表向来都是个摆设。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私信一直处于喷井式爆发的状态, 所以他的任何提示音一直都是关闭着的。
　　反正他在自由之地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也没有必要开着。
　　倒是苏季，特意从隔壁跑来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
　　许尽欢如实说明, 然后问他一句：“你找我干什么？”
　　苏季哥俩好似的抬手想要搭在许尽欢的肩上，却被毫不留情地避开了, 还险些扑出一个踉跄。他抱怨了一句，才回道：“这不是想跟学弟友好交流一下吗。”
　　许尽欢抱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说：“友好交流, 还是想要在格斗场找点自信？”
　　苏季干笑一声：“想歪了吧，不是我跟你打！”
　　许尽欢这才来了点兴趣：“不是跟你打，那是跟谁打？”
　　苏季神神秘秘地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说：“这不是小道消息上面的报道，写了你是最高学府机甲院系的新秀, 我给一年级的那群小崽子们补习的时候, 正巧, 听到他们对你不服气——”
　　“正巧……”许尽欢笑了一声, “真的这么巧？”
　　“别管巧不巧了，”苏季摆了摆手，“我直接跟你说了吧，就是机甲系的一年级生, 现在正在满学府的找你挑战。”
　　许尽欢挑眉道：“就为了一个报道，就要向我挑战。苏同学，这里面你出了不少的力气吧。”
　　“哈哈哈……”苏季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不过许尽欢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些，反而对机甲系一年级生的挑战有了些兴致。于是问道：“这个挑战是什么时候，在哪？”
　　苏季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先问问，否则不是让你白忙一场。”
　　苏季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迅速把时间地点报了一遍，然后说：“因为这是我们学府内部、尤其是机甲系内部的事情，所以没有必要到自由之地去。咱们就在自己院里的训练场比赛就好了。”
　　许尽欢摸了摸下巴。
　　说实在的，自由之地的前八万名，这样的成绩在这群眼高于顶的天才学员眼里，恐怕是真的不值一提。而且他现在接触机甲才不到一周，对方却已经学了几乎一年了。
　　更何况，能被录取进机甲院系的，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尤其需要优于常人的天赋，想来都不会是什么菜包。
　　对方的挑战时间就定在明早十点，哪怕是许尽欢再努力，恐怕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突飞猛进到同样的水平。
　　苏季见许尽欢沉默下来，不由开口说：“学弟，你该不是要拒绝这个挑战吧？这……”他未竟的意思很明显，哪怕是输了比赛，也比做个缩头乌龟要强。
　　其实这次的挑战赛，苏季确实稍微关注了一些。倒是不像许尽欢想象的那样全程参与，只不过是在挑战者决定要挑战之后，才上的心。
　　他并不是因为想看许尽欢出丑而这么做的，主要是想要看一看许尽欢真正的实力。
　　从双S精神力被检测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足够的时间了，许尽欢的背景已经被扒的一干二净。可是就检索出来的格斗比赛视频来看，苏季发现，许尽欢在自由之地表现出来的战斗风格，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的发现不仅让苏季感到好奇，甚至也惊动了院长。但想彻底转换战斗风格，这是非常难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想看一看，许尽欢究竟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摈弃以往那种满是弊病的格斗方式。
　　而旁观这一战，就是契机。
　　许尽欢对苏季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正在仔细考虑。
　　之前的犹豫并不是他怕了什么，也不是输不起。只是明知技不如人，还要凑上去被人虐，除非是他另有所图，那就是万万不能干的。
　　明知道不能干还在犹豫的地方，就在于他还没有摸过真正的机甲。实在是委托人太穷了，连机甲零件都不一定买得起，更别提一个看得过去的机甲了。
　　而训练场里，是一定会有机甲的。
　　机甲格斗大赛除了报名赛和初赛，那可都是需要真真正正操作现实里的机甲去打的。他现在只对自由之地里的两款基础机型稍微有些了解，可就算是那样最次的机型，他也没有见过真正的。
　　想到这，许尽欢说：“行吧，明天十点，我会准时到场。”
　　苏季顿时神清气爽起来，他笑容满面着说：“好，那我现在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挑战你的学员——”
　　“哦对了，”许尽欢记起什么，“你明天可能要来接我一下，我不认识路。”
　　苏季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然后迫不及待地告别许尽欢，开门走了出去。
　　每一次苏季过来，沈让都小媳妇一样的站在许尽欢身后。而且身为一个机器人，他在主人跟访客交谈的时候，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当然许尽欢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正在意着明天大概要丢脸的事情，转身看见沈让，叹口气说：“多久了，没在练武场输过。这回大概是要找回童年的回忆了。”
　　沈让笑了笑，他说：“我猜你肯定是忘了什么了。”
　　许尽欢狐疑地看他：“忘了什么？”
　　沈让说：“忘了我的作用。”
　　许尽欢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的任务世界，也笑了：“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代我操作机甲？”
　　沈让不动声色地牵起了许尽欢的手，然后拉着他走进了训练场：“这一次，不是代你操作。”
　　许尽欢看他一眼：“不是代我操作，难不成你会操作机甲，要教教我？”
　　沈让摇头：“比这更好。”
　　许尽欢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解决方法了。看到沈让一直绕圈子，他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办法？”
　　沈让只好说：“是精神力操作。因为这个能力不能持续使用，本来为了保证任务能成功，我是打算放到你进入决赛之后再用的。”
　　“精神力操作？”许尽欢皱眉重复一遍，“说清楚一点。”
　　沈让握住许尽欢的手一动也不敢动，深怕被对方察觉。此时看到许尽欢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这件事上，他他不由放松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了。
　　他解释说：“其实这个方法也只适用于你。顾名思义，精神力操作，就是直接用精神力操作机甲，也就是说，这个能力放到你的身上之后，你就可以像使用身体一样去操作机甲了。”
　　许尽欢不得不觉得这个能力实在很方便，他换了一个更通俗一点的方式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我能像跟人打架一样跟操作着机甲打架？”
　　沈让点头，然后又说：“虽然本来是打算用在决赛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三天之内就已经进步这么明显，决赛应该也就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笑话，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不要说进入决赛，”许尽欢勾唇笑了一声，“冠军都一定是我的!”
　　沈让看着他自信的神色，喃喃说：“谁说不是呢。”
　　许尽欢瞥了他一眼。
　　沈让忙回过神来，他继续说：“这个能力的有效时间，是大概五个小时。从开始到结束，接受挑战是足够的了。”
　　许尽欢‘嗯’了一声，又问：“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沈让说：“在模拟训练场里，我可以暂时给你模拟一次这样的精神力操作。”
　　许尽欢跃跃欲试：“那我该怎么做？”
　　沈让指了指模拟舱：“躺进去就好了。等到指示灯亮起，你就可以开始了。不过模拟的时间不会很长，你要做好准备。”
　　许尽欢点头。
　　他跨进模拟舱坐下——
　　沈让顺着力道松开了手，他掌心一空，可许尽欢留下的热度还残留着，让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许尽欢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动作。
　　但他没有说话，只抬眼看了沈让一眼，这才慢慢躺下。
　　许尽欢眼前重新亮起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进了模拟训练场。这里的初级机甲还在原地待命，许尽欢像往常一样进了操作室。
　　因为之前沈让说过，模拟精神力操作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许尽欢的动作格外匆忙。
　　不过，从他进入操作室的这一刻起——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许尽欢抬起右手，然而还没有等他真正的将手伸至半空、伸到他想要伸到的地方，机甲的右臂就已经随着他的想法抬了起来。
　　动作流畅，和他自己操作时候的僵硬有天差地别。
　　许尽欢不由地笑了。
　　他在不算窄小的操作室里打了一套拳。如果有人在观看这个训练场，就一定会发现这具初级机甲的不凡。
　　拳毕，许尽欢收回了手。机甲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这样行云流水的感觉，实在是痛快极了！

 第57章
　　有了沈让从系统里兑换的这个精神力操作的能力, 许尽欢再想起即将到来的对战，简直信心百倍。
　　他甚至连赛前热身都懒得做，直接坐在沙发上和沈让一起看起了这个年代的电视剧。
　　这个时代的影视剧，全都是由机器人演的, 演技一级棒。而且这些机器人和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又有专门的编程输入，一直往下拍就可以, 根本不必考虑演员的状态问题。
　　许尽欢不免感叹了一句：“上一个任务世界，我拍电视剧的时候, 也就跟这些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个人终端上就传来了苏季的语音通讯请求。
　　许尽欢接了起来。
　　“学弟，准备好了吗？”苏季的声音不太平稳, 听起来像是在路上。
　　许尽欢说：“对付一年级的新生而已，需要什么准备。”
　　苏季大概是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晌没出声。然后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通讯同时挂断了。
　　许尽欢和沈让一前一后走了过去，打开门后苏季果然就在门前。
　　对方说：“怎么一天没见, 你的自信心忽然间膨胀起来了？”
　　许尽欢随手把门关上,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才回道：“我一向都量力而行。”
　　“没看出来。”苏季嘟囔一句, 这才把目光转向了跟在许尽欢身后的沈让，他撇了撇嘴说，“你怎么还把这玩意带着，搁在宿舍里头也就算了, 还带出门，是不是有点太磕碜了……”
　　莫名其妙的沈让：“？？？”
　　许尽欢回头看了他一眼，忍笑干咳了一声：“磕碜就磕碜吧，别提这茬儿了，我不会换的。”
　　苏季耸肩：“随你，反正这也是你的自由。”不过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我提醒你一句，你手里的金卡，足够你买十个最新款的机器人了。”
　　沈让盯着苏季的背影，目前很想捶爆他的头。
　　大概是这股怨念太过强烈，苏季正跟许尽欢说着话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喷嚏。打完他摸了摸鼻子说：“这大好的天气，我该不会要感冒了吧。”
　　许尽欢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让，对方冲他龇牙微笑。
　　不过苏季很快就把这个事情抛在了脑后。
　　因为学府的面积太大，为了节约时间，三人坐上苏季的悬浮交通工具，一路飞向了训练场。
　　当他们缓缓从天上降落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机甲院系一年生想要挑战最近在自由之地大出风头的人生得意。
　　关于这场比斗的消息就明晃晃的摆在校园网的首页。而学府的训练场虽然说常年是机甲系在使用着，但学府其他院系的成员也是有权进来的。
　　所以在十点钟挑战开始的当口，前来观战的人数一直都在增加着。
　　看到这个场景，苏季不由看向了坐在身侧的许尽欢。
　　许尽欢正瘫坐在副驾驶上嗑瓜子，瓜子皮随风飘落，不知道会顶在底下的哪些人脑袋上。
　　“你一点也不紧张？”苏季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许尽欢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反问一句：“我为什么要紧张？”
　　苏季一时倒真的是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太过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他提醒道：“就算以你以前的格斗实力来看，对上一年级生，也还是不够看的。希望你一会比赛开始的时候，能够认真对待。”
　　许尽欢摆了摆手：“行了，就算输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问我紧不紧张，你看上去倒是比我紧张多了。”
　　苏季忍不住一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
　　话落，悬浮车终于降到了地上。
　　许尽欢单手撑着车门翻身跃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看上去很是潇洒，让正准备给他开门的苏季稍稍怔了怔。
　　看着已经逐步远去的许尽欢的背影，他不由笑了笑，轻声说：“双S等级的精神力，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不凡吧……”
　　坐在车后座的沈让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这时许尽欢已经遇到了从看台上下来的几位一年级精英。
　　他们一齐走过来，然后让出一个人位来，走在最后的男人双手插袋缓步过来，只勾起一边唇角的笑容显得邪气而又自傲。
　　可等他看清了来人是谁，这个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然后讶然大叫出声：“许尽欢！？”
　　站在他身旁的几个年轻人纷纷看向他。
　　“权哥，你认识这个人？”
　　钟权的站姿不由自主地笔挺了许多，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此时静静地垂在两侧，手指带着不自然的痉挛。他没有理会身旁几个人的问话，喉头滚动一下，说：“你，你怎么在这？”
　　见到许尽欢，他的心里既气又怕，还有一股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羞耻。
　　这几天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回想着当天的过程，却惊悚的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起了生理反应。许尽欢打在他的身上所产生的酥麻感，是自他训练以来，第一次令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也是唯一一次。
　　后来他大着胆子跟人进行了一次格斗，却发现那样的冲动再也没有发生过。让他在后怕之余又有些失望。
　　那样的刺激太过猛烈，也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而如今，许尽欢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钟权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润。
　　和他的反应截然相反，许尽欢一见到钟权的脸，就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他回脸问苏季：“这个人，也是一年级生？”
　　苏季不动声色地说：“不，钟权学弟是二年级生。”
　　许尽欢冷冷一笑，他又转过身去面对着钟权，话却是同苏季讲的，他说：“那好，今天跟我对战的，就换成钟权吧。”
　　苏季一愣，他忙劝道：“你听我说——”
　　“没什么可说的，这是我的决定。”许尽欢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平淡，“今天，我的对手只能是他。”
　　苏季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划过一遍，才把这个决定告诉现场的裁判老师。
　　然后这个消息在训练场的喇叭上宣布出来，看台上一片哗然，继而响起了口哨和加油声。
　　机甲系的一年级学生们脸色难看地看着许尽欢，其中一个走上前来指着许尽欢的鼻子说：“我看你就是输不起吧！有能耐你就跟我比！”
　　许尽欢笑了一句：“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的鼻子跟我说话。”
　　对方不屑地神色夸张的明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怕输给了我们掉面子，所以才选了二年的权哥吧！即便你输了，也能吹嘘是跟二年级的学长打输——”
　　刚回来的苏季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么说，那许尽欢的决定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但还没等这位学生把话说完，许尽欢就猛地抬腿把人踹飞出去：“我说！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跟我说话。”等人落地后，他才摇了摇头，“这么不听劝可不好。”
　　姿态相当嚣张。
　　“……”
　　苏季张大了嘴看着被这一脚踹得平地飞起，落地后还来了一个七百二十度旋转的一年级学弟，再看向许尽欢的时候，目光里满是欣赏。
　　他暗自后悔没有把刚刚这一幕拍下来，好让军部某个面瘫看一看，学府的体术也是非常优秀的。
　　“可以开始了吧。”许尽欢不耐烦地问。
　　他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揍钟权的手了。
　　只要看见这张恶心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他就忍不住手痒。再这么拖延下去，直接身体对战也是可以的。
　　苏季听出许尽欢话里的情绪，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裁判，对方向他比划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他才转身对着比赛双方说：“那么，现在请释放机甲。”
　　钟权摸出胸前的吊坠，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一架火红色的流线型耀眼机甲骤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许尽欢和苏季大眼对小眼。
　　良久，许尽欢问：“没有备用的机甲吗？”
　　苏季嘴角微抽。
　　但是现在明显是一个拉拢人情的好时机，于是他把自己的亮金色机甲暂时借给了许尽欢用，然后说：“训练场只有基础性机甲系列，你用那样的机甲跟GS-17对战，太吃亏了。”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的机甲型号比钟权的那一架更好。不过刚刚那位一年级学弟的话让他深有所感，觉得许尽欢这次挑战钟权只是为了赢回一点面子，也就没有多做介绍。
　　而且不仅是他，即便是曾被许尽欢赤手打到高|潮的钟权，也不觉得许尽欢在机甲操作上能够赢过自己。
　　此时钟权斗志满满，誓要在这次机甲格斗里找回自己的尊严！
　　当然，他还打算着，等一会打到最后的时候，稍微收一收手。这一次，他发自内心的不想要让许尽欢受太重的伤。虽然这样的念头来的无缘无故，可钟权却并不觉得奇怪。
　　他还对许尽欢笑了笑：“放心，这一次我会轻一点的。”
　　苏季的表情一时很是复杂。

 第58章
　　许尽欢对机甲不太了解, 但他明白以苏季的财力，是不可能给自己用低级机甲的。
　　虽然他不太在意机甲的等级，不过，型号越新, 代表这架机甲会更灵活。
　　灵活就等于同许尽欢能把自身的实力发挥得更好。
　　所以听到钟权的话之后, 许尽欢勾唇笑了笑。他不了解钟权的机甲操作究竟有多么出色，可即便对方操作的再出色, 他也自信能把对方打得妈也不认。
　　可对面的钟权一见到许尽欢这样带着轻蔑地笑容，竟然呼吸一滞。然后他干咳两声, 才进了机甲操作室。
　　许尽欢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冰冷。
　　他对这个钟权实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承诺过要在比赛中把他干掉, 到这一次，钟权已经死了两回了。
　　“主人——”
　　许尽欢抬手示意沈让不用开口，然后对苏季点了点头。
　　两人在操作室内就位, 许尽欢看着屏幕上的火红色机甲，微微活动一下手指。
　　裁判的哨声倏地响起——
　　许尽欢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射向了钟权, 他在快速前进时已经攥拳抬臂, 摆好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在众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 许尽欢的另一只手内藏匿着雷光, 在钟权抬剑格挡的时候，他却猛地停在了红色机甲的正前方。
　　这个动作既突兀又干脆。
　　站在训练场边上的苏季忍不住惊呼一声。
　　即便是他，也无法操作机甲完成这样高难度的急停动作。这让他对许尽欢的好奇更深了一些。
　　跟他同样惊讶的，是面对着许尽欢的钟权。
　　钟权的剑上还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也就是说，许尽欢的拳头还根本没有打过来。下一刻，他看见屏幕里的机甲虚晃一下，开始向左移动。
　　正当钟权皱眉准备见招拆招的时候，许尽欢又动了。
　　他简直像是这架机甲真正的主人，根本不需要预热动作，脚下猛地抬起！然后三百六十度的转身，一个鞭腿带着破风声落了下来！
　　这一脚来的让钟权猝不及防，他连忙双手交叉，挡住了这条腿的同时，他也被这股力道击退一步，险些跪倒在地，但许尽欢的动作还没结束！
　　只见他还腾在半空的身体仿佛不受重力约束似的翻转一次，另一条腿也架在了钟权的脖颈处，然后他腹部发力，弯腰抓住了钟权的手，狠狠往后翻越！
　　钟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机甲竟然在这一瞬间脱离了他的控制，直到摔倒在地，他的操作杆才能重新动弹起来。
　　但这时，机甲已经已经发出了受伤的红色警告。
　　裁判吹哨，举旗示意许尽欢先得一分。
　　在训练场上，最先得满三分的人就是胜利者。这样既不会真正损坏到机甲的根本，也可以充分证明胜出的机甲师的实力，是经过无数届长辈筛选留下来的最公平的比赛方法。
　　许尽欢没有去理会这声哨响。
　　他从地上利落地一跃而起，然后向着还单膝跪在地上的钟权比划了一个中指。
　　苏季把从头到尾的这一幕都拍进了视频里，一边拍一边发出了不可思议地惊叹声。
　　光是比中指这个非常考验技巧的操作，许尽欢就已经很有资格向三年级的他来挑战了，简直是机甲师中的翘楚。
　　这时他的导师，也是就机甲院系的院长发来了视频通讯请求，苏季立刻接了起来。不等对方问出声，他就激动地说：“院长，这一次军部绝对要后悔到肠子发青了！许尽欢使用的机甲操作技巧不仅跟之前完全不同，而且他现在正在把二年级的钟权压着打！”
　　说完他看到院长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必开口，他就已经把视频转向了许尽欢的方向。
　　果然，许尽欢的格斗技巧几乎层出不穷，刚刚的肘击才将钟权的后脑轰出了一个坑，那边裁判的旗子还没来得及举起，这边他就又拎起了红色机甲的手臂，用灵巧地简直不像个机甲的动作，将人整个儿掀翻在地！
　　哨声又响了起来，这时许尽欢已经积满六分了，算是赢了两场，可看他的样子，还是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钟权眼前的屏幕上，机甲受到重击的红色警告不停地响着。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输给了一个手下败将，这让他难以容忍！更何况还输得这么不留余地，简直是一败涂地的经典格斗场面。
　　钟权紧紧地攥住了手下的操作杆，因用力而凸出的青筋根根清晰可见。
　　他绝不能承认自己就这么轻易的输给了许尽欢，再一次被击倒之后，他依然打算站起来。
　　但机甲的红色警告已经超限，系统建议他立刻停止使用机甲。
　　这时裁判为难地目光也望向了苏季。
　　苏季看了看摇摇晃晃的红色机甲，又撇嘴看向了本该属于自己、如今正在训练场上发威的亮金色机甲。
　　再这么下去，钟权的这架机甲，恐怕是要报废了。
　　苏季只好高声喊道：“尽欢学弟，点到为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许尽欢劈空而来的一记重拳瞬时停在了对手的耳侧。激烈的破空声陡然消失，看台上一片寂静。
　　高台上的裁判嘴角微抽。
　　苏季也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这样一拳击打在机甲的弱点位置，即便机甲没废，维修所需的材料费也高昂的令人咂舌啊。
　　比赛结束之后，许尽欢从操作室里跳了出来，在他之后，一脸苍白的钟权也走了过来，走路时再也没了刚来时的眼高于顶。
　　而和浑身已经被汗浇透的钟权不同，许尽欢双手插兜走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刚吃完饭想去散步。
　　走到苏季面前，他只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钟权，冷笑着说：“给别人热身都嫌多余，还当自己是盘儿菜呢，真他妈丢人。”
　　他的语气平淡，沈让却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许尽欢只有在生气到极点的时候才会爆粗口，显然钟权已经拥有了这样的特权。
　　钟权薄红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面对许尽欢的讥讽，他缓缓攥起了拳头，却没有还口。
　　这倒让苏季又挑眉感到奇怪起来。
　　这位二年级的钟权学弟，说起来他也有所耳闻，传闻中可不是这么低声下气的人物。
　　但许尽欢的脸色还是臭到不行。
　　就像他刚刚说的，刚才的那一场机甲格斗对他来说，连个热身都算不上，现在满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看见钟权攥起了拳头，他一脚踹了过去：“你不服气是吗？不如我们比划比划吧？”
　　苏季完全想不到平时挺好说话的许尽欢竟然说上脚就上脚，他张大了嘴，一时竟然忘了要拦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尽欢已经和钟权打了起来。
　　不对，是许尽欢已经快要把钟权的脸打肿了。
　　苏季连忙跑了过去，但跑过去的时候他又觉得很奇怪。因为在他回过神来之后的功夫，许尽欢还是只照着钟权的脸招呼，像是跟这张脸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时看台上坐着的几位一年级精英陆续也跑了下来。
　　刚才钟权一路落入下风的时候，他们倒觉得许尽欢的技术确实很好，虽然说不上心里完全没有疙瘩，但是对于强者，尤其是对于许尽欢这样把他们崇敬的学长压着打的强者，他们就是心里有疙瘩……也就是放在心里而已……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打起架来了！
　　机甲院系的天才学员，怎么能像军部的那群人一样打架呢！
　　他们连忙跑过去劝架。
　　许尽欢以为他们是想过来帮钟权，不由转过身来对着他们笑了笑：“很好，我正愁没人练手呢，你们一起上吧！”
　　苏季忙喊道：“学弟——”
　　许尽欢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是私人恩怨，跟你没有关系。”然后又对面前的几人说：“来吧，难道还要我去请你们？”
　　几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许尽欢双手交叉活动活动手掌，见他们还是站在原地不肯上前，于是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真是麻烦。”话落，他眼神一凛——
　　“慢着！”
　　开口的还是之前挑衅许尽欢的那一位，许尽欢正要往前冲刺的脚步一顿，转眼地看了过去。
　　对方喉头滚动一下：“请，请稍等片刻，我有话要说。”说着，他看了一眼许尽欢身后已经人事不省的钟权，才继续说，“我们，我们是机甲系的——”
　　他说话磕磕绊绊的，许尽欢听得大皱起眉，忍不住打断了他：“你要是想要机甲比试，我也不介意。”
　　对方忙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都抬了起来左右晃动着，深怕许尽欢看不出他的态度：“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机甲系的，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比赛，比赛就点到为止吧。”
　　许尽欢这才收手。
　　他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回身骤然抬脚一跺——
　　被踩中小腹的钟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许尽欢不紧不慢地躲开，才说：“不好意思，没注意脚下。”
　　他身后众人都不由地小腹一紧……

 第59章
　　自从上一次在训练场把钟权打得鼻青脸肿、保证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之后, 许尽欢在联邦最高学府算是彻底闯开了名声。
　　苏季在比赛结束就已经把对战视频传到了学府首页，学府里的每一名师生都能通过个人终端观看，不过需要付费。但是能进联邦最高学府进修的学生，要不就是自己有钱, 要不就是家里有钱, 反正就是有钱，谁也不会在意这么几个联邦币。
　　于是苏季非常不要脸的靠此视频捞了一笔零花。
　　当然, 钟权事后被痛殴的视频他就没再录了，毕竟看上去太凄惨了, 而且显得他们机甲系跟军部没什么区别，一点也不优雅，不高端。
　　而在打完钟权后的许尽欢, 趁着精神力操作的时效还没有过去，又跟苏季打了一场。
　　原本苏季还很是装了装样子，推辞了一下。
　　然而心里的好奇促使他半推半就着跟许尽欢一起回了训练场。
　　两人刚进了机甲操作室, 打个招呼的功夫，许尽欢就提醒一句冲了上来。
　　苏季刚刚是把许尽欢的战斗风格看在眼里的, 他微微一笑往后飞退, 准备先磨一磨许尽欢的耐心。毕竟在赛场上, 有这样莽撞的习惯可不太好。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许尽欢灵活地避开了他发射的简直密不透风的攻击，几乎是踩着导弹借的力，飞身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让苏季简直躲闪不及。
　　如果不是自己与许尽欢对战, 这样的操作说不定又是一个惊喜。苏季苦笑一句。
　　对战的结果显而易见。
　　憋着火气的许尽欢一拳紧接着一拳的对轰方式打了个苏季一个措手不及，之后也完全跟不上许尽欢这样的速度。
　　他特意请来的院长也不由转坐为站，认真地看起了这场两人原都以为不会太过出彩的比赛。正相反，这场比赛非常可圈可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苏季的操作还是有些逊色了。院长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否则这场比赛，他倒是可以拍下来研究研究，用来给高年级的机甲学员做教学视频指导。
　　这时训练场的看台已经空了，除了在场的三人以及伪机器人沈让，连裁判员都没有留下。所以苏季输得这样难看，倒也没有被外人看见。
　　从机甲里出来之后，苏季擦着满头的汗，精神十分亢奋，他笑着说：“原来学弟这么厉害！”
　　许尽欢得意的嘴角翘了翘。
　　然后苏季又说：“这么说起来，那天你去找我比试，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我？”问出话的时候，他确实非常好奇。不明白许尽欢既然对机甲操作这么娴熟，那天又为什么表现的——呃，那么不堪。
　　但许尽欢听完他的话，嘴角的弧度僵了僵，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苏季倒也没有在意，他英挺的鼻梁滑下一滴汗凝在鼻尖，和眼神一样微微闪着光，他继续问：“那么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去找学弟切磋？”
　　许尽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是：“没时间。”
　　这回轮到苏季嘴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他干咳一声：“好吧，学弟果然快人快语。哈哈，哈哈……”
　　许尽欢本想直接转身走人的，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于是对苏季说：“对了，帮我个忙。”
　　“你说。”
　　“从今天起到开学，我都不想应付任何人的打扰，你能不能把我现在住的那间宿舍门上的门铃给拆了。”许尽欢一本正经地说，“顺便帮我装一个隔音效果好一点的门。”
　　看到苏季面露难色，他又补充说：“反正你有我的号码，有事可以直接联系，不必敲门。”
　　从之前苏季能够把自己的机甲借给他用，许尽欢就已经明白了一个SS等级对其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换一个门而已，简直算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情了。
　　苏季只好回头看了一眼院长，见对方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这才无可奈何地又苦笑一句：“好吧。”
　　许尽欢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从那一天起，除了苏季，就再也没人来过许尽欢的住处。
　　这样安静的生活非常合许尽欢的心意。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机甲格斗大赛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沈让说：“你前两天已经在自由之地完成了一次初赛比试，赛后一周内还会再有一场，再赢下这一次，你就可以晋级真正的机甲格斗大赛了。”
　　许尽欢抿唇。
　　最近这几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自由之地训练着。
　　现在他莫名其妙的在自由之地非常出名，发出去的挑战每一场都有人观战，有一次苏季也来了，还特意问他为什么喜欢在排行底层混迹着，难道是喜欢虐菜的感觉。
　　为了避免让对方怀疑什么再来烦他，许尽欢现在都挑在苏季不在线的时候去挑战排行榜。
　　虽然自由之地里也有很多机甲院系的学生，也同样会慕名前来观战——慕名是因为，苏季特意在学府的首页上发了一个通知。
　　通知的名字是：《想要挑战许尽欢的同学，就先打赢他的手下败将。》
　　这个手下败将当然指的就是苏季。
　　苏季的大名当然比钟权要响亮个几倍不止，而且是三年级乃至整个机甲院系的高天赋高家世高形象的三高人士，即便是放在学府里比一比，也鲜少有谁拼的过。
　　这个帖子一出来，立刻给还蒙在鼓里的许尽欢大手拉去了无数知名度。
　　甚至在他们公然在观战频道上集体发送【学弟加油】这四个字的时候，对手蒙在机甲里无比紧张，许尽欢还却非常不知所以。
　　但是对于这些没有他联系方式的人，许尽欢一向是采用无视手段的。
　　不过后来他实在忍不住，就给自由之地的开发公司发送了一个建议：麻烦设计一个关闭观战、同时可以关闭赛时语音、顺便关掉自己通讯的功能，谢谢。
　　然而这个建议直到许尽欢的第二次初赛开始，也没得得到回应，而且也没有得到解决。
　　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在初赛开始的时候，观战频道的公屏上——
　　斗战胜鸡：人生得意参加了机甲大赛？
　　一年级小号3：学弟加油！
　　三年级小号132：学弟加油！
　　三年级小号86：学弟加油！
　　无名：学弟加油！
　　学府吃瓜群众215：学弟加油！
　　吃瓜群众888：学弟加油！
　　为许尽欢疯狂打call：学弟加油！
　　许尽欢的机甲：学弟加油！
　　二年级小号999：学弟加油！
　　许尽欢的学长：学弟加油！
　　夏有凉风：……最高学府的学员什么时候开始看机甲大赛了？
　　四年级大号：久仰大名，前来观摩！
　　大白兔：学弟是谁？
　　杯中温水：人生得意不是最高学府机甲系的新生吗？到底是什么来路，这群最高学府的人都疯了？
　　四年级小号666：学弟加油！
　　……
　　许尽欢瞥了一眼就不再有兴趣往下看了。
　　他也觉得最高学府的人都疯了，真是闲的没事干不如去自己打一场，也比这样的比赛看上去有逼格一点。
　　不过虽然他是觉得很无所谓，可站在他对面的那位机甲师就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他只不过是想来机甲格斗大赛玩一玩的，万万没想到在初赛就遇上了人生得意。他以前也观战过人生得意的场次，但每一次都觉得操作一般般，可又每一次都能赢……
　　本来对上人生得意，他就已经有些紧张了。现在这群大号小号的，在公屏上这么一刷。赛前准备三十秒的时间还没过去一半，他的腿就已经先软了半截。
　　两架机甲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静。
　　许尽欢觉得这一次的对手还挺靠谱，终于不再是多动症患者了。他之前记得的挑战的最神经病的一个人，赛前三十秒的时间操作着机甲绕场三周，还大喊着让观众撒花下来——
　　“我……我认输……”
　　突然，对手机甲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许尽欢下意识反问一句：“什么——”
　　话音未落，两架机甲就同时被传送出局，许尽欢的私人信箱里同时收到了机甲格斗大赛主办方发来的赛事邀请函。
　　许尽欢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赛前的准备时间还没走完，对手就认输了？？
　　这种情况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由打开了比赛记录确认了一遍。但比赛记录上也写得清清楚楚，确实是对手认输，默认人生得意获胜。
　　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对手突然尿急？突然腹泻？突然外界有人呼唤？
　　不过算了——许尽欢抬手点开了私人信箱里的赛事邀请函——反正他已经成功晋级了，少费些功夫也不错，至少结果没有变化。
　　想到这，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信件的内容里。
　　撇去那些不重要的和其他用来修饰的话，邀请函上主要是通知了两点。比赛的时间和比赛的地点。
　　委托人之前参加过一次格斗大赛，所以沈让也已经把时间和地点提前告诉了他。这上面的内容只是让许尽欢确认了这一点。
　　他拿着手里被模拟得非常真实的信纸，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钟权这个侥幸又活了这么久的小混蛋，终于死期将近了！

 第60章
　　初赛后, 机甲格斗大赛给选手的准备时间是十天。
　　在这十天里，完成初赛筛选的各位参赛选手，都必须赶到主办方准备的会场内进行签到，逾时不候。
　　没有及时签到成功的人, 则即刻起被取消比赛资格, 哪怕迟到一秒钟也是如此，条令非常严明, 而且绝不允许暗箱操作。
　　之前曾有一位主办方资格很老的管理层，私下里收了参赛选手的贿赂, 违反了这条规定，然而不过半个小时就被查出了异常，当场革职罚款, 一点也不含糊。
　　于是为了以防万一，许尽欢打完初赛的第二天，就带上了沈让, 打算出发去邀请函上注明的地点——联邦最繁华的都市之一，C城。
　　C城和联邦最高学府所在的地方距离不算很远, 许尽欢也已经选好了路线, 正准备去跟苏季打个招呼就离开学府。
　　可他刚一出门, 就遇见了正在关门的邻居。
　　对方非常非常难得见到许尽欢出门, 好奇使他于是主动开口问：“你这是？”
　　“正好我要找你。”许尽欢直说，“你也知道我已经参加了机甲格斗大赛。比赛没几天就开始了，我要先过去签个到，然后反正你也说过这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 所以我准备等到开学再回来。”
　　苏季笑道：“那真是巧了，我申请了明天回家，不过既然你打算今天就走，那我就修改一下申请，顺路带你过去吧。”
　　许尽欢有些惊讶：“你家住在c城？”
　　苏季摊手：“不能自食其力的可怜虫，都是需要跟父母住在一起的。”
　　既然他这么说，许尽欢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司机，也省得他自己麻烦了。
　　他没什么东西可带，随身就装着一张钱还没有用完的金卡，马上就可以走，于是问苏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苏季冲他一笑：“随时都可以。”说完就当场给院长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讯请求。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
　　苏季所谓的修改请假申请，意思就是跟他的导师口头报告一声。这样的事显然他没少干，院长连听理由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通讯时长不足十秒钟。
　　挂断了视频的苏季冲许尽欢眨了眨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吊坠。
　　简单操作一下，他的悬浮车就停在了三人面前。
　　苏季吹了声口哨，对许尽欢说：“c城之旅，现在开始。”
　　许尽欢对这种浮夸而做作的行为不太感冒，直接开了车门让沈让进去，然后随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苏季只好说：“那好吧，既然学弟这么着急，那我们马上出发。”
　　许尽欢不置可否。
　　路上他又问：“对了，去了c城之后，学弟住在哪？”
　　许尽欢当然还没有考虑得那么远。
　　他对c城人生地不熟，准备就近在会场旁边找个酒店住下就行了。
　　听到他这么说，苏季把悬浮车调整成了自动行驶模式，然后转过身趴在座椅上对许尽欢说：“你可以直接住在我那里，寒舍虽然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但住起来还算舒服，包你满意。”说完，他又对许尽欢眨了眨眼。
　　沈让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直冒。
　　但许尽欢又欣然同意下来。
　　反正只是一个住的地方，他又不挑。而且就算苏季这么自谦，可苏家想来在这个世界不算什么普通的家族，住在那里，也少了很多麻烦。
　　见许尽欢同意了自己的邀请，苏季笑了笑，又转而聊起了一些c城当地一些好玩好吃的地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就是c城给人的印象。”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自豪。
　　然而许尽欢在比赛前是肯定会泡在自由之地里练习机甲操作的，所以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
　　他在打第一场初赛的时候，仅仅比对方高出一线，凭借这个实力去闯机甲格斗大赛，不需要任何悬念，是绝对没有可能取得比钟权更高的名次的，更不要说有绝对压制的机会把钟权在比赛中直接打死。
　　所以就算是在比赛开始之后，他大概也是没有时间去游玩的。
　　而且对于他来说，打一场比赛远比出去玩要有意思。
　　苏季介绍半晌，也已经看出了许尽欢的兴致缺缺，于是就停了下来。他说：“到c城需要大概三四个小时，你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先睡一会。”
　　许尽欢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连续几天的少睡眠让他的眼底染上淡淡的青影。现在坐在车上无事可做，他也确实有些困顿，闻言没有推辞，直接靠着车后座闭上了眼睛。
　　沈让见状往他的方向坐了坐，力求一会许尽欢睡着之后，如果会感到姿势不舒服他好抬手去扶。
　　已经回过脸的苏季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作，感觉有些异样。不过一个机器人而已。苏季皱眉想。很快这抹异样就从他的心头划过，连个波澜都不剩了。
　　许尽欢睡了一路，直到悬浮车落在了苏季的家门口，才被叫醒。
　　醒来的时候他正枕在沈让的肩头。
　　他起身抻了个懒腰，眯着眼说：“怪不得我觉得这个枕头怎么这么硬。”说完捏了捏鼻梁。
　　骤然被叫醒的混沌让他的眼睛一度不愿意睁开，不过两三秒钟之后他就清醒过来，然后才下了车。
　　他的脚在地上还没站稳，迎面就看见一个眼熟的男人从苏季的家里走了出来。
　　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白脸一眼就看见了苏季，然后目光一转，视线就落到了许尽欢的身上。再然后，他的脸上立刻飞起两片粉色，在白的过分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许尽欢往自己身后看了两眼，也没发现什么能让对方这么激动的人或者是物。
　　可他再抬眼跟艾伦·菲利普斯对视的时候，对方已经又表现出了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欠揍的倨傲模样，他和门内的什么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苏季咧出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假笑来，迎了上去：“艾伦，原来你已经回来了，怪不得我这段时间没有在学府里看见你。”
　　菲利普斯又看了一眼许尽欢，然后对苏季说：“上次我跟你提起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苏季抿唇一笑，比刚才看起来正常了许多：“这件事情，我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答案，而且不论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不会变。你去跟我的大哥说，我不参与。”
　　菲利普斯面带不屑地打量了一遍苏季，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抖了抖衣襟，挺直了脊梁走到许尽欢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许尽欢扫了一眼苏季，后者替他回答：“我请他到我的家里来做客。”
　　菲利普斯抿唇，他的嘴角向下拉了拉，又问：“你为什么要到苏家做客？”
　　许尽欢满头雾水：“我到哪儿做客跟你有什么关系？”
　　菲利普斯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当然跟我没关系。”说完他又强调一遍，“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哈？”许尽欢看着他的背影，仅剩的最后一丝睡意也被这句话给逼走了，他一脸莫名的看向苏季，“我大惊小怪？是我的反应大，还是他的反应大？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苏季摸了摸下巴：“我跟菲利普斯也不是太熟。”说完他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在意，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其实本人没有这么差劲。”
　　说完他带着许尽欢进门，边走边说：“我知道你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所以路上已经安排管家给你收拾了一个比较清静的房间。”
　　许尽欢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从门口走到苏季所说的位置，时间大概过了十分钟，不过鉴于苏季的口才非常良好，许尽欢也没感到多么无聊。
　　到了地方，苏季就说：“从今天起，到你离开的那一刻，这间房子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说到最后一个词，他自己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了。刚刚在车上应该睡得不太舒服吧。”
　　不得不说，苏季的为人处世简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说完这句话，他和许尽欢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许尽欢在他走后关了门，回身对沈让说：“果然财大气粗，在自家花园里建了别墅群当做客房。”
　　沈让说：“我以前也这么财大气粗。”
　　许尽欢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沈让说：“我说我现在去给你放洗澡水。”
　　许尽欢哼笑一声：“放什么洗澡水，我先去自由之地晃一圈。”
　　他现在的样子跟游戏上瘾没什么区别，还是为了任务而光明正大上瘾的，沈让只好转而说：“那我去做饭。”
　　“去吧去吧。”许尽欢挥挥手，然后在门口的房屋结构图里找到了训练室的房间。
　　但是还没等他走过去，门口就被敲响了。
　　许尽欢眉头一挑，抬手开门。
　　“许先生你好，这时二少特意为先生准备的午餐，恒温装置已经调整好，随时可以享用。”

 第61章
　　苏季安排人送来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而且分量刚刚好，正巧许尽欢现在有些饿了，也就没剩下多少。
　　然而等他吃完饭之后，才发现沈让一直蹲在对面看他吃饭。
　　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杵在那, 许尽欢被吓了一跳, 没好气地说：“你干嘛呢！”
　　沈让低声说：“我做的比这个好吃。”
　　许尽欢说：“……你有病吧，别人送过来不是还省得你自己下厨了吗, 这样多方便啊。”
　　沈让还是低声说：“我做的肯定比这个好吃……”
　　许尽欢：“……”
　　他完全理解不了沈让的脑回路。
　　在他的想法里，他之前不点外卖, 完全是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东西会不会不合他的口味，当时沈让又毛遂自荐自己去做饭，也就一直那么继续下去了。
　　可是现在吃了一顿, 发现也没什么异常，而且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既省时又省力。按理说有这样的解放运动, 沈让不是应该高兴吗？
　　可现在沈让的样子，分明一点高兴的态度都没有, 反而看上去还很不乐意。
　　真是脑子缺氧……
　　许尽欢不再理会他, 搁下筷子准备去训练室去参观一下。
　　沈让亦步亦趋地跟过来, 然后说：“你让苏季以后不要送饭过来了, 好不好？我做给你吃。”
　　“好好好，你不要烦我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许尽欢最不耐烦别人在他耳边念叨，闻言摆了摆手, “你自己去跟苏季说。”
　　沈让立刻笑道：“好，那我现在就去。”
　　许尽欢懒得管他，见他终于消停下来，脚下连停顿也没有，直接走进了训练室。
　　关门之前他本来想提醒沈让一句什么，但沈让站在门口笑得无比灿烂，手里对他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许尽欢这才关上了训练室的门。
　　沈让看着眼前的这扇门严丝合缝的闭紧，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走到刚刚许尽欢坐着的茶几前，拿纸巾包着手捏起了带有恒温装置的餐盘，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扔完之后，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带着十足的谈判气息的微笑，打开门走了出去。
　　时针过去一圈，他又带着满意的微笑打开门走了进来。
　　再也不用担心许尽欢被美食诱惑走了，开心！
　　沈让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任何设备都是新的，但冰箱里空空如也。就在沈让想要出门去采购一些食材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让沈让感到了耳熟的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
　　之前过来送餐的那个机器人站在门口，身后带了一个运输型小型机器人，然后对沈让说：“你好，这是二少特意为许先生准备的食材和调料，请你过目。”
　　沈让不太高兴地让开了路，让对方可以进来把各种东西摆放到厨房里。
　　幸好现在许尽欢不在，否则又让苏季在他面前刷了一波好感。沈让撇着嘴心想。
　　两个苏家的机器人在把东西全部放好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沈让连忙把门关上，以做贼心虚似的速度跑进了厨房里。
　　他对许尽欢的口味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即便做的新菜也是完全按照许尽欢喜欢吃的味道去烹制的，偶尔才会放两个新口味的菜，谨防许尽欢想找找新鲜感。
　　念及此，沈让不由地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好悬，他今天差点连给许尽欢做饭的乐趣都被剥夺了!
　　果然让许尽欢做任务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决不能有半分松懈！
　　渐渐地，整栋别墅里就只剩下了沈让做菜的声音。
　　而模拟训练场里的许尽欢，此时已经攒够了买高级机甲的积分。
　　许尽欢买机甲倒不是因为机甲的性能，只是因为模拟训练场的对战练习。使用越高等级的机甲，对战机甲就会更高，格斗技巧也会更丰富，对许尽欢来说，才会有训练的意义。
　　买下了高级机甲之后，短期内，他就再也不用去找人挑战了。
　　因为这个时候，许尽欢已经可以选择对战的机甲型号了。而之前钟权使用的那一架GS-17也在其列，属于高端机甲。
　　苏季的那一架，型号是GU-05，是目前最顶尖的战斗机甲之一。现在许尽欢连在模拟训练场解锁这架机甲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即便是这样，其他的机甲对于许尽欢也是足够了。
　　但是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很快就让许尽欢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惫。
　　然后他很正常的退出了模拟训练场，然后很正常的离开了训练室，然后很正常的走向了厨房，然后看见了很正常的沈让和隔壁餐桌上摆着的很不正常的满满一桌子菜。
　　“……”
　　许尽欢看了看菜，又看了一眼还在煲汤的沈让：“你今天究竟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沈让假装没听见。
　　许尽欢说：“你做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吃？你打算让我吃一个星期的剩菜吗？”
　　沈让干咳一声，低声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吃剩菜的……”
　　“那你做这么多？？”许尽欢提高了嗓音，“你没事干了吗，你就在厨房里待了一个下午？”
　　沈让又假装没听见，并若无其事地盛了一碗汤出来。
　　许尽欢抿唇走到餐桌旁。
　　他这才发现许尽欢每个盘子里装的东西都不是很多，但是也毕竟是几乎把整张桌子都摆满了，而且沈让没做饭。
　　“你真的是闲出来的毛病，沈让。”许尽欢一边坐下说，“你还是去赚钱去吧，在家里做饭不适合你。”
　　沈让却摇了摇头：“不，我发现在家里给你做饭，比赚钱适合我多了。”
　　许尽欢：“……”
　　他沉默地接过了沈让碗里的汤，然后拿起了筷子。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沈让站在他身旁，见状说：“你放心，这里的盘子都是有恒温装置的，所有的菜都是热的。”
　　许尽欢抬眼看了看他：“你以后给我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标准去做菜，否则就滚出去找家公司上班，省得老是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心烦。”
　　沈让笑道：“没有公司愿意应聘一个机器——”说到一半他在许尽欢的眼神里渐渐闭嘴了，转而又说，“你尝尝菜的味道怎么样。”
　　他今天下午是因为想要研究这个世界的菜谱，本来没打算做这么多的，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没办法，他才没有做饭，直接煲了一锅汤。
　　见许尽欢吃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他才松了口气。
　　“对了，”许尽欢忽然记起什么，心里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跟苏季说的，不让他送菜。”
　　一片安静。
　　许尽欢喝汤的动作一顿，转脸看过了过去：“问你话呢，怎么说的？”
　　沈让又干笑了两声：“这些细节，你就不用知道了吧。”
　　许尽欢干脆把汤碗放回桌上，抱胸盯着他：“你不会是败坏我的名声了吧？”
　　沈让忙摇头：“不敢不敢。”他偷眼看了看许尽欢此刻的表情，斟酌着说，“我就是，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你不太吃的习惯他送来的菜……”
　　“就这些？”
　　“还顺便，提醒了他一句，以后不需要总是给你那么多帮助，也挺麻烦他的……”
　　“还有呢？”
　　“呃，最后也可能，嗯，大概，说了句……”
　　“说了句什么？”
　　“嗯……”
　　许尽欢冷笑一声。
　　沈让只好说：“说了一句，你以后有我就够了……”
　　许尽欢挑眉：“就没了？”
　　沈让点头：“没了……”
　　许尽欢重新端起了汤，兴致缺缺地说：“我还以为你对苏季说了什么呢，值当这么遮遮掩掩的，原来就这么几句话。”
　　沈让一愣神：“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沈让拿咳嗽掩饰自己的笑，然后说：“不介意我说你以后有我就够了……”
　　许尽欢瞄他一眼：“你这么说，人家也要这么做啊。你一个备受苏季鄙视的机器人，你的话在他那能算得上是什么。”
　　沈让的脸陡然拉得老长。
　　许尽欢笑了一声：“行了，饭也吃完了，去机甲格斗大赛的会场签到去吧。”
　　沈让看了一眼天色，确认了一遍：“现在去？”
　　许尽欢点头。
　　他原本就是打算这个时间去签到的。人少，事少，签了到就走人。
　　听说白天的时候，会场门口和签到处还有转播中心特意指派过来的两组摄像机，专门拍摄一些签到花絮。
　　门口还铺着红地毯，红地毯上撒着鲜花，两旁全是花篮，走到尽头是个签名墙。
　　尤其一些知名的选手，还要在签到墙前摆拍一次，可谓是无比风骚了。
　　许尽欢自认不是什么知名选手，但网上确实已经把他称作是这次大赛的黑马选手了，为了避避风头，他就只能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去签到了。
　　毕竟签到处虽然是二十四小时开放，可晚上的时候，摄像机都是关闭着的。
　　想到这，许尽欢打了个响指：“走吧。”

 第62章
　　时间过得很快, 而许尽欢因为长时间泡在模拟训练场里，早已经忘记了时间的那种泡。所以当沈让提醒他第二天就是第一场比赛的时间之后，他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明天就开始了？”许尽欢下意识抬腕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的时间。
　　沈让同时点了点头：“对, 如果你不想因为状态原因而输掉比赛的话, 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睡觉，至少还能补足八个小时的标准睡眠时间。”
　　许尽欢‘呃’了一声, 然后说：“睡觉不是问题，问题是——”
　　他拖了个长音, 沈让只好问：“问题是什么？”
　　许尽欢挠了挠头，从模拟舱里走了出来，他终于说：“问题是, 我现在还没有机甲啊。机甲格斗大赛，应该不会给我发一架机甲让我比赛吧？”
　　沈让笑了一声。
　　许尽欢转眼看他：“怎么，我说的话很好笑？”
　　沈让摇头：“当然不是。”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吊坠, 递给了许尽欢，“你看这是什么？”
　　许尽欢有些惊愕。
　　他抬手接过这个吊坠, 一边看一边诧异地问：“你哪儿来的钱？”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机甲吊坠。
　　而每一个机甲吊坠, 都是非常昂贵的。
　　委托人攒了那么久的钱, 也只买到一个普通型号的机甲, 还在比赛中被钟权打废了。而眼前这个，明显是个高等货色。
　　吊坠通体是由奶白色的水晶制作，而在水晶的表面，则精致的雕刻了机甲的款型, 并用金色浆液浇筑了轮廓，十分清晰硬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款型的下方刻写着机甲的型号：GT-23
　　这个型号的机甲虽然比不上苏季的顶尖款，可对比钟权的那一架，却说得上是高下立判了。
　　但型号越新，就价格越高。
　　按照许尽欢现在的所有资产，估计连这个机甲的一条腿都买不起。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去找那位机甲系的院长，让对方资助一点，这样他才有钱去买一架便宜一些的机甲，凑活着用了。但现在沈让给他的这一架，简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且还解决得相当美丽。
　　沈让站在许尽欢的身旁，他看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地喜爱神色，心中也涌起了浓浓的满足感：“这十天，你一直在训练，我也不能闲着吧。不过，为了买这一架机甲，你的金卡也几乎空了。”
　　许尽欢尽管一直都觉得沈让的赚钱能力十分高超，但现在，他把这高超在心底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他拍了拍沈让的肩膀，然后说：“没关系，空就空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说完这句话，他连忙跑到训练室里，熟悉机甲去了。
　　训练室的高度就是按照机甲的正常高度再加高修建的，许尽欢把机甲放出来之后，房间里还有空间供他做一些基础操作。
　　机甲通身的颜色和苏季的那一架一样，都是亮金色。
　　流线型的机甲外观，流畅自然的关节，连背上的那一对巨剑，都让许尽欢感到非常满意。
　　他进了操作室里简单做了几个动作，果然比在模拟训练场里要舒畅许多，反应速度也十分灵敏，尤其是现在他对于使用异能操作机甲的经验更加老练，搭配这样一架机甲完全是如虎添翼。
　　直到沈让推门进来喊他吃饭，许尽欢才意犹未尽地从操作室里跳了出来。
　　沈让非常刻意的咳嗽了一声，问：“怎么样，还合适吗？”
　　许尽欢笑道：“不错不错。”
　　于是沈让继续说：“那我是不是，也算劳苦功高？”
　　许尽欢瞬时反应过来，他眯了眯眼，不过也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沈让看着许尽欢坐在餐桌前，这才清了清嗓子，“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他又顿了顿，又笑着问，“不过，既然主人觉得我辛苦，那我还是辛苦的。”
　　许尽欢：“……”
　　跟之前隔了不久的今天，他又开始觉得沈让的脑子被门挤过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让在许尽欢对面站直。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前襟，然后拨弄了一下额前的从发顶垂落的一缕头发，朗声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尽欢赏脸瞄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沈让确实长得人模狗样。
　　他每天都是必须要收拾自己的，虽然许尽欢一直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臭美真是有毛病。
　　那满头漆黑如墨的碎发总是抹着发胶，现在身为机器人更加方便，连理发的钱都省了，反正不会自己长出来。
　　他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算得上是一表人才。而且，大约是常年与上层社会的人打交道，也大约是从小被家庭所熏陶，他的脊梁总是笔直的，不论是言行举止，都十分从容，身上带着一股子清贵。
　　此时沈让那一双星眸中流光溢彩，俊脸上满是笑意，削薄的嘴唇勾出的那一抹弧度也恰到好处的柔和。
　　但许尽欢一向是拿有色眼镜看他的，闻言只说：“不怎么样。”
　　沈让叹了口气。
　　他走到许尽欢的对面坐了下来，抱怨着说：“你这么不配合，我还怎么往下说……”
　　许尽欢喝了一口水，瞥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配合？”
　　“我好歹也这么辛苦地赚钱，这么辛苦的给你买机甲啊！”
　　“买机甲难道不是为了打比赛？打比赛难道不是为了做任务？做任务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沈让，沈让无言以对……
　　但他垂死挣扎着：“那我买这么好的机甲根本不是为了任务啊！”
　　“这倒是，”许尽欢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热粥，“不过我又没让你买这么好的机甲。”
　　“……”沈让说，“你这样说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
　　许尽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抱胸问他：“说吧，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沈让抬手摸了摸额头，很是做作地笑了笑，“其实我……”
　　“嗯。”
　　“我其实……”
　　许尽欢的耐心告竭：“你说不说？不说我睡觉去了。”
　　沈让只好说：“你现在对我，还是没有兴趣吗？”
　　许尽欢的脸色陡然黑了下去。
　　他脚下用力往后一蹬，椅子在地板砖上滑行的声音刺耳又难听，许尽欢在这声音落尽的时候站起了身，语气冷漠地说：“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沈让，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沈让也猛然起身，他迅速绕过餐桌，大跨一步抓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许尽欢。
　　他疾声说：“不好！这对我一点都不好！”
　　他的力气紧得发抖，许尽欢一时没能甩脱，他皱眉警告着说：“放开我。”
　　沈让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着面，沈让又抬手抓住了许尽欢的另一只袖口，他涩声说：“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可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不是不喜欢你，”许尽欢冷声打断了沈让的话，他的下一句话几乎让沈让脚底生寒，“我是不喜欢男人，这是生理问题，改变不了！”
　　“只要你愿意改，就改变得了……”
　　“那我为什么要改？”
　　沈让沉默下来，他浑身上下只剩下了双手还有着力道，他紧紧地抓着许尽欢，低声说：“这么久了，我以为你的态度多多少少会有些犹豫，多多少少，会看在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的情面上——”
　　“没什么可犹豫的。”许尽欢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事实就是事实。”说完这句话，他原本想要打开沈让的手，直接转身回房睡觉。
　　可是他一低头。
　　就看见沈让颤抖个不停地睫毛，和抿得发白的嘴唇。
　　许尽欢皱眉，不耐烦地说：“你还要抓着我的衣服多久，放手！”
　　“不放。”沈让摇头，因为这个动作而摇晃着的碎发扫过许尽欢的下巴，让他有些发痒。
　　许尽欢已经难得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了，他憋着火气说：“再不放手，后果自负！”
　　沈让双手一松。
　　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沈让又往前跨了一步，干脆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背，然后这厮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闷声说：“主人，我有点冷。”
　　“给我滚，你一个机器人冷什么冷！”许尽欢对他这种忽然无赖起来的动作感到万分恼火。
　　沈让打定了注意要在今天把之后的福利全部一次性蹭个够。
　　反正他今天已经把许尽欢得罪过了，哪怕不这么做，想来近期对方对他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想到这，沈让甚至在许尽欢的肩头蹭了蹭。
　　许尽欢从不喜欢喷香水，穿的衣服也是他洗的，带着常用牌子的洗衣液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让就是觉得这怀抱有一股特殊的气息，足以让他沉迷。
　　在他沉迷的同时，许尽欢暴跳如雷。
　　“你给我松开！”
　　“不松！”
　　“我数一二三，你给我松开！”
　　“数到一百我也不松！”
　　许尽欢这时才意识到许尽欢的脑子不是被门挤了，而是炸了！
　　机器人的力气该死的大！
　　在许尽欢已经气得想要用异能电死这个蠢货的时候，沈让的手又松开了，他抬头对许尽欢一笑——
　　许尽欢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让往前一凑，带着和人类温度没什么区别的柔软双唇，轻轻印在了许尽欢的唇角。
　　‘吧嗒’
　　“学弟，你怎么没锁门——”
　　苏季的这个‘门’字在舌尖不晓得转了多少个弯，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微张着嘴，干巴巴地说：“你，你们继续！”
　　‘砰！’
　　门又关上了。
　　“沈让！！”
　　“我草你二大爷！！！”

 第63章
　　许尽欢在机甲格斗大赛的第一场比赛, 非常圆满的结束了。他以非常明显的优势，赢得了当天的第二场转播赛事。
　　当解说员在赛后为这场比赛做着精彩片段详解的时候，采访人员组团走了过来。
　　摄影器材是由机器人抗背着，而负责采访的主持人因为需要灵活地随机应变能力, 所以还是真人上阵的。
　　她带着和机器人没什么两样的完美弧度走近了许尽欢, 然后转脸对着摄像机说：“好的，那么今天, 我们终于见到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在签到当天带着面具来的、自由之地的大神——人生得意的真面目！”
　　“大神你好，我是机甲格斗大赛的2号赛场的主持人, 很高兴与您见面！”她笑道，“麻烦大神对着镜头打个招呼吧？”
　　许尽欢：“……”
　　“好的，看来我们的大神非常的腼腆哈。”主持人为自己挽尊, 然后说，“相信关注我们直播的观众们，应该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人生得意吧？不过在这里, 我还是要为大家介绍一下，走个流程。”
　　“自由之地越级挑战排行榜第一人, 人生得意, 真名许尽欢, 至今已经是第三次参加我们的机甲格斗大赛, 而之前的两次都以惨——哎！大神你别走啊！”
　　许尽欢已经走出了五米远，主持人才在观众的弹幕提醒下跑过去拦住了他。
　　“有屁快放！”许尽欢没好气地说。
　　主持人捂住心口：“观众朋友们，相当明显，我被爆粗口了。但是请大家仔细看一看——许尽欢选手的这张脸, ”扛着摄像机的机器人很耿直地给了许尽欢一个特写镜头，主持人继续说，“我可以这么说，在整容这么发达的今天，但看见许尽欢选手的这张脸，我忽然相信了一见钟情是真实存在的！”
　　许尽欢强忍着在大庭广众下教这个主持人做一个真正的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我这么跟你说，我今天的心情，也忽然让我相信了一言不合想打架这个道理。”
　　“是的，这一点不论是在你的脸上，还是在刚刚的比赛当中，都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主持人说，“不过，介意跟我们谈一谈，导致您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么吗？”
　　许尽欢脸色全然黑了个彻底，然后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对方，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我——”主持人的耳麦里传来一句细微的声响，之后她说：“好吧……那么请问您有什么话，想要对未来的对手说吗？或者说，您现在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许尽欢咬牙切齿：“我想捶爆沈让的头！”
　　主持人欢呼一声，又转身对着身后的镜头说：“看来我们的许尽欢选手对比赛的激情相当的大！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位沈让选手是哪一位，但想必肯定也是一位不俗的实力战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许尽欢又撇下她走远了。
　　不过已经接到下一个任务的主持人这一次却没有再追上来。
　　没一会，独自走在路上的许尽欢就被遇到了另一个人，对方嬉皮笑脸的，还拿肩膀撞了撞许尽欢的肩头，开口说：“学弟，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好这一口啊！”
　　来人是苏季。
　　那天被苏季看到的场景，许尽欢简直百口莫辩，但他还是试图找回自己的形象，解释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得了吧。”苏季眨眨眼，“跟我你还掩饰什么。你一直舍不得扔了那个机器人，我原本还纳闷，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学弟的品味非同一般，像我这样的俗人是没办法同乐的，不过我很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点特殊的小爱好，人之常情嘛！”
　　许尽欢：“……”
　　他勉强维持着脸上扭曲的笑意：“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
　　苏季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对！对，是我误会了，我那天，其实什么也没看到！”说完，他又对许尽欢眨了眨眼。
　　许尽欢舔了舔牙花，觉得身体里的异能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苏季回头看了一眼，又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抱歉了学弟，你先玩着，那里有个朋友找我。”
　　许尽欢恨不得他滚得远远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又没地方可去。
　　出门之前他把沈让差点揍成废铁，昨晚还是随便找了个酒店睡的，难不成打完比赛再回酒店？
　　但是这个模式有点不正常啊，凭什么他有现成的苏季提供的好房子不住，非要住酒店呢。难不成他还要躲着沈让？？
　　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许尽欢脚下一转，出了会场之后就扣上自己廉价的单人飞行用具，飞向了苏家。
　　路上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然后越想越生气，很快就决定一回去就把沈让扔出房门，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于是他在苏家的独栋别墅前降落，并启用个人终端打开了房门之后，正准备抬脚跨进门槛的当口——一个人影从门里滑落到了他的脚上。
　　这个人是鼻青脸肿的沈让。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迷茫一瞬，才落到了眼前的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鞋面。
　　沈让的视线顺着这双脚往上看，不一会就望见了许尽欢冷漠的脸。
　　他一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回来了？”
　　许尽欢抬脚蹭开他挡在身前的胳膊，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让猛地撑地起身，上前两步抓住许尽欢的手腕：“你回来了！”许尽欢垂眼，沈让忙收回手，却还是喜形于色：“你吃饭了吗？我去——”
　　许尽欢抬手打断他的话，然后说：“首先，我回来是把你扫地出门的。我想了想，苏季说的没错，我确实该换一个机器人了。”
　　沈让笑了笑：“没事，你换一个我附身一个，机器人我都有把握。”
　　许尽欢的额角蹦出两根青筋：“那我就不换了，你给我滚！”
　　沈让不动声色地卖惨：“我昨晚一夜没睡，直到今天早上看完你的比赛，才倚在门口眯了一会，只为了等你回来……”
　　许尽欢不耐烦地说：“你是个机器人。”
　　沈让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一个附身在机器人身上的正常人。”
　　“是系统。”许尽欢补充，然后说，“反正，现在，你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沈让忽然捂住了心口：“主人，我的能源反应堆出现了问题，可能是被你昨天给打歪了！”
　　“坏了正好，省得在我面前眼烦。”许尽欢走到沙发前坐下，抬手打开了3D实况，然后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这是那个神经病主持人采访的延迟转播。
　　许尽欢对此很不感兴趣，于是又抬手关了屏幕。
　　之后他听到沈让说：“如果我坏了，我就重新回到戒指里！”
　　许尽欢闻言一顿，又转脸看向对方，勾唇笑道：“你威胁我？”
　　沈让一个大喘气，讨好地也笑了：“我怎么敢呢……我只是说，如果我坏了，我就不得不回到戒指里去了……”
　　许尽欢就不得不认真地考虑起了换一个系统的可行性。
　　他记起当初刚刚走进那什么玩意法庭的时候，那么多的系统都还在空置着，想来换一个系统的话，备选还是有很多的。
　　而且不论选哪一个，总比眼前这个要让他省心一些吧。
　　沈让一见这个眼神就知道许尽欢现在心里正在想什么，于是忽然踉跄一步跪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许尽欢的小腿：“主人！”
　　许尽欢冷不丁被他一抱，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给我松开！”
　　“不松！”
　　“我属一二——我草你二大爷，你给我松开！”
　　沈让说：“主人，如果你换掉我，你想想！谁给你赚钱花！”
　　“老子自己会赚钱，我他|妈又不是废了！”许尽欢并起两指，指尖上电光闪烁，他最后警告一遍，“松手！
　　沈让立刻松开了手。
　　他知道许尽欢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的，昨天被揍得螺丝帽都崩掉一个的时候他就已经深刻地明白到了这一点。
　　“主人，你想想，这么长时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此奖励我一个拥抱，难道很过分吗！”
　　许尽欢简直想对准他的厚脸皮来一拳：“我看你就是想被电一电！”
　　昨天那是一个拥抱？？
　　一想到昨天沈让竟然亲了他一下——
　　许尽欢的火气又开始翻腾起来：“我告诉你，沈让，你是在自掘坟墓！”
　　沈让哆嗦了一下。
　　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后悔，但现在硬着头皮也要说自己从不后悔。当然他也没有蠢到在许尽欢面前这么说，在许尽欢的面前，他只会这么说：“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尽欢倏地站起身来。
　　他大步迈向了训练室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说：“等我出来再看见你，我就把你电成废铁扔进垃圾桶，你要是敢回到戒指里，我就立刻把戒指扔了。”
　　沈让：“！！！”
　　但许尽欢片刻没停。
　　训练室摔得震天响。
　　沈让欲哭无泪。

 第64章
　　许尽欢再次从训练室里出来的时候, 果然没有再看见沈让的影子。他冷笑一声，对着空旷的客厅说了一句：“算你识相。”
　　不过沈让走了之后，许尽欢的胃开始造反了。他原本想要去找苏季，可转念一想, 又记起了沈让当初似乎是上门要求苏季不要再管这栋别墅的事了, 现在为了一顿饭再去给苏季看笑话，岂不是因小失大。
　　更何况对方直到现在, 还一直觉得沈让是他买下来满足特殊癖好的特殊物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叫外卖又有些迟了，许尽欢思来想去, 准备自己去做饭。不过是一顿饭而已，还能有多难？
　　然而当他走向厨房的路上，却怔了怔。
　　因为他看到, 餐桌上面正摆着大大小小的碟碗，恒温装置全都打开着。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每道菜上都扣着一个透明且薄的玻璃罩, 表面分别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菜名和推荐食用时间，甚至密密麻麻标注了一些菜品的营养价值。
　　平常许尽欢吃饭的时候, 沈让就会站在对面闲不住似的说的东西, 全写在标签纸上。
　　站在原地, 许尽欢纠结了大概三秒钟。
　　吃还是不吃？
　　可是想想自己做饭那么麻烦, 三秒之后许尽欢就已经揭开了玻璃罩，先祭了五脏庙再说。
　　吃饱喝足，许尽欢看了一眼时间。
　　因为机甲格斗大赛的比赛前期需要筛选下去的选手还是很多，所以一天之内, 至少有两场比赛要打。
　　这个点，他的下一场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于是没有再耽搁，许尽欢直接出门往大赛会场飞了过去。
　　他现在十分不愿意在会场多待。
　　这个不愿意在会场里停留的原因，主要是有两个。
　　除了那个他很看不顺眼的机甲大赛智障主持人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比赛的时候，总有一群人坐在看台上一直在为他呐喊助威，非常引人注目。
　　这跟许尽欢一贯以来秉持的低调作风很不相符。重要的是，这群人除了苏季，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是只要看到苏季，他大概也就才出来这群人都是什么人了。不外乎是闲出毛病来的那群最高学府的人，现在正巧又是学府一年毕业的假期，许尽欢想想都觉得头疼。
　　他实在是对这群人感到相当无语。
　　难不成在自由之地注册了一堆小号还不够，现在还要到现实里的比赛给他可劲儿造作吗……
　　不知道这些人的热度能维持多久。
　　只打了一场比赛而已，许尽欢就已经感到有些不适了。
　　所以走进会场的时候，许尽欢根本不打算在选手休息室之外的地方多做停留，而是直奔自己的9号比赛场地去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的运气很好，竟然在一天之内遇见了许尽欢选手两次。现在开始征集问题，我来代你们提问。”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尽欢深吸了一口气。
　　他假作没有听到，脚下迈的步子又快又大，但还是被踩着喷气式装备的主持人追了上来。
　　在机甲格斗大赛的场地，只要进了会场以内，除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任何人都必须步行，这是规定。
　　就许尽欢看来，这规定一定是为了折磨不想接受采访的选手而特别出台的。
　　“看来许尽欢选手思考问题的时候一定非常认真，不过请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的。”主持人笑着，趁许尽欢拒绝采访之前，就继续说，“好的，那么来自于粉丝的第一个问题，哇！这是个福利问题哟，请问许先生有女朋友了吗？”
　　许尽欢：“……”
　　主持人看来已经习惯了许尽欢冷漠的态度，并且能在这种尴尬的沉默当中继续发问：“那么男朋友呢？也没有吗？”
　　许尽欢提醒她：“我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持人立刻转身对着镜头说道：“观众朋友们，本届机甲格斗大赛的一大亮点马上就要开始了——亮点是什么？这一看就是新观众，亮点当然是最高学府的天之骄子们，齐心协力为许尽欢选手加油鼓劲的奇观啊！请问你们想要去看吗，想看的扣1！”
　　许尽欢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冷着脸转过身去，然后背影渐渐从镜头里消失了。
　　主持人的声音又从他背后响起：“许先生，一会赛场见！”
　　许尽欢脚下没停。
　　今天他的运气很好，抽到的两个对手实力都不是很强，属于勉强过初赛的水平，所以打起来很轻松。
　　在比赛结束之后，裁判吹响了哨声，看台上又欢呼声一片。
　　苏季走到台下来，拉住了想要及时脱身的许尽欢，问他：“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比赛？”
　　看在苏季一直以来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份上，许尽欢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闻言回说：“兴趣爱好。”
　　苏季笑了一声，他又把许尽欢拉到了角落的位置，轻声说：“其实我去查过了。”
　　许尽欢眉头一皱：“查过什么？”话说出口，他也猜到了苏季的答案。
　　果然，对方说：“查到了你和钟权曾是同一家俱乐部里的选手，也查到了他曾经在赛场上对你下了死手，让你在医院里整整躺了半年，直到前不久才清醒过来。”
　　许尽欢勾起唇角，神色淡淡：“你调查我。”
　　苏季摊手：“学弟也是聪明人，这样的话还是不必说出口了吧。”
　　他说的没错。许尽欢也明白，对方能够把调查自己的结果说出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而且被调查的是委托人的过去，实际上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当然不在意。
　　然后他听到苏季继续说：“如果学弟咽不下这口气，一个钟权而已，只不过是黑风俱乐部养的一条狗，你想要他的命，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听他谈笑自若的这个语气，想必打心底里认为钟权的命跟一条狗的命没什么区别，“这个钟权我也调查过了，作风一直不怎么检点，死不足惜，这样一来我也省了劝诫学弟的口舌，倘若学弟想要亲手送他上路，一切我都可以安排。”
　　许尽欢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也明白他确实有这么做的资格，不过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不用了。”
　　苏季挑眉，神情倒没有多少意外，只说：“看来学弟对我还是很见外。”
　　“不是见外。”许尽欢摇头，望着赛场方向的眼神冷冽：“只是，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季也没有了再接口这个话题的理由，他耸肩，有些失望地说：“好吧。”说完又添一句，“不过学弟在这之后需要任何帮助的话，大可以随时联系我。”
　　许尽欢对此欣然接受。
　　就在苏季正想趁机邀请许尽欢到附近哪里喝点什么的时候，身后一个人缓步走了过来。
　　许尽欢先听到动静，不过他听出来人没有敌意，也就没有表现出什么。
　　直到苏季回身看到来人，他才顺势一起转过了脸，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人是谁。
　　苏季已经先一步喊出了声：“艾伦？”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菲利普斯先是看了一眼许尽欢，才开口说：“我相信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
　　苏季叹了口气：“艾伦，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也已经明确表明了我的意愿，我是不可能答应你那件事情的，你只能去找我哥。”
　　菲利普斯皱眉道：“你明知道你大哥一直待在军部，我不可能进得去，只有你才能帮我。”
　　“只有我？”苏季反手指了指自己，“艾伦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跟我大哥一向不对付，你也明知道的。”
　　菲利普斯抱胸说：“我发现的这个消息，只要我们两家合作，一等军功是肯定会有的，而且这是有史以来最爆炸性的消息，难道你不感兴趣？”
　　苏季已经走到了许尽欢的身边，准备离开：“不好意思，艾伦，这件事我真的爱莫能助。”
　　菲利普斯这才对许尽欢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你一会跟苏季有什么要紧事要谈吗？”
　　“嘿！菲利普斯！”苏季横跨一步挡在许尽欢的面前，“你不能这么做，你太失礼了。”
　　菲利普斯的眼神带着固执，他已经找了苏季很多次了，这一次他非要有一个结果不行：“现在我已经不在乎失礼与否了，在这样的消息面前，任何人都会失礼的。”他绕过了苏季，然后对许尽欢说，“许先生，我正式邀请你参加——”
　　苏季抬手握住了菲利普斯的肩膀，大声说：“够了！”他只好很不高兴地答应了菲利普斯的请求，“好吧，这件事我会跟我大哥说明的，现在你能放我和我的朋友离开这里了吗？”
　　菲利普斯这才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机甲格斗大赛的官方宣传视频拍摄，我重金聘请你做视频的主角。”
　　苏季翻了个白眼。
　　许尽欢对他们之间聊的事情不感兴趣，一直听到现在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但他对抛头露面的事同样不感兴趣。
　　“不好意思，我拒绝。”

 第65章
　　最近一段时间, 许尽欢的日子过得很悠闲，而且让他感到非常自在舒畅。
　　有这样的感觉，不仅是因为参加的每一场比赛都赢得非常漂亮，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机甲格斗技巧进步愈发明显, 简直是突飞猛进式的大跨越……这种感觉, 主要的原因，是沈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这意味着他终于暂时摆脱了沈让无休止的犯神经。
　　不过不知道沈让是怎么做到的, 总是能偷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潜行进别墅里，然后偷偷做一顿饭就跑, 顺便留下一个记录了他下一个对战选手个人资料的3D视频展示，而且每一次都会在餐桌上的显眼位置留下七个字外加两个标点符号。
　　【主人，你消气了吗？】
　　许尽欢当然每次都是无视的。
　　反正这个世界里委托人认识的人并不多, 在俱乐部里也向来孤僻，这样一来，沈让的作用也小了很多。
　　他对于现在的这个相处模式感到非常满意, 既不耽误自己吃饭，也能不用看见沈让, 可以说是很圆满了。
　　而这样舒服的日子过了大概两个月出头, 机甲格斗大赛就进入了真正的比赛环节。
　　主办方通知各位出线选手, 需要收拾一下行礼正式入住会场, 并在入住期间不得随意外出。
　　在这期间，选手的衣食住行都将由主办方免费提供，而在机甲大赛结束之前，所有未被淘汰的选手将一直生活在镜头下, 为观众实时直播。
　　这样的方式，机甲格斗大赛已经延续了三届了，这一次是第四届，完全是为了迎合大众，获取更多利益。
　　与之对应的，赢得比赛的奖励也提升了很多，尤其是最终的冠亚季军，奖金几乎翻了一倍。而且房间里的镜头一直都是固定的，也不会侵犯到多少隐私，相反还得到了不少选手的匿名鼓励。
　　毕竟参加这种大赛的人都不是出身什么名门，除了想要得到奖金，想要出名的心态也占多。
　　许尽欢则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他现在正心烦气躁地应付着沈让。
　　“决赛开始之后，会场完全就是封闭式的了，你出不来我也进不去。”沈让说，“如果你不带我进去，那任务结束我也没办法及时带你离开。”
　　说完，沈让抓住了许尽欢想要关门的手，满脸委屈。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都把我扔了两个多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就是两百多年了，我——”
　　“你给我住口！”许尽欢挥手打断他的话，终于松口说，“我带你去，可以，但是如果你再敢——”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沈让连忙保证。
　　这两个多月，他是真的悔恨交加，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被猪油蒙心的事来，所以回答许尽欢的话说的是斩钉截铁，字字都是发自肺腑之言。
　　许尽欢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只把沈让看得两股颤颤，就差伸出三根手指头来起誓了。
　　可是之前沈让说的话也确实是对的。发通知的时候，主办方已经明确表示了，没有要事不得外出，而这个要事的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也就是说，除非是主办方认可的要事，其他时间决不允许外出，当然也就没办法从外面再带一个机器人进去。
　　但是在入住之前，带机器人倒是可以的，因为这一点没有受到限制。
　　入住赛区的最后签到时间是晚八点整。
　　许尽欢在晚七点四十八分到了会场，却再一次被行了注目礼。因为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沈让在他耳边轻声解释说：“虽然主办方设置的时间是八点钟，但是大家都会提前至少半个小时过来，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许尽欢对此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有病。”
　　沈让附和：“没错，确实有病。”
　　而在他们不远处，见到来人是许尽欢之后，工作人员立刻站了起来。
　　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并不是机器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七点半甚至七点钟下班的，可谁知道许尽欢一个人就让他等了这么久，所以在准备手续的时候，他的态度很不友好。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到的，现在只剩一个房间了，”办理好手续之后，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地说，“位置也很好找，就在厕所旁边。”
　　话落他把桌上的最后一把钥匙递给了许尽欢，然后对身旁扛着摄像机的机器人打了个响指，输入了跟随指令。
　　许尽欢对住的地方没有要求，而且这个世界就连厕所都非常高科技，完全不需要保洁人员，时时刻刻都是一尘不染的，住人都没问题，何况还有一堵墙隔着。
　　不过接过钥匙后，他也没再理会这个明显心情压抑的工作人员，直接按照指示标志去了选手居住区。
　　为了节约占地面积，居住区并不大，只是很有设计感，在直播中显得非常高大上。
　　它远远看过去很像是一个堡垒，共有五层楼高，是环绕的圆形建筑，并且只有一个出口.那是一个拱形的门洞，虽然整扇门采用的木质材料，但其实也是感应式的，只要踏入感应范围，木门就会自动弹出核对信息，要求核对。
　　许尽欢的个人信息早已经录入进了门禁系统，所以只需要出示个人终端，门就会自动打开。
　　门一开，许尽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因为现在才八点过十分，选手们都还没有睡，各个屋内都亮着灯，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廊上嬉笑着。听起来还很热闹。
　　这时许尽欢抬头望了一眼，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露天的，而且还在顶层的封闭层上挂了一个人造月球。这种装置他也曾见过，是吸收阳光为能源的，可以储存能量。
　　所以即便昨天是阴天，但现在这个封闭的区域内，因为这盏月灯，整个空间内都亮如白昼。
　　身后的木门在扛着摄像设备的机器人也进来之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许尽欢拿着手里的钥匙，按照钥匙上发射出来的3D图像，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虽然不如苏季提供的独栋别墅那么豪华，但也家具齐全。一进门的右手侧就是独立卫生间，而且是在摄像头的死角，
　　摄像头被放置在衣柜上方，视线受限，大概只能拍到屋子里的一半内容。另一半空间是选手的自由活动区域，是拍不到的，主办方也没有要求选手必须要接受拍摄。
　　不被摄像头拍摄的一半空间内同样有半张床，所以如果参赛选手介意，也可以全程不到拍摄范围内活动。
　　当然，这是主办方最新调整的方案。
　　而在床尾的全息图像装置则正被打开着，上面显示出来的视频内容却跟任何娱乐性质无关，而是在实时播放着直播视频。准确来说，是在实时播放着这个房间里的直播视频。
　　许尽欢一走进镜头里，视频的下半段空白界面就涌现出了厚厚的一层弹幕。
　　‘蒙面王子终于来了哈哈哈哈！我听说主办方都准备上门拿人了……’‘为王子疯狂打电话！’‘听说王子住在苏家……齐老师也不敢随便上门拿人吧……’‘什么？住在苏家？哪个苏家，我想的那个苏家吗！’‘前面好可爱，就是你想的那个苏家啊！’‘天惹，好像不经意间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许尽欢一回头就看见这些内容，不由皱了皱眉。
　　‘王子看我看我！’‘哈哈哈哈王子的背影还是这么的冷酷，我知道他是不会说话的’
　　沈让忽然走了过来，越过许尽欢把签到处发放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又默默地跑到卫生间打算放洗澡水。然而这种单人宿舍哪里会有浴缸……他又默默地回来了。
　　弹幕上又换了一批内容。
　　‘吓！刚刚是我眼花了吗，宿舍里怎么会有两个人！’‘是王子的机器人啦，据说王子对这个机器人情有独钟，一直舍不得换掉呢’‘那王子要是喜欢上我，那我们岂不是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把前面做梦的叉出去！’‘把前面做梦的叉出去+1’
　　许尽欢看了一会就失去了观看的兴趣。
　　但是这个时候，他的个人终端发送来了一条消息通知，是主办方发来的，内容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希望各位选手能够与观众互动一下，只出声不露脸也可以。
　　“只知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好好比赛不好吗。”许尽欢低声说完，只好又走回了直播前。
　　这个时候弹幕内容已经跳到了他看不懂的频率上。
　　‘许季大法好’‘谁也不能组织我高抗许季大旗！’‘你们不觉得用情专一的主人×没有情感的机器人这种配对很带感吗？’‘其实我觉得王子和任何人都有cp感啦……’‘对！那个稳定十强的钟权选手，我看他也很不错！’‘钟权私下里是个人渣来的，不喜欢他’‘有料！’‘求料！’
　　……
　　许尽欢终于看到了自己能看懂的话，但他并不想跟观众聊钟权，于是接口说：“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主办方要求我跟你们互动。”
　　‘哈哈哈哈王子太耿直！’‘耿直+1，隔壁选手都在尬聊，只有我们家王子这么不做作2333’‘王子我爱你！！！’
　　“为什么你们要叫我王子？”许尽欢一进来就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因为王子签到的时候是蒙面来的’‘因为签到’‘王子原本的外号是蒙面超人’‘全名是蒙面王子，因为签到的时候是戴着面具来的’‘蒙面超人……笑吐奶……’
　　许尽欢上个世界做明星的时候也有过跟粉丝互动的环节，应付这样的小打小闹很轻松。
　　没过一会儿，沈让从旁边走过来，然后说：“主人，喝水。”
　　弹幕——
　　‘yoooooooo！’‘yooooo□□！’‘我决定换本命了……’

 第66章
　　决赛之后, 各个擂台的比赛频率明显要低了很多，不过每位选手每天也至少要都有一次对战。
　　而许尽欢从比赛开始至今，都没有输过一局，所以积攒的赛事积分非常靠前。原本许尽欢以为自己的比赛对手是按照这个积分来挑选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对手一直都是一些实力中等的选手，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压力。也幸好是这样, 让他在前期有了更多时间去钻研机甲格斗。
　　所以现在他房间里的弹幕频道上，观众们对他的称呼已经不止是蒙面王子了, 他还有另外一个外号，叫做幸运王子。
　　但是不论是什么王子，许尽欢都很不喜欢, 因为他觉得这种王子也好骑士也好的称呼非常神经病……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不是休息的时间，他一般都是去训练场里泡着的，跟其他选手也没有什么接触。这倒和之前委托人的作风很相似, 也没有人怀疑什么。所以这么长时间不被打扰的自我修炼，到现在为止, 许尽欢相信自己对付一个钟权还是不在话下的, 就算对上比赛的冠军热门, 也有一拼之力。
　　很快, 比赛到了十强争霸的阶段。
　　许尽欢的积分排在第三位，被媒体称为世上最幸运黑马。而且由于看台上那群直到现在都还在摇喊助威的学府成员，他也是夺冠热门人之一，很多比赛解说员都强调自己看不出许尽欢选手的实力, 因为实在太多变了。
　　这个时候，学府里那一个由苏季上传的单方面吊打钟权的视频也流传了出来，虽然不到三个小时视频就被上传者主动删除。
　　视频起到的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让官方许尽欢的单人直播间里又多了许多关注数。
　　一向对网络不感兴趣的许尽欢则毫不知情，他正皱眉跟沈让确认着：“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让点了点头：“没错。我已经反复调查过三遍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许尽欢的脸上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这个艾伦·菲利普斯，是不是之前跟委托人有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沈让对这一点也同样确认，“如果他和委托人是认识的，系统也会提前提醒我的。”
　　许尽欢往前走了两步。
　　因为会场里的居住区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们谈话的地点是在最角落的公共厕所里。选手的每个房间都是有独立卫生间的，所以这个地方最是人迹罕至，聊天的内容也不会被拍到，所以他们说起话来也能自由一些。
　　“那你有没有查到菲利普斯为什么这么做？他在背地里给我暗箱操作，对他难道有什么好处吗？”许尽欢还是感觉到莫名其妙。
　　沈让噎了一句。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了，然而他并不愿意把这个猜测跟许尽欢分享，于是他说：“可能是太闲了吧。”
　　许尽欢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也只能把这句话当成是理由了。他本来就一直很怀疑，为什么自己总是不会遇到一些实力高的选手，而刚刚沈让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让他在恍然的同时又非常疑惑。
　　艾伦·菲利普斯……
　　许尽欢下意识回想起见到这个男人时的样子。不过他和对方也就只见过寥寥几面，一只手就数的过来，既没有交情，也没有利益关系，这么费心的给他违规操作，又是为了什么？
　　“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你先去准备一下吧。”沈让见他对菲利普斯明显有些感兴趣，不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然后说，“其他的，我再去调查。”
　　许尽欢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两人一起往赛场走了过去。
　　现在决赛进入了十强争霸，就不再像之前一样是三轮直接淘汰制了，而是需要参考多个方面，每周才淘汰一位选手，直到最后三名胜者产生，在一周内分出冠亚季军为止。
　　不过这一场比赛，许尽欢依然没有抽到钟权。
　　事实上钟权是前五名的实力，委托人至多是前二十名的实力，而现在的许尽欢，大概能够拼一拼前三甲。而这一次他抽到的选手，可能是十强里垫底的实力吧。
　　所以比赛一开始，解说员就玩笑了一句：“果然不愧是幸运王子，让我们先来看一下两位选手的过往战绩——”
　　比赛的赛前准备时间和自由之地是一样的，都是三十秒。
　　在这三十秒内，许尽欢转身看向了观众看台。
　　看台上涌起一阵欢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群学府的二货，但是最近菲利普斯和苏季一直走得很近，两个人应该是会坐在一起，而苏季向来都是坐在学府学员的最中间的，所以许尽欢只好往那群二货看了过去。
　　“学弟看我们呐！”“突然有点感动，学弟终于舍得看我们一眼了……”“快，快喊起来！学弟加油！”“学弟加油！”
　　大屏幕上特意把镜头切了过去，解说员乐得有话题可以聊，于是给观众介绍起了镜头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最高学府的新学年已经开学了，到现在还能留在C城不离开的，都是有身家的各种二代，而且平时是一定会对机甲格斗大赛这种平民娱乐性质的节目嗤之以鼻的人。
　　因为联邦最高学府机甲院系的任何一名高年级学员，都轻松能够占据这比赛的前十名，像苏季这样的优秀学员，拿下冠军也未尝不可。
　　所以苏季一直都搞不明白许尽欢究竟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比赛，只是嘴上不说出来罢了。
　　他一直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要确保许尽欢在参加完机甲格斗大赛之后，还会回到学府，归根究底，他是在奉命看比赛。而其他的这群人，只是闲得无聊而已，加上大家都已经看了这么久了，随便聚在一起找个乐子，陪着苏季光明正大的翘课。
　　许尽欢跟这群这群闲人连照面的交情都没有，他们的任何行为也与他无关。只不过幸好有这群人在，他才能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苏季身旁的菲利普斯。
　　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许尽欢放大了眼前的屏幕，过于清晰的图像让他甚至能看到菲利普斯现在的表情变化。
　　菲利普斯虽然和苏季坐在一起，不过就这么短暂的观察来看，两个人全程没有什么交流，神情一个赛一个的冷淡。
　　这时，三十秒的时限到了。
　　许尽欢回过脸来，他目光一凝，然后操作着机甲冲了上去！
　　对方的战斗方式非常依赖技巧，许尽欢的异能最克这样的风格，就连对方自己也非常明白，所以两方交手的时候，他还轻松地笑道：“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究竟是用什么方式，能够让机甲的动作出现僵直的？”
　　许尽欢的战斗方式就是以沉默应万变，他在机甲格斗中一向是不太说话的，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直到比赛结束，他才轻轻地回答了这句话：“独家秘技，概不外传。”
　　从操作室里跳出来的对手冲他翻了个白眼。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许尽欢赢得比赛，再次积了五分。而在离场之后，许尽欢已经想到了一个计划，所以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带着沈让回了房间。
　　他很难得在白天回到房间里来，所以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时候，观众也并不是很多。
　　沈让在路上已经问过了许尽欢的计划是什么，所以这个时候非常配合。
　　“主人放心，按照概率，您应该会快就能够和钟权对战。”
　　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直接出现在镜头前，但直播是可以听到声音的，所以弹幕已经刷了一波，都是在问许尽欢和钟权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情仇。
　　然后许尽欢说：“我来参加比赛只是为了能够和钟权打一场，按照概率那我早就应该可以跟他碰上了。”
　　沈让适时沉默着。
　　而许尽欢则回脸去看了一眼视频，果然观看人数多了许多，而且弹幕也厚了很多。
　　‘天！王子和钟权有什么过去吗！’‘老粉在这，他们都是黑风俱乐部的成员’‘相爱相杀！’‘先刷一波yoooooo’‘别尬yo了，傻子都知道他俩仇深似海……’‘吓！仇深似海？？’‘同老粉，他们关系的关系emmmmmm’‘看过比赛的都知道吧，上一届钟权差一点把王子打死’‘打死？？？？是夸张手法？？’‘并不，就是字面意思’‘直接从场上抬进医院躺了半年emmm’‘天呐’‘钟权下手这么黑？有点粉转路人了……’‘钟一直黑手，你是粉你不知道？？’
　　……
　　科普弹幕一波接着一波，许尽欢不由笑了。
　　他们这些选手的直播间，向来都是有专门的媒体人蹲点的，他也不怕刚刚说的话不会被传出去。最迟一个小时，刚刚的那句话就会被添油加醋地变成新闻稿。
　　而接下来，就要看菲利普斯会怎么做了。
　　如果他真的是在背后暗箱操作着，那么最快明天，退一步后天。到时候他和钟权之间，就能有一个结果出来了。

 第67章
　　果然, 在许尽欢说出了想要跟钟权对战的第三天，对战信息上终于显示了【许尽欢VS钟权】的字样。
　　这场对战在网上炒的火热，主办方大手一挥，直接尽可能多的买下了全渠道的直播平台, 用来转播这场比赛。而现场观战的门票即便已经翻了两番, 却也早已经在昨天就售空了。
　　广告商还特意找了许尽欢，问他接不接代言。这种事一如既往地被许尽欢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也是机甲格斗大赛前十强中唯一一位没有接受代言的选手。毕竟他背后没有俱乐部, 只凭自己的意愿做事；也并不缺钱。
　　更何况，这一场比赛结束, 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在这个世界就算拥有万贯家财，那也跟废品没有两样。
　　此时两位选手都已经在擂台上就位, 裁判示意两人鞠躬致意。
　　许尽欢对钟权冷笑一声，然后给他比了个中指，直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机甲, 翻身跃进了操作室。
　　大屏幕上特意给充满了□□味的双方一个特写镜头，所以这个动作被观众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顿时看台上欢呼声和口哨声一片。
　　钟权站在原地, 脸色青红交加, 看上去尴尬极了。他本来还面带笑容, 谁知道被许尽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但他阴狠的心思一向是埋在心里的，再者，之前在最高学府的训练场里，他被许尽欢压倒式的痛殴了那么一场, 直到现在他的脸还隐隐作痛。
　　想起当时自己的脸肿成了什么样子，钟权不由抽了抽眼角，也转身走向了操作室。
　　看台上海浪一般的嘘声响了起来。
　　但裁判的哨声还是如期吹起，赛前的准备时间开始了倒计时。
　　许尽欢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数字，然后抬手关闭了机甲的语音传输功能，问已经回到了戒指里的沈让：“任务结束之后，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沈让语气里的笑意很引人深思：“你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再停留一段时间，离开的任何方式我都可以尽量做到。”但他也明白许尽欢已经在这里待腻了，所以继续说，“不过，你要是想要立刻离开，等到比赛结束，也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沈让的笑意更深：“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许尽欢最烦别人跟自己拐弯抹角，可是这个时候赛前的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八秒，他只好暗骂一句，然后脚下蹬地一跃而起，冲向了钟权！
　　钟权是黑风俱乐部的签约机甲师，也是常常参加机甲格斗大赛的实力选手，他状态最好的时候的甚至得过一次大赛第三名，所以观众们对于两个人的战斗还是很期待的。
　　然而观众们都并不知道，钟权对于许尽欢的这种爆发式前冲的姿势，有着非一般的心理阴影，于是面对着许尽欢的冲锋，他并不愿意硬碰硬，而是一直在躲闪规避。
　　机甲格斗大赛比赛场地的占地面积是非常可观的，两架机甲从地上追到天上，又从天上追到擂台边缘，每次交手都是触之即退，不论是从哪个角度去欣赏，都完全没有爽点。
　　连现场的解说员都有些发懵：“呃，许尽欢选手的风格还是一贯的直接干脆，而钟权选手的打法，呃，非常的，非常的投机取巧，到现在为止，我们可以看到——”
　　观众们骂声一片——
　　“我们花钱来看比赛，又不是看双人舞的，这打的都是什么垃圾，钟权行不行，不行就下场换人！”“你们打假赛骗钱呢是不是！”“让钟权上啊！”
　　钟权也根本不需要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催促，就已经在急速奔驰的过程中听见了前排观众的臭骂，如果不是因为擂台边缘有防护罩，说不定对方啐的那口浓痰就是落到他的机甲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尽欢，只好咬牙停了下来。
　　许尽欢早已经准备好了对付他的招式，一见到他减速，就已经跃起到半空，然后转身七百二十度飞速下落，表面灌注了异能的鞭腿趁其不备甩向了钟权的颈侧，钟权的反应灵敏，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回身反击的速度也很迅捷，先把许尽欢同样逼退一步，然后举剑重劈，同时将上臂装填的两颗导弹近距离时间发射出去——
　　两人之间只有一个身位的距离，许尽欢在这个距离内，头顶又有重剑压制，除非矮身暂避，否则是无法躲过去的。但他哼笑了一句，可惜他的语音传输功能还没有打开，所以这声浅笑没有被钟权听到。
　　“就怕你不肯打我呢，你这混蛋。”
　　许尽欢手下不断操作着，却不是规避动作，在钟权不可置信地眼神里，亮金色机甲胸口处的发射口缓缓吐了出来。他大惊，根本没有想许尽欢会就这么用出了GT-23的底牌！
　　而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这枚导弹轰出来，最大的可能只是两败俱伤，而且机甲师也有可能受到波及。
　　钟权想要抽身急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许尽欢反手抓住了钟权的大剑，侧身一让，剑身重重地落到了他的肩侧，却顶多只是让他的机甲跳出了一个红色警告而已。
　　这时发射口充能完毕，钟权的导弹也已经出膛——
　　许尽欢另一只手猛然拔剑出鞘，然后立在胸前遮住了操作室，而另一只手已经将雷电导向了钟权的机甲，在钟权短暂僵直的瞬间，他微微抬脚，利用能量源发射的后坐力飘身后退了几米，却依然被巨大的冲击波砸中——
　　爆炸中心的两人几乎像是子弹一般被弹射出去，又狠狠摔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发出剧烈的两声闷响。
　　新型机甲的最强一击并不是随便看看而已，在爆炸声响起的五六秒后，防护罩应声而碎！
　　所幸爆炸结束了。
　　大赛的工作人员急忙下场准备重新升起防护罩，但尚有余力的许尽欢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还有些头晕目眩，良久，耳鸣声才渐渐减弱。
　　工作人员在看台上冲着他大喊了几句什么，不过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见，然后他跨越了大半个赛场，走到了依然呈大字型躺在擂台上的钟权身旁。
　　钟权是真正站在爆炸中心的人，此时他的机甲内部系统已经损坏，刺耳的警报声开始在擂台上响起，他的操作室也千疮百孔了，许尽欢在他的腰侧站定，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钟权带着血迹的下半身。
　　这时导播大概是觉得比赛已经结束了，而且胜负分明，所以把镜头又切到了赛场近景，解说员惊叹着：“看来钟权选手受伤不轻，他的伙伴也差不多到了退休的时候了，不过许尽欢选手的GT-23型号机甲，看上去依旧行动流畅，果然不愧是新型机甲啊哈哈。大家可以看到，他现在从背上取下了另一把重剑，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哦！天呐！”
　　他的话到这戛然而止。
　　并不再需要什么解说了，屏幕上的场景大家都看得见——许尽欢双手饭握着剑柄，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剑尖没入了操作室里。
　　这样一把比一个正常成年人都高都宽大的重剑直接刺中了一个人，不论刺中的是哪一个部位，那这个人都必死无疑。
　　不止是解说员惊愕地失声，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许尽欢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虽然在赛场上也有将人误杀的情况出现，然而像许尽欢这样，已经明显赢得比赛之后，还给了重伤的对手致命一击的，却是史无前例。
　　许尽欢单手一划，将已经破烂的操作室一分为二。血迹起码溅出了两米远。
　　众人哗然。
　　而许尽欢此时已经听到了沈让的声音：“任务完成了！”这声音比上一次完成任务要激动许多，然后他又说，“主人！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许尽欢拄剑立在原地，开口时还有些虚弱：“有屁就放……”
　　“下个世界再告诉你！”可沈让却忽然转而说：“就是现在，机会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熟悉的男声在看台上响了起来：“许尽欢，快离开这！”
　　许尽欢转身看过去，他把机甲的探听功能放到最大，正巧听见了站在菲利普斯身边的苏季说的话，对方语气焦惶，“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求你做出解释！”
　　菲利普斯冷声说：“我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愿意听我说出的任何话，而现在，显而易见的，决定权已经不再属于联邦了。”
　　但苏季听到一半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气急败坏地高喊：“邹元嘉！军部的人呢！组织平民撤离！”
　　沈让及时为许尽欢解惑：“外星人来了。”
　　许尽欢：“……”
　　沈让说：“天上的那艘飞船，是外星人的先遣部队，已经把联邦驻守的军队消灭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无差别轰炸，你可以上去把它端了。”
　　许尽欢说：“这就是你说的，做好人的机会？”
　　沈让干笑一声，说：“我已经为你提前购买了时效为半个小时的无敌时间，在这个期间内，完全足够你跑到那艘飞船的能源仓里自爆一次了。”
　　“也好。”许尽欢看了苏季一眼，然后抬脚走向了对方所在的方向。
　　苏季转身看见了许尽欢，还没说话，就见他直接抓起了邹元嘉手里的微型能源。
　　两人愣神间，许尽欢的声音从机甲里传了出来：“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说完他不等两人回神，直接打开了机甲的喷气式装备，冲向了空中那艘飞船。
　　“许尽欢——”苏季的声音眨眼消失在了耳畔，许尽欢在顷刻间已经冲出了数百米，且速度还在不断攀升。
　　原本应该用来直播比赛的摄像机全部对准了这架伤痕累累的亮金色机甲，即便是以现在的科技效果来看，捕捉这么高速飞升的机甲也还是有些勉强，幸好他的目的非常明显，路线也是一条直线。
　　解说的位置已经换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颤声说着：“许尽欢，他的自杀式袭击如果成功，将为全人类争取到一线生机……”
　　很快，被重点攻击的机甲没入了飞船舱内。
　　下一刻，一朵绚丽的烟花在高空骤然炸响！
　　苏季跪倒在了地上。

 第68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许尽欢总觉得这一次的空间转换，要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快一些。
　　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也并不是天花板，同样不是任何具有现代气息的家具, 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架子床。红罗材料的床帐半敞开着, 还有微风徐徐吹了进来，本就不会刺眼的光亮被床帐挡了大半, 其余的全然洒在了许尽欢的身上。
　　在床上躺了一会，他收回了放在棉被外的手, 才皱着眉头问：“沈让？”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每一次穿越到下一个世界之后，沈让都是会主动开口解释一下, 顺便说出这个世界他该做什么任务。
　　可是这一次，沈让可能是哑了。
　　许尽欢猜测着，然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之前在机甲里按下了自爆按钮的那一个瞬间, 虽然爆炸的威力还没有来得及波及到他，可是那种危险刺激的场面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而下一刻, 他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该死的沈让还装聋作哑。
　　许尽欢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沈让！”话音落下, 他单手撑着床铺坐起了身。
　　锦缎做的被子从他的身上顺势滑落, 不着片缕的胸膛乃至精瘦有力的腰身一一显露了出来。这个时候大概是秋冬季节, 空气稍有些冷，不过许尽欢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掀开被子下了地，然后瞄了一眼自己现在住着的这个房间。
　　窗户不出意料, 正大开着，窗口正对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站在许尽欢的位置，连古树的枝丫都看不见。而在窗前有一张矮塌，桌面上摆着一本线装古籍，被风吹得翻了页，还有一盏早已凉透了的茶水。
　　这屋子里没有什么太过张扬的器具，大多都是些精致的摆设，但是大且宽，基本上看得到的，看样子就知道做工精良。
　　终于能有一个不穷的委托人了。许尽欢心想。
　　他随手从床前的屏风上取过了一件长袍披在身上，想要出门看一看。
　　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清晨时分，窗外的寒意还很明显。不过对于古代设施颇为好奇、而且身强力壮的许尽欢并不在意天气，甚至直到走到门前才发现自己还赤着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头，不由失笑，只好又回到床边穿好了委托人的长靴。
　　然后他第二次走到门前，又扯了扯身上让他很不习惯的长袍，才抬手准备打开房门——
　　“嗯？”
　　许尽欢皱眉。他又抬手拉了拉门，却还是没有拉动，而且这次因为动作有些大，导致木门轻轻晃动了一下，有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传到了许尽欢的耳边。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厚重的声音：“太子尽欢，劝你此时还是安分一些为好。”
　　太子？
　　许尽欢眉间的刻痕更深了一些。
　　既然是太子，怎么会被锁在房间里，还派人看守？想到这他又想起了莫名其妙无声无息的沈让。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倒是很活跃。
　　正当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利用异能先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语气里带着十分明显的尊敬，还有甲胄动作间的声响。
　　“太子殿下！”
　　许尽欢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怎么又来一个太子？
　　“把门打开。”来人说，“本宫跟太子尽欢有要事相商，开门后你去殿外候着吧。”
　　“是！”
　　许尽欢眯起了眼，他抱胸等着来人进门。因为他已经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绝对是沈让没跑了。
　　链锁被打开后，又一道门闩被抬了起来，然后穿着甲胄的侍卫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了。
　　沈让推门一抬眼就看见了面色不善的许尽欢，忙关上门解释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却没有来得及说的好消息！”
　　许尽欢冷笑一声：“好消息？”
　　沈让满脸激动，他忽然抓起许尽欢的手往自己的手臂上放：“你试试！这触感！”
　　许尽欢一把挣开他的手：“我看你是缺电！”
　　沈让却说：“你没发现吗？现在的我，是真的我啊！”
　　许尽欢刚想嘲讽他两句，却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见到他停顿，沈让脸上期待的神色更加明显起来，他抓着许尽欢的长袍袖口，问：“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许尽欢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攒够积分了？”所以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和他认识的那个沈让一模一样。因为攒够积分，兑换了身体？
　　沈让抓着许尽欢袖口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他到了这时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狠狠地点了点头。
　　许尽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方的眼角或许就是因此而泛起红色，眼眶里甚至还带着盈润的光泽，他嘴唇紧紧地抿住，嘴角一直想要向上挑起，却忍不住又会下拉。良久，沈让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了达成现在这个愿望，用了多长时间，付出了什么代价……”
　　许尽欢说实话也不太想知道。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忍心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沈让现在的样子着实有些脆弱，是他从没见过的像是即将要崩溃似的情绪爆发，于是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袖口，先缓和一下。
　　沈让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要发疯了……”他往前踏了一步，然后祈求着，“求你，尽欢，就当是可怜我吧……”然后他抬起依然还在颤抖着的双手，轻轻地抱住了许尽欢的腰身。
　　许尽欢下意识抬手扣住沈让的肩膀——
　　沈让哽咽着说：“尽欢……尽欢……我等了你整整两千九百二十三年，这么多年来的一天一天，一分一秒，都在折磨着我，在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才有了意义，我的——”
　　“闭嘴！”许尽欢没好气地打断他，“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但他扣住沈让肩膀的手却悄然放松了下来，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又补充了一句，“我警告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沈让的脸埋在许尽欢的肩头。
　　他的双手按在许尽欢仅着一件长袍的背上，脸颊贴靠在许尽欢未被布料盖住的颈侧，而脸上的表情也不是许尽欢想象的悲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的感情。
　　大概糅合了窃喜和满足，可能还有点微不足道的心虚，但他没有再开口了，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许尽欢的气息。
　　直到许尽欢再次不耐烦地开口说：“你有完没完？”
　　沈让这才收拾好神色，退后了一步。
　　他抬袖揉红了干燥一片的眼底，转而说起了现在许尽欢最关心的事：“如你所见，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一个古代世界，委托人的愿望是报仇雪恨，附加任务，是拆散齐王沈拓和秦子语。”
　　许尽欢不很喜欢萦绕在周围的尴尬的气氛，于是接口问：“报仇雪恨指的是什么方面？”
　　沈让说：“因为委托人是储国送往梁国的质子，他之前的身份是储国的太子。但昨天，梁国出兵储国，已经把储国皇室杀得一个不留了。”
　　许尽欢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的侍卫口中会有两个太子，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委托人是想让我把梁国灭了？”
　　沈让摇了摇头：“其实梁国原本是与储国交好的，但是朝中有一位秦将军，因为父亲曾战死在与储国交兵之际的战场上，所以一直仗着兵力在朝会上向皇帝试压，于是终于在前几日得了圣旨，举兵压境。”
　　“所以委托人实际上是想向这个将军报仇？”
　　沈让点头：“没错。”
　　许尽欢表示理解，然后又问：“那么，齐王沈拓和秦子语又是什么人？”
　　沈让脸上漏出一抹尴尬的神色，然后说：“沈拓和秦子语……可以说，是一对恋人，而且是即将要成亲的恋人。”
　　“恋人？”许尽欢重复了一遍，奇道：“那委托人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俩，难不成委托人喜欢这个秦子语？”
　　沈让‘呃’了一声：“其实正相反，是秦子语喜欢委托人，而，而委托人喜欢齐王……”
　　许尽欢：“……”
　　屋子里沉默良久，许尽欢才说：“你再重复一遍，委托人喜欢谁？”
　　“齐王。”沈让回完立刻又迅速开口，“是这样的，齐王勾引了委托人，然后利用他，勾搭上了秦子语，因为秦子语是秦将军的女儿，他要傍上秦将军夺嫡。”
　　许尽欢只问：“这个世界有多少基佬？”
　　沈让又‘呃’了一声，他偷眼看了看许尽欢的表情，咽了咽口水，然后才为难的、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说：“古代，是一个遍地都是基佬的地方……”

 第69章
　　说完这句话, 沈让的心里无比忐忑。
　　但许尽欢本人倒没他的反应这么大，只是撇了撇嘴，对委托人的身份不太满意：“怎么死了一回，感觉满世界都是基佬。哪哪儿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
　　沈让干笑两声。
　　不过来都已经来了, 许尽欢也没再说什么, 接着问：“附加的任务是要求拆散他们俩，具体是要拆散到什么地步？要弄死一个？”
　　“其实拆散他们两个也很简单。”沈让解释说, “齐王只不过是因为秦子语是秦将军唯一的女儿，才会对她百依百顺, 只要你报了仇，并且让秦家永世不得翻身，他们俩自然也就会被拆散了。”
　　这样倒是省事多了, 许尽欢点了点头：“那我就只需要对付秦将军就行了？”
　　“没错。”沈让说，“最好也要让沈拓和秦子语的亲结不成，否则附加任务就算作失败了。”
　　许尽欢抱胸看他：“我现在只是一个质子, 祖国还被灭了，手里还有什么能用的底牌吗？”
　　沈让反手指了指自己：“还有我啊, 我特意申请的, 以后都会和你一起进行任务。”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你, 麻烦你再申请一次, 把你调走吧。”
　　沈让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说：“委托人其实还有一队暗卫，是储国皇帝特意支派的、独属于储国天子的顶尖暗卫，但委托人为人比较蠢, 已经把这一队暗卫的存在暴露给了沈拓，而现在已经全被关进地牢里去了。”
　　许尽欢沉默了一会，才说：“那你告诉我这个又有什么用？”
　　沈让腼腆地笑了笑：“我现在是梁国太子，我可以利用假死药把他们救出来。”他把计划全盘托出，然后说，“有了这一队暗卫，至少你需要走动的时候不会受到掣肘。”
　　“难道我就不能乔装打扮摸进秦将军府上？直接把他干掉多么干脆。”许尽欢对这种阴谋诡计一向不太感冒，“或者等你救出了这些暗卫，让他们去刺杀秦将军，这么做的可行性高吗？”
　　沈让说：“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委托人的仇人。”
　　“秦将军，本名秦大山，祖上是梁国的开国元勋，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爵位了。而且手掌重兵，府上的私兵已经到了让朝中众人都掩耳盗铃的地步，即便是当朝皇帝，对他也一直非常忌惮。而将军府里的防卫更是铁桶一块，比起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尽欢听到这，对于沈让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刺杀是行不通的。”
　　沈让清了清嗓子：“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杀了秦将军的同时，让秦家永无翻身之日，这样一来，就必须要连同他的儿子一起——”
　　“等会儿，等会儿，”许尽欢打断了沈让的话，“哪儿来的儿子，你不是说秦子语是秦大山唯一的女儿吗？”
　　“唯一的女儿，对啊，但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呢。”沈让眨了眨眼，“我没说是唯一的孩子啊。”
　　许尽欢懒得再听他说下去了，只问：“你说了这么半天，心里早就有想法了吧，别在这跟我罗里吧嗦的，你究竟想怎么干？”
　　沈让的脸忽然红了起来，这样的红润在偏白的肤色上显得极其显眼，然后他抿了抿唇，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尽欢，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模样，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其实，嗯，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许尽欢说：“你能不能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说真的，有点恶心了。”
　　沈让只好直说了：“那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你不能跟我急，也不能对我使用暴力，更不能把我扫地出门。”
　　许尽欢说：“那我不能保证。”
　　沈让：“……”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着你说。”
　　沈让只能说：“……我，我觉得我的生命安全可能会因此受到威胁。”
　　许尽欢‘嗯’了一声：“那我奉劝你别说了。”
　　“可，可是这个办法是我好不容易想到的……”
　　“那你也可以说。”
　　“但是——”
　　许尽欢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有完没完，不说滚蛋！”
　　“那我说了！”沈让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抓着门框好支撑柱自己发软的腿：“我是想，让你陪我做一出戏，我演太子，你演，”说到这他十分刻意的停顿一下，“你演太子他相好。”
　　许尽欢眯起了眼。
　　沈让又退了一步：“你先别生气！你先听我跟你解释！”
　　许尽欢不置可否。
　　沈让咳了一生给自己壮胆，然后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是这样的，你现在是质子，虽然说之前你的身份在梁国还算受人尊敬，但是从昨天开始，这个储国质子在梁国人的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许尽欢想起之前侍卫对他的态度，对他说的这一点也算是同意，示意他接着说。
　　“而你被困在质子府，我想梁国皇帝很快就会下令处决这个已经没用的质子了，因为即使他忘了你，秦将军也不会放过你的。”沈让说，“而你进了我府上，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你只是我的一个——嗯，你是我祖宗，别人即便想动你，也要看我的眼色行事，只要我一天没有放弃你的意思，那么这群人就一天不能对你动手。”
　　许尽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有呢，一并说了吧。”
　　沈让大义凛然的样子：“而且住在一起，我们也能时刻交流，不用见个面都要费这么多功夫，一举两得！”他见许尽欢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发火，于是顺杆爬着说，“就逢场作戏而已，不过你要是想假戏真做，我随时都可以……”
　　许尽欢笑道：“我在想，如果你没有顶替了梁国太子的身份，我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沈让噎了一句，才说：“当然也有办法，但是我的这个建议比较省时省力……”
　　许尽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答应了下来：“可以，那就这么办吧。”
　　沈让简直惊呆了。
　　他往后一退，背部整个撞在了门上，哆哆嗦嗦地说：“你，你真的同意了？”
　　许尽欢对他的这种反应很不能理解：“你这个语气很神奇啊，难道你是没打算让我同意？”
　　沈让说：“你真的同意跟我睡在一个房间……同意我出入任何场所都跟你一起，然后坐在我腿——我坐在你腿——我们两个一直坐在一起，”他看着许尽欢的脸色，说出来的话连换两次，才继续说，“别人有可能会对你指指点点，用言语侮辱你，然后我挺身而出，一个赐死一个掌嘴……”
　　许尽欢抬手，掌心的电光霹雳作响，“我看你真的是缺电了。”
　　沈让忙收起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对他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们两个的房间，我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
　　许尽欢看着他转身开门，才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对这个世界适应得很快，想必之前已经考虑了很久了吧。”
　　沈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答非所问道：“我之前也来过古代的世界，而且是很多次！”
　　这时候他们已经跨出了门槛，一直注意着这里动静的侍卫忙扶刀跑了过来：“太子殿下！”起身后他才看见了沈让身后的许尽欢，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看向沈让，又抱拳躬身道：“太子尽欢乃陛下命卑职——”
　　沈让甩袖负于身后，语气淡漠：“本宫自会与父皇说明此事，你且如实禀告便是了。”
　　侍卫抬眼看了看沈让的下巴，只好咬牙应了下来：“卑职遵命。”说完退到一侧，恭送两人缓步离去了。
　　直到走出了庭院，往府外走去的路上，许尽欢才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沈让。
　　身在古代，他也不可能还是像以往一样西装革履，现在对方身上穿着的是明黄色的太子常服，依旧衬得他身姿笔挺，更仿佛忽然多出了几分气度。刚刚对着侍卫说话时的神态，倒真有些上位者的模样，让他感觉有些稀奇。
　　质子府里人丁稀少，当初委托人带来的伺候的下人也早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走了许久，也只遇见了几队巡逻的侍卫，但毕竟还是有人往来的，于是一路都有些沉默。
　　这时沈让注意到许尽欢的视线，往脸上摸了摸：“怎么，脸上有东西？”
　　许尽欢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沈让下意识四顾周围，见没人才回道：“接下来，救出委托人的暗卫之后，我会安排他们以各种身份潜入将军府，只要能成功十之二三，我也有把握先把他的几个儿子送进去。”
　　“大的不好对付，小的对付起来还是很轻松的。”沈让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秦将军平时的作风非常强硬，对皇帝也不喜欢服软，这样的朝臣，不是找死就是想造反，借着这个由头，父皇，对我的做法也会觉得很满意的。”

 第70章
　　许尽欢搬家的过程非常简单。
　　主要是他的人走进了太子府, 这个家也就搬完了。因为质子府已经被查封，里面的任何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再带出去，太子也不能违抗皇命。不过太子很有钱, 也很有势, 尽管朝中对他这个把质子养在府里的行为十分的不满，却也没人敢在他的面前嚼舌头。
　　今日散了早朝, 皇帝走后，太子一刻不停地往家里赶, 他看了看天色，心里想着说不定在还能赶在许尽欢起床之前回去。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愿意让他如意。
　　沈拓快走几步握住了太子的肩膀，笑道：“太子殿下, 微臣许久不曾与殿下对弈，今日趁这大好的天，不如去殿下府上一聚？”
　　“实在对不住了, 三弟。”沈让回身看他一眼，也笑道, “本宫正巧约了人, 今日要外出走走。”
　　沈拓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他状似无意地调笑了一句：“莫不是约了府里的美人？”
　　沈让心里一片冷然, 面上还是笑着：“三弟说的不错。”
　　沈拓闻言，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就把脸上的不屑神色收了起来，如果不是沈让一直盯着他的表情, 说不定就会错过。
　　须臾，沈让抬手拂下了沈拓的手，摆手道：“好了，三弟自便吧。”话落就径自离开了。
　　太子这样随意的态度刺痛了沈拓本就敏感的心，被沈让拂开的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袖袍遮掩住了这双缓缓攥起的双手，他下颚的肌肉鼓动两下，才咬牙低喃：“不过了是捡了我不要的破鞋罢了，也值当这么当成块宝……”说着他终于把方才忍下的讥讽笑出了声，然后深吸一口气道，“早晚，我的好大哥，你要被我踩在脚底下！”
　　说完他闭了闭眼，收拾好了情绪，才负手往宫外走去。
　　而已经把他甩出老远的沈让此刻已经出宫上了马车，车夫在他坐稳之后立刻驾着马车往府里狂奔。沈让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后看了一眼，已看不见沈拓的身影了。
　　虽然他没有听见沈拓的话，但也能对沈拓的想法猜个八|九分。
　　到现在还没能学会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对齐王可以说是非常失望了。想到这他放下了窗帘，又坐了回去。不过转念又想起了许尽欢，他又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马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太子府的正门前。
　　沈让一边往内院走一边问：“公子醒了吗？”
　　他说的公子就是许尽欢。因为现在储国被灭，许尽欢这个太子也名存实亡，再称呼太子尽欢，更像嘲讽而不像尊称了。
　　小厮忙回道：“公子还未曾起身。”
　　沈让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说：“让小厨房备着粥送过来，煮烂一些。”说完他不再理会小厮，撩起下摆大跨步走了。
　　小厮跟着小跑了几步才停下，他见太子殿下已经没有其他吩咐，于是也转身去了小厨房。
　　沈让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等到他推开卧房的门，看见沈让还静静睡着的时候，心却倏地平静了下来。他轻手轻脚的把门合上，才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许尽欢睡着时的样子和清醒时的模样不太相同，但俊逸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冰冷，和沈让想象中柔和的样子也不太相同。但这才是许尽欢，才是他心心念念的许尽欢……
　　他忍了又忍，抬起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摸向了许尽欢的脸颊。
　　突然——
　　沈让还没碰到任何部位的的手被许尽欢捏在了手里，这时许尽欢睁开了眼，眼睛里毫无睡意，他忽地翻身而起！在沈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尽欢单臂压住了沈让的喉咙，穿着白色寝衣的双腿狠狠压制着沈让的下半身，然后他冷声道：“什么人？！”
　　被压倒在床上的沈让一脸呆滞，他早已经忘了许尽欢异能组行动队的出身，而且之前他在许尽欢睡着的时候夜袭过那么多次，也从来没有遭遇过现在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良久，许尽欢才在沈让长时间的沉默下赏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皱眉道：“你到我房间里做什么，为什么不敲门？”
　　沈让说：“我，这是我的房间……”
　　许尽欢终于回过神来。
　　他恍惚一阵，才轻声说：“对，这已经不是……”后面的话囫囵不清，可能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沈让抿唇，他知道许尽欢刚才一定梦见了什么，否则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许尽欢又过良久才意识到自己还压在沈让的身上，而且对方的咽喉处已经被他在戒备之下用出的力道挤红了一片，只看上去就很不舒服，沈让却一声不吭。他又皱了皱眉，然后翻身起来。
　　“以后别再我睡着的时候近身，不清醒的时候，我可保证不了我自己的行为。”
　　沈让揉了揉脖子，然后才说：“没关系，我会习惯的。”
　　许尽欢只当成没听见这句话，他又掀起被子躺回了床上，打着哈欠问他：“你过来把我吵醒，有什么事吗？”
　　沈让眨了眨眼，临时编了一个理由：“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所以喊你起床吃饭。”
　　门口像是配合他的话一样响起了敲门声，然后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殿下，您要的粥已经做好了。”
　　沈让转脸看向许尽欢，讨好地笑了：“你瞧。”
　　许尽欢只好打消了再补一觉的念头，狐疑地问：“现在几点了，你就喊我起床？”
　　沈让又现编一句：“我们昨夜共处一室，你要是起得太晚，会被下人说闲话的，说你昨夜——累什么的。”
　　许尽欢已经走下了床去洗漱，闻言回脸看了他一眼：“你要操的闲心可真够多的。”
　　“正事也多，主要是正事。”沈让忙转移话题，他走到门口把托盘接了进来，又把门关上了，然后说，“我已经查到了秦将军府上几位公子的把柄。全都是虎父犬子，一群的酒囊饭袋。”
　　“嗯，怎么说。”
　　沈让从袖口里掏出一封暗信，逐条说给许尽欢听：“秦大公子还算勤勉，可惜头脑不是很灵光，一直被秦大山厌弃；秦二公子，是秦大山的小妾生养着，幼时被秦大山关注颇多，后来眼皮子太浅，为了一千两银子跟主家闹翻，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传到了坊间，可以说是让秦将军丢脸至极，于是也被搁置了；而秦三公子和秦四公子，斗鸡走狗，吃喝嫖赌，这两位可谓是样样精通，曾当街强抢民女，被秦大山甩着鞭子吊在将军府门前打了一顿，后来也不敢再抢了，但依然很喜欢嫖，哪个贵嫖哪个，哪个出名嫖哪个，秦楼楚馆的常客；秦五公子，年方二五，由秦大山亲手带大，无奈和老大相差无几，勤勉有余，悟性不足。”
　　许尽欢听他说完这段话，也放下了手里的方帕，走到桌前坐下：“那你现在想要先对付哪一个？”
　　“老二。”沈让笑了笑：“他最近在仗着自己老爹的身份，盘了一间铺子做私盐生意。秦大山才班师回朝不久，还没有发现。”
　　许尽欢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门外却又传来敲门声。
　　“太子殿下，齐王殿下府上递来了请帖，请殿下同公子一起，去城外的金罗寺进香。”门外人说，“齐王殿下带话，金罗寺中的斋饭十分味美，他早些时候听闻殿下有意外出，便想起了此地。”
　　沈让转脸看向许尽欢。
　　许尽欢说：“去看看吧，看看这位齐王还想做什么。”
　　沈让于是对门外应了一声：“齐王约了什么时辰？”
　　“回殿下，齐王殿下已在府外候着了。”
　　许尽欢抬碗把粥喝干，起身就打算往外走，沈让忙把他拦下来：“别，你还没换衣服呢！”
　　“……”
　　等到许尽欢穿好了身上这套玄色长袍，时间已经又过去两刻钟了，他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腰带，又抬袖看了一眼这宽大的袖口。
　　沈让替他整了整衣领，才转身打开房门，对门外道：“马车备好了吗？”
　　“备下了。”
　　许尽欢忍着想要提起下摆的冲动，跟着他往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们果然看见沈拓正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出来，沈拓脸上摆上喜色，迎过来说：“太子殿下。”然后像是第一次见到许尽欢似的，也对他点头示意，“尽欢公子。”
　　许尽欢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拓也没有在意，因为他打完招呼就已经转身虚引沈让到了自己的马车前：“车内已备好茶水点心，太子殿下上座吧。”
　　沈让又回头看了许尽欢一眼。
　　许尽欢点了点头，沈让这才上了马车。
　　沈拓注意到太子的动作，惊愕住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走到了许尽欢身前，轻声对他说：“尽欢，我们走吧。”
　　说完，借着宽袖的掩饰，抬手抓向了许尽欢的手。

 第71章
　　许尽欢不太喜欢沈拓这样自来熟的人, 所以直接避过了他的手，似笑非笑道：“齐王殿下，就不劳烦你亲自动手了，我长着脚呢。”说完绕过沈拓, 连脚凳都没踩, 大跨一步上去马车，掀起帘子就进了车厢。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太子爷，倒像是混迹江湖的侠客, 让沈拓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尽，尽欢……”
　　这是太子尽欢？沈拓难以置信地在心里问着。自从他把太子尽欢抛诸脑后，一心一意待着秦子语, 到今日，他已有三个月未曾踏过质子府的大门了。但以往的许尽欢，自恃储国太子的身份, 不论行为举止都带着皇室里独有的傲气和清高，但实际上呢, 梁国的上上下下, 连京城一个普通的百姓都比这个质子尊贵。
　　说实在的, 沈拓一直勾引着许尽欢, 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玩物。上手的那一刻起，这个玩物就和废品没有两样了。如果不是因为秦子语，恐怕他连正眼多看一眼许尽欢的欲|望都没有。
　　而现在，太子殿下也看上了这个空有一身傲骨的亡国太子, 许尽欢如今又有了一些利用价值，沈拓原本以为，他想要再一次把上许尽欢，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刚才许尽欢的神情和动作，让他的自信在悄然之间挂上了一道裂痕。
　　沈拓攥了攥拳，而后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也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在他落座后，马车里的人已经齐全了，车夫在外面恭声提醒了一句，然后扬起一个长号，甩鞭在半空抽了一记。性子温顺的马打了个响鼻，缓缓迈开了蹄子。
　　车厢内一片寂静。
　　许尽欢并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见对面的位置还有空档，就翘脚搁了上去。他对马车里的其他三个人都不大喜欢，所以也不在意会被腹议，坐在他身旁的太子殿下甚至让了让位置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些，让本来还想斥责一句的齐王彻底闭上了嘴。
　　坐在许尽欢斜对面的是一个眉眼如画，眸光潋滟的美貌女子，之前许尽欢一上马车，她就微微坐起了身子，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大了稍许，然后晶莹粉嫩的娇唇抿了抿，眼波流转间，淡淡的涩意显露在了那张貌美的面庞上，显得十分动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脚上蹬一双素色缎面长靴，腰间配一把短匕，黑亮长发只扎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样式，不像是闺阁淑女的装扮。此刻她又是坐着沈拓的马车过来。
　　许尽欢只看她一眼，就已经猜出了这个女孩的名字。
　　她一定是秦子语。
　　太子殿下见许尽欢的目光一直在秦子语的身上流连着，不由十分刻意地咳嗽了两声：“尽欢，你冷不冷？”
　　“公子……”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沈让的脸色乌油油一片。
　　许尽欢先是看了沈让一眼，然后干脆闭上了眼睛。正好早上就不耐烦被沈让叫醒，趁着这个时候睡一觉也勉强凑合。这马车一路还算平缓，不知道铺的什么，即便颠簸着也不硌人。
　　这时他听见沈拓开口说：“不知太子殿下对今日早朝之事，有何见解？”
　　然后沈让答道：“没什么见解。”
　　“……”
　　许尽欢的嘴角翘了翘，又很快收敛了笑意。
　　沈拓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又说：“其实今日我请太子殿下一同出游，也是有事相求。”说到这他看了一眼秦子语，对方满眼里都是许尽欢，这让他说话的语气不由一重，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说，“自然，这还是要看殿下的心意，微臣万万不敢奢求。”
　　沈让‘嗯’了一声：“三弟但说无妨。”
　　沈拓又看了一眼秦子语，再看一眼许尽欢，柔声说：“今日早朝，想必殿下也听见了李太尉的参本。”
　　沈让又‘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盐营乃国之根基——”
　　他这句话一开口，许尽欢就睁开了眼睛。他忽然记起之前还在太子府里的时候，沈让跟他说过的秦家老二，现在正在做私盐生意。怎么刚刚才查到，现在沈拓就跑上门来跟太子聊上了盐营。
　　沈让对上许尽欢的视线，则得意地笑了笑。
　　沈拓捏紧着拳头看着他们两个在自己的面前‘眉来眼去’，气得肝颤却也不敢多言，只是说：“李太尉今日上奏有人胆敢染指私盐，说来举朝上下都十分震惊。”
　　许尽欢却感觉他的脸上一点都没有震惊的样子，倒是很像早有意料。
　　而沈让已经听出了齐王话里的意思：“你是想让本宫干涉盐 营？三弟，你糊涂了。”
　　沈拓叹了口气：“实话同殿下说了吧，此事与秦府有关。”他在秦府这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些重量，“原本微臣已劝了秦二金盆洗手，秦二也已向微臣赌咒发誓，定会痛改前非，奈何事发突然，此事竟被捅到了父皇的耳朵里。若殿下能为秦府抹去这次无心之失，微臣愿将府中那件翡翠送给殿下，额外再赠殿下一份大锞子。”
　　所谓的锞子，就是银锭。一份小锞子，是一千两；一份大锞子，则是一万两。单单是这一万两雪花银，就已经十分值得人眼馋了，更何况还有一件沈拓在这之前先提的翡翠。
　　他说‘那件翡翠’，连名字都不提，想必是之前太子垂涎过的，但一定价值不菲。
　　许尽欢听他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死罪难逃的贩私盐说成了无心之失，心中冷笑。
　　沈让答道：“三弟，你既然明知此事是秦府中人所为，又为何不向父皇揭发，还意图向我行贿？难不成我当朝律法，在你眼里是个摆设不成？”说完他也看了一眼秦子语，“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秦家世代忠君报国，若秦将军知道了此事，定会第一个饶不了秦二。”
　　沈拓愣住了。
　　就像是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许尽欢竟然会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他又怀疑太子也是不是被太医治出毛病来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明明他的这位好大哥，向来都爱财如命，手底下的龌龊事绝对不比他少。尤其是前天去他府上的时候盯上了那件他刚从西域花重金买下的翡翠玉树，亲口与他说的，只要能将这件玉树相让，任何要求尽管提。倘若没有这句话打底，他也不可能这么冒失。
　　本来这是为来年父皇寿诞准备的，没成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秦二那蠢货因为昨夜有人闯了他的铺子抢走了暗格里的密信，求到了他的府上。
　　如果不是秦大山那里正缺着一把火，说什么他也不会把这件珍宝轻易送出去的，开口时他心里也着实还有些肉疼。
　　可太子这又算是什么意思？
　　沈拓还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当日太子盯着翡翠时候两眼放光的模样，每回太子露出这样的模样，对他简直有求必应。
　　然而现在，天子殿下的脸上满是浩然正气，把这大义凛然的话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沈拓差一点就信了。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左右不过是嫌他给的价太低。
　　难道是这件事比较难办？沈拓皱起眉头。虽说他确实急着要把秦将军拉拢过来，可是秦二只是秦大山的儿子之一罢了，既不是长子，也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为了这么一个蠢货，值不值得他再去耗费更多精力和银子，还要另说……
　　“尽欢，你累了吗？”
　　正当他纠结着，就听见太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累了你干脆躺在我身上睡一会吧。”
　　沈拓猛地抬眼看过去。
　　是了！
　　只不过是想在太子尽欢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一会到了金罗寺再作打算吧。沈拓是这么想的。然后他看着太子殿下的手被许尽欢一掌挥开，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嘴角的笑意不由僵住了。
　　但第三次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沈让丝毫没有介意自己的手被打开，他又对许尽欢笑了笑：“这里有上好的茶水和点心，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要不要再吃一点垫垫肚子？”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地说：“太子殿下，我希望你能安静一点。”
　　沈拓大惊！秦子语也一脸复杂。
　　沈让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配合我一下，否则让别人看出不对，我俩的戏还怎么演？”
　　许尽欢用眼角余光看他一眼，才说：“我怎么觉得你在糊弄我？这根本用不着我配合你吧，你自己一个人不是完成的挺好的。”说完他又添了一句，“把你的爪子拿开。”
　　“我这么做是为了隐蔽，”沈让坚持把手遮在许尽欢的嘴边，然后说，“这毕竟是你的任务，你总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撇给我一个人吧。”
　　“你说什么？”
　　“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任务，你总得帮帮我吧？”
　　“帮不了。”
　　“那你配合我——”
　　“根本不用配合，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我——”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沈让，我的耐心真的是有限的。”
　　沈让：“……”
　　“好吧！就让我一个人承受着世俗的眼光和一切的纷纷扰扰吧！为你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许尽欢干脆又把眼睛合上了。

 第72章
　　月正明, 深得泛黑的天空一片晴朗，几粒闪烁的星星挂在天边，与月光遥遥相应。微风还凉，树梢的几片枯叶, 随风而落, 飘摇着飞至许尽欢的窗边。
　　金罗寺里一片寂静，偌大一个后院之中, 除了风声与因这风声而生出的细微声响，已然没有了再多动静。
　　此时, 一双手轻轻解开了许尽欢的袍带。
　　许尽欢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这双手。
　　它顺着腰间摸上了许尽欢的脸，又放在了许尽欢的前襟, 然后蓦地停住了。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当许尽欢侧耳去听的时候，声音却又忽然止住。这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双手又动作起来。
　　许尽欢眉间的刻痕更深了一些。
　　他身上的衣服被这双手解开了七七八八, 濡|湿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颈侧，带着一股特殊意味的暧昧。
　　许尽欢知道自己在做梦。
　　所以他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因为这个梦实在跟他平日里做的梦太不一样了。难不成是他憋得太久了, 所以竟然还做起了这个梦？
　　不过就算他心里对这个梦感到很拒绝, 可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控制梦境的, 更何况也没什么稀奇的事情值得让他从梦里醒来。
　　这双手很快来到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急切起来，许尽欢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生冷。
　　这个梦还挺真实。许尽欢面无表情地想。但他还是希望这个莫名其妙的春梦能够快一点做完，能让他好好睡觉。
　　不由自主地, 他顺着这双手往上看去。
　　光滑的手臂，细腻柔嫩的肌肤，棱角分明的下巴——
　　嗯？
　　许尽欢下意识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但惯性扫过去的视线已经使他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这是，这是一脸乖顺，眉目含情的沈让！
　　对方那张俊朗的脸让许尽欢十分震惊，可这时沈让冲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餍足的欢喜——然后他握住了许尽欢的……。
　　许尽欢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大喊一句：“我去你|妈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梦见沈让给自己——那什么！这根本不是好梦，而是一个噩梦！
　　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心情，就看见床尾趴跪着一个人影。
　　金罗寺里厢房的布置说实话非常简单，即便是给他们这些京城里的贵客提供的，也只是多铺了几床棉被而已，床也是一张木板床，倒是足够大了，所以足够一个人趴跪在床尾，也不会显得逼仄。
　　桌上的油灯早已经灭了，窗门紧闭的厢房里一片漆黑。
　　许尽欢首先发现的，是对方那双在黑夜里尤其明亮的眼睛。发现人影之后，许尽欢双腿一绞，先将人压制住。他不知道会有什么人在晚上跑到他的房间里来夜袭，但顷刻间，许尽欢记起了刚刚做的那该死的梦，冷笑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是不是不怕死？”
　　说完他翻身而起——
　　对方忽然也有了动作，不过并不是躲闪，而是往前凑了凑。
　　一张脸凑到了许尽欢的……！
　　许尽欢的脸色陡然变得比这夜色还黑，他彻底醒了过来，咬牙说：“你——”
　　“尽欢。”对方却开口先打断了许尽欢的话，他揶揄道，“没想到几月不见，你的性格竟然大变，如此主动，本王倒喜欢得很。”他埋在许尽欢的……说话，竟然不觉得难过，听起来还很乐意，只说说话闷声闷气的，说完就大喘了一口。
　　他这样说话，声音虽然与平日里不太相似，但他自称‘本王’，许尽欢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沈拓！”
　　沈拓一笑，然后抬手握住了许尽欢的腰身，他又奇道：“身段竟这般——”
　　没等这句话说完，许尽欢就已经屈膝顶向了沈拓的耳侧，不怒反笑：“你找死！”他已经察觉到身上的异样。衣襟大开着，还有令人作呕的气息残留在他的小腹处，这让许尽欢大为光火，只第一击就用上了异能。
　　齐王手上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他在床上滚了滚，躲开了这一击，却被短瞬之间的雷电照出了身形。
　　他浑身……，还算英俊的脸上还带着邪肆的笑意，他说：“好歹你我也曾是露水夫妻，你瞧，你那处不也有了反应了吗？”
　　许尽欢脸色更黑三分，他抬肘击打过去，却被沈拓一把扯住了碍事的衣角，对方抬手扶在许尽欢的腰间，自下而上看着许尽欢道：“你一向爱……，今日你已生情，我也有意，不若就在这寺中、在这佛陀的眼皮底下，你我行欢作乐一场，如何？”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准备要去解下许尽欢的裤子。以往他在太子尽欢的耳边说出这样的话，这位太子爷虽说满脸不情愿，真正行那事的时候却舒爽得紧，是以每次他都要装作半强迫的模样，待太子尽欢欲拒还迎几个来回，才能如他所愿，否则太子尽欢撇不下面子，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但这次他失算了。
　　许尽欢先一记左拳重重掏向沈拓的脸颊，笑道：“口舌，嗯？”然后在沈拓张嘴往外吐着血水和几粒牙齿的时候，右手又握拳掏向了他的腹部，“在这寺里，”然后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行欢作乐，是吗？”
　　沈拓跪在床上，几乎要把胃里的酸水咳出来，一边咳一边吐血，一边吐血一边求饶：“不，不是，本王说岔了……”可他说出的话不成句子，期间又被许尽欢打了几拳。
　　他错觉自己的骨头已经被打断了，躺在床上哼哼着。
　　许尽欢一脚把他踢飞下床，不知道哪个部位撞到了柜子，发出一声闷响。
　　“尽欢，尽欢公子，本王只是想与你叙一叙旧情，并无他意。”沈拓挣扎着说。
　　许尽欢指尖弹射出一缕电光，将桌上的油灯点燃了。昏黄的火光在这厢房内瞬间亮起，将许尽欢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拓抖了抖，终于在明光下找回了一些羞耻之心，他蜷了蜷身子。
　　见许尽欢露出这一手，他更是心下骇然。若是刚刚那一抹‘银针’没入自己的要害，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想到这，沈拓又说：“本王，我，我立刻就走！”
　　许尽欢脸上的怒意已经看不出深浅，但他根本没想这么轻易放过沈拓。不过他转念间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也走下床来，居高临下地对沈拓说：“如果你想要活命，就离得秦子语远远的。”
　　沈拓显然又想歪了。
　　他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喜意，他跪在许尽欢的身前，忙道：“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放心，我对秦子语只有假意，没有真情！”
　　许尽欢：“……”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沈拓抬手握住了几乎要戳在他脸上的……，然后说：“我——”
　　‘砰！’
　　“尽欢！”
　　许尽欢和沈拓一同往门口看了过去。
　　木门被大力推开，弹在墙上后才缓缓停下，然后沈让卷着一身屋外的寒风走了进来，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他也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屋内的两人。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此时沈拓正…………跪在许尽欢的身前，而许尽欢胸前正大敞，裤带也被半解开着，而那……，正…………，还被沈拓握在手里。
　　沈让难以置信地身侧退了一步，他喃喃道：“尽欢？”
　　许尽欢扭头看他一眼，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这样的问句听在沈让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在不耐烦他坏了好事。
　　“我，我听到你的房间里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说完他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关起房门，利刃似的目光才骤然射向了沈拓。
　　沈拓咽了咽嘴里的血水。
　　他是看见沈让睡了之后，才偷偷跑进许尽欢的房里来的，根本也没有打算跟太子对上。许尽欢现在毕竟是太子的新宠，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他也清楚得看见了太子的态度。
　　而且，而且现在太子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可怖。
　　沈拓抬眼看了看许尽欢，又看了一眼缓步走来，却眼含杀气的沈让，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分毫不敢动弹。
　　许尽欢已经把视线收了回来，他见沈拓还握着自己的……，皱眉正要说话，沈让的声音九先他一步响了起来：“还不快滚！”语气压抑，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沈拓慌忙站起身来。他跑到床边抓起自己来时披在身上的外袍，这才踉跄着跑到门边。开门之际他又想起了许尽欢方才的话，于是又回脸看了过来。
　　沈让猛地从桌上抓起一个瓷杯摔了过去：“滚出去！”
　　瓷杯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声响在夜里显得十分刺耳，不仅是沈拓，连许尽欢都被他这冷不丁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到木门再次开合一遍，他才说：“你跑到我房间里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沈让背对着许尽欢，眼里满是血丝，“对啊，我发什么疯……”

 第73章
　　沈让的声音和语气都有些不大对劲, 不过许尽欢也没有太在意。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也大概明白过来沈让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这在许尽欢的心里也并算不上是个事情，而且他觉得沈让只要是脑子还在正常运转着，就肯定能够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许尽欢只是抬手拢了拢衣服, 然后说：“行了, 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你回去睡吧。”
　　“尽欢, ”沈让钉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涩声笑了一句, 才说，“在你这里，谁都可以, 只有我不行，是吗？”
　　刚刚一进门看到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的眼前不断重复上演着。那样的视觉冲击令他目眦欲裂, 胸腔里翻腾着的怒火也简直恨不得立刻喷发出来！因为房间里的站着的这个人，是他心心念念、爱慕了三千多年的许尽欢啊！
　　他狠狠攥着拳, 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还没有崩溃, 还没有发疯！
　　凭什么！
　　为什么！
　　仅仅见了一面的人而已, 究竟有哪一点比得上自己！论相貌论感情, 不论是哪一点，沈让自认都不会比沈拓差，难道就因为沈拓能够为他做那样的事，就足够了吗, 就可以让他满意吗！
　　“他可以的，我都可以……”
　　这句话说得太轻，许尽欢没有听见，他转身看见沈让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不由皱眉道：“你有什么事，还有今天的事，都留到明天再谈吧，现在已经太晚了。”
　　古代没有钟表，也没有可以放在室内用来计时的东西，许尽欢根本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不过室内即便点了灯也一片昏暗，一看也知道现在正是一天之内夜色最深沉的时候。
　　而且，不知道因为什么的缘故，他总是在房间里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有些像以往闻过的檀香，但又不太相同，而且若隐若现的，让他分辨不清。
　　这时他衣服里的鼓包还一直没有消下去，心头也仿佛有一股消散不去的火热，让他心生烦躁。
　　许尽欢忍不住抬脚走向了窗口，他想开窗看看天色，顺便吹吹冷风，散散火气。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听到身后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过来。房间里除了他就只剩下了沈让，许尽欢不用回头也知道这脚步声是谁发出来的，他闭了闭眼，直觉热气已经扩至体外，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才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还想——”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让就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沈让刚才门外走进来，来时身上也只穿着寝衣，被冬日的冷风从头到脚吹过几遍才推开了许尽欢的房门，这时浑身都带着寒意，抱住许尽欢的的手指也根根冰凉。
　　冰凉的手掌紧紧贴在许尽欢的身上——
　　许尽欢恍惚片刻，竟然觉得这样的温度贴在身上让他畅快极了，一时没能立刻喝止住沈让的动作。他抬至半空正准备拉开这动作的手也顿在了原地。他张嘴呼吸几个来回，然后喉头滚动一下。
　　空气中的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沈让没有注意到许尽欢的异常，他抖声说：“尽欢，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做，所以，请你，如果你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而厌恶我，也至少，请你不要找其他人……我怎么样都可以……”
　　许尽欢被沈让的话惊醒！
　　他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猪脑子怎么能把事实歪曲成这样，只好忍着心里的烦躁解释说：“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拓只是进来——”说到这他噎了一下，才继续说，“反正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龌龊的肮脏事，刚才你难道没有看见他脸上的伤吗？”
　　用脚去想都知道他不可能会对沈拓做什么，沈拓也根本不可能对他做什么而不被他察觉。但是现在沈让这种语气又该死的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身上的冰凉气息确实让许尽欢感觉到了一丝解脱。
　　可能是房间里太热了，他无法再忽视身上这样的热度。但他身上现在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还是敞开着的，已经脱无可脱了。
　　许尽欢想要抬脚再往窗前走过去，至少要让屋外的风吹进来，缓解一下他现在的尴尬局面。可他的心里却又浮现出另外一个想法——就这样靠着沈让也未尝不可。
　　荒谬！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沈让依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把脸埋在许尽欢的肩膀。咬牙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昏暗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两道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刚刚的场景。
　　夜色深沉，他正在隔壁睡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作为真正的自己睡着，沈让的睡眠质量不算太好，冷不丁听见了许尽欢房里传来奇怪的闷响，就立刻醒了过来。于是他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跑了出来。
　　屋外一片霜白，月光也很明朗，视路非常清晰。踏着这月色，他脚步匆匆走到许尽欢的门前，却听见屋内传来了不太清亮的说话声，是一个男声，华丽的内容听不真切，然后昏黄的油灯忽地亮起。
　　这么晚了，有谁在许尽欢的房里？
　　沈让心中着急，猛地大跨一步推开了房门！
　　再之后……
　　沈让闭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门口离床铺的位置也并不远，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的，就是沈拓跪在许尽欢的面前，两人那样的姿势，让任何人看见，心里都会马上明白两人是在干什么。
　　而这样的画面已经足以让他痛苦了，他怎么可能还想去仔细观察一下沈拓的脸，难道还要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是多么餍足，看看他的眼里究竟有没有带着讥讽吗？
　　这未免太难为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了。
　　沈让不想去考虑许尽欢刚才说出的话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他察觉到自己的心里居然还在为着许尽欢此时没有拒绝他的亲近的欢欣着，嘴里干得发涩。
　　爱上许尽欢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犯|贱。
　　他从未想过，自己爱上的男人，会有朝一日会在他的面前同另一个人举止亲密，而他却恨不得自己根本不在场，权当掩耳盗铃，现在甚至不得不把这样的画面拼了命的从脑海中抹掉。
　　真的贱！贱到沈让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但他爱着许尽欢，不顾一切地想要爱许尽欢，整整爱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份爱意也没有丝毫减退。事到如今，他也认命了，毕竟死皮赖脸非要跟着许尽欢的，是他自己；厚颜无耻在单恋着的，也是他自己。
　　不论如何，只要许尽欢不要拒绝他的跟随，只要许尽欢还能让他跟在身边，那么——
　　沈让嘴边的苦笑一直没有落下。
　　他收紧了抱住许尽欢的手。他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试探着轻轻吻了吻许尽欢的耳后。
　　欲|望没有得到纾解，沈拓也已经被他赶走，这个时候，许尽欢应该不会再冷着脸命令他离开了吧。沈让紧张地想着。
　　幸好果然，许尽欢没有对他这样越矩的行为出声斥责。
　　沈让心中狂喜，他绕到许尽欢的身前，大着胆子抬脸吻了吻许尽欢的下巴，借着微弱昏黄的油灯，他看见许尽欢正紧皱着眉头，眼睛也闭了起来，表情说不上舒适，也说不上难过。但这样的沉默无疑大大鼓舞了沈让。
　　他紧紧抱着许尽欢，煞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睛也像是被投注了星芒一般，流光溢彩：“尽欢，你同意了吗……”他急不可耐地吻着许尽欢微微发烫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在许尽欢的身上游走。
　　但沈让的声音传进许尽欢的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薄膜似的模糊不清，却勉强让许尽欢恢复了一些神智。
　　他抬手扣住沈让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对方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然后他说：“给我准备凉水……”他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莫名腾升起的躁动让他口干舌燥，连呼出的气息都像是被火烧过的灼热。
　　直到现在，许尽欢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时间无比难看：“给我找！”他的声音带着情动时独有的沙哑，喷出的热气全都落在沈让的脖颈，让沈让浑身发颤，“房间里被沈拓下了药，给我找出来！”说完他的呼吸声加重了许多，嘴唇不经意蹭过沈让的耳朵。
　　沈让情不自禁地躲了躲喷在耳蜗里的气息，但许尽欢很快追了上来。
　　他的嘴唇贴在沈让的下颚，这皮肤上的冷意让他感觉缓和了很多。
　　沈让感受着许尽欢破天荒的主动，感受着许尽欢的嘴唇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掠过……
　　他仰着脖子，应声说：“好，我去给你准备凉水……”
　　话落，两人摔倒在了金罗寺厢房里的这张硬而大的木板床上。

 第74章
　　第二天一早, 窗外的阳光还没有带上暖意，沈让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身后。
　　又酸又涨，还疼得让他头皮发麻，但他脸上的笑意却像是被人刻在脸上似的, 怎么都消褪不去。
　　沈让用目光描绘着许尽欢的脸, 描绘着这张令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都魂牵梦绕的脸。
　　在昨天，老天开眼, 他终于梦想成真了一半。
　　想必下一半也已经不远了。
　　沈让美滋滋地想。
　　昨天折腾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咬着被子承受着痛并快乐着的冲撞, 已经重新想过了沈拓的事。
　　之前在每一个世界里，许尽欢对于男人的示爱都表现的非常反感，所以不可能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 忽然就被沈拓勾搭到了手。沈拓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在沈让看来，也没有任何优点, 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就算是许尽欢想要找人泄火，那也最多是找个情投意合的女孩子。
　　但跟在许尽欢身边这么长时间了, 沈让从没见过许尽欢在这方面有什么需求, 也没有道理就非要在寺里——那什么的。
　　更何况, 许尽欢的状态明显很不正常……
　　突地, 正在出神的沈让转眼间看见许尽欢的眼睑动了动，他一慌，忙闭上眼装睡。
　　一只手还横在沈让脑袋下面的许尽欢没过多久就睁开了眼。他先是抬手捏按着昏涨的太阳穴，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牢牢压住, 动弹不了。
　　他不由转眼看了过去——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也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眼前的这张脸确确实实是沈让的！难不成，他还在做梦！？可是为什么看到了这么惊悚的画面他却还没有醒过来！
　　许尽欢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没错，是光着的！
　　在他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沈让的被子里面——没错，是——
　　许尽欢不死心地往自己被子里看了一眼。然后他静静地又把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盯着房顶的梁柱发呆。
　　这是何等卧【哔——】的人生。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要给他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他的脑海里不由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沈拓来夜袭，被他揍了一顿；然后沈让推门而入，把沈拓轰走；他想把沈让也轰走，沈让不走；他发现自己中了药……
　　之后，之后是怎么样的？
　　“好，我去给你准备凉水。”沈让这么说的。
　　许尽欢张开五指盖住了脸，他记得自己在沈让说完这句话之后，一个转身就把人摔在了床上。
　　沈让挣扎着要起床；他把人掐倒；沈让说要给他倒凉水；他又把人掐倒。
　　许尽欢：“……”
　　这样回想起来，难道昨天竟然真的是他的错！？沈让挣扎了很多次，后来他直接不耐烦地把对方衣服直接撕了，才让人安静下来。
　　许尽欢：“……”
　　他一直都知道沈让的心思，但脑子的画面告诉他，沈让是十分正经、且非常认真地想要帮他散去药性的。虽然他那时候已经没了多少理智，但场景还是还原的很清楚，对方确实是一直想要往床下走的没错，而且还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挡了好几次。
　　许尽欢：“……”
　　他简直不敢相信，脑海里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不，那是药性的缘故！
　　想到这，许尽欢又转脸看了一眼沈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把一切都回想起来之后，再看沈让的脸，却觉得对方的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喉结上还带着深深的牙印，尽管没有出血，但是……
　　许尽欢，继续保持沉默。
　　幸好现在沈让还没醒，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明他之前那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沈让，可现在却又仗着武力压制把人给强【哔——】了，这实在是，实在是有点让他觉得丢份儿。
　　但就在他庆幸完，就看见沈让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
　　然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
　　四目相对。
　　许尽欢：“……”
　　寂静在这一小片空间内维持了许久。
　　“早。”终于，许尽欢干巴巴地说，“你醒了。”
　　沈让看到许尽欢之后，抿了抿嘴唇，然后回了一句：“早。”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是因为用嗓过度导致的，这声音让许尽欢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昨夜的一幕幕，不由噎住了。
　　见他这样的反应，沈让垂下眼帘，低下了头：“我知道，昨天你是因为中了药才会那么做的。”他掀起嘴角苦笑一句，“你大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昨夜的疯狂，沈让满头的黑发早已经披散开来，他低头时，几缕碎发在许尽欢的手臂上磨蹭着，让许尽欢有些发痒，于是不由地动了动。
　　沈让以为他想要把手臂抽回去，所以单手撑着床半抬起头，却又因为身后的不适瞬间又跌了下来。他闷哼一声，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许尽欢有些尴尬地起身扶他，只好说：“你别动了，我，我，”沈让刚才的动作让被子滑落下来，露出了他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这痕迹让许尽欢的这个‘我’字说了几遍，都没能说出之后的话。
　　沈让忍不住侧过脸无声地笑了，又怕被许尽欢发现，所以忙不迭地收敛起来。
　　许尽欢清咳几声：“你，你感觉怎么样？”
　　沈让闷声说：“挺好的。”
　　许尽欢暗骂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遇到这种该死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处理。他倒是想要按照沈让说的，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但是说要负责，这要怎么负责……
　　娶了沈让吗？先不说他们本来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估计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结不结婚也都是一样的；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绑定在一起的宿主和系统，整天待在一起就足够让许尽欢受的了。
　　沈让又不会生孩子，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是，许尽欢自认也说不出让沈让不要在意的这种话。
　　他记得昨天已经见红了。
　　沈拓用的不知道那什么药，药性真是非常的烈，昨夜沈让就硬生生的撑了那么久，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这些细节，说不定还会怀疑是沈让意图不轨……
　　许尽欢一直想了很久，才猛地回过神来。
　　沈让还是沉默地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想必昨晚过得很不好。沈让没心没肺地想。
　　想到最后，他终于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吧。”
　　沈让双眼一亮，他盯着面前的布料良久，才说：“你别勉强自己了——”
　　“行了你别叽叽歪歪的，你再说话我就真的不管你了。”许尽欢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直接从一旁拿过了自己的外袍披在身上，然后起身跨过沈让下了床。
　　沈让：“……”
　　就知道许尽欢的脾气不可能这么好。
　　他果然没有再说话。
　　许尽欢已经没再理会他了，直接系上袍带就打开了门准备去找寺里的和尚借桶热水。
　　僧人一向起得早，这时正在院子里扫着落叶，见许尽欢出门，还特意合掌念了句佛号。许尽欢松了口气，忙跟他说了自己的需要，对方又躬身，然后提着扫帚去烧水了。
　　许尽欢道了句谢，才转身回了房间。
　　他一推门，就看见沈让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因为不敢坐，只敢趴着。被子从他的身上滑下来，让许尽欢一眼就把他看了个干干净净。
　　可以这么说，他的脸色从早上一醒过来就黑的够呛。
　　沈让听到动静忙抬起头，发现是许尽欢后他松了口气，解释说：“我以为你要出门，所以想先起来收拾一下。”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身后，“毕竟今天我还要应付沈拓，不能让他看出不对。”
　　许尽欢摸了摸鼻子：“等一会儿吧，我已经找和尚帮你烧水了。你洗一洗再出门。反正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太子吗，活该让沈拓等着。”
　　沈让空咽一下，却觉得原本干燥的嘴里因为这句话而分泌出了些水液，他脱口而出：“你帮我洗吗？”
　　“我帮你洗个——”许尽欢骂到一半才倏地顿住，然后才想起来对方现在这副惨样完全是拜他所赐，只好黑着脸说，“我没帮别人洗过澡，你自己洗。”
　　沈让失落地说：“也是……我就算不方便也不该麻烦你，这都是我自愿的。”
　　许尽欢咬着牙闭了闭眼。他忍着心里的火气，从牙缝里漏出了几个字来：“行，我帮你洗！”

 第75章
　　等到两个和尚合力把木桶抬进了厢房, 许尽欢才不急不慢地走向了沈让。
　　沈让抬脸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你，你真的帮我洗？”
　　许尽欢眼角抽搐一下，然后弯腰把他横抱了起来, 恶声恶气地说：“我警告你, 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电死你。”
　　沈让冷不丁被他抱起来, 而许尽欢的力道又不算轻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野蛮, 沈让骤然悬空，耻于开口的那个部位被拉扯到，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过了许久才稍稍缓和, 但好不容易红润的双颊又变得煞白。
　　许尽欢的手臂也僵住了，因为他余光瞥见了对方顺着股间淌下来的红白痕迹，现在已顺着他的手背滴落在地上。
　　这让许尽欢的脸色一变再变, 最后动作终于和缓了一些。
　　他干巴巴地说：“疼你就直说。”
　　沈让于是说：“疼……”
　　许尽欢只好又把力道放轻，慢慢走到水桶旁就要把沈让放进去。
　　沈让急忙大叫一声：“别！”他已经感觉自己的皮肤快要接触到温烫的水面, 额头上简直要滴下来一滴冷汗。如果就这么被放进去, 恐怕要屁|股不保！
　　“那你要怎么样？”许尽欢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问他, 皱眉道, “你不进水怎么洗澡？”
　　沈让转脸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面，咽了咽口水说：“我，我还是自己洗吧。”虽然让许尽欢给他洗澡这样的福利千载难逢，但还是小命要紧啊, 这可关心着他以后的幸福大事，不能轻易就废了……
　　许尽欢巴不得他这么说，于是把人又放下，急匆匆地往外走：“你洗好了喊我。”
　　尽管知道沈让现在行动不便，可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他连做思想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实在是很难就这么上手。
　　他没再回头看，出了门就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石桌上还有一壶昨夜没有收回的茶水，许尽欢也顾不得凉与不凉，直接倒了一杯灌进了肚子里。
　　一杯冰茶下肚，让许尽欢勉强算是解了渴，也让他的思路清晰了许多。
　　刚才他只顾着懊恼昨夜与沈让——那啥，却把导致这件事发生的罪魁祸首给抛诸了脑后。
　　齐王沈拓，许尽欢又灌了一杯凉茶。这个人，不仅意图不轨，还害得他现在陷入了这么尴尬的地步，其心可诛！
　　本来按照一开始沈让的意思，循序渐进让秦家永世不得翻身，沈拓和秦子语也就没了在一起的理由，理所应当的就该分手，那么委托人的附加任务也就会完成了。
　　可是现在沈拓既然这么不长眼非要来招惹他——
　　有仇必报一向是许尽欢的宗旨，他不仅是有仇必报，还非常喜欢有仇立刻就报！
　　现在沈拓就在这金罗寺里，秦子语也在这金罗寺里。这对注定不能在一起的鸳鸯聚在一起，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想到昨天沈拓在他面前说过的话，许尽欢冷笑一声。
　　他抬眼看了看卧房的门，又凑过去听了听。
　　房间里有水声在哗啦作响，应该是沈让还在洗澡，动静轻微，想必动作确实很不利索，要洗完还需要一会儿功夫。许尽欢想了想，也没有出声，直接转身去了秦子语的厢房。
　　为了避嫌，他们一行人的厢房是分开的，尤其秦子语是位女子，男女有别，所以她的厢房又在另一处院落。
　　初冬的清晨别有一番冷冽的气息，许尽欢踩着青石砖上，一路踏着还未来得及被僧人清扫的枯黄落叶，很快就停在了秦子语的门前。
　　她的房门紧闭着，现在天色还早，大概还没有起床。
　　许尽欢丝毫没有打扰到别人的自觉，抬手叩响了木门：“秦小姐，请问你在吗？”
　　金罗寺的厢房简陋，而且很不隔音，许尽欢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内传来一阵被褥摩擦的细碎声音，然后秦子语高声道：“是尽欢公子？我在的。”
　　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可能是在穿衣服。许尽欢没等多久，脚步声就响了起来，秦子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下了门闩。
　　一开门，就看见微侧着身站在面前的许尽欢。
　　对方一贯是被伺候惯了的，昨日出行时没有带上丫鬟小厮，竟连衣服都松松垮垮得不成样子，却有种江湖侠客的味道。那一头长发也竟难得的披散着，自带一股风采，和以往束着发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就这样逆光站着，那张原本就让她心中喜爱的脸上，神情也似乎潇洒更甚往昔。
　　听到开门声，许尽欢转过脸来，见到秦子语他先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打了个招呼：“秦小姐，早。”
　　秦子语怔了怔。
　　她与那双剑眉下的墨色眼眸对视着。
　　这张她早已看过千百遍的面庞，如今再看，竟如此英俊倜傥。
　　他一笑，便胜过旁人万般讨好……
　　“尽欢公子，”秦子语喃喃道：“早。”
　　许尽欢没有注意到秦子语的反常，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现在来找秦子语也不是单纯想过来跟她打个招呼，见秦子语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根根顺滑，于是又开口说：“秦小姐，我来找你是为了你的人生大事。”
　　秦子语又被这句话惊住了，她反问道：“为了我的人生大事？”她不知想起什么，神色微苦，“我的人生大事，尽欢公子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许尽欢不知道委托人以前做了什么事，会让秦子语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但他神色不变，又继续说：“秦小姐，不论如何，我也该让你知道沈拓的真实面目。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该被这样的人毁了一生的幸福。”
　　秦子语终于回过神来，她微微蹙眉：“齐王殿下的真实面目，尽欢公子，你究竟想同我说些什么？”
　　许尽欢说：“这样吧，我去找沈拓一趟，你躲在一边听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就能把一切都听明白了。”
　　像沈拓这种万事只顾着自己利益的人，委曲求全去追求秦子语，只不过是为了秦将军府。而现在作为太子身边的人，他如今在沈拓的眼里也算是有些可用之处，套起话来就更容易了。
　　秦子语是将门之后，即便只是个女流之辈，可看她昨天干练的打扮，也不像是个只知道三从四德的人。许尽欢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只要让秦子语亲耳听到沈拓的话，抛弃沈拓只是一眨眼的事。
　　果然，秦子语沉吟片刻就点了点头：“好。”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不要说只是去听听墙角，即便是再出格一些的事情，她也会去做的。
　　许尽欢当然不会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不过看她同意后，就带着人往回走。
　　沈拓住下的厢房就在他所在的那处院落，而且是进门左手第一间，十分好认。许尽欢让秦子语站在房间墙壁与院墙的夹缝之间，又嘱咐她不要出声，才扣响了沈拓的房门。
　　刚才在秦子语那边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时沈拓已经穿戴整齐，却没有打算出门，听到敲门声便朗声问：“何人？”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囫囵，却答得很快，许尽欢也猜到了他现在的状态，于是回道：“我。”
　　沈拓双眼一亮：“太子尽欢，啊，尽欢公子？”
　　许尽欢说：“齐王殿下，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聊一聊。”
　　沈拓的声音就响在离门前不远的地方，刚才反问的时候就已经越走越近，许尽欢的话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许尽欢乍一见面前这张猪脸，猛不防被吓了一跳。
　　“有何事？进来聊吧。”沈拓说着，微微掩面，往沈让实际上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望了一眼。
　　昨天晚上在金罗寺留宿，许尽欢一开始就住在沈拓的隔壁，可是后来发现隔音太差，才搬到了这个院里最角落的那一间去了，沈让当然紧随其后，可沈拓没有搬走的理由，于是还是一直在这里住着。
　　所以昨夜的动静，他一丁点儿都没听见。
　　许尽欢一进门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他直接问道：“你昨晚去找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沈拓的脸已经肿成了一片，嘴角还有几条血口，此时正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药膏，看上去非常滑稽可笑。听到许尽欢的话，他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深怕再被揍，于是试探着说：“我，我去与公子探讨佛法？”
　　许尽欢：“……”
　　气氛一时很是寂静。
　　沈拓咽了咽口水，察觉到肿起的脸连让他做简单吞咽这样的动作都有些发胀，欲哭无泪道：“公子觉得呢？”
　　许尽欢：“……”
　　他觉得手痒难耐。

 第76章
　　许尽欢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因为他好歹还记得窗外正站着一个秦子语。这个时候打了沈拓，岂不是会被她误会成屈打成招吗。
　　所以他又问：“你别假惺惺的，昨晚你偷偷摸摸跑到我房间里要跟我说的话，因为太子殿下进来之后却又没有说成, 现在我来找你, 怎么，你又不想说了？”他知道以沈拓的秉性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一个可利用的机会, 于是假意说，“也好,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想在你这儿多留。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沈拓果然急忙上前一步，他抓住许尽欢的手腕：“尽欢！”
　　许尽欢手腕翻转, 把他的手震开了，语气带着冷淡：“有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说到这他瞥了一眼沈拓的脸, 补充说：“如果你觉得教训还是没有吃够，那我也勉强可以让你再尝一尝这个味道。”
　　沈拓又忙往后退了两步。
　　“那就坐一会儿吧。” 他抬掌虚引, 又亲自给许尽欢泡了茶：“尽欢, 这是本王特意从京里带来的茶叶, 你一向最喜爱这一杯, 先喝一口润润嗓吧。” 
　　许尽欢懒得跟他废话，直说：“齐王殿下，我的时间也有限，如果你真的不想说, 那我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否则秦姑娘若是来找你，岂不是耽误了你们两位的约会。”
　　沈拓笑了笑，如果不是现在他正顶着一张猪脸，想必这么笑起来也是翩翩风流的模样，可惜如今这么一笑，直让许尽欢皱眉头。沈拓并不自知，只说：“尽欢说笑了，昨夜本王已把心意道与尽欢，难不成尽欢还不信我吗？”
　　他以往对待太子尽欢的态度，起初因为带着目的，所以耐心温润，简直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太子尽欢那时在梁国还算有些地位，可也不见得有多么崇高，在储国的太子到了梁国却只是虚有其表罢了，所以沈拓的讨好和追求，恰好就赶在了这个令太子尽欢感到悲凉的时机。
　　一个虚情假意，一个用了真心。
　　那自然是用了真心的这一位，才会一败涂地。所以沈拓的话，到了太子尽欢的耳朵里，假的也变成了真的。况且质子府里的消息很不流通，太子尽欢也只是到了自我了断前不久，才知道了沈拓竟然抛弃了他，利用着这份情意又转而逢迎起了秦家的千金。
　　知道这消息的前一天，沈拓还去过质子府。只是那时的太子尽欢对于沈拓而言，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弃子，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潦草敷衍，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在床上发泄一下心中郁气。
　　而那一面也是太子尽欢见到沈拓的最后一面。
　　所以沈拓至今还觉得，太子尽欢合该就是要做他的男宠的。
　　对于昨天摸进许尽欢的床上反而被打……
　　沈拓的脸上僵了僵。
　　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对太子尽欢已经有了稍许不耐烦，也早已想要把人一脚踹了，这样的情绪或许在最后见面的几次也漏出了不少马脚，可太子尽欢一直没有察觉，他也就没有开口，就这么把人吊着。
　　可昨天夜里被许尽欢打了这么一顿，他像是心里的不耐烦都被打没了，看到许尽欢的时候，还打心底里有点犯怵，连说话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他正想着，就听见许尽欢说：“你的心意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沈拓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从太子尽欢的口中听过此等的污言秽语。
　　许尽欢说：“再者，我府里的下人也已经跟我说过，你与秦小姐情投意合，只等着梁国陛下为你们两个人赐婚，到时候婚期一定，大喜的日子里是不是还要送我一封请帖。”
　　沈拓忙解释说：“你还是不信本王，本王，我已经同你说过，我与秦子语只有假意，我的真心一直都在你这里！难道你我这么长时间的同食同寝，都不能让你对我放下戒备之心吗？”
　　他的这段话一出口，许尽欢忽然笑了。
　　沈拓愣愣地看着许尽欢嘴边的笑意，喃喃说：“尽欢，尽欢，我真是糊涂至极，我怎么会放得下你……”
　　许尽欢余光看到窗外的影子如他所料的晃了晃，才抬手拿起沈拓搁在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握着空杯在手中把玩片刻，又随手把被子扔给了沈拓，在对方手忙脚乱接着茶杯的时候，他开口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拓只差赌咒发誓了：“千真万确！”
　　许尽欢嘴边的笑意更深：“可我怎么才能信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完全足够穿过厢房的墙壁，传进秦子语的耳朵里，“你对我真心，对秦子语假意，说得倒是很好听。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对秦子语真心，对我假意呢？”
　　沈拓脑子一昏，直接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只不过他勉强还算存了一丝理智，把出口的话压在了嗓子眼里：“尽欢，我为何要亲近秦子语，难道如你这般玲珑的人竟然会不懂吗？若不是为了秦大山那莽夫手里的兵权，我又怎会这样委屈了你。”
　　他说着，又想去摸许尽欢的手，却被许尽欢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只好说：“你且安心，待我他日达成宏愿，你我便是堂堂正正的了！”
　　许尽欢看向沈拓的眼神里满是讽意，不过这时秦子语在窗外应该也听得够多了的，他也没有兴趣再跟沈拓虚与委蛇，于是打了个哈欠说：“好，那我等着你。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就多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沈拓还想挽留，可许尽欢回头看他一眼，目中似有寒芒一闪而过，他脚步一顿，干巴巴地说：“你，你也好好休息。”
　　许尽欢这才淡笑一句：“留步吧。”
　　沈拓不敢不留。
　　许尽欢也没再看他，直接推门走了出去。一跨出门槛，他就看见了一脸迷茫的秦子语正从夹缝中轻身走出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一个大活人站在这也是很明显的，他只好装作不经意地回身替沈拓关上了房门。
　　然后他走到秦子语身前，再把人引到院外后，才开口说：“秦小姐，刚才沈拓的话你也已经听得一清二楚，应该不需要我再向你重述一遍了吧？”
　　秦子语脸上的迷茫神色依旧没有散去，却没有痛苦和悲伤，她眨了眨眼睛，扶住了腰侧的短匕，听到许尽欢的话后她勉强回过神来，说话时声音不如之前清脆：“万不曾想过，齐王殿下，竟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又转而道，“实在要感谢尽欢公子的仗义相助，若不是公子帮我，我恐怕是要陷入这泥沼中了。”
　　许尽欢趁机问她：“那你之后要怎么办？”
　　“怎么办？”秦子语握着短匕的手倏地收紧，她轻笑两声，“爹爹一向对我疼宠，我愿意嫁给殿下他会应我，如今我不愿嫁了，他也会应的。顶多苛责两句罢了。”
　　许尽欢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不过他也不好直接怂恿秦子语去跟沈拓对着干，只好保持着沉默。
　　秦子语却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继续说：“不过，我身为秦府中人，绝不能被人这样耍弄！”她的双眼仿佛有光，微微嘟起了嘴唇，终于恢复了一些年轻女孩的活力，她把短匕从鞘中拔出又重重摔回去，“我要让齐王殿下看一看，即便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也不该是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对象！”
　　许尽欢笑道：“你能这么快从沈拓的阴影里走出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秦子语闻言抿了抿唇，问道：“那公子呢，公子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许尽欢愣了愣：“哈？”
　　秦子语侧过了身：“公子如此在意齐王殿下，想必还是对齐王殿下心中有情吧。爱意已了，可你心中的恨意，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呢？”
　　许尽欢：“……”
　　秦子语许久没有听到许尽欢的声音，以为是说中了许尽欢的心事，于是胸中又泛起一阵苦涩，垂首说：“望公子，能早日看见周围的真情实意。”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过身去跑远了。
　　许尽欢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这个女人，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你在看谁？”
　　这个冷不丁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把许尽欢吓了一跳，他已经下意识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却发现身后站着的人是沈让，于是没好气地说：“你跑出来干什么，扮鬼吗？”
　　沈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酸气：“秦子语来这儿干嘛？你们在聊什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第77章
　　许尽欢转过身。
　　沈让洗完澡后就穿戴整齐, 头发也已经束起。他微微抿着唇，看到许尽欢转身之后才把目光从秦子语的背影收了回来。他仔细观察着许尽欢的脸，然后又绕着许尽欢走了一整圈，才说：“你们怎么会碰到一起去的？”
　　他那隐秘处的伤还没好, 走起路来姿势很别扭, 走得又慢，却还非要把许尽欢打量一圈。
　　但许尽欢身上的衣服也只是随意系了腰带, 幸好衣料厚实，足够遮住该遮的地方, 才不至于露出不该露的部位。那一头因为到了这个世界而不得不变长的头发正披散在脑后，因为不会打理，连扎都没扎, 看上去还有些凌乱。
　　沈让围着他转了一圈再回到他身前，还没有说话，就听见许尽欢皮笑肉不笑地说：“秦子语不是跟我碰到的, 是我去找她的。”
　　他的话音落下，沈让下意识看了沈拓的房门一眼。
　　许尽欢见他已经心知肚明, 于是又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初冬的天气, 外面还飘着冷风, 许尽欢只穿了一件外袍出门, 也确实感觉到有些寒意。
　　而直到他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沈让才扶着门走了进来。一回到了厢房里他就开口问：“你不打算按照我的计划实施了？”
　　许尽欢说：“你的计划太慢，而我的计划立刻就能见效。如果我再不要脸一点，还可以借着秦子语登上秦将军府的大门, 到时候大不了拼死一战，秦大山布置的防卫再强，也绝对无法阻止我的异能。”
　　沈让忙说：“不用！不用借着秦子语，我也可以带着你去秦将军府！”
　　许尽欢看了他一眼。
　　沈让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当然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带他进去秦将军府，这一点他倒是不会怀疑，只不过——
　　“你确定如果我用现在这个身份陪你一起去，秦大山不会把我拒之门外？”许尽欢说，“秦将军既然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人。他前脚灭了储国，后脚我这个前太子就上门拜访，即便是对自家的守卫再怎么自信，恐怕他也要掂量掂量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吧。”
　　沈让却说：“不是秦大山有勇无谋，而是你还不太了解太子尽欢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解释道，“当年委托人身为质子被送来梁国的时候，就因为太过自傲得罪了秦将军，从那以后秦大山就一直看他不顺眼，只要想起来他的存在，就会讥讽几句。可这个时候委托人已经明白了自己在梁国的地位，也明白了秦大山在梁国的地位跟他是天壤之别，所以一直咬牙忍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不论秦大山说得再怎么难听，委托人也不能为了争一时口舌之快而得罪了他，甚至还被气病过几次。”
　　许尽欢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沈让看他一眼，才继续说：“所以，如果太子尽欢上门拜访，秦大山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笑柄，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而且，委托人是不会骑射的，他手无缚鸡之力，秦大山又怎么会对他设防。”
　　许尽欢‘嗯’了一声，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秦将军府？”
　　沈让已经猜到他会有此一问，于是立刻回说：“这个月就是秦大山的寿辰，到时候我身为东宫太子是肯定要去的。”
　　“这么巧。”许尽欢很喜欢这样的效率，“这样一来，秦大山的生辰也就变成了他的忌日，那委托人一定会感到满意的。”
　　沈让却说：“其实我的方法虽然比较慢，却比较稳妥，也不会让你出什么意外。而且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古代世界，你难道就不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吗？”
　　“意外？反正每次做完任务我都要‘意外’去世，就算杀了秦大山之后我意外身亡，那也正好省了你去操心我这次该怎么死了。”许尽欢无所谓地说，“至于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倒也不是不可以。”
　　古代世界里的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确实是一个旅游休息的好地方。
　　即便是身在京城，太阳落山之后，满天繁星简直能让入夜的地面铺满一层银霜，不点灯也能轻松识路。这是在以前极少能看到的场景。
　　而且就像沈让说的，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古代世界，对这样的环境当然也会有正常人都会有的好奇。虽然这里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存在过的朝代，却也和真正的古代没有任何区别。
　　站在许尽欢对面的沈让看见他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于是接着说：“那你答应了？”
　　“你说秦大山的生辰就在这个月，还有几天？”许尽欢问。
　　沈让算了算日子：“刚好十天。”
　　许尽欢挑眉：“十天？那就不必再多留了，十天就已经足够。”说完他又揉了揉额角，“我说你能不能坐下来，这么站着你不累，我抬着头跟你说话也觉得很累啊。”
　　沈让脸色一僵：“尽欢，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许尽欢：“……”
　　他这么一提醒，许尽欢本来是已经忘了的小细节又重新被记了起来。
　　沈让低声说：“抹药的话可能会好的快一点，但是我看不见……”
　　许尽欢：“……”他要是听不懂沈让想要说什么，那他也就和聋子没什么区别了。
　　沈让看他表情，又叹了口气：“算了，不上药也可以。顶多就是疼一段时间，大不了我这段时间不坐下就是了，虽然走路也不太方便，可是站一站对身体也是好的，晚上睡觉，我就趴着睡也可以，趴着睡比较舒服——”
　　“闭嘴！”
　　许尽欢终于黑着脸站了起来，他伸手：“药给我。”
　　沈让假作推辞一下，手却已经从怀里把药瓶掏了出来：“这样不太好吧，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许尽欢的声音带着浓浓地火气：“别废话！”
　　沈让咳嗽一声缓解嘴边已经快要掩饰不住的笑意，然后把药瓶递了过去。
　　许尽欢握着手里这个小小的瓷瓶，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又回想起了昨天夜里，沈让一直想要起身去给他准备凉水，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掐倒在床上的画面。他抬眼横扫，还能看到沈让喉结上的牙印和颈侧的两处掐痕。
　　“……”
　　算了，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就当是为了补偿沈让被他折腾了几乎一整晚吧。
　　想到这，许尽欢才勉强收敛了一些暴躁，他咬着牙根说：“怎么上？”
　　沈让抬手指了指床，脸颊微红：“我不敢动作太大，趴在床上保险一点。”
　　许尽欢没有异议。
　　他当先一步走到床边等着，然后看着沈让一步一步挪过来，走到一半的时候许尽欢怀疑时间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可目光一转又看到沈让苍白的脸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许尽欢闭着眼呼了一口气，只好走过去把人又打横抱起。走到床边的时候他还记得早上沈让入水前说过的话，所以没有把人直接扔到床上，而是把他放了下来。
　　沈让缓了缓，然后直接趴到了床上去。
　　许尽欢僵着手撩开了沈让的长袍下摆，可是面对着这条裤子，他又下不去手了。他感觉此刻就算让他去跟一百个人单挑，可能都会比现在这种情形更让他觉得轻松……
　　沈让也很紧张。
　　跟昨天晚上也不同，现在的许尽欢是完全清醒着的。
　　即便只是这样的想法，都让沈让觉得喉头一紧。他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等感觉到许尽欢终于抬手抓住了自己的裤带，他忍不住埋首咬住了被角。
　　许尽欢看他一眼，别过脸猛地把他裤子扯了下来。
　　皮肤骤然就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让沈让从嗓子里漏出一句低喘。
　　许尽欢没好气地说：“你鬼叫什么！”
　　沈让十分心虚，只好说：“对不起……”
　　许尽欢从药瓶里抠出一大块半透明的药膏，问道：“直接敷在上面就行了吗？”
　　沈让回头看了看他，英俊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还比常人要更红润一些，但他只看了一眼，纤长的睫毛就微颤着垂下，敛起双眸后才说：“不行，要敷在里面。”
　　许尽欢：“……”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让确实惨不忍睹的屁股，然后干巴巴地重复一遍：“要敷在里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药膏，又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精虫上脑的沈拓。
　　沈让闷声说：“敷在外面跟没敷是一样的。”
　　许尽欢干笑一声。
　　他现在真是很想捶爆沈拓的那张猪脸，这个只知道坏事的蠢货！

 第78章
　　某个地方被敷药让沈让既感到尴尬羞愧, 又觉得十分……嗯十分清爽舒适。尤其是，此刻为他敷药的人，是许尽欢。
　　药膏被一点一点推送进去，因为需要保证面面俱到, 所以更是得转上那么几圈。药膏送的越深, 沈让咬住被角的力道就越大，有几次那手指划过他体内的前线, 都实在很难让他压抑得住。
　　许尽欢脸色黑得像锅底：“你他妈是不是便秘啊！给我忍着不许出声！”
　　沈让回脸看他：“我，我也想忍着……”
　　他眼圈泛红, 眼角含泪，之前还很干燥的嘴唇此时充了血似的润泽，和平常时假作正经的模样大不相同, 让许尽欢怔了怔。他下意识把手收了回来。
　　这个冷不丁的动作又让沈让轻喘一句，他微皱起眉，把脸又重新埋回了被子里, 闷声说：“我尽量少出声行吗，那里还很疼, 抹了药膏又麻又痒, 我有点受不了。”
　　许尽欢咬着后槽牙：“行！”
　　幸好之前已经敷得差不多, 否则再过不久他就快坚持不住了。
　　然而好不容易里里外外都敷完, 沈让却说：“这个药应该是要一天两次的，但是药效很好，所以只要抹两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许尽欢听不下去了：“什么？一次还不够？”
　　沈让说：“一天一次也可以，那要四天。”
　　许尽欢起身拉起被子往沈让身上一盖, 头疼欲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给我闭嘴。”
　　沈让偷眼看了看他的脸色，十分有眼力见的转移了话题：“现在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直接上门杀了秦大山，那他的这几个儿子，你觉得还需要解决吗？”
　　许尽欢说：“你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吧。”
　　沈让说：“好，那就双管齐下。”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下去，全力调查秦将军府的几位公子，仅仅不到一天，二公子就已经落网。而老大是个呆子，老五才刚满十岁，都不足为虑，但老三老四却很不安分，想要找他们的晦气，简直手到擒来。
　　许尽欢去洗了手，转脸问他：“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斋饭。”
　　“好。”
　　听到回应，许尽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沈拓带着他们上山，恐怕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想要再次勾住太子尽欢的心，好让他心甘情愿为沈拓卖命。
　　梁国太子府里的各种密信和账簿，那是齐王花尽了心思也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惜现在太子尽欢换成了许尽欢，沈拓想当然的好事决计不会发生，而他昨天又被许尽欢打了个落花流水，还招招都是对着脸去的，就算沈拓现在还想去作点妖，今天也是万万不好意思出门丢丑的。
　　至于秦子语，大约也需要一些时间去缓和一下情绪。
　　现在同行的四人废了三个，许尽欢一个人上山也觉得有些无趣，更何况沈让现在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想想把他搞废的人就是自己，许尽欢就算一开始想要自己上山，想到沈让的现状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尽欢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稀里糊涂的跟沈让发生了关系。尽管他确实对沈让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毕竟也算是把人给强了，如果不是沈让一直都对他心生——那啥，这样的事情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应该都不会是这么轻易就揭过去的。
　　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倒是永远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许尽欢撇了撇嘴。他当场就已经把人电成肉干了。
　　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许尽欢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刚他褪去沈让裤子后看到的画面……
　　“咳。”许尽欢干咳一声，低声念叨一句，“算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是给沈让准备洗澡水，又是给沈让上药，现在还要去给沈让找饭吃，比起以前，算是好得离谱了，可以说他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一个人呢。
　　“……”
　　一想到这件事的起因，许尽欢就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沈拓的房间里把人狠狠电一电。但沈拓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经不起异能的冲击，而且又罪不至死，许尽欢只好忍了。
　　但是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一定要让沈拓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去厨房的路上他想好了该怎么做，心底的阴云总算是散开了那么一点。而这时厨房里的灶台上还正坐着锅，一个圆脸的敦厚和尚见他进来，合掌冲他笑了笑：“施主来了。”
　　说完他掀开锅盖，露出了里面的白米粥。粥是热腾腾的，和尚用木勺盛出一大碗后，又转脸看向许尽欢。
　　许尽欢会意，开口说：“一共两碗。”
　　和尚这才重新拿起另一个碗盛满。
　　他把两碗粥放在木质托盘上，又掀开了另一口锅的锅盖。里面摆着几盘素菜和大白馒头，都还没有动过，应该就是为他们留下的。
　　许尽欢谢绝了和尚想要替他把饭菜端过去的好意，再次道谢之后就亲手端着托盘回去了。
　　踏进院子里的时候，沈拓的房门依旧紧紧闭着，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许尽欢扫了一眼就继续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了过去。
　　让他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房门也是闭着的。
　　许尽欢挑眉，在门前停住了。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关门，当然他也是在走到一半后才突然记起这件事，但他给沈让盖了被子，这个时候也不是晚上会寒气重，只不过开门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也就没有再折身回去。
　　可现在，房门是合上的。
　　房门又不能自己关上，更何况还关得这么严丝合缝。
　　许尽欢正猜测着是沈拓和秦子语之中的哪一位现在坐在房间里，就听见屋里传来‘砰’地一声，好像是椅子被撞倒在地上的声音。
　　打起来了？
　　许尽欢眉心蹙起，抬脚猛地把门踢了开来。
　　他一眼就看见沈让扶着腰站在桌前，另一手抵在桌面上，脸上正龇牙咧嘴，门口这一声巨响把他的表情都吓僵了。
　　许尽欢跨进门槛往里面望了望，但房间里除了沈让和他就再无他人了。
　　“你不在床上躺着，下地做什么？”许尽欢狐疑地盯着沈让，“出门有事？”
　　沈让看到来人是许尽欢，非但没有放松下来，撑着桌子的手还下意识往背后一收，干笑道：“我，我下来走走，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下来走走？”
　　许尽欢似笑非笑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往前踏了一步。他走到沈让刚在站着的位置时，沈让已经退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干巴巴地说：“对，一直趴在床上也不好。”
　　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桌上，许尽欢转身面对着他，然后伸出手来：“东西给我吧。”
　　沈让往后退了一步：“什，什么东西？”
　　许尽欢说：“我这个人的耐心有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沈让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贴墙站好：“我没东西，我，我屁股疼……”
　　许尽欢见他还是拒不承认，这才真的对他想要藏起来的东西感到了一丝好奇：“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宝贝，我又不抢，我就看一眼。”
　　沈让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没什么，我走到这就是想要喝口水，我口渴。”
　　他说话的嗓音到现在还有些沙哑，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可信度。
　　但许尽欢偏偏不信，他冷笑一句：“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长腿一迈就已经绕过了四分之一的桌子，这样两三步就能揪住沈让的衣领，把沈让吓了一跳。
　　沈让情不自禁地喊出声：“你别过来！”
　　许尽欢表情一黑：“你瞎喊什么！”幸好刚才他进来的时候随手关门了，否则这句话被人听见，还不知道这房间里是在上演着什么戏码呢。
　　而这句话的话音落下，他就已经抓向了半残的沈让的手臂，然后手掌往下一滑，就握住了沈让用尽力气想要往后躲的手腕。
　　沈让的眼神十分绝望：“我们打个商量。”
　　许尽欢把他攥得紧紧的拳头举到胸前，轻笑一句：“商量什么？”
　　沈让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和许尽欢的力气抗衡，欲哭无泪：“你看完了这东西，不能生气，这跟我无关啊。”
　　许尽欢已经掰开了他的手指，闻言更觉好笑：“跟你无关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他这句话说完，沈让更着急了：“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怕你误会我！”
　　他掌心的东西已经摆在了许尽欢的面前。
　　这是一小块没有燃尽的香薰。原本应该是宝塔状的小香锥，呈黄褐色，只剩下一个指节大小，不均匀的燃烧面上还落着一层香灰，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烧到一半灭了火。
　　许尽欢抬手捏起了这块香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它的香味淡淡的，是一种与檀香类似，却又有细微不同的味道。

 第79章
　　许尽欢闻完了这香薰的味道, 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战战兢兢的沈让：“这是，昨天晚上的那个香薰？”
　　沈让就差指天指地的发誓了：“这真不是我干的！”说完他又添了一句，“如果我想要对你用药，我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我想用早就用了！”
　　“行了行了, ”许尽欢说，“我又没说是你干的, 你这么着急上火的是要干嘛？”
　　沈让松了一口气，委屈地说：“你这么看着我, 我害怕啊。要是你误会我，我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许尽欢冷笑一声：“虽然不是你干的，但是你为什么知道它放在哪？你找它出来做什么？”
　　沈让‘呃’了一句：“我趴在床上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 就放在椅子底下。”他抬手一指，许尽欢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小坨香灰正堆在地面上。
　　椅子现在已经翻倒了, 刚刚他在门外听到的那声响动应该就是它的动静。
　　“我是一时好奇，所以过来看看。”沈让冲许尽欢咧嘴一笑, “没别的意思。”
　　许尽欢看了看他, 又看了一眼椅子：“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的眼神这么好使, 隔得这么远都能看见一撮香灰。”
　　沈让的笑立马又变成了干笑：“凑巧, 凑巧。”
　　不管他是凑巧还是故意，这东西找出来也好，反正不是什么好玩意，留着也没有用处。想到这, 许尽欢捏着香薰的两指微微搓动，一抹电光在指尖亮起，没过一秒，剩下这一小块香料也化为了粉尘落到了地上。
　　沈让睁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去够：“你怎么把它——”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嘴，转而说，“烧得好！这种东西就该把它毁得干干净净！”
　　许尽欢不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把掌中的粉尘甩落，然后对沈让说：“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沈让心里筹划着什么时候问问太子府的管事，去太子的仓房里找一找这样的香料。说不定以后还能派的上用场。他的系统是有收藏功能的，这样的小东西也可以带到其他的世界去。
　　他知道许尽欢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接受他，但是这是早晚的事，这样的东西就早晚能用得到。
　　只不过这个晚是没有期限的……而已……
　　他一边心酸一边到桌旁站定，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许尽欢，然后就这么站着端起了自己的粥碗。
　　许尽欢明白对方现在还没办法坐下，但是今天早上他已经够折腾的了，于是假装没看见。
　　沈让也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一顿早餐，许尽欢又起身去把碗碟送回了厨房。
　　虽然房间里是有打扫的小僧，而且他们给的香火钱也很足够，但是许尽欢还是宁愿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回来的时候他为了堵上沈让的嘴，还特意借了几本经书，一回去就扔到床上，让沈让自生自灭去了。
　　沈让很识趣的趴在床上看经书，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能看得进去，加上昨天晚上那么劳累，早上醒的又早，于是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许尽欢坐在窗边，回首看过去的时候，沈让已经睡了有一刻钟了。
　　其中一本经书铺在枕边，这么久了也没有翻动一页。
　　许尽欢抬手捏了捏鼻梁，也闭上了泛酸的眼睛。
　　…………
　　他们一行四人在山中的寺里只住了三晚。
　　休息了一天过后，沈让已经能下床行动自如了，而沈拓的猪脸也已经消了肿，所以之后的第二天大家都起了个早，终于外出游玩了一天。
　　然而一整天，秦子语都表现得兴致缺缺，只有许尽欢知道为什么，但他也没有必要告诉沈拓，所以沈拓心中着急，回了寺院里之后就立刻找到了秦子语，说了许多体己话。
　　秦子语大约是对他说了些什么，所以许尽欢再看见他的时候，发现齐王的脸色已经不能说是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拓已经没了在沈让和许尽欢面前装模作样的心情，也是他主动提议的回京。
　　山中也没有什么风景值得再去一趟，许尽欢第一个同意，沈让一向是许尽欢说什么就是什么。而秦子语，想必她早已经想要回京了。
　　所以用过早饭，他们就又乘着来时的马车原路返回了。
　　马车先停在了太子府门前，然后才缓缓离去。
　　许尽欢站在原地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被风扬起的车帘下车内两人究竟在做什么，沈让就横跨一步站在了许尽欢的身前，笑道：“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
　　“……”许尽欢沉默片刻，“青楼吧，我没去过，应该挺新鲜的。”
　　沈让也沉默了。
　　他低声说：“别去了吧，青楼也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想看，看我也行，我保证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能做。”
　　“滚！”许尽欢踹了他一脚，然后转身走进了太子府的大门。
　　沈让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守门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有醒。一向对下人不假辞色的太子殿下今天难道是中邪了吗，还有那个一向清高自傲的太子尽欢，他也中邪了吗？他怎么敢那么跟太子殿下说话，还敢对太子殿下抬脚？太子殿下却还笑嘻嘻的？？？
　　侍卫又扶了扶刀柄。
　　大概是他们俩中邪了吧，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那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而已经走进了庭院的‘中邪’的许尽欢和沈让，已经被一位撩着长袍下摆匆匆跑来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对方还没停稳，就喘着气说：“殿下，正好您回来了。”
　　沈让看了许尽欢一眼，才问道：“什么事？”
　　这中年男人是太子府的管家，能让他这么慌张的事，一定不会太简单。
　　果然，对方抬手遮在嘴边在沈让的耳边说：“殿下，陛下此时正在书房等您见驾呢！”
　　沈让有些惊讶。
　　他倒不会像管家这么着急，先是向许尽欢解释了一下，才转身往书房走了过去。
　　许尽欢也没有打算去找个机会旁听，毕竟沈让见完了皇帝也是会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省时省力，他也就直接回了住处。
　　他在房间里等了一会。
　　因为无聊，他去了沈让在这个院子里的小书房，打算找点什么传奇话本看一看。因为古代的社会实在是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除了看书他也想不出别的能打发时间的事情。
　　小书房虽然没有太子处理事务的那间书房宽敞，可里面该有的也都应有尽有。
　　进门左手边的书桌上就摆着一本蓝皮线书。小书房里是许尽欢搬来之后才布置的，也算是沈让的卧室，而这里除了他和沈让，也没有别人出入，这本书是谁放的也就一目了然。
　　许尽欢走过去打算看一看沈让是在看什么。沈让又不是真的太子，他能看的东西无非也是许尽欢想要找的。
　　书倒扣在桌面上，看纸质还很新，大概是新采购的。书皮上写着端端正正的四字书名《山中趣闻》。
　　应该是鬼怪之类的吧，许尽欢把书翻转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沈让留存的这一页——
　　‘将腰间那话埋入后庭’
　　“……”
　　许尽欢猛地把书摔在了桌子上。
　　他一眼还没看见一个整句，脑子里就无缘无故又冒出了那天晚上的事，也立刻明白了这本书是个什么玩意！
　　“沈让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尽欢眼含火气看了一眼桌上的蓝皮书，正想伸手把它撕了。可转念想了想，又把它翻回了之前那一页，照原样放在桌上，才抬脚走了出去。
　　他没打算再跟沈让有什么纠缠，沈让在看这样的书就让他看，否则撕了之后又是好一顿尴尬。
　　出了书房之后许尽欢就走回了正厅去干坐着，太子府里的小厮给他换了一壶新茶之后，沈让才从门外回来。
　　许尽欢抬脸看他一眼。
　　沈让脸上带笑，看见许尽欢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对面对下，然后挥退了身后的人，开口说：“皇帝是来跟我说秦二的事，我们去寺里的这三天，秦二已经落网了。他竟然蠢到顶风犯案，明知现在朝廷已经查到了他的脑袋上，还心疼那么几笔银子，实在是爱财的可以。”
　　许尽欢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的心里还为着那本蓝皮书膈应着呢。
　　沈让又说：“皇帝现在也打算对秦将军府下手了，不过他不方便亲自去做，于是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现在有了皇帝的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等到秦大山寿辰的那一天，我就派出人手在将军府布下天罗地网，如果你没有得手，也要确保秦大山死在你的前头。”
　　许尽欢只‘嗯’了一声。
　　沈让见许尽欢兴趣缺缺，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无言对坐片刻，沈让突然说：“尽欢，书房的床真的太硬了，我今晚能不能睡在房间里。”
　　“……”
　　许尽欢生平实在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80章
　　许尽欢盯着沈让看了良久, 才说：“你觉得能不能？”
　　“我觉得……可以……”沈让说，“你放心，我有贼心也没有贼胆的，你就给我一点点地方就好。”
　　许尽欢说：“顺杆儿爬倒是学得很快, 你要是觉得书房里的床硬, 那就安排人给你重新做一张床，你的太子府里不是养着一群人专门干这个吗。”
　　沈让连连摇头：“那可不行, 现在我要和你住在一起，才能让秦大山放心, 这样之后他的寿辰我带你进府也就简单很多。要是大张旗鼓做了张床放进了小书房里，这个消息传了出去我再带你过去，说不定秦大山就要怀疑什么了。”
　　许尽欢对他心里的小九九了解的一清二楚：“说了这么多, 你就是想睡在卧室里的床上？”
　　沈让点头，眼里闪着期待：“我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的。而且，”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自己的屁股, “越了，吃亏的也不是你。”
　　许尽欢每次听他提起这一茬, 脸色都要黑成一片, 却说：“行啊。‘
　　沈让大喜, 脸上还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答应了？”
　　许尽欢起身说：“你睡床, 我去书房的榻上睡。我在异能组的时候睡的都是硬床，正好睡软床有点不习惯，我跟你换换吧。”
　　“别啊！”沈让忙上前一步，“书房很冷的, 而且榻上空间又小翻身都不够。你比我还高睡在上面肯定不方便，还是别了吧？”
　　许尽欢冷笑一声：“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不是更别扭。我宁愿一个人睡个小床。”
　　沈让闻言泄了气，只好说：“那还是算了，你别搬去书房了，还是我睡在那吧。”
　　“你不是嫌那里又冷又小？”许尽欢皱了皱眉，不知道沈让究竟发什么疯，“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让看了许尽欢一眼，苦笑说：“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我只是想要——”说到一半他又卡了壳，又说，“我以为咱俩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要对我负责呢。原来你根本没想对我负责。”
　　他说话的时候是一副被谁抛弃了似的语气，直直看着许尽欢的眼神却熠熠生辉，让许尽欢涌起了一阵翻白眼的冲动。
　　许尽欢咬牙说：“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你不是好了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句话说出来确实让许尽欢有点心虚。他也不好说出什么那也不是他愿意的，是被人下了药，可这样的话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说得出口。
　　意外伤害，那也是伤害……
　　而且，“别张口闭口夫妻之实，这只能算是——”算是什么？许尽欢也卡壳了。
　　沈让问道：“算是什么，一夜情吗，我可不同意……”
　　许尽欢：“……”
　　他觉得似乎那晚之后，沈让的胆子愈发肥了。
　　沈让拉着椅子坐到了许尽欢的面前：“尽欢，我们穿越各个世界做任务，已经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憋得慌吗？”
　　“……”
　　沈让继续说：“我不仅很听话很懂事，而且还送货上门。”
　　许尽欢说：“你是不是脑子真的被驴踢了？”
　　沈让竭力自我推销：“我说真的，你是雷电异能，本来就火气旺盛，否则那个香薰的药性虽然大，也不至于做一晚上——”
　　“闭嘴！”许尽欢终于打断了沈让的话，“你吃错药了吧，这件事就此打住，再也不会有什么后续了。”他沉声说，“那天晚上，确实是我对不住你，可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清楚，我会——”
　　“就当是试一试，”沈让低头说，“我求你，你把我当成什么都行。”
　　许尽欢额头的青筋直冒，越发觉得现在的气氛诡异，他说：“我真的怀疑你有病，沈让，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让我把你当成发泄工具？”
　　“虽然我更想让你把我当成男朋友，但是当成炮|友也可以。”沈让把他的形容词润色了一下，“而且我有预感，我们早晚会在一起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要不我们就把这个时间提前吧。”
　　许尽欢立刻拒绝：“你给我滚。”
　　“要不你先试吃一下也行，那天晚上你可能意识也不太清醒，不知道具体过程。没关系，我可以无限次提供试吃的。”说完他就把手搭在了袍带上，作势要解开。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这两天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把我的耐心耗干的那一天，你差不多就是个废人了。”
　　“你究竟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沈让满脸失落的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里许尽欢留下的掐痕他没有做任何处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退，喉结上的牙印倒是已经没了。
　　“你喜欢我哪里，我也改，行不行？”
　　沈让笑道：“你哪里我都喜欢。”
　　许尽欢：“……”
　　他真的受够了沈让这种小人得志一般的蠢样了，他坐在原地闭了闭眼，没等沈让反映过来，就猛起一脚，把沈让屁股底下的凳子踹飞出去。
　　忽然悬空的沈让一愣，下一刻就摔在了地上。已经大好却还没有好全的那处最先撞向地面，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许尽欢站起身来，又抬脚踩向沈让的胸口：“这可是你自找的，那天晚上我对不住你，我也是真心实意地照顾了你整整两天，你还想怎么样！”他脚下用力，“你是不是还想上天啊！”
　　沈让猝不及防之下呛咳一声，他抱住许尽欢的小腿，“不敢不敢，我错了我错了……”
　　实际上许尽欢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疼得最厉害的还是最开始摔得那一下，但是沈让余光已经看到许尽欢掌心冒起了电光。他这是刚刚用攒了那么多年的积分兑换的身体，要是就这么被许尽欢毁了，他哭都没有地方去哭。
　　许尽欢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说完就弯腰揪住沈让的衣领——
　　“太子殿下！陛下宫中传旨——”
　　管家愣了半晌，才怒喊：“大胆！快放开太子殿下！”
　　许尽欢看了一眼沈让，又踹了他一脚才勉强消解了一下心头火气。沈让干咳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管家挥了挥手：“下去吧。”
　　管家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殿下，这位尽欢公子，您不打算处置他？”
　　沈让又咳嗽一声：“他跟我闹着玩呢，赦他无罪。”
　　闹，闹着玩……
　　管家看着沈让衣服上那个充满泥土气息的鞋印，又看了看太子颈侧的痕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太子这么多年对房事兴致缺缺，原来，是有此等爱好……
　　“小人告退。”管家退到一半才想起正事，忙又折回来，“殿下，这是宫中传来的密旨。”说完他放下密旨就跑了出去，按捺不住地想要跟账房老李去分享一下这个劲爆的八卦。
　　沈让看他一眼，然后直接打开了这所谓的密旨，扫了一遍之后对许尽欢说：“是皇帝准备布置的人手。”
　　刚才的这一段时间让许尽欢勉强平缓了一下情绪，他又倒了杯水降燥：“秦大山生辰之前，都别来烦我。”
　　沈让干笑一声：“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许尽欢忽然沉默下来。
　　房间里霎时间变得寂静，这让沈让脸上的干笑僵在了脸上。他宁可许尽欢冲他发火，也不想看到许尽欢这样的神态，他有些不安地开口道：“尽欢……？”
　　许尽欢把手里已经空了的茶杯搁在桌上，杯底敲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砰’的脆响。
　　然后许尽欢说：“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沈让张了张嘴。
　　他攥住了拳，良久才说：“好。”
　　话落，就拖着步子离开了这座院落。
　　这里是太子寝宫，当然是太子府风景最好的地方，也是当时建府时皇后派人亲自督建的。许尽欢撩着长袍下摆走到院中的树下站了站，又坐在了石凳上。
　　他想借着凉意静一静心。
　　因为他知道沈让说的没有错。
　　那天的香薰药性确实很大，可也没有大到让他在床上驰骋了几乎一夜。
　　大概是心里下意识就有了沈让绝不会拒绝他的想法，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拿沈让纾解。
　　如果当时在房间里的人是沈拓，如果来人是秦子语……
　　许尽欢又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究竟要怎么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去面对沈让。如果按照系统的脚步，做完了这个任务，还有下一个任务，直到攒满了积分去选择一个世界落脚。
　　但是落脚之后呢，就跟沈让解绑吗？
　　许尽欢脸侧的肌肉鼓动一下。
　　垂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第81章
　　时间过得匆忙, 沈让每天都有献不够的殷勤，许尽欢每天的头都会疼。
　　沈让根本不知道许尽欢心中的摇摆不定，却也没有放弃每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但是那天之后，因为当时许尽欢异常的沉默和忽然变化的情绪, 沈让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在寺庙里的事。
　　但许尽欢猜想的是, 沈让估计是被自己那一脚给踢怕了。
　　不过不论如何，这样也好, 省得沈让每天都要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一遍，让他颜面无光。
　　如果不是沈拓的那个药, 许尽欢是非常自信于自己的定力的，那一夜只是个意外——只不过是药效罢了。
　　而这难得清静的几天里发生的唯一值得一提的事，也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一件。
　　正在发生的这一件, 让许尽欢的脸色又黑成锅底的事。
　　那就是沈让终于非常之不要脸的爬上了卧室的床，还信口胡说：“我晚上梦游进来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许尽欢是把他抱在怀里的, 所以他的表情非常令许尽欢手痒：“你看，你其实心里也是很喜欢我——至少很喜欢我的身体的, 否则为什么要主动来抱我？我可不敢近你的身, 我还没活够呢。”
　　许尽欢暂时对这句话持保留态度。
　　并且强烈怀疑沈让是对他下了什么蒙汗药, 否则怎么可能沈让一个大活人爬到了自己的床上他都不知道。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 沈让每天晚上都来夜袭，每天晚上都能夜袭成功，只不过是今天晚上比较大胆，比较置生死于度外, 比较……色令智昏。一个没忍住，就爬了上去。
　　其实沈让一开始是打算躺一会就走的，但谁知道一躺下——
　　这张床为什么这么软？
　　躺在这里为什么这么舒服？
　　眼前的这张脸为什么这么英俊潇洒？
　　之后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是自己真的梦游滚进了许尽欢的怀里，还是许尽欢在睡梦中把自己揽进了那温暖宽阔的怀抱。
　　他坚信是后者。虽然他自己真的也不太相信。
　　现在，他们躺在床上，大眼对小眼。
　　许尽欢已经松开了原本搭在沈让腰侧的手，但他的另一只手臂还在沈让压在脑袋底下，他的腿正插在沈让的两腿之间——
　　总之，两个人的姿势十分的猎奇。
　　但许尽欢松手了，沈让却还是紧紧地扒在许尽欢的身上。
　　他把脸埋在许尽欢的胸口，闷声说：“我的清白已经被你占有了，第二次了，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说着话，他抱住了许尽欢的腰，打定主意要在临死之前赚个够本。
　　许尽欢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了床帐上，半透明的床帐阻断了他的视线。他抽了几次腿都没能把腿抽回来，终于对沈让感到了无可奈何。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沈让的脸，或许是早就已经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他竟然有种终于来了的荒谬念头。
　　沈让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许尽欢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不管怎么样，就这样了，就这么着了。
　　而沈让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僵住了。
　　他浑身都十分僵硬，而且僵硬的很是明显，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在怀里的许尽欢立刻就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还没等他开口问，沈让就猛地抬起头来。
　　这动作来的突然，险些撞到许尽欢的下巴。
　　“你说什么！”沈让疾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许尽欢说：“既然你没听到，那就算了。”
　　“不不不！我听见了！”沈让夹住许尽欢的双腿一松，他往上拱了拱，和许尽欢平视着，“我只是想让你再说一遍……”
　　许尽欢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是病得不轻。”
　　闻言，沈让的眼眶却蓦地红了一片，他抿了抿唇，看得出来是想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却没有成功。
　　他意识到直到现在许尽欢都没有拒绝他的接触，也没有要把他电死在床上的打算，终于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对我负责？”
　　许尽欢越听越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可沈让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表情又让他他皱了皱眉，只好说：“行了吧，没必要吧。”
　　“不行……有必要……”
　　沈让又把脸埋在了许尽欢的肩头，似乎有什么浸湿了沈让的衣领，却似乎又没有。
　　许尽欢的左臂终于恢复了自由。
　　他抬手正想推开沈让，却发现对方忽然在他的怀里颤抖起来。举在半空的手一顿，虚握着沈让的肩膀。
　　沈让抱着许尽欢的腰背，他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抱住许尽欢的腰背，良久之后再良久，才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大约是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所以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告诉你，你既然接受了我，就再也不能摆脱我了。”
　　“……”
　　许尽欢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被沈让灌了什么药，否则怎么会一时头昏想要对沈让负责。
　　沈让突然抬脸看着许尽欢。
　　四目相对。
　　许尽欢在沈让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然后这张脸慢慢放大——
　　“住口。”
　　沈让委屈巴巴地停了下来：“亲一下也不行吗……我们现在不是合法夫妻了吗……”
　　许尽欢没好气地把他的脸扒拉开：“谁跟你是合法夫妻。”
　　“不合法吗……”沈让说，“那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毕竟我从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我觉得我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
　　沈让忙打断他：“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他说完立刻岔开话题，“今天就是秦大山的寿辰了，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那正好起床。”
　　沈让摇了摇头：“我怕一起来会发现我在做梦。”
　　许尽欢：“……”
　　沈让脸上露出一个说不出来是什么意思的、而许尽欢觉得十分猥琐的表情，他干咳一声然后说：“要不——”
　　他一开口许尽欢就知道这张狗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来，于是没等沈让把话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许尽欢看了他一眼，“我数到三，从我身上起来。”
　　沈让美梦告吹，又不敢真的去挑战许尽欢的权威，只好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他仰面躺在床上，忽然喃喃说：“尽欢，我真的很爱你……”
　　正在起身的许尽欢闻言转脸看他。
　　但对方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动静了，躺在原地发呆。直到许尽欢跨过他下了地，才被他一把抱住：“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答应我了吧，再也不会变了吧！”
　　许尽欢回指把他电倒在地：“帮你清醒一下。”他拿起屏风上的长袍披在身上，然后去了外间洗漱去了，把沈让一个人留在了卧室里。
　　沈让被电得浑身酥麻，许尽欢走后身上也还带着静电，但缓了一会儿他还是美滋滋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追了出去。
　　不管许尽欢究竟是不是因为早上起来、因为一时糊涂而说出了这样令他欣喜若狂的话，可只要是许尽欢有了这样的念头，就代表他的机会来了！
　　想到以后终于可以和许尽欢这样——那样——，沈让就觉得浑身发热。
　　他心想，让管家从库房里找出那玩意的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说不定这东西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今天的阳光真是明媚，树上的残枝败叶真是好看，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也真是清脆……
　　“这粥真是好喝。”沈让端着手里的白米粥傻笑，“府里是不是新来厨子了，还是换了一批米，这粥怎么这么好喝？”
　　站在一旁的管家闻言，看了看坐在太子对桌却面无表情的许尽欢，干巴巴地说：“殿下，府里的厨子没有换，米也还是以前的米。”
　　沈让说：“赏！”
　　管家应了一声。
　　“这大白菜心儿真是好吃。”沈让还是傻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
　　许尽欢‘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那你慢慢吃吧。”
　　沈让忙拉住他的袖口：“别呀，我看你没吃几口怎么就不吃了！”
　　一旁的管家抬袖擦了擦汗。自家太子这可能是得了失心疯了，他扪心自问，要是有人在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做这等怪样，他约莫也是吃不下的。
　　许尽欢冷声说：“有人恶心得让我倒胃口，不如不吃。”
　　沈让愣了愣，然后皱眉冲管家摆了摆手：“你以后不需要再进来伺候了，就在门外站着吧。”
　　管家：？？？
　　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沈让才笑着对许尽欢说：“现在有胃口了吧？”
　　许尽欢闭了闭眼，险之又险的把掀桌子的冲动压了下去：“闭嘴吧你！”

 第82章
　　到了临近中午, 沈让才终于正常了一些。
　　不过也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去给秦大山祝寿而临时装模作样的。
　　两个人坐上了马车。
　　车夫早已经准备好，见两位贵人已经坐稳，便扬鞭启程。
　　京城内的地面还算平坦，没有什么颠簸, 而且没过多久, 秦将军府就已经到了。
　　这个时候的秦将军府已经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还没下车, 许尽欢和沈让就已经听见了不绝于耳的祝贺声，时不时有个清亮的声音报出来客的身份, 然后又是好一顿恭维。
　　终于，过了没一会，许尽欢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称呼被喊了出。
　　“齐王到！”
　　他和沈让对视一眼, 然后双双下了马车。
　　站在门侧的秦大山早已经看见了太子的座驾，却迟迟不见太子下来，当然也没有主动凑上前去。此时沈让现了身, 他于是带着身旁的众人一同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
　　秦大山浑厚的声音在众人中尤为凸显，行过一礼, 他又拱手笑道：“下官今日不过小小的生辰罢了, 竟让太子殿下屈尊驾临, 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客气话。
　　“秦将军说笑了。”沈让淡淡回道, “今日本宫是奉父皇之命，特意来为将军贺寿的。”说完，他抬起手来轻轻挥了挥，身后就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牵着一匹马从太子座驾之后走了出来。
　　“这是西域献给父皇的纯种汗血宝马,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已经是一片惊呼，“将军战功卓著，也只有这样的马，才配得上将军风采。”
　　沈让站在将军府门前说的这一席话，简直给足了秦大山的面子，他脸色红润，先是抱拳谢恩，又谢了太子。
　　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前不久才痛失一子的痕迹。
　　虽然秦二此时还在牢里关着，但是他贩私盐的数目巨大，已逃不出死罪了。所以他这场寿宴着实办得让宾客们有些胆战心惊。
　　而这时秦大山抬臂往后虚引，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他又说：“太子殿下请进府就座吧。”
　　沈让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许尽欢才终于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他们两个走过之处全都是一片窃窃私语，不过就算是秦大山，此刻也没有对许尽欢说出半个不敬的字眼来。
　　毕竟在场的也都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尽欢公子是坐着谁的马车过来的，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这段时间太子把尽欢公子养在府里的消息，已经在京城显贵的耳朵里传了几个来回了，这眼看着太子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谁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还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吗。
　　走在众人前头的沈让于是冲许尽欢得意地笑了笑。
　　许尽欢抬手扶额，在眼皮子底下翻了个白眼。
　　见秦大山的目光微动，已经快要望到这个方向，沈让才清咳一声，走到座位上正襟危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尽欢的位置就被安排在沈让的身侧。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秦大山这样当朝贵人的寿诞，像前储国太子，已经是没有资格上座的了。现在许尽欢被安排在太子的身边，坐在了京城众多达官显贵的头顶上，很是出了一阵风头。
　　没有人对这样的安排提出意见。只要是太子殿下手里的，哪怕是个不值钱的物件，也不是他们这群做臣子的人可以妄议的。
　　不过这都跟许尽欢没有多大的关系，他自顾自地坐好，目不斜视。
　　今天他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现在正坐在主位上的秦大山搞死。而且据他所知，现在秦将军府的守卫已经被皇帝的人换了大半，只要沈让一声令下，秦大山就是废人一个了，对付起来格外轻松。
　　一点挑战都没有。许尽欢撇了撇嘴。
　　沈让见状，凑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许尽欢也低声说：“什么时候开始？”
　　沈让环顾四周，搓了搓手指：“再等半刻钟吧。”
　　他昨天就已经把皇帝那老套的刺杀方法跟许尽欢讲解了一遍。而这个老套的刺杀方法的开头，就是在歌舞上做手脚。
　　听说这一次的舞姬是秦大山重金请来的，才貌双绝，是京城里响当当的一位大美女，如果不是出身贱籍，想必也是少不了第一美女的称号的。这一次在将军府一展舞姿，身价想必又要翻几番。
　　但除此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位大美女就是皇帝的人。
　　她这次接下了秦将军府的邀请，并不是冲着重金去的，而是冲着秦大山的人头去的。
　　这支舞要等到半刻钟以后再跳，所以沈让才会这么说。
　　许尽欢看了他一眼：“七八分钟就是七八分钟，还半刻钟，你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别是乐不思蜀了吧？”
　　沈让干笑：“毕竟要应付一下外人，一时嘴快没注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过多长时间，场内就忽地想起了一阵箫声。
　　来了！
　　许尽欢和沈让对视一眼，皆往箫声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人身穿一袭飘然白衣，双手执箫，黑发披散在脑后，表情淡然双眸微阖。
　　但是，这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而已，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带把的，许尽欢瞬间就对他失去了兴趣。他抬手喝了口杯里的酒，又问沈让：“你不是说第一个节目是美人跳舞，美人呢？”
　　沈让的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跑到了许尽欢的身旁坐了下来，闻言抬袖挡着下半张脸，在许尽欢耳边说：“你想看美人，看我不就好了。”
　　许尽欢转脸看了看他。
　　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打量了两遍。
　　目光的嫌弃已经不是沈让装傻就能装作没看见的了。
　　许尽欢说：“你算什么美人？”
　　正说着话，天上忽然降下了朵朵桃花。
　　有一片素粉色的完整花瓣缓缓落进了许尽欢捏在手中的酒杯里。
　　玉质的酒杯，醇香的酒液，从天上飘落的花瓣……
　　许尽欢的视线下意识望向了身前的半空中——
　　一个身穿着与花瓣同样色泽纱裙的女子正抓着缎带在半空垂坠着，她的身材即便裹在这素裙之中，也是看得出的玲珑有致。
　　她渐渐落下，飞扬的长发也渐渐落在肩头。
　　面巾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顾盼生辉的双眸。
　　箫声奏起，女子在场中已亮了相。
　　许尽欢的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他不知道是这样的装扮和出场造就了一个这样天仙一般的女子，还是对方仅仅只用眉眼就已经描绘出了绝顶的美貌。但他确确实实觉得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美的美人。
　　直到箫声落下，琴音渐起，场上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许尽欢也对沈让说：“果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让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也觉得，这姑娘长得美得不可方物，是不是？”
　　这语气里酸气漫天，但许尽欢没听出来，他以为沈让也是这么觉得，于是点了点头：“确实。”
　　沈让咬牙切齿：“那你是不是想追她？”
　　许尽欢沉吟片刻：“那倒不至于。”
　　虽然停顿的这段时间让沈让很窝火，可是至少答案还是让他满意的。
　　然而还没等他露出笑容，许尽欢又说：“我做完了任务还是要走的。”
　　沈让僵住了。
　　他简直不敢置信，抖声说：“你的意思是，如果以后你有了积分可以选择一个常驻世界，遇到了一个长得合你胃口的人，你就要去追她吗？”
　　许尽欢等到沈让把话说完才转眼看了过去。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双眼眸，看了良久。
　　沈让也直直地看着许尽欢，抿住了薄唇，等着对方的答复。
　　许尽欢倏然笑了。
　　沈让一愣。
　　“我还有后一句没有说，”许尽欢抬手扣住了沈让的后脑，“那就是，除了这是个任务世界，毕竟我现在也不算是个单身了。”
　　沈让的眼神也骤然亮了起来，他眼中炸开的笑意还没有在整张脸上蔓延开来——
　　许尽欢抬手把浸了桃花瓣的半杯酒倒进了嘴里，他喉头滚动一下，然后低头朝着沈让的嘴唇印了下去。
　　沈让睁大了眼——
　　这个吻只不过是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可也足够让沈让心花怒放了。
　　因为，这是！
　　这是许尽欢主动吻过来的！
　　即便心里已经和放烟花没什么区别，但沈让的脸上却在许尽欢的嘴唇离开之后悄然飞上了两团红霞，他喃喃说：“这一次……我可没有对你下药……”
　　许尽欢松开了扣住他的手，然后往后倚靠在了椅背上，闻言朗声大笑一句，又把目光转向了场内。
　　沈让直觉自己的头顶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场内的各位宾客：太子殿下看样子是被下了降头了，我们大梁要亡国了……

 第83章
　　舞到中场, 跳舞的姑娘见众人的注意都被太子殿下和尽欢公子吸引过去，不由暗道一声：好时机！
　　她十分佩服太子殿下此等作为，为了帮助陛下将功高盖主的一举斩杀，竟作出了如此的牺牲！若她今日侥幸不死, 一定要向陛下禀告此事。
　　想想之前陛下因为太子殿下的小毛病还考虑过要废了太子, 实在是太过武断，此时再看, 废太子之事绝对不可！
　　心思流转之间，舞女已经抖出了水袖, 她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看上去毫无威胁。她不再去看太子殿下，一步一步走向了秦大山的方向。
　　箫声与琴声急转！
　　趁秦大山不备, 舞女转身一个甩袖，三枚银针也随着水袖向前冲了出去！
　　可惜这三抹银芒在阳光底下如此显眼，还没来得及逼近秦大山身前, 就已经在两米开外被轻松打落。
　　秦大山哈哈大笑：“苏柔姑娘，想不到你这青楼女子, 竟也会耍一把杀人的功夫！”话落不急不慢地拍了拍手, 庭院的四处在这巴掌声中跳出了几队侍卫, 前排佩剑, 后排握弓。
　　长弓已经拉满了弦，只待秦大山一声令下，四处的箭雨就会从天而降！
　　在场诸位一片哗然。
　　这长弓对准的方向，竟是这整个庭院。除去秦大山所坐的主位距离稍远, 其余诸人不论官阶，都有中箭的危险。
　　秦大山大力一拍扶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先对沈让拱了拱手：“太子殿下，您就不必装模作样了，今日我早已有了口信，您与陛下之间究竟是做了怎么样的打算，下官已经是一清二楚了。”
　　许尽欢挑眉，看向了沈让。
　　沈让摇了摇头，对他解释说：“这个算是世界的剧情发展，我也是没有办法预知的。”
　　见他们两个还有闲心聊天，秦大山的额头不由蹦出了几根青筋：“太子殿下，我秦家世代忠良，而下官对梁国自认也是一片赤胆忠心，可陛下如今，竟是要把我这用完了的弓给折断吗！”
　　又是一片哗然。
　　沈让只好站起了身，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的侍卫们，才说：“我看今天不是我沈家要折断你这把弓，而是你秦大山，兴起了谋朝篡位的心思吧。”
　　众人齐齐‘哦——’了一声。
　　秦大山的额角又冒出青筋几条：“沈让！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太子回身把茶杯推下了桌，玉质的酒杯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将军好大喜功，父皇早已猜到了。”他说着，房顶上忽然又冒出了几批人，各个黑衣蒙面，“此番本宫替父皇来祝寿，难不成将军以为，会就这么空手而来？那未免太不给将军面子了。”
　　众人瑟瑟发抖，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凡人，还是靠边站一站比较好。
　　秦大山却说：“站住！”
　　他狞笑一声：“如此甚好！”他抓住自己的前襟，然后徒手把这层衣服给扯了下来，而锦衣之下的金光，在阳光底下更是显得耀眼夺目，“我每日即便入睡也要穿着这黄金甲，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要如何对付我！”
　　许尽欢早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他见秦大山说来说去，差遣过来的人也就只有这么一小撮，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许尽欢拨开了太子，“跟他废话什么，开始吧。”
　　秦大山被他在场中表现得这么随意的神态气得一个倒仰！
　　“太子尽欢！”秦大山阴阳怪气地说，“你可知你那储国的父皇与母后在临死之前是如何哀求的？你可知——”
　　许尽欢张开五指，冷哼一声：“我最烦的是什么人，沈让，告诉他。”
　　“话多的！”
　　指尖的雷光在秦大山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在场中散开，许尽欢往前踏了一步，“没错，我最烦的就是像你这样话多的！”他掌心朝下，食指对准的方向正是秦大山。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尽欢做了一个射击瞄准的动作，然后把指尖的一寸电芒射向了秦大山。
　　秦大山慌忙躲开，他大喊：“放箭，放箭！”
　　铺天盖地的羽箭从天上落下来，许尽欢把沈让单手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张开了一张电网。
　　不过电网被连续的冲击还是十分消耗体力的，许尽欢只来得及对沈让说了一句：“抱紧我！”就已经飞身冲向了秦大山！
　　这时手握缎带的舞女和手执竹箫的男子背靠着背，站在一种达官贵人面前上下翻飞。
　　秦大山刚才见刚才许尽欢的一击只不过同舞女的银针类似，摇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草包。”他双手握枪，在箭雨落尽时也向许尽欢冲了过来。
　　许尽欢说：“好极了，自己过来送死。”
　　“大言不惭！”秦大山怒喝一声，他举枪而来，从战场上带来的肃杀之气也立刻从他的身上散发。
　　沈让明白自己现在还在许尽欢面前就只是个累赘，所以电网一落下，他就大步跑到了黑衣人的身后。
　　一众黑衣人已经和将军府的侍卫打了起来，沈让过来后，为首的高手抱拳道一句：“殿下，得罪了。”然后就扣住沈让的肩膀，将人携到了大后方。
　　“等等。”沈让皱眉说，“这里已经是受不到波及之处了，停下吧。秦大山被尽欢公子牵制住，你借此时机将其余人马一举拿下，动作务必要快！”
　　黑衣人眼中露出为难之色，但沈让说话时语气笃定，让他不得不听命行事，只是劝道：“殿下万金之体，还是暂退府外为上——”
　　“本宫自有分寸。”沈让抬手打断他的话，“除此之外，你们也务必要从旁协助尽欢公子行事，今日，一定要将秦大将军的项上人头献于陛下。”
　　“属下遵命！”
　　见沈让的话里已经提及了万岁，黑衣人只好再抱拳行礼，然后执剑返回了战圈。
　　沈让的目光早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转向了许尽欢，对他的离开并不在意。
　　许尽欢此时已经和秦大山交了手。
　　秦大山枪法精湛，但许尽欢近身技巧也十分完美。他身怀异能，对秦大山这样的功夫根本不放在眼里，而对方身上的那一层黄金战甲亮闪闪的，更是让他忍不住发笑。
　　“秦大将军，你没学过物理所以不知道，像我这样的电系异能者，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喜欢穿金戴银的敌人了。”
　　许尽欢侧脸避开秦大山刺来的枪尖，这抹银芒收回的瞬间，许尽欢的身影也随之而来！
　　秦大山没有听懂许尽欢说的话，但常年在战场上与生死打交道的他一向偏信自己的直觉。
　　就如同今天这场被精心策划的阴谋就是被这直觉识破的一般，秦大山此时心中陡然涌起的危机感令他当机立断蹬地连退三步，却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许尽欢驱使的高速卷来的电光！
　　这一层肉眼可见的电光不仅让秦大山大惊失色，也让在场众人感到匪夷所思。
　　但这都不重要了。
　　许尽欢转身将秦大山在惊愕之下掷来的□□踢开，枪尖没入庭院的地面，摇晃不止。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电光已经即将追上即便已经速度提到极致、却还是无法躲闪的秦大山身前。
　　“许尽欢！”秦大山大喊一声，他的脸颊抽动数次，才终于痛下决心，霎时间把身上这件黄金战甲脱解下来，甩进了愈发逼近的雷电当中！
　　许尽欢勾唇轻笑一句：“不好意思，这样是没用的。”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电光绕过了黄金甲，继续往秦大山的方向而去。
　　秦大山目眦欲裂！
　　“爹！”
　　突然身侧传来一句女子的呼唤。
　　许尽欢皱起眉头，转眼看了过去。
　　确实是秦子语。
　　对方手里握着一根长鞭，就站在离许尽欢不远处的地方。一声落下，那长鞭如臂使指，缠绕住秦大山的腰身，然后秦子语双手用力，猛地把人拉了过来。
　　许尽欢手下一顿。
　　秦子语看着许尽欢，眸中哀戚：“尽欢公子，你今日来我秦府，竟是想要我爹的命吗？”
　　许尽欢皱起的眉头又紧了紧：“秦小姐，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请你让开。”
　　秦子语横臂挡在秦大山的身前：“你若想杀我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许尽欢叹了口气，他回身看了一眼沈让。
　　沈让立刻会意。
　　太子对身旁的黑衣人道：“想方设法，把秦姑娘引开。”
　　“是！”
　　而不想误伤秦子语的许尽欢则已经收了异能，赤手空拳向秦大山冲了过去！

 第84章
　　秦大山见许尽欢收了那诡异的雷光, 又被秦子语掣肘，忙对秦子语道：“乖女儿，你先在此地帮为父挡一挡这姓许的，你放心, 他万不敢伤你！”说着, 还没等秦子语回话，他就已经转身急退,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人已经是在五米开外了, “为父稍后便来救你！”
　　许尽欢在他开口的第一时间就转脸看了一眼沈让，对方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身后骤然冲出几位黑衣人, 各个身轻如燕、速度奇快，几个起跃之间便已经往秦大山的方向而去。
　　然后他回脸看向秦子语，笑道：“这样的父亲, 你也要为他而死吗？”
　　秦子语握着长鞭的手微微颤抖，却依然说：“不论如何, 他都是我的爹爹！”话音未落, 便举臂一挥, 鞭身如同蛇尾一般朝许尽欢袭来, 破风声直冲许尽欢的面门！
　　见秦子语执迷不悟，许尽欢也没再说话。他抬手直接握住了对方甩来的武器，虽说手掌被这一鞭打得火辣辣的，但也还算是在承受范围之内。
　　电光顺着长鞭在短瞬之间就击中了秦子语的右手——
　　骤然被电, 手上的麻痹感让秦子语惊叫一声，她下意识甩手把鞭柄扔到了地上。
　　不过鞭子还没落地，她又立刻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捡。许尽欢轻轻一拉一卷，这鞭子就直直落入了身旁那一众还没逃脱干净的达官贵人方向。
　　位置太远，秦子语咬着银牙皱起眉头。
　　她的武功还不如秦大山的十分之一，根本不可能对许尽欢造成什么威胁。秦大山把她就这么扔下逃走，如果遇到一个心狠手辣一些的人，现在的秦子语早已经是死尸一具了，哪里还能活生生的再拔出腰间的短匕，再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模样杀过来——
　　许尽欢矮身躲过她这一招，贴身绕到她的背后，然后屈膝一顶，秦子语已经没了重心，往前踉跄一步，许尽欢又握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拉。
　　秦子语跌靠在许尽欢的怀里，还是想要做些挣扎。许尽欢捏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松开了手，短匕随之落在地上。
　　沈让在远处大喊大叫：“正事！正事！”
　　许尽欢撇了撇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立刻把秦子语放开了。
　　秦子语跪倒在地，她捂着脸哽咽着说：“求你，不要杀我爹爹……”
　　已经走出两步的许尽欢又回脸看她，只说：“现在你不想让我杀了秦大山，可秦大山杀了太子尽欢的父皇母后，又有谁来替他们求过情呢？秦大山谋朝篡位，我劝你还是尽快收拾一些值钱的细软，逃出京城吧。”
　　不管秦子语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许尽欢都不再关注了。
　　此时秦大山已经不知道逃去了哪里，他安排下的侍卫已经被破罐破摔的皇帝一波又一波的暗卫杀了个精光，但是如果秦大山逃回了驻扎在京城外的营地，那就真的是放虎归山了。
　　所以不需要许尽欢着急，会有其他人替他着急的。
　　果然，一路追到府外，秦大山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正在和皇室暗卫拼斗。
　　再往前走，脚下就已经是血迹斑驳了，双方各有伤亡。许尽欢横跨一步站在沈让身前，侧脸对他说：“一会你躲开一点。”
　　沈让凑在他的耳边，笑道：“你是不是担心我？”
　　身旁暗卫各自对视一眼：太子殿下怕是真的中邪了……
　　许尽欢轻笑一声：“我担心你？没错，像你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我可不是会担心你拖我的后腿吗。”
　　沈让：“……”
　　他为自己申辩：“我还是有用的，否则秦大山早就跑了。”
　　许尽欢不很在意的回手捏了捏沈让的脸：“好，你有用。”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秦大山的身上，说完话时正看见对方被三个暗卫同时压制，浑身都是破绽，手下一紧——
　　“嘿！疼死了！”沈让大喊，因为一侧的脸被捏着，声音还有些囫囵。但是许尽欢还没等他再抱怨，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只好一边揉着脸颊，一边对身旁的人说：“上，协助尽欢公子杀了秦大山！”
　　说话时虽然言语冷厉，心里却十分的美滋滋。
　　暗卫们毫不知情，立刻答道：“是！”“遵命！”
　　许尽欢余光看见沈让很听话地躲到了街旁的角落里，这才放下了心。他再抬眼看向秦大山的时候，对方也正巧看见了他。许尽欢于是冲着神情大变的对方微微一笑：“你真的觉得自己能逃得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十丈。
　　秦大山脸色铁青，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抓过身旁一个护卫扔到了面前替自己挡刀，继续往闹市的方向逃窜。
　　许尽欢已经没有再待在异能组了，异能组的规定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铁律，除非真的有人再像秦子语那样护在秦大山的身前阻碍许尽欢的视线，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很轻松随意了。
　　但是让许尽欢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已经没有人再试图以命换命，可当他追到秦大山身前时，对方却已经挟持了一个男人作为人质。
　　秦大山抖着面皮，一看就知道就差临门一脚就会被气出什么好歹，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勉强算是能够救命的稻草，自觉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对许尽欢冷声说：“现在沈拓在我手里，尽欢公子，这可是你的旧情人了吧。”说到这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话说回来，尽欢公子的本领颇深，秦某自认不如。”
　　他挖苦的是太子尽欢，而不是他，许尽欢根本不会在意，闻言也笑了：“正巧，我早就看沈拓不爽了，你替我杀了他，我还要去你坟头倒杯薄酒谢谢你。”
　　秦大山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而且还把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个人手里抢来的刀往沈拓的脖子上挪了挪。
　　沈拓大喊一声：“尽欢！本王在这！”他八成还把前几天在寺庙里跟许尽欢的对话当成了爱的对白，之前也看到了许尽欢在秦将军府大发神威的样子，所以这话说的非常顺口。
　　秦大山哈哈一笑：“你是想假作不在意沈拓好骗过我，再趁机救下你的相好？尽欢公子的心思未免太过简单了。”
　　许尽欢刚想说话，就看见沈让已经带人绕到了秦大山的身后。
　　这一瞥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不动声色，顺着秦大山的意思说：“好，那你说要我怎么办？”
　　秦大山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许尽欢的身上，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身旁的护卫已经全部被他当做了挡箭牌，现在也已经全部阵亡，秦大山在京城内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受到皇帝监视，这一次的袭击皇帝也已经用上了本该留守皇宫的所有暗卫，只为了解决掉这个当朝隐患。
　　只要秦大山走不出京城，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下，再功高盖主的将军没了兵，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即便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也绝不敢轻易动作。
　　他背靠着墙壁，本来热闹的街市此刻清清冷冷，街道两旁的摊子还在，摊主却跑光了。
　　“我要你送我出城！”秦大山又按了按刀，几滴血迹瞬间从刀刃上渗透出来，“只要出了城，我立刻把沈拓放了！”
　　许尽欢对沈让的效率很不满意，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直说：“不行！”
　　秦大山脸色一僵：“什，什么……？”
　　他没想到许尽欢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沈拓也惊住了，他又高喊：“尽欢，都已到了这个地步，你便先应下他吧，父皇知晓你是为了救下本王而放走了秦大山，必定不会降罪于你。”
　　远处已经看出许尽欢情绪的沈让闻言冷笑一句，他神色阴郁，对身后人说：“秦大山今日必死无疑，若有需要，不必在意齐王。”
　　身后众人俱是一震，却没有提出对太子的话提出异议。
　　“弩手呢，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沈让不动声色地夸赞着自己的对象，“如若今日没有尽欢公子在一旁相助，你们的项上人头想必已经不保。还不尽快将功赎罪！”
　　众人纷纷抱拳领命。
　　太子殿下说的非常正确，如果秦大山的身上还穿着那一套金丝甲，就算他们已经找到机会近身，也无法撼动本就枪法超绝的秦大山。
　　弩手就位。
　　秦大山的神色忽然有些着慌，他眼皮一跳，知道接下来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于是又往沈拓的身后躲了躲。
　　他如今只剩下色厉内荏：“许尽欢！你当真不在意沈拓的死活？”为了表示自己的话还带有威慑力的，所以手上猛然一动，将沈拓的一条手臂扭成了一个奇异的姿势。
　　沈拓放声痛嚎——
　　就在这时，一枚弩箭急射而来！

 第85章
　　破空声在这个失去了喧闹的街市里显得太过刺耳, 秦大山在战场上练就的、对危机的敏锐，让他在第一时间就转脸看了过去！
　　但是已经太迟了。
　　暗卫用的是皇宫大内最锋利的暗器，而射出这根弩箭的，又是一众暗卫中最精于此道的。
　　等到秦大山看到弩箭时, 危险已经逼近了他的要害！
　　这个时候, 任何躲避的动作都是无用的了，他不确定这弩箭上有没有毒, 所以只能选择一个最保险的解决方法。
　　“无耻！”秦大山大喊一句。他也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一把抓住了挡在身前的沈拓, 用沈拓的身体来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沈拓原本还试图要和许尽欢再叙一叙旧情，好让他把自己从秦大山这疯子的手里救出来，猝不及防之下被扯着领子站在了另一个方向, 脑子还是晕的。
　　秦大山用的力气太大，把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做——”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尖锐且势不可挡的弩箭就已经穿胸而过, 狠狠地钉在了秦大山的胸腹之间。
　　沈拓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骤然之间多出了一个洞的胸口，猩红的血浆源源不断地从这个洞里往外流淌, 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浸得湿润起来。
　　这时他发现, 扣住自己衣领的力气忽然松懈了, 他双腿一软, 跪在地上，目光无意之间与远处的太子殿下相撞。
　　对方的脸上是他以往不曾多见的面无表情。
　　沈让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魄力。沈拓惊讶自己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起这样鸡毛蒜皮的念头。但他记得太子一向贪财的要命，身为皇室中人，这简直可以说得上一种耻辱了。
　　但是今日——
　　沈拓眨了眨已经一片浑浊的眼睛, 一刹那的清晰视野让他又和越来越近的太子殿下对视了一眼。
　　没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方的眼神就变成了这样，似乎看透了他心中的龌龊，也似乎对这样的龌龊浑不在意。
　　对方越过了自己，往身后而去。
　　“尽欢！”
　　沈拓听到太子这么喊着，下一刻，胸口还在不断涌出血迹的齐王轰然倒地，他方才跌跪着的地方已经被染红了一片，此时还在不断扩大着范围。
　　暗卫首领向身后众人打了几个手势，下属们纷纷开始动作起来，他则快走几步单膝跪在了沈拓的身旁，然后并指迅速在齐王的周身点遍几处大穴，才有些迟疑着往齐王的鼻子底下探了探。
　　不多时，首领便收回了手指。
　　他松了口气。至少齐王殿下还活着，那么陛下想来也不会因此太过苛责太子殿下了。
　　再转脸看向了被弩箭钉在墙上的秦大山，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首领终于嘴角微动。
　　身为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这位秦大将军给陛下带来的压力，他说是最了解的人也不为过，今日秦将军终于在街头被暴徒暗算，陛下今夜，或许可以一夜好梦了。
　　想到这，首领起身走到了秦大山面前，他眼尾余光从各个摊铺上飞掠而过，沉声吩咐说：“一切隐患，宁杀错不放过。”
　　“是！”
　　直到这时，首领的目光才转向了似乎性情大变的太子殿下。不过当看清那位他方才还有些崇敬的太子殿下此时正在做的事时，首领嘴角微抽，又重新转回了目光。
　　一旁的暗卫显然也十分震惊。因为刚刚才办成了一件大案，大概这多多少少让暗卫松懈了一些，竟然把心中的想法给说出了口：“太子殿下……这未免也太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首领淡淡开口：“回宫去领十鞭，可有异议？”
　　暗卫脸色微僵，忙抱拳道：“属下知错！”
　　首领挥手示意他下去，对方急忙走开了。首领又回脸看了看太子殿下与尽欢公子，他干咳一声，也转身离去。
　　而让众人如此惊叹的沈让，却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克制了。
　　他隔着老远就原地起跳，扑到了许尽欢的身上，笑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许尽欢闭了闭眼让自己稳住：“麻烦你一个几千岁的老妖怪，就不要总是装成弱智了行吗？”
　　沈让早在弩箭射穿了沈拓又钉住秦大山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站在角落里迟迟不敢上前的秦子语。对方这会已经哭成了泪人，正准备冒着被处死的危险走上前来，他当然不能让这个女人有什么可乘之机！
　　尽管许尽欢的这句‘几千岁的老妖怪’深深地刺痛了他依然青春的心，但他还是咬牙装作没听见，而且还抱住了许尽欢的脸，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口：“任务结束，我们离开这里吧？”
　　许尽欢撇了撇嘴：“沈让，我警告你——”
　　“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知道。”沈让心里一颤，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心虚，“我替你——呃，帮你？好吧……我这么出色的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你不该给我一点奖励吗？”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已经把奖励透支了。”
　　沈让脸色一僵：“什么？”
　　许尽欢说：“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亲我，我没有把你的脑袋打爆，这就是你的奖励。”
　　沈让抱着许尽欢的手也一僵：“什么！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个屁用，我同意就好了。”许尽欢冷笑一句。
　　沈让当然不可能死心，他义正言辞地说：“那之前你在酒宴上也未经我允许的亲我了，这又算什么！”
　　许尽欢嘴边的笑意加深：“那是给你的惊喜，很好，多谢你提醒，你下一次的奖励也预支过了。”
　　“不可能！”沈让这时已经把两人身后的秦子语忘了个干净，他忙说，“你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亲了我，你这是占我便宜，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尽欢说：“条件？好啊。”
　　沈让一喜。
　　就听见许尽欢继续说：“那条件就是以后我再也不会亲你了，怎么样？”
　　沈让连连摇头：“不不不。”
　　许尽欢抬手掐住他的脸，晃着他的脑袋说：“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次许尽欢用的力道很轻，沈让就随他去了，还咧出了一个十分不纯洁的笑容：“嘿嘿嘿，你看我们在一起也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还有个很重要的步骤没有做？”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许尽欢笑道：“超过六个小时了吗？”
　　沈让说：“这一句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一句！”
　　许尽欢顺着他的意思问下去：“好，你说是什么步骤。”
　　但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沈让的话。
　　“尽欢公子，太子殿下。”
　　许尽欢转脸的瞬间，沈让皱了皱眉，看向秦子语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这个女人未免太不识相了，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对方却还是走过来打扰他和许尽欢，这让他心里冒火。
　　秦子语望向身侧时忽然露出的一丝怯意被许尽欢收入眼底，他不用看也知道沈让又在搞什么小动作，不过他对于秦子语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于是只问道：“秦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还是想过来跟公子道别。”秦子语的双手被在身后，脸上满是还未干涸的泪痕，声音还带着哽咽，想来已经亲眼目睹了秦大山的死。
　　但许尽欢没打算去安慰她。
　　他在秦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好言劝过秦子语，最好是趁乱收拾细软离开京城，这样还不会因为秦大山而受到牵连。毕竟每个任务世界并不会随着他任务的结束而结束，等到他走后，这个世界还是一切如常，每个人的路也还是需要继续走下的。
　　然而秦子语并没有听他的劝，那么现在他也没有必要再劝一次。
　　他只是说：“你现在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应该就没有再打算活着离开吧，又何必过来跟我道别。”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果然，沈让忽然凑到他的耳边说：“收到剧情提示，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离开。”
　　许尽欢立刻明白了。
　　秦子语大概是抱着‘替父报仇’的念头，才会没有离开的。但他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这种想法，真是既可笑又可悲。为了一个根本不把她的性命放在眼里的父亲，冒着危险来刺杀。
　　许尽欢看了一眼秦子语依然被在身后的双手。
　　如果不是他已经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这种性质低劣的刺杀，也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秦子语忽然又掉下一滴泪：“对不起，公子……”
　　许尽欢冷眼看她，转脸也在沈让的耳边问：“那你这个身份该怎么离开？”
　　“我？”沈让转过脸，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两个人的嘴唇蹭了一下，然后他才笑着说，“我当然是为你殉情了。”
　　许尽欢：“……”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让看他现在已经完全纵容自己的动作，心里简直像是裹了一层蜜、不，是裹了一百层蜜一样甜。齁甜。
　　站在他们对面的秦子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这里很多余，这个奇怪的念头让她停顿了这么一会，现在已经回过神来。她再次道歉，然后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从背后冲了出来，直刺向了——沈让！
　　许尽欢满脸意外，他以为秦子语要杀的人是自己，没想到对方却是冲着沈让去的。
　　他只好抬手把沈让扯到身后，然后不着痕迹地对准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芒的短匕迎了上去！
　　“公子！”秦子语反应不及，已经把重重刺进了许尽欢的心窝。
　　许尽欢只来得及回身看她一眼，就被沈让抱住了，大声问道：“疼不疼！”
　　正在赶来的暗卫们脚下一个趔趄！
　　已经闭上眼的许尽欢也忍不住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但不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会是什么，那就再也不会关他的事了。（正文完）

番外一
　　许尽欢眨了眨眼。
　　“公子, 您可别吓我啊，您倒是说句话呀！”
　　一旁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声音听上去还恨青涩，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许尽欢转脸看了过去。
　　确实, 一个小厮打扮的大男孩正满脸焦急的望过来，那么他对话的人, 是自己？许尽欢皱了皱眉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不明白沈让这个欠揍的混蛋为什么这一次没有让他在床上醒过来, 而且他环顾一周，也没有看见沈让的身影。
　　“公子，我知道柳小姐在今日这个大喜的日子跟、跟别的男人私奔让您受了打击, 可是，可是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小厮擦了擦眼眶，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 “依公子您的样貌才情，何必就认准了这位柳小姐呢……”
　　小厮寥寥数语, 许尽欢就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怪不得, 他一睁眼就看见到处张灯结彩。
　　可惜大厅里乱作一团, 院子里吵吵嚷嚷, 脚底下尽是大红的布条和喜纸，还有一个被摔得稀烂的茶壶，在地上留下了一堆白得醒目的残渣。
　　这一次的委托人实在很丢脸，竟然在大婚当日被新娘放了鸽子, 戴了绿帽的消息被宾客们传得沸沸扬扬，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是大家茶余饭后新的谈资了。
　　见小厮已经急出了眼泪，许尽欢才终于开口说：“回房吧。”他现在什么都不了解，连委托人的亲爹妈都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就会露馅，还是等着沈让过来再说吧。
　　按照上一次在古代世界的情况来看，沈让赶来的速度应该不会太慢。
　　如果太慢。
　　许尽欢冷笑了一句。
　　这个笑容又让小厮好一顿担心，他忙回道：“好，好，公子，我去准备热水，公子沐浴后就好好休息吧。”
　　许尽欢随手把胸前挂着的大红绣球给摘了，然后跟着小厮跨出了原本是用来给新人拜堂的前厅，缓步走到了院子里。
　　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收敛起来，不过盯着许尽欢的目光全都带着未加掩饰的同情。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自少年时就已在江湖中扬名的风流才子许尽欢，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柳家小姐毁了婚约，而且还毁得这么彻底，彻底到不顾许家的名声，如此不加掩饰地在婚礼上与人私奔了。
　　想到这，在场不少人的视线又转到了许家当家人的脸上。
　　对方果然面沉如水，完全不复以往的儒雅。
　　许尽欢淡淡开口：“各位，今天我的喜宴是吃不成了，不过总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所以宴席照摆，大家用过饭后再走吧。”被毁了的反正也不是他的婚礼，他当然无所谓，所以说起话来的语气不带一丝勉强。
　　众人纷纷应声，这时许尽欢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他的脸色，也该知道这人肯定和委托人关系不浅。
　　“欢儿——”
　　男人刚刚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且慢！”然后是一句清朗的男声由远及近，“今日这喜宴还是要吃的！”
　　许尽欢抬脸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沈让那张欠捶的脸。他正坐在四人抬的轿子上，从空中缓缓而落，却没有沾地，只停在了院中的树枝上。
　　这轿子软底华盖，四角各垂下一枚玉符，质地轻柔的薄纱随着前进的动作往后飘起，将坐姿并不算稳重的沈让显露在众人面前。
　　他此时身上穿着一套正红色锦衣，宽大的袖袍在半空摇摆，不经意间随着执杯的动作滑落，露出了一截皮肤细腻的手臂。见到许尽欢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沈让倏然坐起，然后露齿一笑：“今日，是本座大喜的日子，诸位落座吧。”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只见抬轿四人俱抬手向前挥洒，一股异香在这个并不算窄小的院落中扩散开来。
　　许父怒声道：“我许家素来与魔教中人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是许某何时得罪了沈教主，那便划下道来，你我以江湖中的规矩定胜负，沈教主又何必要作如此小人行径！”
　　“小人行径。”
　　沈让笑了一声。
　　笑声未落，他便单手一拍扶手。这袭红色身影从树上飘然一跃，却在转眼间已站在了院子中央，就站在许尽欢的身旁。
　　许父脸色一白，自知绝不会是这个魔头的对手，可是为了许尽欢，他接过管家一路跑着取过来的佩剑。
　　他单手握剑锵然出鞘，咬牙说：“沈教主，我来与你一战！”
　　沈让已经懒得再理会许父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许尽欢的影子，“尽欢，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等你等得好苦。”说着，他抬手握住了许尽欢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
　　“我们顶多只有五分钟没见。”
　　“对我来说，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许尽欢看了一圈周围已经无力栽倒在椅子上的宾客和主家，问他：“你用药了？”
　　沈让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无可自拔：“还满意我为你做的一切吗？”
　　许尽欢的额头蹦出两根青筋：“把你这个弱智的样子收起来。”
　　沈让委屈巴巴地说：“对，我肯定用药了，不然他们上来破坏我和你的婚礼怎么办？”
　　“你，和我的，婚礼？”许尽欢看着他穿得这一身红衣，和自己身上的喜袍，终于知道这么大张旗鼓是要干什么了，“你要在这个地方跟我结婚？”
　　沈让旁若无人地抱住了许尽欢的腰，闷声说：“反正你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向我求婚的是不是，我当然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许尽欢已经注意到委托人那老爹即便已经浑身无力、却还是泛着铁青的脸色，于是轻声问道：“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跟许家还有关系吗？”
　　沈让见他根本不在意马上要和自己结婚的事实，微微叹了一口：“没有关系。这次的任务我已经派人去做，你就跟我一起游山玩水就好了。”
　　许尽欢挑眉，不过转念回想起刚才许父的称呼，也明白了过来。
　　这时院中所有人都以为许尽欢已经被沈让这个魔头挟持，许父许母的眼睛里更是淌出了浑浊的泪水。他们许家在江湖中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是正道中人，继承人此时却被迫与一介魔头成亲，实在令他们气恼羞愤交加，又偏偏身中异香无法动弹，让两人心中耻辱万分。
　　沈让的脑子里不知道整天都装着什么，路过两人身旁时，还特意发狠说：“许公子，若你今日不从，且想想你这许家满门的性命吧。”
　　许尽欢似笑非笑看他：“沈让，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可不敢对你耍花样，要耍也是你对我耍……”沈让嘿嘿一笑，“等到洞房的时候，你想对我耍什么花样，就耍什么花样。”
　　许尽欢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忽然挣开沈让的手，然后说：“不行不行，我们现在结婚还有点太早了。”
　　沈让被他推了一个踉跄，闻言睁大了眼：“什么？！”
　　随驾前来的四位护法见许尽欢竟然反抗，各自亮出家伙，被沈让喝退：“滚下去！”
　　“可是教主——”
　　“我让你们滚下去！”沈让回过头看了四人一眼，他最不耐烦有人打扰他和许尽欢的相处，即便是原身最得力的属下也不行。
　　他目光冷冽，这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四人猛地单膝跪地：“属下等唐突，还请教主见谅！”
　　原身武功高强，四大护法一齐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自然对他尊崇。
　　沈让这才转脸重新看向了许尽欢：“为什么？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能临时反悔！”
　　许尽欢干咳一声：“我可没有答应你。”
　　他们现在离众人较远，说话声音不大，所以其余人除了看见许尽欢忽然推开了沈让，剩下的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让不是个傻子，刚才他说完了洞房许尽欢才表现得这么抗拒，所以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但他不动声色，转而说：“你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许尽欢点了点头：“是。”
　　沈让：“……”
　　他就知道对许尽欢就不能用常规方法，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哪里配不上你了！”
　　许尽欢说：“你年纪比我大。”
　　沈让的理智瞬间就被炸飞出，这已经不是许尽欢第一次提起年纪的事情了，他以为对方是真的很介意这个问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意我的年龄！”他又抓起许尽欢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扯开了衣襟，“那你亲手试一试啊，我照样能让你——唔！唔唔唔！！”
　　许尽欢忙捂住他的嘴，低声吼道：“你他妈疯了！”
　　沈让说：“唔唔唔，唔唔！”
　　许尽欢只好松开手。
　　“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

 番外二
　　为了让沈让能够早点变回一个正常人, 许尽欢皱眉答应了对方这个显得格外荒诞的请求：“好，我可以跟你结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沈让瞬间变脸，笑起来的模样还算够看, 唇红齿白, 然后很乖顺得把身上的衣服拢好：“你说。”
　　许尽欢的眉头依然皱着，他说：“洞房——”
　　“洞房的事你不用操心。”沈让抬袖遮住了口鼻, 然后眨了眨眼睛，漆黑的双眸熠熠生辉, 开口的时候却把声音一降再降，“到时候我自有方法给你助兴。”他故意曲解着许尽欢的意思，说完就冲着身后还跪在原地的四位护法挥了挥手。
　　护法们抱拳领命, 两人一个把委托人的双亲在椅子上扶正。
　　沈让缓步过去对两人微微躬身，却没有要把他们请到上首的意思，然后长袖一卷负于身后, 站在院中对众人说：“从日今日，二老便是本座的长辈, 江湖诸位若有谁敢在许家的地盘上撒野, 本座请他暂且算一算, 那颗项上人头究竟比胆子要重上几分, 值得本座派出几位人手，也好提前准备后事。”
　　魔教教主的声音带着几分嘲意，却无人敢与之辩驳。
　　即便是许父许母，闻言也只好强闭起嘴, 眼中满是屈辱之色，看向许尽欢的眼神也带着愧疚与不安。
　　许尽欢冲他们摇了摇头。
　　他现在也不知道沈让现在做的这些究竟是任务需要，还是一时兴起，不过这也不需要他去出力，又何必要去拆沈让的台。
　　而且——
　　许尽欢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银色弧面戒指显得毫无特色。
　　自从沈让攒足了积分兑换了人身，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戒指里了，像是人的身体里没有了灵魂，戒指也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戒指的存在。
　　就好像是习惯了沈让的存在，习惯了对方在他身边装模作样的表演，习惯了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许尽欢又转眼看向了沈让。
　　应该是三千多将近四千年的时空穿梭，让他对扮作各种各样的人格都有了经验，此时扮演起一个脾气乖戾的魔教教主，还真的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一身红衣显得他格外张扬，披在肩头的长发把那张也算俊逸不凡的脸衬得放荡不羁，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他看上去有些邪肆，乍眼一见，确实是个土生土长的歪门邪道。
　　然而忽地，沈让也转脸看了过来。
　　他和许尽欢四目相对，下一刻，嘴边的那抹笑容明显上扬，逐渐笑得像个智障。
　　许尽欢心中怅然。
　　大概沈让真的是一个有套路的智障，所以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他对沈让一开始的反感和厌恶，早就已经在两人相处的时间里，一点一滴被消磨干净了。
　　他叹了口气，直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基佬。
　　而远处沈让见到他叹气却一怔，忙快步走回来问道：“怎么了？”
　　许尽欢看他一眼，转而说：“你显摆完了？”
　　沈让假咳一句：“谁，我没显摆。”
　　许尽欢说：“在我还没有反悔之前，我建议你尽快结束这个仪式，小心迟则生变。”
　　“什么！”沈让果然一脸震惊，“凭什么你答应了我的事还能反悔，你还讲不讲道理！”
　　许尽欢说：“谁知道呢，反正这本来就是你抢来的婚。”
　　“你，你强词夺理！”
　　许尽欢看他一眼，然后脚下一转出了院子。
　　沈让忙追上去：“你去哪！”
　　许尽欢头也没回，依旧大步往前走去，沈让心里一慌，以为许尽欢真的不耐烦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于是解释说：“我刚才只是——”
　　“闭嘴。”
　　沈让听许尽欢的语气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却依旧不太明白他现在是想要去哪，毕竟许尽欢没有系统自带的剧情详解，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而现在他们去往的方向，也确实跟任何剧情人物都对不上号。
　　两人一路沉默，终于在一片湖边停了下来。
　　如今正是初春的天气，阳光正好。湖边的草木都已经抽出了新芽，微冷的水气灌进新泥，暖风扬起，一阵阵清新的味道钻进了湖边并肩而立的男子的鼻尖。
　　许尽欢说：“说实话，我是没有过结婚的打算的。”
　　沈让偏头看向他的侧脸。
　　逆光站着的许尽欢在这幅绿意盎然的画里，在沈让的眼里就是色彩最浓重的点睛之笔，他喃喃道：“为什么？”
　　“身为一个被抛弃在孤儿院的孤儿，可能小时候我还会因为没有朋友而觉得孤单，但越长大，我就对感情就越没有需求。结婚这样的念头，当然就根本不会出现。”许尽欢微抬起头，对着空处笑了一声，“我一直都认为我会在某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因公殉职，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我不想耽误别人的青春。”
　　沈让苦笑一声：“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我吗？”说到这他抿了抿唇，才涩声说，“我没关系，我还可以等——”
　　许尽欢转身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不是猪投胎的？怎么能这么蠢。”许尽欢按了按鼻梁，“好不容易我才想说这些——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胡思乱想，我就把废话都略过吧。”
　　沈让终于听出了许尽欢话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什么，你要说什么？”
　　“首先第一句我要说的，”许尽欢捏完鼻梁的指尖此时正握住沈让的肩膀，忍着笑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无私的奉献。”
　　这不是许尽欢第一次‘谢谢’沈让了，但仍旧让沈让感到心情激荡，因为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个声音在大喊，在告诉他，对方想说的重点一定不是这个！
　　“第二句，我觉得你长得勉强也算人模狗样，只要改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跟你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
　　沈让紧紧握住许尽欢的手腕，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别来但是，别来转折，不然我有可能会受不了……”
　　许尽欢又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间，哼笑了一句，“但是——”
　　沈让顺势抱住许尽欢，这个姿势像是对方主动把他搂紧怀里的一样，然后才说：“你就是故意的……”
　　许尽欢说：“但是如果你改不掉你的这些烂毛病，那我就没办法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改！改改改！”沈让大声道，“你说吧，你觉得我有哪些毛病！我一定马上改！”
　　许尽欢沉吟片刻：“比如说，脑子里总是想着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我觉得很不好。”
　　沈让的声音倏地降了下去：“这是有夫之夫应该有的福利，怎么能叫毛病呢，而且我都憋了三千多年，你总要让我释放一下吧。”
　　许尽欢：“……”
　　他装作没有听见，继续说：“还有，希望你以后在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不要动不动就插言，如果你能说到点子上那也可以，但是每次都是一堆根本不贴合实际的揣测，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沈让说：“你跟我结婚之后，这个毛病就不治而愈了。”
　　许尽欢沉默了一小会。
　　他说：“我要跟你说的第三句，也是最后一句。”
　　沈让听他的语气，不由地站直起来，目光直直盯着他近在眼前的脸：“是什么？”
　　许尽欢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个孤儿。”
　　沈让的喉头滚动一下，他忽然有些紧张：“对，我知道。”
　　许尽欢说：“我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所以不存在父母会不同意的说法，但是在我的心里，结婚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是我的人生大事。”
　　沈让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他屏息问：“所以？”
　　许尽欢的目光终于也落到了眼前人的脸上，他看着沈让脸上紧张到焦灼的表情，失笑道：“你真的这么期待？”
　　沈让抓住许尽欢的衣领，着急地说：“你把话说完啊！”
　　许尽欢的笑意加深：“你心里是不是正在猜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沈让抓着许尽欢衣领的手骨节都已经用力到泛白，他发狠说：“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要亲你了！”
　　许尽欢却垂首在他嘴上印了一下，在沈让怔愣的时候，继续说：“所以，我不希望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我身上还套着其他人身份的陌生地方结婚，不想就这么草草了事。”
　　沈让攥着拳，他埋首在许尽欢的胸膛良久。
　　然后闷声说：“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跟我结婚！”
　　“……”
　　许尽欢咬牙闭了闭眼：“你给我滚！”

 番外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许尽欢总觉得沈让最近的行迹非常可疑。
　　而可疑的原因，多半就是上次在湖边他说过的话，因为从那以后，沈让就基本没有正常过。
　　每晚要同床而眠, 许尽欢忍了；每晚要叽叽歪歪说个不停过了很久才肯睡, 许尽欢也忍了；每天晚上装成梦游四肢并用缠在他的身上，许尽欢, 许尽欢勉强也忍下了。
　　他自认自己已经对沈让足够有耐心了，而且这个耐心处在即将爆炸的边缘, 但沈让似乎就是摸准了他的底线，每次都是到了临界点就往回缩那么一脚，让他气得头疼。
　　今天, 沈让又躲在书房里跟那四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护法嘀嘀咕咕，许尽欢原本路过想要进去看一眼，都被沈让推了出去, 动作遮遮掩掩的，还说：“我马上就要给你一个惊喜！”
　　许尽欢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往书房里看进去, 可里面四位护法各站两侧, 两两对望目不斜视, 对于自家教主和许尽欢之间的任何交流, 都当做没有看见。
　　“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勾当？”许尽欢皱眉问，“你难道还真的要把这个魔教发扬光大，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天地良心！我干的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事！”
　　许尽欢信他才有鬼：“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你最近在干什么, 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他之前只是路过，现在却对沈让这个态度非常不满意，于是打算刨根问底，“不过如果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正无聊，你忙你的，那我就自己去找点乐子。”
　　沈让忙抱住他的胳膊，回头对护法道：“你们先出去，按计划行事。”
　　四位护法瞬间会意，立刻抱拳告退，把书房让给了他们。
　　许尽欢笑道：“计划？嗯？”
　　沈让最见不得他这样笑，一看就他这么笑就头皮发麻，“我，我真的只是正在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惊喜？”许尽欢走到书房里坐下，“我看能算是惊吓就不错了。现在你把来龙去脉告诉我，还能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不过，如果你要是再抗拒，那我就只能从严了。”说完他敲了敲桌面，指尖的电光把平滑光亮的水曲柳桌面给凿了个黑漆漆的坑，看上去非常清晰，威胁效果优良。
　　沈让哪怕继承了原主的武功盖世，但也经不住天打雷劈，只好坦白从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说话的时候却非常沮丧，显然是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把‘惊喜’透露给许尽欢，“我是在让属下加紧速度完成任务，这样我的能量就足够了。”
　　许尽欢抬眼看他：“你现在不是已经攒够了积分变成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获取能量，难不成系统里兑换的身体是个残次品，还要能量供应才能使用？”
　　沈让嘀咕一句：“要是为了这，我才不这么拼死累活呢……”
　　“你说什么？”许尽欢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大点声！”
　　沈让冲他笑着说：“我说，不是这个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沈让说：“其实……”
　　“嗯。”
　　“其实我想……”
　　“嗯。”
　　“其实我是想……”
　　许尽欢猛地一拍桌子：“继续说！”
　　“其实我是想带你回到之前我开辟出来的世界！”沈让被吓了一跳，说完之后往下一坠坐在了许尽欢的脚上，他双手环住许尽欢的腿弯，才往下说，“你之前拒绝跟我结婚，你说你不想披着别人的身份跟我结婚，那我们就再回去一次！”
　　许尽欢脸色发黑：“你给我把手松开。”
　　“不松！”沈让说，“否则等到我们攒够了积分去选择一个世界常住，那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兑现啊，我绝对忍不了这么久！”
　　许尽欢说：“之前我记得你不是提到过，你是钻了主系统的漏洞所以才能去一次那个世界，怎么，现在那个世界还在？”
　　沈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之前我探测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惊讶！”
　　“谁跟你一样惊讶！”许尽欢掐着他的脸说，“你给我起来！”
　　“不起！”沈让继续说，“在主系统程序还没有进行自我完善和更新的前提下，那个世界就可以像其他世界一样继续存在下去，那么我带你过去，顶多会比起穿越任务世界来说，耗费更多我自己的能量。但是上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之后，支撑我们两个在那里待上十天半个月，是完全足够的！”
　　许尽欢头疼。
　　他真的头疼。
　　他万万没想到，沈让竟然为了他在湖边说的一席话，而去找回到原生世界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沈让竟然真的找到了！
　　这下还有什么办法不结婚！
　　头疼！
　　“行了，那现在任务还要多久能完成？”事已至此，除了接受好像也别无他法了，许尽欢感叹一句，“回去也好，回去看看正清。”
　　听到许尽欢提起靳正清，沈让抱住他腿弯的手紧了紧，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他忙说：“尽欢，我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夫了！你跟靳正清绝对不能再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了！”
　　许尽欢捏住他脸的手也用了些力道，手底下的软肉捏起来还挺顺手，他不由揉了揉两下，才说：“我跟正清是过命的交情，更何况我和他从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怎么到你的嘴里，听着就这么别扭呢？谁跟谁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了？”
　　沈让顺势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然后坐在他的大腿上，不顾许尽欢陡然变成锅底的脸色，他两脚并用盘在了他的腰上：“我不管，你现在反正已经是我的人了！回去之后我们就结婚，你正好可以让靳正清当伴郎。”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给我下来！你怎么这么幼稚！”
　　“怎么了，我只不过是想要亲近自己的男人，这都不行吗，我觉得这个姿势挺好，以后……”沈让嘿嘿笑了两声，“我们可以试一下。”
　　“你整天脑子里怎么都这么下|流！”
　　“你没想你怎么知道我下|流，而且这叫夫妻间的情趣，我们都已经是订过婚的人了，这样的情趣要适当多一些，能够增加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去你他妈的感情！你给我下来！”
　　“不下……”
　　许尽欢忍无可忍，他猛地站起身，正要把变成树懒的沈让从身上薅下来。可他的右手正绕过沈让的背抓住了沈让的手臂，左手刚按住沈让的大腿，还没来得及用力，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噔噔蹬蹬’的脚步声。
　　脚步声轻快，显得略有些着急，但确确实实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许尽欢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下一刻，沈让的护法从门外冲了进来，“教主！”
　　门没关，他冲得非常流畅。
　　但一进门，他的脸上就露出了许尽欢似曾相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张了张嘴，往后退了一步。
　　“打，打扰了。”说完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自家教主，咬着牙退出了房门，退出书房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说，“教主，属下只是来禀报一声，二者已成其一。”话落他又看了一眼紧紧相贴的二人，而自家教主的姿势还那般、那般令人遐想。
　　护法面色复杂地走了。
　　临走之前还给他们关上了房门，说：“属下唐突了，日后属下必定不会如此鲁莽。”说完匆匆离去。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
　　他再深吸一口气。
　　沈让替他深吸了第三口气，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要是知道护法会冲进来，我之前一定先把门关上。”
　　许尽欢被他气笑了：“把门关上，嗯？”
　　他看了一眼紧紧闭合起来的房门，然后手上一个用力——！
　　‘兹啦’！
　　沈让的袖袍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
　　许尽欢傻眼了，他刚才明明抓住的是沈让的手臂，怎么会把衣服撕破了：“你——”
　　“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沈让大喜，“你早说啊，你早说我早就配合你了。”他单手搂着许尽欢的脖颈，另一只手翻了翻被许尽欢扯出来的布条，羞涩地笑了，“我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假装被你强迫，然后表现得不情愿一点……唉这可太难了……”
　　许尽欢现在不仅头疼。
　　他现在哪哪儿都疼。
　　良久又过良久。
　　许尽欢说：“行吧，你赢了，我们回去立刻就结婚。”
　　沈让先是兴奋，然后又有些踌躇。
　　许尽欢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问道：“怎么了？”
　　沈让抿唇笑了。
　　“你给我正常一点。”
　　沈让只好说：“你想，既然我们都已经定了婚期了，四舍五入就跟结了婚没什么区别了。那现在是不是该，嗯……”
　　“嗯什么，有屁就放。”
　　“是不是该，解决一下当前的这个问题？”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往身下看了一眼。
　　许尽欢叹了口气：“沈让，你的脑袋真的早晚有一天会被我捶烂，我劝你别走夜路。”

 番外四
　　许尽欢没有问沈让究竟是怎么去独自完成的这次任务, 但他也乐得清闲，这几天在各处走走停停、欣赏风景，权当是多出了一个假期。
　　然后突然的，沈让就找了过来。
　　“我们可以走了！”他兴奋地说。
　　许尽欢正在山顶吹风, 闻言看他一眼：“这么快？”
　　沈让说：“事关我的幸福大事, 我能不快吗！”
　　许尽欢问他：“那这次你准备怎么死？”
　　沈让‘呃’了一声，左右看了两眼：“要不, 我们直接跳崖吧。”
　　许尽欢：“……”
　　他正想开口说句什么，就看见沈让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抱住了他，用假的不能再假的语气说：“我恐高，你抱着我跳。”
　　许尽欢仰头翻了个白眼, 然后走到悬崖边低头估量了一下高度。
　　他以前也会玩一玩心跳，但是像这样不带任何安全措施的玩心跳，确实还是第一次。
　　沈让又使劲往他怀里拱了拱, 趴在他的胸口已经闭上了眼睛。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后脚再一蹬地, 从悬崖边跃了下去。两个人在高空划出一道弧形的抛物线, 紧接着笔直的从山顶坠落。
　　他下意识紧紧地把沈让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猛烈而又锋利的风迎面割在他没做任何防护的脸上，让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这样的时间维持了不知道多久，然后他眼前一黑！
　　下一刻，头晕目眩的许尽欢从床上半坐起来, 他扶着头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刚刚的失重感晃出去。
　　大概就在他起身之后三秒钟，卧室的房门被猛地推了开来！
　　“尽欢！”
　　是沈让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素色格子的睡衣，推开房门之后他就往床上一扑，大声说：“我们终于回来了！”
　　许尽欢被他吓了一跳：“你疯了吧！”
　　沈让在床上手脚并用爬到他的身旁：“快快快，我们结婚吧！”
　　许尽欢抬手按住他的脸，然后越过他坐在床沿穿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时间不是还多着呢吗？”
　　沈让一边追着他走到卫生间一边说：“不是，不多啊，十多天而已啊！”
　　许尽欢一脚把他踹出去：“滚，老子要解决生理问题，你跟进来干什么。”然后把卫生间的门摔上了。
　　沈让于是就趴在门上说：“尽欢，你不能出尔反尔，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必须要兑现啊！”
　　许尽欢说话的时候带着火气：“等我出去再说！”
　　沈让低声‘哦’了一句，走到一旁站着。
　　他拿着手机开始检索婚礼相关事宜，然后悄咪咪的打开了通讯录，纠结着要不要给靳正清一个惊喜。
　　只要一想到他和许尽欢结婚的时候，靳正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许尽欢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沈让对着黑了屏的手机傻笑，不由开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儿吧你？”
　　沈让立刻收起笑意，他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写请柬了？”
　　许尽欢出来取了个东西又回去刷牙，闻言考虑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我这边都是异能组的人，我一会直接回组里让组长用特殊频道通知一下就可以了，请柬就免了。”
　　沈让龇牙笑道：“你们异能组所有的成员，都在这个特殊频道里吗？”
　　许尽欢点了点头：“这条频道一般都是用来发布任务的，不过我想，应该也可以物尽其用一下。”
　　沈让尽量克制，只说：“好，我这边没什么重要的人，我不想请了。”
　　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有婚礼就行了，如果是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结婚，那么再多一个靳正清就足够了。毕竟他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许尽欢，其余的所有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许尽欢也想到了后一点，听他这么说也没有说什么。
　　“那我去筹备了？”沈让见许尽欢已经没有动静，踌躇着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
　　许尽欢漱了口才说：“没有，你想怎么筹备就怎么筹备。”然后在沈让临走之前再加一句，“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在里面加了什么让我很不喜欢的步骤，那你就离死不远了。”
　　沈让在婚礼上当然不敢动什么歪点子，他最巴不得这场婚礼是最完美，最让许尽欢感到满意的，于是回道：“没问题！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尽欢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弯腰洗脸。
　　沈让一脸满足的走了。
　　洗漱好之后许尽欢到衣柜前挑了一套衣服换上，准备去异能组。
　　他看了一眼时间，离上一次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因为有一件事让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为什么兴业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沈让却还是和他住在一起。
　　真是奇了怪了。
　　许尽欢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边猜测着原因。
　　难道是组里又安排了什么新的任务，需要和情报组的人合作？
　　不过按照沈让这种不要脸的性格，干出赖在他家不走的事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想到这许尽欢摇了摇头，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沈让正趴在茶几上奋笔疾书，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很喜庆的界面。
　　“现在就出门吗？”沈让转脸看过来。
　　许尽欢说：“这么久没回来，我去组里看看，顺便就把婚礼的事情跟组长说一声。”
　　沈让抿唇想了好半晌，才说：“好，那你早去早回。”
　　许尽欢挑眉。
　　他觉得有些惊讶，原以为沈让会提出要跟他一起去的，虽然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却连提都没有提。
　　沈让撇嘴说：“反正你也不会让我跟着你去的，何必再让你拒绝我一次。”
　　许尽欢笑了笑，“原来你终于学会了自知之明。”
　　沈让又转回脸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只不过写字的速度却比之前慢了不止一星半点，他闷声说：“别回来的太晚——”
　　许尽欢已经抬手打开了门，闻言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沈让的后一句话才从门缝里穿了出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砰’地一声，门合上了。
　　许尽欢站在门前怔了怔，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唇角。
　　“在家里，等着我？”
　　许尽欢又笑了一声，然后穿上外套开车去了异能组的基地。
　　基地还是和以前一样，进去之后，这些认识的脸和不认识的脸都跟他打了一路的招呼，直到他跨进了组长办公室为止。
　　正巧靳正清也在。
　　他来之前，两个人不知道是在讨论着什么东西，办公桌上还摆着一排的文件夹。
　　许尽欢坐下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来要跟你们说一件事。”
　　汪宗章哼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个混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靳正清则直接问道：“什么事？”
　　话到嘴边，许尽欢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见他这个反应，对面两个人却来了兴趣，汪宗章和靳正清对视一眼，奇道：“怎么，你也有说不出口的事情？”
　　许尽欢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只好说：“也不是说不出口，只不过，我怕你们会觉得有点突然。”
　　“突然？你究竟要说什么事，怎么会让我们觉得突然？”
　　许尽欢又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要结婚了。”
　　汪宗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靳正清脸上血色褪尽，脚下不稳往后倒退了一步。他的笑意僵在嘴边，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尽欢眼神飘忽，一时没有注意到好兄弟的表情，接着说：“对，不过可能登记不了，因为对象是个男的。”
　　“什么！？”汪宗章惊讶之上再添了一份诧异，“对象是个男的？”
　　靳正清把手背在身后，狠狠地捏紧着，闻言下颚冷硬，想开口，却发觉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但他勉强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神色，至少看上去没有那么异常。
　　许尽欢用尾指搔了搔眉头，干笑道：“这个人谁你们也认识，是情报组的沈让。”
　　靳正清终于出声说：“为什么？”这一句话说得沙哑克制，他自己也很快发觉不对，立刻又添了一句，“之前你一点口风都没透露，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许尽欢没察觉他的变化，听到这句问话叹了口气：“别提了，一言难尽啊。”
　　靳正清深深地看着他，目光隐忍，双眸里带着从未被许尽欢发觉过的情绪。这样的情绪一直存在着，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倍感痛苦。
　　因为，他觉得自己忽然有些忍不住了。

 番外五
　　“沈让？”汪宗章开口问, “是一直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沈让？”
　　许尽欢点了点头：“不是他还有谁。”
　　汪宗章皱眉，又问：“你怎么和他搅和到一起去的，前两天你不是还在跟我说，让宋思平早点把他调回去, 怎么今天就要跟他结婚了？”
　　许尽欢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两人的进度。
　　不过对于汪宗章和靳正清两个人的问话, 他确实很难解释清楚，只好说：“哎呀这些你们就别管了, 问这么多干嘛。等到沈让确定好了时间地点，我再通知你。到时候组里想去的就去, 也不要准备什么份子钱，人到了就行。没时间去的也无所谓。”
　　汪宗章被他气笑了：“你这个混蛋小子，你玩儿真的？”
　　许尽欢看着天花板说：“结婚的事儿, 我难道还跟你开玩笑？”
　　汪宗章简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许尽欢和靳正清这两个人是在异能组长大的，而他几乎就是看着他们长大的，现在许尽欢一声不吭就直接通知他可以参加婚礼了, 之前连半点消息都没有透露过，甚至结婚的对象还是个男人。
　　汪宗章抖着手指着许尽欢：“我就知道, 你一天不翻腾出来点浪花, 你心里就难受！”
　　许尽欢嘟囔一句：“我也没想结婚啊, 现在我心里才难受着呢。”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汪宗章的火气颇大。
　　许尽欢及时发现了这一点, 他干笑着起身，又摸到门边：“组长，我看你今天事务繁忙，我也没别的事了, 我就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
　　许尽欢假装没听见，忙开门跑了出去。
　　靳正清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对汪宗章说：“组长，我去看他一眼。”
　　汪宗章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去吧。”
　　靳正清追上去的时候，许尽欢正在拐角等着他，见到人来了，才开口说：“组长没发火吧？”
　　“发火倒不至于，只不过这次你确实有点太任性了，结婚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能就这么草率的下决定了呢？”靳正清看着许尽欢的侧脸，轻声说，“你不是一向对沈让没什么好感，现在忽然就要和他结婚，我也觉得很奇怪。”
　　许尽欢正抱胸靠在墙上，他叹了口气：“我这是逼不得已啊。”
　　靳正清攥着拳，装作无意地问道：“你怎么会逼不得已，沈让难道威胁你了？”
　　许尽欢抬手扶额，又叹了一口气。
　　“再给沈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威胁我。如果要单单只是威胁我，那我就不用这么纠结了。”面对自己的好兄弟，他自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把事情经过转换了一个背景解释说，“当着组长的面，我没好意思说，其实吧……”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然后摸了摸鼻子，继续说，“其实我之前，把他给上了。”
　　靳正清攥紧的拳头倏地一松，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重复着许尽欢的话：“你把他，给上了？”
　　许尽欢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在这个地方也不太方便，于是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走走走，我们出去再说。”
　　靳正清看着许尽欢急匆匆的背影，嘴边溢出一个苦的不能再苦的苦笑。
　　他多么想现在就立刻甩开许尽欢的手臂，然后抓住这个人的肩膀，把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埋藏在心底的深深地感情，全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可是——
　　靳正清脚步沉重的任由许尽欢拉着自己往前走，心中一片涩然。
　　可是如果他真的把这样的话说出来，那他们之间，恐怕连这样的亲密都不会再有了。
　　和许尽欢相处这么多年，他最了解许尽欢，也清楚地知道对方曾经是用怎么样绝情的办法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求爱。
　　他不怕许尽欢会拒绝，却怕许尽欢从此会跟他一刀两断。
　　而如今，许尽欢又告诉他——‘其实我之前，把他给上了’。
　　这句话一直在靳正清的脑海中盘旋。
　　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那他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虽然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要向许尽欢坦白自己的感情，一直以来他的决定都是要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从来都没有变更过。
　　但现在，靳正清的胸腔里最翻涌的情绪，却是后悔。
　　浓烈到化不开的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如果早知道许尽欢不会在意性别，那他等的这么多年，苦苦忍耐的这么多年，又都算什么呢。
　　靳正清说：“尽欢……”
　　正走到基地大门前准备刷卡的许尽欢闻言回头：“怎么？”
　　一股处在爆发边缘的冲动让靳正清猛地上前一步，他狠狠抓住许尽欢的肩膀，开口说：“尽欢，我——”
　　“许队好。”
　　从通道内走出来的李遇跟许尽欢打了个招呼，又看见了靳正清，笑嘻嘻地说：“副组长也在。”
　　许尽欢冲他点了点头。
　　李遇只不过路过，打完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许尽欢的目光又转向靳正清：“你刚刚要说什么？”
　　靳正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笑起来一定会很丑，因为在许尽欢的眼睛里，他已经看见了自己难看的脸色。
　　泛着血丝的眼睛，干燥的嘴唇，都在表明在这一刻，他究竟是有多么狼狈。
　　扣住许尽欢肩膀的手微微一松，那股让靳正清不顾一切的冲动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可耻地退缩了。
　　许尽欢夹带着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靳正清低笑了一声，他哑声说：“大概是，”他咬牙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最近天气不好，我大概有点感冒了。”
　　“你至不至于啊。”许尽欢笑着举拳捶了捶他的肩膀，“吓我一跳，走吧，顺便去药店买点药。”
　　话落他刷卡出了基地大门。
　　两人坐进车里之后，许尽欢才说：“其实结婚这件事，我之前也确实考虑了很久。”
　　靳正清沉默着。
　　许尽欢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向，没注意他的神色，自顾自的说：“老实说，最近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要不要结婚。我吧，也从来没结过婚，你也没结过，这突然间就要结婚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只是因为想要对沈让负责，所以才打算结婚的吗？”
　　这次却轮到许尽欢沉默了。
　　这样的沉默，让靳正清险些维持不住平和的假象。他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才能勉强不露出现在不该露出的神色。
　　良久，许尽欢说：“我也不知道。”
　　但靳正清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
　　他已经不想再问，也不想再听了。
　　可许尽欢的车刚刚开上公路，现在离目的地还远，他想要对好兄弟倾诉的话才刚刚起了个头：“那天早上我醒过来——”
　　‘那天早上’指的是哪天，靳正清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又转脸看了看许尽欢的侧脸，对方的眉心正微微隆起，看样子确实还有些迷茫。
　　“那天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很恼火，可是这件事追根究底，沈让还是一个受害者。”许尽欢啧了一声，“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沈让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会想起那天早上我醒过来，看到的他那个惨样。”
　　他的话和靳正清猜测的相差不多。
　　而靳正清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
　　许尽欢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八成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靳正清说：“你结婚之后，真的不会后悔？”
　　许尽欢想了想。
　　结了婚之后，他和沈让还是要再继续做任务攒积分的，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不满意，那就直接分开就是了，后悔应该说不上。
　　“后悔再离呗，我又没必要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靳正清转脸看向了窗外：“到时候，就算你想离婚，想必沈先生也不会同意了。”
　　许尽欢哼笑一声：“他倒是敢。”
　　靳正清听许尽欢说话时亲昵的语气，闭了闭眼，又继续沉默了下去。
　　不过平时他就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许尽欢也没有怀疑什么，只说：“我可能就只有几天快活日子好活了，咱们去喝一杯吧。”好不容易才能见到靳正清一面，他也不想就这么把时间都浪费在讨论沈让这种小事上，“老地方？”
　　靳正清说：“只要能喝酒的地方，哪里都行。”
　　许尽欢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陪我不醉不归啊。”
　　靳正清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行道树，沉声说：“好，不醉不归。”

 番外六
　　“我c……”
　　许尽欢目瞪口呆的看着靳正清。
　　对方正给自己倒酒。
　　平时喝啤酒的杯子, 靳正清一仰脖就把那满杯白的全倒进了嘴里，灼人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烫得他胸腔泛疼。
　　喝完一杯，他又倒了酒放在手边, 看见许尽欢惊诧的模样, 仿佛随口问道：“怎么了，你不是要来喝酒吗？”
　　许尽欢也喝了一口压压惊, 回说：“你平时喝酒没这么凶啊，吓我一跳。”
　　靳正清低头看着玻璃杯里的酒液, 勾唇笑道：“想想你竟然就要结婚了，我一时间觉得有些不习惯。”
　　许尽欢不疑有他，他闻言也把杯里的酒喝干, 叹了口气：“别说是你了，我也不习惯啊。”
　　靳正清沉默半晌，又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许尽欢看他心情这样低落, 不由记起自己大概几天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也抬手把酒满上。
　　以往每次喝酒, 靳正清在一旁的时候总会拦着一点, 但是今天靳正清自己喝得比他还猛, 简直真的就是冲着醉酒而喝的, 没过多久就一瓶下肚了。
　　再后来，桌子上的菜倒是没动几下，七倒八歪的空酒瓶摆了一大圈。
　　酒精的作用在两人身上渐渐发挥起来，许尽欢一脚踩在椅子上, 拍着桌子说：“正清，我跟你说，老子真他妈不是个基佬，都是被沈让给逼的！”
　　靳正清喝醉了酒也是面不改色的冷淡模样，但是一开口就知道醉得很彻底：“我知道你不是，我才是。”
　　许尽欢‘噗’地一声把嘴里的酒吐了一桌，笑得前仰后合：“没错，你才是！”
　　靳正清跟着他一起笑，发胀发晕的脑子已经没办法像平常一样运转，他的酒量一直不错，但是从没这么放纵过自己。可以说从出生起，他就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酒，此时一站起身，他就直觉天旋地转。
　　就在这个时候，许尽欢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响过十秒，他才反应过来，抬手去掏口袋，这个过程又用去五六秒，才能把还在响动的手机掏出来。
　　许尽欢眯眼看了半晌，直到打来电话的人已经在沙发前来回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接了起来：“喂？”
　　只这一个字，沈让就已经闻到了从电话听筒里溢出来的酒气，他下意识问：“你喝酒了？”
　　“谁啊你？”许尽欢显然刚才没有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组里没事儿就别给我打电话，老子现在忙着呢。”
　　靳正清按了按太阳穴：“谁打来的？”
　　许尽欢一边挂电话一边说：“不知道，不说正事问我喝酒没喝酒，这关他屁事。”
　　沈让听到这里，听筒里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他听出许尽欢和靳正清的声音，但两个人听起来都醉的不轻，说话的时候囫囵不清，能分辨出话里的意思就已经是半听半猜了，他忙又拨号过去。
　　这回许尽欢接的快一点，但说话的语气更差了：“有事儿吗你，有屁快放！”
　　沈让直接开口：“是我，沈让。”
　　许尽欢反应了一会，才继续说：“打电话干嘛？”
　　沈让说：“我本来是想问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许尽欢的声音已经远离了手机，对另一个方向说：“哎正清，你饿不饿？”
　　沈让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动静。
　　“不饿。”靳正清说，“不过我们该回去了。”
　　许尽欢口干舌燥，喝了口水也是满嘴的酒味，他走到靳正清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嘿嘿笑着说：“也行，我们回去接着喝。”
　　靳正清从椅背上抓起两人的外套，顺着他的力气往包厢外走。
　　沈让见许尽欢已经完全把自己忘了，忙挂了电话又打过去。
　　靳正清还能记得要去柜台结账，许尽欢站在楼下扶着门框接电话。
　　“喂？”
　　沈让说：“你们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
　　许尽欢报了个地址。
　　“你一定不要乱走，我马上到！”
　　许尽欢又回到大厅里的散桌找了个空位坐下，顺便招呼靳正清：“等等沈让来接，我们先坐。”
　　靳正清闻言又折身回去买了两瓶水，走路的时候收银员恨不得跑出来把他扶正。
　　两个人在大厅乱七八糟聊了一会，果然沈让没过多久就已经赶了过来。
　　他来的时候，许尽欢正趴在靳正清耳边说着什么，说到一半就笑倒在桌上。
　　“尽欢。”沈让喘着粗气走到他们两个身边，“我们走吧？”
　　许尽欢于是单手扯住沈让的衣领，把他拉到靳正清面前：“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老婆。”
　　沈让的脸瞬间红了一片，比眼前的两个人看上去更像是喝醉了，他看了一眼靳正清的脸色，发现对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闻言连眼神都没变一个，很是失望。
　　许尽欢又拍了拍靳正清的肩膀，对沈让说：“我好兄弟。”
　　沈让点了点头，他伸手准备把许尽欢扶起来：“好我知道了，我们该回家了。”
　　许尽欢单手把他推开，然后拉了一把靳正清：“别睡了，走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沈让只好提前一步把车门打开，让他们方便上去。
　　然而和他料想的差不多，两人一上车，就立刻歪在车上睡了。
　　沈让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许尽欢只是把靳正清当成好兄弟对待，再亲密也没关系，选择性眼瞎个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回到家之后，沈让又把许尽欢叫起来：“回床上睡吧，睡在这里也不舒服。”
　　许尽欢用力闭了闭眼，他晃了晃头看了看车窗外，然后拍醒了靳正清。
　　沈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和靳正清勾肩搭背从车库走回家里，然后又带着靳正清去了卧室。
　　许尽欢把房门一摔，和靳正清一起倒在床上睡了。
　　沈让：“……”
　　这张床他还没睡过呢！
　　但是靳正清不知道已经睡过多少遍了！
　　可就算他咬牙切齿的生气，床上的两个人也已经睡得天昏地暗，根本看不见。
　　他只能又选择性装瞎了。
　　…………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靳正清先醒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平时这个时间他不是在办公室里，就是在忙公事，今天上午外出和许尽欢喝了个酩酊大醉，可以算得上是他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之一了。
　　身侧就是许尽欢的睡脸，对方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简直烂得一塌糊涂。即便是平躺着，一只脚还翘在他的身上。
　　靳正清抬手按了按自己因为酒醉而抽疼的太阳穴，又闭眼静静地躺了一会。
　　卧室的房门悄悄的开了。
　　靳正清睁眼看过去，果然是沈让。
　　对方没想到靳正清已经醒了，冷不丁四眼对视，愣了愣。
　　靳正清单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他把许尽欢的腿抬下去，然后坐在床沿缓了缓，才起身往门口走去，他说：“出去吧，让他再睡一会。”
　　沈让挑眉看他。
　　两人从卧室走到客厅，沈让去倒了一杯水过来，俨然一副待客的样子。
　　靳正清接过水喝了一口，才说：“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尽欢的感情真的纯粹吗？”
　　沈让说：“靳副组长，只有这一点，你大可以不用担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对他的感情更深厚。”说到这他轻笑一声，“就算我现在面对的人是你，答案也一样。”
　　靳正清不置可否。
　　他握着水杯，久久没有再出声。
　　沈让说：“希望我和尽欢的婚礼，你作为他最好的兄弟，可以准时到场。”
　　靳正清抬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还没来得及迸出火花，就听见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许尽欢一边挠头一边走下来：“你醒得这么早？”
　　靳正清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往许尽欢的方向看了过去：“没有，我也刚起。”
　　许尽欢拍了拍额头：“今天真是喝大了。”
　　沈让火速去厨房端出两碗一直在保温的醒酒汤：“把这个喝了，舒服一点。”
　　靳正清冷眼看沈让假装亲切的把碗递过来，背对着许尽欢的时候还特意露出一个很有深意的微笑。
　　他瞬间明了自己输在了哪。
　　他没有沈让这样的厚脸皮。
　　许尽欢倒是没有注意到沈让的小动作，他初醒，喝过酒的喉咙又干得要命，喝了口汤才问：“你们聊什么呢？”
　　靳正清却忽然站了起来。
　　沈让脑子里的警笛声忽然响个不停。他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靳正清对许尽欢说：“今天组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我们明天再碰面吧。”
　　许尽欢看他一眼：“你都这样了，还去组里？”
　　靳正清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冷静冷静，是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这里：“我没事。”
　　许尽欢把汤碗放下：“那我去送你。”
　　“不用了。”靳正清不用看也猜得到沈让的脸色，可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许尽欢送他，于是回绝说，“你现在还算酒驾，我也不会开车的，我打车过去。”
　　临走之前，他在门口停下：“好了，不要送了。”
　　“就，”靳正清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只有许尽欢没有在意的双关语，他说，“到此为止吧。”
　　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个寡淡的笑来，依旧是只有许尽欢才看不出来的狼狈，他又打算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明天见。”
　　许尽欢上前一步揽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忙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靳正清低声说：“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这么累了。”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许尽欢皱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可左思右想也找不出头绪。
　　“你一会想吃什么？”沈让突然开口说，“我马上就开火。”
　　许尽欢立刻记起了自己还空空如也的肚子，注意力很成功的被他转移过来：“都行，你看着做吧。”
　　沈让把他推回门内，关门的时候望了望靳正清决绝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笑成这样干什么？”
　　沈让‘啊’了一声：“我笑了吗？”
　　这么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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