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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顶流前男友分手后，我红了》作者：绿野仙糕
　　文案：
　　孟想三年前参加101，高岭之花，一骑绝尘，差点儿C位出道，但因为总决赛前爆了黑料，退赛后人间蒸发。
　　林希澜三年前参加101，只有脸好看，和孟想在练习室接过一个意乱情迷的吻。
　　等林希澜结束比赛，找孟想要个说法，留的号码是空号，人已经出国，只言片语都没给他留下。
　　林希澜：WTF？
　　三年后林希澜转型流量演员，当红炸子鸡，前途无量，指着角落里一本积灰的剧本：“这什么？”
　　对方连忙道歉：“耽改剧，亲热戏贼多的那种，不好意思碍您眼了我马上拿走！”
　　林希澜盯了一眼剧本上孟想的名字，表情凶狠：“谁让拿走了，我要演！”
　　*
　　孟想当年距离巅峰只一步之遥，却被自以为恋人的人泼脏水陷害，哀莫大于心死，干脆利落地退赛出国，继承家业。
　　偶然为人情投资一部耽改剧，没想到当年的黑心小白兔又凑了上来。
　　对方早就大红大紫，孟想随便一搜他名字，全是粉丝苦口婆心劝诫“宝宝不要想不开自降身价鸭！”。
　　“有意思吗？”孟想捏着黑心小白兔的下颌，冷冷问，“是三年过去，你还没找到比我更帅、更好玩的吗？”
　　林希澜被迫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有。”
　　孟想x林希澜，外高岭之花其实很温柔很纯情攻x执着元气小太阳受。
　　表面受追攻，实则攻受互宠，身心都只有对方，he。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希澜，孟想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于是我立刻找他演耽改


第1章 chapter1
　　《真瓜来了，林希澜确定要演耽改了！！！！》
　　国内某八卦论坛上，顶着这么一个标题的贴子正飘在最前排。
　　这位ID叫做“我磕的都是真的”的发帖人说话风格相当简洁：“林希澜要演《大明侍卫上位记》了，耽美网文改编，搭孟想，合同已签，月底开机。”
　　就这么短短一行字，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吸引了大量回复，堪称腥风血雨：
　　“！！！我记得楼主ID，战绩斐然，放的料最后都被证实了，所以……”
　　“林希澜疯了吧？？！”
　　“无法理解，林希澜年初电影刚爆，势头正好，干嘛这么想不开，自降身价演耽丑啊？？”
　　“大明侍卫上位记是个啥，这也算ip吗，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报！我百度回来了，是绿jj上的古耽文，完结好几年了根本没人看，一听名字就好low，谁想不开从犄角旮旯把这本扑街文翻出来拍啊？”
　　“……你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个重点，跟林希澜搭cp的孟想又是谁？”
　　“我去搜了，一个选秀出身的一百八十线，黑料一大堆，林希澜真的疯了，这是专注扶贫吗……”
　　……
　　苏龄叹着气换了个坐姿，露出红裙下一截明晃晃的大白腿，她一把将手机塞到林希澜怀里，语气沉痛：“我就知道料放出去会是这种结果。”
　　林希澜被迫观看吃瓜群众们判定他“发疯”现场，忍不住嘴角一抽：“龄姐……”
　　“你别叫我姐，现在你是我哥。”苏龄从她的名牌包里摸出粉饼来补妆，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怕气着自己，“一声不响先斩后奏就把戏给接了，我现在也只能算个挂名经纪人，能领林哥一份工资就不错啰。”
　　“姐，别这么说，真就这一次。”林希澜哭笑不得地说，“我前两天去时装周，碰见有家中古店在出香奈儿的那个包，你不是说秀款买不到惦记好久了吗？我给你要了，就放酒店呢，回去给你拿。”
　　朝思暮想的名牌包包马上到手，苏龄倒也有点不好生气了，马上就要下车，她啪地一声合上粉饼，撂了句狠话算结束：“等着接受你粉丝的轰炸吧，这回我可不替你公关了——回家我就开个小号去骂你。”
　　作为圈内最有名的经纪人之一，她这次倒是挺能和粉丝同仇敌忾。
　　不过即使不说她，恐怕现在大多数对现今娱乐圈有所了解的“吃瓜路人”，都能理解林希澜粉丝的心情。
　　林希澜，近两年最炙手可热的小生之一，虽然从偶像选秀出道，但转型演员迅速且成功——他挑本子眼光好，也有观众缘，第一部 上星电视剧就拿了年度收视冠军。今年年初，又爆了一部票房口碑双佳的贺岁电影，虽然不是男主角，但在里面的角色出彩又有记忆点，可以说是圈内近期上升势头最足的新生代了。 
　　然而这位风头无两的新生代，眼下竟然接了一部耽美网络小说改编的网剧。
　　本来“演耽改”就一直被视作聚拢人气的捷径，受主流轻视，林希澜接的这部《大明侍卫上位记》，原著又是部没有人气基础的扑街小说，几乎蹭不到任何IP红利。题材受限，拍出来只能是网剧，耽改话题里最重要的“CP”对象，还是个黑料满天飞的180线，只有林希澜扶贫的份儿，想在前期靠双方热度炒一波基本没可能。
　　——也难怪吃瓜路惋惜，经纪人崩溃，粉丝心碎。
　　林希澜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些，所以签合同时才瞒了苏龄一手。但这会儿都到了要跟剧组吃饭的地步，他瞒不下去也没必要再瞒了，幸好还有个“买包大法”在前边顶着，让苏龄不至于当场把他丢出窗外。
　　路上堵了会儿车，等保姆车开到剧组定好的酒店楼下，林希澜发现自己迟到了快半小时。
　　然而娱乐圈名利场，最势利的地方，人人恨不得把拜高踩低四个字刻在脑门儿上，林希澜现在红，剧组的话题流量未来全靠他带，于是乎导演这会儿拎着全剧组在酒店楼下站成一排，林希澜下车的时候，恍惚有种自己是古代皇帝来到了选妃现场的感觉。
　　林希澜推开车门，刚好看见导演和制片一人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对面地吞云吐雾，他们扭头一看林希澜来了，赶紧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熄了，满面笑容地大跨步走过来，一人搂住他一条胳膊，就差把他架起来了。
　　“林老师来了！”
　　他们俩身后一众人，甭管真心乐意不乐意，此起彼伏热情洋溢地跟着喊：“林老师！”
　　林希澜今年其实也才二十一，让这一片“林老师”喊得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说：“您叫我小林就行。”
　　“那哪儿行！”导演热情得不像话，连连摆手拒绝。林希澜心思很有点不能集中，视线在这一群人头顶乱飘，还是苏龄开口提议，说直接叫希澜就成，不用太客套，但也别弄得太渗人。
　　“那行，希澜！”导演看出林希澜是真不自在，从善从流地改了口，“来我给你介绍，这是王制片，先前你已经见过了。这边这位是……”
　　导演姓陈，名叫陈遥，清秀到颇带女气的名字，本尊却是位膀阔腰圆的东北大汉，他那大嗓门一吆喝，方圆几十米都听得见。林希澜实在有点难想象，他将来怎么拍剧本上那些凄恻缠绵的感情戏。
　　陈导演扯着嗓门，从酒店门口一路给林希澜介绍到进包厢，林希澜半听没听的，也差不多将剧组上上下下认识了个遍——只是没找到他想要的人，始终有那么点儿心不在焉。
　　一直到陈导演叫人去开酒，他们这包厢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林希澜还没抬头，陈导先站起来去迎，埋怨道：“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
　　来人随意地说：“抽了支烟。”
　　这人声音其实很低沉，磁性里泛着微微的冷意，但听在林希澜耳朵里，不知怎么就像碎冰滑到瓷碗里，撞得碗壁当啷一声响。
　　陈导拉扯着来人到林希澜面前来：“希澜，就差他没给你介绍了，先前那些不紧要的都可听不可听，这位，可以说对你来说最有意义的……”
　　旁边人听见陈导的话，哄笑说“我们怎么就成了无关紧要的”“导演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
　　嘈杂燥热的、充满烟酒气息的包厢里，林希澜还是能把导演接下来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剧组的第二男主角，将来几个月你们都会在一块儿拍对手戏——孟想！”
　　*
　　林希澜出道几年，晚会节目不知道上了多少，曾经几万人在底下看着也面不改色的，这一时片刻竟有点不敢抬头。
　　他没抬头，不过他对面的人已经在他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明晃晃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林希澜有点恍惚地想：他是不是又长高了啊？
　　孟想当年就有186了，但个子太高不好跟人搭戏，所以百度百科对外报的都是184cm。这么久过去，林希澜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再发育，但人一站过来，确确实实不管是东北大汉陈导演、还是裸高181的人气小生林希澜，在他面前都有那么点儿相形见绌了。
　　“甭管外面怎么传，孟想这孩子我知道，希澜你放心跟他拍！”陈导拍着胸脯承诺，“来，你们俩来一杯，祝你们接下来合作顺利——”
　　林希澜满脑子飘飘忽忽的，塞满了各种念头，没注意听导演说了什么，一直到酒杯快递到他唇边，他才反应过来，抬手想推开：“导演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哪有男人不能喝酒的，多少都能喝点不是？”陈导以为是林希澜看不上孟想，不肯跟他喝这杯酒，压低了声音劝道，“希澜，就当是给我个面子，稍微喝一点儿……”
　　陈导一边哄着“稍微”、“就一点儿”……一边把酒杯更凑近林希澜唇边，林希澜嘴唇上都感觉到杯壁的冰凉了，他被挨近放大的烟草味、酒气熏得晕头转向，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发没发出声音：“我、我真的……”
　　“他真不能喝。”有人伸手过来，仗着身高优势，把酒杯拦到了自己手里。
　　是孟想。
　　“酒精过敏，喝奶茶还差不多。”孟想把酒杯放到桌上，视线转向林希澜，“我帮你跟服务生要一杯，要什么味儿的？”
　　包厢顶上的水晶灯打下来，映得他五官愈发深刻，尤其此刻他还微微垂眼看着林希澜，那一双眼睛真可以说是深邃如海了。
　　“香草……唔，不。”林希澜磕巴了一下，下意识瞟身后苏龄一眼，“柠檬水就好，我得……嗯，减肥。”
　　听说林希澜要减肥时，孟想唇角微微一挑，不过也很快就消散了：“行。”
　　林希澜：“……谢谢？”
　　孟想还没给他什么反应，陈导倒是喜形于色地插|进来了：“嚯，你们认识啊？”
　　“嗯，”林希澜顿了一下，回答说，“以前……一块儿参加过一个比赛。”
　　林希澜跟孟想现在的境遇，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要往前追溯，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同一个起点的时候：不到三年以前，他们参加过同一档男生的唱跳选秀，还做过室友。
　　选秀是封闭式的，几十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孩儿被圈在一个影视城里比赛，手机没收，带进来的零食也一早吃完了，所有人都哀嚎着饥饿和无聊。林希澜那时候年龄还小，仗着嘴甜，哄得工作人员偷偷买奶茶带给他喝，被众选手荣封“奶茶骗子”。
　　林希澜骗了奶茶，有时候会分给他那又高又帅的室友一半，作为报答，室友渐渐也会起早练习时顺带叫上他、给他留饭，乃至于……
　　林希澜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孟想，有些说不上来的茫然。
　　现在的孟想跟他记忆里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了。
　　“比赛？哦！是不是那个？”当年他们那档选秀也算爆红过，林希澜是前三名出道的，陈导回忆了一阵还真想起来了，“……总决赛的时候，我闺女还叫我跟着她投票！可我印象里，没孟想这个人啊……？”
　　孟想身材出挑，外貌英俊，名字又好记，活脱脱演戏的好苗子，他如果看过，没道理毫无印象。
　　“决赛之前，我因为私人情况退赛了。”孟想轻描淡写地，一边说，一边把替林希澜要的柠檬水推过来。
　　林希澜伸手去接，不小心和对方指尖碰了一下，孟想的皮肤温热，自己冰凉。他下意识缩回手，感觉到孟想好像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哦，怪不得！”对于林孟两人都有些沉重的话题，到陈导眼里倒不算什么，他大剌剌一扬手，“说不定是塞翁失马，那唱歌跳舞的也不一定适合你，咱们东方不亮西方亮，好好拍戏，将来照样大红大紫——！”
　　*
　　这趟聚餐原本就是用来剧组内部互相熟悉的，林希澜不喝酒，导演制片们又不想得罪他，于是早早地散了局。
　　“……希望咱们能齐心协力、精诚合作，争取做出好作品！”保姆车还没过来，陈导笑容可掬地紧攥着林希澜的双手，依依送别，“这几个月咱剧组就是一家人！回去我拉个群，有什么想法都能在群里聊……”
　　林希澜笑得脸都僵了：“好的没问题……”
　　“你放心，我提前告诉他们，不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加你微信。”陈导演其实相当会做人，压低了声音对林希澜道，“当然俩男主角还是有必要加一下……哎，我又忘了你俩原来认识了，是不是都有微信了？孟想你也不早说！”
　　林希澜笑容一顿，孟想从自己手机上抬起头来，说：“没有。”
　　“啊？没有啥？”
　　孟想说：“我没加过他的微信。”
　　说到他们没加微信的事，倒也不算没有充分理由：
　　当年比赛时，所有选手都被没收了手机，本来大伙约定了比赛一结束就拉个大微信群，然而孟想的事出得太突然，离开得也太猝不及防。等林希澜从比赛出道、重新跟世界接上联系以后，才听说孟想已经出国了，这么一来就更加无处可寻。
　　孟想一消失，就是杳无音讯的两年多，以至于当林希澜在剧本上看到的另一位拟邀对象是“孟想”时，一瞬间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新人。
　　“来来来，赶紧加上——！”在陈导演热情的吆喝下，林希澜硬着头皮跟孟想交换了微信，两人沉默无声地互扫二维码，仿佛一对被强行撮合的相亲对象。
　　[您已添加“dream”为好友。]
　　林希澜低头看着自己的通讯录，多了一个名叫“dream”、头像一片深蓝的账号。
　　对方还没有跟他打招呼。
　　保姆车正好此时开到，尴尬的是林希澜边看手机边往车上走，险些踩空，孟想手抄在大衣兜里一动不动的，仿佛在确定他是真要和地面亲密接触而不是装样子之后，才伸手略略拉了他一把。林希澜差点儿又摔一次。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这一幕还被尾随林希澜的狗仔拍到，当晚就微博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可以有评论呀QAQ


第2章 chapter2
　　这风口浪尖上，两人吃饭被拍，“耽改组cp”基本上就算是锤了，网上一片哀嚎，林希澜的少部分激进事业粉甚至有立地脱粉的。苏龄吃瓜吃得飞起，微信上不停发黑帖过来给林希澜看，附赠“啧啧啧啧”的嘲笑表情包。
　　……
　　“……龄姐，”林希澜努力澄清自己不是失了智，“我也是认真考虑过的。”
　　“嗯哼？”
　　“现在影视寒冬，电影好本子太少，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进组，不如网剧题材限制小、拍摄周期短。”
　　“确实。”
　　“原作我看了，感情戏其实不太吃重，容易改成轻松搞笑的封建主义兄弟情路线；另外，我看过陈导以前的作品，喜欢他的叙事节奏和美术风格；再一个，我之前就见过编剧，跟他聊得很不错，他也说这次的投资方掏钱爽快还不乱指点江山，给了他们很大自主权，剧本的完整性可以保证……”
　　“挺有说服力，我都快被你说动了。”苏龄这次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直白地让林希澜听见她语气里的严肃，“但有一个定时炸|弹，我不觉得你没有考虑到。”
　　“孟想这个人。”苏龄直言不讳地说，“他当年的那些料，你都知道吗？”
　　*
　　小组讨论：《【扒皮】既然大家都对孟想这么感兴趣，那我就来八一八他吧》
　　孟想，三年前IDOL PRODUCE选秀第不知道多少名，因为此人没到总决赛就退赛了。当时他人帅腿长业务好，人气那叫一个高，堪称一骑绝尘，要是没退赛基本就C位预定了，林希澜现在这么火，当年都不配跟他争的水平（西蓝花别打我，现在你家正主人气甩他几十条街（求生欲上线[惊恐]
　　这时有人就要问了，既然当年这位形势一片大好，干嘛要退赛呢？原因就是他爆的黑料太劲爆，idol produce的平台都兜不住了，害怕一不小心变成社会事件——
　　他在比赛期间私自外出约|炮，被酒店监控拍下来了，还爆了luo照！！
　　luo照经过这么多轮净网应该是看不到了，但我这里还找到了一些遗迹，虽然有点糊，大家可以抓紧保存[图片][图片]。
　　为什么说怕演变成社会事件呢，因为当时的爆料人说他那个不只是单纯的约|炮，更疑似迷j[惊恐]爆料人说为了保护妹子隐私给她打码了，但从爆出来的几张监控截图看，妹子确实一直歪在孟想怀里，感觉不怎么清醒的亚子……虽然没硬锤，可孟想当时也没出来否认，直接就退赛了，连个声明都没发，这不就等于默认了嘛？！
　　现在想想真感慨，那时候孟想走的还是高冷冰山王子路线，谁知道背地里……啧啧，太幻灭了。我当年挺喜欢他的还给他投过票，跟小姐妹简直黑人问号啊，感叹看脸真是太容易上当了[猫猫仰头流泪.jpg]
　　没想到几年以后这个人竟然又冒了出来，还直接糟蹋上林希澜了，我服。看到好多人扒了他的颜值身材之后，说这个条件哪怕有黑料，拍了耽丑估计也能红。感叹一句，现在娱乐圈底线可真低，不管别人怎么想，就这个人品和泰迪程度，我衷心地画个圈圈诅咒他和他的剧[微笑][微笑]。
　　最赞回复：
　　xxx：哇楼主GJ，清晰明了，虽然luo照身材不错但这个黑料太劲爆，我刚看脸萌生的一点好感都散了。
　　xx：楼主放心吧我看了耽改的原著，第一章 就没看下去，啥玩意乱七八糟的，这剧能火我倒立吃键盘！
　　xxxx：“糟蹋上林希澜”，楼主用词太灵了吧本林希澜黑笑爆，据说他们那个剧要在深山老林里拍好几个月，以这位的泰迪程度，林希澜那小身板受得住吗？[捂嘴笑]
　　xxx：热赞三有病吧？！一起拍个戏的同事罢了为什么要扯到那方面，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
　　所谓的“扒皮楼”最后沦为林希澜的粉黑大战现场，偶尔有一两句对真正主题人物孟想的评论，也基本是“就比赛那几个月都憋不住，太恶心了”“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几乎没人再对事情本身的真实性做任何探究。
　　苏龄说：“怎么样？”
　　这回的黑料贴，苏龄是守在林希澜身边看完的。林希澜早起赶通告化妆不好动，苏龄就站在他身后，拿个手机支架杵在他面前，还估算着时间为他提供翻页服务。林希澜被她的大|胸和浓烈香水紧紧包裹着，恍惚间简直有种假如他答错一个字、就会被立刻签下卖身契塞进黑煤窑的错觉。
　　然而林希澜还是硬着头皮，勇敢地说了他的想法：“假的。”
　　“哦？他跟你解释了？”
　　“没有，我，”林希澜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就没底气，“我就是觉得是假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你觉得？”苏龄俏眉一扬，问，“你们搞过？”
　　“……咳咳！”林希澜脸腾地红了，差点儿呛到，“没有！怎么这么问！”
　　“我还以为你们搞过，你知道他对女的不行，才敢这么信誓旦旦的。”苏龄“哦”了一声，一脸平淡地说。
　　“没，没那个过，但好歹也做了几个月室友。”林希澜揉了揉发热的耳朵，说，“多少有了解。”
　　“随便你吧，非要做圣父我也拦不住。”苏龄抽回手机，终于让林希澜脱离了差点儿窒息的命运，说，“张译对你越过他签合同这事儿很不乐意，又指了两个新人给我带，这趟飞剧组我估计没法全程跟你。”
　　张译就是林希澜公司星世娱乐的老板，按理说换了别家公司，林希澜这事绝没有这么容易揭过去，严重点直接告违约的都有。但林希澜之于星世娱乐特殊就特殊在，他是全公司最红的人没有之一，公司每年财报上有70%的盈利都是他赚的，民间讲笑话说“林希澜一人养活星世上下”，是调侃也是实话。
　　因此张译不敢做得太过逼走林希澜，甚至也不能给他个惩罚让他停工几月——到时候亏的还是星世自己。最后就只能靠给他的经纪人找点不痛快，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希澜对此也表示理解，他点了点头问：“那有助理跟么？”
　　“也不至于助理都没有，”苏龄失笑，“小赵跟你去。”
　　小赵才毕业两年，是个爱好ACG的话痨宅男，之前就给他做过生活助理，俩人相处得挺融洽。林希澜觉得不错，再弧度轻微地点一点头，表示他已经满意了。
　　“话说回来——”苏龄看他那副样子，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脸，惹得刚给林希澜打上腮红的化妆师“嘶”地一声。
　　“知道你好心，想捞孟想一把。”苏龄轻轻说，“但看他对你的态度，你们俩离交心还远着，不交心，他知道你是要帮他还是害他？别到时候掰扯不清，让人以为你别有居心，你这片好心可就浪费了……”
　　林希澜笑了笑说：“不怕浪费，也不用非得他知道，他以前帮过我。”
　　“好吧。”苏龄无可奈何地说，“那等你们在深山里待久了，他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你记得给我打电话，也别被站姐拍着了……”
　　“……都说了他不是这种人！！！”
　　*
　　化妆时间太长，等苏龄一走，单人化妆间里更是安静，林希澜坐着坐着就打起瞌睡来。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了三年之前的事。
　　那对林希澜来说也是段相当特殊的经历，因为他以前上学没住过宿，所以一开始跟一大群年轻男生睡公共宿舍的时候，曾经连续好几个晚上被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他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泡练习室，有时候练习到后半夜，干脆就抱着衣服在练习室睡到天亮。
　　有一次他这么睡，却被人给弄醒了，他迷迷瞪瞪睁眼一看，一张英俊逼人的帅脸正近距离看着他。
　　那时候节目刚开始，林希澜还跟大多数选手不熟，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位帅哥姓甚名谁，不过比名字更有辨识度的是对方身上穿的衣服——他们这选秀从一开始就打着阶级分明的噱头吸引眼球，他们一进来就要评定等级，等级分A-F，每个等级都有对应颜色的衣服，时时刻刻穿着，所谓的“实力阶级”一目了然。
　　林希澜看清对方身上的蓝色A班班服，再看一眼自己的土黄C班班服，下意识地赶紧要给人腾地方：“妨碍你练习了吗？不好意思，我这就换个地方……”
　　糗的是他在地上睡久了手麻腿麻，手在地板上连着撑了两下也没扑腾起来，林希澜狼狈得脸都红了。
　　“不是，”帅哥垂眼看他，声线清清淡淡，泛着冷意的好听，“看见你好几次了，告诉你一声，二楼更衣室小单间里有张弹簧床，你要是不想回寝室，睡那比睡地板强。”说完本来要走，没忍住又补充一句，“路过我都怕踩着你。”
　　林希澜裸高181，其实选手里不算矮的了，只不过他身高大部分集中在腿上，特别抱着衣服坐下的时候，真是短短的一小团，一不留神就很容易把他忽略过去。
　　“哦哦……谢谢谢谢，你人真好。”林希澜连声道谢着，好歹终于是站起来了，他原地跳了两下缓解腿麻的不适，一边在心里默念自己刚才从名牌上瞥见的名字。
　　孟想……是吗？
　　*
　　“孟想配不了你。”张译在电话里极力克制自己的不满，“丑闻缠身，没人气，也没听说有什么背景。你拍耽改我都不说什么了，可跟这个人拍，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好容易赶完了一天的通告，林希澜在保镖护送下匆匆走进酒店电梯。白天录的是户外运动综艺，他顶着秋日的毒太阳站了有快十个小时，现在腰酸背痛得厉害，还得打起精神应付张译的牢骚。
　　“译哥您别开玩笑了，剧最后成不成，哪是我们几个小演员能决定的……”保镖送林希澜到电梯口，便自行下去了，林希澜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酒店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效果极好，人走上去几乎是鸦雀无声的，林希澜说话时也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不得看班底，剧成品质量，宣发……”
　　“再说了，就是一块儿拍个戏，哪有什么他配不配得了我的，又不是谈……”林希澜正说着，却在一抬头时卡了壳儿，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孟想正斜靠在走廊墙上，闻声转过脸来，看起来是等他很久了。
　　*
　　因为不确定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听到，林希澜很有点窘迫。本来他就没有孟想高，这会儿更觉得站在他面前矮了一头。
　　“你来找我的吗？”刚出口，林希澜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讪讪地低头摸房卡，“龄姐还是谁告诉你我住这儿的？那个，进来坐会儿，喝杯茶吧……唔。”
　　孟想隔着大衣一把按住了林希澜翻门卡的手，淡淡地说：“不用，我说完就走。”
　　林希澜的手瞬间冒汗了。他拿空着的另一只手扯了扯戴在脖颈上的毛线围巾，祈祷别被对方看见自己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动作。他抬眼看向孟想——孟想的身高实在很有压迫力，他不得不自下而上地仰视对方，以至于孟想对他来说、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颇具侵略性的姿态。
　　林希澜能闻到孟想身上一种很淡的、烟草与男士香水味混杂的味道，他尽可能要维持自己的镇定，所以也不大敢动，心脏怦怦跳动，一会儿猜想孟想特地过来是要干嘛，一会儿又忍不住想，难道是上次见面时的人太多了，孟想才会是那么一副冷淡的态度，其实他也早想找自己叙叙旧……？
　　“你——”
　　胡思乱想被孟想低而冷的嗓音按下中止键。
　　“你把那部戏拒了吧。”像是怕林希澜不够明白，孟想还补了一句，“他们不会要你违约金。”


第3章 chapter3
　　酒店寂静无声的走廊里，林希澜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似乎还不是很理解孟想的话。
　　“你的意思是……？”
　　“没有更深层意思了，就是字面意思。”孟想把隔空按住林希澜的手也松开了，“你可以解约，后续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落针可闻的几秒钟。
　　“你的意思是——”林希澜像没听到孟想的解释似的，又眨了眨眼。从孟想的角度看，他眼睑微阖，皮肤在酒店灯光下仿佛被刷了一层暖釉。因为距离实在太近，感觉那脸颊也绒绒的，眼睫又黑又密，上下一动就像一把小扇子轻轻扫过。
　　“合同已经签了，你能保证我没有后顾之忧地毁约，说明你在剧组有一定的话语权。”林希澜说，“那我跟你搭戏的事，你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孟想：“……”
　　“咱们早就认识，如果你不希望我演，可以在签合同之前就找我谈。”林希澜晃了晃手上的门卡，“但你现在才来，就说明——你是跟我见了一面之后，后悔了，是吗？”
　　林希澜嘴角翘了翘，笑容里终于露出一丝狡黠：“为什么？”
　　孟想：“……”
　　林希澜这三年娱乐圈生涯没白混，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孟想面前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兔子了，他在短暂的心虚气短中迅速捕捉重点重振旗鼓，这会儿，他们虽然还是那个接近壁咚的压迫姿势，两人间的主动权却已经在无形中翻转了。
　　“从你的语境来看，你好像觉得拍这个戏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林希澜说，“你本来打算坑我一把，现在决定又不坑了，是不是觉得我——”
　　“……别想太多。”孟想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
　　林希澜很听话地闭了嘴，内心却悄悄松了一口气——下面的话，反正他也不好意思真讲出来。
　　“别脑补。”孟想又恢复了他那副冷冷淡淡的口气，“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尽快解约吧。”
　　林希澜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站直了身体，差点儿撞上孟想的鼻尖。
　　“我不解。”他直截了当地说。
　　孟想一瞬间难以理解的表情让林希澜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尽量一本正经地说了下去：“合同是我自己签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解约？”
　　“每次接新剧，外界有争议很正常，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百分之百满意。这次声音是大了一点，但成品没出来，谁知道最后怎么样？”林希澜说，“我挺喜欢这个剧组的，包括导演、制片、编剧……还有一起拍戏的演员。”
　　孟想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别脑补啊。”林希澜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暧昧，耳朵微微红了，他扭了下肩膀试图遮掩，又闻到孟想身上的味道，“……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孟想从鼻腔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嗯？”，好像还没适应这突然转变的话题似的。
　　“我记得你以前都不抽，”林希澜说，“那时候高鹏他们那么……你都……”
　　“跟你没关系。”孟想声音冷下来，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随便你。反正我告诉过你了。”
　　“嗯。”林希澜停在原地，笑了下说，“多指教。”
　　孟想像是懒得回答他，略略看了他一眼，手抄进大衣兜里，头也不回地按电梯离开了。
　　*
　　选秀选到后半茬，留下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的寝室也在选手的来来去去中不断被打散、重组。
　　林希澜被磨砺得神经日益粗大，已经能做到在鼾声一片中安然入眠，以至于那个呼噜声最大的室友大哥淘汰卷铺盖离开之后，他还有那么一点儿不适应。
　　室友大哥带给他的财富还不止于此——靠着不眠不休（？）地泡在练习室练习，再评级时林希澜拿了A，也穿上了清爽神气的A班制服，只不过他始终没好意思跟孟想搭话。
　　进了A班，又是新一轮阶级：所有人的最新排名就贴在自己班服上，谁是天子骄子备受瞩目，谁在淘汰边缘颤悠晃荡，一目了然。林希澜当时排名跟孟想直接差了有一位数，又跟原本的top圈不熟，更没法融入，虽说都在同个班上训练听课了，也只不过是让林希澜盯孟想背影的时间多上那么几秒而已。
　　“听说了吗？二轮公演孟想要被他们组踢出来了。”有选手跟林希澜八卦，“好端端一个top得去D班F班拖飞机了，好惨。”
　　赛制是先盲选歌，每首歌表演人数是固定的，如果选的人超过了就会把多余的人踢去其他组——而那些缺人的小组，通常都是歌曲冷门、选手排名靠后、因而没什么选择权的结果，平均实力可想而知——照理说，孟想这种高人气选手在现场公演投票时有优势，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踢的。林希澜很吃惊：“啊？为什么？”
　　“他跟高鹏他们一个寝，高鹏给他烟他不抽，一来二去就恼了。”八卦选手努努嘴，“高鹏简直了，想在这儿拉帮结派当大哥么。”
　　高鹏这样的选手很多选秀里都有，大部分人都属于敢怒不敢言，林希澜也不想惹他。不过林希澜那两天晚上故意又流连练习室，果然在二楼更衣室看到了他想看的人。
　　孟想长腿上搭一件薄外套，堪堪只能盖住半边腿，一坐起来还要往下滑，林希澜难得看见帅哥也有狼狈瞬间。不过孟想只愣了不到两秒钟，便问道：“占了你的地方了？抱歉，我这就走。”
　　“没有没有。”林希澜赶紧伸手按住那件外套，帮忙不让它滑下来，“我寝室现在没人打呼噜了……”
　　他看见孟想眼神里传递出“原来你睡练习室是因为有人打呼噜”“你室友淘汰了啊”“那看来我不用腾地方了”……等诸多内容，结果最后也只是淡淡一点头：“哦，恭喜。”
　　“……”冰山帅哥高岭之花这种惯于把天聊死的语言系统让林希澜非常憋闷，然而他回想一下对方当初的好心，还是决定鼓起勇气继续开口，“这儿是不是太小了？你睡起来不蜷得慌吗？”
　　孟想这回连语言系统都省了，略略偏过头看着林希澜，从眼睛里飘出一个问号：？
　　“……我是说，我那边没人以后我反倒不习惯了。”林希澜手背在身后，拧成了麻花，“我能不能跟选管说，让你搬过来？”
　　*
　　《大明侍卫上位记》的开机发布会定在北京。
　　白天刚下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正好林希澜才拍完一支雪糕广告，穿着半袖、站在人造冰里，念了几个小时的透心凉广告词，上下牙都给磕疼了，这会儿在发布会后台哆哆嗦嗦、裹了好几层大衣还没缓过来。
　　助理小赵问他：“哥你吃点东西不？从早上开拍你就什么都没吃。”
　　林希澜想了想：“算了，一会儿还有线上直播，他们也不给开个美颜滤镜，吃得脸肿了上镜太丑。”他翻翻自己的包，发现随身带的胃药吃完了，又说，“你去帮我要杯热水吧，再去外面药店买盒胃药。”
　　小赵说：“哥你又胃疼了？”
　　林希澜随意点了点头：“还行，不算太疼，你快去吧，回头转钱给你。”
　　圈里昼夜颠倒、顾不上按时吃饭是常事，所以肠胃病也算是圈内人的职业病了，林希澜没太在意。至于孟想，他比林希澜到得更早，妆发已经做完了，长腿一翘在旁边目不斜视地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以那天叫他毁约，只是良心上过意不去？林希澜心里隐约有些失落，不过他也没时间走神，导演很快就领着一帮工作人员进来了。
　　“哎哟，希澜，这么冷吗？”陈遥看见裹得跟豆包似的林希澜，忍不住乐了，“没事儿待会你们换戏服上场，那古装袍子里面能塞不少衣服，不冷！”
　　“不不，”林希澜赶紧摆手，玩笑说，“不是还要做游戏吗？穿太笨重不好看，别到时候结束了满世界都是我的表情包。”
　　他看了台本，发布会全程有线上直播，所以还安排了不少吸引观众的游戏环节，有坐着聊天互动相对安静的、也有需要满地打滚比较“激烈”的，丰富的舞台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往往都是表情包的重大发源地，所以务必警惕……
　　“希澜，太辛苦你了。”陈遥连声说，恨不得把林希澜的手攥着一通摇，“你真的是太敬业了……等完事儿了我请你吃饭！”
　　陈遥会这么说，是因为台本上安排的一些游戏，很显然是为了蹭热度要让两位主演卖卖“兄弟情”的，他本以为像林希澜这种咖位，应该会对这种事很抵触，没想到林希澜只是淡淡的、还表现得十分配合，当然让他感动不已了。
　　不过他这份感动全是冲着林希澜去的，旁边的孟想作何感想，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林希澜也只来得及悄悄扫了一眼孟想的方向，服装师就从更衣室探出头来喊道：“导演，衣服都准备好了，可以叫演员们进来换了！”
　　等林希澜换好衣服，买胃药的小赵还没回来，工作人员那头已经在催，他也就干脆把这茬抛在脑后、直接上场了。
　　孟想换了一身黑色洒金劲装，更衬得宽肩窄臀、长腿细腰，而林希澜因为书里设定的原因，穿的是一身天青色的宽袍大袖，他不得不半挽半抱着袖子才不至于拖地。虽然林希澜的很多粉丝不乐意他接《大明侍卫上位记》，但这两人实在养眼，登台时还是引起了台下一片情不自禁的骚动和尖叫。
　　台上放了一字排开的高脚椅，主创们过去挨个坐下，林希澜和孟想作为两大主演，被安排挨着坐在了最中间的两个位置。林希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和孟想的凳子靠得尤其近。
　　“下面开始我们的第一个环节哈。”主持人握着手卡cue流程，第一个环节就是热场聊天，回答一些主办方安排好的问题。在回答了若干个诸如“接这部戏时的想法”“对这部戏有什么看法和期待”……的问题之后，林希澜接过下一张提问卡时不由一愣。
　　上面的问题是：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一旁的大屏幕已经及时将这道问题投了上去，底下粉丝们顿时响起期待的尖叫声。林希澜今年也二十一了，要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也没人信，但如果真要说实话的话……林希澜下意识瞥了一眼孟想的方向，旋即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行，不能太明显了……林希澜这么想着，把心里的答案默默往前提了两年：“唔，十六岁的时候。”
　　“哈哈，这么早吗？我们希澜当年居然早恋了！”主持人笑着调侃完，很快cue到下一位，“那我们的孟想同学呢？希澜都已经说咯，你介不介意分享一下？”
　　“19岁。”
　　孟想放下提问卡，十分平静地回答。
　　林希澜猛地扭过头来，心里重重“叮”了一声。


第4章 chapter4
　　孟想比林希澜大一岁，这是他们当年比赛时就知道的事。
　　所以林希澜听见孟想“19岁”的答案时，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动起来，然而等他扭头看见了孟想毫无表情的帅脸，又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想什么呢，当年孟想跟那个出事的女生也是19岁，孟想肯定是在说她啊……
　　除了林希澜自己，好像也没人关心孟想的初恋，这一帕无波无澜地过去，很快开始了游戏环节。
　　第一个游戏是快问快答+黑暗料理，现场会播放音乐，所有人需要一起拍手、按着节奏回答一些简单的常识性问题，要是谁没反应过来答慢了，就要接受惩罚，接受旁边人帮他从餐车里摸出来的一份“黑暗料理”，并由旁边人亲自喂进去。
　　林希澜反应不算慢的，但今天这古装大袖子有点耽误他，衣料经常卷到一起去，他往往在提袖子的瞬间就错过了最佳时机，以至于接受了好几回惩罚。
　　“黑暗料理”都被摆在餐车上，由银质的餐盖盖住，所以掀盖子的人也不会知道自己会挑中什么。于是林希澜就眼睁睁看着孟想先后开出了一大杯柠檬冰水、芥末酱挤得快冒出来的夹心饼干、红得呛人的新鲜辣椒酱、还有一杯不用凑近就能闻到强烈腥味的生鱼汁……
　　到后面连主持人都在调笑：“孟想同学这手气可真够壮的啊，我们准备的少数几样厉害的全被你挑走了！”
　　林希澜盯着生鱼汁是欲哭无泪，他把麦往下压了压，喃喃道：“真不知道我是哪儿得罪你了，存心报复我么……”
　　他压麦是为了不让观众听见，不过孟想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听到了，孟想沉默一秒说：“我替你喝？”
　　“别。”林希澜那股劲儿上来，豪气干云地一仰头，示意孟想别磨蹭赶紧的，“本来就是我倒霉么，赖不着你。”
　　他这话说得有点别别扭扭，但孟想的良心显然只存在了这么0.01秒，林希澜说不用，他也就一言不发地捧起那杯生鱼汁，一手扶着林希澜的后颈、另手半托着他的下颌，给他喂了进去。
　　林希澜被苦得脸都皱成一团，在心里狂扎稻草小人。
　　紧跟着下一环节就需要起来活动了，是主演们两两对抗，双手绑在身后、双脚从膝盖处绑在一起，“挪”过一段布满各种障碍的独木桥，先到达终点的人可以指定后到达的人做一件事。
　　林希澜和孟想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一组，林希澜这回牟足了劲儿想赢，好让孟想也尝一尝那杯生鱼汁“报复”回来，因此一开始就把唇抿得紧紧的，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一声不吭。
　　孟想看着林希澜，倒是想到他开场前说的话，果然不能仗着穿古装就多吃，就像现在，林希澜双手被一根红绸带绑在身后，哪怕罩着几层宽袍大袖，从肩膀到脊背的线条也在紧绷之下显得格外清晰漂亮。
　　主持人喊了开始，两个人就踩着独木桥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挪。林希澜一开始进展还挺快，到后面弯腰过了几个障碍之后，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底下的粉丝观众们还以为他可能是有什么战略，离得最近的孟想却能看到，他的脸上正在渐渐褪去血色，嘴唇也变得有些泛白。
　　借着翻越一个障碍的空档，孟想往他那边挨近了点，低声问：“胃疼？”
　　林希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没否认，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孟想问：“我喊停？”
　　“不用。”林希澜这回迅速地小声回答，他又咕哝了一句，“……还不是你害的。”
　　孟想淡淡说：“不是你说的，全怪你倒霉，赖不着我？”
　　林希澜气结，他彻底不想回话了，把脸扭向另一边，一副明显拒绝交流的架势。
　　胃疼让他越来越使不上劲，虽然还能勉强维持住继续向前的步子，但跟旁边体力充沛的孟想没法比，很快就被对方超了过去，而且越甩越远。
　　林希澜心里的稻草人已经被他扎得密不透风了。
　　明明也没感觉见面会的场地有多大，这段独木桥却像走不完一样漫长，林希澜抬眼目测了一下孟想的位置，已经把他落下了有三四米远，估计再蹭个三五步就能抵达终点了。他也不想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干脆往下一跳选择放弃——规定一旦半途从独木桥上落下并接触地面，之前走过的路就全部作废，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结果林希澜没想到他这一蹦还没蹦准，脚后跟踩到了铺独木桥的一块泡沫杆，登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前栽去——本来他还不至于这么容易摔，但这会儿双手双腿都被绑着，实在把握不了平衡，来回晃了几下，连伸手缓冲一下都做不到。
　　眼看林希澜就要直挺挺地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底下一片惊呼。有粉丝急切地想站起来，但等他们冲过来估计也已经晚了。
　　说林希澜没幻想孟想过来把他接住、俩人空中360°转体伴随粉色花瓣缓缓下落的画面是不可能的，但等孟想真的冲过来时，林希澜还是呆住了。
　　当然，真实情况是孟想同样被绑着手，用身体顶了一下、卸去部分下落冲劲，再拿正面胸膛垫着林希澜，两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一起跌坐在地上，这才算完事。
　　林希澜自己身上虽然也痛，但他更清楚听到两人摔倒时“砰”的一声，这个冲劲要是没摔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赶紧挣扎着想直起身、查看孟想的情况，结果孟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上的绸带已经扯开了，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林希澜的后背。
　　“先别动。”
　　林希澜听见孟想在他耳边说。
　　林希澜的平衡感这回彻底完蛋，顺着孟想的力道又倒回去，脸直接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孟想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瞬间涨满了整个鼻腔。
　　这一幕，远远看来就仿佛孟想伸出手，把林希澜按进了自己怀里一样。
　　观众席沸腾了。
　　“……先别动。”
　　满场尖叫的中心里，林希澜听见孟想说：“你把我腰带坐开了，先给我挡一下摄像头，我系个腰带。”
　　林希澜：“……”
　　*
　　林希澜回酒店时，身心俱疲。
　　#林希澜平地摔##大明侍卫上位记开机发布会#已经在热搜第一第二挂了半宿，且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的小字已经从“热”变成了“沸”，眼看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下去的了。
　　作为流量，林希澜每次上热搜一向是粉丝与黑子齐飞，夸奖共辱骂一色，点开热门仿佛某大型辩论现场：
　　“哈哈哈澜澜这都能摔，好可爱喔！”
　　“可爱个屁，多大人了还能平地摔，这真的不是在卖智障人设吗？”
　　“生气，主办方设置游戏时考虑太不周全了，你们看澜澜脸都吓白了，万一真摔到他了怎么办[愤怒][可怜]”
　　“呵呵哒，那个独木桥泡沫板高度不到5公分，这得什么样的天才才能真摔啊？何况看视频，旁边不是有安保吗？就算那个男的没过去安保也不至于让他出什么事！”
　　“就是，明星赚那么多钱，承担点风险怎么了？要是给我那么多钱，我乐意天天从那泡沫杆上摔80回[摊手]”
　　……
　　这些评论实在看得让人糟心，林希澜看了片刻本来打算关掉，却被偶然刷到的一条评论吸引住了目光：
　　“dbq……bmw……kdl……”
　　这一串串字母仿佛什么密码，既不是英语，也算不上拼音，林希澜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懂评论人在说什么，偏偏底下还有一群人回复：
　　“我也”
　　“kdlkdl”
　　“kswlkswl!”
　　……
　　这群仿佛在举办什么神秘仪式的小伙伴让林希澜好奇心爆发，忍不住点开了层主的主页。
　　层主主页一片岁月静好，风平浪静。
　　林希澜不甘心，又翻了翻，看到一个“她最近参与的超话”，第一项名字叫做“南柯一梦”。
　　林希澜顺手点了进去。
　　然后他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名叫“南柯一梦”的超话里面，扑面而来是一大波美图和黑话，美图上有自己，林希澜不惊讶，但他还发现里面往往还存在着另一个人——孟想。
　　这些美图里，他跟孟想时而眼神相撞、时而肢体接触、时而低头浅笑，经过了博主的精心修剪调色，显得画面和谐美丽、氛围脉脉含情，要不是林希澜就是当事人，他都想高呼一句：好一对般配的小情侣！
　　跟热搜下粉黑大战、针锋相对的糟心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乌托邦，所有人见面仿佛都洋溢着喜悦幸福的微笑：
　　“新人入坑……呜呜呜澜澜也太可爱了吧，这个惊慌的小眼神简直我见犹怜，难怪哥哥要扑过去救人”
　　“新入坑报道+1！天啊我本来真的不想磕的，是蒸煮按着我的脑袋逼我磕啊！”
　　“别骂我我也来了！体型差太好磕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
　　林希澜好歹是101系选秀出来的，虽然比赛结束后迅速转型演员，没怎么组过cp，但到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他跟孟想的cp超话。
　　他还记得自己爆出要演耽改时，粉丝是一片强烈拒绝他跟孟想组cp的，现在再仔细一看超话里比较活跃的发帖人，基本都顶着林希澜的头像，亲昵地一口一个“澜澜”……
　　嘴上说不要，手上甚至连超话都开完了。=_=
　　林希澜刷了一会儿，已经慢慢能“解码”当初那串神秘字母了：“dbq”就是“对不起”，“bmw”就是“别骂我”，“kdl”就是“磕到了”，“磕到了”的语义还要再中转一下，以林希澜目前的理解，大约等于“我感受到了爱情”。
　　这个超话新成立不久，里面帖子不多，林希澜没翻多久就见底了，最底下是篇“祝《大明侍卫上位记》上位成功，也祝南柯一梦cp大爆特爆”的贴子。
　　看多了唱衰的、贬低的，难得见到这样温馨的祝福，林希澜情不自禁给它点了个赞。
　　刚点完赞，林希澜立马一个激灵想起来，他本来就想随便看看热搜，没切小号直接登的大号！
　　心里懊恼着“糟了糟了”，林希澜赶紧把赞取消了，但他知道有些软件能监控到他在微博点的任何一个赞，还有些人会截图，这种“秒删”新闻是微博上吃瓜群众最爱看的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上热搜。
　　他打电话给苏龄商量对策，本来抱着挨一顿臭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苏龄在那头非常淡然：“我开着电脑看舆情呢，没事儿，你去洗洗睡吧。”
　　林希澜迷茫地挂了电话，重新刷起微博，#林希澜手滑点赞#果然已经上了热搜。
　　热门第一条，又是熟悉的面孔们在口吐芬芳：
　　“呵呵，这肯定是林希澜艹智障人设翻车了，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我们回上个热搜继续喷他！”
　　林希澜：…………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隔日更，更新时间是晚上九点，看我还行的话请收藏啊QAQ


第5章 chapter5
　　《大明侍卫上位记》的开机发布会虽然出了不少状况，但上过热搜，引起一波热议，也算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宣传效果。
　　另外还有个额外收获，就是“南柯一梦”的cp超话悄然诞生，里面已经聚集了一小撮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日常磕糖、舔图、摸索两位蒸煮几年间微妙的联系……
　　“你们快看想哥那天出席活动西装上的胸针！两边是竖线中间一个X，这代表什么！l-X-l，林希澜！！爱他就要把他戴在心口上QAQ”
　　“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澜澜生日6月2号，想哥生日11月22号，11月22减去6月2，等于5月20，520啊姐妹们！！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哭泣][哭泣]”
　　……
　　——虽然至今为止，除了发布会那一抱一搂，他们能吃到的糖还硬得硌牙。=_=
　　发布会开完，就该进组了。
　　他们的拍摄地在昌兴市，昌兴影视基地位处西南，也是近两年新建起来的，虽然周边商圈还不完备，但胜在风景秀丽、植被茂密，正适合他们追求实景拍摄的制作团队。
　　下飞机后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进山，林希澜跟助理小赵坐后排，他遮遮掩掩地拿手机刷一会儿cp超话，再扭头看一会儿暮色渐深的窗外，随着车子的颠簸、他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小赵看出他困了，给他脖颈后面垫了一个靠枕，还问：“澜哥，要蒸汽眼罩么？”
　　他们窸窸窣窣的同时，前排开车的导演也在和副驾的孟想说话。
　　陈导对孟想的态度堪称周到，简直不像对一个普通助理都瞧不起的180线：“孟想，来根烟不？”
　　孟想的回答正好跟小赵的问话撞上了，以至于林希澜一开始还没听清，只听到陈遥接了一句：“啊？怎么不抽了，我记得你之前挺喜欢这个牌子啊。”
　　孟想淡淡地答了一句：“戒了。”
　　林希澜困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真听见了还是自己在做梦，一直到下车，被山间猎猎的风吹了一个激灵，才开始认真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西南地区昼夜温差大，现在又到十月份了，夜风一吹简直凉得沁到骨子里。陈遥过来看见林希澜冻得发白的脸，颇爽朗地哈哈一笑：“这边确实冷，幸好我们早想到了。在当地租了两辆房车，里头有床有暖气，希澜你快过去歇会儿！”
　　拉着他走到房车前，陈遥脸上犹豫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希澜，这房车里一边儿一张床，能睡两到六个人，所以是安排你和孟想一起用一个。主要是这边好几个剧组，能租到的房车就两辆，你们两个一辆，其他所有人挤一辆、轮换着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多包容包容……”
　　林希澜以前当配角跟剧组，也不是没跟人挤过房车，知道这两人专用一辆的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闻言也没多挑剔，点头说：“行，没问题。”
　　“嗨，就知道我们希澜包容懂事！”陈遥喜上眉梢，大力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就说，孟想那小子把你当洪水猛兽似的，每次碰面都恨不得绕道走，肯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人家性格好着呢！”
　　他见林希澜蓦然扭过头来，明显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样子，也不解释，哈哈一乐，朝房车努了努嘴道：“反正你们就在一辆车上睡，有什么误会都能慢慢沟通，肯定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哎！场务那边有人叫我，我先过去一下哈。”
　　陈遥雷厉风行，走得飞快，林希澜在原地吹了会冷风，也觉得自己怪傻的，带着小赵转身上了房车。
　　+
　　孟想有事耽搁，晚了一会儿上车，他一开门居然闻到一阵香味。他再往里走两步，就看见林希澜换了身睡衣，正盘腿坐在一张床上，抱着包薯片吃得嘎嘣嘎嘣的。
　　他这么一大活人进来不可能没有动静，林希澜也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一瞬，要按之前，这也就没下文了，孟想正准备转身，忽然听见林希澜说了一句：“你要吗？”
　　孟想一怔，林希澜在他身后又说：“黄瓜味儿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发出簌簌响声，孟想知道自己本来不应该回头，但不知怎么还是鬼使神差看了他一眼。
　　林希澜穿着件白色的连体睡衣，背后还有个兜帽，睡衣材质毛茸茸的，衬得他脸更小，下颌更尖。见孟想看过来，他又摇了摇手里的薯片袋子，仰起脸来，一双眼睛乌黑清澈。
　　这副场景太熟悉，孟想垂眸看着林希澜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又在做梦了。
　　+
　　林希澜当年是驰名基地的“奶茶骗子”，当然也不止于骗奶茶，他什么都骗，撒娇卖乖外加甜言蜜语，把工作人员们哄得一愣一愣，甘心为他夹带各种私货回“村”。
　　孟想自从跟林希澜搬到一起，也经常能沾他的光，尝一尝林希澜骗回来的小零食——当然他本身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每样都只是沾一沾唇，不想辜负林希澜热情的成分还更大些。
　　不过不管什么成分，林希澜收留他、还拿各种零食投喂他已经成了既定事实，知恩当然就要图报。
　　第三次公演两人不在一组，而林希澜选到的小组里数他排名最高，自然而然成了C位。这次要完成的曲子vocal难度很高，C位还有一段高音part，林希澜没怎么受过声乐训练，之前能混在一群练习生里藏藏拙，只知道是大白嗓，这会儿站在C位一开嗓，才知道还是个五音不全。
　　林希澜回忆起队友们不忍卒睹的表情就一阵悲伤，咬着薯片跟孟想说：“要不我把C位让出来吧？”
　　孟想说：“想什么呢？这是生存战，你让了，最后出不了道的就是你。”
　　林希澜更悲伤了：“可是如果我站在中间，会拖累整个团队……”
　　孟想把他薯片袋子抽出来，伸手将林希澜拉起来：“谁说你一定会拖后腿？”
　　这时候是很深很深的晚上，基地里几乎所有练习生都睡了，练习室走廊外面挂着一轮明月，林希澜穿着件白袍子睡衣被孟想拖着走。怕钢琴室锁门，两个人越跑越快，孟想感觉他好像拖了个小幽灵出去晒月亮。
　　幸好琴房还没锁。
　　孟想手按在钢琴上，跟林希澜说：“你什么也不用想，就我弹出来什么音，你跟着发‘啊’就行了。不用紧张，我不笑你。”
　　林希澜心想要在男神面前公开处刑了怎么可能不紧张，但当孟想真的按出那个音，他的心情反而奇异地放松了：“啊——”
　　“你认真听，再来。”
　　“啊——”
　　“对了。”孟想说，“这个音，就是你歌词第一句‘那时’的‘那’字那个音，你唱一下试试。”
　　连着几个晚上，孟想靠钢琴一个音一个音地帮林希澜找到了音准，又慢慢教他发声、练气、唱歌技巧，林希澜的声乐水平虽然跟那些从小受专业训练的大vocal比、还有不小差距，但公演曲这短短几句歌词还是能撑过去了。
　　孟想也对他的教学成果很满意，最后一天晚上跟林希澜说：“我觉得你唱歌有天赋。”
　　“算了别安慰我了，”林希澜笑嘻嘻地说，“反正等咱们出道以后，团歌难的地方也是你负责，到时候我就继续滥竽充数。”
　　孟想闻言挑了一下眉，笑说：“这就觉得咱们能一起出道了？”
　　“我、我是不一定，但你肯定板上钉钉的啊……”林希澜差点被孟想难得一见的笑容秒到，讲话都有点磕巴。他揉着发烫的耳垂转移话题：“那不说这个了，话说……你钢琴什么水平？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啊？那些特别有名的命运交响曲什么的，你会弹吗？”
　　“从小学的，会弹。”孟想回答他，“你要听吗？”
　　“哎！我小时候有个音乐盒，同学送我的，一碰就会转，特别好听。”林希澜精神起来，“但我一直不知道叫什么名，就是嗒嗒嗒嗒嗒……”
　　孟想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琴键上拨动，旋即流水般泻出一段音符：“是这个吗？”
　　“对对对！这首叫什么名字啊？”
　　“梦中的婚礼。”
　　林希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孟想回答的是这首曲子的名字。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空气好像变成一团轻而缓的绸带，柔和而绵密地将两人裹在当中。半晌，林希澜清了一下嗓子，说：“那个，孟想，你谈过恋爱吗？”
　　+
　　“你到底要不要？”
　　二十一岁的林希澜和十八岁林希澜的脸一瞬间在他眼前重叠了，不过孟想还是很快能分辨出不同：林希澜褪去了不少婴儿肥、五官轮廓更清楚，眼睛比以前更有内容，下颌比以前更尖……黄瓜味薯片的包装也已经换了新的。
　　孟想略微垂眸道：“我不要。”
　　转身就要走。
　　“你都看了这么半天了，不行，收过目费——”林希澜从床上扑腾起来，伸长了胳膊去抓孟想的手腕。
　　指尖接触到的瞬间，孟想率先抽回了手。
　　+
　　小赵助理也没想到，自己去买个晚饭回来，居然看到自己的小老板正对着一包薯片失魂落魄。
　　“林哥，你咋啦？”小赵助理拿手在林希澜眼前晃晃，“薯片过期了？你食物中毒了？”
　　“我也不知道……”林希澜双手环膝，下颌磕在膝盖上。小赵助理正想说过没过期你瞅这么半天咋还不知道，忽然听到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原来他真的在躲我。”


第6章 chapter6
　　林希澜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几年，还自诩过聪明，现在才知道自己真是迟钝得可以。
　　和孟想刚重逢的时候，那种生疏怪异的氛围，他还以为是因为长久分别和孟想的个性改变导致的，只要多增加一些相处的时间就能好转。一直到被导演点破，他才发觉孟想竟然真的在躲他。
　　他捧着剧本，每个字节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却茫然想不起什么意思，满脑子都是三年以前、最后离别之前那点细碎的回忆。
　　……还是想不出为什么被讨厌了。
　　小赵要回酒店住，正在替他收拾行李，把明天一早开工需要用的东西提前摆到林希澜床头。林希澜对着剧本又做了一会儿无用功，忍不住泄气地把它丢到一边，说：“车里太闷了，我下去走走。”
　　“哥你可别，”小赵连忙阻止他说，“我好像看见外面有几个私生，还带着相机，你还是别一个人行动。”
　　私生饭顾名思义，就是超出普通粉丝范畴的、期望于无限接近艺人私生活，采取的手段包括跟机、跟车、打听家庭住址，还会一面跟踪一面拍照摄像，明星的一切私人行程几乎都无所遁形。
　　而林希澜偶像出身，私生尤其猖獗，哪怕低调拍戏好几年下来、残存下来的私生饭不多，但留下的个个堪称执着，这次甚至连荒郊野岭的影视基地也跟了过来。
　　“那算了。”林希澜只好对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幽幽叹一口气，“我还是继续看剧本吧。”
　　“哥你记得早睡，省得明早起不来。还有少吃垃圾食品，积食不说，”小赵不放心地唠唠叨叨，“要是被龄姐发现我偷偷买膨化食品给你，她非掐死我不可。”
　　“你不说她就发现不了。”林希澜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f9签名，你滴明白？”
　　小赵对外是个二次元宅男，但其实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就是追星。他追星多年，特别喜欢追各种选秀出来的女团漂亮妹妹们，他自己又腼腆不好意思上去求签名，所以每次都是林希澜过去帮他要的。f9女团就是小赵前阵子相当痴迷的一个组合，林希澜经常用她们签名来换小赵帮他保密。
　　没想到这次小赵撇了撇嘴，一副“别提过气女团”的表情：“我早就不喜欢她们了，我现在喜欢袁妍菲！”
　　“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今年女团选秀的C位啊！”
　　虽然小赵这么说了，林希澜对这个名字还是听说过没见过的状态：一是因为她们比赛时候林希澜正在拍戏，没看过节目；二是这些年选秀节目一茬接一茬，如果没能找准自己的能力路线、或者及时转型，再高的赛时人气也禁不起消耗，基本上都是转瞬即逝的烟火，林希澜也没有去记的必要。
　　“好，袁妍菲是吧？下次碰到帮你要签名。”林希澜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追星这么多年，应该对饭圈论坛什么的挺了解的吧？”
　　“还好吧，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去查一下……”林希澜边思索边说，“三年以前，讨论过我当时那个比赛‘idol produce’的都有哪些论坛，有哪些值得考古的讨论帖，还有当年发生各种事件的详细信息，要是能找到，就整理下来发我。”
　　+
　　虽然当初编剧跟林希澜自称他们资金充裕，但林希澜拍了这么多戏也知道，一旦开始，场地租金、各种设备、人员的费用加起来，那差不多每天都是在烧钱。
　　陈遥以前又是拍小成本电影、节俭惯了的，果然翌日不到六点，他就招呼齐了一应人员，踩着连夜布好的景，在瑟瑟秋风里准时开拍。
　　《大明侍卫上位记》名字里虽然带了“大明”，但因为作者写得天马行空，实际也跟架空差不了多少。故事讲的是主角穿越到古代做侍卫，本来雄心勃勃想干一番大事业，没想到四处碰壁、屡屡受挫，正当主角心灰意冷，打算放弃时，他忽然发现自己随手一救、娶回来的侍郎家的庶女，居然是为了躲避宫廷倾轧、男扮女装逃出来的皇子！夫夫俩一拍即合，不懈努力，最终，主角靠着成功成为史上第一位男后“上位”成功……
　　这情节荒诞中带着搞笑，狗血里又掺着点儿温情，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只不过作者文笔差、叙事乱，一开始又在主角的受挫上花了太多篇幅——看了十来万字主角还憋屈得要死，读者纷纷弃书走人，结果惨烈扑街。
　　不过到了他们剧组手里，编剧团队对原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第一场戏就拍主角封鲤好不容易在皇家席宴上大出风头，却惹来了权贵忌惮追杀，封鲤身受重伤，一路逃到城外的荒郊野坟之间。
　　雨天寒冷外加失血过多，封鲤奄奄一息地以为自己这次会彻底嗝屁，没想到竟然有人蒙着面纱来救他，光看眼睛还十分像他那娇滴滴柔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
　　这场戏不是剧本上的第一场，是天气预报说第二天傍晚会下雨，所以导演团队临时决定把它挪过来拍——虽然也有人造雨手段，但终究比不上真下雨时的天色背景自然融入。
　　虽说重头戏在等傍晚下雨，不过皇家席宴场面大、演员多，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数不胜数，一拍就从早晨一直拍到了下午六点多。
　　幸好天公作美，六点一刻的时候外面真的下起雨来，影视基地建在半山腰上，雨水打得山间林木沙沙作响，蓊郁山色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武指和道具组正在飞快做最后的检查，林希澜穿着飞鱼服，腰上的威亚扣得死紧，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帅得风流倜傥，一方面也饿得前胸快要贴后背——他就中午草草扒拉了几口盒饭，拍到现在又累又饿，但老天不等人，怎么也得拍完了这段才好去吃饭。
　　导演一喊“Action！”，林希澜赶紧进入状态，顺着威亚腾空而起，高高跃上一边城墙，飞檐走壁。
　　陈遥嫌雨下得不够大，指挥着道具组开了水管，林希澜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负责追赶他的杀手在后面大声呼喝，但其实林希澜都没怎么听清，他眼睛都快被雨淋得睁不开了。
　　镜头会给人一种“封鲤”从城内跑到城外花了很长时间的感觉，但其实影视基地的城墙都是用木架子搭的，林希澜一翻过去就直达“乱葬岗”。
　　“封鲤”一面催马疾驰，一面从飞鱼袋内取弓，箭扣当弦，一撒手射出去，登时就有两人毙命。但他只有一个人，身后杀手们的箭簇如同数点寒星，直直朝他奔袭。“封鲤”一偏身子，整个人几乎欹斜到马下，却也还是不能全部躲避，肩膀、大腿都中了一箭，血花喷涌而出。
　　那马也被箭射中，吃痛发狂，一转眼就将“封鲤”甩进了一片泥水中。
　　林希澜从一片淤泥里爬起来，一大群人赶紧呼啦啦围上去，扶他走到临时搭的棚子底下，替他草草擦了擦脸，开始给他化受伤妆。
　　林希澜被化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咬着个血包，眼看孟想穿着劲装提着剑就要上场，他还是没忍住含含糊糊说了句：“待会小心点我啊。”
　　他指的是一会孟想来救他时，武打设计里孟想会抱着他有几个难度很高的动作，林希澜一贯惜命，这时候就有点怵。
　　孟想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算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林希澜无声抿了一下嘴角的血痕：也是，他在期待什么呢。
　　化好了妆，各部门就位继续开拍——危急关头，一人一骑如流星闪电般赶到，几支连珠箭正中杀手咽喉。来人将躺在泥浆中的封鲤抱起，残余杀手趁机接近包围，来人便将弓箭收起，改换一把银枪，搂着封鲤腾空而起，寒耀逼人的枪尖直指底下一众杀手的眉心！
　　封鲤伤口牵动，噗地吐出一口血，还在说：“你这枪这么利的吗？人碰到就倒！”
　　来人罩着黑色面纱，闻言仍专注战斗，只是道：“枪尖有毒，见血封喉的。”
　　封鲤刚“嘶”的一声，就被来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声音低沉：“所以闭嘴，别乱动。”
　　高难度就在这半空中吊着威亚的几个动作里面了，孟想不用替身，林希澜看他把那么沉一杆枪挥得虎虎生风的，忍不住真有点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但孟想居然意外的靠谱，一套动作有惊无险地漂亮完成，连导演都在底下拍手叫好。
　　今天只剩下最后一场戏，就是两人脱险之后，盛云衔用轻功将封鲤抱到附近一棵大树的枝干上，两人短暂休整交流。
　　拍完这段就能收工，林希澜被雨水混合着自来水淋得都快丧失知觉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然经过现代开发的山里，已经很少能找到那种粗壮得足够让两个成年人坐下的树枝，实际上是道具组拿梯子支撑住，等着后期再P掉。
　　结果没想到偏偏是最后这个梯子出了问题，雨天湿滑，底下固定的绳扣松动了，林希澜差点从离地两米多高的树枝上滚下去。孟想拉他一把没拉住，反倒带歪了林希澜的方向，幸好背后还有威亚吊着，林希澜兜头被繁密枝叶噼噼啪啪抽了一顿，好歹是有惊无险地停在了半空中。
　　以林希澜的咖位，可以说是“全剧组的希望”，他这一滑把底下所有人吓了个够呛。导演一叠声让他下来，反倒是林希澜摆了摆手，示意他没问题，先拍完再说。
　　林希澜想的是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这一哆嗦了，早拍完这部分早完事，省得明天还得接着遭罪。他想得简单，剧组的人倒是都很承情，等顺利拍完、两个人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大伙甚至纷纷放下手头东西，为林希澜的“敬业精神”鼓掌，给他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这时候彻底放松下来，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先前给他化的那青一块紫一块，简直和现在完美融合，不卸妆都分不清哪儿真哪儿假。
　　小赵泪汪汪地给他卸妆，说：“要是龄姐看到我没守好你让你受伤了，非掐死我不可。”
　　“你哪儿那么多脖子给她掐。”林希澜嘶哈嘶哈地说，“还是那句话，你别告诉她就完事了。”
　　眼看小赵含着包泪点了头，林希澜又说：“今晚我想回酒店睡，你问问导演方便吗？”
　　“不用问，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导演说了，他把男二女配的戏调到明天，让你今晚去县里医院看看，明天一天都歇着。”小赵拧着身子给他脖子后面抹红药水，说，“一会收工了咱就去医院吧。”
　　林希澜双手抱着暖水袋无所事事，瞥见小赵兜里露出一个小瓶一角：“你兜里那是什么？”
　　“什，什么？”小赵一开始还有点迷茫，低头看了一眼想起来了，“哦，孟想刚才送过来的，说治跌打损伤有用，甭管他，我一会就扔了。”
　　“不能扔，”林希澜盯着瓶子，说，“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呃，就我们对话嘛，我说还没给你消毒用不了，他说那就擦了红药水用。他还说让我转告你一声抱歉，你本来不应该伤这么严重，我，我说……”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知道抱歉就行了，以后不懂不要乱动乱拽的，把人害成这样，一句抱歉就指望人家原谅你，你配吗？”
　　“叫他过来。”
　　“……啊？”小赵渐渐意识到不对，声音越来越小，“现在吗？”
　　“道歉应该有诚意。”林希澜抬起眼睛，看着棚外铅灰色的天幕下，淅淅沥沥的雨线，“人起码得过来吧，托人转告算什么本事？”


第7章 chapter7
　　戏拍完了，雨却还没停，剧组忙着收拾，来来往往的人要么打伞、要么手里举着遮挡的东西，匆匆地低头一路小跑。
　　孟想被人重重撞了一下，那是个场记，她“哎哟”一声，脱口说“不好意……”等抬头看见孟想的脸，那个“思”字就只是草草收尾，变成毫无诚意的一句口头禅。
　　场记抱着她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孟想倒并没有很在意。
　　或者说他在意也没用，这个剧组很多人就是明明白白地瞧不起他——一个满身黑料的18线，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竟然能和林希澜演耽美。虽说不排除他有后台的可能，但后台咖本身就惹人烦，人精们也都至少表面上能做得挑不出错来。
　　再加上孟想被冷待几回，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众人就更确定他是纯粹的撞大运了。
　　小赵助理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因为林希澜跟他演耽美脱了不少粉，他对孟想的敌意更重。
　　所以林希澜一等孟想进来，就把小赵支了出去：“去问问大家想喝什么奶茶，我请客。”
　　“哎你们看见没？”聚众点奶茶时总容易聊起八卦，“孟想过去找林希澜了。”
　　“他过去干嘛？道歉啊？林希澜搭理他么。”
　　“反正就是去凑近乎献殷勤呗。”当着小赵的面，聪明人自然要讲林希澜的好话，“哎，林希澜太惨了，他拍这个剧，是不是他们老板想赚快钱逼他接的？”
　　“反正我一直觉得张译有点急功近利，别看现在他们公司其他艺人也能赚钱了，但什么微商站台都接，一点儿都不爱惜艺人的商业价值……”
　　小赵没法说“是林希澜他自己非要接的”，只能憋着话一脸冷酷地按外卖软件。
　　看小赵不接话，众人又回头聊起孟想：“小赵哥，你知不知道孟想过去干嘛的？”
　　小赵惜字如金：“送药。”
　　“他送什么药，剧组有急救箱啊。”问的人啧啧道，“我就说吧，是去讨好献殷勤的！他该不会以为，把林希澜哄开心了，等以后宣传林希澜就能配合着他卖腐了吧？”
　　“他想得美，这俩人人气天差地别，戏拍了也就算了，要是戏外还绑定cp，那林希澜就等于放血给他吸了，林希澜又不傻！”
　　“我猜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林希澜‘请’出去——咦？！”
　　雨越来越小，众人视野也就越来越清晰，再加上棚子下面之前是唯一摆了好几盏灯的地方，林希澜那儿在昏昏暮色下格外显眼，视线扫过去简直一目了然。
　　因为下雨，林希澜还没换衣服，他抱住自己层层叠叠的古装衣摆，露出底下的白色亵裤和靴子。
　　在泥水血污里打过一遍滚，底下早都是斑驳脏污的，有的结成了泥块，有的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然而孟想眉头也没皱一下，单膝跪在他面前，用手替他把靴子脱下来，再把他的裤管往上推，露出青青紫紫的皮肤来。
　　冷风伴着雨点斜斜吹进来，林希澜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
　　孟想下意识用手握了一下他的脚踝，温暖手掌碰到湿凉的肌肤，两人不约而同顿了一秒。
　　林希澜小声说：“谢谢。”
　　“不用。”孟想撇开视线，说，“本来就是来道歉的么。”
　　“也不用……”林希澜耳根泛起微红，“我知道你那时候是好心。”
　　幸好孟想也没有拆穿，刚才林希澜叫他过来，理由用的明明就是“当面道歉才有诚意”。
　　孟想用毛巾沾了热水，帮林希澜擦干净小腿上的脏污，又拾起放在地上的棕色小瓶，说：“这是我家里一直在用的，治跌打损伤很有用，不是街边卖的那种……”
　　“我知道……你，你抹吧。”林希澜手撑在身体两侧，乖顺地垂着小腿示意孟想可以随意，“我还记得。”
　　他的瞳仁在夕阳下反衬出一点柔软的琥珀色，让抬头看他的孟想有一瞬间回不过神。
　　——就好像那个梦没醒过一样。
　　+
　　第三轮公演之后就是决赛了，由于决赛是现场直播，当场念票数排名次，所以决赛舞台表现得如何反倒对结果影响不大。几乎可以说，三轮公演的表现能够直接决定最终排名，要是能选到自己所在小组的C位，那出道位十有八~九就稳了，因此所有小组这一轮的C位竞争都空前激烈。
　　而第三轮公演，林希澜和孟想分到了一个小组。
　　孟想已经好几天没和林希澜单独相处过了。
　　明明他们是室友，但食堂吃饭时候，林希澜匆匆扒拉几口就跑掉，集体训练结束以后，晚上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迟迟不回寝室。孟想第二天还需要体力做训练，一开始没熬夜等他，等翌日一睁眼，就只能看见对方蹑手蹑脚开门而去的背影。
　　孟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原本想找林希澜聊聊，结果晚上所有练习室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人。
　　直到他心念一动，一路爬上五楼，最后在琴房找到了林希澜。
　　林希澜当然不会弹钢琴，他就是在琴房跳舞，一边默背着白天教的动作一边自己数拍子。
　　孟想猜他或许是因为害羞才来的琴房：这边安静偏僻，而且没装摄像头，一般没有练习生会过来。
　　有些人会只希望人们看到自己出色的结果，而非挥汗如雨的努力过程，要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笨？尽管也许会损失一些日常镜头，但这是个人选择，孟想能理解。他在门外站了片刻，心想要不然就这样算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林希澜一连跳了四五遍，这舞蹈强度很大，全力跳两三遍就已经让人汗如雨下，跳完第五遍的时候，林希澜脚下一个踉跄，后退几步，直接坐到了地上。
　　孟想第一次见他依稀就是这样子。坐在地上打着盹儿，手臂环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团，似乎一不当心就会踩坏他。
　　但这次，林希澜抱着膝盖是为了撸起自己的裤腿，这套舞蹈动作里有好几个难度不低的膝盖动作，惨白灯光下，能看见他整个膝盖周围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淤青。
　　林希澜手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只用手指尖一下一下碰着淤青的地方，歪着刚染了栗色头发的毛茸茸脑袋，轻轻地倒吸冷气，好像一只十分孤独哀伤的小动物。
　　孟想没忍住推了下门，居然开了——林希澜没有锁门。
　　木质门吱呀一声，林希澜几乎立刻警觉地抬头，发现是孟想的一瞬间他赶紧把裤腿用力撸了下去，眼里的惊慌无所遁形：“你、你怎么来了？”
　　孟想垂眼看着他，忽然说：“在这等我。”
　　他扭头就跑，且跑得前所未有的快，这简直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行动先于大脑——以至于等他回了寝室翻东西时才想到，是不是带着林希澜回来效率更高一点？省得多跑一趟，而且，林希澜还会在原地等他吗？
　　这么一想，回程时他跑得更快了。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小瓶子，几个台阶一跨，他从来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爬上过五楼，扶住琴房门框的时候气喘吁吁，心跳如擂鼓。
　　林希澜乖乖坐在原地，简直傻了：“你……你跑这么快干嘛？”
　　“这个，我、我家里一直在用的……”孟想费力地举起手里的棕色小瓶，说句完整的话都很狼狈，“治跌打、损伤……很好用，你相信我……”
　　“相信啊，没、没什么不相信的。”林希澜看上去好像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你拿这个，是要给我用的吗？”
　　“对。”确认了林希澜还在，孟想慢慢又找回他的“面无表情”状态，走到林希澜旁边半跪下来，“这个是、要配合按摩用的，你把裤腿撸上去。”
　　“啊……好。”
　　少年人温热肌肤碰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有些狼狈，连对视都不敢。但随着孟想抹上药油、开始用力，林希澜龇牙咧嘴地跟着一次次倒吸冷气，那旖旎也就渐渐变成了好笑。
　　“嗷，痛痛痛痛——！”
　　“你跳这么猛，小心肌肉劳损，到时候适得其反。”
　　孟想刚这么说完，忽然感觉肩膀一重，林希澜毛茸茸的栗色脑袋就在他耳边。
　　林希澜整个脑袋磕在他肩膀上，吸了吸鼻子，还无赖地蹭了蹭。
　　“马上就选C位了，我可怎么办呀……”林希澜嗓子沙哑地说。
　　“我好想赢，好想出道，好想做C位。”也许是仗着这个姿势孟想就看不见他的脸了，林希澜说得格外坦白，“可是我又比不过你，不管怎么练我都还是不行。孟想——”
　　他扯扯孟想的衣角，小声地问，“我可怎么办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想感觉自己肩膀那一部分的衣料好像湿润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泡在一汪热水里，又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攥住了，又酸又热又软。孟想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希澜的后背：“你可以当C位。”
　　“我不要你让我，”林希澜闷闷地说，“你也不会让我。”
　　“不用我让，”孟想说，“本来竞选C位，靠的就不完全是实力和人气。虽然我实力比你好一点，排名比你高一点，但……”
　　“……”林希澜哭笑不得地说，“实力人气我都没有，你是在嘲笑我吗？”
　　“你听我说完。”孟想耐心地说，“但这个差距不大，是可以靠舞台表现力补上去的。而且你个子比我矮，气质比我阳光活泼，更适合站在C位，也更符合公演曲风，竞选的时候，你有自己的优势。”
　　“个子比你矮也算优势哦……”
　　“这是看咱们组的平均身高，作为舞台呈现，必然是更接近平均身高的那个人站在中间更和谐。”孟想说，“你想，王奕东178cm，周和182cm，屈程君180cm……”
　　“你没事儿背人家的身高干嘛？”林希澜终于笑了，“考核的时候可不考这个。”
　　“碰巧看过报名表，就记住了。”孟想还惦记着他那未竟的理论，“你还有一点优势，我刚才没提到……”
　　“不用提了，就当给我留个惊喜。”林希澜退后一点，能让孟想看见他弯弯的眼睛，他说，“谢谢你安慰我。”
　　“不是安慰，只是分析现有……”孟想依然在兢兢业业不解风情地辩白，眼前却蓦然陷入了黑暗。
　　温热的、有点湿意的、发抖的手掌心挡在他眼前，不仅是灯光，连淡薄的月光都彻底被隔绝在外。
　　谁都没有再说话。
　　连日训练的疲惫，竞争的压力，关于未来的迷茫、恐惧……所有一切好像都在瞬间倏忽远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空白。
　　只剩下彼此冰凉而柔软的、带着微微颤抖而相接的嘴唇。
　　+
　　林希澜临时到了县医院，医生检查说没什么大问题，让他排队去打一针破伤风，再领份药就可以了。
　　县医院人满为患，林希澜戴着口罩、拿着单子等了半天还没轮到，无聊得开始蹂|躏一旁的小赵。
　　小赵受不了地求饶：“哎哟，哥，我给你买吃的去？或者我替你排，你起来随便走走？”
　　“先不吃了，吃药得空腹。”林希澜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之前让你帮我查论坛的事，查完了吗？”
　　“查了查了，”小赵打开手机app，“但你要的范围太宽泛了，我就都做了一份网页存档，可能看完需要不少时间。我把它们全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传到网盘了，现在给你吗？”
　　“就现在吧，正好有时间。”
　　眼看林希澜接收了文件，一页页异常认真地翻下去，小赵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个，难道有什么当年比赛的纠纷找过来了？”
　　“……也不算吧。”林希澜含含糊糊地答，“就想随便看……”
　　说这句时，手指刚好拨到资料的下一页，一张图片随着推动缓缓露出全貌。
　　林希澜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第8章 chapter8
　　《卧槽，慎入！原来孟想以前私生活混乱，约~炮无数，所谓的高冷冰山都是人设，床|照都被爆出来了？？！》
　　林希澜点开的，就是这么一个帖子。
　　帖子是三年前的，当时孟想那件事引起了不小震动，被各个论坛来回搬运。那时候的“裸~照”，经过这些年几轮净网下来，都被和谐得差不多，就连林希澜前阵子看的那个翻旧账黑帖，也只保留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网页快照。
　　但就在这个粉红页面、流量稀少的小论坛里，竟然还留下了这么一条漏网之鱼。
　　楼主贴的图，一部分已经失效了，变成一个个方框里包裹的小叉叉。但还有那么几张幸存着，一个男人大喇喇赤|条|条地以各种姿势面对着镜头，忸怩作态，配合着昏暗的光线、廉价的背景，充满了低俗yin猥的暗示。他的身材和孟想乍一看很接近，手腕外侧的一处伤疤，位置也一模一样，只是全都遮挡或裁去了正脸。
　　一直要拖到底，才能看见一张清晰的正面“床|照”。
　　这也是林希澜手开始发抖的原因。
　　——那张照片，是他亲手拍的。
　　+
　　他们节目拿“上缴手机”“全封闭训练”做噱头，实际也不是就叫选手们完全与世隔绝的，他们每个月都还是可以短暂拿到一次手机，用来给亲人打电话诉说思念、或者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因此还出过不少经典的催泪片段。
　　当年只是拿到手机后一次兴奋的打闹，连林希澜都记不清自己扑到孟想床上的动机了——也许是看孟想一个电话都不打、独自躺在床铺上，怕他太寂寞想闹一闹；也可能是两个人虽然稀里糊涂地接了吻，但谁也没好意思确认“我们这算什么关系”，需要一些亲密接触来给自己安全感……
　　林希澜一掀被子，发现孟想底下什么也没穿的时候，自己也一路脸红到耳根。就这么落荒而逃太丢人，他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挡住自己通红的脸，作势猖狂大笑道：“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了，还敢不听话？”
　　孟想笑着配合他说：“本来也没不听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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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赵看林希澜紧紧攥着手机，脸色几乎转成惨白，他也看不太清屏幕，十分不安地问：“哥你怎么了？查到什么了？”
　　林希澜半闭着眼睛，想得脑子都疼了，也想不起来当年他的手机都放在哪儿、有没有丢过、最后一次拿到手里是什么时候。时光无情，哪怕是自己精心保存、努力想要铭记的回忆，也会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褪色，何况是这种他之前从未留意过的细枝末节。
　　爆料，尤其是有目的的爆料，不能通篇胡说八道，要真假互掺，三分真，七分假，真的一旦被证实，那些假的也就跟着有了可信度。这是对人心弱点的利用。
　　那一长串的“裸|照”，全都被有意无意地隐去了正脸，虽然身材、疤痕相近，但粉丝也仍有反驳的空间。一直到这最后一张，才是清楚、正面、断绝一切辩驳的余地。
　　是他林希澜，亲手给幕后那人递上了正中红心的那把刀。
　　难怪……难怪……！
　　林希澜“腾”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走，吓得小赵赶紧扯住他袖子：“哥，针还没打呢，你去哪儿啊！”
　　“我，”林希澜茫然一瞬，像是才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我去找孟想。”
　　“别别——你这针还没打呢，一会儿感染了可怎么整……”小赵急得东北口音都出来了，“你先别急，而且你也不知道孟想现在在哪儿是不？”
　　林希澜抿了抿唇：“我可以打电话问。”
　　“这马上就排到我们了……我去给你问吧？”小赵也摸出手机，“我问问他在片场还是回酒店了，你打完针就直接过去，行吗？”
　　林希澜此刻感觉整个脑子都是嗡嗡作响的，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的状态，恐怕不适合立刻去找孟想，得来一针冷静冷静再说。
　　他心乱如麻，以至于余光瞥到斜侧方角落有什么东西一闪，也没有放在心上。
　　+
　　孟想从房车的浴室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七八个未接来电。
　　以及林希澜身边那个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小助理，发来的连续十几条微信：
　　“孟想哥，请问你现在在哪儿？希澜哥说他有话想找你说。”
　　“抱歉孟想哥，能接一下电话吗？”
　　“[兔子大哭表情包]哥对不起，真不是希澜哥没诚意，他在里面打破伤风针，只能我来问[流泪]”
　　“哥我问了导演了，他说你明天有戏，直接住剧组房车，希澜哥打完针我就让他过去找你了……打扰了！！[兔子下跪表情包]”
　　……
　　孟想拿浴巾擦着湿头发，将这十多条微信从头划到尾，依然不解：林希澜这么急找他有什么事？小助理态度给人的感觉也是180°大转弯……
　　小助理说让林希澜直接过去找他是差不多十分钟前的留言，县医院离拍摄地不算很远，打车大约半小时的车程，也就是说，二十分钟之后，林希澜就又会出现在他面前？
　　孟想在原地站了一分钟，还是去换掉了自己身上的背心大裤衩睡衣两件套，变成上身一件黑色棉T，下面一条略微宽松的黑色休闲长裤，看似简单无修饰，实际精心剪裁。孟想手捧剧本、状似随意地坐到床上，支起单边长腿，合理锻炼过的身材优势简直一览无遗。
　　然而他这么“随意”地翻了快一小时剧本，明天的台词都倒背如流了，也没见有人推门进来。他没忍住扫了眼手机的方向，从随身的双肩包里翻出一颗戒烟糖，有些烦躁地丢进了嘴里。
　　孟想嚼到第二颗戒烟糖的时候，房车门被敲响了。
　　孟想抬眼看了一眼门口，没动——那人手里有钥匙，想进来自己就能开门。
　　果然，隔了几秒钟，窸窸窣窣一阵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孟想头也没抬一下。
　　进来的人脚步轻轻的，慢慢的，但房车本来也没有多大，到底还是磨到了孟想床前。孟想垂眼翻剧本，余光瞥到对方的一对白色绒毛拖鞋。
　　这么多年了，还是个绒毛控。
　　“那个，”是林希澜清冽上扬的嗓音，带着一点迟疑，“你喝奶茶吗？”
　　+
　　林希澜冷静下来想，他现在无凭无据，只能空口白牙告诉孟想自己当年手机是被偷了，就算孟想最后愿意相信他，可是他凭什么？凭什么要求人家必须相信，又怎么知道孟想不会是看在当年的份上“让”自己相信？
　　何况，距离那件差点毁掉孟想一生的事过去已经三年，好不容易时过境迁，他现在又跑回去贸贸然地提起，无疑等于再揭一遍血淋淋的伤口，那就不算什么“道歉”，仅仅是只顾着他自己爽而已。
　　因此他又喊了出租车师傅掉头回去，跑到小县城买了一袋子零食，以及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
　　孟想怎么也没想到，小助理那么呼天抢地地夺命连环call十几次，原来只是因为林希澜要给他买奶茶？
　　他没忍住抬头瞥了林希澜一眼，才发现对方居然在对他笑：眼睛弯弯的，唇角也翘得恰到好处，身上裹一件绿油油的面包棉服，像个笑眯眯的小牛油果。只有紧紧抓着零食奶茶袋子的泛红手指，才暴露了那么一点点局促。
　　见孟想不置可否，小牛油果还主动拿出一杯奶茶，将吸管插了进去，颤悠悠地递到他面前：“看、看剧本累了吧？喝个奶茶补充糖分……”
　　“现在八点了，”孟想没伸手去接，一抬下颌示意林希澜自己看，“现在喝这么多糖，明天脸肿得还能拍戏吗？”
　　“啊，抱歉。”林希澜赶紧从另一边零食袋子里翻找，“那你吃个柠檬片？山楂条？果肉这些东西应该没问题……”
　　孟想把自己手上的剧本丢开了。
　　林希澜举着的奶茶被接了下来，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对方的手就直接越过了奶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猝不及防地，林希澜踉踉跄跄地被拽上了床，除了那杯奶茶被对方接过握在手里，剩下的零食噼里啪啦洒了一床。然而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了，带着男性特有热度的身躯压了过来，孟想冷漠而带着磁性的嗓音，下一秒喷在林希澜的耳廓上：“你又想干什么？”
　　“我……”林希澜张口结舌，这种姿势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话茬，“我没想……”
　　“你又想再来一遍是吗？”孟想眼睛阗黑，泛着冰冷的怒意，“好玩吗？是这三年过去，你还没找到比我更帅、更好玩的吗？”
　　+
　　“不，没有，三年前那个我也才知道……”话一出口，林希澜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明刚下过决心，别随便去揭孟想的伤口，马上就这么口不择言地说出来了。
　　“这么说说不清楚，你，你让我坐起来，”林希澜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我们冷静一点说好吗？”
　　“冷静？”孟想嘴角勾起，语气不带温度地说，“我觉得我现在挺冷静的。”
　　“不是……”林希澜无语凝噎，其实他也觉得孟想挺冷静的：从孟想的角度，可不就是他林希澜在毫无诚意地狡辩，干脆来个刺激点的突袭，直白告诉他自己不会上第二次当，警告他别动心思，兴许就能把“不怀好意”的小骗子吓退。
　　嗯，挺明智的……
　　“好吧，不冷静的是我，”林希澜真是感觉自己要哭了，“你先让我坐起来……”
　　除了拍戏的时候，林希澜还从来没跟人被迫挨得这么近过，而且他年轻，脸嫩，也用不着拍什么激情戏，这么近距离地被压着说话还是头一回。他又害怕又焦急，屏着呼吸盯孟想的一举一动，脸上的绯红都蔓延到耳根了。
　　孟想一垂眼，就能看见他小动物一样乌黑清澈的眼睛，他裹的是件宽松的面包服，上车以后还没来得及脱，这会挣扎间才发现他里面应该就穿了件薄T，从脖颈到锁骨的肌肤一览无遗。
　　被孟想这么一盯，林希澜更是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大脑一片空白，想到什么说什么：“当年的事我也很抱歉，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孟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上挑，“怎么补偿，你打算重新办个比赛？可我其实也不怎么在乎当年比赛的名次，怎么办？”
　　林希澜哑口无言：他认识的孟想还真不是会多在乎这些的人，他的愤怒，估计绝大多数还是来自于被泼了脏水又被骗了感情……
　　“我……”
　　“你，”孟想眼睫一垂，手里握着的奶茶顺势一斜，汩汩的温热液体顺着林希澜的领口就流了进去，“你打算这么补偿么？”
　　奶茶经过一路的颠簸，早就不烫了，倒是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害。只是流在肌肤上那种滑腻黏稠的色|情感，让林希澜整个人都羞耻得微微发抖：“孟想，孟想，我错了……你让我起来……”
　　他其实不是挣脱不开孟想，但是一对上他，林希澜就手软脚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孟想其实也只倒了一点点就收手了，他垂眼看着林希澜，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问：“就那么好玩吗？”
　　林希澜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靠得太近了，林希澜能闻到孟想身上淡淡的味道，之前的烟草味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一种清冽的香味，幽幽萦绕在两人身侧。林希澜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碰一碰孟想的后背——
　　房车门猛地被推开了。
　　“小孟！你怎么睡觉不锁门，当心半夜进小偷！不过正好，出大事了，你赶紧——”陈遥导演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攥着手机，一边发扬着他那震彻百里的大嗓门，一边大步往里走。
　　当然，这嗓门随着他看清楚眼前这一幕戛然而止。
　　“……上微博，那个，算了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个自己喜欢，但不知道读者会不会觉得很超过的情节orz……如果被雷到可以告诉我，虽然并没有评论orz


第9章 chapter9
　　继续当然是不可能继续的。
　　两个人从床上下来的时候都很尴尬，林希澜赶紧上一边抽了张纸，埋着头，耳根微红，不吭声地擦流到颈窝的奶茶。孟想咳了一声，问陈遥：“出什么事了？”
　　陈遥还没张嘴，倒是林希澜这边苏龄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得有你一句准话，才能知道接下来怎么弄。”苏龄的语气依然十分冷静，但林希澜跟她共事已久，能感觉到她话音下隐隐压抑的怒气，“网上视频里说的那件事，有没有真的发生过？”
　　林希澜这厢握着电话一脸懵，那厢陈遥已经按亮了自己手机，登上微博，点开热搜榜，举到他面前……
　　离得还是有点远，房车顶部的大灯反光得厉害，林希澜从屏幕里艰难辨认出应该属于自己的那一行——
　　林希澜片场被推。
　　+
　　也许是因为热搜标题起得不够显眼，这条热搜目前还挂在五六名的位置上，但点开热搜，热门第一的微博视频已经被转了好几万条，登顶目测只是时间问题。
　　发视频的用户只有十来个粉丝，一看就是小号，发的这条微博文案倒是很耸动：
　　“我剪视频的时候手都在抖，@孟想dream，你是人吗？？林希澜如果真出事了几个你够赔的？你配继续跟他一个剧组拍戏吗？！[微博视频]”
　　视频里正是白天下午、林希澜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的事，因为是雨天，拍摄人应该也不在片场内，因此视频的清晰度很低，只能模糊看到树上晃动的两个人影。那个穿着飞鱼服、身上沾满泥泞血渍的是林希澜，而另一个黑色面纱遮脸、穿一身劲装的就是孟想。
　　远远地只见空中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晃——林希澜知道那是自己应该踩的梯子——那个飞鱼服小人就直直向下栽去，拍视频的人也发出一声惊叫，听上去是个很年轻的女生。
　　紧接着拍到孟想扭过身，有个伸出胳膊的动作，就看林希澜下坠的方向往旁边一转，被茂密的树枝叶片噼噼啪啪地打到身上，幸好身后还有威亚吊着，在撞到树干的前一刻堪堪停下，林希澜又在空中晃来荡去有一会儿才算稳住。
　　让背后蒙蒙萧瑟的雨幕、蓊郁广阔的山色一衬，林希澜吊在空中的身形简直孤零零又渺小，看得人心都不由自主地揪起来了。
　　人心一揪，同情心就起来，而这时候视频作者偏偏又把孟想扭身伸手的那个动作重放了一遍，标上血淋淋的红色字幕：“这和杀人有区别吗？！”
　　从这个角度看，孟想的动作比起拉他，还真的更像是推，因为普通人印象里的拉应该是往上拽，而孟想这么一伸手，林希澜跟树枝的距离反而远了，就好像他趁人之危要把林希澜推得撞树干一样。
　　然而林希澜自己知道，当时是孟想拽他，因为有根树枝中间挡着，林希澜胸口被卡得难受，估摸着这么被拽上去也要被戳伤，又目测了一下树干的距离，自己主动挣开了孟想的手。
　　其实当时他离树干也挺远，只是这视频距离在那、又是仰角拍摄，拍得就好像他差一点儿撞树似的，看起来十分惨烈、惊心动魄。
　　更别说视频的最后一段，是一段回放和慢放交叉在一起的剪辑——林希澜在拥挤狭窄的县城医院，抱着单据一脸苍白；而早在搭建场景道具时，有人就站在树下面，手在那架梯子上头停了好一阵……
　　那人鹤立鸡群的身高、颀长高瘦的背影，林希澜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谁。
　　+
　　“真没事儿？”苏龄听到林希澜再三保证之后，才算缓了一口气，“小赵竟然一丁点儿都没跟我说，他年终奖别想要了！”
　　“是我不让他说的，而且真没那么严重，”林希澜赶紧替小赵辩白，“就剐蹭了两下，我破伤风针都打完了，这会儿已经活蹦乱跳在片场了。”
　　苏龄一听更不赞成：“还片场呐？我看了那视频都吓出一手冷汗，你们什么导演，刚打完针就把人拉回来拍戏，这还有人性？”
　　林希澜抬头瞥一眼惨遭无辜扫射的陈遥，愈发捂紧了手机，含糊着道：“没有，导演给我放假了，本来明天在酒店躺着就行，我自己想回来看看……那个，姐，热搜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苏龄冷冷一笑，说，“现在热搜上我们是受害人，都在群情激愤讨伐你cp呢，我们需要处理？”
　　“……哎，这不是。”林希澜抓抓头发，实在不好意思在孟想面前说，只得嗯嗯哼哼地说，“你懂的嘛。”
　　“懂个屁我懂。”
　　“哎呀龄姐……”林希澜也不好解释，寻思当着陈遥的面今天也谈不出什么了，一面给导演和孟想做口型，示意自己先走，一面握着手机撒娇，“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嘛，我粉粉黑黑那么多，到时候说不准闹出什么问题……”
　　跳下房车，晚风吹得他脖颈有点凉，林希澜紧了紧领口，小跑到路边拦车回酒店。
　　+
　　到孟想自己打开微博的时候，热搜已经登顶第一，后面还跟了个橙色的“沸”字。
　　他平时不爱发微博，开微博到现在也就四五条而已，然而这次一打开主页，最新一条微博下已经破了五万评论。
　　“热搜观光队，看小人来了。”
　　“林希澜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害他？！”
　　“你人品太差了，给我滚出大明侍卫上位记剧组！”
　　……
　　质问的、愤慨的、要求他滚出剧组的声音淹没了他的微博，陈遥稍微跟着看一眼都觉得不忍卒睹，伸手替他遮了一下手机屏幕：“要不你别看了吧，影响心情。”
　　孟想说：“没事。”
　　他的没事不像是艺人被爆丑闻后强颜欢笑的那种“没事”，反倒真的挺平静，甚至还有空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床铺，拿纸巾擦了擦床上洒的奶茶渍。
　　原因没别的，这一幕他已经看过一遍，甚至好多遍了。
　　三年以前，同样的铺天盖地，同样的狂轰滥炸，同样的不容他做任何辩驳。甚至连硝烟的源头，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你买这么多零食？”陈遥讪讪地找话题，“别长胖了，到时候我让你减肥可不带手软的。”
　　“林希澜买的。”孟想一膝跪在床上，将那些散落的零食重新装回袋子里，乌黑的眼睫略微垂下去，“不知道他想干嘛。”
　　“他买的？”陈遥惊奇，“他还用讨好你？”
　　孟想动作顿了顿，不想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给外人翻出来，对除了林希澜之外的任何人，他也没兴趣占领道德高地。于是没有作声。
　　陈遥百思不得其解，半晌之后突然一拍脑袋：“该不会热搜这一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所以提前给你打预防针来了？！”
　　“不，”孟想脱口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当年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林希澜不是那种人，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但那张照片，就是那样堂而皇之地曝光了，高高悬挂在每一个愿意讨论他们比赛的论坛、贴吧里，像一张明晃晃嘲笑他天真愚蠢的箓符。
　　还有那条语音……
　　“知道你没打算混娱乐圈，连个公关团队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哟……”陈遥见孟想久久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急得在小房间里团团转，“林希澜人家大红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室了，人家那团队怎么比呀，要不你也……”
　　“随便吧。”孟想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杯被开了封、又没有人真正喝过一口的奶茶，“如果真是他做的，想做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己，要是真想让我出剧组……也随便，反正我一开始就跟他说过了。”
　　“孟少啊，孟小爷，说你佛系你也不能真万事随缘吧……”陈遥哭丧着脸，反正这儿也没别人，他把早先孟想叫他隐藏的称呼都一并秃噜出来了，“那咱们这个剧的投资，你是……”
　　孟想略一抬眼，刚要说话，旁边自己的手机却响了。
　　看到上面闪烁的名字，陈遥倒吸一口冷气：“还来啊？”
　　孟想停了停，问：“你在这儿待着，还有事？”
　　陈遥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说“没事没事，我那还有段片子要剪，先走了啊！”，一溜烟的下了车。
　　“孟想。”
　　清澈又活泼的声音，从电波彼端遥遥传来。他曾经以为那是天使的嗓音，结果一度成了他的梦魇。
　　“孟想。”
　　那头好像不等到他的回答，就不准备开口说正事似的。
　　孟想从鼻子里淡淡“嗯”一声给他：“还有事？”
　　“有。”林希澜在那头说，“你理理我呗，我说微博上。”
　　“我这么红一个人，你把我晾那么久，是不是不太合适哪？”


第10章 chapter10
　　晚上九点四十分，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林希澜上线转发了一条微博。
　　【林希澜工作室：关于近期网络传播林希澜先生“片场被推”一事的内容，均为不实消息，视频为私生饭违规拍摄，我工作室特做如下声明，请大家切勿相信流言，共同维护绿色健康正能量的网络环境，感谢网友和粉丝朋友们的关注。】
　　自称是这么晾着他不合适，其实林希澜转发时也只是打了个表情而已——
　　【林希澜：[心]//林希澜工作室：关于近期……】
　　然而身为当红流量明星，一石激起千层浪，#林希澜回应#没花上半小时，就已经取代了之前的话题，登上了热搜榜第一位。
　　很多热搜会系统抓取话题下出现最多的微博表情，自动显示在话题的后面，而#林希澜回应#热搜后面跟的尾巴，就是个代表“问号”的表情。
　　“[费解][费解][费解]为什么是林希澜出来澄清？他不是受害者吗？”
　　“先不说是真是假……林希澜圣父发作了？[疑问]”
　　“林希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
　　围观群众对于这条声明，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因为林希澜眼下作为被舆论普遍同情的一方，反而主动出来帮对手演员澄清，不由让人怀疑他是昏头了还是整个团队都圣母病发作了。
　　十点十分，舆论中心的另一主角也匆匆上线，转发了他开微博以来的第六条微博——
　　【孟想dream：谢谢//林希澜：[心]//……】
　　孟想转发没两分钟，林希澜就在下方评论区冒头了。
　　【林希澜：你明明是伸手拉我，我嫌树枝硌着自己挣开的……抱歉害你被误会，我这体质也是绝了[笑哭]】
　　林希澜主动解释到这个地步，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交代清楚，吃瓜群众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
　　孟想再刷新消息通知，愤怒、谩骂的声音果然渐渐平息了下来。
　　【[孟想dream]回复[林希澜]：给你的药好用么？】
　　林希澜亲自下场，费这么多口舌，孟想得接住他引来的这波热度。
　　林希澜一边按键盘回复一边满意点头：不错，上道！
　　【[林希澜]回复[孟想dream]：好用，和三年前一样好用[调皮]】
　　+
　　两人互动这一波，成功把视线从“片场受伤”转移到两人的关系上面来，吃瓜群众纷纷震惊：这俩人三年前就认识？！当年的idol produce也算红极一时的选秀节目，很快有人在评论里发问：这个孟想，是IP里那个孟想吗？？
　　扒出林希澜和孟想当年是同一届比赛的练习生，已经惊掉了大部分人的眼镜，很快，孟想的“黑历史”也跟着被翻出来，在微博买房的一干围观群众们四处奔波地吃瓜、考古，简直忙得不亦乐乎：
　　“我去搜了孟想，真的太糊了，别说工作室，连个经纪人都没找到，所以林希澜这是看他没团队，才亲自出手替他澄清？”
　　“孟想这黑料一箩筐的，林希澜居然还对他这么好，该不会是被下蛊了吧？”
　　“今晚的林希澜吓到我了，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甜，堪称倒贴……”
　　“你们这么快忘了？前阵子他们那个剧发布会的时候，林希澜就点赞过他俩的cp微博！我还存着图呢[图片]”
　　“……林希澜该不会真的暗恋那个孟想吧？为爱下场，感天动地啊……”
　　林希澜看到这，心头猛地一跳，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包括他的暗恋登上明日头版头条、孟想揪着报纸来问他这么倒贴是不是想来一发……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眼熟的黑粉id回复留言：
　　“呵呵怎么可能！林希澜这么有心机，肯定是在趁机营销自己人美心善的人设！营销咖辣鸡！”
　　林希澜：……
　　好吧，黑粉总是能让他心安的存在。=_=
　　+
　　网络上再热火朝天，现实中林希澜也只是抱着手机、盘腿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头顶的灯光明亮而安静。
　　县城没有太豪华的酒店，不过床铺倒是够软，林希澜把自己团巴团巴坐上去，就陷下去一小块，想挪动都费事。
　　他坐得屁~股都有点儿麻了，正想挪一挪，忽然听见微信一声提示，顿时就把这茬抛到脑后——
　　那个从加上以后就安静得仿佛准备等着暗杀他的联系人，破天荒地主动发来了第一条微信。
　　【[dream]：谢谢。】
　　这是什么？！这是孟想主动的一小步，却是他们认识三年以来开天辟地的一大步！
　　林希澜捧着手机默默感动了会儿，回复。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不用谢，而且你在微博上不是说过了嘛！】
　　按照林希澜进圈多年人际交往的经验，这时候对方就可以发一个可爱表情包，两人商业互吹一番，进入新话题，打开新局面……然而，他被现实无情地叫醒了。
　　【[dream]：……】
　　mua的，竟然忘了这位大哥的语死早属性！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而且本来就是我这边惹出的麻烦。】
　　林希澜决定，还是自己主动。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虽然我说这话，你可能会觉得很假……】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但我不会再让你被误会了，我是真心的。】
　　+
　　孟想靠着床头，指尖在同林希澜的微信聊天界面已经停了许久。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有比赛时被林希澜一晾就是好多天，也有他们半跪着在琴房里接吻；有铺天盖地地被“裸~照”“监控视频”泼脏水，也有林希澜捧着奶茶和零食、笑眯眯地弯着眼睛看他；有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被网友骂着“滚出去”，也有林希澜亲身转发澄清，在微信里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再让你被误会”……
　　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被折腾得反反复复、苦不堪言，却又总是嫌不够痛似的，心存希冀，舍不得那一点点甜……
　　孟想动了动有点僵冷的指尖，开始打字。
　　【[dream]：……】
　　眼巴巴地看着对话框“正在输入”了半天，结果最后出来的就是一个省略号，林希澜也是绝倒。
　　他倒在床上，寻思寻思还是给自己鼓劲儿：好歹孟想还愿意搭理他，这就是阶段性胜利！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明天拍戏加油！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去给你送外卖！】他还附赠了一个自己去年春节上某综艺时被截的表情包：他穿一套红黄相间的背带裤，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抱拳横在胸前，一看就十分喜庆。
　　【[dream]：……你还是在酒店待着吧。】
　　林希澜认真数了一遍，算上标点符号，竟然已经突破了十位数！一个晚上竟然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
　　林希澜本想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个滚儿，只不过刚有翻身趋势、连另一面床垫还没压下去，苏龄的电话就进来了。
　　“先别忙着美。”
　　林希澜一骨碌坐起来，警觉地抬头看向头顶吊灯：“龄姐，你在我房间安了监控？”
　　“没有。”
　　“那你……”
　　“给你机会美救英雄了，孟想微博上那么回你，私底下应该态度也没多差。”苏龄凉凉地说，“你小心点，别剐蹭的伤还没好，又多了被床板地板什么磕碰的。”
　　林希澜：“……”
　　“说正事。”晚上十一点了，苏龄似乎还在工作，能听到她那头翻动文件纸页的沙沙声。她知道林希澜在正事上脑子够用，因此也不啰嗦，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第一，张译对你直接让工作室发声明替人澄清这事儿很不满意，你已经越过他自作主张好几回了，他估计也快到忍耐限度了，跟我说你回北京的时候去公司找他一趟，他要跟你聊聊。”
　　林希澜“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他练习生时候被签进张译的星世娱乐，那时候他自己懵懂，张译的公司也刚起步，张译给他提供了初始的训练条件、参加idol produce的机会，而他也在选秀高位出道之后，为公司打响了知名度、提供了丰厚的利润——练习生时签的合同很苛刻，分成高得离奇，以至于林希澜现在哪怕红得发紫，居然也连一套北京房子都没买上。
　　星世娱乐每年的财报，70%以上都靠林希澜一个人撑着，因此到现在，两边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扯平了。
　　“第二，我查了那个发视频的小号，发微博的ip在北京，不像你的私生，感觉有猫腻。另外还有你和孟想微博广场上，有大量水军账号在引导‘孟想不配继续跟你演戏’‘孟想应该滚出剧组’的节奏，背后一定有推手。”
　　“推手？”林希澜没想到这一节，立刻竖起耳朵，“不是私生？有推测吗？”
　　“有，应该是不想让这部戏拍成的人，可能是孟想那边得罪的人，也可能……”苏龄微微一顿，“跟张译有关系。”
　　“……至于吗？”林希澜有点错愕，“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拍，但我都进组了，他还要搞黄这个戏？”
　　“最近有个大制作神话电影，想高片酬请你，我一看剧本就是烂片，说你撞档期了给推了。”苏龄说，“所以也不是不可能。但一切都是推测，我正在查，查出眉目了告诉你。”
　　“行，”林希澜有些怅然地揪着床单，“广场上那些，姐你处理了吗？”
　　“当然。”
　　大量水军小号带着“孟想人品差”“孟想滚出剧组”的节奏，一开始响应者还不少，等林希澜一澄清、俩人微博一互动，买账的人就越来越少了。等到林希澜再次刷微博的时候，发现热搜广场上又涌入了另一批带节奏的账号。
　　这批账号养得显然更精心，都带着头像、认真取的id，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水军痕迹，而且他们带的节奏，也更友好、甚至甜蜜——
　　“啊啊啊啊林希澜和孟想真的太甜了吧！！”
　　“少年相识，重逢拍戏，挺身相护，啊，这是什么小说里才有的浪漫爱情！”
　　“分不清是拍戏时孟想第一时间伸手救澜儿甜，还是澜儿第一时间声明回护孟想更甜。”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边哭边说两个我都磕到了！”
　　……
　　林希澜点开那个他熟悉的“南柯一梦”超话，果然，又蹭蹭蹭地涨了不少粉丝。
　　超话里小作文满天飞、大触频出，甚至还有把今天他俩的微博对话P成结婚证书的……林希澜脸颊微微发烫，抱着手机在床上一滚，想到苏龄跟他说的第三点。
　　“第三，有个外务接不接？一个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能帮忙宣传剧，算上来回大概两天就能录完。”林希澜仿佛能听见苏龄声音里淡淡的揶揄，“邀请的是最近风头无两的，贵CP二位。”
　　“接的话，你得和孟想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雁野小天使的雷！！没想到我不到十位数收藏的文也能收到雷 太开心了T T我会努力更新的（握拳


第11章 chapter11
　　刺骨的寒风穿过幽深寒冷的地下山洞，掠过石头缝隙时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鬼哭狼嚎。洞里曲曲折折，时宽时窄，宽处可容好几人通过，窄处哪怕只有一人也得弯腰侧身才能爬过去。
　　四下一片黑暗，借着手电筒微茫的光线，也只能照亮身前浅浅的一方距离。要是弯腰攀爬，手电筒叼在嘴里，能见的视野就更窄了，只能摸着岩壁、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林希澜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想他一个怕黑怕鬼怕虫怕水的特级胆小鬼，竟然因为一时色迷心窍，被冲昏头脑，接了这种以恐怖冒险、明星嘉宾的失声尖叫为噱头的综艺。
　　不管算不算刻板印象，这种综艺里，通常尖叫、害怕、落荒而逃的戏份都是女孩子负责的，男嘉宾就得做到处变不惊、镇定自若，否则就得等着被观众炮轰“懦弱”“胆小”“死娘炮”。
　　……但他又是真的怕啊！！
　　这档名为《荒岛惊魂》的户外探险综艺有六个常驻，每期两到三个飞行嘉宾，这一期的飞行就是林希澜和孟想两个。常驻三男三女，三个男生都是关键时刻安抚女生、男友力爆表的安心存在，而孟想又是天然一副冰山脸，自带冷酷沉着无表情buff，跟他们一比，林希澜来简直就是黑泥鳅钻进金鱼缸——专业献丑。
　　林希澜抖着手摸了一路湿黏阴冷的石壁，其实怕得牙关打战，还得绷住表情，跟摄像大哥搭讪：“哥，你怕不怕？”
　　“……”
　　“哥，你说句话呗，这儿就咱俩人。”
　　“……”
　　“哥……”林希澜声音发颤，摄像大哥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多久了？这么密闭幽暗的空间，说不定换人了他都没察觉，说不定他猛地一回头……“哥，你说句话啊别吓我！”
　　“……我一说话，素材就不能用了。”
　　“……”林希澜抹了把手心里的冷汗，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
　　成功把摄像大哥逼崩溃之后，林希澜的挫败感更浓了。
　　来录这个综艺，不顺心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因为是探险寻宝类综艺，每期都要有队伍对抗PK，八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两男两女。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常驻嘉宾里还有一位林希澜和孟想共同的熟人，名叫张皓然，当年也是idol produce出道，现在做了模特、歌手。
　　张皓然一见面就大力拥抱了林希澜，还笑着调侃他跟孟想：“听说你们俩最近‘打得火热’啊？”
　　娱乐圈里一般是越假的越坦荡、也越敢拿来说笑，张皓然的玩笑原本没什么问题，哪知道偏偏这回歪打正着，还真让他说对了那么几分。
　　林希澜耳尖一红，他本来就心虚，又怕孟想不高兴，赶紧用力摆手：“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
　　孟想手抄在大衣兜里，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一幕，等张皓然的热情拥抱袭来时，他稍稍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张皓然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说：“哈哈，好久不见啊。”
　　孟想略点了点头，对他说：“好久不见。”
　　+
　　张皓然当年是晋级到了总决赛、和林希澜一起出道的人，刚好孟想退赛离开那段时间，他搬进了他们寝室，陪林希澜度过了那段最失魂落魄、茫然无措的时期。
　　因为这段战友情，他们出道后在娱乐圈的路线又不冲突，因此互相之间倒还颇有照顾，每次见面都能聊上好一阵子。这次的主题是“探索地下防空洞”，要分组抽签的时候，张皓然正和林希澜滔滔不绝地侃节目，上到注意事项，下到糗事八卦，尤其说到上期某个飞行嘉宾为了耍帅、非要穿紧身牛仔裤漂流，结果把裤子挣裂了，只能一脸尴尬地坐在原地等小助理去买新的的事，把林希澜乐得前仰后合，上下不接下气。
　　导演组的抽签箱递过来，张皓然大手一伸，直接从箱子里薅出来两个，展开一看，一模一样的两张“勇者”牌。
　　一看这牌，林希澜就在心说不好：考虑到节目趣味性和可看性，分组的时候、制作组通常会“暗箱操作”一下，让每组分到的女嘉宾比较均衡——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一共八个人分成两组，就是每组四个，他们这“勇者”组已经有了两个大男人，剩余男嘉宾的可能就相对小了很多。
　　林希澜下意识抬眸，往孟想的方向看了一眼。孟想一个人靠着栏杆，正在翻看自己刚抽到的签，他好像能感知到林希澜的视线似的，遥遥转过头，旋即二指夹着自己的牌面，朝林希澜翻了过来——从颜色也能判断出来，他那张牌，属于的是“智者”组。
　　虽然作为对手，“夺宝”时也会有一些接触，但跟林希澜想象中的并肩作战、携手寻宝还是差得远了，林希澜颓然塌下肩膀，感叹：“这还玩个球。”
　　旁边的张皓然一知半解，说：“没完球啊？你相信我，我体力很好的，每次他们都争着抢着和我一组，跟着我稳赢！”他站起来扫了眼周围的抽签情况，回头更兴奋了，“希澜，我们组还有一男一女，而且那个女嘉宾体力算不错了，孟想那组不光女的柔弱、男的也一般，他一拖三，输定了！”
　　林希澜眼睁睁看着一个俊秀男人、两个如花似玉的娇弱美女，燕子一般扑向孟想，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讨论作战计划，悲怆更甚：“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张皓然说，“虽然听说你最近在拍耽美，但稀奇古怪的书还是少看点吧。”
　　+
　　这次的任务主题是“探索地下防空洞”，要在防空洞中寻找节目组预先放置的二十个“信物”，最后持有“信物”更多的小组获胜。
　　防空洞是战争时期留下来的，本身为了迷惑敌人，就设计得十分蜿蜒曲折，加上年久失修，某些地方经历了虫蛀和塌陷，变得愈发复杂难走。而且节目的主要看点在于“冒险”，虽然两组对手之间也可以互相抢夺、骗取信物，但导演组的重点明显放在了如何吓唬明星玩家、增加关卡难度上，具体障碍陷阱连台本上都没写，就为了呈现给观众最真实的反应。
　　下午，“勇者”组和“智者”组先后进到了防空洞。
　　因为入口狭窄，一次性最多只能通过两个人，每组又分别分成了两个小组。张皓然和他们组的另一个男生打头阵，智者组的一男一女紧随其后，紧接着是林希澜和勇者组唯一的妹子，最后是孟想和另一个女生断后。
　　林希澜看看自己又看看孟想，感叹节目组真是精明——为了网络话题度请了他们俩来，为了大众接受度又给搭成一男一女，方便营造粉红泡泡，到时候两边都吃红利，算盘打得够响的！
　　饶是他在心里默默把节目团队拉进黑名单，也改变不了事实了。
　　哪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在防空洞越走越散开，基本只剩下他和女嘉宾两人的时候，他发现女嘉宾越走越慢，脸色也有些白得不正常。他停下脚步，低声问她：“你不舒服？”
　　女嘉宾点了下头，又摇头：“也没事……哎，我就是那个来了，肚子疼。”
　　林希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女嘉宾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不太好意思地问：“那你吃药了吗？”
　　“本来还没怎么疼的……”女嘉宾眉头紧蹙，这就是还没吃药了，“平常也没这么疼，可能是地下太潮了？”
　　林希澜想到张皓然之前夸她表现好，想必以前应该都挺坚强的，这次是确实身体不适。他想了想问：“那你要不然上去？我替你找。”
　　“……算了。”女嘉宾强撑着笑了笑，说，“我还能坚持，你一个人走这些障碍太难了，还是一起吧。”
　　林希澜看她脸色实在苍白，走了几步还是心里过不去，回头说：“你这样走不动，进度也快不了，还是上去缓缓吧。”他知道这女孩儿性格要强，劝她休息未必管用，说她拖后腿了可能才会让她着急。
　　他这么一说，女嘉宾果然面露愧色，被随行pd扶着上去了。
　　结果就成了林希澜独自一人、在漫长寂静的石洞里摸索打转，为了拿“信物”，他被扑棱蛾子吓过、被人造蛇玩具咬过，甚至在地下暗河捞过球、解过二元一次方程，到后面简直是筋疲力尽、奄奄一息。
　　隐隐约约见到前方有光亮，林希澜内心诅咒这辣鸡节目总算要到头了，他攥紧手里的“信物”小球，迫不及待地大跨步朝前奔去——
　　掉进了节目组设置的最后一道关卡。
　　+
　　其实说“掉”不太准确，这道关卡大概是本期制作经费最燃烧的地方：这儿本来有个天然形成的洞窟，道具组专门订做了一扇“门”，外表坚硬，里面其实是泡沫，人一撞上就会自动向内滑开、再迅速闭拢，里面一灯如豆，桌案上摆了所有“信物”里最有分量的一个，一个能抵五个。
　　——试想某位嘉宾进入此处，惊慌之下一抬头，看见洁净密室、桌上灯盏，顺便还有一本“武林秘籍”，岂不是充满了武侠小说一般的浪漫色彩？
　　节目组想得挺美，唯一没想到进来的人是林希澜。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林希澜惊慌失措地滚进来，手电筒脱手，噼里乓啷砸了一路，等他一扭头，是灯也灭了，手电筒也熄了，彻底的漆黑一片。
　　偏偏摄像大哥还没来得及跟进来，整个密闭空间就他一个人，伸手不见五指的，他想推门也看不见该推哪，拍着湿冷的墙面喊人，传来的全是他的回音，影影绰绰，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憋屈了一下午的恐惧彻底爆发，林希澜捶着墙怒骂狂飙，话里几乎都带上了哭音：“我这什么都看不见！有没有人来管一下啊！”
　　远远地似乎有人回应他，听起来像是张皓然的大嗓门。
　　林希澜刚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这不矛盾，因为摄像大哥应该离得不远，但他们的原则是除非极端情况、不然一般不会插手录制，这会儿张皓然既然回应了他，那摄像大哥应该就不会主动救他出来，他还要在黑暗里煎熬等待好几分钟。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林希澜感觉自己紧张恐惧得心都要呕出来了，密室内外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安静得连血液流淌的声音都听得见。他知道没声音大概是因为张皓然正忙着赶过来，但也不妨碍他委屈得要命：
　　辣鸡节目组！倒霉催的自己！！还有冷酷无情的某人！！！
　　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推门，林希澜赶紧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往黑暗里又走了几步，好给张皓然腾地方。
　　一个人握着手电筒，一言不发地闪了进来。
　　林希澜在绝对黑暗里待久了，被手电筒的光芒乍然一刺，眼睛里生理性地涌出泪水来，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一边狼狈抹泪一边去抓来人的衣服，带着他自己都嫌弃的哭腔：“张皓然你慢死了！”
　　对方按住他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
　　林希澜跟着后退，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抵上了石壁。对方欺得太近，他好像迷迷糊糊就陷进了对方的怀抱里，林希澜下意识抗拒地推了一把，说：“张皓然，你干什……”
　　对方略略垂下头来。林希澜忽然闻到他身上那种饱含侵略性的、却又带着奇妙温柔的、冷冷淡淡的香气。
　　林希澜心里倏然一跳。
　　他好像……认错人了。


第12章 chapter12
　　“张皓然，你干什……”
　　密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来人手里的手电筒还亮着。
　　林希澜声音倏然一顿。
　　“你找张皓然？”来人嗓音微冷，淡淡地说，“他还在后面。”
　　说完他正准备抽开手——他们现在会是这个姿势，本来也是因为林希澜急急扑上来拽他的衣服，他差点儿站不稳、才揽住了林希澜的肩膀。
　　没成想林希澜竟然一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不是，我以为是他，但我没有找他。”林希澜急急地说，“我……我很高兴是你。”
　　+
　　随着眼睛渐渐适应光线，林希澜终于把对面的人看清楚了。
　　站在他对面的人果然是孟想。孟想实在很高，特别是这种林希澜靠在人家怀里、脚软站不稳的情况下，尽管他应该是正在看着自己，然而浓长的眼睫一覆下来，几乎就分辨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你……”见孟想迟迟没有作声，林希澜正想说点什么，没想到石门又被推开，是两个人的跟拍摄像都跟了进来。
　　这下是真想说什么也没辙了，孟想后退一步，林希澜也只好悻悻地松开手。
　　借着孟想手里手电筒的光芒，林希澜本想找自己的手电筒，结果总算让他发现了节目组在这里的布置——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啊”，一边蹲下摸索着、先把地上属于自己的手电筒捡起来。
　　他的手电筒是滚落的过程中电池掉了出来，这会儿安回去还能继续用。等林希澜手电筒的光芒也亮起来，这山洞瞬间就变得亮堂了许多。
　　林希澜举着手电筒对准石桌，发现上面摆着一个木制的大圆球，底下还垫着一张纸。
　　这张纸大约就是类似说明书的东西了，林希澜将纸展开，才知道原来这大木球还不是最终目标，是需要两个人配合，你往这边拧几下、我往那边拧几下，才能打开机窍，取出里面的“特别版信物”。估计这也是节目组为了加强嘉宾们的互动，才做下的布置。
　　他把木球递到孟想手里，指点他说：“你先往左拧三格，再往右拧五格，别管我拧了几格，但咱们发力的开始和停止时间点要一致……”
　　机关“咔咔”地开始走动之后，林希澜才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跟孟想不是一个队的！这球拧出来，他该怎么分？
　　分球是难题，拧球也不容易，林希澜手上出了汗，木球表面又相当光滑，他拧了两下就有点儿使不上力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干脆把外套脱了——他今天穿的是套蓝白相间的运动装，因为怕岛上冷，挑的是皮质加羊羔绒的料子，这会儿正好用来增大摩擦力——他摸着外套平整一点的地方，将它展开裹在大木球上面。
　　结果外套一脱，他里面就剩一件挺薄的T恤了，地下山洞幽深苦冷，林希澜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对面的孟想抬睫看了他一眼。
　　林希澜让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好像自己故意在他面前脱衣服勾|引似的……他提高了声音、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个，我喊三二一咱们一起使劲儿啊，三、二、一——”
　　随着两人一齐使力，木球井然有序地层层裂开，咕噜噜地，从里面滚出一个比普通“信物”更为精致沉重的小球来。
　　林希澜蹲下捡起来小球，拍一拍上面的浮灰，想了想还是把它递给孟想：“喏，这个给你。”
　　孟想没接：“这是你先找到的。”
　　“我只是先进了山洞，要不是你来找我，我根本都发现不了有这些。”林希澜鼓了鼓脸，“就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嗯？”
　　孟想对着小球，有些迟疑：他固然不想要，但他代表的也不止是自己，而是一整个队伍，万一他让出了这个小球，影响的是整个队伍的成绩怎么办？
　　林希澜应该是看出了孟想的犹豫，又把小球往前一递，强行塞到孟想手里——肌肤相触的瞬间，孟想手里的手电筒被带得一晃，却是照到了林希澜的胳臂。
　　孟想刚回国的时候、就看过林希澜商业街大屏里的护肤广告，知道他皮肤好得很，这会儿微茫光线下看，看他露出来的胳膊果真是光洁细腻，跟一块白豆腐似的，只是偏偏手肘外侧有一小片斑驳的暗红，在洁白泛粉的关节处格外明显。
　　光线实在不佳，孟想伸手卡住他的手臂，拉近了看，才发现确实是红肿破皮了，那暗红色便是肌肤绽开、丝丝缕缕的血丝，再把T恤袖子往上撸，还能看见林希澜左边肩膀附近也有一片青紫。
　　林希澜半边手臂暴露在空气里，眼看着孟想又要把他T恤朝下扯、露出右边肩膀察看，赶紧的一把抓住孟想的手，说：“应该是刚才滚进来时撞的，还、还好，不疼！哎哎哎别拽了，摄像机都拍着呢……”他另只手捂住自己肩头，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闺秀，耳根泛红，压低声音，“等录完了回去再看。”
　　孟想才意识到有摄像机的存在，手上一顿，总算是收了手。
　　他眼神微暗，虚虚握了握手里的小球又松开：他记得林希澜怕黑又怕鬼，以前寝室里半夜上厕所都要一路小跑来回，方才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这么久，不知道有多难熬。
　　林希澜见孟想松手，刚吐出一口气，手里又一重，不知道被塞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展开掌心一看，是那个“以一敌五”的重量级小球。
　　他张了张嘴：“给我的？”
　　孟想“嗯”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掌虚虚拢住他的手，稍一用力，促使他手心合拢，将那枚小球握在手心。意思很明确：就是给你的。
　　“我不能要，”林希澜说，“这球算是你找到的，而且说好了我报答你嘛……”
　　他喋喋不休地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身上一暖。
　　孟想脱了自己黑色的运动外套，披到他身上。甚至就着他手举着小球的姿势，强行将外套拉链拉上，一直到顶着下颌才停——孟想的身形本身就比林希澜大出几个size，这会儿居然轻轻松松地把他整个上半身都裹了进去。
　　做完这件事，孟想又拾起旁边林希澜那件之前用来增大木球摩擦力、又被丢到石桌上的外套，说：“这件脏了，比较方便出去摸爬滚打，借我穿下。”
　　林希澜这才发现孟想刚才一串动作的居心险恶：他上半身全被圈在宽松的外套里，这么昏暗的光线下，想准确找到袖筒、伸出手来都要费一番功夫，更何况是短时间内反抗或阻止对方的行动了……
　　或许是林希澜瞪圆了眼睛、奋力扑腾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孟想也唇角微翘，眼里染上一丝笑意。
　　“那么想报答，”孟想将林希澜的外套挂在半边手臂上，随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可以等出来以后换种方式。”
　　+
　　录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希澜拿到了最重的一颗球，成为他们这组的头号功臣。而孟想选择折返回防空洞，几乎是地毯式地搜索过去，又弄到了角落里的三颗普通小球，算是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们队伍的损失。
　　最后是林希澜所在的“勇者组”获胜，之前那个因为姨妈痛提前上去的女嘉宾，因为休息过已经缓过来了，脸带薄红地上前和林希澜道谢。
　　林希澜被围着起哄，夸他又厉害又有绅士风度，然而他却没怎么听进去，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智者组”的方向上——孟想可能是太着急弥补队伍，踩进一个陷坑的时候脚崴了，走出防空洞时都有点儿一瘸一拐的。
　　孟想这会儿正坐在节目组临时找的塑料凳上，伸直了长腿，让随行医护人员给他做简单的处理。他随意地偏过头，正好撞上林希澜的视线，顿了顿抬起手，远远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看你俩一天了，”张皓然摸着下巴凑过来，说，“你俩总眉来眼去什么呢？”
　　林希澜赶紧收回目光，冷漠地说：“雨女无瓜。”
　　张皓然更来劲了，他还有了新发现：“哎，你们俩怎么下一回山洞，连衣服都互相换了，找个球需要脱衣服吗？”
　　林希澜脸更红了，说：“要你寡！”
　　+
　　录制结束后，全员乘坐快艇、回去附近岛上的一座酒店。别看他们录制的地方是荒岛，但距离不远就有一座度假胜地的岛屿，岛上旅游业发达，酒店也都是有星级的豪华酒店，只是换了座岛屿，手机也有信号了、WiFi也连上了，整个节目组仿佛都重新回到了人间。
　　林希澜刨了一下午山洞，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他开了套房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给浴缸放水。
　　整个浴室渐渐弥漫起奶白色的水蒸气，自带的香薰熏得人陶陶欲睡，林希澜一直到开始脱衣服，手里抱了件沉甸甸的黑色外套，才清醒了一点：他跟孟想的衣服还没有换回来！
　　孟想回到房间，先接了个电话、处理了某些方面的事情，等一站起来，才意识到浑身筋骨酸痛，最好去洗个热水澡。
　　然而他刚开始放水，房间外的门铃响了。
　　林希澜站在门外。
　　“抱歉，忘了还你衣服了。”林希澜这么说着，忽然有点不安：或许他应该把衣服送去干洗再还？哪有这样直接用完就丢，太欠礼貌了！他抓紧了衣服，“你是要洗澡吗？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想到，你先洗吧，我拿去楼下干洗好了再还给你……”
　　孟想垂眼看着林希澜。
　　林希澜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淋淋的，松松套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浴袍、趿拉着酒店拖鞋就来了。滴着水的额发挡在眼睛前面，浑身散发出一股蒸腾着沐浴露味道的甜香热气，浴袍领口敞着，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他深可积水的锁骨、雪白里洇出潮红的大片肌肤。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但，确实没有丝毫设防。
　　“不用了。”孟想隔着衣服拉住他的手腕，轻轻往房间里一带，“不是说要报答我吗？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回来了！谢谢大家等我，为了报答以后会努力日更的（握拳


第13章 chapter13
　　接近晚上十一点，酒店落地窗外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海浪拍打在礁石上，高大的热带树木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一切宁静而温柔，世界仿佛跟着陷入睡眠。
　　林希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来的时机不是那么恰当——他跟孟想随便谁换个性别，要是被拍到了，明天娱乐版头条就必定是《xx＆xx深夜研读夜光台本，激情x小时缠绵未出》……
　　再加上孟想拖着他手腕拽他进去、宣称“不是要报答吗”的行径，就更让人浮想联翩、心潮起伏……
　　好吧，面对正直地扔出一管药膏让他涂的孟想，林希澜不得不承认，浮想联翩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
　　“怎么没带你那个药油？”
　　“看行程只去两天，以为不会有什么状况，这是本来就扔在行李箱的。”
　　“啊……也对。”
　　虽然是自己起的话题，但林希澜很有点心不在焉。
　　为了上药，孟想还是先去洗了个澡、披上浴袍才出来。对方187的身高恐怕180都是腿，林希澜一蹲下，那两条笔直又漂亮的大长腿格外晃眼，林希澜心虚地视线上飘，又看见孟想那张略微垂着黑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
　　比赛的时候粉丝论坛有云“孟想光靠脸就能稳出道”，如今三年过去，饶是已经见过娱乐圈里的无数俊男美女，林希澜依然觉得孟想是他见过的、最出类拔萃的气质美人之一。
　　甚至可能都没有之一。
　　黑发、黑瞳、白肤、大长腿，最特别的是那通身气质，冰冷又通透，像春日冰山脚下的一汪湖泊。
　　也不枉当年颜狗的自己一见之后念念不忘，抓紧机会把单纯的大帅哥拐回自己窝里……
　　脑子里走神，手上就有些潦草，等林希澜反应过来，药膏已经黏黏糊糊地抹到了孟想小腿上那些尚未受伤的地带。
　　“抱歉抱歉，我手太笨了……”林希澜耳根泛红，怕被误以为自己趁机吃豆腐，忙不迭道歉。
　　“就这样吧，反正已经涂过一遍了。”孟想倒是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豆腐可吃，略一躬身，伸手捉住林希澜慌里慌张试图补救的手，把他整个人往上一拽，“到你了。”
　　被略显强势地抵在沙发深处，用药膏涂过擦伤的手肘，眼见着浴袍领口又被往下拉开、露出半边圆润肩膀，林希澜有点慌张：“不用，我、我自己来就可以！”
　　“自己来什么？”孟想嗤了一声，黑眸沉沉，“你有药吗？自己够得着吗？”
　　……没药，够不着。
　　孟想的打击着实精准，林希澜不得不乖乖闭嘴。
　　说来也怪，这药膏涂到孟想身上的时候，孟想就能云淡风轻一声不吭，等它抹在林希澜肩膀上、伴随着按摩缓缓揉开，那份清凉就直接变成了一种直冲脑子的辣意，惹得他情不自禁“嘶”“嘶”地倒吸冷气。
　　抖抖抖。
　　孟想淡淡瞥了他一眼。
　　林希澜以为自己要被鄙视了，没想到孟想只是说：“忍忍。”
　　顿了顿，声音里居然还有一丝安慰的柔和：“抹开就不会疼了。”
　　林希澜一怔。
　　紧接着非常惭愧地意识到自己……又在浮想联翩了。
　　——该不会孟想拖他进来，本质就是为了帮他上药吧？孟想伤在脚踝上，抹起药来很轻松，反倒是自己，一个手肘一个肩膀，都是自己不容易碰到的地方。
　　不不，明明现在情况还没说开，自己在孟想心里恐怕还是那个玩弄他、毁他前途的混蛋，孟想应该是出于人道主义才顺手帮他一把……
　　“谢谢，”林希澜抬眼，小心地看他，“你人真是太好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孟想嘴角微微一挑，竟然流露出些许讽刺意味，一个字都没回答他。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吧？果然是吧？！
　　*
　　令人窒息的安静里，还发生了一件更让人窒息的事。
　　林希澜的肚子叫了。
　　*
　　“咕噜噜”连着响了好几次，让人想抵赖都无从下手，林希澜满脸通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豁出脸不要了：
　　“哈哈哈这都十一点多了咱们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呢！这么晚了出去吃不方便，省得折腾，不如我叫客房服务送点吃的上来，就留在这一起吃吧？”
　　在中国传统文明用语中，99.9%都会是主人对客人说“天色已晚，不如您留下吃个饭再走？”，而不是客人哈哈哈地对主人说“不想折腾，不如我就留在这一起吃吧！”……
　　作为那死不要脸的0.1%，尽管林希澜内心小人已然羞愤欲死地捂住了脸，但表面上还是借着混迹娱乐圈数年的经验，矜持地绷住了表情。
　　——在看见孟想的神色之前，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人家孟想其实也没做什么冷笑轻蔑表情，仍是惯常的淡然冰山脸，但只是稍微抬起眼睫看了他那么一眼，林希澜就感觉自己的内心小人被看穿了似的，光秃秃地瑟瑟发抖——
　　好在药已经抹完，孟想收起跪在沙发上的一条腿，后退一步站直了，拧着药膏盖子说：“你点？”
　　这就约等于同意了！
　　林希澜点头如捣蒜：“我点！”
　　*
　　林希澜打通酒店的客房服务电话，一问菜单，因为时间太晚，热食不多，倒是海鲜冷餐还有不少种类可以点。
　　林希澜记得孟想喜欢吃虾，因为当年每次食堂做了虾，哪怕剥壳要费去很多时间，孟想也会难得坐下来慢慢吃。
　　于是点了一份芝士焗虾，一份白松露扇贝，两份意面，外加两份法式洋葱汤。
　　餐食送上来，摆了满桌子，林希澜虽说饿了，吃的速度也并不太快，反而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吃快了不好消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非这么死活也要留下来不是没有目的：
　　“孟想，你签公司了吗？”
　　平时在片场孟想孤零零的连个助理都没有，就叫人看着有些难受，再加上前两天的热搜事件更是暴露问题：就不说那种颠倒黑白、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级公关团队了，那时候哪怕有个小公司，能替孟想发发声明、律师函，也不至于凭空让他一个人晾在那里，被网友辱骂上几万条。
　　孟想果然埋头吃虾，抽空说：“没有。”
　　“没签的话，我替你推荐几家吧？”林希澜很快接话，有点热切地说，“我现在在的这家不行，不过我知道几个靠谱的，老板人也厚道，我帮你牵线……”
　　“不用了。”
　　林希澜顿了顿：“你要是不放心我，你亲自去考察过了再决定也行，我这只提供参考。”
　　“不用。”孟想又说了一遍。
　　“……哦。”林希澜只得放弃，落寞地拿叉子戳虾，戳戳戳——当年的孟想虽然也是冰山美人、高岭之花，但起码心思还是好猜的，行为做事也有逻辑可循……可现在这个，防备心厚得堪比城墙，阴晴不定、拒人于千里，偶尔流露一丝温柔又立马收回，好像生怕被他抓到什么把柄从此黏上甩不脱似的……
　　好吧，回头想想，孟想会变成这样也不是没有理由。
　　于是只好继续戳戳戳，把盘中虾当作当年偷他手机的敌人！
　　*
　　有时候真要佩服直男的敏感度。
　　吃到一半，张皓然发来微信：“我越想越不对，你跟孟想肯定有猫腻！”
　　林希澜正好没胃口，懒懒地回：“都不熟成那样了，能有什么猫腻？”
　　张皓然不屈不挠：“因为我想起来了，你俩比赛时是一个寝室的，后半程简直形影不离，按理说你俩熟才是正常的，反倒这种躲躲闪闪，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才不正常！”
　　林希澜：“……”
　　张皓然：“你有什么情况跟哥说啊，哥都跟你分享过那么多八卦了！”
　　果然，八卦者，人恒八卦之。既然享受了这位浓眉大眼却热爱八卦的哥提供的一手瓜，就也要接受自己成为他的“瓜田”内容之一。
　　张皓然：“我要了啤酒，找你去喝点？”
　　随后发来一张“达成共识”的表情包。
　　林希澜吓得手一抖，怎么就达成共识了！节目组安排食宿，张皓然就住他隔壁间，一来敲门就能发现他不在。林希澜忙打字：“你别来了我要睡了！”
　　“睡这么早？吃饭了吗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再次被林希澜态度激烈地拒绝，张皓然灵性地一顿，“哦，原来你没在自己房间。”
　　紧跟着一个“打扰了”的表情包。
　　又一个“祝性/福”表情包。
　　林希澜：“……真没有！！！”
　　眼看林希澜发个微信都能发得脸颊涨红呼吸急促，上面明晃晃的“张皓然”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孟想撂下筷子，显得有些冷淡地问：“吃完了吗？”
　　“哎？吃、吃完了……”林希澜本来也吃得有一口没一口，见孟想这么说，明显是要送客的意思，无措了一瞬间，开始埋头收拾桌上的碗筷，“我收拾完就走。”
　　孟想还想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
　　林希澜听着他接起手机，电话那头是个磁性的年轻男声：“……终于打通你电话了！”
　　林希澜怔了怔。
　　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对面那个人，依稀叫的是：……孟少？
　　*
　　“什么时候到的国内？”
　　站在高层酒店的落地窗前，孟想问电波另一端的人。
　　“今天上午，怎么给您打电话都打不通，我刚倒时差睡醒，想试试再打一遍，没想到这回通了。”对面还打了个刚睡醒的哈欠。
　　“那时候我在录节目。”
　　“对，忘了老板您回国当明星了，”对方笑嘻嘻地说，“不能随时打扰。”
　　“不是说过么？李斯特。”孟想有些无奈，压低了声音，“不是当明星，只是特殊情况。”
　　“跟您开玩笑的，”李斯特笑眯眯说，“孟少您被国内的小狐狸精勾得为爱返乡，连我都被叫回来协助，要是您真从此踏入娱乐圈，以您的条件走上巨星之路是没问题，咱们公司可就要走下坡之路了——”
　　中华传统语言博大精深，“狐狸精”实在是个源远流长、生动无比的比喻词，连李斯特这个半洋鬼子都能运用自如。
　　孟想冷冷地说：“注意用词。说正事。”
　　李斯特也不含糊，几乎立刻收了玩笑语气，正经汇报起工作内容来。
　　孟想听得认真，时不时质询或者提醒一两句，目光原本漫无目的地落在玻璃窗上，却因为注意到玻璃能恰好反射出室内情形而稍稍出了神。
　　……！
　　“等等，”孟想声音发紧，急匆匆道，“剩下的明天说。”
　　只撂下这么一句，孟想就按断了电话。
　　原因无他，本来应该好端端待着的“狐狸精”本“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滚到了地上，身子蜷得像虾米，光洁的额头上全是水色的冷汗。
　　*
　　被疼痛折磨的恍惚间，林希澜看见孟想在他身边跪下来，跪得不是地方，刚好错过了沙发下的羊绒地毯，膝盖接触地板“砰”地一声，林希澜听着都感觉疼。
　　“你怎么了？”
　　林希澜无力回答，只勉强动了动捂着身体部位的手。
　　“胃疼？”
　　也不用林希澜回答，反正已经在他面前疼过一次，而且今天本就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饭，刚才吃的又是冷的海鲜……他相信孟想的分析判断能力。
　　“我这边没胃药，”孟想踢开碍事的茶几，把他抱到沙发上，“你想去医院，还是我去买药？去医院说1，买药说2。”
　　虽然知道这是孟想怕他说不出话，但林希澜痛里还有余裕觉得好笑：孟想当自己人工客服呢？嗯，平时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是挺像AI本I的。
　　“我房间有，在沙发上那个包里……”歇了一会儿，林希澜还是能说话的，尽管听上去气若游丝，“房卡在、在我兜里。”
　　孟想于是把他两边兜都摸了一遍，酒店浴袍大敞四开的，期间无意摸到肉若干次，不过现在谁都没心思关心这个。
　　摸出了房卡孟想还没第一时间走，而是去厨房烧上了热水——酒店水热起来很快，这样等回来时，林希澜差不多就能喝上刚烧好的热水了。
　　林希澜一个人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想，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没变，比如这种不动声色却细致入骨的耐心……
　　*
　　林希澜在楼下为孟想悄悄点了个赞的同时，楼上孟想刚从他房间翻了胃药出来，并急匆匆地和闻声出来的邻居撞了个满怀。
　　“林希澜，我就说你刚才不在房……”等抬起头，看清了面前人冷淡又略带别扭的脸，张皓然眼中的八卦之芒骤然一亮：
　　“哈OVO！”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
　　感谢雁野小天使和酱酱酱酱酱小天使的雷，破费了555
　　本身很不喜欢用手机码字，手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排版、标点符号都很容易出问题，也容易有错别字，强迫症很难受T T 但眼下实在没办法了，先用手机码着，等有电脑了会再修一下的T T
　　谢谢大家等待，会努力码的，鞠躬QAQ


第14章 chapter14
　　痛……
　　林希澜蜷得像只虾米，还一个劲儿地往沙发深处蹭，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丝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
　　虽说将近十小时没吃东西，但也不至于痛成这样，而且是吃过东西之后才开始的，说不定跟酒店的食物也有关系。
　　不过，虽然疼得要命，他好歹有理由跟孟想在同一屋檐下多待一会儿了……哪怕得知当年的真相之后，关于要怎么面对孟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是一团乱麻。
　　歉疚，懊悔，像蛊虫一样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尽管他可以为自己开脱说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是他给当初的凶手递了最锋利的那把刀，再诛心一点，要不是孟想当年误以为背后的人是他，说不定也不会连辩驳都懒得，退赛出国得那么干脆利落。
　　——哀莫大于心死。
　　何况，孟想当初肯被他拍，那是种怎么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既然拍了人家的照片，却没尽到保护的义务，还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表达自己的无辜？
　　林希澜流了一身的冷汗，往沙发里侧又拱了拱，还是冷得发抖，感觉不到一丝热度。被疼痛一折磨，脑子就更加昏昏沉沉，还想着以后要怎么办……？
　　冲上去解释，等于直接戳人家伤口，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什么都不说努力补偿？事实证明孟想防备心高得一批，并且有充分的依据怀疑他不怀好意。
　　而且、而且——当年不过是意乱情迷下的一个吻，他也没有证据说孟想不是直男，裸|照虽然是假，监控录像可还是真的。
　　说不定人家正对他的纠缠感到困扰，反复无常的态度也是因为偶尔心软、又马上想到“不行，不能给那家伙希望，否则会变本加厉缠着自己！”
　　……卧槽，怎么越想越合理！
　　房门“滴滴”两声，是用门卡划开门的声音，对方的脚步却没急着过来，厨房一阵声响，令人安心的水流声跟着响了起来。
　　林希澜整个人都快被愧疚感淹没了：
　　他还在这想什么多了独处时间呢，结果又是劳累孟想跑上跑下一大通。
　　三年过去了，他哪有什么自以为是的进步，还是笨得要死，带给孟想的，除了麻烦就是麻烦。
　　*
　　孟想端着热水杯出来，就看见林希澜拱啊拱的，整张脸都快埋到沙发角落里去了。
　　……什么逻辑，憋死自己就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他这个姿势，孟想只好单膝跪上沙发，把人从缝隙里捞起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吃药了。”
　　林希澜眉心蹙得很紧，长长眼睫一抬起来看他，居然是眼泪汪汪的，剔透的眼珠浸着水，像黑珍珠浸泡在一汪水银里。
　　可怜兮兮得很。
　　孟想倒有些茫然了：他不记得林希澜有这么脆弱怕痛，怎么撒手一会，还给疼哭啦？
　　不过林希澜这边泪汪汪湿漉漉的，居然一点都不作，也不喊痛，乖乖偎在孟想肩膀上，被水杯抵开唇缝，被喂水、吞药，连孟想因为动作不熟练、漏了一些水洒到他衣襟上，他也只是轻轻抓了抓领口，毫无反抗的表示。
　　孟想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下，手指无声握紧水杯，片刻后才低眸看他，问：“药大概多久起效？”
　　语气好像没什么起伏啊。
　　林希澜丧丧地想。
　　就很像AI在讲话。
　　“不用多久……”林希澜小声说，“但我怀疑可能也跟吃的东西有关，因为我是吃了东西以后才……”
　　“为什么不早说？”
　　这时候的语气，又好像没那么像AI了。
　　“因为你看着没什么问题……我想先试试吃药管不管用，如果吃药有用的话，”林希澜喘了口气，“就不用，不用费事折腾了。”
　　很合理的懒人答案。
　　但AI听了明显不太满意。
　　有多明显呢？就是都懒得跟他说话了，直接把水杯往边上一推，一手穿过颈后、一手穿过膝下，干脆利落地把他横抱了起来！
　　“哎？”身体骤然腾空，林希澜本能挣扎，拖鞋都甩丢了一只，“干、干嘛？”
　　“送你去医院。”AI淡淡地在头顶说。
　　以林希澜现有的力气，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还把另一只拖鞋给甩丢了。
　　……不应该欺负人家叫人AI的，机器人哪有这么暖和的肉|体？林希澜偏过脸，小声地说：“谢谢……对不起。”
　　汲取着人家胸口滚烫的温暖，他这下彻底被一种酸楚的情绪淹没——明明在孟想那，他应该还是那个做出过十恶不赦伤害他事情的超级反派，但此时此刻，却仍然愿意抱着送他去医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也不要那么善良，清醒一点啊啊啊……！
　　他正满腔满腔的羞愧酸涩和自我厌弃，头顶忽然被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头发。
　　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什么情绪都揉散了。
　　*
　　孟想给林希澜换了衣服，抱他下楼叫车，去了海岛上的一所小型私人医院。
　　“食物应该是有点问题，比较刺激肠胃。”手从点滴瓶上挪开，医生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但你肠胃也确实是太弱了，平时要注重保养。”
　　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小床上的长腿帅哥：“像你男朋友，他就没什么问题嘛。”
　　度假海岛民风开放，医生见多识广，何况他俩深夜这么衣衫不整地抱着求医，会被误会倒也正常。
　　林希澜有气无力地说：“不是我男朋友。”
　　孟想手撑在身后，闻言淡淡扫了他一眼。
　　“哦？”医生眼睛一亮，握着小本本兴奋地转向孟想，“后续情况得多观察观察，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这么说怕你记不住，咱们加个微信吧……”
　　“……是，是我男朋友！！”林希澜悲愤不已，“闹别扭呢感觉不到吗？！有什么注意事项，来，加我本人微信！”
　　“哦，”医生说，“其实也没什么，我手机要没电了，给你写本子上吧。”
　　林希澜：“……”
　　林希澜：“…………”
　　这么折腾一回，林希澜真感觉自己要奄奄一息了，病房窗外乌沉沉一片，他的冷汗涔涔浸透枕巾，把被子团巴团巴抵在胃上，又感觉身上其他地方发冷，难熬得要命。
　　他睁开一点眼睛，正好对上孟想的视线，两人都是一怔。孟想嘴角还勾着一点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他。
　　“我怕他骚扰你……”孟想先移开视线，林希澜只好跟在后面心虚地抹黑人家医生，“病房里就要微信，看着不靠谱。”
　　“我没想给。”
　　孟想顿了下，又转回来看他苍白脸色，过来坐在他床边说：“还疼？”
　　“点滴都打上了，疼也没办法啊。”医生已经给林希澜换了对症的药，“再等会儿，可能药效起来就好了。”
　　林希澜觉得自己此刻皱成一团的脸一定很丑，扯起被子把脸蒙住：“我这边没事了，你……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呜……”
　　最后一声，听起来完全是疼得绷不住了，小动物一样细碎的呜咽。
　　……
　　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掀开，一只手探了进来。
　　林希澜一僵。
　　他身上穿的还是孟想的衬衫，黑色的棉麻料子，比他的尺码大一号，原本就有些松松垮垮，这会儿对方的手掌一覆上来，好像衣扣缝隙间的软肉也被一并摸到了……
　　“你干、干什么……”林希澜结结巴巴地说。
　　孟想是从他身后贴上来的，一条腿跪在床上，手覆在他肚子上，整个人便弯着腰、好像把他捞在怀里一样的姿态。
　　“……我小时候，”孟想撇开视线，也不是很自在，“肚子疼，我爷爷就会这么给我揉……要是不管用我就拿开。”
　　“管、管用！”林希澜也顾不上要脸了，可怜兮兮地说，“先别拿开。”
　　就算揉的作用不大，这么柔软滚烫的手掌起码也能起到个暖宝宝的作用，没有不管用的道理！
　　既然要长期作战，孟想临时这个姿势绷起来就很累了，他踢掉鞋上床，长腿抵着林希澜的后背，手掌继续贴着薄薄的一层衣料、给林希澜暖胃。
　　熨帖的热度，自小腹缓缓流淌到四肢百骸。
　　“药效起来了就告诉我。”孟想低声说。
　　“……好。”
　　林希澜觉得自己不应该睡得着。
　　如此良辰美景……好吧，外面渐渐地月隐云晦，明天一早很可能要下雨……如此难得的独处时光，他们已经有好多年没这么亲昵、安静地相处过……他理论上无论如何都应该睡不着的啊？！
　　但或许是折腾了一天，他从身到心实在都已经到了疲惫的临界点；又或许是窗外的风声太凄清，衬托得室内太暖和；又或许是身后人身上漂浮的冷香太让人安心……
　　不记得药效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林希澜不知不觉地沉沉睡了过去。
　　*
　　林希澜睁眼时，被自己的姿势吓了一跳。
　　孟想睡在他床上这不奇怪，谁让他睡得那么死、也没告诉人家什么时候不疼的。但此时两个人正靠在一起，林希澜的脸抵在孟想胸口，孟想的下巴贴着林希澜的脑袋。
　　自己的一只胳膊，甚至还大喇喇地搭在人家腰上。
　　浑身暖洋洋的，几乎回忆不起来昨晚还那么要死要活痛过的感觉。
　　林希澜呆呆地，一动也不敢动。
　　医生推门查房，还是昨晚那个金丝眼镜，他一看见这两人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当即“啧”的一声。
　　看林希澜的眼神活脱脱是“就知道你这个作逼没说实话”。
　　林希澜：“……”
　　有人进来，孟想自然也跟着醒了。林希澜知道他刚睡醒时自带迷糊buff，赶紧的后退撤出，坐直了假装去摸床头的苹果，孟想好像也就没注意到一开始二人的姿势，让林希澜暗戳戳松了一口气。
　　……
　　外面果然已经下起了雨，噼噼啪啪，将岛上的沥青公路都砸得溅起白色水花，水汽弥漫，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片灰白色调中。
　　林希澜被抱下楼的时候意识都不怎么清楚，当然也就没带手机，而孟想手机又没电关机了。
　　等借到医生的充电宝、将孟想的手机开机之后，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他们还记得节目组订了次日一早回国的航班，于是孟想拿手机打电话回去，问他们走了没有。
　　“没走呢，整个航班都延误啦！”女编导略带着一点口音回答他，“你现在在哪儿呀，多久回来？”
　　孟想：“医院，这就回去。”
　　“哎呀，怎么去医院了？你记得借把伞再回来，别着凉了哈！对了，你看到林希澜没？”女编导抱怨说，“你都不知道，早上找你们两个都快急死了，一个两个电话打不通，张皓然个嘴上没把门的还说你们俩私奔去了！”
　　林希澜＆孟想：“……”
　　“唔，林希澜他，”原本正常的话，在此情此景下不知为什么、要说出来变得格外艰难——
　　“他现在跟我在一起。”
　　对面：“……”
　　孟想：“我们马上……”
　　“都弄进医院啦？！”
　　话还没等说完，听筒另一头换上了他们熟悉的、浓眉大眼八卦爱好者兴奋的声音：
　　“不是我说，孟想你技术也太差了吧！”
　　“……”孟想一僵。
　　小机器人仿佛宕机，好几秒都没给出回答。
　　“张、皓、然，”林希澜夺过手机，咬牙切齿地下达封口令，“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昨天孟想在房间门口碰到张皓然时，已经随口说了是替林希澜拿胃药；这会儿张皓然这么说，也多半是心知肚明地拿他俩开涮……
　　但、但是，凭什么他们俩进医院，就得是“孟想你技术太差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呀


第15章 chapter15
　　飞机起飞时间暂定到下午两点，林希澜和孟想回酒店去提行李，节目组暂时在机场的一家咖啡厅歇脚，女编导落了充电器，正好回来酒店顺路接他们过去。
　　于是她全程见证林希澜从孟想房间提了自己的手机、自己的浴袍出来，又把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换下，打包好之后迟疑着问孟想：“我洗了再还给你行吗？”
　　孟想双手抄在衣兜里，说：“随你。”
　　于是等他们抵达机场咖啡厅，林希澜看见女编导宛如一只归笼的鸟儿，归心似箭地扑向张皓然那桌。
　　“……你说的……真的！他俩绝壁有一腿，绝壁！我拿我的发际线保证！”
　　听得出努力压抑过了，却仍然因为过于兴奋的音调而被林希澜听了一耳朵。
　　林希澜：“……”
　　你的发际线知道你做了这么轻浮的赌注吗=_=。
　　*
　　节目组浩浩荡荡一大帮人，没全买到头等舱机票，不好都进vip休息室，又因为起飞时间还早，大部分人还想凑在一块儿聊天八卦什么的，于是一拍即合，来了外面这家咖啡厅。
　　他们一群俊男美女，衣着光鲜，还有人扛着摄像机和其他设备，吸引了咖啡厅内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林希澜跟孟想来的最晚，只能挤剩下的比较靠边的一张小桌，地方不大，对面又坐了一对女明星，他俩只好挨着坐下，稍不注意腿都要碰到一起。
　　听说林希澜进了医院，众人围着他好好关心了一把。林希澜一开始还认真回答，后来发现来问的十个有九个往孟想身上瞟，还旁敲侧击问昨晚的细节，他就有点恼羞成怒地闭了嘴。
　　“澜澜，怎么不说啦？”坐对面的女明星之一雪肤酥|胸大|波浪，托腮笑眯眯地逗他。
　　林希澜：“你们只想知道我的八卦，根本不是真的关心我！”
　　他的“TAT”控诉脸把这位美艳女明星逗得花枝乱颤，而他们对面的另外一个，正好是录节目时跟林希澜分到一组、又因为姨妈痛中途退场的那位女明星，名字叫做蒋依。她此刻刷着微博，清秀的脸上倒是带了点忧愁，抬眼看向林希澜：“你们那个剧，拍得怎么样了？”
　　“还行……”林希澜谨慎地说，“怎么啦？”
　　“又一个耽改剧宣了，说明年夏天播，那是不是要跟你们撞档啦？”蒋依因为录节目时受了林希澜照顾，对他比较有好感，也就跟着担心起了《大明侍卫上位记》。
　　她把手机推过来，林希澜看是一个热搜，标题是#明日劫官宣阵容#。
　　点开热搜，“明日劫官方微博”一口气发布了概念海报、主角双人版定妆照和单人定妆照，《明日劫》本身就是耽美小说界的大ip，玄幻背景，概念宏大，书粉无数，而这次官宣的两位主角分别是秦昱和李澄然，也都是当红小生，眼下官博评论已经破了五万。
　　两位主演用着提前准备好的精美文案转发，还有一些知名度略次于他们、但也颇有流量的明星转发夸奖，很可能是还没官宣的配角演员。
　　“嗬，全流量阵容啊。”那位美艳女明星也凑过来看了一会，“他们可都不便宜，资方下血本了吧？现在资本可真是盯准了耽改咯。”
　　蒋依会担忧，估计也是被这么大的声势给震住了。林希澜看着其实也有点儿羡慕，不过他羡慕的倒不是这些。
　　当初《大明侍卫》官宣的时候，剧组其他人都名声不显，转发宣传的人里面能抗热度的就他一个。虽然以他的红度，一个人粉丝做的数据就能抗衡“明日劫官博”，但他的宣传微博下面，也不乏粉丝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做傻事、不要给糊比抬轿巴拉巴拉。
　　要是孟想当年没出那样的事，以他的条件，到现在应该也会很红了吧……
　　美艳女明星嘴快，指甲划拉着海报说：“我感觉李澄然不适合玄晴这个角色啊，他太女气了，反倒是你比较贴。澜澜，他们怎么没找你演？”
　　林希澜拿小勺子搅着咖啡，低头说：“找过我啊。”
　　“诶？”对面两位美女明星同时吃惊地看过来，“那你怎么没接明日劫，接的什么……大明侍卫？”
　　……现在是自动认为明日劫比小侍卫强了啊。
　　林希澜笑了下没说话：他能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接耽改，是看见剧本上面的拟邀名字才改的主意吗……
　　“孟小哥，看见没，”美艳女明星自来熟地拍了拍孟想放在桌上的手，“一念之差，你的对手戏演员很可能就不是你旁边这个长得又帅、又红得发紫的宝藏男孩诶！要珍惜！”
　　“袁姐，”林希澜让她夸得有点羞耻，而且他不想让孟想有压力，“别这么说……”
　　孟想不动声色地抽开手，淡淡说：“如果不是他，那也很可能不是我。”
　　……？
　　林希澜愣了一下，正想问孟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袁姐”的手紧跟着又抓了上去：“你说的什么意思呀，姐怎么听不懂？”
　　孟想嘴角极小弧度地抽了一下。
　　捕捉到这一幕的林希澜，因为联想到某个可能、而额头默默降下三根黑线——
　　袁姐该不会……在趁机吃孟想豆腐吧？！=_=
　　*
　　林希澜临时编了个让孟想陪他上厕所的理由，把孟想从袁姐手中解救了出来。
　　“咳……我以前跟袁姐拍过戏，她就是喜欢逗逗小年青，口花花多，不会真的……嗯。”林希澜硬着头皮安慰，“你，你别在意。”
　　孟想正在洗手，转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帮她说话？”
　　“没有……！”林希澜噎了下，“我肯定是向着你嘛，我怕你感觉不舒服。”
　　孟想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被他这波彩虹屁吹得稍微愉悦了一点，一脸淡然不经意地问：“那她逗过你吗？”
　　“逗过，”眼见着孟想一眯眼，寒气四溢，林希澜本能地就把实话全秃噜出来了，“但不是你这种！她对我就像晚辈，平时开开玩笑，就像刚才在你面前那样。对你……可能是因为你特别帅吧。”=_=
　　孟想嘴角欲笑，不过又抿住了，他去一边的烘干机擦净手，林希澜也默默地跟着。
　　又不是小学鸡，上厕所都要陪的借口委实有点蹩脚，他们也不急着出去，打算缓一缓尴尬再走，一时相对无言。
　　咖啡厅的洗手间地方不大，男女厕紧挨着，这时就听隔壁似乎有人刚出来，走到门口被人叫住了，声音模糊地传过来：“哎亲爱的……你不是负责……是不是拍的他？”
　　“对，”被叫名字的女生停住脚，长叹一声，“你不知道他……总之近看更帅，动起来更帅，太绝了。”
　　林希澜眼皮一跳，察觉到什么，一扭头正好跟孟想对视了一眼。
　　另个女孩儿也跟着叹气：“好好一个大帅哥……哎你说，他跟林希澜到底是不是……那个那个？”
　　好歹是公众场合，她们也没敢说得太明目张胆，只用“那个”代替，但圈内人一听便懂。
　　“是吧？昨天明显睡一起了都。本来我还想说林希澜亏了，赌上名气送血拍耽美扶他上位，太傻。”女生说，“现在想想，傻的是我啊！我真傻，真的，钱可以再赚，名声可以再有，这种极品我这辈子可能只能睡一次啊！”
　　……倒是挺想得开。
　　林希澜心知这种传言迟早要有，他也没立场跳出来说“我没包养孟想！”那更要被人认为是此地无银了，这会儿默默听着，还苦中作乐，手欠地撩了一把孟想衣服下摆的流苏，对着看过来的孟想用口型调戏：“行~情~真~好~”
　　孟想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线，不吃他的调戏，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意思是叫他别乱动。
　　“谁说不是？！”隔壁的另一位竟然持相同态度，“我男朋友要是长这样，吵架我自己扇自己！”
　　“哈哈哈就算没钱不红也认了，谁让光看脸就能提升幸福感呢……不过林希澜也很帅，他皮肤超好的……”
　　“又帅又爆炸红，手里还有资源人脉，所以孟想才跟他不跟你呀~”
　　“哼哼，酸了酸了……”
　　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结伴走了出去，徒留话题中心的两人在原地气氛古怪。
　　“……你松手，我不闹你了。”
　　林希澜挣了一下手没挣开，他对孟想正心虚着，也不敢来硬的，只好软绵绵地说：“对不起，害你被误会了，我，我应该事先再跟他们说清楚一点的。”
　　只见孟想喉结滚动了一下——诶，是想揍他么？
　　只是仍然没有要松手的迹象。林希澜微一思忖，干脆断尾求生：“错了错了，我自己扇自己！”带着孟想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碰——百分之九十九能趁机挣脱！
　　“……你干嘛，碰瓷啊？”孟想果然松了手，但脸色明显有些不大自然，薄唇微抿，“不是说不是男朋友？”
　　林希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非要说的话，是有这么个逻辑。
　　前提得是男朋友，才能成立吵架时自己扇自己。
　　林希澜心虚气短地小声bb：“那我……后来不是又承认了吗。”
　　“你说是怕他骚扰我。”
　　孟想一双黑瞳宛如一对墨玉，淡淡看向林希澜。
　　“……那本来也……，”林希澜一瞬间差点儿被他看慌，心跳怦怦地，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本来……她们刚才说的就是段子，谈不上什么逻辑的。”
　　为了防止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反手匆匆忙忙抓住孟想手腕往外拖：“走吧走吧，待这么久，他们该以为我们掉厕所了。”
　　孟想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愣神的工夫，居然被他捉住手，就这么拽了出去。
　　*
　　咖啡厅洗手间不大，整体其实很宽敞，而且走道之间都有高大的花草绿植隔断，五米之外人畜不分，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偷听被发现。
　　等林希澜他们回去，发现袁姐她们果然注意力早就不在“吃豆腐不成”这件事上，而是研究着新近一条窜上来的热搜。
　　热搜叫“明年是最忙的夏天”，名字看着挺清新，结果点开是一个流量比较大的营销号发了个盘点帖子，说最近耽改大热，各路大ip、强阵容的神仙打架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且几乎都预定暑假播出，预计明年会是追星女孩最忙的一个夏天。
　　这个盘点贴引起不少追星少女的共鸣，纷纷在转发评论里展望、吐槽、比较、提前入股，热度上去之后，架也跟着来了——
　　【果然最期待《明日劫》了，原作加持，梦幻全明星阵容，澄澄妈妈爱你！】
　　【只有我更期待《闲敲棋子落灯花》吗？看班底很靠谱，导演拍过《送春风》的啊啊啊啊！】
　　【明日劫班底也不赖的好么~反正都比那个什么侍卫强就是了［呲牙］要班底没班底要阵容没阵容，问就是林希澜红，主演长得帅［摊手］】
　　【呵呵，剧还没出呢，捧一踩一要点脸】
　　【哟，林希澜粉这是知道自家啥都没有恼羞成怒开始人参公鸡了？】
　　【让你要点脸怎么就人参公鸡了，你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脸？！】
　　……
　　热搜底下吵成一团，广场上几乎都是林希澜粉丝和各家流量粉的混战，因为对打太多甚至还被冠以“娱乐圈叶问”的称号——打遍天下武馆啊这是！
　　蒋依她们看得哭笑不得，感慨说当粉丝也不容易，林希澜却看得微微皱眉，给苏龄分享了热搜话题过去：
　　“龄姐，你觉得这个热搜谁买的？”
　　他们行业基本默认，娱乐相关的热搜都是背后有人买上去的——想也知道，网友人再多，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心有灵犀地在同一时间搜索同一个话题，特别是像＃明年是最忙的夏天＃这种复杂的长句热搜，百分百是有人先买了话题，由渣浪推上榜，再视热度决定停留时间的。
　　苏龄效率果然高得可怕，转眼给了回复：“刚查了广场上带节奏最欢的一些账号，ip是泰州的，易睿喜欢用这边的水军。”
　　易睿，刚宣的《明日劫》中主角之一、李澄然的公司。
　　“易睿一向喜欢玩这一套，”苏龄补充，“事前大肆炒作造势，顺便猛踩对手，脏得很。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踩下去。”
　　经热搜这么一闹，不少人都声称《大明侍卫上位记》原著烂、班底差、粗制滥造，全仗着林希澜的红度想捞一波快钱就跑……要是真这么流传出去，给大众形成了这样的固定印象，那《大明侍卫》恐怕就真的再难翻身了——林希澜再红，粉丝力量也有限，能支撑起收视率、网站点击和票房的，终究还是广大的普通路人们。
　　林希澜沉默片刻，问：“那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龄一时间没回复他。
　　“那个，林希澜……！”林希澜一直盯着微信，正刷着微博的蒋依面色惨白，一叠声叫他，“你你你……你们……快看！”
　　又一条新鲜热搜登场，在吸引眼球的标题加持下，以窜火箭的速度迅速登顶了热搜第一。
　　＃林希澜曝光恋情＃
　　［娱记小八：一向以清新阳光男神形象示人的流量小生林希澜，竟与一男子甜蜜共游海岛两天一夜［惊讶］［惊讶］，酒店房间激情缠|绵，出门吃饭大喇喇手拖手，感情好到宛如连体婴，一刻都舍不得分开！更有深夜衣衫不整，公主抱下楼寻医，男神这是酒店SPA做多了体力不支吗？［偷笑］［偷笑］更多独家爆料视频，请关注娱记小八公众号……］
　　这条图文并茂，每条“爆料”都不止有图有真相、甚至有视频有真相的微博，在发出的一瞬间，爆了。
　　这条热搜本身，后面也紧缀上了一个紫红紫红的“爆”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营养液~电脑回来了，先修了下前面几章节的文，今天不保证能更新哦


第16章 chapter16
　　微博主体，是一条视频。
　　海岛酒店门口的灯光亮如白昼，一个男人怀里抱着另一个人，急匆匆地走到门口。抱人的那个穿黑色衬衫、深色裤子，一等一的模特儿衣架子身材，极端显眼。被抱的那个身上披了件外套，脸朝内贴着抱他的人胸口，看不清面容。
　　抱人的男人打了两个电话——即使打电话时候，他也没把怀里人放下来，而是颠了颠、尽量腾出手来。而他怀里那个也有点乖巧，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方便他打电话、也防止自己掉下去。
　　没两分钟男人叫的车到了，车身这个角度好巧不巧把两人身形挡住大半，画面随之一阵剧烈晃动，估计是拍摄者飞奔找角度去了。等画面重新稳定下来，正好拍到男人用身体顶着车门，把抱着的人动作轻缓地放入车后座。
　　那位一直向内自闭、被抱着的人此刻也终于露出了真容。惊鸿一瞥。
　　“哇，怎么拍得那么帅啊。”
　　袁菁菁捧脸感叹。
　　尽管只拍到了林希澜的一个侧脸，但背景是浓稠夜色，酒店大门金光明烂，简直是堪比摄影棚的打光条件。林希澜天生骨相又好，此刻眉宇微锁、匆匆一瞥，那张脸也被映衬得异常俊秀流丽。再加上狗仔镜头清晰度不高，自带滤镜磨皮效果，一个不注意，几乎要被误认成上世纪90年代的港片电影画面。
　　“呵、呵呵……”林希澜挠了挠脸，尬笑。当时他痛得神志不清，根本没闲心去注意外界情况，现在这偷拍等于从客观角度给他还原了那时情形——原来他那时候那么黏人的？！脸贴着人家胸口蹭来拱去，打电话也不肯下来，还、还搂人家脖子……孟想怎么没一巴掌拍飞他！
　　娱记看来也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特地在评论里放了这一幕的静态图，瞬间楼中楼回复上千层：
　　【我竟然从这里get到了林希澜的颜值！】
　　【我也，才发现他骨相这么好，以后老了估计也是大帅哥一枚[舔屏]】
　　【这真的不是拍电影吗？】
　　【没人觉得这张里另一个男的也好帅吗？冰山美人大长腿，我可以！】
　　【楼上的姐妹你走错层了，另一位大帅哥的鸡叫楼在下面！[关进鸡笼.jpg]】
　　【哭辽，人家被偷拍美颜盛世，我被闺蜜偷拍当场去世。】
　　……
　　因为这张图，甚至还上来另一个热度居高不下的热搜#明星被偷拍我被偷拍#，明星被偷拍放的就是林希澜和孟想这次的几张图，而“我被偷拍”则是素人各种眯眼、皱眉、挖鼻孔的抓拍，这话题对比鲜明又风趣搞笑，不少路人都兴致勃勃地加进来互动，发自己被闺蜜、男朋友偷拍的丑照。
　　因为看到有人提“另个大帅哥的专属鸡叫楼”，林希澜没忍住继续翻评论，发现这“娱记小八”又在评论里发了好几张图，包括他们一起从医院出来、看起来像在度假散步的时候；也有两人从酒店离开，林希澜推旋转门时行李差点被卡住，孟想回头帮着拽出来、充满情侣生活感的瞬间……
　　最新鲜的一张，就是林希澜把孟想从洗手间拖出来，两人都戴着鸭舌帽，但手还牵在一起。
　　这张拍得近，他们俩的身高差就显示出来了，抓拍的这个姿势尤其凸显了孟想的身材，衬得他宽肩窄臀、双腿笔直修长。
　　这一张发出不过几分钟，楼中楼层数显示已经有了好几千，林希澜猜测这就是上面提到的“鸡叫楼”，点开一看，果不其然：
　　【这侧脸！这下巴！这肩这腰这屁股这腿！这……！！！我的鸡叫响彻云霄——】
　　【这这这这这……好大！！我水漫金山了，你们随意[鼻血喷溅.jpg]】
　　……
　　然而热赞前几层却让林希澜看得愣了一下，又退回去仔细看了看图才懂他们在说什么——当年也不是没一块儿上过厕所洗过澡，他是知道孟想本钱傲人的，而且经过这几天折腾，孟想的衣服除了换洗、还借给林希澜好几件，临走就只剩一条紧身牛仔裤能穿。
　　他腿又长又直，本来穿牛仔裤也清新好看，结果这张图也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什么，将某个部位拍得格外明显。尽管看得出是尚未觉♂醒的状态，但没觉醒都这么惊人，等哪天真的“摇旗呐喊”了，那、那不是更惹人遐想吗？！
　　【这不就是我梦中的大猛1吗？！居然便宜了林希澜！[自杀.jpg]】
　　【我恨，我好恨，林希澜凭什么！！】
　　【凭人家身材好长得帅，又有钱又是顶流，还能给资源[白眼]姐妹们醒醒，口水收收。】
　　【啊这就是跟林希澜拍耽改的那个吧？好几|把帅的攻，我追了。】
　　【求问那个耽改叫什么名字？不管拍成什么样，就为这两个帅逼我也要看。】
　　【不行我还是心碎太平洋QAQ我看过林希澜的综艺呀，也不是没有帅哥撩他，他在里面表现得就像个不解风情的直男……他真的懂大猛1该怎么用吗？不要暴殄天物嘤嘤嘤……】
　　……
　　林希澜看得面红耳赤，一边按住孟想阻止他看评论，一边火速给苏龄发微信：
　　“分享微博链接[http：//……]姐，热赞第二的评论麻烦你找人清一下！太污了！”
　　稍微冷静了点儿，他又发出第二条：
　　“龄姐，这就是你说的……不能让他们继续踩下去的办法吗？=_=”
　　*
　　隔了一会儿，林希澜才等到苏龄的回复：“不全是。”
　　林希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弄个不全是？
　　“视频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苏龄说，“不过他们让我花钱买爆料压消息的时候，我没买。”
　　林希澜：“……”
　　苏龄：“热搜也没花钱，就顺水推舟找几个营销号推了一下。你是个成熟的顶级流量了，应该学会自己腥风血雨地上热搜。[拍肩.jpg]”
　　林希澜：“……”
　　林希澜这几年虽然红，粉黑都多，但黑子也只能骂骂他白莲花、卖人设，实际上还真没什么负|面|新|闻。他接戏挑本子眼光好，拍的剧口碑都不错，待人接物谦逊柔和，造型也中规中矩没出过错，而话题度本身依靠的就是一个“争议”，因此他其实没那么有话题，基本热搜都是团队买的。
　　虽然是买的，但因为人是真的红，路人在热搜上看到他动态也愿意点一点，因此热度一向维持得挺争气，跟渣浪算是双赢。
　　没想到这次竟然没花钱，就上了一个血红血红的“爆”热搜，对他来说也是颇新鲜的感受。想想也是，吃瓜群众们一向爱关注明星的绯闻、恋情、结婚生子，何况林希澜这次又是同性绯闻，会热度居高不下也正常。
　　不过林希澜往下拖了拖，看热搜广场上的发言，本以为会看到不少“接受不了”“死基佬真恶心”的评价，结果竟然寥寥无几，三分之一是对他和孟想颜值身材的惊叹，三分之一是林希澜的众多对家粉丝要么幸灾乐祸、要么骂他炒作不要脸，剩下三分之一是林希澜粉丝在说：“等待官方回应，切勿轻信谣言。”
　　甚至还有一小撮人致力于艾特“娱记小八”问这是哪里，看起来风景不错，他们也想去玩……
　　林希澜想问苏龄这是不是她控制后的结果，苏龄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稍等，我和张译开个视频会议。”
　　目测正在为他的这些事情焦头烂额，林希澜自己没什么建设性意见，就乖乖应了、不再打扰，自己回去再刷热搜。
　　多翻评论，他渐渐好像也领悟了部分原因——
　　【不是，我怎么觉得有点玄幻，窝巢已经对同性恋这么包容了吗？！我怎么看见全是调侃玩梗的？】
　　【你竟然觉得是真的？我觉得林希澜马上要发声明了。】
　　【今天《明日劫》官宣，明年一堆耽丑剧被拖下水，《大明侍卫上位记》差一脚就被踩到泥里了，你觉得这时候林希澜跟另个男主上热搜，是巧合啊还是巧合啊？】
　　【有眼睛的人都懂。】
　　【楼上不说我都忘了《明日劫》今天官宣了，现在没一个人记得他们，风头全被抢光了，炒还是林顶流会炒，啧啧。】
　　【我说林希澜粉丝这回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呢！平时撕逼以一当十，现在居然只会复读机“等官方回应”了！有底气就是不一样，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辟谣就出来了。】
　　【《大明侍卫》要啥没啥，什么都比不过同期，也就卖腐营销炒作CP这一根救命稻草了吧。】
　　【嘻嘻，这对CP的炒作营业可是铺垫已久，苏龄的营销手段可不是盖的，xx粉丝都整理出时间线了，未来你们就等着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营销轰炸吧[呕]】
　　【楼上的姐妹，求指路时间线！】
　　……
　　林希澜顺着指路的“时间线”点进去，发现有一家的大粉竟然整理出了“南柯一梦”从最开始爆料到现在的时间线。先从初次剧组碰面吃饭开始，狗仔拍到他们俩路边那一拉一拽，博主用红字在底下标注：“早不拍晚不拍，非拍有肢体接触的！炒作石锤之一。”
　　再到林希澜当时手滑给CP粉的点赞：“蒸煮亲自下场，鼓励CP发展，炒作石锤之二！！”
　　再接下来，博主扒了之前林希澜工作室替孟想辟谣，广场上一些声称“南柯一梦好萌”、“南柯一梦我可以”的账号，发现这些账号之前是在每次林希澜有新闻时、专门跳出来为林希澜说话的：“呵呵，星世娱乐的家养高级水军，怎么还集体出动磕CP了呢？！”
　　从剧组流出二人同框路透照，到林希澜孟想的微博互动，再到各种各样不间断的花边新闻，一直到今天的“海岛同游”绯闻，博主用血淋淋的红字、气势汹汹地盖了章：“南柯一梦炒作营销十宗罪！还有比这更假的营业CP么？官方下场low穿地心！”
　　底下小粉丝纷纷附和：“就是，假得不行！”“磕CP的姐妹千万别上他们的当”“想磕CP，我家xx有更真更美好的！”……
　　自从接连爆了几部耽改剧，现在是从资本到粉丝都知道腐女拥有超乎想象的能量，她们鸡血又能花钱，能战斗也能产出，谁都想把这股力量据为己有。
　　林希澜看了一会儿，有点明白了，这是别家粉丝感觉到喜欢磕CP的那群追星女孩、有被“南柯一梦”吸引的趋势，于是赶紧跳出来，盖章他们就是假到不行的营业CP，磕谁也别磕他们，顺便把看热闹的引流向自家！
　　……
　　#南柯一梦时间线#没多久也上了热搜。
　　粗略一数，这时候光跟林希澜相关的话题，就有五六个同时挂在热搜榜上，而且都在前排。除此之外，孟想还有几个诸如“孟想颜值”、“孟想黑料”、“孟想退赛”的热搜，游荡在中间靠下一点的位置。
　　至于《明日劫》和什么什么夏天，这时候早就被挤出榜外，一点影子都不见了。
　　*
　　面对#南柯一梦时间线#这个热搜，林希澜其实是有点羞耻的。
　　里面一条一条，绝大多数都是他一头热，尽管当时只是想对孟想好一点儿，现在也不觉得后悔，但目测未来都能成为苏龄指控他恋爱脑的呈堂证供。
　　孟想的手机先前在医院只是充到了能开机打个电话的程度，这会儿电量不足，被他送去前台充电了。林希澜手机待机这么久，其实也没剩多少电，也被他送去充电，回来时一人叫了一样小甜点，算他请客。
　　众人手里攥着手机，看向他的目光各有各的微妙。林希澜心里略梗，回了座位，把鸭舌帽帽檐往下压得更低，伏在桌上拿叉子戳戳小蛋糕，一心一意假装自己是个蘑菇。
　　“澜澜！”偏袁菁菁对着手机笑出声来，拉着他让他看，“你快看这个热搜！”
　　林希澜扫一眼就发现正是时间线那个热搜，悲愤扭脸：“不看！”
　　“哎呀你就看看嘛，不看亏了~”袁菁菁说，“哎哟，这个博主试图带节奏，结果全是跟他反着来的，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她这么一说，林希澜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抓心挠肝片刻，还是没忍住凑过脸去，跟着看她的屏幕，不看则已，一看，他也惊呆了。
　　上热搜之前，博主的评论转发还局限于自己的粉丝圈之内，收获的往往是认同和肯定；而上热搜之后，大量吃瓜路人涌入，各持观点，最后的结果往往就不是博主原本希望的样子了……很多热搜翻车事件，就是这么来的。
　　这条热搜，就堪称翻车经典案例。
　　博主声嘶力竭：都是假的！都是炒作！！千万别磕！！！
　　【……所以，是营业？】
　　【两个人还要合作耽改？】
　　【听说戏才开拍没多久？听说还合体上了综艺？未来营业期还很长？】
　　【……卧槽，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哇哇哇热搜第一看见两个这么极品的大帅逼我还没敢磕，怕传绯闻以后他们就要避嫌，从此再也不敢铜矿了！没想到他们一起拍耽改呢呼哈哈哈！据说剧明年夏天播，那岂不是至少到夏天结束之前，我都能看到这两位兢兢业业地努力营业了？！！】
　　【这也太幸福了吧！不用担心避嫌，不用害怕疏远，不用担心任何拆CP逆CP的痛苦，他们就是官配，没人比我更理直气壮，而且看总结真的好努力在营业啊！！】
　　【预感到有一座糖山、不，糖矿在向我招手！啊，那种每天一起床就被糖塞晕，每晚伴着磕死我了的余韵进入美梦的好日子……难道就要来了吗？⊙▽⊙】
　　【宝贝努力，妈妈安心，小澜小想妈妈来了！！】
　　林希澜：“……”
　　……现代网友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难以捉摸。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QAQ


第17章 chapter17
　　孟想的手机在前台放了没多久就拿回来了。
　　林希澜本来还怕他看热搜，结果他电话一个接一个，还都出去避着人接，看起来业务挺繁忙。
　　蒋依看林希澜坐着无聊，告诉他隔壁便利店有充好电的充电宝，只要交押金就能租，于是林希澜跑去租了一个。刚拿回手机，就看见微信上苏龄发来消息：“刷完热搜没？”
　　“……太多了，刷不完。”
　　真没辜负“恋情曝光”自带的话题度，现在整个热搜榜都快被他和孟想血洗了，估计他们工作室这个月的KPI都有了着落。
　　林希澜说：“你跟张总聊完啦？”
　　苏龄改发语音：“没有，我们有很大分歧，而且也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所以中场休息。”
　　林希澜插上耳机，咬着小蛋糕单手敲字：“什么分歧？”
　　“我们平时跟网络数据分析公司有合作，今天加急让他们做了下粗略的热度解析，关于你跟孟想‘恋情’的反响……”苏龄的语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一下，似乎在考虑用什么措辞，“——超乎想象的好。”
　　似乎是的，眼下的机场咖啡厅里，他们一整个节目组的人，平时聊起八卦天南海北的都有，这一上午却几乎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们俩身上。
　　“关注度高，网友讨论量大，最难得的是评价居然大部分都是正面的，对艺人风评损伤不大。就连那个致力于揭露你们是营业假CP的热搜，数据显示真实路人评价也都偏正面。”
　　“啊？为什么？”
　　“……玄学吧。”
　　素有女强人、业务精英、“冷面魔女”之称的苏龄，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给不出原因，只能用“玄学”解释的时候。
　　“为什么同样班底同样剧情，有的能火有的火不了，咱得承认观众缘确实存在玄学。”苏龄坦荡荡地破罐破摔，“而且你也看到了，明年耽改剧市场竞争激烈，不见硝烟的战争现在就已经打响了。你说的导演审美好、编剧靠谱、投资强，那都是剧播出了才能知道的事，至少现在，咱们不能趴在地上随便人踩。”
　　“所以？”
　　“所以我个人的观点是，在剧播之前，靠你和孟想的CP撑起话题度，剧拍时会放料炒作，剧拍完到播出之前中间一段时间，也会安排你们合体综艺、访谈、直播，将这个CP的红利吃到最大化。”
　　“张译跟我的分歧就在这里，他觉得你已经是顶流了，没必要跟一个糊咖捆绑送血，反倒应该尽快解绑，安安静静拍完，你马上进下个剧组，这个剧无声无息扑了也挺好。”苏龄一口气说完，问，“懂了吗？”
　　懂了。
　　顶流独美还是彻底绑定，这是一个yes or no的十字路口。
　　*
　　“想好怎么选了吗？”
　　林希澜沉默片刻，说：“那就解绑吧。”
　　“？？？”苏龄语音都没发，直接用一串问号表示她的错愕。
　　“解绑，然后剧无声无息扑街，我上升期的小半年档期全浪费，最后被论坛群嘲：林希澜都那么不要脸豁出去演耽美了竟然都没红，废物！”
　　苏龄：“……”
　　苏龄：“皮这一下你开心吗？”
　　林希澜发了个[超级无敌蛇皮棒棒孔雀开屏快乐]熊猫人表情包。
　　“……”苏龄重新发了语音，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好，你的态度我清楚了。”
　　“对了，不止你，还有孟想，他现在在你身边对吧？你们两个谈一下，把结果给我，如果他也同意的话，我现在就飞回北京，当面和张译争取。”
　　林希澜握着手机一抬头，恰好看到孟想从外面推门走进来，深色衬衫，牛仔裤，开门时被趁机扑进来的海岛热风吹动发梢，脸上是一贯的冷淡神色，整个人愈发显得高挑俊美。
　　林希澜低了头，敲字回复：“我们会好好谈的。”
　　*
　　林希澜和他的小狼狗恋情挂了一天热搜，吃瓜群众终于在晚上十点等到了澄清声明。
　　虽迟但到，还是双份的。
　　【课代表来总结了：1.海岛是在录综艺，就《荒岛惊魂》，下周就播了，其他一大票节目组的也在岛上；2.承认两个人比赛时就是好友，当晚录完节目一起吃饭，林希澜胃病犯了，孟想抱他下楼是为了找医院；3.就是正常交往的朋友关系，有可能要起诉狗仔偷拍隐私还造谣。】
　　【感谢课代表！！】
　　【哎？真的要起诉狗仔么？我感觉这澄清还挺有底气的。】
　　【谁知道，可能就是为了唬你这样的吃瓜群众吧，一看要起诉就感觉很厉害似的。】
　　【底下公章还有北京一家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诶！他家收费超贵的！！我觉得是认真的。】
　　【呕呕呕，我就说是反炒！先黑再洗流量到手，林顶流这么过河拆桥不太好吧，人家可给你送了一整天的爆炸热度呢！[呕吐]】
　　【楼上黑子怀孕了就去医院，别整天乱吐影响市容！】
　　【别吵别吵，只有我注意到孟想也有工作室了嘛~难道大帅哥终于要开始营业了[捧脸.jpg]】
　　【注意到的都去关注了没空在这吵架hhh刚关注回来，太激动了，看着粉丝嗖嗖涨，评论也破万了~】
　　【啧啧，工作室开业第一条就是澄清这个，还跟林希澜工作室同步，中间差距一分钟都不到，这是真的打算携手合作了嘛？】
　　【哇，看来南柯一梦的春天不远了~~~】
　　……
　　微博热闹无比的同时，林希澜与节目组一行人刚下飞机。
　　从炎热如夏的海岛归来，北京初冬的夜晚就显得格外萧索寒凉。摆渡车上，女编导就在提醒众人穿上厚外套，避免着凉。林希澜一翻行李，发现孟想仅有的几件外套全搭给他了，要么防空洞里送给他穿、要么胃疼时给他盖着，他自己反倒只能穿一件单薄的深色衬衫。
　　而林希澜自己的外套也在防空洞里滚脏了，而且孟想穿他的尺码也不合适。
　　林希澜愧疚脸翻翻找找，最后捧出那件胃疼时给他盖身体的外套，这也是唯一还算比较干净的一件了：“你凑合穿下？等回酒店我让助理给你买几件。”
　　孟想原本没太在意地接过，顺便目光一扫，问了句：“你穿什么？”
　　“出去就打车了，也没有几步路……”对上孟想视线，林希澜瞬间一怵，改口说，“我可以反着穿，翻个面就行！”
　　孟想就看他把羊羔绒加皮质的外套翻过来，露出炸毛蓬乱的内里。
　　嘶，好丑……
　　下了摆渡车直接走廊桥，袁菁菁往出口一探，惊奇地说：“这么晚了，这么多人啊？来接澜澜的？”
　　林希澜一顿，心说完蛋，他竟然忘了。他平时国内为避免机场拥挤，都是走vip通道，这次整个节目组一块儿统一订票，他就没申请，没想到粉丝闻风而动得这么厉害。眼看下面出口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许多人手里攥着手机、站姐举着□□短炮，炫目的闪光灯不停地闪。
　　特别是他今天挂了一整天热搜，粉丝格外鸡血，看见他身影遥遥出现，就是一阵骚动，尖叫震耳欲聋。
　　林希澜怀里抱着自己那件丑丑的翻面羊羔绒外套，有点不知道要不要穿上了。
　　此时他已经跟着节目组大部队快走到出口了，林希澜一到心里茫然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去看孟想。
　　没想到孟想这时候也正在看着他。
　　孟想还没穿他那件外套，只松松搭在手臂上，机场明亮的顶灯在他头发上抖落了些许绚光颜色，偏偏眼睛还黑得像一对墨色琉璃珠。
　　孟想顺着他的视线、也瞥了一眼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抖开自己那件干净外套，披在林希澜身上，顺便接过他手里那件丑兮兮的羊羔毛。
　　一瞬间被干净暖和、带着冷冷香气的外套裹住了。
　　林希澜还在发愣，被孟想带着往前走，孟想嘴角难得浅浅勾了一下，说：“既然是营业CP，互穿个外套有什么问题？”


第18章 chapter18
　　孟想现在也有粉丝了。
　　拥挤的人潮里，林希澜偶尔能瞥见几个晃动的、上面是“想”字的灯牌，还有几个彩色头发、扛着单反的站姐，镜头明显对准的是孟想一个人。
　　他不怎么“酸”，因为当年比赛中段时出外务走机场，孟想也是里面呼声最高的选手，反倒是现在的情形，和当年有点倒过来了。
　　他很想把属于孟想的、或者说本该属于孟想的，慢慢地都找回来。
　　艺人一多，保镖就不够用，林希澜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孟想的灯牌，就冷不防有个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细瘦男子突然冲到他面前来，举着个粉嘟嘟的毛绒兔子，拼命往他手里塞。
　　林希澜有点无奈，他不缺钱，也不希望粉丝破费买一些他用不着的小玩意儿，早就让助理在粉丝群公告过，机场不收信之外的礼物，粉丝也不要送。现在这男的送他一只兔子，他一个大男人、摆又没地方摆，也不知道对方真是他粉丝吗……
　　他摇了摇手示意不收，男人却急了，抓着兔子用力按在他手上。
　　林希澜本来还没多想什么，结果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攥着、肉贴着肉、用力地上下摩擦了好几下。
　　……！！
　　林希澜一瞬间头皮都发麻了。
　　这、这算揩油还是猥|亵啊？！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因为四周挤挤挨挨的全是人，他被挤得挪动往前都费力，更别说爆发力气挣开对方了。而且他也怕万一失控把人推倒了，这密密压压的人群，保不齐就闹出个踩踏事故来……！
　　他低声呵斥了一句：“放手！”但周围实在太嘈杂，耳膜里充斥着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拥挤起来衣物的摩擦碰撞声，连林希澜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句有没有真的说出声来……
　　一只手横过来把这人的手用力扯开，直接甩到了一边去。
　　孟想眼神冰冷，寒气十足，道：“滚开！”
　　林希澜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那眼镜男被甩开的方向，还好，孟想有所保留，并没把人推到地上去。后面的粉丝如潮水般热情地涌上来，转眼就将其淹没得看不见了。
　　“发什么呆？”孟想这下用一只手臂将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拍了下他的后脑，略微带着不满，“他没事。走了。”
　　*
　　当晚，#林希澜孟想机场#这条热搜里，最广为流传、影响深远的一张图，就是孟想面沉如水、神色冰冷地看向镜头的这一幕。
　　这还不是站姐们的精修图，而只是角度正好的一个路人拍到的生图。
　　像素不怎么高，因为太挤把人还拍糊了一点，但仿佛能凝成实质的攻击性、侵略性还是裹挟着美貌、扑面而来。
　　【靠，恃靓行凶！！】
　　【听说这表情是因为有人趁机揩林希澜油，他把人推开了。】
　　【凶巴巴.jpg 很凶但超美.jpg 这对也太敬业了我i了。】
　　【他这样单手把林希澜揽住简直男友力爆棚啊，好像97版神雕侠侣的一张宣传图，过儿哥哥[色][色]】
　　【噗哈哈哈说神雕侠侣的也太搞笑了吧！暴露年龄了啊！】
　　【明明很符合[摸下巴]神“雕”侠侣什么的……】
　　【？！！放我下来，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
　　林希澜瘫在床上，他坐了一天飞机，原本腰酸腿软恨不得立刻睡死过去，但工作室刚发了声明，自己名字还在好几个热搜上挂着，他倒也没这么心大地能倒头就睡。
　　“这么多热搜，路人会不会逆反啊？”林希澜发现热门话题一溜刷下来都是自己名字。
　　“今天有大事还好，明后天冷却一下。”苏龄说，“以后跟着作品宣传一起上，别屠版就行。”
　　林希澜把他工作室那篇声明又读了一遍：“那我现在转发？”
　　“不用，”苏龄发来一个[王之微笑]表情包，说，“有更好的给你转。”
　　*
　　晚上十一点，正当网友们以为这一天各个片场奔波的吃瓜之旅终于走向尾声、即将告一段落时，自从官宣后一直安静如鸡的“大明侍卫上位记”官博，终于闷声干大事地投了枚炸弹下去。
　　“[大明侍卫上位记官博]：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图片][图片]”
　　【我操】
　　【卧槽！】
　　【我屮艸芔茻！！】
　　【楼上这些人素质极差。我打字快我先来：好带感啊啊啊！！！】
　　……
　　官博其实非常简洁，只是一句诗和两张剧照，但就这两张剧照，别提多带感了：
　　一张明蓝色调，无边苍穹雪原下，林希澜背后千军万马，而他一身黑色洒金的飞鱼服，剑尖直指对面孟想的眉心；另一张暗红色调，月下一池春水，砌下落梅如雪，两人俱湿淋淋泡在池子里，林希澜身上大红衣袍迤逦飘散，孟想手指掐着他的下颌，半边脸隐没在夜色里。
　　【性张力！这就是传说中的性张力吗？！】
　　【靠！瞬间脑补小黄雯十万字！】
　　【你们这些思想不纯洁的人，这明明是戏剧张力！剧照好有质感啊啊啊，这配色，这构图，美术生看了表示一万个舒适。】
　　【这剧导演我查过，摄影师出身，美术画面上确实没得说。】
　　【导演会拍，这俩人也是真的配，我同意上面说的性张力，CP感有时候真的是种玄学。】
　　【CP感玄学加一，你们下午看见《闲敲棋子落灯花》那对模仿他们俩吃饭被拍没？动作够快的，可惜买热搜挂了个尾巴就掉了，根本nbcs。】
　　【……那对我看见了，还故意喂食，辣眼睛。说来也奇怪，同样知道是营业，为什么我看别人就是“恶熏熏”，看南柯一梦就是“卧槽好配请爱情骗子骗我一辈子！”[捂胸口倒地.jpg]】
　　【因为他们俩似基非基、如基似直、欲基还休——你说他们真基吧，不可能，顶流谁陪你玩这个，都知道是营业；你要说纯粹是营业，小西蓝花儿那偶尔的含羞带怯、软糯温柔，大帅哥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男友力满满，眼神又克制又认真……他俩妙就妙在这种是耶非耶、一切皆有可能的氛围，给人留出无限的遐想空间，这也就是都在说的“张力”。】
　　【楼上好美的文字！文豪会说请你出本书！】
　　……
　　林希澜想了好一会儿，该用什么文案转发官博。
　　但或许人面对重要的事情时总会近乡情怯，他对着手机发呆半晌，最后还是选了最保守的一种：
　　“[林希澜]：你好，盛云衔。//[大明侍卫上位记官博]：满堂花醉……”
　　手机紧跟着微微一震，是微博被关注人转发时才会有的提醒。
　　“[孟想dream]：你好，封鲤。//[林希澜]：你好，盛云衔。//……”
　　林希澜盯着那几个简简单单的字看，忽然感觉也没什么好心塞了。朴素也有朴素的温柔和仪式感呀。
　　他自己的微博评论早就被粉丝控得明明白白，除了“爱你哥哥”就是“期待播出”，他跑去翻了翻孟想的微博，孟想的评论倒还没被粉丝控死，热评第一是个调侃语气：“营业第一天快乐~反正不管你们快不快乐，我嗑药磕得很快乐~[飞吻]”
　　嗯，我确实也挺快乐的。
　　林希澜切了小号，暗戳戳给她点了一个赞。
　　*
　　林希澜拖着疲惫身体洗了个澡，再扑到床上的时候想的是，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要先睡一觉再说。
　　结果最后习惯性摸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苏龄把他拉到了一个新的微信群里。
　　苏龄是群主，群成员有他、孟想、苏龄，还有一个哈士奇头像、微信名叫Liszt的人。
　　Liszt正在群里欢实地发表情包，画风十分符合他的头像。
　　林希澜带着困意私敲苏龄：“这什么群？”
　　“工作群，”苏龄说，“既然决定了要合作，以后双方有什么动作都先通一下气，也方便配合。”
　　正好Liszt在那头发了个魔术师摘帽飞吻的表情包：“宝贝们晚上好，我是孟想的代理经纪人Liszt，中文名李斯特。”中文名直接音译，他倒是会省事。
　　只不过看到“李斯特”这个名字，林希澜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滚，跟着想起白天孟想对他说的话。
　　他跟孟想是在咖啡厅外面谈的。
　　林希澜本以为自己提出来之后，孟想十有七八会拒绝，还准备了一肚子腹稿，没想到孟想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头：“可以。”
　　“……啊。”林希澜自己都想不到会这么顺利，反倒一时语塞，片刻后才问道，“我能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吗？”
　　“既然拍了这个剧，就没打算赔。”孟想说得很简略，“另外，我有一位朋友回国，他会帮我暂时运营起我的工作室，工作室也需要在一个关注度比较高的时刻亮相。他叫李斯特，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
　　“哦……”林希澜有点柠檬：难怪不用他推荐什么经纪公司，原来人家早就规划好了要开个人工作室啦……
　　李斯特，听起来就是个浪漫多情的歪果仁名字。
　　林希澜摁住心里的柠檬精，笑笑伸出手来：“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海岛的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天色放晴，湿热温暖的风卷着青草泥土混合的气息重新袭来，咖啡馆转角处的水洼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孟想没接他的手，反倒微微笑着、在海风里揉乱了他的头发，他说：“随便。”
　　*
　　……随便？！
　　啊啊啊，哪有人会在对方跟你说“祝我们合作愉快”的时候，跟人家说“随便”的？！素质极差！
　　林希澜越想这段越郁闷不解，偏偏李斯特还在群里一口一个宝贝儿“宝贝们都睡着了吗？”、“宝贝们怎么不理我T T”、“宝贝我明天就到剧组了哟~”……
　　他、他平时在国外就叫孟想这个的吗？！
　　林希澜心中的柠檬精嫉恨难消，终于没忍住发了一条。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太肉麻了吧:)”
　　[Liszt]：“诶，会吗？可是我看到群名更肉麻，才跟着转变画风的。”
　　群名？
　　林希澜撑着直打架的眼皮，手机往下，终于看清了新群的群名。
　　【姐妹情深（4）】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
　　……说好的工作群呢？？？


第19章 chapter19
　　孟想有好几年没怎么好好吃过早餐了。
　　他刚出国那会非常忙，公司动荡，每天一睁眼就有一大摞麻烦事等着他处理，而他那时还不到二十，一边念大学一边学着打理公司，没人信任他这个空降的毛头小子，高层带着骨干团队出走，他学校公司两头跑，硬是自己给自己压榨到九九七，吃睡都在公司，才勉强扛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期。
　　那时候吃饭只为不昏倒，一天一顿也是家常便饭，还好之前打下的底子好，后来情况好转了也经常健身，不至于像林希澜折腾出那么严重的胃病来。
　　不过这会儿，反倒是“胃病患者”给他这个健康人带了早饭来。
　　他到片场时，林希澜已经在房车里待着了，一看见他，就急急忙忙地伸手拉他上去、关门：“快上来，不然热气都散了！”
　　感受到一后背复杂目光的孟想：“……”
　　身为久病成医的资深胃病患者，林希澜替他带的早餐足足摆了一桌子：皮薄馅足的小笼包、热气扑面的肉馄饨、小米粥、豆浆，甚至边上还搁着一包小咸菜。
　　“光吃小笼包有点干，所以再来点带汤的馄饨；小米粥养胃，豆浆养颜，这一套吃下来油分太大，再来几根咸菜解解腻，更下饭！”林希澜说得头头是道，见孟想没动，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平时也不买早饭，酒店吃早饭的地方也没见过你……你应该还没吃吧？”
　　孟想确实没吃，他只是觉得这场景很熟悉。
　　比赛时做的都是大锅饭，绝大部分是素菜，味道还非常让人不敢恭维，他那时候正在窜条长个儿，经常吃不饱，半夜饿得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林希澜就是那之后开始找工作人员骗奶茶、骗零食，然后捧到他面前，笑眼弯弯地，找各种借口把它们塞进他嘴里。
　　他一直觉得，那时候的林希澜……很好。
　　“这边不怎么发达，早点铺里卖的就这些种类，”林希澜说，“或者你吃惯了国外的早餐？不过我觉得面包吐司什么的太干了来着，啊，不对，”他揪了下耳垂，有点赧然，“不要我觉得，应该你觉……”
　　“你吃了吗？”孟想抬眼，淡淡地打断了他。
　　林希澜手还搭在早餐袋子上，闻言卡了个壳儿。
　　房车的餐桌蛮宽敞，足够两个人面对面地吃上一顿饭了。
　　于是孟想拿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手指：“坐下一起吃。”
　　“……！”林希澜一激灵，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干嘛打我？”
　　“打疼你了？”
　　“倒也没——”他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那坐下。”
　　“……”
　　“不是你说的，怕热气都散了？”
　　林希澜无言以对，到底还是乖乖坐下了。
　　外面霜林摇落，清早日光透过房车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斜杠；屋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林希澜一口咬破小笼包外皮，没想到汤汁太足、直接在空气中扬出一道斜线，两人看得都是一呆。
　　还是孟想先反应过来，伸手从纸抽里抽了纸，去擦桌上的汤渍。
　　林希澜跟着也要擦，孟想手里攥着纸，把他的手顶到一边去：“先吃你的吧。”
　　“这架势，”他说着笑了，“还以为你要暗算谁。”
　　林希澜低着头，小口小口木然地咬包子，手上刚被孟想顶着推开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他想摸，但又一动不敢动，只能任由它在意念中变得越来越越来越烫——
　　孟想笑了，看着他笑了！
　　虽然非要说、也只是短促的一声轻笑，但难得地不带恶意、不带嘲讽、不带一丝一毫过去的阴霾，只是眼里倒映着他，想笑就笑了。
　　可能因为今早阳光太好，可能是新鲜的热包子够好吃，也可能这一幕真就恰好戳到了他的笑点。
　　不枉今天一大早爬起来，跑了好几个早点铺才买全乎的这一桌——
　　呜，值了！
　　*
　　林希澜吃了没多久就被导演叫出去了，孟想一个人吃完，李斯特来敲门时，正好看见他收拾了一半的垃圾，倚着门笑说：“这等小事哪还用少爷您动手，交给小的就成了。”
　　孟想扫他一眼：“都说了让你少看几遍《嬛嬛传》，国内正常人听你这么说话，只会觉得你阴阳怪气。”
　　李斯特是个中法混血，从小长在国外，最近因被小老板召唤回国恶补中华文化，正在疯狂迷恋古装宫斗大戏《嬛嬛传》中。
　　孟想把垃圾收好、扎上口，预备一会出去的时候带出去扔掉，他到洗漱间洗手、顺便打算再刷一遍牙，随口问：“你来探班，过去跟陈导他们打过招呼了没？”
　　“打了才过来的。”李斯特道，“我看见他了，就在陈导旁边。”
　　不用特意说，孟想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他在流水声里轻轻“嗯？”了一声，李斯特知道他是在问“怎么样”。
　　“还是真人好看。”李斯特诚实地说。
　　林希澜现在很红，从机场、地铁、商业街甚至到生活用品的包装上，到处都能看见他的地广、TVC，想不认识他都难。
　　他在上面拥有华丽璀璨的打光布景，看起来妆容精致、美貌动人，李斯特本以为真人多少会有逊色，没想到刚才看见他，穿得薄薄的、裹着件大羽绒服，小脸几乎都藏在毛乎乎的帽子里。看见他来，把帽子一摘，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是纯礼貌的笑，看得出脸上几乎也是全素颜，只因为冬天太干，在嘴唇上抹了点润唇膏，对他笑完，就又低头跟陈遥导演讨论去了。
　　但就这么随意的一个笑容，却让他看起来光彩照人，比所有广告、TVC都多了抹鲜活灵动的色彩。
　　“明星就是明星，就是鸟立鸡群，”李斯特摇摇头，感慨，“不愧是你的纯元皇后。”
　　孟想嘴角一抽，倒是没提“纯元皇后”的事，只是说：“那叫鹤立鸡群，你中文水平还需要再加强。”
　　他擦净了手出来，说道：“看看门关好了没有。”
　　他们要说的事倒不是有多见不得人，只不过事关隐私，还是不想随便被人听见。李斯特去确认了一下，回来说正事时便严肃多了：“毕竟是三年前的事，追查起来有难度，但好在你们当初选秀那个影视基地还在，也有在职超过三年的员工，慢慢找还是可以的，只是要多花点时间。”
　　孟想随意点了点头，说：“也不用非得查到底才算，只要查到和这个人——”他从桌上扯出一张纸，写了个名字给李斯特看，待李斯特点头后就把纸团泡了水，“或者他手下有关的痕迹，告诉我，就可以不用再查了。”
　　其实如果不是回国后，林希澜的种种反应让他生了疑心，他甚至都不太有追查的心思——当年离开得那么急，固然有黑料的因素，但也有孟凡病重、他不得不回去接管n个亿家产的原因。
　　“对了，”李斯特脸上浮起一种微妙的笑意，“我们开始调查之后，还有个意外收获，您要不要听？”
　　孟想一看他脸上那促狭又闷骚的笑容就知道没好事，淡淡说：“没重要事我去化妆了。”
　　“有有有！”李斯特赶紧一口气把事情说完，“我们的人发现在我们之前，就有人过去找人在查了！那边的人明显没接触过这方面，被我们一套就套了出来背后是谁！您要不要猜一下？！”
　　孟想心里猝然一跳。
　　他顾不上嫌弃李斯特卖关子了，立刻抬眼说：“是他？”
　　“对！”李斯特也怕自己再卖关子要被小老板揍了，拳头在手里一敲，笑逐颜开，“不愧是纯元皇后，就是关心您！”
　　他本以为这消息能让这位大少爷高兴一下，没想到孟想听了之后，竟然久久拧着眉一动不动，只有黑眼珠剧烈颤动，像是在激烈挣扎、思考什么事情，活生生凝成了一副冬日美人像。
　　孟想外表像冰，内里快乱成了一团火。
　　他面对林希澜，似乎总是乱的，总是在情|欲和自我厌弃间拉扯。他本能地想靠近他、保护他、在一切危险来临时挡在他面前，但又每每在真的忍不住做出之后极度地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倒贴犯贱、不知悔改，以至于忽冷忽热，态度两极。
　　他其实有察觉林希澜被他的这种反复无常伤到，但他那时的心里甚至存着一丝快意——你也痛吧，我们都痛过，才算是扯平。
　　但如果当年真的是林希澜做的，他又有什么必要再去追查？怕他发现、想毁尸灭迹？三年前就该做完了！
　　假如，假如其实不是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重重一攥，满地鲜红酸楚的水液流出来，满耳都是回旋的嗡鸣。
　　他抓着外套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拉开门之前顿了下：“你们派了多少人在查？能加快进度吗？”
　　“这次带回国的人不多，主要是为了临时组建工作室……我马上给您传人员调配单，您抽空看看怎么安排都行！”李斯特利索乖觉地见风使舵，见孟想马上就走出去了，连忙又叫，“孟少！”
　　“那个，”见孟想回头，李斯特吞了口唾沫，终于露出点心虚神色，“兰斯也跟着我来了，就在外面……”
　　*
　　林希澜被导演叫去，本来是要给他讲封鲤在朝堂智斗番邦使节的一场戏，这是场重头戏，是主角重返朝堂、踏上爽文之路的重要转折点，但讲着讲着，“番邦使节”竟然就这么讲没了——演使节的演员突然打电话来，说自己半夜出车祸撞断了腿，医生表示没一两个月下不来床。
　　车祸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谁也不想它发生，陈遥只能讪讪地安慰了几句，说明天去看你，一定好好养身体。
　　手机一撩，愁容就上来了——要是其他角色还好，或许能从群演里临时找个人顶上，但这个角色是“番邦使臣”，要求的就是高鼻深目、有浓郁的歪果仁特征；原本的演员是新疆人，已经需要靠化妆后期弥补了，这么仓促的当口，又上哪儿再去找一位外国特征明显的演员？
　　林希澜和导演正对着发愁，冷不丁一抬头，忽然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正大摇大摆地穿行在剧组里，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
　　剧组平时拉了警戒线，严禁外人进出，陈遥一看这生面孔，当即就嚷嚷起来：“哎，你！怎么进来的！……”
　　那少年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循着声音走过来，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倒是挺有礼貌：“泥嚎，泥萌知道、孟想，在哪里吗？”
　　林希澜：“……”
　　他本能地浑身毛一炸，脑子里像有雷达滴滴地响。旁边的陈遥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你，你是兰斯吗……？兰斯·安德森？”
　　少年金发蓝眼，眉目深邃，生得很是美丽，见陈遥认出他，禁不住露出有些得意的神色：“泥认识我吗？”
　　这样一说林希澜也想起来了，兰斯·安德森，霉国人，19岁出道第一部 作品《小象的奇妙旅途》，就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了大奖，他作为男主，虽然没拿到任何演技上的奖项，但也足够他名声大噪、获得羡妒无数了。 
　　因为长相纯真美丽，林希澜知道他国内也有不少粉丝，都是喊着“崽崽好可爱”“妈妈爱你”那一型的。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这儿干什么？”
　　一瞬间，林希澜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声秃噜出来了，没想到是孟想从房车上下来，正好走到他们面前。
　　“窝、我……”兰斯嘴唇连着翕动几下，想必他的中文词汇量在此刻告罄，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叽里咕噜蹦出一串英语。
　　“No way.”孟想只吐出一个短句，又换成了中文，“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谁知道兰斯死也不肯走，最后甚至还熊孩子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孟想的外套不起来了。全剧组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往这边看，孟想冷冷地说：“兰斯，再不站起来，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我。”
　　熊孩子被吓住了，眼里顿时汪了两包泪，但他又舍不得放弃已有成果，正在僵持不下之际，陈遥终于忍不住贼兮兮、悄咪|咪地探出脑袋来。
　　“那个，介意我打断一下吗？”陈遥说，“我们剧组现在缺一位外国演员，这位……兰斯先生，请问你考虑客串一下不？”
　　作者有话要说：
　　熊孩子其实不太像情敌，比较像助攻吧XD


第20章 chapter20
　　《大明侍卫上位记》剧组的早晨，从鸡飞狗跳开始，到熊孩子如愿以偿赖在想赖的人身边、导演喜孜孜地找到比原来更好的演员结束。
　　皆大欢喜。除了孟想。
　　或许还要再加个林希澜。
　　“这两天我一定督促他看剧本、背台词！”路过化妆间，就听见李斯特在里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背完不许他出酒店！”
　　林希澜自己有单人化妆间，但还是没忍住敲了门，若无其事地说：“我的化妆间借给薇姐用了，我能在这儿坐一会儿吗？”
　　兰斯·安德森刚被李斯特押回酒店——他就算一口答应下来，拟合同不提，看剧本、背台词这些功课都需要时间，何况他本来中文说个日常对话都够呛，要理解中国古代那些艰涩难懂、半文半白的语言，还得将它们流利、充满感情地表演出来，这就更难了，两天已经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极限时间。
　　——为了留在孟想身边，熊孩子也是拼了！
　　李斯特看见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叫了句：“林哥。”
　　“还不知道咱们谁大，别叫哥了，”林希澜笑眯眯地，趁机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地进屋，“叫我小林或者希澜都行。”
　　李斯特应了声“哎”，孟想倒是没说话，只是从手边给他拉了把椅子出来。
　　天上下红雨了，孟想竟然主动给他递台阶？
　　林希澜有点受宠若惊，赶紧跑过去坐下。
　　他坐下以后，见一时没人说话，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李斯特，孟想便说道：“你接着说，他都能听。”
　　“……是兰斯非要跟来，”李斯特说，“还不让我告诉您、呃、你，我已经打电话给安德森老爷子了，但老爷子说兰斯向来喜欢中国文化，待几天玩玩也很好，他说希望……”他一脸仿佛已经英勇就义的表情，“你能好好照顾他。”
　　孟想“嗯”了一声。
　　安德森老爷子的回答不奇怪，安德森家族和孟凡的德馥是生意伙伴，兰斯喜欢男人，当初老爷子介绍他跟兰斯认识，本来就存着给兰斯挑选男友的意思，眼下兰斯追着他跑来中国，老爷子可能巴不得乐见其成。
　　而李斯特本身是安德森家族的人，因为频繁和德馥有业务往来，孟想觉得他不错，才被和平挖角过来，这也是他没法绝情拒绝兰斯、至今还习惯叫孟想“孟少”的原因。
　　夹在老东家和现老板之间，实在不好做人。
　　“那……”
　　林希澜张了张嘴。
　　孟想转过眼，轻轻看了他一眼。
　　有点想知道他会问什么。
　　“那兰斯为什么要来找你？”或者“你们怎么认识的？”，甚至“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兰斯还能赶上明天的探班吗？”林希澜把话说完了。
　　孟想：“……”
　　明天是探班日，媒体和粉丝都会来，是《大明侍卫上位记》的第一次正式对外展示，剧组上下都很重视，陈遥原计划拍封鲤朝堂戏使节这段，就是为了向外界显摆一番：看，我们的服化道多精致！看，我们的美术场景多有品味！看，我们的编剧水平多么高超！
　　谁也没想到会飞来横祸。
　　陈遥为此捶胸顿足可以理解，没想到林希澜也这么关心这剧的生死存亡。
　　孟想一脸复杂地没说话，李斯特只好说：“我听导演说，按正常进度是赶不上了，但可以把兰斯当成秘密武器，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林希澜点了点头：“那还不知道明天拍什么欸。”
　　今天导演是临时把几场轻松的戏挪到今天拍了，明天还不知道要用哪场戏来迎接媒体和粉丝的探班。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编剧的飞页来了。
　　*
　　影视剧的剧本多半没有一次成型的，连主演进组之前也只能拿到一部分剧本，剩下的随着拍摄进度随时调整，飞页就是边拍边写的一种剧本形式。
　　比如某位爱戴墨镜的导演，他很多有名的片子都是靠飞页拍的，演员每天到了片场都不知道自己会拍什么，十分刺激。
　　《大明侍卫上位记》的编剧姓韦，剧组都喊他韦编，韦编剧平时很少加飞页，这回一看，却是不加则已、一鸣惊人——
　　“床戏能播吗？”
　　这是众人极为朴素而真诚的评价。
　　“能播能播！”韦编推了推黑框眼镜说，“这两年频频提案同性婚姻法，文娱对LGBT的要求没有那么严苛了，上个月俩男的在池子里亲嘴的戏不也播了吗？何况咱这都没亲嘴呢！”
　　众人：……这没有亲嘴，胜似亲嘴啊亲！
　　原剧情是盛云衔被追杀，躲到一位之前认识的青楼淸倌儿的闺房，封鲤追上来找他，正赶上搜查的人挨门挨户地搜，两人便躲在淸倌儿的床底下，借由淸倌儿的掩护躲过一劫。
　　韦编改过之后，成了淸倌儿在门外挡着，主角两个人在屋里匆匆互换了衣裳，搜查的人破门闯入时，就见一个高大男人将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抵在床上，欲行不轨之事。
　　搜查的人拿到的画像是个女人，盛云衔又是位学过缩骨功、精通易容术的女装大佬，平时身量和普通女子几乎没有区别，男装女装判若两人，搜查的人见这对野鸳鸯没一个对得上号的，就很干脆地挂着猥琐笑容走人了。
　　照原剧情，主角躲在床底下也是会有互动的，不过就比较微小、隐晦，这么一改，明显是把暧昧互动提到台面上来了，更狗血、更直给、也更能刺激观众的感官。
　　“想不到韦编平时风度翩翩的，看着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演淸倌儿的女演员看得直吸气，“写起小黄雯来这么、这么……”
　　[……但见那女子衣衫凌乱、头发钗环俱湿淋淋地往下滴水，满面的娇嫩玉光，似红又白，双手被红绫束缚，高高吊在床梁上，嘴里又咬着一段白绸，眼波盈盈，喘|息微微。]
　　原本影视剧本不需要描写得这么详细，偏偏韦编剧文笔太好，随手一写就是这么活色生香、风流蕴藉。
　　看得人小脸通黄。
　　女演员还揶揄地问林希澜作何感想，林希澜脸上微微一笑，实际感想就是……
　　幸好某个熊孩子被关在酒店背词儿！多关几天吧别出来了！
　　*
　　探班日，媒体是从下午两点开始被允许进入片场，粉丝还要更晚一点，要到四点之后。
　　某形象标志形似半拉山竹的视频平台承包了这次独家直播权，负责活动的外景主持带着摄像穿过人海，终于走到了实拍片场，等她看清楚正在拍的景象，差点儿当场炸成烟花。
　　“快、快拍，在那儿！！”她激动地抓着摄像师的肩膀，差点把人家掐出个好歹来，“镜头推进，快啊！！”
　　弹幕一开始还在抱怨“主持人怎么一惊一乍的”“有什么可咋咋呼呼的”，等镜头推进，看清了正在拍什么东西之后，静默一秒，跟着炸了。
　　“卧槽？！！！”
　　“这是在干嘛？？？”
　　“《大明侍卫》不是晋江的文吗？百分百纯绿色清水文！这是什么，强制play？？？”
　　……
　　也是寸，直播摄像头过来的时候，正好拍到主角们刚互换完衣裳，封鲤被盛云衔一番揉搓，手腕吊在床梁上的场景。
　　探班有距离要求，因此直播拍得也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到演员的姿势和身形，但这个画面本身就足够激发网友们强大的脑补能力了：
　　“虽然很糊，但我敢确定被捆绑play的那个是林希澜！妈呀这衣服好薄，林希澜身材这么好的嘛，这小腰这屁|股！”
　　“我记得林希澜演的是封鲤啊，盛云衔不是才经常要穿女装的那个吗？性别倒转梗？也太赤鸡了吧！！”
　　“热泪盈眶，终于见到不辣眼睛的这个画面了，我猜编剧大大肯定是我辈中人，知道腐女对这种经典情节的执念T^T冲着颜值这剧出来我必追”
　　“在下愿意称其为耽美！”
　　……
　　弹幕火热一片，林希澜此刻拍着却有点难受。
　　情节里，盛云衔怕封鲤被认出来，弄乱了他的衣服头发，又往他脸上泼了一杯茶水；布如果用来蒙眼，追兵可能反倒会凑近查看，于是把它塞到嘴里让他咬着，这样下半张脸口唇变形，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平时感觉孟想演技还挺好的，不说多么天才，至少流畅自然不出戏。偏偏这场自己紧张，他也不自然，连着NG了五六遍，林希澜脸上也就被泼了五六遍茶水，咬那块白布更是咬得牙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停，感觉不对！”陈遥又一次喊了NG，“孟想，再有气势一点，力度猛一点，不要那么温柔！林希澜，知道你年轻，脸不要绷那么紧，都能拍到你的肉在颤！”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都笑起来，林希澜暂时把白布从嘴里取出来，垂头丧气揉着酸痛的脸。
　　“好了，先缓缓。”陈遥干脆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亲身示范，一手虚虚抓着林希澜的肩膀，另一只手臂“咚”地按上林希澜身后的墙壁，陈遥一个膀阔腰圆的东北大汉，直接大半个阴影笼罩过来，强势又有压迫力，加上林希澜穿的女装，坐着也不显个儿，此刻活生生一幅“黑|社|会大哥和被他欺凌的小白花”画面。
　　林希澜躲闪不及，自己上下嘴唇都磕了一下：“嘶……”
　　“希澜刚才那个表情不错，就是正式拍摄时别咬着舌头。”陈遥笑道，“要的就是刚才那种力度，最好带出风声，孟想，懂了吗？”
　　孟想站在一旁，眼神幽暗：“懂了。”
　　导演愉快地坐回监视器后面，喊道：“Action！”
　　这一遍，孟想果然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和压迫力，重重地壁“咚”了，连带缚着林希澜手腕的红绫，都跟着在空中一荡。
　　“砰”地一声，门被踹得霍然大开，追兵们鱼贯而入。
　　孟想一手撑着墙壁，另一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摩挲过林希澜红润、湿淋淋的嘴唇。
　　众目睽睽之下，他压低了声音，呢喃似的问：“当着他们面弄你，怕不怕？”
　　等、等下，剧本上没有这一句啊！
　　林希澜咬着嘴里的白绸、发出畏惧的呜咽轻哼，发挥职业精神，努力把戏接下去。
　　孟想的手离开他的嘴唇，下滑到他身侧，捞住他的手，湿漉漉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微凉的掌心。
　　……
　　我知道这个怀疑很没道理，也很荒唐。
　　林希澜盯着对面男人阗黑的眼睛，心里想。
　　但实在憋不住了。
　　孟想……好像在撩他。
　　作者有话要说：
　　韦编剧剧本那段化用自晚清 天虚我生 《泪珠缘》 所以夸起来文笔好毫无压力……


第21章 chapter21
　　“好，卡！”
　　随着陈遥在监视器后高高比出手势，这场戏终于顺利拍完，工作人员挪动设备，准备拍淸倌儿和追兵在门外的戏份，小赵赶紧匆匆上去拿羽绒服裹住林希澜，拿毛巾给他擦湿漉漉的脸。
　　还好这是在室内，不怎么冷，林希澜怀里再揣一个暖手宝，跟另一位男主角坐在窗下面一张桌子旁边，随时等候召唤。
　　负责直播的山竹视频网站女主持简直红光满面，虽然剧组只允许直播一个小时，但就这一个小时的在线人数、讨论量，就已经达到了近期直播内容的峰值，比前两天的一个颁奖典礼还高！弹幕都在说：“慕名而来”、“听说这里有真·耽美看”、“基友告诉我不看错亿，上班摸鱼偷偷看老板千万别过来啊啊啊！”……KPI飙升，本月的奖金有望！
　　同样是来探班，没抢到独家直播权的另一家视频平台、“鹿视频”的探班主持就十分怨念：都怪上司不够重视这个剧组的探班，现在听说人家直播热度爆棚，眼红也没用了！
　　鹿视频的摄影师安慰主持：虽然不能直播，但我们也能现场采访、录视频，到时候好好剪辑一下放出来……应该也能喝到点热度的余汤吧？
　　“哎，但愿。”鹿视频的主持也不想太沮丧，他拍了拍脸，振作精神，挂上笑容朝林希澜他们的方向走去，“林老师，孟老师，你们好。”
　　林希澜本来正埋着头、汲取暖手宝的热度，闻言抬头一笑：“你好。不用叫老师，叫名字就行。”
　　鹿视频的主持心说不愧当红流量，他自己这天天跑外景、见惯了娱乐圈俊男靓女的，一瞬间都有点被这个美貌度煞到：“那，希澜，你们后面还有戏吗？”
　　林希澜说：“我也不知道，导演说最开始那里光不太行，待会儿拍完他要看整体效果再决定重不重拍，”他笑着看了对面人一眼，“那我们只能先等着，晒晒太阳也挺好。”
　　他这句不动声色带到了对面的人，摄影师自然把镜头转向对面，那位高挑俊秀的年轻人便也冲他们点了一下头。
　　哎呀，这位也是真的爆炸帅……鹿视频主持在心里感叹。
　　这两人天雷勾地火地凑一起，难怪直播热度那么高。
　　然后，就对没眼光的上司更怨念了……！=_=
　　“能说说你们刚才拍的戏吗？”
　　主持边提问边自我安慰：录播的好处就在这，虽然不像直播那么及时，但可以事后让演员强势分析一波，粉丝们就冲着能听蒸煮多说几句话，应该也会来听的……吧？
　　林希澜笑眯眯地：“怕剧透，有点不好说。”不过他跟媒体打交道惯了，也知道不能真一问三不知，“要说的话，拍起来还挺刺激的。”
　　特别是孟想的临场发挥，那是真·刺激。
　　“印象里这是你第一次在影视剧里反串？穿女装的感受怎么样？”主持人调侃道，“之前有没有做过心理建设？”
　　“其实还好，”林希澜说，“我们这个剧大家也都知道，按设定，平时反而是孟想穿女装比较多，他都穿那么多次了，我偶尔穿一下没什么。”
　　“哦，平时是孟想穿女装比较多？介意我问一下你们的身高差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希澜莞尔，“以前我们一起做练习生的时候，他还没这么高，现在感觉他又变高了！而且按设定他会缩骨功，跟普通女生差不多高，所以你知道跟他女装对戏的时候，我要踩多高的箱子吗？幸好这种戏份都在室内，不然我看剧组得专门给我准备一套高跷！”
　　主持人听了也笑：“所以看孟想的女装会感觉很奇怪吗？”
　　“那倒不会，你不要质疑我们剧组的化妆师，”林希澜玩笑道，“她很厉害的，脸画得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忽略身高，孟想女装超级漂亮——”
　　说实话，刚才那一场戏，他拍得有点“虚”了，虽然那种被对方全面压制的氛围正是导演想要的，但他有一瞬间，竟然有种浸入到“戏中戏中戏”的感觉，仿佛他真正被掐着脖子吊住手，逃无可逃，浑身颤栗。
　　有点小小的挫败感……
　　因为想找补回来，才会对孟想的女装话题异常热衷，林希澜揣着暖手宝，欠着身体越过桌面，像只小兽急切地拱到孟想眼前：“——真的特别美，简直我见犹怜，对不对？”
　　孟想未答，他变本加厉越贴越近，披着的羽绒服松动了也没感觉到：“对不对，嗯？”
　　“哈哈，你这是在欺负……”主持人说到一半，差点儿磕到自己的牙齿。
　　因为不知道要不要重拍，两人都没换衣服，林希澜身上衣裳是刚才故意扯松的，羽绒服一往下滑，便隐约露出小半个肩膀。
　　“不知道，可能彼此彼此。”孟想盯着他的眼睛，伸手替把他滑落的戏服提了上去，说，“衣服掉了。”
　　又好心似的补了一句：“镜头还拍着。”
　　主持人：“……”
　　林希澜：“……”他飘了，他真的飘了。
　　他还以为孟想仍是那个懒得理他的移动冰山，仗着镜头就敢调戏人家，却忘了从今早开始，孟想对他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
　　他又想起刚才拍的那场戏了，孟想最后一次压过来时，他其实是有一瞬间空白的，只记得被迫仰起头，看见那段绫布在空中鲜红地一荡。
　　林希澜咳了一声，若无其事把衣服拉好，唯独耳垂红得要滴血：“抱歉……我忘了。”
　　主持人在心里无声尖叫，值了值了，就冲这一段，他们小视频的爆点有了！标题是起“林希澜究竟做了什么让孟想忍不住提醒：镜头在拍！”好，还是起“惊！孟想做了什么让林希澜耳根红透？”好呢？
　　真是甜蜜的烦恼，嘻嘻。
　　*
　　微妙的氛围持续到开放粉丝探班。
　　粉丝探班也不是一窝蜂谁都让进的，是各家后援会经过筛选，派几个人进来见蒸煮、合影签名、送礼物。
　　林希澜的粉丝叫“西蓝花”，整整齐齐穿着天蓝色的应援服来的。林希澜三令五申不收贵重礼物，“西蓝花”们就准备了几辆餐车，上面摆满了咖啡、甜点，剧组人人有份；到林希澜这边，就是一些印着他美图的手幅、相册、易拉宝。
　　当年孟想的粉丝也有名字，叫“柠檬”，曾经的“柠檬团”在idol produce比赛里是睥睨群雄的存在，现在来探班的却是新老粉混合，稀稀落落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跟“西蓝花”们对比明显。
　　有个粉丝见到孟想就掉了眼泪，边哭边说：“我是你三年前的老粉，这三年你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也还是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孟想给她递了纸巾，轻声安慰她，偶尔抬起眼，正好对上林希澜投过来的目光。
　　林希澜鼻尖都皱着，用口型问：你没事吧？
　　那张漂亮脸上的表情，很紧张、很忧虑、很愧疚……也很坦荡。
　　那只不知哪里来的手，又在心脏上用力地一攥。
　　……
　　“哎，”林希澜签名签到一张手幅，哭笑不得地说，“你们怎么用这张图做手幅啊？”
　　粉丝都是小姑娘，红着脸嘻嘻哈哈笑成一团，说：“这张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太丑了！林希澜还记得这是他有次去乡下做慈善，帮着当地农民下地挖藕，挖到最后不知道从哪扑腾过来一只大鹅，为了挣扎出泥潭慌不择路，拿翅膀死命扇他的脸，把林希澜撵得抱头鼠窜，差点弄出心理阴影。
　　手幅上站姐拍的这张，虽然表情不至于太扭曲，脸上还给他加了两团小红晕表示可爱，但头戴草帽、浑身泥巴，身后还撵着只大鹅……又能好看到哪去？
　　林希澜说丑，粉丝们就抗议：“帅的呀！”“多可爱！”“你怎么可以说自己丑！”……
　　这动静把旁边的孟想都吸引了，他看向林希澜：“怎么了？”
　　“她们用我丑照做手幅，还非说不丑。”林希澜说，“你说是她们粉丝滤镜还是故意气我？”
　　蒸煮的行为态度多少能影响到粉丝，两个人现在人气悬殊，林希澜不希望自己粉丝攻击孟想，因此对他说话时，比平常还更温软亲昵，他一边说一边眨眼，希望孟想能上道一点。
　　“确实不丑，”没想到孟想看了手幅，比他预想的还上道，说，“挺好看的。”
　　林希澜说：“你别逗我了，这些不都比它好看？”他指着另外的手幅。
　　其他手幅最显眼的一张就是林希澜有次在舞台上，眼线画得飞扬，正唱着歌，吐出一半红润舌尖，又穿的深V，几滴莹亮的汗水停留在锁骨上，欲滑未滑，闪闪发光。
　　孟想看得眼睛一眯，说：“没它好看。”
　　“怎么可能？”林希澜心说：我还特意心机地指了我觉得最性感的一张饭拍！孟想你的审美怎么了！被资本主|义荼毒久了发现田园牧歌才是你的真爱？！
　　“怎么不可能。”孟想甚至抬头，礼貌地问持有这张手幅的粉丝，“你有没有多的，可以送我一张吗？”
　　手幅这东西成本几块钱，一印都是一大沓，不少明星都爱问粉丝要几张自己收藏着玩。
　　别管线上怎么样，线下都是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林希澜那粉丝一听，很激动地当场从包里又翻出好几张塞给孟想。
　　林希澜为那张被晾在一边的性感饭拍稍微感到凄凉。
　　崽，你对他就这么没吸引力吗TAT
　　“……真有那么好看？”
　　“嗯。”
　　“比别的都好看？”
　　“嗯。”
　　“有兰斯好看吗？”
　　“……”
　　孟想沉默的瞬间，林希澜悔得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其实怎么可能不在意兰斯。
　　怎么可能不想问兰斯到底是谁，来干什么，什么关系。明明想知道得要死。
　　但是没有资格。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知道当年自己的疏忽到底在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孟想消失的三年是他凭本事错过的三年。没有资格要求，也没有资格羡慕。
　　会问出这句话，大概是孟想偶尔一两次的反常、又给他幻想的空间了……这样不好。
　　“没有，我胡扯的哈哈哈，”林希澜清了清嗓子，“你不用放在……”
　　“你好看。”孟想说。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你们在干森莫
　　ps朋友说感觉文名文案和正文不太符合，我就改了一下


第22章 chapter22
　　隔日，导演就准备拍“封鲤朝堂戏使节”的戏了。
　　因为是大场面，光人员调度、场景道具调试就要花去大半天时间，上午在剧组的演员基本都待在化妆间里。林希澜这头被化妆师捯饬着，偶尔瞥一眼坐在那头、黑着脸背台词的兰斯，怕被对方发现，又赶紧闭上眼。
　　兰斯临时答应客串，以他的咖位，显然不能让他像前任演员似的、和其他配角挤一间化妆间，但剧组资源有限，有单人化妆间的就那么几位。陈遥挠了半天头，说：“既然你跟孟想认识不如你俩一起”，就听孟想和林希澜几乎同时说：“我不跟他一间”“他跟我一起吧正好对对台词！”……
　　于是，熊孩子不得不认命又满脸黑气地坐到了林希澜身后。
　　“希澜，你看那个预告没？”他的专属化妆师是个小gay，平时嘴闲不下来，“好像质感还行？”
　　“哪个预告？”
　　“《明日劫》的那个啊，就在热搜上，好多大V都在夸，我微博首页都刷屏了。”
　　林希澜打开微博，翻到#明日劫预告片质量#的热搜，因为刚开拍没多久，先导预告片的主要内容还是风景、人设和一些特效画面。
　　点开转发评论，果然看到不少大V博主，一部分疯狂打call型：“啊啊啊这质量我吹爆！”；一部分神秘爆料型：“业内告诉我这片子全实景拍摄，青山碧水美得我想哭，终于不用再看绿布抠图了”；还有一部分逼格升华型：“这质感在国内耽改剧里属于前无来者，李澄然最后那个镜头秒到我了，谁说耽改剧只能是粗制滥造、想红捷径的代名词？这些敢于突破藩篱的新生代演员，我敬佩他们的勇气”……
　　底下一堆李澄然粉丝“谢谢博主夸奖，澄澄是个好演员”“相信李澄然，期待明日劫[心]”。
　　“哎？其实这么看，也就是一堆风景和闪来闪去的画面，”小gay跟着他又看了一遍，困惑皱眉，“明明早上看的时候还感觉挺厉害，可能是大V夸得太好了？”
　　林希澜啧了一声：“还老说我们营销，易睿这才是真的营销大户。”他撂下手机，不再看它，拿起一边的剧本，扭头朝身后某位问：“Hello，要不要对词？”
　　他十七岁做练习生，十八岁就选秀出道了，文化水平一般般，英文也只是能日常对话的程度，干脆就用中文问。
　　还好对方听懂了，攥紧剧本说：“来鸭！”
　　熊孩子千里迢迢来中国，衣服没带够，现在穿的这身是李斯特帮忙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上半身一件印着米奇的抓绒卫衣，下半身一条厚实的牛仔长裤，暖和是非常暖和，熊孩子看起来也更熊孩子了。
　　一看就是没在金枝欲孽的窝巢娱乐圈受过毒打。
　　对比林希澜自己穿的，外面套超厚的羽绒服，羽绒服一脱，上身雾霾蓝的丝质薄衬衣，下|身一条修身的黑色垂坠料子长裤，配同色系短靴，衬得腿又长又直，谁来同框都甭想发他的艳压通稿！
　　这么一面对面，林希澜都不好意思仗着语言优势欺负他了，再加上他本来也喜欢演戏，两个人越对越认真，林希澜时不时还帮他矫正一下发音、咬字、台词的气口，对完两遍之后，兰斯忽然放下剧本，幽幽叹一口气：“你是个好人！”
　　“嗯？”林希澜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人卡有点茫然。
　　兰斯：“你喜欢孟想对吗？”
　　林希澜：“！！！”
　　“你不要喜欢他了。”
　　林希澜：“……”
　　……修罗场来得好突然！
　　小gay迅速插上耳机并在一秒之内开始摇头晃脑，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泥是个好人，长得又跟孟想比较像，我才告诉泥！”兰斯念不出三声“你”的毛病本来都改了，一着急又成了“泥”。
　　林希澜不想跟熊孩子计较，还在漫无边际地想：可能这孩子看长得帅的中国人都挺像的。=_=
　　“孟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兰斯说。
　　林希澜这才一怔，稍稍坐直了：“他说的？”顺便视线瞟向小gay，小gay非常乖觉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贴着墙根出去时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对。”兰斯眼巴巴点头，“今年情人节的时候窝跟他表白，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在中国，所以不会考虑跟任何人谈恋爱。”
　　“他有没有跟你说，”林希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
　　兰斯摇了摇头：“他只说那个人是两年前认识的，他们谈过恋爱又分手了。”
　　林希澜心里一沉：他跟孟想当年只接过一个不明不白的吻，更没谈过分手的事，比起他，当年黑料里那个女主角，房都开了，明显更有可能吧……虽然这么想，他又有点不死心：“还有吗，没了？”
　　“还有……”兰斯冥思苦想，“哦！我问他，他还会回中国找那个人复合吗？他说不会，因为那个人本来很好，但后来坏掉了，就没法再要了。”
　　林希澜：“……”
　　这是什么奇葩的分手方式？坏掉了不能要了？？所以当年跟孟想谈恋爱的、其实是个充|气娃娃吧？！
　　*
　　“希澜？希澜~”门外隐约传来小gay的呼唤，“你们聊完了吗~导演叫兰斯过去~”
　　林希澜没好气地过去拉开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魂。”
　　他侧过身，让出给兰斯出去的空间，自己则盯着化妆间的镜子出神。
　　“哎呀亲爱的别伤心了，”小gay扒着他的肩膀推他进去，“我再给你补补妆。”
　　林希澜说：“现在不装听不见了？”
　　“我那不是善解人意怕你尴尬吗。”小gay拿起化妆刷，在他脸上扫扫扫，“你真是因为喜欢孟想才拍这剧的啊？太难过了，”他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之前一直还以为你是1。”
　　林希澜个子高，长相漂亮和英气兼备，是时下最受女生欢迎的花美男款，要不然他也演不了那么多偶像剧。最关键的是他气质丝毫不娘，上综艺时被同性暧昧示好，也表现出的是一种冷淡又绅士的直男感，论坛里不少小0拿他当梦中情人。
　　林希澜哼道：“现在也是1。”
　　就孟想那拿充气|娃娃当恋人的可悲恋爱经验，他凭什么攻不下！
　　小gay：“噗嗤。”
　　林希澜：“……”感觉受到了侮辱。
　　“好啦，”小gay安慰他，“我刚看了热搜，干得漂亮！就算你们现实当不了情侣，网上秀秀恩爱闪瞎一群人也挺好哒！”
　　“什么？”
　　“你又不知道啊？”小gay点开热搜榜，指给他看，“难道不是你们团队买的？”
　　今天的热搜第一是社会新闻，第二就是#大明侍卫上位记探班#，而之前还在热搜第三的#明日劫预告片质量#，现在已经掉到了十多名。
　　探班不是昨天的事？这热搜买得有点延迟……林希澜这么想着点开话题，发现原来是“鹿视频”发了昨天探班的录播剪辑版，他粗粗拉了下进度条，发现主要是昨天女装那段采访和各种碎片合集，一直录到了他们收工。
　　而热门第一甚至不是官方，看起来是一个粉圈自来水女孩：“分享来自鹿视频的视频[探班大明侍卫上位记剧组……]。尼玛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命令我首页所有人打开这个视频，不甜我倒立洗头！[熊猫头流泪.jpg]”
　　这条微博发出于不到一小时之前，现在竟然已经转发破三万了。
　　【听说南柯一梦发糖我这不就来了吗！】
　　【我做了什么好事，竟然有足足十五分钟的快乐！】
　　【谢谢谢谢谢谢虽然还没点开本颜狗的要求很低，只要两位铜矿够多就心满意足了。】
　　……
　　热转都是一看到视频就转发马克的，再往下的最新转发评论，基本是刚看完视频出来的——
　　【我晕我晕我晕，磕得我头晕眼花，这十五分钟有哪一秒不是甜的吗？我笑得方圆三十公里的邻居都赶来警告我不要鸡叫扰民。】
　　【想整理个磕点合集，粗略估计了一下篇幅，很可能比我的毕业论文还长。】
　　【林希澜提起“以前我们一起做练习生”的时候真的好自然，戳中我了，555我太吃过去的羁绊这种梗，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这不是营业。】
　　【孟想只是给林希澜拉了个衣服，我连他们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这性张力绝了！就林希澜非要凑上去撩闲，孟想看着他跟他说“彼此彼此”还替他把衣服拉上那里，占有欲爆棚简直了！一瞬间脑补了无数耽美文！】
　　【林希澜穿女生的汉服好美，耳朵通红那里太好磕了prpr】
　　【哈哈哈典型的no zuo no die！自己把自己作怂了！他惹孟想、非要说他女装漂亮那段太好玩了，甚至开始期待孟想女装到底有多好看。】
　　【官方视角《女装大佬之间的商业互吹》
　　真实视角《我吐槽的迟早变成我自己的黑历史》
　　观众视角《你还有脸说他？》[微笑]】
　　林希澜：“……”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无助但日更！


第23章 chapter23
　　【姐妹情深（4）】
　　[苏龄]：“分享来自微博的内容[链接]。转发破4w，播放量2000w+，热搜阅读破2亿了，这才发出两个小时，到晚上还能再涨。”
　　[Liszt]：“[鼓掌][欢呼][转圈圈]”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辛苦了，营销费花了多少？后续张总那边批得下来吗？”
　　[苏龄]：“没经过他。1K。”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一千万？！”
　　[苏龄]：“一千块。”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
　　[苏龄]：“800是给那个粉圈营销号的，就让她分享个视频，随便吹两句自然点的彩虹屁，没什么难度。200是我在公司下楼的时候碰到一群营销号的皮下，她们本来就打算蹭热度，我花200请她们喝了一顿奶茶。”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营销鬼才[大拇指]”
　　[Liszt]：“[鼓掌][欢呼][转圈圈]”
　　[苏龄]：“@Liszt 把你自动回复关了，本来跟不专业的人共事就火大，小心我踢你出去。”
　　[Liszt]：“[委屈][可怜]人家不是你的好姐妹了吗[哭泣]”
　　系统消息：[Liszt]已被管理员[dream]移出群聊。
　　[dream]：“……我们的群名是不是可以改一下？”
　　……
　　半分钟后，孟想面对【塑料CP（3）】，无可奈何地按灭了手机。
　　他也就暂时没看到，同一瞬间苏龄给他发过来的私聊：“我想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最近小心……”
　　*
　　论坛热帖：【理性讨论，现在《明日劫》的风头是不是已经被南柯一梦全面压制了？还算好饼吗？】
　　“好饼肯定还算的，只不过这几次都碰得太巧也被压得太惨了，官宣碰上爆恋情，预告片碰上15分钟探班大糖，易睿这两次下血本买一堆大V帮忙吆喝，结果营销出来的热度还比不上磕糖女孩的自来水，简直是耽改界汪峰。”
　　“《明日劫》是不是风水不好啊，开机之前算日子了吗？[滑稽]”
　　“喝喝，路人表示两个卖腐咖小人得志而已，剧好不好最后不还是要看质量，《明日劫》每次发预告都好评如潮，靠质量取胜，不屑于像卖腐咖一样投机取巧罢了。”
　　“哈，上面那个李澄然粉那么明显就别装路人了。”
　　“是粉又怎么样？看标题就能说明问题咯，谁都知道明日劫在拍，谁又记得林希澜他们拍的耽丑叫什么名字？提起来还用CP名代替呢。也就现在靠卖腐撑一撑热度，等剧播了就知道什么叫糊得抠都抠不下来[吐口水]”
　　“我觉得李澄然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明日劫大投资、大制作，全流量阵容，易睿又这么会营销；南柯一梦那个听说主要就一个皮包厂给投的资，资金恐怕不够吧，没看探班也只能拍一些激情戏吸引眼球，估计热度被压只是暂时的。”
　　“哈哈本·真路人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截图留念了。”
　　……
　　林希澜看热搜的时候，发现也有人开始宣传孟想的粉丝群了，因为黑料缠身的缘故，粉丝群名起得很低调，叫“孟想的颜粉们”，强调自己只粉颜值不粉别的。林希澜正好开着小号，顺手填了申请，没想到一刷新就被管理员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首页相关微博太少。”
　　嗬，还有准入门槛。
　　林希澜私聊那个叫“L”的管理员：“要多少相关微博才算合格？”
　　“一般是一个月内十条以上。”L回答，“但你要两个月三十条以上，不能同一天发。”
　　林希澜迷惑：“？为什么？”
　　L正经地说：“因为你不光首页哥哥内容很少，还点赞了很多林希澜相关，我怀疑你是披皮黑。”
　　林希澜：“……我不是黑！”
　　他本来也就是随手申请一下，想看看孟想现在吸到了多少粉丝，但没想到有准入门槛就算了，还把他打成披皮黑不能忍！
　　L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你是西蓝花派来卧底的吧？”
　　“我没有我不是，我以前只是对林希澜有点好感，”林希澜忍辱负重，“自从因为他看到哥哥以后，我已经对他彻底无感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他点赞了！[吐口水]”
　　“有些人为了进群什么都说得出来。”L说，“日久见人心[微笑]”
　　“……”林希澜感觉膝盖一痛，无言以对，讪讪关了私聊，转头关注孟想超话，找到站姐前两天拍的几组美图，观摩学习一阵超话里的小妹妹们，开始发射彩虹屁：
　　“啊啊啊啊哥哥太帅了！”“哥哥这神仙脸蛋是真实存在的吗？”“想数着哥哥的睫毛入睡，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憧憬][憧憬]”……
　　*
　　L说了，一天之内转的不算，林希澜转了五六条之后，放下手机正打算歇一会，就听见外面轰隆隆一阵器材挪动的声响。
　　林希澜探出头一看，发现是新送来的各种灯架、蝴蝶布，还有崭新的阿莱灯。因为导演是摄影师出身，非常重视光影、色彩的美感，剧组原先租的阿莱灯有些老化，色温不太稳定，陈遥原来经常盯着它们摇头叹气。
　　“用我帮忙吗？”林希澜朝场记笑笑，说，“这都租到新的啦？”
　　“不用不用，您坐着就好！”场记笑道，“不光这，还有道具、服装、场地，能换的都准备换成更好的了！听说是投资商帮忙给弄的，陈导乐得合不拢嘴了都。”
　　“是吗？”林希澜有些诧异，他也拍过这么多戏了，一般的资方，没拍到一半缩减资金、拿着投资要挟加戏或者换人就很不错了，竟然还有投资商主动帮忙给联系设备、升级场地的？这是看他们cp在网上有了点热度，还是单纯想做慈善？
　　场记忙着搬东西，不能跟他多聊，林希澜张望了下，发现李斯特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斯特主动跟他打招呼，笑问：“你在找孟想吗？他正在跟导演请假，拍完他的镜头之后，要出去一趟。”
　　今天这场戏的主角是林希澜和兰斯，孟想只作为一个刚刚被承认的皇子，坐在重重帷幔之后，当封鲤受到刁难时，出镜几个紧张、担忧的表情就够了，因此如果顺利，他今天应该是主角团里最早收工的一个。
　　“没有，我没找他，”林希澜一开始确实没在找孟想，不过他又忍不住好奇，“他请假干嘛去？”
　　李斯特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摊手道：“老板的隐私，我不能说。”
　　……啧，林希澜有点不爽，决定不再追问，想了想，扯了个自认为和孟想完全无关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投资商要给剧组换设备吗？听说场地也要换，这得追加不少投资吧？”
　　“是不少，但对老板来说也还好。”李斯特道。
　　“……等下，”林希澜说，“这跟你老板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就是投资商啊。”
　　“？？？”林希澜努力维持着理智，“但我记得，投资商是一家国内老牌皮革厂……”
　　“那是德馥在国内的主要供应商，国内的实业厂子来投，不容易被上面注意到，而且……”
　　“不是，我听懂了，”林希澜摇了摇头，依然感觉非常混乱，“所以说这个戏是他投的？他、他不是演员吗？他为什么要来拍自己投的戏……”
　　等等，林希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孟想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已经整整三年了，他当初连澄清都不做，干脆利落地退赛出国，明摆着就是“我不陪你们玩儿了”、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做法……
　　“他本来也只想投个资，都怪临时工太粗心，把剧本上制片人和主演的名字印反了。”
　　灿烂阳光下，混血男人冲着林希澜一笑，露出一口让人眼晕的小白牙。
　　*
　　“如果不是他，那也很可能不是我。”
　　在海岛机场的咖啡厅里，孟想看起来极度漫不经心说出的一句话，此刻像一颗玻璃弹珠，从林希澜大脑的这一头，叽里咕噜地滚到另一头。
　　滚来滚去，满脑子都是它噼噼啪啪的回音。
　　一直到这场戏正式开拍，还好林希澜和孟想没什么对手戏，林希澜远远看了眼重重帷幕后的身影，深深吸了口气，投入到剧本内容之中。
　　兰斯不愧出道作品就是大荧幕，拍戏很有灵气，经过林希澜耐心矫正之后，基本的发音、吐字都没出现什么问题，偶尔的跑偏，甚至可以算作“番邦人口音”自带的萌点。
　　一场戏所有人拍得酣畅淋漓。
　　大伙喜气洋洋地收工，林希澜最后一幕是仰面酩酊大醉地躺在地上，导演喊了“卡”之后，他爬起来，还呆呆抱着膝盖坐了好一会儿。
　　一开始是没出戏，后来是开始想孟想。
　　孟想早就走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缠着李斯特问“他到底去哪儿”了，小赵过来给他披衣服，他拿过手机，对着孟想的微信看了片刻，还是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不想再在剧组待着，也不太想就这么回酒店。
　　林希澜在保姆车刚进县城、刚能见一些人烟的地方就喊了停车，他说：“我下去逛逛。”
　　小赵不放心他，但又看他状态确实不好，跟他约定散心半个小时一定回来。
　　林希澜戴着鸭舌帽、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被一家饭店门口闪烁的霓虹灯吸引，随意一抬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见了孟想。
　　孟想平时私服，基本都是深色系，黑色、深蓝色、深棕色为主，结果这会儿他竟然穿了件白衬衫。
　　这家饭店算是小县城里环境比较好的一家，但依然不算高级，门口充满怀旧气息的霓虹灯流光溢彩，米黄色的地面泛着油亮的光，屋里的桌椅都是木质的，已经是深夜，店里几乎没有客人了，孟想站在收银台前，仰头点着单。
　　他的白衬衫卷到手肘，光从背影看也该是高挑挺拔、英气清朗，更别提老板娘倚着收银台笑看他，眼里微微闪动着一点少女的光彩。
　　孟想上高中的时候，应该也是校草吧？
　　林希澜看得有些出神，才反应过来已经孟想点完单，正要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他一回头，吓得林希澜赶紧后退一步躲起来，在心里数了十个数，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探出头往店里看。
　　孟想已经在木凳上坐下了，还好，是背对他的。
　　但同时，林希澜也看清楚了，他对面女生微笑的脸。
　　好像……有那么一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想哥是白色的背景板（没有 马上上线辣！


第24章 chapter24
　　孟想放下从收银台旁边消毒柜里拿的碗筷，再把饮料推到女生面前：“有点凉，可以吗？”
　　女生脸颊微微泛红，说：“没、没问题。”
　　“麻烦你了，”孟想一贯冷淡的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语气倒是稍稍柔和，“这么偏僻，辛苦你一个人跑过来。”
　　“不会不会！”女生连忙摇头道，“本来我就在南城工作，离这不远，很快就到了，而且当年的事，我一直都很希望能有个机会能出来……”
　　……
　　餐馆内象征着温暖的灯光明亮四溢，餐馆外就没那么好过了。
　　冬天夜晚的风吹得门口的挡帘哗哗作响，林希澜正好站在一处风口上，没一会儿就冻得不行，裹着羽绒服的地方还好，他为了美耍单片儿，向来是从不穿秋裤的，再加上那双小靴子也是徒有其表，鞋底薄得很，没用多久都感觉自己要被刺骨的寒风打透了。
　　到现在，他其实已经猜出七八分这个女生是谁了，当年那段监控视频他后来逐帧看过，虽然爆出监控的人声称“为了保护隐私”，给孟想怀里的女生打了马赛克，但想也知道，对方估计是怕牵扯没必要的人进来会节外生枝，而要是打了马赛克又定义成“差点被迷|奸”，那当事人害怕名誉受损、多半就不会作声。
　　因此那人给女生打的码其实没有很厚，朦胧的晃动间，林希澜曾经认真地辨认过她的脸。
　　容貌姣好，打扮时尚，又跟当时的孟想在一起，林希澜推测她多半是个女练习生。但毕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林希澜只能从大致范围里逐个排查，也是巧，他昨天刚刚通过人要到这一位的微信，还在等她通过验证，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真人。
　　袁妍菲。
　　从小赵口中听到过的，今年女团选秀的当红C位。
　　其实隔着一定距离，林希澜也听不清里面那两个在说什么。但袁妍菲笑语嫣然、脸颊绯红的样子，隔着玻璃也能清楚映在他眼中……
　　前预定男团C位和现任女团C位，一听就很般配。
　　林希澜承认自己又柠檬精上线了。
　　偏偏此时饭馆楼上KTV开了窗，传出来一阵鬼哭狼嚎：“有花儿伴着蝴蝶/孤雁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当幸福恋人寄来红色分享喜悦/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仍然拣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非主流扰民也就算了，偏偏还这么应景！
　　反正听又听不清，看了还柠檬，留在这儿偷听也没用，林希澜双手揣在衣兜里，准备“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地离开，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片场吵闹，林希澜怕有重要事自己听不见，铃声还调得很大声，好死不死楼上KTV终于有人发现扰民，“咚”地一声拉上了窗户，于是，整条街上只剩下林希澜的手机铃声在清晰无比地回荡……
　　镇定，镇定！孟想不一定能听见，听见了也未必会回头！
　　林希澜一边火速按掉电话，一边加快脚步安慰自己：只要溜得够快，哪怕回头了也不会发现是我……！
　　“林希澜？”
　　背后一道熟悉的嗓音，无情地将林希澜满天飞的幻想瞬间戳破。
　　“你怎么在这里？”
　　孟想站在门口，身形俊秀挺拔，24小时运转的霓虹灯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袁妍菲好奇跟了上来，在孟想身后露出半张娇美的面容，身高差和谐得像一幅画。
　　“……哈，哈哈。”林希澜笑容灿烂地回头，“正好路过。真是好巧啊！”
　　*
　　在寒风里站了那么久，乍然进到室内，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希澜的脸因为生理作用变得潮红。
　　他本来就正尴尬着，脸上又烫，就更不想抬头，以至于孟想问了他两遍他才听见：“……什么？”
　　“我说，你吃饭了吗？”
　　林希澜说：“吃过了。”
　　其实他没吃，但这会儿实在没什么胃口。
　　孟想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袁妍菲笑着说：“天这么冷，我看隔壁有家奶茶店，就算不饿，喝一杯热可可也挺好的。”
　　她觉得她跟孟想还没聊完，有点不太想被破坏二人世界。
　　林希澜哪会不懂，他识趣地站起来，说：“那我去买奶茶，小赵还一直打电话催我回去呢，就先走……”
　　“这么晚了喝奶茶，明天一早还有戏，你想肿着脸拍？”谁知孟想伸手抓住他手腕，一把把他拉了回去，“这么冷的天，不饿也吃点东西。”
　　“不是，我……”
　　孟想径直推了一张菜单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整个餐馆现在就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老板娘干脆出了收银台，就站在他们这桌旁边等他们点单。随着林希澜视线在菜单上移动，她忙不迭推荐：“我们家田螺煲鸭脚是特色菜，很多人点……椒盐鸭下巴后厨剩的不多，要的话可以给你便宜点……呀，我们家驴肉汤特别好喝，师傅以前专门做这个的，益气补血还暖胃……”
　　“要个驴肉汤，”林希澜还没说话，开口的是孟想，“再要个香菇焖鸡，再要个枸杞山药粥，都熬得烂一点。”
　　“吃不了那么多……”林希澜嘀咕，“你们都点了，我跟着吃点就行。”
　　“吃不了我吃。”孟想说。
　　“哎呀，别吵架，都吃，都吃。”老板娘笑眯眯问，“要不要饮料？”
　　“要吧，”回答的依然是孟想，“有什么是热的吗？”
　　袁妍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冷饮：“……”
　　“哎呀，我们家都是雪碧可乐这些，放冰柜里都挺凉的。”老板娘说，“热的话要么就热水，要么我们家有烧白酒，冬天喝一杯，保证全身都热腾腾的！”
　　“那，那给我们来一瓶吧。”袁妍菲暗暗看了孟想一眼，脸上泛起薄红，“我正好有点冷……”
　　林希澜跟孟想一个剧组，两人多半也住在一个酒店，那要想让孟想送她回去，多个“醉酒”的因素在明显更有优势——
　　“还是别了。”没想到孟想一口拒绝，冲林希澜抬了抬下颌，“他酒精过敏，我怕烧白酒味道太浓，到时候他闻了难受。”
　　袁妍菲愣了一下，讪讪地道：“那好吧……”
　　林希澜其实也有些茫然，他转头看了孟想一眼，有鸭舌帽的帽檐遮挡，孟想又低着头看菜单，餐馆的明亮灯光下，只看见他下颌到脖颈修长凌厉的线条，一路没入敞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里。
　　*
　　这顿饭吃得太饱，林希澜走出门的时候，感觉自己被食物填得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晕乎乎地还被门帘打了一下脸。
　　袁妍菲显然跟他不大一样，双手拢在面前哈了哈气，轻轻地说：“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好。”
　　美女这样楚楚可怜，林希澜都于心不忍：“不不，他送你，我就……”
　　“我送你。”孟想说，“林希澜也上来，你又不碍事。”
　　……也对，他把自己当一个大型车后抱枕就行了。
　　孟想把车开过来，林希澜乖觉地主动爬上后排，把副驾驶让给袁妍菲，孟想看他一眼，说：“困的话就睡一会。”
　　林希澜现在吃饱喝足，确实很困，孟想车开得又稳，那种有规律的轻微摇晃非但不让人难受、反而很催眠，没多一会儿，他就靠着车座椅睡了过去。
　　他因为一些细微的触感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很迷糊，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碰他后颈皮肤的地方。他睁了两下眼才算睁开，手下意识捉住在他后颈动来动去的东西：“怎么了，到了吗……”
　　孟想的声音低声回答：“还没有，刚到袁妍菲酒店楼下，你接着睡。”
　　林希澜彻底睁开眼，那张他自认为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帅脸，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再往车窗外一看，袁妍菲还没走，正冲他笑笑一挥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下雪了。”林希澜下意识地说。
　　孟想轻轻“嗯”了一声。
　　林希澜意识回笼，这才发现孟想估计是看他睡得东倒西歪，正在给他脖子后面塞一个U型枕，他刚才本能地抬手一抓，正将孟想的手抓在手里。
　　他睡得手脚发热，而孟想指尖冰凉。
　　“啊，抱歉……”林希澜赶紧松开手，“我……”
　　孟想眼睫一垂，忽然反手把林希澜滑下去那只手握住了。
　　“……”
　　林希澜的话音猛地扼在喉咙里。
　　他呼吸几乎都颤了，动也不敢动，一眨不眨盯着孟想的眼睛。
　　窗外雪越下越大，雪花簌簌，除了落雪声和心跳声，天地间好像再没有别的声响。
　　“林希澜。”孟想眼睫低垂，轻声叫他。
　　“……嗯，”半晌，林希澜喉结才艰难地滚动一下，“你……”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下，”小赵在那头语无伦次，“你上微博看看吧……是关于想哥的事。”
　　*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这次的源头，不在微博上。
　　是豆瓣某八卦小组拔地而起的一座高楼，贴子标题叫做《树洞，三年前的梦魇居然再次出现了，还大摇大摆地和男人卖腐洗白……》。
　　楼主一开始并没有提到主角的名字，而只是一直反复地自言自语自己的痛苦、阴影、辗转反侧，还说“自从再次看到他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已经吃了七八片安眠药了，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界上也说不定……”
　　围观群众的同情心和好奇心最大程度地被激发出来，纷纷在帖子里自发地扒当事人。楼主言语间也透露了不少细节，前后一对照，大伙很快得出结论：应该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男男CP主角之一，孟想！
　　自从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孟想的黑料也在吃瓜群众那里过过好几轮了，甚至#孟想黑料#还上过热搜，但因为年代久远，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铁证如山，所以始终没掀起太大水花。
　　但这一次，疑似是三年前被孟想迷J的女主亲自现身，又是网友们自己扒出来的，吃瓜热情格外高涨。
　　而发帖的“女主”在网友盖章孟想之后就注销了账户，再没现身回过贴，一小撮人认为她是兜不住、怕被告造谣跑路了，而更大一部分热爱阴谋论的人，则坚持她要么是被封口了、要么是本就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舆论，说不定现在已经自杀了！一时间，追根究底的、兴奋八卦的、报网警要求查ip确保她安全的，乱成一团，致使雪球越滚越大。
　　在这乱象上点燃最后一把火的，是一位id为“吃瓜界福尔摩斯”发的帖子：《深扒孟想工作室股东，看我发现了什么？！》
　　“早就奇怪了，孟想一个180000线糊咖，从国外回来竟然一家公司也不签，直接开了个人工作室，明星开工作室哪有那么容易？没有作品、没有知名度，工作室凭什么给他拉资源？……本福尔摩斯通过企x查一搜，果然有大发现！
　　孟想工作室的股东总共就两个人，一个他，一个叫做李斯特，听名字像外国人吧？我一查，还真的是个中法混血，而且他的关联企业只有一家，是德馥！
　　德馥不用我多说，近二十年兴起的新贵奢侈品牌，箱包发家，现在美妆和时尚也有涉猎。人家好端端一个奢侈品牌，凭什么给你一个180000线小艺人工作室投资？好了，线索到这里中断，我的视线又移向了《大明侍卫上位记》剧组^^
　　众所周知，《大明侍卫》这个剧，从爆出来那天，吃瓜群众就感觉匪夷所思，一个无ip、无名导、无大咖的三无剧，孟想竟然能让一个顶级流量来给他抬轿！这事儿除了真爱就只有一种解释，而我也确实查到了——《大明侍卫上位记》的唯一投资商是金德莱皮革厂，人家干得好好的实业厂子，没事来投资一个耽改网剧干什么？
　　答案很简单，噔噔噔噔，金德莱皮革厂就是德馥在国内的最大供货商，说是半个德馥分公司也不为过！
　　看明白了吗？孟想和德馥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搞了半天，原来不是林希澜对孟想是真爱，而不知道是德馥哪位高层对他是真爱喔！[偷笑][偷笑]”
　　【我靠楼干大！】
　　【楼干大加一，我下巴都掉了，楼主太会扒，娱乐圈真是资本的游戏。】
　　【怪不得孟想资源那么好，x组发帖的小姐姐被封口那么快，原来后台这么硬！】
　　【楼主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只有一点我有疑问，为啥就肯定孟想是有金主被包养，万一人家是德馥的亲戚呢？】
　　楼主回复：【我查过了，德馥总裁叫Chris Ferdinand，应该是外国人，哪来的中国亲戚？】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看那些富豪都很瞧不起ylq的，谁家大少爷不在国外好好享受，削尖了脑袋回国演耽丑啊？是金主可能大还是少爷微服私访可能大，这是个概率问题XDD~】
　　【是或者不是，问问德馥就知道咯？就怕德馥不敢回应，忙着自查呢23333】
　　……
　　这番看似有理有据的推理，让网友的吃瓜探案欲望得到了极大满足，越来越多的猜测浮现出来，热度空前，“德馥中国”的官博下，“拒绝孟想吃人血馒头”、“抵制劣迹艺人”、要求官方正面回应的评论已经突破了上万条。
　　……
　　“有病！”坐在车里，林希澜看得直咬牙，“我去帮你澄清！”
　　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他早就在查相关证据，但事情被以这样的面貌猝不及防地掀开，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证据就算不齐，他亲自出来说明，多少也能澄清一部分，再加上现在袁妍菲也联系上了，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对不起，”林希澜点开苏龄的私聊，嘴唇轻颤，指尖也在颤，打几个字都花了半天时间，“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孟想说，“你别弄了，我来。”
　　“我有准备。”
　　林希澜抬头，下意识想说什么，左手跟着一动，要说的话一瞬间卡了壳，嘴唇翕动两下，竟没有说出话来。
　　他才发现一件事。
　　他跟孟想刚刚牵在一起的手……到现在还没有分开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爆字数了，有点晚……还是算10号的份嗯！


第25章 chapter25
　　早上七点，大多数人才刚从睡梦中醒来没多久，打着瞌睡、倚着地铁扶杆，哈欠连天地刷手机。
　　今年的女团C位队长、当红女爱豆袁妍菲却已经在微博发表了一篇爆炸性长文。
　　文章名字貌不惊人，叫《一封迟到三年的感谢信》，真正让网友哗然的是里面的内容。
　　“……三年前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憧憬明星世界的女孩，对获得训练和深造的机会十分渴望，因此在有公司邀请我去面试时，我非常激动地同意了。……但我万万没想到，那是一家打着模特公司旗号，实际上却是诈骗、欺凌年轻女孩的噩梦陷阱，我因为警惕性比较高，在感到身体不适之后决定立刻离开，但由于药物作用浑身无力、差点被追上来的人抓到，万幸在此时碰到了当时的idol produce选手孟想先生，对我热心地伸出了援手。”
　　“……因为我当时的恐惧和怯懦，害怕报警会招来报复，所以在孟想先生提出要替我报警时，我拒绝并恳求他带我就近找一家酒店休息……孟想先生在我朋友赶来照顾我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我们没有单独相处，除了我走不了路、他搀扶我上楼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肢体接触。”
　　“……三年前谣言产生时，我尝试联系孟想先生失败，这再次给了我软弱的借口，让我没有站出来发声。没想到三年之后，谣言竟然会以这样的面貌对孟想先生做出残忍的二次伤害，我无法承受良心的拷问与煎熬，因此在与孟想先生方面沟通后，决定站出来，诚恳地向孟想先生说一句迟到三年的谢谢，以及对不起。相关证据我附在文章最后……”
　　……
　　袁妍菲是今年101选秀的大赢家，能拿到C位，不止因为她外形娇美、实力强劲，还因为她在节目里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别讨喜：
　　刻苦努力、情商还高，队里有拖后腿的小姑娘她也毫不计较，反而牺牲自己的时间帮她训练，小姑娘挨导师批评她哭得比人家还凶——虽然小姑娘最后没出道，但袁妍菲温柔善良、强大又柔软的姐姐人设可是博得了无数观众好感，粉丝不分男女，都嗷嗷叫着“姐姐我可以！”
　　本来大众好感度就高，这篇文章又写得恳切真诚，基本上所有愿意点开的人，看完以后都信了。
　　【不然呢？德馥又不是手眼通天，还能叫当红女爱豆特地编一套完整故事、长篇大论帮人洗白啊？】
　　【故事里人设还不咋地，又是被骗又是懦弱害怕，不敢报警，害人家被泼脏水以后也怂了。】
　　有人借此趁机黑袁妍菲，但袁妍菲粉丝也不是吃素的，马上拿着“你设身处地换成是她你难道不会害怕吗”、“千百年来女性的生存空间本就狭窄、会胆怯也情有可原”、“姐姐现在站出来已经很勇敢了”……等一系列丰富多彩的文案，把广场控评控得死死的。
　　加上袁妍菲粉丝的有意推波助澜，焦点很快集中到事件的真正主人公、孟想身上。
　　【袁妍菲给的锤我看了，开|房记录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孟想那时候确实在那出外务。】
　　【追过全程IP的来举个手吧，当年孟想出的那次外务是赞助商的，只有粉丝投票top3才能去，他是作为top1去的。】
　　【……卧槽，那不是差点就C位出道了，结果就毁在这次上了，太可怕了，孟想也太惨了。】
　　【靠……101系普遍爱说自己蒸煮美强惨，孟想这才是真·空前绝后的美强惨吧！假美强惨风风光光出道还有人心疼，真正惨的人连出道的机会都没有。】
　　【我屮艸芔茻！到现在居然还有人冒充那个女的，再造谣孟想一遍，太恶毒了吧！不行，我zqsg的心疼了，孟想有粉丝群吗？】
　　【求粉丝群加一！我一直觉得他帅死了，因为黑料才没敢公开说，我要粉他！】
　　【《大明侍卫上位记》是吧？本来就对林希澜有好感，再加上他，到时候我一定会去贡献播放量的。】
　　……
　　眼看风向渐转，自称要转粉孟想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着急了：
　　【哎哎，别那么容易就被带节奏好吗？孟想还有别的黑料没解释呢？】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现在人也太容易被带跑了吧，一件事反转就代表所有都反转？裸|照、金主、带资进组这都没得洗好吧？】
　　【越爱带节奏的人越指责别人带节奏，袁妍菲明明有理有据有正常表达，相信她不是很正常的吗？】
　　【袁妍菲那么一个大美女，那种状态下他还坐怀不乱，我觉得他根本不是黑料里传的那种人！】
　　【你这么一说，莫名感觉孟想x袁妍菲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别别别，抱走我菲菲，不想跟这种有金主的人扯在一起】
　　……
　　相关论坛吵成一片，最后落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德馥官博这里——看你怎么澄清跟这个小明星没有关系，没关系你给人家开工作室、还投资网剧？有人调侃，这是德馥二十年来遭受的最大形象危机，莫名其妙全公司都笼罩了一层“金主”光环。
　　“来押，德馥会为了压下舆论公开开除某位高层吗？”微博的投票，选了“会开除”的人占了70%，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密切关注着德馥官博的动态。
　　【搂着我的德馥包包兴奋等下一步发展，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公司小明星的桃色新闻，闹到这种人尽皆知的地步的，时代不同了啊[点烟]】
　　【谁让德馥高层太神秘了呢，总裁从不露面，听说前两年高层也大换血，招进去的都是新人，可不就得一人搞包养、全公司背锅吗？】
　　【德馥实惨，声明里会写“这是xxx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吗？好刺激好想看啊哈哈哈！】
　　【期待声明到底怎么写23333】
　　……
　　晚上八点，微博人流量最高的时段，“德馥中国”官博果然不负众望地发布了声明。
　　等待已久的吃瓜群众们兴高采烈地一股脑涌入，前十秒的评论都是：“沙发！”“前排”“吃瓜位招租！！”“哈哈哈等好久了”……
　　然而，在他们看清楚声明内容后，评论区一瞬间画风大变：“？？？？？”“卧槽？！”“什么鬼？！”“我眼花了？？？”……
　　【[德馥中国]：德馥高度重视近期中国网络上关于“明星孟想与德馥关系”的相关舆论，现回应如下：德馥创始人兼现任总裁Chris Ferdinand，中文名为孟凡，因直系亲属关系，孟想目前为孟凡唯一法定继承人，且经公司内部股权变更，现孟想为德馥第一大股东，所有投资经营行为均经董事会认可。敬请了解。】
　　声明不长，完美容纳在140个字以内，然而网友们在几分钟内却像暂时失去了阅读理解能力一样，只能不停靠打“？？？”排解心中的茫然和震撼。
　　此时，一条饱含信息量和充沛情感的评论就格外夺人眼球：
　　【[孟凡]：神经啊，三年前我重病，没法打理公司，我儿子放弃梦想回来帮忙，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儿了，让他回国玩玩，又来？不说我都不知道他还受过这委屈，现在怎么都这么流行造谣了？】
　　一个刚刚创建、头像还是默认小人的小号，但因为底下飘着一行小字，堂而皇之地躺在了热评第一的位置上。
　　小字是“博主赞过”。
　　此条评论一出，转发评论彻底疯了。
　　“我傻了，我不认识字了，哪位好心人救一下我。”
　　“德馥总裁竟然是这个画风[惊呆]”
　　“被污蔑包养自己亲生儿子，生气也难怪hhhh”
　　“所以现在德馥实际掌权人是孟想吧？他才多大啊？”
　　“没看总裁说他崽是危急关头回去接手，可能股份拿着了，实际还是老爹替他保驾护航呗。”
　　“……所以是官博负责piapia打脸，老爹负责小皮鞭炒肉？嫌官方说辞不够爽所以特地开号骂人吗2333”
　　“我靠靠靠，竟然真是大少爷逐梦演艺圈啊？？‘唯一继承人’那几个字闪瞎了我刚做的钛合金狗眼”
　　“其实娱乐圈里有钱人也不少，只不过像德馥这种量级、还被明白爆出来的确实是头一回，大家最开始会想歪也可以理解（不想承认我蠢啊啊啊”
　　“什么都别说了，孟想今天开始就是我老公！”
　　“孟总，您还缺儿子吗QWQ”
　　[孟凡]回复[舔狗不得house]：“我儿子很好，不缺[微笑]”
　　……
　　网上舆论基本已经彻底翻转，财富和美貌天然是刺激人心的兴奋剂，现在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想与德馥的关系上，孟想微博的最新评论，几乎都是跑来一口一个“老公”的。
　　——尽管如此，林希澜仍然感觉有些不甘心。
　　“手机还我。”化妆间里，他坐着，孟想站着，孟想在他背后伸手一捞，就把他的手机拿到了自己手里。
　　林希澜抢了两下，没拿到，也不站起来去抢——站起来更够不着，他才不自取其辱。
　　“手机还我。”林希澜坐着，气呼呼又说了一遍。
　　他不是气孟想，主要是气自己。
　　孟想按亮他的手机，把林希澜刚打完、还没发出去的微博内容大大方方收入眼底：“你要承认裸照是你拍的？”
　　林希澜点头：“现在就剩这个还没澄清。”
　　“别管它了，”孟想把微博逐字删掉，“现在人家注意力都没在这上面，特地翻它干什么？”
　　“现在是没注意，等以后你继续发展，迟早还要被黑子翻出来说！”林希澜在这方面可以说有丰富经验，“人家要搞你，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黑的点？”
　　“其他的不能证明是我，至于你拍的那张，”孟想漫不经心地一笑，“有个这么帅的黑点也无所谓。”
　　“你别不当回事，以后……”
　　“拍了一天戏，你不累？”
　　孟想已经换了现代装，黑西裤，黑衬衫，雪白的指尖揉进他头发里，神色微微倦怠。
　　“……”林希澜看得出他有点累，而且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他安静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也低了不少：“那当年的‘幕后黑手’，你找到了吗？”
　　现在可以推断是同期竞争，而当年那铺天盖地的造谣、有计划的泼脏水，背后没有势力推动是不可能办到的。
　　“找到了。”没想到孟想很轻松就说了。
　　“什么？！是谁？”
　　“你不认得，”孟想懒懒地说，“我爸找到我以前的一个养子，前两年我在国外已经解决掉了。”
　　……所以孟凡如今这样维护他，未尝没有愧疚的情绪在。
　　“解决？怎么解决的？”林希澜瞬间脑补了无数黑帮电影，“他还活着吗？会不会再来报复你，这次的事跟他有关系吗？……”
　　“合法解决的。”孟想像是觉得他这一连串问题有点好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将他的手机推到一边，“好了，不用管他那么多。”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孟想身体稍稍前倾，双手撑在林希澜身体两侧的化妆台上，形成一个松松把他圈起来的姿势。
　　“问了那么多问题，”孟想低声说，“现在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26章 chapter26
　　“语音？”
　　“对，就是那一天，为什么要给我发语音？”化妆间粲然的灯光打下来，映得孟想过长的眼睫投下一片虚影。
　　他顿了顿：“或者，你有没有被人哄着录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
　　三年前那场见面会，是idol produce后期从粉丝到练习生最重视的外务投票。
　　见面会由选秀的冠名赞助商某知名品牌酸奶承办，人气top3能参加，每一票都是从赞助商家的酸奶瓶上扒下来的，真金白银，反映的是实打实的粉丝购买力。匿名区还有瓜主放料，说主办会把这次见面会当重要参考，票数高的出道位就稳了。
　　于是各家粉丝倾巢出动，线下搬箱不说，连某宝某东都买断货，人人喝酸奶喝到听见酸奶这两个字都想吐，最后是孟想和另外两个高人气练习生跻身top3。
　　林希澜好死不死，刚好卡在第四。
　　他们比赛的影视基地位置荒凉，又全封闭管理，一群半大小子比了足足三个多月，都快憋疯了，个个做梦都想出去玩。然而外务是高人气选手的专利，孟想倒是出去过好几次，而林希澜一路从C班逆袭上来，励志是励志，外务方面也是真的一片空白。
　　他满打满算就走过两遍机场，还是半天就回的那种，根本没时间放风。因此孟想那天临走收拾行李的时候，林希澜眼巴巴扒着上铺栏杆，满眼的不舍艳羡。
　　偏偏他还不是故意要卖可怜，窝在被子里，嘴巴紧紧闭着，一副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样子，孟想看得好笑，抬头问他：“要不要帮你带什么回来？”
　　林希澜眼睛一亮，然而想了半晌，还是泄气摇头：“算了，专心比赛吧，等比完了什么都有。”
　　等比完了什么都有。
　　说是这么说，但当那名平时和林希澜十分相熟的staff匆匆过来，告诉孟想林希澜也偷溜出来，就在某街时代数码大厦的地下广场等他时，还是没法让人有思考的余裕。
　　何况对方还带了林希澜的一条语音。
　　“……孟想……我脚崴了，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快来帮帮我，求你了！”
　　林希澜的声音又焦急，又乞求，空旷的回音里，还带着一丝微微哽咽的啜泣。
　　孟想在地下广场没有等到林希澜，等来了袁妍菲。
　　他甚至在送袁妍菲进酒店之后又返回去，等了林希澜两个小时。他给那名staff打电话，对方一开始说他也联系不上林希澜，让他千万再等等，后来就是关机。
　　孟想在空旷的地下广场里抬头，看着头顶的灰色天花板，他其实有一个猜想，但他不想相信。
　　再然后他回去酒店，见到随行编导寒若冰霜的脸。
　　“先生说，只要你回去，立刻就能接手团队。”身着昂贵西装的人微微躬身，声音很轻，“他们都很有经验和管理才能，在公司也有相当的威望，只要您来坐镇，一定能顺利稳住局面。”
　　孟想靠着沙发，抬眼看向对面视频里那位与他面容肖似、双眼紧闭躺在高级病房中的男人，微微一哂。
　　……人到底是自私的，哪怕之前养子养女的搞那么多个，一旦亲生血脉出现，都会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哪怕从零开始也执意要让亲生儿子接手。
　　他关了视频，说：“你们应该知道的吧？我还有个比赛。”
　　“那个比赛对现在的您来说，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对面的人说道，“原定今天下午的见面会，已经取消了您的名字。如果您坚持要继续比赛，那我们这边自顾不暇，也没有余力给您任何帮助了。”
　　诚实，坦荡，甚至带着一点讥诮的威胁。
　　讥诮什么？大概是笑他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吧。
　　孟想点开微博，无视消息栏里几万条的谩骂、鄙夷、嘲讽，刷新页面，看到idol produce节目官方发布的新微博：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选手@孟想dream 因突发|情况不能参加本次xx酸奶见面会，见面会名额顺延至投票顺位第四名的@林希澜 同学哦！让我们欢迎小太阳@林希澜 加入xx酸奶见面会大家庭~[图片][图片]】
　　为了安抚粉丝，配图一张是见面会宣传，一张是林希澜新鲜出炉的照片。
　　他染了浅棕色头发，还烫了个小卷毛，茫然望向镜头，纯然的无辜且美丽。
　　这样精致费时的造型，显然没空溜出来跑到什么地下广场去。
　　孟想毫不留恋地按灭手机，双手抄在衣兜里站起来，说道：“你说得对，走吧。”
　　*
　　三年之后来看，当初那名工作人员有名有姓，并不难找，李斯特在确认他是受了孟凡养子的指使后就停了。
　　但即使如此，他也信誓旦旦地说，当初是林希澜自己同意合作，照片和语音都是他亲自提供的。
　　“……”林希澜哑然，“我，我确实记得他单独找我录过一次小剧场，说是展示演技的小彩蛋，只有当期粉丝呼声最高的选手才有。”
　　“还有，我的手机就是他们保管的，我经常跟他聊天，在他面前输过手机密码……”
　　话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简直像嗫嚅了。
　　因为连他自己听了都像是借口——
　　原来不止照片，还有语音。一次是巧合，两次是陷害，第三次呢？
　　怎么偏偏那么巧，人家被取消名额，下一个顶上的就是你？！
　　难怪……难怪！
　　他眼眶发热，鼻子泛酸，要轻轻吸着气，才能让自己不要丢脸地掉下眼泪来。
　　孟想当年是抱着什么心情承受那些谩骂攻击，又是抱着什么心情退赛离开，到现在，又是以什么想法看待这些人捧高踩低，吹嘘着林希澜的红火，又极力强调着他的藉藉无名？
　　“怎么？”
　　孟想感觉到不对，强行把林希澜越埋越低的脸扳起来，化妆间镜子上装着一排排明亮到璀璨的灯泡，林希澜泛红湿濡的眼角顿时无所遁形。
　　“……哭了？”
　　靠，还被发现了，丢死人了！
　　林希澜别过脸，用力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说：“不是，我就是、就是沙子迷眼睛了！”
　　孟想手指没离开他的脸，指腹轻轻蹭了下眼角，又从旁边纸抽里抽了张纸出来，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那么委屈吗？”
　　“委屈……？”林希澜错愕两秒，他反应过来了，但仍有些不可思议，“你信我说的？”
　　比起他苍白又缺乏证据的辩解，另外一方的证词和逻辑链都明显更清楚、环环相扣不是吗？
　　“信。”孟想淡淡说，“为什么不信？”
　　哪怕是还误会着、还恨他的时候，稍微有点机会都忍不住，要跑回来紧紧贴着他。
　　现在林希澜愿意给他解释，还在他眼前掉眼泪，又有什么好不信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所以，”孟想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神色微倦，却很柔和，“不委屈。”
　　“我没有，”林希澜急死了，“我是为你哭……！”
　　化妆师小gay急着收工，走了半路才想起来自己把包包忘在化妆间了，出租车还在外面等他，他赶得太匆忙，没发觉门开的缝隙内透出光亮，显示屋内还亮着灯。
　　他“哧拉——”一下重重推开门，正撞见孟想微微躬身、把林希澜圈在椅子里，一只手还放在林希澜脸颊上。
　　“啊，哎呀，”小gay结结巴巴地说，“我打扰你们了？”
　　*
　　临近年底，能打扰他们的事还很多。
　　各大红毯、颁奖礼、时尚晚会，甚至公司年会，林希澜是一如既往的忙，而孟想作为近来连着几次引爆热搜的话题人物，邀约同样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林希澜不少活动是早就预定好的，或者干脆就是张译替他接的，他推不了，只能每天在剧组和各地之间奔波。
　　他连轴转加睡眠不足，跑行程跑得下巴都尖了，剧组里许多人也纷纷在这个时候请假，加上导演也提出最近影视城天寒地冻，不适合拍摄，要不然就先别续租场地了。
　　作为《大明侍卫上位记》最大金主、说一不二的投资商，孟想拍板了全剧组提前放假，年后复工。
　　今晚是圈内知名的“玖莎时尚之夜”，众星云集，历年来出过无数名场面，什么红毯争奇斗艳、采访互翻白眼、合照C位争夺、主持爆笑口误……每年都能给吃瓜网友们带来无数欢乐。
　　随着八卦广为流传，“玖莎时尚夜”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以至于关注度一年比一年大，特别是今年，才下午五点，鹿视频的线上直播观看人数就已经突破百万了。
　　林希澜和孟想抽空还去送了一趟兰斯。
　　兰斯被冷酷的中国北方气候日服了，裹着厚重无比的羽绒服，在机场跟他们挥手作别。
　　在被孟想接连冷淡数日以后，熊孩子倒也没那么缠人了，平时乖乖拍戏，反倒是跟林希澜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些。
　　“我走了，这个送你，我在法国特别喜欢吃的一种巧克力，中国很难买到。”
　　让林希澜惊讶的是，兰斯竟然把盒子塞进了自己手里。
　　林希澜没太敢接，伸手悄悄指了指孟想，意思是“你是不是送错人啦？”
　　“没送错。”兰斯把盒子塞进他怀里，又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我想开了，他就是Narcissus，你也别喜欢他了。”
　　“还要抱多久？”孟想没听见，但不妨碍他冷着脸，把熊孩子从林希澜身上撕下来，“你要误机了。”
　　兰斯挥舞着手臂，大声说：“其实我不是非得做bottom，我也可以做top，用中文说是那个……那个可攻可受！泥考虑一下我鸭！”
　　林希澜：=口=！
　　*
　　赶往“玖莎时尚夜”的路上，林希澜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你们歪果仁都是这么奔放洒脱的？追了几千公里，说换人就换人？
　　“他就那么一说。”孟想气压很低，“他要真想追你，走什么？小孩子没定性，想一出是一出而已。”
　　“……对欸。”林希澜这么一想就放松多了：兰斯要真对他有意思，也不会回去了，多半只是歪果仁观念自由，拿一盒巧克力换一个备胎……不是，可能性。
　　对了，巧克力。
　　太懵逼，以至于怀里系着精致缎带的巧克力盒子都忘了还给人家。但要离开时，他又有点舍不得放车上——为了今天穿西装身段漂亮，他昨天晚饭都没吃，今天也只吃了点水煮青菜。
　　林希澜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巧克力这种高糖高能量的食物，此刻在他眼中简直比钻石还要闪亮……
　　部分大咖有专用休息室，可供他们在红毯开始前调整状态，等专人通知之后再上车，光彩照人地踏上红毯。至于那些凑热闹、充数的小明星，就只能满头大汗地等在车流里，轮到自己了，再赶紧挤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
　　——娱乐圈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泾渭分明的残酷。
　　林希澜挣扎片刻，到底没忍住拆了两颗巧克力，塞在西装口袋里，带去了休息室。
　　等到了休息室，拆了包装迫不及待咬上一口，馅液流到嘴里，林希澜又连忙苦着脸“呸呸呸”地吐出来。
　　小屁孩也不说清楚，这竟然是酒心巧克力！
　　孟想被主办方邀去直播间采访，暂时不在，林希澜又急着找东西漱口，视线一扫，发现休息室桌上摆着一杯红茶、上面还点缀着两片柠檬。
　　这边安保很严格，所有食物也经过检查，应该不会有毒吧？马上要上红毯，他不能出状况，林希澜实在着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拿过来含了一大口在嘴里，漱口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吞咽进去了一部分。
　　不知道是什么茶，滚过喉头时竟然有些辛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门外工作人员来催他可以准备红毯了，孟想也刚从直播间回来，林希澜赶紧把漱口的饮料吐到水槽里，抚了抚西装上的褶皱，匆匆走出去。
　　*
　　“南柯一梦”是近期的大热CP，两人正在合作一部戏，双方团队也达成共识，近期没有要避嫌的迹象……
　　于是，这次的红毯，计划中林希澜和孟想是会一起走的。
　　然而……车上，孟想眉头微蹙，转头看着身边的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希澜今天的西装是某蓝血大牌超季定制，设计新颖，剪裁得宜，衬得腰细腿长，整个人又帅又美，出街亮相直接能引起粉丝十万彩虹屁的那种。
　　但他现在的神态……就很不适合出街亮相。
　　林希澜也转过头看着他，脸颊潮红，双目含水。
　　“你，”孟想万年不遇地也打了个磕绊，“你怎么了？”
　　“我好像喝酒了。”林希澜像做错事的小孩，无辜地眨着眼睛检讨，“兰斯送我的巧克力竟然是酒心的……可我咬破以后发现是酒，就马上吐出来了，还漱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是喝醉了……”
　　他很乖，但此刻眼睫一低一抬，再乖就完全变了另外一种味道。
　　孟想：“……”
　　车窗外就是红毯，尽管玻璃是单向的，无数长|枪短炮却仍然密密麻麻地怼着他们，闪光灯耀得外面亮如白昼。
　　林希澜靠了过来，温软呼吸里，还残存着一点巧克力的甜香。
　　孟想盯着他，真实地开始感到头痛。
　　——林希澜不能喝酒，非常不能喝，一点都不能碰。
　　但其实原因不是他酒精过敏。
　　而是……他会发酒疯。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春天的药啦，没有那么快


第27章 chapter27
　　醉酒的人，发酒疯的方式无奇不有。
　　有人喜欢满口说胡话，有人喜欢酒后打人，还有人喜欢脱光了衣服跑去街上裸奔。
　　相比起来，林希澜的发酒疯方式就非常文明——
　　他喜欢亲人。
　　亲人还不准确，他是见谁亲谁，逮谁亲谁，凡是他接触范围以内的，不分公母，无视人畜，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一视同仁万物平等。
　　林希澜进宿舍的时候就主动交代了自己这个毛病，隐晦说自己同学聚会上发过疯，一开始还没人当回事，有选手翻墙出去、买了红星二锅头拎回来，大伙围在一起涮火锅。
　　火锅涮得热气腾腾，众人眼酣耳热，起着哄强行给林希澜灌了一小杯酒下去。
　　他们也怕真出问题，就灌了一次性纸杯那么一小半杯。结果林希澜喝完之后，狼化了。
　　他转头就往坐自己身边的孟想脸上“啾”了一口，“啾”得那叫一个响亮。
　　一干人等大跌眼镜，心想这人连高岭之花C位预定都敢轻薄，绝对是真醉了！
　　这还没完，林希澜环视一周，缓缓目露凶光，那架势明显孟想只是他的开胃菜。
　　在孟想带头把林希澜一把摁住之后，众人慌忙反应过来，上前将人五花大绑紧紧捆在宿舍床上。就这林希澜还死命扑腾，像只小兽嗷呜嗷呜没完，选手们生怕把宿管staff招来，于是孟想只能牺牲小我，坐在床边僵硬脸贡献出一只美手。
　　翌日林希澜面对损友们不惜动用拍立得、也要帮他记录下来，他是如何花式轻薄孟想那只手的罪证，一脸不忍直视：“这、这是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众人：装失忆？不想负责？渣男？
　　紧接着林希澜抬头看一眼孟想，面露忸怩害羞之色：“哥，要我负责么？”
　　众人：绝对是真失忆！还顺带碰瓷儿的那种！
　　当然人家高岭之花也不可能稀罕谁负责，他只问了林希澜一句“每次这样之后你都要找人负责么？”，林希澜被问住了，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张口结舌，呆立当场。孟想便再也没提过这茬，只是以后对林希澜与酒的问题都盯得极严，只要在场，再没让他碰过一次。
　　*
　　谁能想到，他只是去接受个采访，离开半小时不到，竟然又让林希澜碰着了酒。
　　孟想后腰抵在车门上，林希澜扑上来要亲，他下意识伸手推拒，手掌正好顶在人家胸口，掌下肌肤柔韧温热，随着动作还有什么轻轻蹭过掌心……
　　孟想被烫到一样把手拿开了。
　　林希澜亲不到他，又想从后座扑过去袭击司机，孟想一把把他扯回来，他不满地扁了扁嘴，扭身就要去开车门。
　　……！！
　　外面这情形，对现在的林希澜来说，基本等同于釜山行的丧尸拉开门、发现下面满满当当全是活人时的心情=_=。要是让他开门下去了，那今晚热搜第一绝对无人与他争锋，真的。
　　孟想冷汗都下来了，也顾不上其他，伸手从后面把林希澜紧紧搂住，摁在自己怀里。
　　林希澜坐在他腿上吭哧哼哧又拱又扭，他在林希澜的腰和屁|股上一阵乱摸，引发效果堪媲美车|震，司机在前面忍不住咳嗽两声，说：“……要不你们先工作？”
　　“……”孟想说，“他喝多了，千万别让他打开车门，把车门锁死！”
　　说话间，他也终于从林希澜的兜里摸到了手机，谁知道拿起来一看，林希澜还设置了极其复杂的密码！
　　——都怪之前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林希澜现在把手机密码锁上了一道又一道，密码之后还有指纹，谁也别想再从他手机里撬取秘密╭(╯^╰)╮
　　“你开一下你的手机。”孟想把手机塞到林希澜眼前。
　　“扑哧，”林希澜笑弯了眼，“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开。”
　　司机：哇⊙▽⊙！
　　孟想稍稍松开手，让林希澜“吧唧”响亮一声亲在他侧脸上。
　　“……”孟想僵硬擦掉脸上口水，“亲完了，开吧。”
　　司机：你们怎么这么熟练啊！
　　醉汉林希澜倒是很信守承诺，乖乖地开了手机，孟想于是继续一手抵在林希澜嘴唇前、让他吧唧吧唧先凑合着，另手滑开手机锁，给苏龄打去了电话。
　　意外的是，苏龄没有接电话。
　　作为金牌经纪人，苏龄的手机一向24小时开机，孟想有时半夜在群里发消息，也能见到她秒回。印象里，她永远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任何问题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但这回孟想连着给她打了几遍电话，一直到挂断都还没接，他只能给她发了条微信，提醒她看到之后回电。
　　放下手机，孟想无奈看了眼自己的手，叹气。
　　他们在车里已经磨蹭太久了，外面媒体估计等得不耐烦，后面也还有其他明星要走红毯，红毯主持人的场面话眼看要枯竭了，主办方都找人来敲他们车窗，焦急比口型：出什么事了，赶紧下来啊！
　　不能下去。
　　林希澜被他抱得太紧，喘不上气，本能地转身分开|腿坐上来，搂着他的脖颈腻歪。
　　司机：“……咋整？”
　　“……”孟想终于找到空隙，艰难地喘了口气，“开走吧。”
　　*
　　今年“玖莎时尚夜”论坛相关的最高话题楼，既不是女星艳压，也不是合照争C位，而是两位甚至没出现在红毯上的人。
　　【我们仍未知道红毯前林希澜和孟想的车里发生了什么[hot]】
　　“这可以列入今年ylq三大未解之谜了吧？！”
　　“闻所未闻.jpg 他俩明明都来了，怎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就直接开走了？我看直播，有一半的观众都是来等他们的。”
　　“礼服不合身？裤子开线了？还是哪个突然生病了？”
　　“没有吧，我看两家站姐都出图了，虽然只是场外，场内她们进不去，但看站姐直出图状态都蛮好的啊[图片][图片][图片]”
　　“我靠这是生图直出吗？！感觉滤镜都没加！我澜崽的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舔屏]”
　　“嘤嘤嘤想哥哥艹我！溺死在哥哥的大长腿上面[泪流满面][泪流满面]”
　　……
　　一波疯狂花痴过后，总算有人清醒一点：
　　“但就算其中哪个出状况了，也不至于一个都不能下车吧？礼服有问题也可以现场找人换啊，直接连人带车开走是什么操作？”
　　“噫……”
　　“啧啧……”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别想凭空污我老公清白~~！”
　　“虽然但是，楼上那波浪线是怎么回事？”
　　“我朋友的同事的哥哥在现场当保安，据他说那辆车在红毯前停了很久，曾经发出过一阵不明抖动。抖完之后没多久，车就开走了。”
　　“这种我同学/朋友/同事的料明明可信度很低，但我莫名的想要相信是怎么回事？”
　　“就跟我们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相信南柯一梦是真的一样~”
　　……
　　*
　　“你家在哪？”孟想严肃地扳正林希澜肩膀。
　　这种情况，酒店是不能去的，第一路上太容易碰到人，被林希澜挨个亲上一口，他们不三观崩坏，明天林希澜也要身败名裂了；第二他们刚从红毯现场跑出来，紧跟着就出现在酒店里，两个人还必然要开一间，如果被人拍到，那就是他们俩一起喜提热搜、身败名裂。
　　“我最近都住酒店。”林希澜晕晕乎乎地，被孟想驳回之后又想了半天，说，“哦……碧华小区还有个公寓！公司发的！”
　　只不过条件一般，又和公司其他人混住，林希澜很少回去。
　　眼下封闭小区怎么都比酒店来得安全，孟想指挥司机一路开到碧华小区，发现这居然是个连电梯都没有的老式小区，而林希澜那户在五楼。
　　“林希澜，你怎么混的？”拖着林希澜一路爬楼也就算了，还得被他持续无间断地性骚扰，饶是孟想都来了火气，“红成那样，连个自己房子都买不起？除了住酒店就得回这种地方？这套房子够你站一次台？”
　　“那练习生时不懂嘛……”林希澜还一本正经地纠正，“这房子公司没给我，是租的。”
　　“……”孟想现在看他活像被黄世仁剥削的白毛女，认命地扛他起来，一路背上五楼，再把人放下，一根指头戳一戳，“钥匙给我。”
　　“哦。”林希澜乖乖往外摸钥匙。
　　谁知道孟想挨个试遍了这串钥匙，也没能打开门，再戳一戳：“你确定没给错？”
　　林希澜被他戳到痒痒肉，咯咯笑了两声，凑上来要亲他。
　　孟想刚要娴熟地躲开，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宽松海绵宝宝T恤、趿拉着人字拖的年轻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孟想一怔，就没及时躲避，被林希澜“吧嗒”一口亲在侧脸上。
　　年轻人：“=口=！”
　　他本来正在拿手机看玖莎时尚夜的直播，直播有延迟，刚看到“林希澜孟想临阵逃跑”这一段，就听到外面悉悉索索地声音不断，好像还有捅咕他家钥匙孔的动静。
　　给他吓得，拎起棒球棒决定先下手为强，没想到开门竟然会是这一幕。
　　“祁师弟？”林希澜醉眼蒙眬，片刻后才认出这是他同公司小师弟祁乐，“你怎么在这里——”
　　孟想一看他那往前扑的姿势就知道不好，果断伸手一把抱住林希澜，扳起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林希澜果然甜甜一笑，朝他嘴上“啾~”地一下。
　　祁乐都看傻了。
　　这、这么明目张胆不太好吧？！
　　难道说，顶流的世界就是可以这么任性、这么浪？糊糊限制了他的眼界！
　　“你师兄问你什么没听到吗？”另一位顶流果然也是位神人，这样还能淡定扭头朝他发问，“这不是他住的地方吗？你为什么在这里？”
　　“公司让我来住的啊……”祁乐挠了挠头，说，“老板说这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搬过来……啊，这里是师兄原来住的地方吗？”
　　他反应过来，顿时心里暗叫糟糕：“我说怎么卧室还有东西没收拾干净，我、我先都放到杂物室去了……你们要进来吗？”
　　孟想越过他，朝屋里扫了一眼，所谓的“放”到杂物室，不如说是“丢”，都能看到乱七八糟的杂物、一直从虚掩的门溢出来，堆在地板上。
　　就连林希澜这时候好像都稍微清醒了一点，靠在孟想怀里，低声问：“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啊……”祁乐张了张嘴，“一周以前。”
　　林希澜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你们……”
　　“我们不进去了。”孟想道，“我们明后天会过来收拾东西，你在家吗？”
　　“最近都没什么工作，应该在吧？”祁乐莫名有些心虚，“我们留个电话，你们要来随时找我！”
　　*
　　林希澜是被孟想抱下楼的。
　　这个姿势很方便他吧唧对方的美人脸，但即使搂着人家亲了好几口，心里还是有种淡淡的伤心，挥之不去，以至于连亲吻带来的满足感都冲淡了。
　　“哎，我工作很努力的。”
　　林希澜碎碎念。
　　“刚出道那会儿，真人秀和演唱会轮流转，我有次连着三天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我看限定团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这么累啊，但译哥，张译说，我们情况跟他们不一样。”
　　“……没我红的都买车买房了，我虽然有存款，但还是买不上我想要的那种房子。”林希澜说，“他们都独美，我还得带着师弟师妹，有时候还得配合炒cp，有个师弟！”
　　他越说越义愤填膺：“还趁着录节目性骚扰我！hei——tui！”
　　孟想知道他醒了也不会记得，倒没有搜肠刮肚地试图安慰他，只问：“那个师弟叫什么名字？”
　　“忘了。”林希澜毫不愧疚地说，“他表现得太猥琐，哪怕骚扰我那段没剪进去，都被我粉丝喷成狗了。”
　　“……”
　　“好聚好散不好吗？”林希澜扭头看着居民楼的窗口亮光，恍惚地叹气，“非得弄得这么难看……”
　　孟想不说话，用脚顶开车门，把林希澜抱着放进后座。
　　林希澜脱离他上车这几秒钟都觉得浑身难受，一等孟想坐进来，立刻爬过去他身上，被孟想推开才模糊想起要问话：“……现在去哪儿？不是说，不、不去酒店吗？”
　　“不去酒店，”孟想说，“去我家。”


第28章 chapter28
　　生怕下个车的工夫，连司机都会惨遭毒手，孟想也就没买成解酒药。
　　他一手压制着林希澜，另一手开门入室——还好他家是指纹锁，否则就掏钥匙的过程里他恐怕还得跟林希澜搏斗一番——
　　林希澜现在比最开始那会消停一点儿了，但改了种更软腻缠人的方式，声音放得糯唧唧：“么……么么哒。”
　　孟想很容易想起他以前说“同学聚会上发过疯”：他自己又没有酒后的记忆，那必定是亲过了人才会被告知，所以他都亲过谁，怎么亲的，对方有没有回应……？
　　一想到这些就烦躁，孟想冷着脸把人用衣物绑在沙发上，去厨房翻找能给他解酒的东西。
　　这公寓他也不怎么回来住，定期有人来打扫和放一些基本食物，孟想翻了一圈找到几罐果汁，不知道有没有过期，也不敢给林希澜喝。流理台下面的米倒是还算新鲜，孟想于是煮了一锅白米清粥。
　　他煮粥煮得清香四溢，林希澜本就饥肠辘辘，这会儿虽然烂醉，但本能还在，在客厅呜呜呜嘤嘤嘤，间歇伴随着挣动束缚的闷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绑架案现场。
　　孟想煮好了粥，回来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单手把马上要逃脱最后一圈束缚的林希澜摁住。
　　林希澜见他和粥一块回来了，倒也没再挣扎，只不过人性在“先吃饭还是先发酒疯”上产生了激烈斗争，一脸纠结，望向孟想下意识求助：“哥……”
　　孟想喉结微微一动。
　　不知道算不算受韩国影响，国内很多练习生也是习惯一口一个“哥”的，林希澜在IP时偶尔也会这么叫他，但重逢后还一次都没有叫过。
　　孟想舀了一勺热气氤氲的白米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林希澜倏地眼睛一亮，看来是想通了：他要先吃饭！
　　孟想说：“再叫一遍。”
　　林希澜迷茫地说：“哥？”
　　啧，感觉不对。
　　孟想说：“叫哥哥。”
　　“？”
　　孟想又把粥吹了吹，明显的引诱意味：“叫了就给你吃。”
　　林希澜乖乖说：“哥哥。”
　　孟想嘴角上扬，又抿住了，坐在沙发上喂了他一口：“乖。”
　　林希澜嚼了两口，不满足：“还要。”
　　孟想淡定脸说：“叫老公。”
　　林希澜：“……”
　　饶是这么不清醒的状态下，林希澜都能察觉到不对，孟想怕他醒了之后万一真能回忆起什么，也就没再强求，一勺勺喂着林希澜喝完了小半碗粥。
　　吃完了东西，林希澜次要矛盾变主要矛盾，故态复萌地又要么么哒，孟想手指顶住他嘴唇把他推开，推人去洗澡。
　　他怕林希澜一个人在浴室里扑腾出事，也来不及挑，匆匆从衣柜里拽了两件干净衣服就出来，林希澜一看，是一件白衬衫外加一条蓝黑格棉质睡裤。
　　很不搭，但也只能先将就着。
　　醉后总是容易让人神经脆弱，林希澜摸着白衬衫，又开始多愁善感，他从浴室里探出个脑袋：“孟想，你喜欢袁妍菲吗？”
　　孟想正紧紧盯着浴室门后的影子，准备发生什么意外随时冲进去，没想到林希澜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他说：“……啊？”
　　“反正不讨厌吧？”
　　孟想知道他醒来也不会记得，也就没回答，只说：“你快洗。”
　　“我就知道。”林希澜伤心地缩回脑袋，超话里看过的双C同人文浮上心头，“你英雄救美，一见钟情，她为你不顾形象，你为她披荆斩棘……你，你还为她穿白衬衫！”
　　这都哪儿跟哪儿。孟想说：“你从哪看来的？”
　　林希澜却不答。
　　孟想见他久久不动，心底一激灵，连忙起身去推门，发现林希澜已经把衣物套上了，花洒却还开着，坐在地上，脸颊红扑扑，像是睡着了。
　　刚换上的衣服又废了，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容易生病，孟想叹口气，蹲下来替他再次解开衬衫纽扣。
　　这么一弄，林希澜又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早忘了刚才吃袁妍菲的那一顿飞醋。他盯着孟想专注的脸，问：“哥哥，你上学时候一定是校草对不对？”
　　孟想被他那声“哥哥”撩得又额角重重一跳，半晌才低声说：“不是。”
　　“怎么可能？”林希澜不可思议，“你们全校的人都瞎了吗？”
　　孟想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说：“那时候天天穿校服，又戴眼镜，校草不是给我这种人的。”
　　“你还戴过眼镜？”林希澜摸着孟想的眼角，他是那种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形，眼睫黑长浓密，单凭一双眼睛就足以称美人，可以想见一副眼镜能挡掉他多少桃花。
　　“没事，我也不是校草，我刚上高中那会儿才一米七……”林希澜安慰他，“我们校草是个混球！”
　　？孟想直觉不对，说：“你们校草是谁？”
　　“就骆……”林希澜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名字。
　　孟想没听清，下意识贴得近了一些，没想到被林希澜一把搂住肩膀，耳骨上被重重亲了一下，林希澜得逞大笑：“厚厚厚终于亲到惹！”
　　耳骨被湿润的唇肉用力亲吻，带着热意的呼吸不由分说地扑进耳廓。
　　孟想攥着衬衫纽扣的手难以克制地颤抖了一下。
　　“你别——”开了口，嗓音也带着明显沙哑。
　　“亲亲都不给，小气！”一晚上了，林希澜软磨硬泡实际也没亲到几次脸，更别提嘴，他跨坐在孟想身上，伸出指头，戳着对方漂亮的肩胛骨，“是不是不行！是不是不行？！你算什么男人~”他们演唱会玩过梗，林希澜对歌词简直信手拈来，调子满天乱飞，“算什么男人~眼睁睁看他走却不闻不问~~让你挽回，你却拱手让人~~”
　　孟想一直警告自己不要跟醉鬼计较，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花洒哗啦啦啦地从头顶倾泻下水流。
　　孟想预备走红毯的正装一直都没脱，这会儿扯松了领带，面无表情地扳过林希澜的脸。
　　“我怕弄到你哭。”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林希澜的脸，迫使他微微张开嘴。
　　紧接着，湿润微凉的嘴唇，毫不迟疑地咬了上来。
　　*
　　林希澜一睁眼就知道糟了。
　　昨晚吃到酒心巧克力的惊慌还残留在记忆里，即便漱了口，现在这一睁眼印象全无的状况，也足以说明中间发生了大把他不知道的事。
　　还有，这是哪儿？！从没见过的装修布置，就连身上的睡衣都是新的……！他总不会一扭头，还发现身边睡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女人吧？！
　　转过头，幸好，身边空空如也。他再脚步虚浮地下床，摸到卧室内置的卫生间一照：头毛飞舞，眼下浮着淡淡的黑眼圈。
　　还是幸好，除了嘴唇红肿一点，从脖颈到锁骨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痕迹。
　　等等……嘴唇？！
　　林希澜想到自己那要命的毛病，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赶紧推开卫生间门，想看看这到底是哪里，恰好和推卧室门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孟想手扶在门把手上，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过一遍，淡淡问：“醒了？”
　　“……”
　　林希澜呆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想起机械回应：“醒，醒了。”
　　不是他反应迟钝，实在是这个隐藏版孟想太惊人！
　　平时的孟想习惯刘海梳上去、露出俊美秀绝的眉眼，最常穿黑衬衫，其他衣服也是黑蓝灰为主的深色系，虽然也是大美人，但整个人非常有气势气场。
　　这会儿却把头发放下来，戴了副黑框眼镜，上身一件米色棉麻V领长T，下|身一条黑色长裤，整个人瞬间嫩了好几岁，又帅又清新，简直就像哪所理工大学的学生。
　　这、这难道就是居家限定版孟想？！我吸！
　　“？”孟想不知道林希澜干嘛要突然深吸一口气，说道，“醒了就洗漱一下，出来吃饭。”
　　*
　　“我没胃口——”林希澜恹恹趴在餐桌上，戳手机，“昨天我、我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吗？”
　　热搜上只有他们俩红毯前离开的新闻，应该归功于孟想一早把他拖走了。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不想承认，还有那么一丢丢不甘心>_<
　　孟想放下餐盘，一边嘴角挑起，要笑不笑地说：“你说呢？”
　　“……”总觉得他对孟想干了什么很恶劣的事情。
　　“叮”，手机微微一震，是微信提示音，林希澜滑开一看，一直联系不上的苏龄终于回他了：“你在哪里”
　　虽然乍一看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但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符号，林希澜忽然隐约感觉到对面号称永远强悍、生命不息工作不止的人，也透露出了一丝疲惫。
　　“……孟想家。”他小心翼翼地敲字。
　　“好吧。”苏龄回复，她似乎都懒得计较林希澜在孟想家睡了一晚这件事了，“你刚才发的我看了，休息室的事我会找人再帮你问一下。跑完未来两个星期的行程，我暂时不会帮你接新工作，可以吗？”
　　林希澜不是那么太意外地心里一沉，又被什么一撞：这意味着他跟张译彻底闹翻，而苏龄选择了站在他这边：“没问题，谢谢龄姐。”
　　苏龄发了个最简单的“OK”表情包回来。
　　“饭都要凉了。”见林希澜面色沉重地一直盯手机，孟想伸过筷子敲了下他的碗沿，“你还吃不吃？”
　　“我没胃口……”林希澜叹着气，勉为其难地拿勺子舀了一口面前的粥。
　　然后，他就不由自主地睁圆了眼。
　　这这这……这清新又不失咸香的口味！虾仁在嘴里滑润Q弹的口感！还有不知道什么食材，入口即化，在舌尖弥漫开沁人心脾的滋味！一瞬间小当家的鼓乐丝弦在耳边响起，林希澜晕乎乎在云端飘了半晌才想到该落地：“孟想，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居家隐藏限定版孟想绝对是SSR等级！
　　孟想说：“叫哥。”
　　林希澜：“啊？”
　　孟想毫无愧色：“你昨晚叫了几百遍了，差这一次？”
　　他昨晚干什么了，要叫几百遍哥？=_=
　　“……哥？”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林希澜犹犹豫豫地屈服，“你做饭真的好好吃。”
　　没有哪位大厨能拒绝被食客真诚地夸赞，何况又被乖乖喊了一声“哥”，孟想难得微微一笑，语气居然颇为柔和：“那你多吃点。”
　　林希澜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嗯！”了一声之后，便埋头对桌上美食大快朵颐。孟想其实也没做什么太复杂的菜，两碗粥，几碟清炒小菜，但奈不住味道实在好，吃得林希澜热泪盈眶。
　　好好吃好满足！！
　　林希澜这次把粥都喝得见底了才停下筷子，摸着小腹打了个饱嗝，见孟想视线扫过来，他手底下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完了……虽然努力想表现自己对孟想厨艺的喜爱，但他是不是太能吃了？
　　没给林希澜太多时间忏悔，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
　　“虽说近期不再安排工作，但刚发我的这个综艺两个月以后才开录，条件不错，你看一下。”苏龄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份内部拟邀名单。”
　　林希澜尽量不动声色地揉着肚子：“我看看……”
　　“本来请的是你，张译要求捆绑一个星世的新人，节目组也答应了。”苏龄道，“但现在我们都不跟他玩儿了，还帮他带个屁的新人，我看跟节目组沟通一下，换成孟想吧。他们会乐疯的。”
　　“孟想，你觉得呢？”林希澜主动过去，把手机递给孟想。
　　孟想扫了一眼拟邀名单，微微皱眉。其实他现在对娱乐圈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很多找上来的通告他都推了，但这个综艺是出国旅游节目，嘉宾会和很多同龄年轻人一起同吃同住数天，也就意味着林希澜……
　　等等。
　　孟想的视线，在一个名为“骆骁”的嘉宾身上停住了。
　　节目组的PPT做得不错，嘉宾名字旁边还放了这位一张帅照。
　　英俊清新，阳光灿烂……一看就很像学生时期校草的那种。
　　“认识他吗？”孟想倒转手指，敲了敲骆骁的名字。
　　“怎么可能不认识？”林希澜一看就说，“这个人混账得很，上次我跟他录节目，他就……”
　　“……综艺是吧？”孟想额角瞬间迸出一个“井”字，他果断说，“我去。”


第29章 chapter29
　　凌晨四点，天空黑沉沉的，细雨裹挟着雪粒打下来，落到人裸|露的肌肤上，带来丝丝缕缕的痛意。
　　苏龄独自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航站楼直接是二楼，走到电梯前面，旁边立了个牌子“正在维修中”。
　　太早了，整个机场都是空旷而缓慢的，苏龄于是拖着行李箱从一旁的楼梯下去。
　　为了防止行李箱磕坏，她得把它提起来往下走，她只有90斤，每下几阶都感觉晃晃悠悠、差点被沉重的箱子带得折下去，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积攒力气。
　　她忽然想，老娘人生中好像只有这个瞬间才会想要男朋友。
　　她人生中脆弱的时刻不多，但张译恰好抓住了好几次。抓住了一次，让她舍弃原有的事业，跑到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替他打了三年的工；抓住第二次，让她鬼迷心窍地和他谈了地下情。
　　因为林希澜的事，她和张译一度闹到非常僵，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张译答应暂时不再干涉林希澜的行程，她飞去陪某个星世新人在山沟沟剧组里吃土。
　　然后在新人群里，看见张译大剌剌地搂着公司更年轻的女练习生招摇过市，打电话回去，对方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说要保密的”。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浓浓的疲惫，挂了电话，看到林希澜发来的信息，她回复说：“准备解约吧。”
　　我跟你一起。
　　走到出口，雨雪仍在下，天空边沿却已经泛起了鸦青色，打车软件叫的出租刚好开到，司机下来替她拎行李，一口东北话：“咋这个天你一个人拎这么重的箱子？”
　　“碰见渣男了呗，”她笑了起来，“回去就治他。”
　　*
　　林希澜自从走红，已经好几年没在家过过年了，不是剧组拍戏就是各地晚会来回飞。
　　今年难得剧组有了假期，又因为他和张译闹翻，寄了解约函，行程不密，所以在父母例行问他今年在哪过年时，他说“挤一挤，应该能回家！”
　　林希澜把前后行程推了推，发现能在家里足足待上四五天，心思一活泛，微信问孟想：“你过年回霉国吗？”
　　“不回，”孟想回复说，“孟凡长期在国外，不太过中国的节日，回去也就是吃顿饭。”
　　“嗯，来回国际航班太累了……”
　　林希澜盯着孟想那个深蓝一片的头像，正在斟酌该怎么不露痕迹地邀请孟想，没想到孟想先说：“过年我要回一趟C市。”
　　“啊？”林希澜以前确实在孟想的资料卡上看过他是C市人，“你还有家人在C市吗？”
　　“算是。”孟想答道，“我回去给爷爷扫墓。”
　　林希澜手比脑子快：“我能去吗？”
　　话一发出去他就有些后悔：应该想个合适的借口蹭过去的，人家给爷爷扫墓，他算个什么身份啊？
　　他还没来得及撤回，孟想就回过来了：“可以。”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我这就收拾行李！[肌肉]”
　　不管了，就当他是孟想的随身挂件吧！
　　*
　　林希澜以前跟团来C市开过演唱会，当然那时候到处都是粉丝，去哪儿都有大把私生饭，也就没法好好逛街，只吃了两顿麻辣小龙虾、牛肚火锅就算到此一游了。
　　这次他跟孟想回来，因为是深冬，两个人都裹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口罩，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街上人又少，倒不怎么需要担心被认出来。
　　“我感觉我要是一个人来，肯定得迷路。”林希澜把手放到嘴边呵了口气，隔着口罩吹出一阵白雾。
　　C城一向有“魔幻3D城市”之名，就是因为道路高低莫测、回环曲折，可能你从二楼出来，到的是人家的12楼，这都说不准。
　　想想就很神奇，孟想只比他大一岁，他们从小生长的城市相邻着，拥有各自的成长轨迹，不约而同地决定做练习生，却从未碰面，一直到那一档选秀节目才终于遇见。
　　林希澜跟在孟想身后，忙着左看右看，好几回没跟上拐弯、差点跟丢，孟想便在路边买了副手套，一只戴在林希澜手上，另一只扯在自己手里，牵着他走。
　　“你干嘛？”林希澜笑着问，“我手上有毒？”
　　孟想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撇开视线说：“这样能自由点。”
　　林希澜仗着隔着口罩看不见表情，忽然很想逗孟想，说：“哎，你真的19岁才第一次谈恋爱啊？”
　　孟想不说话，径自往前走。帅哥就是不一样，哪怕穿着笨重的羽绒服，也是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
　　林希澜赶上去，继续说：“我跟兰斯聊过，他说你出国这几年都没谈过恋爱诶。”
　　孟想停在街边一家烤红薯商贩前面，简短地说：“忙，没空。”
　　“那你该不会到现在——”就谈过一次恋爱吧？！
　　孟想一手交钱，一手接过热腾腾的烤红薯，拿着它回头，隔着包装袋和口罩抵了一下林希澜，意思很明显：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希澜捧着烤红薯，扑哧一笑：他发现孟想虽然大部分时间很强势、越来越有霸道少东家的样子，但有些时候出乎意料的纯情。
　　“你不买一个？”
　　孟想说：“我以前买一个都吃不完。”
　　言下之意，你是猪吗能一点都不剩？
　　“我就是很能吃。”林希澜也不生气，笑眯眯掰了一小块散着热气的烤红薯，“还是趁热先给你点。”他扒下一点孟想的口罩，塞进他嘴里。
　　孟想慢吞吞嚼了嚼，片刻后又把口罩往上拉了一点点。
　　*
　　孟想爷爷的墓地很干净，墓碑前摆着一束花，昨晚下的雪都被扫净了，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清理。
　　林希澜觉得该给孟想单独说话的空间，打了声招呼，出去玩了半个小时手机、又就近买了一束花才往回走。等他绕回来，孟想还独自蹲在墓碑前面，很安静。
　　……也不知道孟想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自言自语？
　　孟想见他回来就站了起来，林希澜过来给墓碑鞠了一躬，把自己的花放下：“爷爷您好，我叫林希澜，是孟想的……呃，朋友。”
　　因为一直在玩手机，孟想看他手指冻得通红，问：“你怎么又买花？”他们来时已经带了一大捧，加上林希澜这束，足有三束花了。
　　林希澜笑说：“我看一束新的一束旧的，不太对称。”
　　大捧大捧犹带着露水的花枝让这座墓碑前花团锦簇，看着春意烂漫，实际天气却是凛冬，天上还开始掉起了雪花。林希澜打了个喷嚏：“哇，有点冷。”
　　孟想顿了顿，拉过林希澜的手指，放在手里揉了下。
　　林希澜指尖一暖，感觉浑身都瞬间涌入一股暖流，他心虚瞟一眼孟爷爷慈爱的面容：“……会不会不太好？”
　　孟想平静说：“不是你说的，你手上没毒？”
　　“……对哦，呵呵呵。”林希澜当然也不想让他松手，绞尽脑汁找话题转移注意力，“那个，孟想，你说叔叔是三年前才找到你，那之前你就是跟爷爷过的吗？”
　　孟想“嗯”了一声。
　　“爷爷是不是对你很好？”
　　孟想又“嗯”。
　　……就没了？！
　　“你这个人，”林希澜不自觉把腹诽嘟囔出声，“真的很难沟通……”
　　孟想偏过脸瞥了他一眼。林希澜马上噤声，还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我错了”。
　　“小时候一直觉得我家很穷。”孟想沉默片刻，居然主动开了口，“爷爷退休金不多，身体也不好，我自从上学之后，每次订校服我都要订三套。不管上不上课，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穿校服。”
　　“爷爷有口吃的毛病，怕我耳濡目染，所以在家基本不跟我说话，有什么事主要靠动作或者写在本子上。”
　　“我又没钱，又不爱跟人说话，”孟想转过脸，看着林希澜，“所以选校草不关我的事。”
　　林希澜虽然完全不记得“选校草”这一节，但这不妨碍他听得肝肠寸断：原来什么高岭之花、冰山美人都是有原因的，“高岭之花”不是天生就冷漠不可侵犯，所谓的“冰山美人”，难道又是孟想期待长成的自己吗？
　　“哥，没事，”林希澜张开手臂搂过去，记得孟想好像喜欢他这么叫，一边哄一边义愤填膺，“不选你那是他们瞎了！！”
　　孟想被他抱得一僵，但听林希澜这么说，无意识地和醉话异曲同工，看来是真心这么认为，嘴角不禁浅浅勾起：“我本来也没有在乎。”
　　而且他有次意外浏览过他高中学校的贴吧，一群人在那捶胸顿足，说错过这么一个大帅哥，那一届的学长学姐都是瞎了吗？！
　　“但还是谢谢你。”
　　“……啊？”林希澜一呆，“谢我什么？”
　　“谢你陪我回来，谢谢你安慰我。”孟想漂亮的黑眼珠像两颗黑琉璃，泛着浅浅的柔和，“虽然我一个人也都能做，但多一个人在旁边，还是很不一样。”
　　……靠。
　　靠靠靠。
　　林希澜捂住胸口。这就是心口被暴击的感觉吗？
　　孟想真的，从来都要得不多，哪怕别有用心地陪他走一趟，都能被他真挚又温柔地道谢。
　　可能他幼年生活所期待的全部，只是哪天放学，自己的亲人能跟他多讲一句话，多抱他一下，仅此而已……
　　那些贫瘠又孤独的少年时光，他一个人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哥……”林希澜厚着脸皮，把脸埋在对方胸口蹭了又蹭，其实是想掩盖他发热的眼眶。但一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还是暴露了一点点：“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
　　林希澜的家，就在C市隔壁，D市。
　　车程不到三小时，当晚两人就到了。
　　能养出林希澜这样性格的家庭，想也知道必然会温馨幸福。父母都是企业职工，家境宽裕，不然林希澜也没法那么任性，读到高中不想读书了、仗着长得好看就跑去做练习生。林希澜上面还有一位大哥，今年三十出头，也是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今天是年二十九，他们刚下车，林希澜的父母、大哥大嫂就已经在单元楼下等着了。
　　眼看孟想一双长腿跨下来，转身从车上一箱一箱地拎东西，林母隔空对着林希澜使眼色：这你男朋友？
　　林希澜早在读书时就和家里出了柜，父母溺爱惯了小儿子，大儿子又早早结婚生子，没了后顾之忧，接受度一年比一年高。眼看林希澜21了没谈过正经恋爱，家里一度还有些着急。
　　这趟到家之前，林希澜也提前特意跟家里强调了他带回来这位客人很重要，这也是林家父母会有想法的原因。
　　林希澜见孟想没往这边看，忙用口型回复：正在追！别搞砸了！
　　林父林母收到，顿时绽开笑脸双双围上去，一人搂住孟想一边胳膊：“哎呀这是小澜朋友吗长得真俊个子也高……”
　　孟想被这迎面而来的热情糊了一脸，双手提着东西走也不是放也不是。林希澜说过他家人可能会热情，但想不到会这么……
　　大哥大嫂也上来握手，简直将孟想团团围住，孟想有些茫然地下意识回头看一眼，林希澜笑眯眯赶上来，把他手臂上乱七八糟的手一一拍开，拉着他进单元：“哎呀你们别吓到人家，外面怪冷的先进来先进来！”
　　进门坐到沙发上，林父林母越看孟想越喜欢：“这长相，这腿长，一看基因就好，可惜了……”
　　孟想懵：“可惜什么？”
　　可惜配我，优质基因要浪费了。
　　林希澜嗑着瓜子磨着牙：亲生=_=？
　　*
　　“小想，你想看什么节目？”林母过来要把遥控器往孟想手里塞，“你想看什么就直接调，不用管我们！”
　　“他随便，”林希澜把遥控器推给一边吃辣条的小侄子，“你们别什么都给他，怪让人有压力的。”
　　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果篮里捡了两颗草莓，压低声音对孟想说：“奶油草莓，挺甜的。你不吃也可以先放手里，这样我妈就不好给你递东西了。”
　　孟想看他一眼，接过草莓放在手里。
　　小侄子调了个古装宫斗剧，林母边看边摇头：“怪不得小想不爱看，这上面的演员还没他好看！”转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孟想，“你跟小澜拍的那个拍完没呀？什么时候播？”
　　孟想礼貌地说：“还没拍完，预定是暑假播。”
　　“我上网看人说，你们拍的这剧不太好……”林母忧愁地叹了口气，“阿姨不太会上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没事，你俩都这么俊，以后一定不缺戏拍！以后再跟我们小澜多合作啊！”
　　林希澜嘴角抽搐：妈，你这吃瓜确实没吃全啊……
　　挂名出品人·实际投资商·双男主之一·孟想倒是丝毫没表现出被冒犯，笑了笑说：“不一定能合作拍戏了，不过合作还是会的。”
　　“你就比小澜大一岁呀？也挺小的。”林母对着孟想笑容可掬，转头对着林希澜猛打眼色，“你爸在厨房杀鱼，你不去给他打打下手？”
　　林希澜知道她是想跟孟想独处，装作听不懂：“不去，我怕切到手。”
　　片刻后：“小澜，你哥手机有问题，你过来给他看看？”
　　林希澜：“不去，懒得动，把手机拿过来。”
　　“……小澜，昊昊作业不会写，你过来教教他！”
　　林希澜扬声：“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学习水平，考得上大学我就不去当明星了！”
　　成功磨蹭到菜摆了一桌子，所有人都出来吃饭，林母借着摆盘，恨铁不成钢地拿筷子在林希澜伸出去的手上一敲：“急什么？就知道吃，吃成猪看还有谁要你！”
　　林希澜“嘶”地一声，缩回手揉了揉，小声对孟想说：“家里人多，有点吵，你别介意哈。”
　　孟想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下沾上油的袖口，说：“没事。”
　　与其说介意，不如说这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世界，让他难得地感到了眷恋。
　　眷恋世界，也眷恋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
　　饭后，林家大哥拉着孟想要去阳台抽烟。
　　林希澜再三强调“你别勾他烟瘾！”，但他打从进家门到现在也黏了孟想好几个小时了，怕孟想不舒服，还是让他去了。
　　但他猥琐地蹲在阳台小拉门后面，悄悄听。
　　“……他现在在你那住？……啊，你还给他做饭？”大哥听得直摇头，满是对被家里宠坏的幺儿的不赞同，“你别对他那么好，他就是被惯坏了，你越对他好他越蹬鼻子上脸……”
　　我才没有！林希澜在心里怒吼。
　　“也没有。”孟想好像能读心似的，说道，“他……也很好。”
　　林家大哥：“比如？”
　　“……”
　　哥，想哥，你怎么沉默了！你振作一点！
　　虽然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没做什么值得说的对孟想好的事……
　　就连那个烤地瓜，也是孟想给他买的！
　　“太多了，一时说不完。”没想到孟想又开口了，“比如最近的一次。”
　　“他怕我单独跟你们相处会尴尬，所以一直坐在我身边，被你们怎么叫都不肯走，昊昊吃辣条的辣油都滴到他衣服上了，他也没去换。”自从戒烟后，孟想的嗓音似乎也越来越接近少年时的那种清冽，“所以我跟你出来，也给他个换衣服的时间。”
　　……
　　林家大哥的大胖小子咬着辣条，好奇地蹲在林希澜面前：“小叔，你在这干嘛？”
　　林希澜说：“嘘。”
　　尽管这臭小子手上还沾着弄脏他衣服的辣油，但他现在一点也生不起气来了。
　　这种每一点喜欢都能被人理解、发现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得让他觉得……连沾了辣条味的空气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一下，还是算15号的！


第30章 chapter30
　　一转眼过完年，《大明侍卫上位记》剧组也在新的影视城开工了。
　　剧本中需要外景的戏份都拍得差不多，现阶段基本是棚内戏，换的影视城条件也好了不少。冬天拍戏，剧组里许多人都能捧着杯奶茶跑来跑去，看得过年回来沉了好几斤、被勒令减肥的林希澜眼热不已。
　　之前邀请林希澜的综艺方得知林希澜要“带人进组”的事，简直喜出望外，无比殷勤地派人飞过来签合同。
　　林希澜也诚实地告知对面，自己正在和星世闹解约，可能使综艺受到影响，希望对方慎重考虑。
　　结果综艺的总导演蔡桑榆，先前拍出过好几个收视、话题双高的大爆综艺，听了一拍大腿：“这是送上门来的话题度呀！又不会影响节目本身的口碑，有什么好考虑的？！”
　　于是，愉快地达成了合作。
　　春暖花开的人间四月天，《大明侍卫上位记》杀青。
　　杀青那天，陈遥恋恋不舍，醉醺醺地过来拍林希澜的肩：“希澜，孟少他、嗝，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你放心跟他处！”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导演，陈遥只拍过广告和小成本电影，有了好本子也拉不到投资。这次他是跟老婆下了军令状，如果拍摄再流产就回去干老本行，实在走投无路，只好攀着家里长辈和孟想爷爷的一段交情，厚着脸皮求到了孟想那里去。
　　他本来没指望孟想能答应，没想到孟想看过剧本后，不但答应了投资，还建议他去找林希澜参演。
　　有了林希澜，又有了孟想，才有了后面他从未体验过的的话题度、关注度……就连被观众骂，他都觉得高兴。要是成片效果不佳，这估计就是他最后一次接触这么好的剧组了……陈遥越喝越怅然。
　　他怅然，林希澜有点慌：“跟他处？处、处什么？”
　　陈遥说：“处朋友啊！”
　　虽然一开始这俩人看着有点暧昧，但直到剧拍完也没看他们有什么越界的举动，陈遥已经相信他们只是要好的朋友了。
　　“哦哦，”林希澜松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明显到全剧组的人都看出来了，他点头，“知道。”
　　“希澜，我跟你说，”陈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其实演技不错，很有灵气，以后别拍那些偶像剧，浪费……”
　　林希澜一怔，他爱豆出身，一向很少有导演会肯定他的演技，旋即心中一暖，也顾不上陈遥凑得太近了：“谢谢导……”
　　他一句谢还没说完，被孟想强行拖远：“他酒精过敏，你们不适合挨这么近。”
　　？林希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看起来，孟想才比较像过敏的那一个吧？
　　*
　　《大明侍卫上位记》杀青第二天，《北纬N37》开始了网上宣传。
　　北纬37°，这是个蛮浪漫的概念，因为在地球上，绝大多数的古文明发源地、古建筑遗迹，甚至神奇特异的自然现象都发生在北纬30°附近，包括金字塔、百慕大、神农架、巴台农神庙等等。
　　所以被史学家、地理学家奉为“神奇的纬度”。
　　这一神秘的维度线，穿行过无数人类文明荟萃和文史胜迹聚集之地，充满了令人好奇的奇特景象和瑰丽风情。
　　谁家里还没摆过几本《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人类文明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北纬N37》主打的就是让年轻人沿着这一神奇纬度边玩边看，充满魔力和浪漫色彩的概念一出，立刻就吸引了网友的眼球。
　　【本社畜心动了，平时五一十一出去一趟啥也玩不着，除了看人就是看车，好想看人家是怎么玩的。】
　　【天啊好浪漫！不过真的要去百慕大神农架么，嘉宾们的人身保险签好没啊hhhh】
　　【叫北纬N37，应该是去雅典、旧金山、西西里、塞维利亚那条线吧？】
　　【快宣嘉宾！看样子主打年轻人？迫不及待想看帅哥美女配美景了，绝对养眼！在线做法有我期待的那一对，如果成真信女愿一年不喝奶茶[祈祷]】
　　【2333上面的南柯一梦姐妹，你的头像id暴露了你。】
　　【最近怎么到处都有南柯一梦cpf在ky，烦死了。】
　　……
　　节目组也很会，在连着放出三个概念预告片，将围观群众的胃口吊到最高值后，才开始宣嘉宾。
　　第一个宣的，就是孟想。
　　【卧槽，竟然真的有孟想！】
　　【不得不说德馥大少爷真有逐梦演艺圈的资本，这脸这身段，比普通明星还高出一截。】
　　【有我老公的地方必定有我！呲溜呲溜，留下我舔屏的声音~】
　　【哇，我开始期待了，会不会有那谁……你们都懂我说的谁……】
　　【懂懂懂，苍蝇搓手手。】
　　然而紧接着宣的，是袁妍菲。
　　【我不想这么一惊一乍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雄浑有力的卧槽。】
　　【哈哈哈哈南柯一梦粉心碎了吧？哪有那么多真gay，人家肯定还是喜欢跟妹子在一块儿啊。】
　　【看来南柯一梦会暂时消停一阵，双C粉要扬眉吐气了。】
　　【真有双C粉？我之前看袁妍菲粉丝不是还嫌弃孟想嫌弃得不行。】
　　【有金主传闻的180000线糊咖当然嫌弃，本身就有资格做金主、还颜好人帅的大少爷有什么可嫌弃，我是袁妍菲路人粉，这阵子看孟想在她粉丝里基本就是女婿待遇了。】
　　【啧啧，ylq真是名利场，连粉丝都这么势利，太真实了】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会是“双C的蜜月旅行”时，节目组又皮了，紧接着下一个宣的就是骆骁——骆骁这两天刚和袁妍菲出了一首双人合唱小甜歌，绯闻甚嚣尘上中。
　　【骆骁好帅！不愧是国民校草，老夫的少女心~~】
　　【噫[微笑]节目组真的有点骚。】
　　【骆骁刚跟袁妍菲传过绯闻，这是要搞两男争一女的噱头吗？不要啊我就想好好看个旅游，太狗血了。】
　　【狗血才刺激！而且没人记得了吗，骆骁在《青春飞行记》里面调戏过林希澜啊！他跟林希澜还有袁妍菲的相处我都看过，他明显更喜欢林希澜一点hhh】
　　【反正无论怎么算，孟想和骆骁俩人都是情敌，这简直是命定的情敌23333想看了，会不会有情敌变情人的戏码？】
　　……
　　节目组在宣人上的骚操作一波又一波，隔一个小时宣一个，每宣一个都能准确戳中网友们的兴奋点，这一天下来，热搜几乎都被《北纬N37》刷屏了。
　　接下来的两位话题度不如前面三位，但他们的出现也是很多观众喜闻乐见的。
　　许一璇和上官瀚漠，一对早早官宣的年轻情侣，虽然都是演员，但他们俩恋情上热搜的次数远比作品多多了，不是“上官瀚漠当众拥吻许一璇”就是“许一璇痛诉上官瀚漠大男子主义”，要么就是“许一璇哭了”，点开一看，还是他俩分分合合那点事。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要看这对作精会怎么在旅途中互相折磨，据说旅游是恋人分手的高发期，他们会不会来个莆田分手、西西里分手啥的？那就好看了。
　　说好的嘉宾阵容一共六位，现在已经宣了五位，只剩下最后一位没有揭晓。
　　从上午十点开始官宣，每隔一个小时宣一位新人，到晚上八点，刚好宣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的海报出来时，底下评论都疯了。
　　【我日？？？林希澜？？？】
　　【我错了，我下午不应该说节目组骚，现在才是真的骚断腿啊！！】
　　【救命，我是个俗人，节目组请这么多流量，这得花多少钱，还有钱拍景点吗？】
　　【放心吧，流量多也意味着好招商啊，只能说，能让这么多流量团队松口，那是节目组的本事。】
　　【靠靠靠，这是真·峰回路转啊，从一开始以为双C要崛起，再然后搞成情敌变情人，最后才发现是“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事业心万岁，南柯一梦营业万岁！！[撒花]】
　　【楼上不要发语音2333】
　　【别高兴得太早，真人秀再能演也有细节在，多少夫妻上节目秀恩爱都崩了，南柯一梦访谈营业一下还可以，别到时候直播里在线发刀，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悄悄冒个头，欢迎加入骆骁x林希澜的小兰花邪教~经过真人秀考验的，骁儿好多小细节超甜~】
　　……
　　热搜在网上沸了两天，节目组趁热打铁，趁着热度的东风就开始了录制。
　　第一站，雅典。
　　目的地是雅典，第一幕要拍的例行是各个嘉宾从家出发、收拾行李的情形。
　　综艺总导演蔡桑榆是个利用热度的高手，年届五十了还很跟得上潮流，这次的综艺采用了直播、录播相结合的方式：录制期间，每天直播两小时，剩下时间录播，一个星期后将经过剪辑后期的节目放出来。
　　这样又能维持实时热度，又不至于丢掉口碑。
　　拍嘉宾出发收拾行李这一幕，就是直播。
　　早上七点，导演组小分队扛着摄像机，敲响了孟想家的门。
　　因为工作人员事先告诉观众这是孟想的家，弹幕纷纷点评：“竟然不是别墅，差评”、“人家少爷又不长住北京，而且这地段寸土寸金懂吗，又是跃层，比你二三线一个小别墅还贵多了”、“想看看真正有钱人家的装修”、“想看老公睡眼惺忪的亚子(﹃)”……
　　来开门的果然是孟想，他穿一件宽松白T，休闲裤，戴黑框眼镜，只开了门就又回客厅敲电脑，哑声说了句：“抱歉，有点工作。”
　　副导演连忙点头表示理解，而直播弹幕瞬间激增，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草（一种植物），我老公好帅！】
　　【真是纯天然美人啊，素颜也这么能打，毛孔都看不见！】
　　【富二代逐梦演艺圈真辛苦啊，这么早就在工作，听说德馥现在是他实际控股？】
　　【我终于get到孟想了，明明是大少爷，黑框一戴竟然有种理工IT男的禁欲感怎么肥四？】
　　【光顾着看帅哥了，我都没腾出眼睛看有钱人的装修。】
　　……
　　摄像头对准孟想静静拍了一会儿，副导演觉得直播不能一动不动，看了眼弹幕，试探问孟想：“……我们能拍下你家的其他房间吗？”
　　节目组事先都跟艺人沟通过，让艺人提前收拾好房间，理论上不会有“不应该”的东西出现。
　　孟想敲击着键盘的指尖一顿，随即道：“请便。”
　　弹幕很激动：“哦哦哦这就是有钱人的房间”、“感觉也不奢华但是好有品味”、“这个大跃层落地窗看起来太爽了”、“刚才那个摆件吼吼看！想要”……他们跟随着镜头，沉浸于探索“有钱人的世界”。
　　直到迎面撞上刚洗漱出来的林希澜。
　　林希澜也是纯素颜，眼睛乌黑，嘴唇红润，发梢还朝下零落地滴着水。
　　他见到镜头微微一怔，旋即莞尔一笑：“这么早？早上好。”
　　弹幕已经完全懵逼了：“！！！”“？？？？？”“…………”“&%￥#@*……”
　　“看来我是唯一还拥有语言组织能力的观众，请允许我代表吃瓜群众问出真诚的一句——艹，你怎么在这里？？！！！”


第31章 chapter31
　　林希澜之前还犹豫过，他现在住在孟想家，到了录综艺时，要不要临时去租个房子或者酒店什么的，但在跟苏龄沟通以后，决定就在孟想家录了。
　　“为什么在他家？”林希澜读了下弹幕，“因为暂时没地方住，我们最近行程又比较一致，孟想就叫我先搬过来。”
　　弹幕一副“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的样子：“没地方住？？大明星还买不起房啊？”、“住酒店也可以啊”、“你就是想猝不及防喂我们一口狗粮！看透.jpg”……
　　林希澜擦着头发一笑，不置可否，走到客厅发现孟想正插着蓝牙耳机敲键盘，落地窗外的日光洒进来，映亮他半边侧脸。
　　“希澜。”
　　副导演轻声叫了他一句，林希澜回头，看她视线移向门口，瞬间会意。
　　《北纬N37》的招商成果喜人，光是赞助商就招到了七八个，总冠名赞助商还是他们的老熟人：某知名酸奶。
　　门口摆着的就是工作人员搬进来的、赞助商这一季主推的新口味酸奶，林希澜过去拿了两瓶，故意在镜头前晃了一下，然后把其中一瓶放到孟想身边：“很忙吗？”
　　“快完事了，”孟想摘了一边耳机，转头看见那瓶酸奶，下意识皱了下眉，说道，“早饭在厨房。”
　　“那我去端出来，饮料就配这个？”
　　孟想知道是赞助商，有些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林希澜看到他的表情就感觉好笑：孟想不爱吃酸的，况且这酸奶当年是他们训练营里唯一指定饮品，想出镜就只能喝这个，几个月下来，不少选手闻到类似味道都想吐。没想到三年过去，这阴影竟然还深深留在孟想的条件反射里。
　　他觉得孟想的反应可爱，弹幕就不这么觉得了：
　　【啧~孟想怎么看到林希澜就皱眉了呀？】
　　【有点微妙哦[看戏.jpg]】
　　【该不会林希澜为了强行麦麸特地搬到孟想家，孟想不乐意了吧？我听说有钱人都很看重私人空间的。】
　　【你们又知道了[微笑]当着镜头怎么可能表现得那么明显？就不许人家工作不顺心吗？】
　　【说不定看见林希澜就是他的工作不顺心呢[捂嘴笑]】
　　……
　　弹幕里不全是南柯一梦的cp粉，还有许多双C粉、孟想纯粉、甚至是林希澜黑粉，随时等着见缝插针踩上两句的人不少，很容易就吵了起来。
　　林希澜没看见这些，他从厨房端了孟想提前做好的早餐出来，叫孟想过来吃饭。
　　孟想做的早餐很简单，几片吐司、培根，外加两个煎蛋，赞助商的酸奶，有营养又不怕凉，十分贤惠居家。弹幕对此的反应就比较平淡了：“他们果然谁也不会做饭吧”、“不订外卖是怕不健康么”、“这个吐司好贵的”……
　　林希澜抽空扫了一眼，心中愤慨：是你们不懂！他不给你们露两手你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厨神！
　　但孟想明知道节目组要来拍，也不会特地去做一桌丰盛的菜式去炫耀什么。
　　就……还挺喜欢这一点的=w=。
　　吃完饭之后就是收拾行李，两人各自在两个房间收拾，一人分一台摄像机。
　　林希澜的东西虽然早从碧华小区搬回来了，但一直忙着拍戏没工夫收拾，他又不擅长整理，以前的行李箱都是助理帮忙的。这次不让带助理，又要直播整理行李的全程，他就有点麻爪，跪在行李箱前面、折腾得一头汗也没弄好。
　　【宝宝好笨哦，妈妈抱抱，好想穿过屏幕替他整理。】
　　“西蓝花”粉们知道他在这里，闻讯赶来，迅速开启老母亲溺爱模式。
　　“你弄好了吗？”
　　听见孟想的声音，林希澜一抬头，见他好整以暇靠在门边，还换了一身衣服，显然是轻松做完。
　　“啊啊，我快了。”林希澜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东西一股脑塞进箱子里，用力拉上拉链——太暴力的结果就是，箱子崩开，里面衣服天女散花般喷了一地。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辣鸡质量！”TAT
　　林希澜欲哭无泪，虽然这箱子也跟他好多年了，经受过无数暴力摧残，告辞退休是早晚的事，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也太丢人了！
　　“我还有个备用的，你要吗？”孟想看他崩溃的表情感觉很好玩，说话时眼里还带着笑意。
　　“行，”林希澜每当心虚时都要叫，“谢谢哥……”
　　孟想眼中笑意更浓，人走过来，他站着，林希澜跪着，也就极方便且顺手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你去那边坐着，我给你拿。”
　　【嗷嗷嗷！笑了笑了！笑起来也太好康了吧！】
　　【这不是对着林希澜笑了吗？人家正常互动而已，刚才那些冷嘲热讽的人脸疼不疼。】
　　【希澜好会撒娇啊还叫哥！孟想还附带摸头杀！好甜啊我死了！】
　　【切，当着镜头可能只是看林希澜太蠢，礼貌帮个忙而已，不要脑补太多。】
　　【哦~~现在又成当着镜头做不得真了？刚才对着一个表情做阅读理解的是谁？】
　　……
　　孟想187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备用的行李箱放在衣柜最顶上，他都不用踩凳子、稍微垫个脚就够了下来。
　　地下已经被林希澜的行李箱和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满，孟想直接把新行李箱擦了擦灰，摊开放在床上，放的时候还侧过脸问了句林希澜：“我放这里行吗，希澜？”
　　孟想寻思的是，就连副导演他们都习惯叫“希澜”，他们这“营业CP”的人，总不好比工作人员叫得还生疏。
　　“没事啊这是你家，你想怎么放都行！”林希澜赶忙摆手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耳根瞬间爆红，问，“哥你、你叫我什么？”
　　孟想余光瞥了镜头一眼，反问：“怎么了？”
　　林希澜反应过来，这是孟想要“营业”一下，他表现得太惊讶才不对，从旁边随手拖过一瓶酸奶，边喝边掩饰：“没有没有，刚才没听清，挺好的……”
　　孟想又回他的房间拿了几个收纳袋，把林希澜那一地爆满的东西捡起来、分门别类，依次装好放入行李箱，这么一看立刻清爽规整了不少。
　　“这个，你是不是需要多带几条？”孟想咳了一声，手指点了点他的内裤，说，“要去半个月，每天行程密集，可能没有时间洗，最好多带些一次性穿……”
　　“你要是没有多的，我可以借你，但应该尺码不太对……”他微微一顿，抬眼看过来，“小澜？”
　　刚才叫“希澜”，林希澜的反应不大对，是不是还不够亲昵？
　　“咳、咳咳咳！！”
　　林希澜呛得惊天动地。
　　【我靠。我靠！】
　　【他妈的叫小澜好甜啊甜死了我的吸氧机呢！】
　　【来人，上朕的胰岛素！】
　　【这是秀恩爱，就是光明正大地秀恩爱没错吧？！我还说之前哥哥叫希澜，林希澜表情怎么怪怪的，原来他私底下都叫“小澜”的！】
　　【我靠，还知道尺码不对，哥你看过多少次啦！刚才嘲讽的人呢？想哥不是我说你，你这种把狗骗进来杀的行为，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如果我疯了，没有一句小澜是无辜的。嘤嘤嘤嘤嘤。】
　　……
　　收拾行李的直播part在一片嘤嘤嘤声中结束，接下来去机场、抵达雅典的过程就都是录播了，林希澜也相对放松了许多。
　　嘉宾们在北京机场集合。
　　林希澜他们到得最早，等了一会儿，孟想去旁边接水，林希澜在原地看行李同时低头玩手机，忽然背后一重，有人从后面捂住他眼睛，还在耳边吹了口气：“希澜，猜猜我是谁？”
　　林希澜肩膀往下一滑，娴熟脱开那人控制：“骆骁，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
　　来人果然是骆骁。他顶着英俊明朗的一张脸，笑容灿烂到过路大妈都忍不住停下看他：“希澜，有没有想我？”
　　林希澜说：“没有。”
　　他是真没有。骆骁是他高中学长，大他两级，他们那一届的校草。因为高中有段导致不得不跟家里出柜的乌龙纠葛，害得林希澜被他爸揍得两天下不来床，即使现在他爸妈都能对着孟想眉花眼笑了，他也依然看见骆骁就烦。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两人前后脚进了娱乐圈，虽说没一块儿拍过戏，综艺却已经前前后后遇见好几回了。
　　骆骁说：“真没有？希澜，你好绝情。”
　　林希澜心说我想孟想还来不及，哪有功夫想你。
　　说曹操曹操到，孟想接水回来，正好见到骆骁围着林希澜“希澜”长“希澜”短，手里握着一次性纸杯，淡淡说：“小澜，过来。”
　　“嗯嗯，哥！”林希澜脸一红，还是屁颠屁颠地过去了，镜头还在录，他就改发微信——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哥，现在没在直播呀。”
　　[dream]：“我怕录播放出来前后不一致。”
　　林希澜一想很有道理，于是羞耻地接受了这个称呼，接过水杯：“哥，你看到有其他人过来了吗？”
　　“我也到了。”孟想身后走出一位笑盈盈的美女来，“希澜，又见面了。”
　　嗬，是袁妍菲。
　　她刚才就跟孟想碰到了，只因为孟想个子太高，她又落后几步，林希澜走过来才一时没有注意到她。
　　早春四月，这位姐穿了件十分清凉的露脐小吊带，外罩一件材质柔软的马卡龙色防晒服，看着活泼又青春。
　　林希澜低头看了眼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套头卫衣：“……”
　　林希澜看她，她看孟想：“想哥，你这水在哪倒的呀？”
　　……想什么想哥！苏龄说你改过年龄，实际他比你还小一岁呢！我都还没叫过想哥！
　　袁妍菲紧跟着又说：“我带水杯来了，你能不能匀我一点？”
　　你想干什么！孟想那杯才刚喝了一口！我都跟他分了两个杯！
　　林希澜心里都快呕血了，碍着镜头只能保持微笑，孟想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说：“饮水机就在那边，很近。”
　　还好心地替她指了方向。但意思很明确：想喝，自己去倒。
　　林希澜舒坦了一点，但还不是那么舒坦：“哥，刚才不知道镜头录到没有，你再叫我一遍？”
　　当着袁妍菲的面，孟想声音低而微冷，非常好听：“小澜？”
　　嗯，彻底满意了。
　　*
　　林希澜也知道自己小气，一直到全员汇合、上飞机，他就尽量少说话，免得对镜头暴露太多。
　　他还有点晕机，足足七八个小时的国际航班结束，迎接他的是雅典明烂瑰丽的风光。当地还是上午，天空湛蓝，日光灿然，林希澜被太阳一晒更觉得头重脚轻。
　　然后一行人被没收了钱包、信用卡，手里塞了两千欧元，要求他们靠这些钱完成雅典两日游。
　　是的，穷游，这是《北纬N37》的另一大看点，一群年轻人，风华正茂，有手有脚，干嘛不通过自己的规划、劳动和汗水来换取欣赏美景的权利呢？
　　两天内，这两千欧元就是他们全部的活动经费了，别看乍一看不少，但他们有六个人，要吃、要住，游玩还有必不可少的门票和交通费，这么算下来，就很拮据了。
　　行程一共五站，每站一个导游，许一璇上官瀚漠他们算一个人，第一站的导游就是自告奋勇的骆骁，他说他已经提前做了万全的攻略。
　　他攻略确实做得不错，景点、交通、住宿全都照顾到了，唯一就是“吃”上：
　　他查攻略的时候发现雅典街头到处是烤肉店，觉得带大家去吃一顿烤肉妥妥地，没想到嘉宾们舟车劳顿，两个女生还有点水土不服，下飞机后直接吃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吐得昏天黑地。
　　就连林希澜也犯了点胃病，吃了药才好些，只不过烤肉是真吃不动了。
　　折腾到回预订的小旅馆，两个女生外加一个林希澜还面如菜色、气息奄奄，明摆着没有吃饱，骆骁挠了挠头，狠下心去超市买了些死贵的蔬菜，借用小旅馆的厨房亲自炒菜，结果两个女生一闻，又跑去吐了：“你这是放了什么，好难闻！”
　　骆骁无语道：“他们这边调料不全，能炒出来就不错了……”
　　林希澜倒是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抱希望，靠在角落里玩手机。
　　孟想瞥了他一眼，忽然说：“你给我十欧元。”
　　骆骁戒备地抱紧了自己的小钱包：“钱不多了，你要干嘛？”
　　“十欧元就行，”孟想耐心地重复，“我去市场买点东西。”
　　“你要买菜？”骆骁嗤笑，“大少爷会做饭吗？别把锅炒糊了，到时候我们还得赔人家锅钱。”
　　“别BB，把钱给他。”
　　角落里的林希澜有气无力地出声。
　　等着吧，马上你厨神爸爸教你做人：)
　　他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雅典就像前面的ABCD城一样，主要为了剧情服务，不要当真~


第32章 chapter3/2
　　折腾一通，已经下午五点，正好又是直播时间。
　　粉丝们守着线上直播平台，到点准时涌入，就看见骆骁对着摄影机说：“你们的老公要大显身手了。”
　　镜头一转，对准了站在灶台边的孟想。
　　孟想手里拿着锅铲，看到骆骁指使镜头对准他，神色淡淡地一点头。
　　【？？？这么快就变形计了？】
　　【去外面吃不香吗，怎么沦落到要自己做，还是孟大少爷掌勺？队里不是有两个女孩子吗？】
　　【是不是打赌输了？罚少爷亲自下厨做饭？】
　　【我怎么觉得罚大家吃孟想做的黑暗料理更靠谱一点→ →】
　　……
　　弹幕猜想不一，不过显然，没人觉得孟想会有“厨艺”可言。
　　直播不能透露太多，不然就没人看录播了，骆骁只笑眯眯地说：“你们猜。”
　　林希澜靠在墙边，闻言撇了撇嘴，探身朝孟想的方向看了眼。
　　孟想买的东西不多，毕竟他只拿了10欧元，幸好希腊的肉禽蔬果价格也不高，各种颜色的食材错落摆在案板上。
　　在弹幕的玩笑、质疑声里，孟想下锅煮软意大利面，捞出，用西红柿和鸡蛋勾芡汤汁；鸡腿肉切丁，腌制之后，加入胡萝卜丁、青菜和当地香料下锅爆炒，不消十分钟，一锅酸甜开胃的西红柿鸡蛋炒面，一锅馨香鲜辣的肉丁炒面，几乎同时新鲜出炉。
　　全程娴熟、利索，行云流水。
　　弹幕目瞪口呆。
　　【卧槽，刚才他切胡萝卜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残影了！】
　　【两个锅来回切换一点都不带错的，是你吗特级厨师小当家！】
　　【秀到我了，没人比我老公更适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几个字，想嫁QAQ】
　　【能带你去米其林餐厅，也能在家下面给你吃，将来哪个姑娘嫁给他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掩面泪奔]】
　　【女人真好骗，他说不定就是为了镜头面前显摆，实际味道难吃得要死。】
　　……
　　孟想做完又收拾了一下灶台，而后将两锅炒面分别盛了四盘，端到桌子上：“胃疼的、不想碰油腥的吃素的这两盘，饿了的可以吃带肉的这边。”
　　两位虚弱女生不约而同伸手向那两盘西红柿鸡蛋炒面，却被孟想拦了一下：“我说胃疼的、不想碰油腥的——小澜肯定要有一盘，你们俩如果都想要的话，就只能一起吃一盘。”
　　两女生手上一顿，面面相觑，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林希澜。
　　【哈哈哈哈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见识了见识了】
　　【我怀疑要不是林希澜在，他可能都不会炒那锅素面……】
　　【林希澜太南了，让还是不让？让了辜负大少爷的偏爱，不让又要被弹幕骂不知道照顾女生。】
　　【艹，谁敢骂澜澜？女生需要照顾，我澜胃疼就不用照顾了吗？男女平等从我做起，本祖安女孩论口吐芬芳还没怕过谁！】
　　……
　　林希澜也不想让。
　　要按平时，他会发扬绅士风度，但这是孟想特地点出来要留给他的，比起所谓的风度，他更不想辜负孟想的心意。
　　于是埋着头，假装屏蔽一切外界目光，默默吃孟想指给他的那一盘面。
　　两根雪白细长的手指，又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来：“这个也喝了。”
　　不用说，全场只有他有。
　　众人纷纷移开目光，表示不忍直视这种明目张胆的开小灶行为。
　　两个女生视线隔空交锋半晌，最后是袁妍菲嫣然一笑：“其实我还好，吐过之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柔柔地说，“你那么不舒服的话，还是给你吃吧。”
　　弹幕一片“姐姐大气！”“姐姐好温柔”，而许一璇抢到了面，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袁妍菲这个白莲花，卖温柔大气人设也就算了，还强行给她扣了个“身体尤其不舒服”的帽子，那她一会哪怕稍微活跃一点，不就要被观众喷死？
　　其实吐过之后，她们俩身体早没有那么难受了，只不过舟车劳顿，加上又晒又饿，想装一会儿虚弱躲懒罢了，这碗素面谁吃都一样。
　　……还不如都给林希澜吃拉倒，至少他刚才真的胃疼，她看见他冷汗都下来了。
　　许一璇愤愤腹诽着，其实没有什么心情吃面，但当着镜头，她还是要装作很虚弱很饿的样子，叉起面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真心实意地亮了起来。
　　好、好好吃！=A=
　　一行人除了孟想、还有在旁边插着兜的骆骁，基本都过来吃面了，摄像头也就捕捉到所有吃了面的人、眼睛倏然一亮的瞬间。
　　“吃了好想嫁给他。”袁妍菲小口嚼着食物，眼中浅浅含笑，“呵呵，开玩笑的。”
　　【姐姐说的明明就是真心话吧！！】
　　【真心话加一。怕男粉伤心才补的后面那句对不对[邪魅一笑.jpg]】
　　【男粉有啥好伤心的，好像他们能长得比孟想帅、身材比孟想好、家里有孟想有钱、做饭有孟想好吃似的。】
　　【真是，想嫌弃都找不出来理由啊……】
　　【呜，只有我特别想知道，这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炒面到底有多好吃吗？爸妈还没下班，饿QAQ】
　　……
　　下午的直播在一片口水滴答中结束，这次“吃播”在线人数又创新高，导演组很满意。
　　吃饱喝足，一行人在骆骁的安排下继续出去游玩，今天天气正好，这会儿夕阳晚照，树影婆娑，大家都玩得特别尽兴。
　　只是回到旅馆，麻烦事又来了。
　　他们经费有限，骆骁预订的是两个三人间，两个女生肯定要一间，分歧就在剩下的一个人上：许一璇说上官瀚漠可以跟她们住一间，这样每人都有一张床，也不会挤。
　　袁妍菲不愿意，说她跟男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会睡不着。
　　许一璇嗤笑：“我男朋友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袁妍菲睁圆了眼睛，无辜地说：“可是你们两个如果做什么，我也会很尴尬啊。”
　　许一璇段位离袁妍菲差得远，没几句话就被气得鼻子都歪了，碍于镜头在拍，只好一脸不情愿地摔门出去，默认了袁妍菲的要求。
　　这下上官瀚漠只好过来，他们四个大男人挤一个房间。
　　但他们房间也不像预期的那么美好：旅馆宣传里说是能住三个人，但这间实际只有两张床，另外一张“床”是给飘窗上垫了毛毯、被褥，他们这四个男人全都一米八以上，躺上去连腿都伸不开。
　　而且四月的天气，昼夜温差大，睡在飘窗上一股潮气，只会越睡越冷。
　　“我看这床还挺大的，”身为导游，骆骁尝试解决问题，“要不我们俩人挤一张，正好睡四个人？”
　　孟想抱臂问：“怎么睡？”
　　“小学弟，”骆骁往旁边一瞅，正好看见林希澜弯腰在他身边的行李箱里翻睡衣，忽然发力一扯他胳膊，直接把人拉到他床上去，“来跟我睡呗？”
　　“卧c……”林希澜一个趔趄，差点儿口吐芬芳，想到摄像机在，临时改口，“……我才不要！”
　　靠，好娘！我杀骆骁！
　　骆骁笑嘻嘻道：“来聊聊天，学长给你促膝长谈下高中那些年……”
　　林希澜匆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正要骂：“滚滚滚……”手臂却被人一把拉住。
　　林希澜回头，角度原因，第一眼只看见来人的下颌，是孟想的声音：“他睡觉浅，没法跟人挤一张床。”
　　骆骁听了一愣：他本以为孟想要霸道总裁地来一句“他是我的”“他跟我睡”之类的话，那他还能反唇相讥“凭什么”，但孟想居然是完全从林希澜立场出发，这就让他无言以对了……
　　话说，林希澜睡觉浅这事他怎么不知道？以前一起上综艺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林希澜确实睡觉浅，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起来那还是他跟孟想熟起来的开端……林希澜摇了摇头，晃掉回忆：“那现在怎么住？”
　　“你跟上官瀚漠一张床，”孟想示意了下骆骁，又把林希澜拉到他身边，“小澜自己一张床。”
　　“你呢？”
　　孟想抬了下下颌：“我睡飘窗那。”
　　*
　　林希澜一开始不想拆穿孟想的话，只好含含糊糊地同意了。
　　但等到半夜，屋里凉气侵袭，特别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时，他就完全躺不住了。
　　“……夕阳那么好，怎么还带下雨的？”
　　林希澜睡不着睁眼查天气，幽蓝的手机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对面床的骆骁和上官瀚漠睡得很熟，小呼噜打得此起彼伏，林希澜叹了口气，“哒”一声轻响按熄手机屏幕。
　　……！！！
　　他好像听见飘窗那边，有翻身的动静！
　　林希澜攥紧了手机，用气声说：“哥，你睡着了吗？”
　　隔了半晌，就在林希澜要以为是自己刚才幻听的时候，飘窗那头传来低低的回应：“没。”
　　“你，”林希澜没忍住坐了起来，“你是冷吗？”
　　又沉默片刻，孟想才说：“还好。”
　　“你上来睡吧！”林希澜掀开被子，说，“你不是知道吗，我现在睡眠质量好多了，而且你睡相那么好，吵不到我……”
　　“嘘。”黑暗中，他听见孟想的声音低低地说。
　　林希澜刚一阵茫然，就见飘窗上的人影猛地翻身起来，下床、过来、上床，一气呵成。
　　泛着寒气的身躯和着一股冷香一并压下来，孟想轻声说：“你再说下去，他们都要醒了。”
　　明明对方带着一身寒气，林希澜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心脏砰砰直跳。
　　孟想温热的手掌，正按在他的腰上。


第33章 chapter33
　　林希澜睡觉有个习惯，喜欢抱着东西睡。
　　在家他有个长条加菲猫枕头，可以当人一样搂着睡，每次出差没有枕头，他就把房里的另一条被子卷巴卷巴，充当他的“加菲猫”，不然总是睡不安稳。
　　这次他睡得迷迷糊糊、想卷被子的时候，却干拽拽不动，后半夜的凉风还顺着被子中间的空钻进来，吹跑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
　　林希澜下意识朝前拱了拱，中间的空档果然消失，凉风没再吹进来。
　　还有意外收获——他搂着他的加菲猫了！
　　加菲猫，你今天好暖和！热乎乎的，就是有点硬！
　　林希澜快乐地紧紧扒上去，“加菲猫”僵了一会儿，温热的手掌到他脑后，轻轻拍了拍。
　　还有摸头按摩功能了！不错，等白天起来我要给店主五星好评！
　　*
　　林希澜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句名人名言闪入他的脑中。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此刻，宛如那张被唐僧师徒围观“你醒啦”的经典表情包，编导、摄像师、化妆师……一众staff，正弯腰围着他这张床猛拍。
　　而他，八爪鱼附体一般紧紧扒着孟想，一条大腿还横在人家的腰上。
　　“你们没在直播吧？”林希澜绝望地问。
　　众人回他以神秘而羞涩的微笑。
　　……想死。
　　弹幕一片猖狂的“哈哈哈哈哈”，当然也有属于尖叫鸡的“啊啊啊啊啊”，不过等编导们镜头转过去，开始拍骆骁那一床以后，观众们发现他们也睡得东倒西歪，还以为就是这样安排的，也就没人多想。
　　“抱歉，我才发现你不是我那个抱枕……”林希澜揉揉头发坐起来，隐约想起昨晚还惦记着要给店主打好评，更懊恼了，小声吐槽自己，“……我是猪吧！”
　　孟想跟着他坐起来，说：“不错，今天你一下明白了两件事。”
　　“……”林希澜反应了一下，“？？？”
　　*
　　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半，难怪编导们急着进来直播，他们九点就要出发游玩了，路上颠簸外加信号不好，哪有室内直播来得顺畅。
　　卫生间是公用的，年轻嘉宾们被叫起来，不情愿地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洗漱。
　　“早。”许一璇经过正在洗漱的孟想和林希澜，随口打了声招呼。
　　她脸色有点憔悴，眼下还有黑眼圈，目测前一天晚上是没睡好。
　　袁妍菲跟在她后面，浅浅一笑：“小澜，哥哥，早上好。”
　　？哥哥？
　　还带变本加厉的！
　　林希澜“噗滋”一声把牙膏挤出一大截，猛地扭头，却发现人家已经走过去了。
　　他憋着气匆匆洗漱完，正闷头换衣服，袁妍菲又来了。
　　“哥哥，这个盖子我打不开，你能帮我一下吗？”
　　柔柔弱弱，非常惹人怜。
　　孟想沉默了下，正在想拒绝的借口，忽然听见林希澜开口。
　　“哥哥，我拉链好像卡住了拉不上来，你能帮我一下吗？”
　　孟想：“……”
　　他嘴角欲笑，抿了一下才抿住，毫不犹豫起身走到林希澜面前：“哪儿卡住了？”
　　林希澜目不斜视，朝下指了指：“就这。”
　　为了方便游玩，他们这一行人都穿得十分简单休闲。林希澜今天里面就只穿了件薄薄的白T，外面套一件墨绿条纹的棒球服外套，朝气、青春……一摸就能感觉到温热的皮肤。
　　袁妍菲手里握着矿泉水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再一想，她求帮忙拧瓶盖，孟想哪怕拎过去给她拧了，再还给她，期间也可能毫无接触。再看看那边，两人凑那么近，帮忙拉拉链的要摸进去捋顺卡住的部分，再贴身慢慢拉上去，呼吸相闻……
　　……比绿茶，她竟然输了！
　　求林希澜开个班！
　　而另一边。
　　孟想嘴唇轻碰，微不可闻地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希澜耳根红透了，没说话。
　　“再叫一遍。”
　　“……哥。”
　　“不是两个字的吗？”
　　“哥……哥。”两个一声的哥。
　　“我看你这拉链也没什么问题，我走了。”
　　“……哥哥！”林希澜这才扯住他衣角，小声又急切地叫，眼角一片羞恼的绯红。
　　孟想这才嘴角上挑，带着笑拿指腹拭了一下他快要烫熟的脸。
　　好羞耻。林希澜捂着脸想。
　　难道这就是跟绿茶飙戏的代价么！
　　*
　　又是逛吃逛吃的一天，为了节目效果好看，拍到足够的素材，所有嘉宾几乎都是在不停地暴走，打卡各种景点，直到傍晚才停。
　　停下来也不是因为他们能休息了，而是要坐上下一班赶往塞维利亚的飞机。
　　这回飞机上一片静谧，所有人都放下头等舱座位，戴着眼罩、裹着毯子、争分夺秒地休息补眠，因为知道一下飞机，另一场兵荒马乱就要开始了。
　　下了飞机，尽管早有要累死累活的心理准备，众人还是被塞维利亚的景色美到了。
　　夕阳坠入地平线，半边天燃烧着鲜红的霞光，城中遍地都是橘子树，婆娑地掩映着满城巴洛克风格建筑，浪漫与多情裹着暖暖的晚风扑面而来。
　　许一璇一句话把他们拉回现实：“哎哟，我肚子疼。”
　　塞维利亚的导游是上官瀚漠，他扭头看了眼自己女朋友：“你那个来了？”
　　“可能吧，”许一璇秀眉紧拧，“可能是走路走太多，提前来了。”
　　都知道女生姨妈期最大，一行人也顾不上休息吃饭了，拎起行李就催促着要去酒店。上官瀚漠买的是巴士票，许一璇满脸不乐意，一直嘟哝为什么不打车。
　　上官瀚漠说：“晚上打车多贵？而且我们行李这么多，打车没个三辆都塞不下，那更得成倍翻了。我订的酒店很好，到酒店就好了。”
　　毕竟是她男朋友，许一璇扁扁嘴，没再提出异议。
　　等到酒店，又因为房间分配问题起了争执：上官瀚漠吸取教训订了三间房，但许一璇姨妈痛，想要男朋友跟她住一间照顾她，而袁妍菲当然不愿意跟男生住一间，两人又拌了两句嘴。
　　许一璇捂着小腹，大声说：“我难受，想让人照顾一下都不行吗？！”
　　袁妍菲说：“我也可以照顾你啊，而且上官累了一天了，刚还帮我们提行李，你再让他晚上睡不好觉，也太辛苦他了吧？”
　　要不是摄像机拍着，许一璇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她一转头，还看见上官瀚漠点了下头，明显很赞同袁妍菲，更气得快要掉眼泪：“你……反正你们就欺负我吧！”
　　她一扭头，恨恨地走了。
　　留下的人里，袁妍菲对着镜头摊手叹了口气，林希澜还在晕机，趁着虚弱buff，悄悄半边身体靠向孟想。
　　孟想察觉到了，身体往后仰一下、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
　　*
　　有万恶的节目组在，许一璇在房间里也没休息多久，又被叫了下来。
　　节目组派发了一个任务给他们：塞维利亚正在举办四月节，要求他们当晚去拜访一位舞蹈家，学习当地舞蹈，并在第二天的河边宴会上参与表演。
　　第二天就要表演，等于只有一天的学习时间，今晚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去舞蹈老师家里，林希澜、孟想、袁妍菲三个爱豆出身，唱歌跳舞是本职还好，另外三个演员就犯难了，特别是许一璇，刚好转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舞蹈老师是位娇小严肃的西班牙女人，上来就把一堆衣服扔给他们，叫他们换上之后再学基本动作。
　　林希澜翻了翻衣服，里面是有浓郁当地特色的服饰，男性是短外套、套裤，女性则穿荷叶边长裙，因为表演用，配色都比较大胆夸张。
　　林希澜换好衣服出来，正好看见许一璇抱着衣服坐在沙发上抱怨：“这衣服太丑了，酱紫色的！我死也不会穿的！”
　　都知道她家里有钱，人也养得有点骄纵公主病，这一路可谓见识得淋漓尽致，一时都没人搭她的腔。
　　只有袁妍菲笑了笑说：“你不穿，那就只有我穿了呀。”
　　许一璇气得七窍生烟：她明明只说自己不想穿！白莲花这么一说，就变成自己有意欺负她了，她就想看观众骂自己……！偏偏经过这几天，她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袁妍菲的对手，也不敢回嘴，只好红着眼睛原地生闷气。
　　“喝点水吧。”林希澜看她脸色实在惨白，去问舞蹈老师要了壶热水，倒进杯子里，“先别喝，还烫。”
　　许一璇眼圈通红，小声说了句谢谢，怨气又转移到旁边的上官瀚漠身上：“你在这儿是看戏呢么！”
　　不能跟白莲花吵架，跟男朋友发脾气还不行吗。
　　上官瀚漠本来抱臂在一旁看着，确实有点儿像看戏，不过他也振振有词：“人家歪国人家里一般不喝热水，我哪知道……”
　　“你哪儿知道！”一天的委屈悉数涌上来，许一璇噙着眼泪朝上官瀚漠吼，“你不知道，人家怎么就能知道？”她拿起杯子，激动地用力戳了戳，“人家怎么就有办法？你的眼睛长着就光是为了看我耍猴戏么？！”
　　上官瀚漠最受不了许一璇拿他跟别的男人比较，脸上顿时露出愠色：“我不也给你买止疼药了么？一杯热水又不要几个钱，你可真好打发，早知道一杯水就够用了，我还花钱买什么药！”
　　“你！！”许一璇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说话，节目组的摄像机此时却“滴”地一声，无情地表示他们要准时开始直播了。
　　上官瀚漠立马慌了，上去按她的手：“行了行了等晚上回去再说……”
　　许一璇不愿意，奋力挣扎间，全忘了那杯滚烫的热水。
　　兴致勃勃打开直播的观众们，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许一璇的水杯猛地脱手，里头的热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透明的抛物线——
　　泼到了一旁的林希澜身上。
　　……
　　【？？？打开就是修罗场！】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听说是林希澜给许一璇倒了热水，引得许一璇上官瀚漠吵架，最后水就泼到林希澜身上了。】
　　【林希澜这也太惨了。】
　　【咦，难道这是新的三角关系，林希澜什么时候对许一璇感兴趣了？！】
　　……
　　还好林希澜站得不算近，没有被泼到脸上，只把手上烫起了几个大泡。
　　孟想第一时间沉了脸色，拉着林希澜去厨房冲冷水，又带他去当地医院包扎、上药。
　　回来时，孟想在前面刚一推门，门扉里就泄露出西班牙舞蹈老师的训斥、还有许一璇隐隐的哭泣声。
　　原来这位老师非常严厉，看到林希澜受伤后，要求许一璇独自加训作为惩罚。许一璇又委屈又羞愧，再加上生理痛，没做多少就在里面嚎啕大哭。她倒也不偷懒，就是一边受惩罚一边哭个不停。
　　孟想推门的时候，袁妍菲正嘴唇微微翕动，说：“老师，其实我也……”
　　她听见推门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他们两个人，迟疑一下，又闭上了嘴。
　　上官瀚漠倒是像看见了救星，连忙走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说的是“你们”，脸只对着孟想，林希澜知道上官瀚漠估计看他还不爽，只撇了撇嘴，摸摸自己手上纱布没说话。
　　孟想淡淡说：“怎么了？”
　　“你们听，小璇哭得多可怜啊。”当着直播镜头，上官瀚漠又是那副疼爱女朋友的好男人模样，“你们跟那个老师求求情吧，小璇知道错了，她也是白天受太多委屈了！”
　　许一璇知道错了？
　　这么轻巧，就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了？林希澜在孟想身后偷偷翻个白眼，差点被上官瀚漠逮个正着。
　　上官瀚漠对着他，就有点不耐了：“你看你也包扎完了，能回来就说明不是太严重对吧？她真不是故意的，咱们做男人的是不得让着女孩子点，啊！”
　　林希澜：@#$^&%！直播镜头保护了你！
　　“让着女孩子？”孟想微微一哂，清冷的音色里难得透出寒意，“他难道不是一让就让了你们俩？”
　　“你，你什么意思？”上官瀚漠一想到有成千上万的观众正在看着这一幕，就感觉难堪极了，“行呗，那就是我也有错了呗？”
　　林希澜对他这理所当然简直目瞪口呆：他难道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先倒热水给我女朋友，”上官瀚漠在“我女朋友”上咬了重音，一指头戳向林希澜的胸口，“孟少，你就算要护，也得看值不值得吧？合着我女朋友，我还不该生气，生气了就是我的问题？！”
　　孟想果断伸手，在上官瀚漠碰到林希澜以前，一把锁住了他的手腕。
　　上官瀚漠立刻“嗷！”地一声：这小子绝对练过！镜头里看不出来，下手也太阴损了！
　　弹幕果然不明所以：“就碰他一下至于叫成那样吗？”“那么大男子主义，我还以为有多man呢，结果捏一下就嘤嘤叫！”……
　　“那叫最基本的教养和善良，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孟想音质清冷，淡淡地说，“自己做不到，还不许别人有？”
　　“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
　　“不是就你和你女朋友会委屈，”孟想松开手，同样是以镜头看不出来，但绝对会让上官瀚漠痛上半天的姿势踢了他一脚，“也对，我确实是要求情。”
　　他的视线转向一边的舞蹈老师，用流利的西班牙语道：“我建议您看一下我们这边的回放，这个人，应该比里面那位女孩更值得接受惩罚。”


第34章 chapter34
　　《北纬N37》的播出时机赶得太好了，国内刚经过一轮流感，不少人憋在家里没出门，此时乍然看到一档充满瑰奇风光、明丽景色的节目上线，人人都忍不住点开跟着来一场“云旅游”。
　　而且这节目选的嘉宾也有爆点：本身流量爆棚、赏心悦目不说，每个人都还个性分明，袁妍菲和许一璇的争执、许一璇和上官瀚漠的恋爱经，甚至除了一对情侣，其他四个人之间都有种欲说还休的暗流涌动……这就更看得网友们眼睛蹭亮、摩拳擦掌。
　　一时间，热搜刷屏，收视率也一路高歌猛进，第二期“塞维利亚站”直接破了2。
　　这期也是一个小高|潮——两个女嘉宾闹矛盾，结果让林希澜受了伤。
　　许一璇原本毫无优势，但她崩溃哭到鼻涕泡都出来的样子，还真赢得了一部分网友的怜爱，导致站队许一璇和袁妍菲的两方从早撕到晚，互指“白莲花”“公主病”。
　　孟想和上官瀚漠这段也小有争议，大部分人说“上官瀚漠真是太不要脸”，也有小部分说“事情已经发生，去求个情又不会掉块肉”……
　　然而，不管什么争议，到孟想说出那句“不是只有你和你女朋友会委屈”之后，画风统统一转——
　　【哎呀，我怎么变成粉红色了？】
　　【自动变粉。】
　　【跟风变粉，我老公这句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对？】
　　【不是只有你女朋友会委屈→我女朋友更委屈！你品，你细品！（笑容逐渐猖狂。前面你刷什么粉红色，你应该刷绿色（滑稽。】
　　【我现在相信他们真是好朋友了，关键时刻能站在对方立场护着，不慷他人之慨，难怪营业这么自然。】
　　【555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甚至觉得他们不是营业……[在危险边缘试探.jpg]】
　　【前面姐妹快住脑！务必牢记所有RPS当真的结果都是伤身伤心，演得再真最后也都会找女友结婚生子！[你清醒一点.gif]】
　　……
　　林希澜因祸得福，编导们看他手上那么厚一圈纱布，心想这要让他继续跟着学等播出还不被粉丝吃了，于是豁免林希澜，不用再参加舞蹈训练。
　　——虽然纱布是孟想嫌他看起来不够惨，强行给他缠那么厚的=_=。
　　许一璇做完惩罚出来，主动过来找林希澜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也是后来网友们看节目怜爱她的原因之一。
　　“……”林希澜摸出一板药片给她，“我经常胃疼，偶尔吃这个止疼药，挺好用的，那什么……也管，你要不试试？”
　　许一璇低头收了药，又给他鞠了一躬：“谢谢。”
　　林希澜看她脸色苍白，眼圈通红，有点同情心泛滥，心想这姑娘也没那么差……
　　倒是她那个男朋友，着实配不上她。
　　*
　　晚上回去分配房间，林希澜主动说自己要跟孟想一间，再一问，只有他俩双向选择，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希澜在公共卫生间洗了个头，正单手湿淋淋地擦着头发要回房间，一抬眼，看到骆骁靠在走廊拐角，像是在等人。
　　“好巧，”林希澜心想不知道孟想现在在房间里干嘛，心不在焉地要路过他，“晚安。”
　　“不是巧。”骆骁站直了，说，“是我在等你。”
　　林希澜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他。
　　走廊里没有镜头，两个人状态还都比较放松，骆骁穿了件红色的棒球服，敞着怀，露出里面棉质的黑T，薄薄的胸肌、腹肌透过衣料勾勒出一个轮廓，林希澜开始盘算他如果突然发力，自己能不能毫发无损地溜走……
　　“你不用那么警惕地看我。”骆骁失笑，酒店走廊的灯光昏暧，映得他英俊的眉目也暖融了许多，“我毕业之后，就没再找你的茬了吧？”
　　林希澜后退一步：“谁知道你现在又想干嘛。”
　　高一时，林希澜的性向因为一本耽美漫画在学校里曝光，当时班上的同学倒没那么无聊，没有电影里夸张的校园暴力，只是没人跟他玩、背地里议论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林希澜天生心大，这些他都能忍受，只不过当时读高三的校草、也就是骆骁，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知道这事以后就三番五次地带人来找他的茬。
　　不是放学后堵他，就是勒令他参加高三的各种聚会、玩乐，让那些人就跟看猴一样看他。
　　“不是，那时候让你过来陪我唱个歌，你脸那么冷，活像谁都欠你钱，现在对着那家伙怎么就又乖又粘的？”
　　骆骁还记得林希澜坐在KTV里的样子，光影缭乱、群魔乱舞，只有他一身白衣黑裤，脸又冷又漂亮，浑身都冒着仙气。
　　他那时候觉得这样就很好，林希澜被他欺负得露出各种烦躁、不耐、郁卒的表情也很好看，一直到他看见孟想面前的林希澜。
　　又乖、又黏人，会脸红、会撒娇，看见对方挡在他面前，眼睛会变得亮晶晶。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林希澜。
　　“谁想陪你唱歌？”林希澜没想到他还有脸提这事，“你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还得给你好脸是吗？”
　　而且他也就是在一次骆骁的KTV聚会里被灌了酒，洗手间里醉意上来，晕乎乎地乱抱乱亲，差点惹到不该惹的人，同学撞见吓得魂飞魄散，替他报了警才勉强脱身……
　　他爸妈也就是在局子里领到那么混乱的他，才会气得理智全无，揍得他两天没下来床。
　　再之后，学校里待不下去，林希澜心一横，跑去做了练习生。
　　“……不愿意？”骆骁听到他这么说，却微微张大眼，一副无法理解的诧异样子。
　　“靠。”林希澜低低骂出一句。
　　他就知道这种人被捧习惯了，天生以为自己就是宇宙中心，所有人都是狂蜂浪蝶、拼了命地想往他身上扑，压根没考虑过别人愿不愿意的问题！
　　林希澜不想再浪费时间，绕过他：“让让，我要回去了。”
　　“……等等！”骆骁却伸出手，急切地来抓他的手臂，“我们谈谈，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林希澜挣了两下没挣开，正寻思着要不要大叫一声吸引导演组出来、威胁骆骁放手，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骆骁扯开了。
　　那手指尖瘦长，指骨突出，手背因为用力还泛起了淡青色的血管。
　　林希澜看见的第一想法是：好性感……
　　他还没空花痴，手的主人又一用力，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去。
　　孟想比骆骁还要高上五六厘米，他居高临下，淡淡地说：“有事好好说，别拉拉扯扯。”
　　“没事，也没什么要说的。”没等骆骁接话，林希澜从后面握住了孟想的手腕，摇一摇，“我们回去吧？”
　　孟想垂眼“嗯”了一声。
　　骆骁还有话想说，但他看孟想防备得这么密不透风，他自己也还有事没想明白，于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暂时作罢。
　　*
　　“哥。”
　　林希澜坐在酒店大床上，惴惴不安，“你听到了吗？”
　　虽然他跟骆骁也没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那段回忆里的自己，很狼狈，很难堪……不太想让孟想知道。
　　孟想滑着手机的指尖一顿，片刻后，他说：“没。”
　　“我看你太久没回来，怕你伤口碰水，就出去看了一眼。”他重复一遍，“没听你们说的话。”
　　其实他推开门，早就看到林希澜和骆骁了。暧昧灯光下，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看见骆骁笑容灿烂，林希澜嘴唇红润湿漉，一张一合。
　　他没有偷听的爱好，所以没有贴过去听，一直到两人开始纠缠才忍无可忍地出手。
　　……现在看，林希澜也不希望他听到吧？
　　“我跟骆骁，我……”林希澜艰难地措辞，“反正我……”
　　“明天上午训练，下午去马艾斯特朗萨斗牛场，晚上参加河边宴会，看完斗牛到表演之间还有段时间，”孟想忽然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四月节街上美食很多。”
　　经费太紧张，大家吃饭都不敢可着劲儿点自己想吃的，净靠咖啡、披萨、三明治来充饥，林希澜已经眼馋西班牙美食好久了，几乎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可以吗？你有钱？”
　　孟想颔首：“这儿离德馥的一个欧洲分公司挺近的。”
　　自带外挂这是。
　　林希澜道德上谴责作弊行为，实际行动异常诚实：“爸爸带我！”
　　孟想笑了下：“早睡……看完斗牛，我手机告诉在哪等你。”
　　要躲镜头是吧？林希澜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
　　*
　　林希澜答应得爽快，没想到第二天刚要溜出斗牛场，却被骆骁拦住了去路。
　　骆骁眼下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没怎么睡好，他摘了收音麦，嘴唇干燥起皮：“能跟我好好谈谈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什么？”
　　骆骁看了眼四周：“在这不方便，我们找一个没有摄像头、安静一点的地方吧。”
　　那他可就差这点流量了。
　　“我没时间，”林希澜说，“还有事。”
　　骆骁眼神黯淡了下，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希澜说：“不知道，可能得河边宴会之后吧？但那时候就该回酒店了。”
　　“你给我点时间！”骆骁咬牙想了想，“我会尽量找合适时间的，到时候给你发手机上……求你来找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希澜有点惊悚，骆骁这种人，居然也会用“求”“真的知错了”这些字眼，他被震撼得都忍不住松口，纯好奇他到底想干些什么，“到时候我看看。”
　　跟骆骁这么一纠缠，林希澜出去找孟想时就迟到了。
　　孟想只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拉着他就往传出扑鼻香气的帐篷里面钻。
　　街上热闹非凡，木制的大拱门下，是一座座装饰着灯笼、彩旗的帐篷，身穿民族服饰的人们汇聚在帐篷中载歌载舞，也贩售各种当地特色美食。塞维利亚特色的大摆荷叶边长裙，裙摆在空中旋出一道道热艳的弧度。
　　为了躲镜头，最后林希澜藏在很小的一座帐篷里，里面只容得下两人跻身，长腿想伸直都够呛。
　　孟想掀了帐篷进来，手里拎着买给他的烤肉串、棉花糖、西式肉夹馍，热乎乎地塞进他怀里。
　　林希澜不好意思只自己大快朵颐，撕了一块棉花糖递到孟想唇边：“好好吃，你尝尝。”
　　孟想眸色幽深，盯着他的指尖还没说话，林希澜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林希澜怕是编导找他，一手还举着，另一手赶忙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按亮一看，是骆骁的一条信息。
　　“我在第四街道的第二个帐篷里面等你。骁。”
　　黑胧胧的帐篷里突兀地亮起手机屏幕的光亮，不需要刻意去分辨，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完蛋。
　　这也太像意图幽会被抓现场。
　　手机突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林希澜正纠结是直接解释还是把它丢出去再解释比较有说服力——指尖突然被含住了。
　　……棉花糖都快在他手上化掉。
　　孟想含着他的指尖，吸吮掉那浅薄的甜味，还用齿尖稍稍咬了一下。松口的瞬间，抬手顺势攥住他的手腕，拉起来朝后一把抵在帐篷壁上。
　　没有手臂撑着，他们现在就是双手相扣的那一点距离。
　　帐篷里面很安静，心跳声清晰得就像扣在耳边。
　　世界仿佛旋转着进入另一段空间。
　　“骆骁，”孟想浓长眼睫垂下来，遮住眸子里涌动的情绪，“初吻就是给他了么？”


第35章 chapter35
　　“你的初恋就是他么？”
　　孟想浓长眼睫垂下来，遮住眸子里涌动的情绪，低声问。
　　？
　　？？？
　　虽然孟想似乎、好像、大约是醋了，这让他打心底里高兴，但……林希澜睁圆了眼，满脑子只剩下五个字——
　　这　从何说起啊？
　　怎么突然就扯到初恋去，他什么时候说他初恋跟骆骁有关系，他明明——
　　等等，林希澜脑子里忽然“咔嚓”划过一道闪电。
　　他想到原因了。
　　“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大明侍卫上位记》的开机发布会上，大屏上打出的互动问题，林希澜因为某种难以言说的小攀比心理，不想在孟想面前太逊，暗戳戳把实际时间提前了两年。
　　林希澜：“……”
　　人真的不能信口开河！当时谁能想到骆骁会半路掺和进来，谁又能想到，他随口一扯的答案竟然时间、地点全他妈对上了，加上骆骁现在对他的态度奇奇怪怪，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他都得怀疑自己和骆骁有过一腿！
　　他能解释清楚么？他能么？
　　林希澜对自己非常之没有信心。
　　“……不是。”林希澜喉结微微一滚，自下而上地抬起眼，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他说，“是我瞎编的。”
　　“虽然我十六岁上高一，正好碰见骆骁，虽然我跟骆骁确实有过一段纠葛，害我跟爸妈出柜，到昨天他还愚蠢地没发现自己错在哪……”林希澜绝望地说，“但这一切都是巧合，我真从来没喜欢过他。”
　　虽然我抽烟喝酒烫头但我是好男孩，虽然我16岁时他堵我放学带我去聚会但你要相信他真不是我初恋=A=。
　　帐篷外传来阵阵热情悠扬的弗拉门戈乐曲，马车辘辘经过，压过一颗石子时震得帐篷掀开一角，薄暮下的绯红照进来，映得林希澜瞳孔上闪过细碎的光。
　　“出柜？”孟想略松了手，低声问，“你那么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
　　“小吗？”林希澜茫然道，“都高一了我看很多人初中就……”
　　戛然而止。
　　“初中就怎么了？”孟想的手下滑，指腹摩挲过他的脸。
　　“就……”就跟朋友互相分享“资源”，看黄片，渐渐觉醒性意识，进而察觉到自己取向的不对。
　　林希澜忽然想到孟想孤僻、沉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高中。
　　或许他就没经历过这个阶段？
　　……那几年前他跟孟想在练习室接吻，该不会还有勾|引直男的嫌疑……？！
　　林希澜一个激灵，立刻反手抓住孟想的手，急切地问：“那你那次说的是我吗？”
　　“什么？”
　　林希澜咽了一口口水，说：“就是同一次，你说初恋在十九岁……是我吗？”
　　孟想眼睫一颤，黑瞳如一对墨玉，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一瞬间，林希澜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答案：“做梦”、“你想得美”、“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但孟想最后吐出来的句子却是：“不然呢？”
　　*
　　不然呢。
　　林希澜感觉这几个字好像化身为一头头野牛，每头牛背着一个方块字，轰隆隆地把他脑子里仅有的理智都踏平了，尘土飞扬，一片狼藉，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孟想倒没有太在意他呆滞的反应，因为在他这这件事早就算不上什么新闻。他正要继续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们俩同时的。
　　导演组来电，催他们回去参与录制。
　　导演组催得十万火急，俩人也不好再耽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钻出帐篷。临走时林希澜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条信息：
　　[宴会结束后我还在那个帐篷等你。骁。]
　　林希澜：“……”
　　他这下非常自觉地翻转手机，直接拿到孟想的眼前给他看。孟想盯着它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评价，只道：“集合点在河边，离这五分钟。你手还好么？”
　　就医及时，林希澜手的恢复情况其实还不错，只是难以避免的有些痒痛。
　　他晃了晃裹着纱布的那只手：“不用力就OK。”
　　等回到集合点，其他人都去换衣服，林希澜不参加表演，不过节目组不乐意让好好一个流量当背景板，临时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要参与街上的马车□□，作为一条支线，和河边宴会的镜头穿插着来。
　　林希澜走到马车前面，试了两下有点犯难。
　　他手上裹着纱布，不敢用力，单手上去吧力气又有点不够。旅游综艺嘛，嘉宾碰到难题、着急为难的样子正是节目看点，那些staff在他身后加油鼓劲那叫一个卖力，实际没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记住你们了！林希澜在心里磨了下牙，决定向马车上已经盛装坐好的一位当地小姐姐求助。
　　英语“能不能拉我一把”怎么说来着？林希澜搜肠刮肚他那点可怜的词汇量，抬头，露出一个“求助专用闪亮笑容”，正要开口，脚下忽然一轻。
　　有人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托着他的屁股，显然是要帮他上去。
　　林希澜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一手抓着栏杆，配合地被托着踩到脚蹬、借力上了马车。
　　车上那位小姐姐朝他笑弯了眼睛，林希澜耳根微热，一回头，果然看到了孟想。
　　孟想已经换好了衣服，头戴圆边毡帽、身穿紧身短外套和马裤，脚上还踩着双锃亮的马靴，正是传统的西班牙骑士打扮。
　　靠，好帅……
　　孟想压了下帽檐，林希澜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口型对他说：“好笨。”
　　林希澜：……？
　　风里遥遥传来导演组的呼唤，依稀是叫孟想过去，孟想便随意地又冲他摆了摆手，转身，没多久消失在了人群里。
　　马车悠悠然晃动着走了起来，林希澜还望着人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
　　刚才他被罪恶感淹没，都忘了想起来问。
　　关于初恋的事，他本以为会很难过关、说不定又要误会个半天、很难说清楚的事……竟然就被孟想这样跳过了？
　　他说不是就不是吗？
　　夜幕渐落，暖洋洋的晚风吹过头顶红白交织的灯笼，灯笼里面不知是什么材质，碰撞着发出簌簌的动听声响。
　　林希澜默然坐了半天，估摸着节目组已经录够素材了，才摸出手机，给孟想发微信。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初恋的事，你就这么相信了？”
　　这时候孟想应该在忙，所以他也没指望能被马上看见，要是后悔了还能撤回，于是发得有点随意。
　　没想到“叮”地一声，孟想几乎是秒回。
　　[dream]：“你要告诉我另有隐情吗？”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怎么可能，我说的是实话。[抹汗]”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只是觉得你就这么相信我了……有点不真实。”
　　工作原因，他自己看过、也演过无数狗血泡沫剧，主角们通常不都要无理取闹地吵架、和好、决裂、再吵架、再和好……这样循环无数次吗？
　　[dream]：“有什么不真实？”
　　[dream]：“以前是我不对，以后别人说和你说，我会相信你。”
　　盛装参加马车□□的梅维丝小姐姐，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身边这位英俊的中国少年，在看了几条手机短信之后，忽然用手埋住了脸，久久没有抬头。
　　梅维丝曾经学过几天中文，她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担忧地问：“你，你哭了吗？”
　　“……啊，我没事。”林希澜抬起脸来，瞳仁虽然微微有些湿润，不过并没有哭。他笑了笑说，“只是突然觉得我很幸运。”
　　“啊，”怕她不懂，他还比划了一下，“幸运就是lukcy的意思。”
　　异国绮丽灯火下，他的笑容温柔闪亮，带着一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就算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遇到他本身，就已经很幸运了。”
　　[dream]：“对了，还有件事，骆骁那里你可以不用去了。”
　　热闹盛大的河边宴会结束，游人渐渐散去，许一璇正和上官瀚漠因为一条裙子的事情吵架，热爱搞事情的节目组正兴奋地把镜头对准他们拍拍拍。
　　仅有一街之隔，骆骁钻进第四大街的第二件帐篷里，心脏怦怦跳地等林希澜进来。
　　等他进来，他要把一切说清楚，以前是他不懂事弄错了自己心意，现在他全明白了，他……
　　帐篷被掀开，一条大长腿跨了进来，外头灯火阑珊，映得来人平静的一张脸上光影浮动。
　　“希……”骆骁欣喜地抬头，却愕然僵在当场，“怎么是你？！”
　　*
　　林希澜拿吵架的情侣二人当背景音，手撑在身侧，无聊地眺望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河面。
　　“小澜，”袁妍菲微笑着走过来，问他，“你看到孟想哥去哪儿了吗？”
　　林希澜眨了眨眼：“不知道，不过……”他也笑了下，“只有哥才叫我小澜，大家都还是叫我希澜比较多，你还是叫我希澜吧，听着习惯。”
　　袁妍菲笑容一僵，心里嘀咕你嫌我也没用，不还是一样不知道孟想去哪儿了……
　　这么一自我安慰，她的气儿就顺了很多，温柔道：“好。”
　　而这会儿，林希澜“不知道”去哪儿的孟想，正坐在骆骁对面。
　　“……我知道了。”骆骁语气失落，“我可以理解。”
　　孟想略一颔首，手一撑，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你也别太得意！”骆骁仍不服输，在他身后嚷道，“这只能说明你暂时占上风，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吧？他可能也就是跟你玩玩！我跟他有高中的回忆，他情窦初开的时候碰到的是我，只要他想清楚了，随时都有可能回头！你听见没有？”
　　“哦。”孟想掀开帘子，淡淡道，“那就等着看吧。”
　　*
　　今夜星光太好，节目组决定让嘉宾们走着回去，摄影机对着星空下的人影一阵猛拍，远看浪漫无比，其实个个累如死狗。
　　唯独林希澜还轻松一点，他摘了收音麦，走到孟想身边，没话找话：“今天天气不错。”
　　孟想跟着抬头看了眼星空，说：“你是想问我跟骆骁聊了什么吧？”
　　被戳穿，林希澜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把孟想的麦也给摘了：“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跟他说什么，也想知道他怎么回事，以前明明老欺负我，现在才突然认错，还一定说要和我谈谈，怪怪的……”
　　“他喜欢你吧。”
　　“……啊？！”林希澜悚然而惊，虽然两人的麦都摘了，他还是忍不住神经过敏地拿起来检查一番彻底关掉了没。
　　“他喜欢你，”孟想静静看着他手忙脚乱，说，“当时没意识到，只会下意识折腾你、让你关注他，要出去显摆你跟他关系匪浅，又不希望更多人靠近你。”
　　“……”林希澜天生不喜欢女孩儿，也就没干过揪小女生辫子、拿虫子青蛙吓得人尖叫之类的无聊事，所以特别不能理解这种心态，“神经啊。”
　　他年少时因为骆骁吃的苦、受的冷落、挨的打，竟然是因为骆骁喜欢他？
　　天呐，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有毒的喜欢吗？
　　孟想看见林希澜的表情，又想起刚才临走时骆骁放的狠话，嘴角翘了翘。
　　林希澜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孟想在他面前平平伸出手，“这个给你。”
　　星光下，一枚项链从他指缝间漏下来。
　　项链最中心不发光也不闪亮，林希澜要捧起来看，才发现那是一朵瓷做的玫瑰。
　　塞维利亚的瓷器闻名世界，这朵玫瑰虽小，却堪称精巧玲珑，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
　　“河边宴会胜者的奖品。”孟想说，“应该不贵。”
　　“谢谢，”林希澜小心接过，真心实意地说，“我很喜欢。”
　　“那要不要帮你戴上？”
　　林希澜心理斗争了一下，到底还是臭不要脸的小人占了上风：“……好啊。”
　　孟想便又从他手里把那朵陶瓷玫瑰拿过去，双手擦过林希澜耳际的碎发，将项链戴上。
　　微凉指尖擦过温热的脖颈，似乎能感觉到人轻轻颤了一下。
　　人的喜欢有千千万万种。
　　有的人生下来什么都有，于是可以傲慢，可以迟钝，可以先伤害再后知后觉。
　　他不是。
　　他从一开始拥有的东西就很少很少，能被他喜欢的也很少很少。
　　所以他喜欢谁，他就是会珍视、在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先对人家好了再说。


第36章 chapter36
　　《北纬N37》的收官站，来到了“将传说照进现实”的意呆利西西里。
　　最后一站，时间充裕，一行人的状态也放松了不少。
　　西西里的导游是孟想。
　　林希澜以前只听孟想提过童年的困顿，却一直没什么实感，在终于直播见识过孟想的极限操作后，他惊呆了——
　　要知道，这么多天过来，大家都被这点小钱钱为难得要死要活，最捉襟见肘的时候，一起上街卖艺赚生活费的情况都有。
　　然而这次，钱到了孟想手里，规划好后仿佛真有了“一分钱能掰成十块花”的错觉：什么钱有必要花，什么钱没必要；哪里提前预约能省掉70%的票价，要见识某某景点，不一定要花几十欧走景区通道，毗邻的一家小酒馆打开后门就能到……
　　计算下来，他们完全能舒舒服服、宽裕自在地玩上三天！
　　孟想问编导组要了张纸，在上面唰唰唰写写算算，旁边一群人星星眼围观，直播弹幕也飞满了各式各样的彩虹屁：
　　【心算好快！谁知道孟少爷在国外读的哪所大学？】
　　【哪所大学都是学霸级别的吧，表示我还没看清他就算完了[泪奔]】
　　【这已经不光是计算能力，还有收集、处理信息、全方位统筹能力，好强！】
　　【怪不得孟总这么宠儿子，我要是有这么个出息的崽我也想成天秀晒炫！巴不得赶快把公司交给他让他继续做大做强2333】
　　【老公写字好好看……嘤，更想嫁了。】
　　【说实话，这综艺的红利都被孟想吃了吧？又帅做饭又好吃，外文流利，统筹能力强，性格还温柔安静，全程高光啊，反衬得其他人人设都崩了。】
　　【也就袁妍菲被吐槽白莲花，其他人还好吧？许一璇本来不就作天作地小公举吗？林希澜也特别好，只不过孟想多了点新鲜感。】
　　【等等，说孟想安静也就算了，他确实够高冷的，哪里看得出温柔了？？？】
　　【啧，一看你就不是我们姐妹，丢cut给你自己慢慢看[链接：想哥温柔注视小澜特辑][链接：想哥花式盯澜的108种方法][链接：铜矿时只能看见哥哥侧脸の奥秘]】
　　【这都能被南柯一梦狗歪到嗑药上去，我看你们脑子都嗑坏掉了[吐口水]】
　　【我也感觉南柯一梦粉最近太嚣张了，哪哪儿都看到你们刷，剧限定营业cp罢了，be不远了到时别哭。】
　　……
　　直播弹幕最近总是被歪到对“南柯一梦”粉丝的讨伐上来，毕竟两个人作品还没出，粉丝存在感却特别高，很容易招致路人反感。
　　林希澜把这现象和苏龄在电话里聊了，苏龄说：“有在引导，不过作用不大，你也不能捂着嘴不让人家鸡血粉丝说话啊？”
　　林希澜说：“我就希望这些反感的路人别太上升就好。”
　　“你是不希望他们黑孟想吧？”苏龄笑，“看开点，红了怎么都有人黑的，以前黑你的人那么多，也没看你这么上心。”
　　林希澜说：“我有团队嘛。”
　　“他现在也有。”苏龄嘲笑他，“你那么操心他，他知道吗？”
　　“哎呀，我就是问问！”林希澜抓了抓头发，正色说道，“说起来，龄姐，我有点奇怪。”
　　“——张译到现在还没动静，不像他的作风。”
　　张译有合约在手，眼看《北纬N37》这么火爆，应该马上跳出来告节目组、要求他下车才对，怎么都播出两周了还风平浪静？
　　“我们手上有他一个致命弱点，一旦抛出来，于法于理我们都不会输。”苏龄道，“在没有找到足够反击这一点的东西之前，他应该不会白送人头。”
　　“……好吧，”林希澜叹了口气，“那麻烦姐你在国内多看着点。”
　　*
　　孟想身为导游，经常要忙一些沟通、预约的事情，偶尔会脱离大部队。
　　他一不在，林希澜在团队里也没什么玩得来的人，只好百无聊赖地支着腿、坐在花坛边喂鸽子。
　　“诶，这边许愿池好多硬币啊。”许一璇头戴一顶夸张的粉红色遮阳帽，扒着喷泉池栏杆向下看，“得有好多钱了吧？”
　　“这个许愿池不大，要是罗马的许愿池，每年只靠收集硬币都有百万欧元进账。”
　　旁边穿着中式盘扣长衫的男人微笑解说。
　　这人名叫吴江，意籍华人，在西西里居住多年，孟想雇他来替众人讲解风土人情，时薪……一欧元。
　　交换条件是嘉宾们要到他的手工艺品店逛一圈，靠《北纬N37》打免费广告。
　　其他人听完，纷纷表示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往常我们租个讲解器都要二三十欧元，还只管一个景点，孟想倒好，直接拿节目的宣传效应变现，花钱约等于无，你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空手套白狼小天才……！
　　许一璇推了推帽檐，露出她被日光晒得粉红的脸颊：“那这么多人来，是不是说明它很灵验呀？”
　　吴江说：“西西里有一个传说，午夜十二点整，如果能在这喷泉池边向心爱的人告白，两个人就能一辈子忠贞不渝，相爱终生。”
　　“哇……”许一璇视线向后飘了飘，嘴唇微动，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跟上官瀚漠分分合合，这次参加旅游节目，本意是想增进感情，没成想却越相处越伤心，弄得她也没心思掺和这些浪漫传说了。
　　她看见袁妍菲也走了过来，随口问道：“你听到了吗？你有没有想告白的人？”
　　没办法，六个人里就她们两个女生，她又憋不住话，袁妍菲虽然讨厌，但能聊这些的也只有她了。
　　不过，自从上次看到她受罚之后，不知道袁妍菲是不是因为内疚，对她的态度变好了不少，说话也没那么阴阳怪气了。这也是她愿意和袁妍菲搭话的原因之一。
　　袁妍菲一怔，飞快撇开眼神道：“怎么可能有？”
　　许一璇撇了一下嘴：以为谁看不出来？成天追着孟想“哥哥”“哥哥”地喊，她明明就有，怕掉粉而已！
　　“不过，”袁妍菲抿了抿唇，“我确实有个特别想正式感谢的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哦~”袁妍菲公开感谢孟想那事上了好几天热搜，许一璇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谁，“这个名义不错，那你去跟编导商量呗，我保证他们乐意帮你筹划。”
　　这半个月录制下来，嘉宾们对贯彻了“搞事！搞事！死也要搞事！”原则的节目组简直又爱又恨：爱他们会抓爆点，播出来收视话题爆棚；恨他们为了搞事把嘉宾折腾半死，但凡还留一口气在，就依旧搞事不止。
　　——年轻人旅游节目的收官之战，怎能没有分手/表白→新情侣诞生or表白当场被拒的刺激场面？
　　果然，都不用袁妍菲去说，编导组听了她们收音麦里的对话，就主动找上了她，表示愿意提供一切场地服装协助——啧，这可不是你们为了那点经费扣扣搜搜的时候了？！
　　林希澜就在他们不远处，看袁妍菲脸色嫣红地点了头，手一抖，喂鸽子的米粒撒了一地：
　　不是说要感谢吗，你为什么要脸红！！你的千万粉丝还想不想要啦，你正直又纯情的恩人是用来亵渎的吗，嗯？！
　　柠檬归柠檬，林希澜却没有阻止节目组搞事的理由。孟想还没回来，微信上问了他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突发事件，林希澜捏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回：“放心，一切正常。”
　　……人家也只是感谢罢了，又不会表白。
　　就算穿得再漂亮、把场景布置得再浪漫、后期配乐再动人……为了万千爱慕着她人设的粉丝，她也不会真的表白。
　　何况就算真是表白，他又有立场吗？
　　是初恋，也是早就默认分手的初恋。
　　回完微信，林希澜盯着屏幕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林希澜扭头，见是骆骁，他手里抓着一把米，正随意地捏起几粒往鸽群里扔。
　　“是觉得自己太好看，世人不配，想化作一朵水仙了？”他语气调侃，“那也别对着手机，手机里可没有水养你。”
　　“……”林希澜往旁边挪了一点，“这么肉麻的话你都从哪儿学的？正常一点好吗？”
　　自从孟想挑明骆骁有可能喜欢他，他一面对骆骁就浑身不自在。
　　“我很正常，”骆骁嘴角挑起，转过脸，瞳孔里竟然跳动着些许认真，“我追人的时候就是这样。”
　　林希澜：“……”
　　他没想到骆骁会这么直白，顿了顿才说道：“别，消受不起。”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骆骁将最后一点米撒出去，拍了拍手，说道：“跟我试试吧，我真的会让你忘掉以前那些不愉快，我们重新开始。”
　　“还记得高中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骆骁眺望着天空，说，“天比这还蓝，你穿着校服路过篮球场，我一个球正好砸中你。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个字。”
　　他转头看向林希澜，眼里是微微荡漾的笑意：“痛。”
　　“今晚上的狂欢节，所有人都会变装游|行，应该很好甩开摄像机，我会折回咱们住的那家民宿等你。”
　　“等什么？”
　　林希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人在他空着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拿冰镇饮料轻轻贴了下他的脸。
　　一转头，孟想穿着一件墨绿色薄风衣，应该是刚从车上下来，眼睫低垂，看起来漫不经心地问。
　　*
　　当地的传统节日，是像《北纬N37》这种旅游节目的必拍项目。
　　特别是狂欢节这种又有噱头、又容易出爆点的节日，导演组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务必让嘉宾们好好“变身”一番，各种变装服饰、道具，塞得整个临时化妆间琳琅满目。
　　变装角色要靠抽签，孟想作为导游第一个抽，等他换装出来，绝大多数人倒吸一口冷气——
　　脸色苍白，只让人觉得病态而非虚弱，纤长的眼睫微垂，瞳孔被猩红覆盖，嘴角轻扯，露出两颗稍长的尖牙，鲜红的嘴唇上还有一抹血色……
　　好、好邪肆俊美的吸血鬼！
　　有了孟想珠玉在前，众人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大多数的结果也都很不错：
　　袁妍菲抽到人鱼公主，楚楚动人；许一璇抽到中世纪贵族，燕尾服一穿，居然又A又飒；骆骁抽到JOKER小丑，英俊邪恶；上官瀚漠抽到正装骑士，潇洒帅气……
　　唯独林希澜，嗯，抽到了一只姜饼人。
　　林希澜换完衣服出来还在问：“为什么？TAT”
　　他头上裹了个cos头套，传出来的声音沉闷无比，格外委屈，两个女生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骆骁伸手摸他的脑袋，忍笑安慰他：“这应该属于彩蛋，被你抽中了……”
　　林希澜猛摇头，姜饼人嘶吼：“我不要！”
　　姜饼人跟吸血鬼一点都不般配！
　　他伤心得太投入，也就没注意到，小丑放在他脑后的手，被吸血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去。
　　一群人从临时化妆间出来，是真正的靓仔出街.jpg，街上尽管已经人群熙攘、十分热闹，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除了姜饼人之外，几乎全员都被路人上来要过手机号码。
　　孟想187的身高，化妆后，五官又深邃了许多，再加上他身上独特的东方美人韵味，即使在美男如云的意呆利街头也丝毫不输。
　　而上前跟吸血鬼热情搭讪的路人里，除了小姐姐以外，居然还不乏英俊高大的男性。
　　孟想以前没怎么被这种类型搭讪过，呆了一呆。
　　蛤，很新鲜是吗！
　　姜饼人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抓住吸血鬼的手臂，凶巴巴就往人群外面拖。
　　搭讪的路人连忙追上来，用意呆利语高声问：“你需要帮助吗？”
　　最让路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刚才还看上去十分高贵冷漠、邪肆狂狷的东方吸血鬼，竟然只笑了一下，冲他随意一摆手，就此任由姜饼人行动？
　　这、这么好拐的吗？！
　　不管路人什么想法，姜饼人闷头把吸血鬼一路拖到人群外，随便找了个花坛边边坐下，也不说话，隔着笨重的布偶手套，猛揉吸血鬼的脸。
　　他的怨念无需言语：为什么你就能抽到这么好的？为什么你这么能招蜂引蝶？
　　孟想手松松撑在身后，就这么任他蹂|躏，脸上的油彩都快被他揉花了，也不阻止。
　　他不阻止，但似乎又有路人看不过眼了，半远不近地冲着他们喊话，叽里咕噜地，听不懂什么意思。
　　姜饼人沉默片刻：“……他们说啥？”
　　孟想听了没忍住笑，慢慢地说：“他们……让你放开我。”
　　林希澜：“……”
　　咋滴，看不起姜饼人？
　　他偏要勉强！
　　作者有话要说：
　　稍等，感觉后半段有点匆忙，先塞回去，明天改完放出来TAT最近头疼状态不是特别好，抱歉……


第37章 chapter37
　　“他们……让你放开我。”
　　孟想眼里带着笑，替围观群众们转述。
　　如果这是动漫场景，姜饼人的额角应该浮出一个硕大的红色“井”字，表示愤怒。
　　以貌取人！浅薄！
　　姜饼人手一张，一把攥住吸血鬼的手臂——牵手这么精细的动作，他还办不到——把人再度拉起来，这次步子不停，直接瞅着人少的地方跑了起来！
　　就不放！还要拐走你们的男神，让你们只能干看着！
　　两人穿过重重人群，带起一阵阵惊呼和欢笑声。
　　林希澜跑得漫无目的，最开始是专挑人少的地方冲，到后来跑疯了，把摄像跟拍都远远甩在后面，最后反倒是孟想拉住了林希澜：“歇一会儿吧，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
　　姜饼人茫然地晃了晃脑袋，顺着孟想视线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只鞋的鞋底跑掉了。
　　=口=！难怪他觉得意呆利的土地如此芬芳柔软！
　　孟想轻轻一笑，伸手到他身后，帮他把头套解下来——他自己一身轻装还好，林希澜这一身姜饼人玩偶服可是十分笨重，跑了这么远，再不缓缓估计够呛。
　　“呼……！”
　　一阵清新凉快的空气猛地钻进鼻腔，简直沁人心脾。
　　林希澜先前赌气玩儿，憋着一口气，等停下脚步，头套也被摘了，彻底呼吸到新鲜空气，才猛然感觉到喉咙痛得像被火烧过，双手扶在膝盖上弯腰，爆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死亡喘息。
　　他脸色通红，额前黑发全湿透了，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孟想看了便问：“上去吗？”
　　林希澜抬头，一幢熟悉的欧式民居出现在眼前，才发现他们居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民宿。
　　这也是孟想联系到的好地方，宽敞，静谧，后院附带一座种满花木的小花园，因为房子远离市中心，价格还很低廉。
　　“好……”林希澜说着一顿，忽然想起来骆骁说要和他折回这里见面，两人要是直接上楼，搞不好会迎面撞上骆骁。
　　光是这么一想，他尴尬症就要犯了，连忙改口道：“不上去了，一会儿导演他们应该还要叫，我们去后面小花园坐会儿吧。”
　　孟想“嗯”了声，自然地要伸手扶他，林希澜才意识到自己鞋底没了，一跛一跛地扶着孟想往小花园走，脸热道：“……谢谢。”
　　月色纷披如水，白天蓊郁葳蕤的花木，到了夜晚被深深浅浅的阴影笼罩着，别有一种清凉的寂静感。
　　小花园还搭了一道缠满葡萄藤的小走廊，两人并肩从略微潮湿幽暗的葡萄架下走过，葡萄叶片间疏疏漏下几点星光。
　　“哥，”林希澜忽然说，“你相信许愿池的传说吗？”
　　孟想白天忙去了没听见，问：“什么传说？”
　　“就比如午夜零点在许愿池边告白，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之类的……”
　　孟想听笑了：“你在讲童话故事？”
　　“哎呀没有……”林希澜窘迫，看来是不信了。
　　“我觉得能不能在一起，跟在哪个池子旁边告白没关系，”孟想引导着他在走廊的一个小石桌旁坐下，随口漫不经心地评价，“跟是哪两个人才有关系。”
　　林希澜心里一动。
　　他一坐下，就把那只鞋底脱落、碍事的cos鞋给脱了，蹬到一边去。
　　“那你觉得袁妍菲怎么样？”
　　“袁妍菲？”孟想没坐，只懒懒靠着石桌，闻言转过头来，“什么怎么样？”
　　“就是性格、人品、才华之类的啊……”林希澜低着头，拿穿着白袜子的脚去踢那只鞋，“……适不适合做你女朋友之类的啊。”
　　“没注意过。”孟想说，“为什么问这个？”
　　林希澜其实问出口也后悔了：他平时是绝不会主动在背后议论人是非的，以孟想的家教当然也不会——他又指望从孟想口中听到什么答案呢？
　　他埋着头，忽然感觉面前一暗，孟想在他面前单膝半蹲了下来，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问奇怪的问题，怎么了？”
　　……他的问题真有那么奇怪？
　　林希澜一慌，强自镇定抬头，说：“有吗？”
　　他脸上是镇定住了，脚下却踢出了惯性，刚才那一瞬间又特别紧张，那只鞋顿时被他“噗滋”踢出去好远。
　　林希澜：“……”
　　好吧，有TAT
　　孟想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鞋，嘴角一勾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
　　林希澜一听就知道药丸，传说要在午夜零点告白，导演组肯定不能到零点才找孟想，算上路上时间，怎么也得提前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
　　电话确实是导演组打来的，通知孟想尽快回到白天去过的广场喷泉池边，有特殊任务交给他……巴拉巴拉。
　　孟想挂掉电话，低头看一眼林希澜，若有所思：这个点单独叫他回去，能是什么特殊任务？
　　再结合林希澜刚才的那些古怪问题……
　　他收了手机，在林希澜面前再度蹲下：“袁妍菲是要在许愿池边跟我告白？”
　　“……！！！”
　　你也太敏锐了吧！
　　还是在导演组那边装监控了？
　　孟想一看他反应就笑了：“真有这事？”
　　“……也不是。”林希澜嘴唇动了动，“她是要正式对你表达感谢……毕竟还是爱豆，不好公开恋爱。”
　　“但你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怎么办到的？”
　　“很好猜。”孟想似乎不打算多解释他的推理逻辑，只看着林希澜问，“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
　　林希澜眼睫一颤：“……你刚才答应导演组过去了吗？”
　　“你希望我去吗？”
　　“……再不走的话，可能来不及了。”
　　“你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孟想扬起脸，阗黑眼睛一眨不眨，自下而上地望着对面的小姜饼人。
　　“……”
　　林希澜得感谢他用了这么没有压迫感的姿态，不然他恐怕都坐不住了。
　　燃烧的隐忍、嫉妒、渴望烧得他心口隐隐作痛。
　　他的后脊都在颤。
　　“说啊，”孟想放低声音，诱哄似的问，“想让我去吗？”
　　小姜饼人一把揪住吸血鬼雪白整齐的袖口，用力之大，裹着厚厚的玩偶外壳都能看出颤抖。
　　湿润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别去。”
　　“乖。”
　　孟想笑起来，衬着他嘴角抹上去的猩红血迹，在夜色下异常糜艳美丽。
　　他抬手揉了揉林希澜的头发，林希澜想到自己刚出了一头的汗，别让孟想摸一手水，微微偏过头，挥着笨重的“手”阻止。
　　谁知覆在他后脑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林希澜有点懵，还在试图扭头，想知道孟想在干嘛。
　　下一秒，空着的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后脑的手更加用力，迫使他正面低下头来。
　　倾下来的瞬间，湿润微凉的嘴唇，毫无间隙地吻在一起。
　　林希澜完全僵住了，整个人一动不能动。
　　眼前缓缓旋转，只剩一片叫人晕眩的白光，什么“许愿池边的传说”忽然都变得好像完全不重要了，世界轻飘飘的，只剩下唇齿交弥时的这一点重量。
　　“咔嚓——”
　　像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最开始还能算是俯身接吻，越到后面，孟想越牢牢掌控了主动权，林希澜不得不手指抓着他的衣服，才能保证自己不要被吻得腰软腿软、连坐都坐不住。
　　远处忽然传来什么动静，林希澜被吓得一松手，没想到瞬间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幸好被孟想眼疾手快地捞住，才不至于摔倒，不过林希澜先前蹬掉鞋子，白袜子踩到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子，脚上猛地刺了一下。
　　“嘶，痛。”
　　林希澜含混地说了一声，孟想正捞着他的腰，闻言顺势把他抱起来，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坐好。
　　再随意踢开那块碍事的石子，孟想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继续这个吻。
　　“唔……”林希澜已经忘了那根被踩断的树枝，在亲吻的间隙小声问，“这是奖励么？”
　　“什么奖励？”
　　“……诚实的奖励。”
　　“不是，”孟想笑了下，又咬住他的嘴唇，“就是单纯看你可爱。”
　　*
　　不远处，涂着满脸油彩、但依然无损帅气的JOKER，缓缓收回目光。
　　骆骁偷溜回民宿，却楼上楼下没看到林希澜，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他不抱希望地往小花园走了走，却恰好看见那个熟悉的、他一直在找的小姜饼人。
　　还有和他一起的，吸血鬼的背影。
　　一直到两个人接吻，他还有那么点想上前破坏的心思。
　　直到听见林希澜喊出那声“痛”。
　　原来喜欢的人喊痛的时候，要抱抱安慰，要亲吻，要夸对方可爱。
　　而不是试图弄痛他，只求吸引他一星半点的注意。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只是太晚。
　　骆骁转身还没走出多远，忽然看到袁妍菲迎面匆匆走来：“骆骁，你，你看见孟想了吗？”
　　骆骁“呃”地一声，不自觉压低声音：“你找他干嘛？”
　　“找他有事，”袁妍菲秀眉微皱，“编导组明明给他打电话了，他刚才说在民宿这……”
　　要是她能找到孟想，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你就别追他了呗。”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骆骁也能猜个大概，他委婉道，“这么些天了，他对你始终也不冷不热的。”
　　袁妍菲一顿，说道：“这些天，他对谁不都一样？他性格就是冷，不可能主动的，不多刷存在感，连让他正眼看你的机会都没有。”
　　“……”骆骁哑然，“这可未必……”
　　“你……！”袁妍菲刚才虽然为自己挽了尊，但还是感到有些丢脸，没好气地道，“你老拦着我干嘛？孟想是不是就在花园，才让你挡着我？”
　　“不不不……”骆骁连忙要拦她。
　　骆骁这反应反而立马坐实了袁妍菲的猜测，她甩开骆骁的手，迅速绕过他，几步走近花园……
　　“嘘。”
　　骆骁在她身后说。
　　即便骆骁不说话，袁妍菲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刚才她嘴里“绝不可能主动”的人，此时正跟一个坐在小花园石桌上的人说话，两人挨得极近，坐在石桌上的人一身毛茸茸的姜饼人玩偶装，仰着脸。孟想双手松松撑在他身侧，正低头和他说话。
　　那已经不是“主动”范畴，甚至可以说是占有欲极强的一个动作……
　　穿着“姜饼”服的年轻人稍稍后仰，拿指腹蹭了点孟想唇边的鲜红油彩，放到嘴里舔了一下。
　　孟想把他手指抓出来，反手拉到身侧，迫使年轻人又靠近一点点。
　　低头，好像已经做过无数遍似的，又轻轻吻了下去。


第38章 chapter38
　　一直到上楼，进房间，林希澜都很恍惚。
　　心脏像被泡在热水里，又甜又酸又软，有种被情绪淹没的感觉，不想追问，不想求证，只贪恋彼此唇上片刻的温暖。
　　当然，也可能是上次亲完之后人都没了留下的阴影=_=。
　　林希澜洗完澡，脸被热气蒸得更烫了，脚步漂浮地倒到床上，海豹一样在枕边胡乱拍了几下，摸到手机，登录小号。
　　一刷微博，那种恍惚感顷刻散尽。
　　首页正撕得腥风血雨。
　　林希澜小号经过孜孜不倦持之以恒地发射彩虹屁，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度，成功混进孟想的粉丝群。
　　进群以后，他也跟不少孟想粉、南柯一梦粉互相关注了，基本上一刷首页，能掌握百分之九十的粉圈动态。
　　他往下刷了几条，都是没头没尾的对骂，林希澜找一个平时很活跃的cp粉私聊：
　　“姐妹，发生什么了？首页为什么都在吵架？”
　　林希澜这个小号在粉圈挺有名，因为每次孟想有杂志、代言，他都成箱成箱地买然后晒单，话少，不作妖不撕逼、只转美图说哥哥好帅，大家觉得他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富婆，对他都很友善。
　　这名cpf就回复他说：
　　“圈外一群人莫名其妙找茬，说我们碰瓷他们cp，姐妹别害怕！要是不想看撕逼的话就去超话看看美图吧，摸摸。”
　　莫名被当小loli安抚的林希澜默默滑下一滴汗，不过他还是没搞懂出了什么事，只好上论坛吃瓜。
　　单个粉圈很可能信息不对等，论坛上两种声音都有，林希澜冲浪了一会，总算弄明白了：
　　有个作者在微博连载原创耽美漫画，转载量很高粉丝也很多，最近她在漫画里加入了一对副cp，一部分南柯一梦cpf看了，觉得这对副cp有孟想林希澜的影子，有的“啊啊啊大大也是同道中人吗”，有的直接开骂“拿真人cp当原型不要脸”……
　　在原本一片讨论剧情和夸奖神仙太太的评论里，这样的声音尤为刺耳，一来二去，两边就吵了起来，cpf鉴定漫画用真人原型，漫画党讥讽cpf宇宙起源碰瓷。
　　两边越吵越凶，最近又有很多被南柯一梦粉ky到反感的路人，在吃瓜后也纷纷加入战局，局面越烧越旺，国内已经半夜三点多了，论坛一幢幢高楼依然争执不休。
　　林希澜好奇之下也去看了那本漫画，发现除了开头是“主角被迫绑定演同性剧”之外，其他剧情还挺不一样的，漫画里这对cp的小攻还特别喜欢开车，满嘴骚话，动辄把小受调戏得满脸通红。
　　cpf鉴定的另一个证据就是，副cp的小受叫x岚，小攻一口一个“小岚”，跟孟想给他的昵称一模一样。
　　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哪方都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也拒绝去看对家的“强词夺理”，团越抱越紧，架越吵越凶。
　　林希澜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借着床边的小台灯给自己打了个光，拍一张美美的自拍，切换大号发微博：
　　【林希澜V：看我，看我！是我不够好看吗？[图片]】
　　他的意思是让粉丝专注看他，不要把精力放到掐架上。
　　也不知道粉丝有没有会意，他设置了“关注人消息提醒”的微博倒是“叮”地一声。
　　【来自[孟想dream]的评论：够好看了。】
　　腾。
　　林希澜脸红了。
　　这人不是在洗澡吗，哪来的时间刷微博？！
　　他正想着，孟想从卧室内的浴室出来，穿了一件浴袍，露着一半胸口，肌理精健漂亮但绝不夸张，那么长一双腿，走过相同距离好像都比自己少迈几步。
　　嗯……走过相同距离？？
　　孟想走到他床边，垂眼看着手机：“怎么想起发自拍了？”
　　他不会说，自拍里面的林希澜，黑发湿漉，眼眸清澈但嘴唇红润，往下还看得见雪白清瘦的脖颈线条——看在有心人眼里，特别地……色气。
　　林希澜现在一看见他靠近，就想起葡萄架底下发生的事，顿觉口干舌燥，腿也有点软：“就，想发就发了……”
　　孟想唇边噙着笑，刚要倾身说话，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袁妍菲的“池边告白”最后被导演组弄成了全员许愿池边大祝愿，为自己家人朋友祈福，也算是一个平淡中透着温馨的收尾。
　　问题解决，导演组应该不会再打来了，但现在国内凌晨三点多，又有谁会打来？
　　孟想这个电话打了不短时间。
　　从开始的“是么？”、“详细说”，到后来笑容消失的“买下来”、“必须拿到，价格不计”，再到后来的长时间沉默，好像在等待什么结果。
　　林希澜有些担心，拽了拽孟想的衣角，示意坐下来说更舒服，反而被他反手握住手，低头深深看了一眼。
　　煎熬到孟想终于挂了电话，林希澜赶紧问：“怎么了？”
　　孟想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
　　林希澜：“……跟我有关系？”
　　他、他好像再没什么对不起孟想的事吧？qaq
　　“有人往头条八卦投了你是同性恋的爆料，”孟想阗黑的眸子里透着冷意，“据说还有你高中同学的口述录音。”
　　知道不是有人跟孟想告他的黑状，林希澜莫名松了口气。
　　“……龄姐不知道吗？”他本能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上面一片安静。
　　“那人爆料的条件之一，就是他们不能提前通知你这边压料。”孟想看他茫然，心口一阵窒闷，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没事，我已经让李斯特把料买下来了。”
　　“不是不让压料吗？”
　　“苏龄跟我聊过你老板，不，前老板的人品，说他忍气吞声这么久肯定在憋大招，所以我一直让人盯着相关渠道，今晚听到风声就立刻上门去堵人。”孟想道，“被堵了门，给的价格又够，对面当然不想松口也得松。”
　　“但不是头条八卦，应该也有别的地方能接吧？”
　　只能说头条八卦是目前最有名气、影响力最大的狗仔工作室，但其他大大小小的娱乐营销公司、八卦账号不计其数，张译总能找到愿意接盘的人。
　　“对，所以买料只能拖延一两天。”孟想道，“现在联系苏龄，我们尽快提前商量一个对策出来。”
　　国内比这边晚两个小时，凌晨三四点，苏龄应该是在深度睡眠中，林希澜电话打过去，暂时没人接。
　　他打电话时，孟想也在一旁联系他人，只不过两人的手指牵在一起，孟想还安抚地摩挲他的指节。
　　林希澜被弄得有点痒，转头笑：“你怎么了？”
　　孟想手指又抚了下他的指尖，问：“你高中时，是怎么样的？”
　　最开始训练营里遇到林希澜，他以为林希澜天生就是这么灿烂柔软、和气温柔，他应该是从来没受过什么伤害，所以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地把善意和温暖传递给别人。
　　从刚才的爆料里，才知道……不是的。
　　随便几个高中同学都能说出林希澜的“料”，那他高中时，又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还有醉后，迷迷糊糊提起的“校草就是个混蛋”……
　　孟想这么问，林希澜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笑了笑道：“真的还好。”
　　“现在大众对同性恋接受程度高多了，也没孤立我、特意对我恶作剧什么的，真没有。”林希澜晃了晃他们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最多就是不太跟我说话呗……最烦人的还是骆骁，老放学堵我，还害得我被爸妈揍，tui！”
　　从几年前开始，同性婚姻法就已经频频出现在提案里，如今社会对同性恋也越来越包容。
　　林希澜出道之后，不是没有同学网上爆料，但一方面被公司压下删帖，一方面也是大众没特别把这当成严重“黑点”看待。
　　但如果真的被实锤满满地爆料，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起码林希澜以后拍偶像剧、男女感情戏时都会受到限制。
　　苏龄终于接了电话，第一反应也是：“张译想直接断人前途？”她冷笑一声，“那我们也没必要给他留余地了。”
　　加上李斯特，几人一直讨论到凌晨近五点，孟想下床拉开窗帘，天际已经隐隐露出鱼肚白。
　　林希澜也扭扭脖子转转腰，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扭头不经意往门外一瞥，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住的这是民宿，因为房子主人喜好，门上都装了半扇彩色透明玻璃，林希澜这会儿猛然往外一看，感觉门外站了个人！
　　“孟想！哥，哥！”林希澜声音颤抖，“外面好像有人！”
　　孟想不假思索，拎起窗边小衣架，三步并作两步，“霍”一声拉开门——
　　骆骁站在门外，退后一步尴尬搓手：“哎呀，你们也起这么早啊！”
　　*
　　骆骁就住他们隔壁，半夜起夜顺便看一眼，他们这彩色玻璃漏光，于是发现隔壁房间一直没熄灯的事。
　　……不会吧？
　　骆骁满脑子猜测乱飞，但猥琐地贴着墙根静静屏息一会，没听见奇怪的声音，反而好奇心更盛。
　　看一眼……就一眼。
　　没想到就倒霉催地被逮了个正着。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有正事，”孟想淡淡扫了他一眼，“所以不用看了。”
　　说着就要关上门。
　　骆骁“哎”“哎”地正试图抵抗，林希澜忽然心头一动，说：“哥，你让他进来！”
　　对着眼前的手机录音，骆骁还惊魂未定：“听完不会杀我灭口？”
　　“懒得埋你。”林希澜白他一眼，说，“你听下，这个声音你认不认识。我听着有点耳熟，但不能确定。”
　　这是孟想买来的“料”，其他人大多怕被林希澜及其粉丝找到，不敢出镜也不敢出声，只在金钱的诱惑下提供了一些能证明是同学的毕业照之类的。
　　唯一一个大大咧咧提供了声音的主人，自称是林希澜的高中同学，林希澜听着却不像他的同班。
　　孟想瞥了一眼，示意他们安静，按下播放键。
　　“艹！”骆骁没等听完就跳了起来，“这个狗崽子！”
　　林希澜吐了口气：“果然是你朋友。”
　　骆骁撸了把头发，他现在脸很痛：前一天还说要补偿林希澜、对林希澜好，结果他当年的狐朋狗友，转头就捅了林希澜一刀。
　　好在林希澜先跑了一百米，这九十九米长刀还能收住——
　　“我跟他现在还有联系，这小子脑子缺根筋！”骆骁信誓旦旦，“你放心，爸爸叫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次日，《北纬N37》第一季正式收官，下午六点，一行人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同一时刻，国内八点，终于有家不起眼的营销号发布了微博：
　　“林希澜的惊天大料，已经捶死了，有人想听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太卡了刷新好久后台才出来……安心 很快会好的~


第39章 chapter39
　　《卧槽卧槽，你们看了星八卦发的林希澜爆料了么？好长好多锤，还有录音！林希澜居然是gay？？！》
　　【？？？我2g了，刚连上网，让我康康！】
　　【[网页链接]快来一起吃瓜！】
　　【哇塞，竟然都是同学爆料，还有人拿了毕业照出来，林希澜这人缘是有多差。】
　　【不是人缘差，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没看一个个都不敢露脸，声音也唯唯诺诺的，绝大多数都是变声器。】
　　【唯一一个出声的小哥声音好爽朗，太大大咧咧了……怀疑他没收到钱，纯是被套话套出来的（滑稽】
　　【林希澜高中时候好帅啊……就是矮了点，他吃什么长现在这么高？】
　　【不是杠，这算锤死了么？同学说他高中看耽美漫画，就说明他是了么？有的腐男也看耽美啊。】
　　【我高中也被以讹传讹过，他出道这么多年，咩有别的锤了嘛？】
　　【这还不锤啊？？gay传闻都闹到全校皆知了指不定还干过什么丢人的事，同学留面子不想讲罢了，楼上西蓝花别装黄泉路人惹！！！】
　　【别吵了，速去隔壁看新爆料，楼主有自证！！】
　　隔壁帖子的楼主是个刚注册的小号，连头像都没有，但吃瓜群众纷纷闻风而动，因为该楼主非常爽快地在主楼就贴了一张工作证，名字照片都马赛克掉了，但在工作证底下压了一张写有帖子id的小纸条，表示这不是网上搜的图。
　　工作证显示，楼主是“山竹视频”的一名员工，而山竹视频承包了《大明侍卫上位记》的全程探班直播权，楼主确实可能跟林希澜他们打过交道。
　　楼主id叫“说完就走”，爆料风格可不像名字这么高冷，上完自证后还跟网友们磨叽了好一通，要求满一千回复再讲，吊足了胃口之后才继续回帖：
　　【既然林希澜都被爆了，那我也跟风说一下，有想问的可以问。】
　　【其实当初他公司根本不同意他接拍《大明》，公司为艺人前途考虑，觉得对他未来发展不好，林希澜不惜先斩后奏，先签合同回头再通知公司，差点没把老板气死。】
　　【他为什么这么搞？？因为他早就认识孟想啊，知道人家是德馥少爷，回来就是逐梦演艺圈随便拍个戏玩儿，所以各种倒贴抱大腿，在片场花式勾|引。你们没看那片场十五分钟，林希澜故意在孟想面前香肩半露的，会撩得很。】
　　【哈哈，没在一起，孟想在国外见得多了，哪那么容易勾搭到，林希澜就一个劲儿拉他炒cp，强行让俩人绑定。《北纬N37》本来有个常驻是林希澜同公司的小师弟，结果让林希澜找节目组踢掉了，硬换成孟想。】
　　【说他出道以后没gay锤，最硬的锤就是孟少爷本身[摊手]】
　　【最开始林希澜就是违约进的组，是他们老板心软，也没舍得雪藏他什么的，结果后面变本加厉，又是红毯事故、不敬业不配合，又是截胡同公司资源讨好金主，怎么说呢，就感觉他挺白眼狼的吧，看不下去了，我才出来爆料的。】
　　……
　　这楼主非常话痨，不像其他瓜主爆完料就走，反而一问一答，全方位满足网友们的好奇心，不多时就盖起一栋万层高楼。
　　最开始网友们还跟着惊呼“对对对怪不得一开始都奇怪他为什么要接耽改”、“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的人”……
　　到后面，也有人回过味儿来，渐渐提出了异议：
　　【你一个山竹视频的员工，为什么老替星世的老板说话？】
　　【而且细节好清晰，连老板心软都知道，你趴人家办公桌底下听的么...】
　　【隔壁刚说爆料都是高中的，楼主紧接着就冒出来emmmm】
　　质疑的人越来越多，楼主招架不住，才注册没多久的小号很快又注销跑路了。
　　楼主不在，万层高楼还在首页飘着，不少人继续进来讨论猜测：
　　【星八卦那个微博也扩散得好快，可爆料也就算了，谁特地去费人力物力找林希澜以前同学，挨个采访还整理合集啊？】
　　【林希澜是被对家搞了吗？有没有西蓝花出来说下啥情况。】
　　【我基友是西蓝花，她们现在忙着催工作室发声明抵制造谣呢，没空混论坛。】
　　【报！！！你们快去看星世官博，我猜这一波节奏的原因出来了。】
　　……
　　[星世娱乐]：“我司严正声明：艺人林希澜系我司独家签约艺人，近期，林希澜在未取得我司同意的情况下，连续参与《大明侍卫上位记》的拍摄、参加《北纬N37》节目录制，并涉嫌不正当竞争取消我司艺人综艺常驻资格，构成严重违约、以及对我司权益的侵害。请@林希澜V @大明侍卫上位记官博 @北纬N37 立刻停止违约/侵权/不正当竞争行为……”
　　一片哗然。
　　【？？林希澜真的跟他公司闹翻了？】
　　【所以今天这些是林希澜的原生公司要搞他？】
　　【靠，这么一说我反而信了，一般老板手里都攥着艺人黑料，就等艺人不听话的时候拿捏威胁，看来林希澜这是傍上孟想之后不受控了，逼得星世老板放了杀手锏。】
　　【能联系到林希澜高中同学还挨个采访，对家都办不到，得是知根知底的老东家才干得出来。】
　　【说不定星世这边还捏着更多锤没放，我要信了，采访下西蓝花什么想法。】
　　【采访你[马]呢，吸血蛭终于学会说话罢了。】
　　【这辣鸡吸血公司早该倒闭，这些年他们公司靠谁养的心里没点避暑？还好意思提踢了他们的常驻，拜托你们用你们光滑如镜的大脑想想，北纬N37嘉宾都是谁，没有林希澜，谁会请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湖笔？？】
　　【说公司吸血，你们有锤吗？林希澜是gay可是有锤哦~】
　　【gay又怎么样？林希澜这两年早就转演员了，资源也不靠粉丝，这些年他对粉丝怎么样我们心里有数，也不觉得他喜欢女人就能轮到我，他是不是用不着你操心。】
　　【哈哈哈我发现西蓝花是一心为蒸煮，为母则刚战斗起来了，反倒南柯一梦粉偃旗息鼓辽。】
　　【她们之前磕那么嗨，到处碰瓷ky招了一堆黑，现在怎么碰上真的反而怂了？】
　　【不不不我觉得是她们cp人设崩了，没看豆瓣的爆料楼吗，本以为是冰山美人x元气帅哥的浪漫爱情，结果是一出倒贴金主记。】
　　【星世这波来势汹汹啊，林希澜还能翻身吗？】
　　……
　　翻身第一步，从一个没心没肺的二五仔那里开始。
　　星世娱乐的声明发出半小时后，一个名叫“永爱Kobe”的渣浪用户发布了一段音频：
　　“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带损色的，骗我说拍纪录片，结果剪成这稀碎的鸟样，不是陷害我给人泼脏水么，到时候我被人家告了咋办？”
　　“所以我录这段澄清一下哈，你们听我声音应该能听出来吧？”
　　“我、说、的、是，”那公鸭嗓一字一顿，“那时候学校里有人传林希澜是同性恋，我当时不懂事，还去堵过他，后来发现他人挺好的，我也没问他到底是不是，反正我愿意跟他交朋友！”
　　“都听明白了吧？！我听说瞎剪辑误导观众要负法律责任，散会！”
　　一众围观网友：“……”
　　这澄清也太不书面、太不严肃，但偏偏……又特别地让人想相信。
　　【都怪这口音太魔性了！莫名让我觉得他就是个好清纯不做作、根本不会撒谎的男人！】
　　【不管是不是被林希澜那边收买了吧，现在唯一算实名的证人也反水了，这事就算罗生门了。】
　　【初高中时候学校传什么的都有，我还被贴吧传是小太妹，被网暴了一年多。】
　　【摸摸楼上，看这个人说的，那时候因为“传林希澜是同性恋”，他就跟风去堵人了，林希澜高中应该很不好过吧……】
　　【靠，我又难过了T T校园暴力太可恨！】
　　【我高中时候也被传过谣言……】
　　群众自发的同情心泛滥，外加看不见的手有意引导，话题渐渐被歪向谴责校园暴力的方向上来，林希澜反而收获了不少同情。
　　紧接着，“林希澜工作室”又发布了一系列长图。
　　其中包括部分合同、带有日期的解约通知函、碧华小区公寓内，林希澜被扔了一地的杂物，还有不少苏龄压箱底的珍藏：
　　林希澜抵着飞机靠背睡得很熟，眼下浓浓黑眼圈，旁边标注：40个小时没睡觉，上飞机就“晕”过去了：D；
　　林希澜穿着舞台服上称，181cm，106斤，旁边标注：演唱会练舞加真人秀，一星期瘦了十斤，减肥捷径~；
　　林希澜趴在化妆台上装死，一动不动，标注：小崽子胃疼得想罢工，怎么才能拎他起来= =；
　　……
　　这套实锤＋感情牌式卖惨，赚得路人们的大把热泪：
　　【我眼花了吗，20xx了竟然还有二八分成？？不违反劳动合同吗？？？】
　　【看时间，解约函早就发了啊，星世等节目都播了一半了才跳出来不太厚道吧？】
　　【我说为什么澜澜在北京也一直住酒店，这公寓条件还不如我住的，而且那个模型明显就是珍藏放好的，被乱丢一地，模型爱好者心碎了。】
　　另外，苏龄的“妈粉视角”照片，简直是大杀器——
　　大家都知道明星辛苦，但像她这样从一个个小细节拍出来，带着妈粉滤镜，一口一个“崽”，语气虽有心疼，更多的还是调侃，反倒更激起了路人的同情心、粉丝的保护欲。
　　【哎哟这头发翘得，让我想起我弟。】
　　【我有次是真的胃疼得快死了，老板还让我加班……】
　　【这么辛苦还赚不到几个钱，实惨啊。】
　　眼看围观群众的情感天平正渐渐向己方倾斜，林希澜这边抛出了他们最后一套组合拳：
　　林希澜签约时未满十六周岁的证据，以及星世娱乐偷税漏税的举报信。
　　前者是林希澜这边原本准备的“杀手锏”，后者则是孟想帮忙附赠的“惊喜礼包”。


第40章 chapter40
　　林希澜签约星世时，还有一个月满十六周岁。
　　按规定，文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必须履行审批手续，还要监护人代理或确认。
　　林希澜当时正跟家里闹着别扭，不太想找父母，张译又明知道自己这合同条款严苛，也想糊弄过去，于是把合同签订日期往后写了一个月。
　　但没满十六周岁的林希澜，已经被塞进公司，懵懵懂懂地跟着一起学唱跳了。
　　张译知道这事是个雷，早就做过了清理，而苏龄那时候也没接手林希澜，他就更自认为已经把当年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没想到苏龄从一个离职两年的老员工那下手，到底雁过留痕地找到了证据。
　　这是原来准备的“杀手锏”，结果苏龄提早找孟想商量，孟想派人盯着的同时也着手抓对方的把柄，赶上张译这段时间脾气暴躁，星世人事变动频繁，孟想的人一混进去，竟然抓着了意外收获。
　　这招釜底抽薪一出，原本还在激烈谴责林希澜、替星世带着节奏的水军们，瞬间宛如伏天下的一场暴雨，来势汹汹，去势更加飞快。
　　转眼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我看见税务局的人进去了，哎哟，都是好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穿制服真好看。”李斯特在语音里吹了声口哨，“这下张译彻底自顾不暇，没工夫再给纯元宝贝泼脏水了。”
　　“……你叫我什么？”林希澜怀疑自己没听清，李斯特叫的这名儿，怎么没一个字跟他搭边的……
　　[dream]：“别理他。”
　　飞机抵达国内之后，孟想就因为公司有急事，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哦，”看见孟想说话，林希澜便不问了，乖乖地说，“谢谢，麻烦你了。”
　　要不是孟想还有这一招，就算林希澜能拿出未满16岁签约的证据，估计也要在热搜上轰轰烈烈打好一阵舆论战。这下张译火烧眉毛，当下再顾不上花心思搞他，而是别让自己铁窗泪了才好。
　　[dream]：“不用。”
　　[Liszt]：“哎呀客气啥，大家这不都是一家人！”
　　[Liszt]：“[鼓掌][欢呼][转圈圈]”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是、是吗？”
　　系统消息：[Liszt]已被管理员[dream]移出群聊。
　　[dream]：“你别理他。”
　　这次，林希澜依旧乖乖应了一声“哦”，只是心里略微打了下鼓：……孟想，不喜欢被这么说吗？
　　孟想是怕林希澜会尴尬，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苏龄就在群里发了新的消息：
　　“[微博链接]都去大号转发一下，文案在下面。”
　　国外溜达一圈，转眼就是春末，蛰伏了一冬的各大耽改剧官博也纷纷复苏，开始为剧预热宣传了。
　　今天一早，《闲敲棋子落灯花》发布了主演集体剧照，《大明侍卫上位记》发布了正式版预告片，而《明日劫》前一天也刚刚发布过片花。
　　林希澜刚被爆出gay传闻，《大明侍卫》又是耽改，虽然前期声势都不如其他，这个风口浪尖一发预告片，热度竟然盖过了所有同期一大截。
　　只是风头无两底下，大多评论都是失望的：
　　【？这是个风景宣传片？】
　　【全程都没看到几眼演员啊，主角的铜矿更是少得可怜，就这，就这？？？】
　　【这是看质感铁定打不过《明日劫》，准备自暴自弃了？】
　　【质感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了，我就想磕甜甜的糖！我想知道剧情咋样！这啥都看不出来啊！】
　　【我还硬着头皮去读过原著，bhys实在云里雾里，连对着原著脑补都做不到，看到三分之一坚持不下去了。】
　　【楼上这你就不懂惹，一流片子往往是三流原著拍出来的，这才给了编剧导演发挥的空间！】
　　【问题是别说发挥了，我连他们要讲什么故事都看不出来，意识流耽改，考验我？告辞~】
　　……
　　【惹，这你们都想不到？大明侍卫是孟想投资的，林希澜刚闹出基佬传闻，耽改卖腐喜闻乐见，要是真的反而避之不及了！这是孟少爷在避嫌呢，吸吸。】
　　【有道理诶！！怪不得这两天南柯一梦粉都销声匿迹了，是知道cp药丸，不敢蹦跶了吧？】
　　【喝喝，早就烦死他们那横行霸道到处ky的样子了！前阵子还碰瓷我家画漫画的大大！】
　　【快看孟想微博，在线翻车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
　　所谓的孟想微博“翻车”，其实就是复制文案的时候，忘了把表示表情的文字切换成微博里的实际表情。
　　但这种敏感时期，随便什么都很容易被过度解读，很快一批网友就过来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不走心了吧”、“明显的敷衍，被迫营业”、“同情孟少一秒，现在是不是后悔逐梦演艺圈选了拍这个剧，被林希澜扒得死死的2333”……
　　而这条微博，实际上是孟想在忙，李斯特上号替他发的。
　　[Liszt]：“[嚎啕大哭][跪地][自刎谢罪]”
　　[Liszt]：“对不起老板，文案实在太复杂了，我光注意删掉后面括号里的‘十点十分发，加点可爱语气词’，忘了改表情，你扣我奖金吧，我绝无怨言[视死如归.jpg]”
　　[苏龄]：“[截图-文案实在太复杂]嗯？”
　　[Liszt]：“[跪地]龄姐我错了，不是说你给的文案不好的意思，都怪我对博大精深的中文领会还不够深刻，绝不是你的错！”
　　[dream]：“光扣奖金就够了？”
　　[dream]：“你先给@西蓝花好吃要多吃道歉。”
　　孟想一出现，李斯特立刻跑来私聊林希澜，一边诚恳道歉一边花式扔表情包，还承诺要请林希澜吃饭，选什么餐厅绝无怨言blabla……
　　林希澜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只说：“没关系，失误谁都有。”
　　他也有切错号手滑点赞的时候，知道那种懊恼。
　　只是李斯特在群里却没再回复，看样子和孟想开启了私聊。
　　因为一行人下飞机时是凌晨了，林希澜就近住了机场附近的酒店，十一点，客房服务打来内线电话，问他是否还要续住。
　　林希澜愣了一下，说：“续……”
　　一低头，就看见手机亮了起来，上面一条孟想的私聊：“你回家住吧，李斯特去接你。”
　　林希澜回复：“不了吧，我回去也进不去呀……你家是指纹锁。”
　　[dream]：“能进去，有你的权限。”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小兔子震惊]我也没录过指纹啊。”
　　他暂住在孟想家之后，见孟想一直没提过给他录指纹的事，还以为孟想没打算让他长住呢。
　　失落过，但也不觉得能理直气壮蹭住人家的房子，还打算交房租来着，这么一想也就平衡了。
　　[dream]：“录过了。”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什么时候？”
　　[dream]：“:)”
　　林希澜：……
　　对着这个微妙的笑容，林希澜忽然想到某个兵荒马乱、他记忆全无的夜晚，第二天孟想站在他面前，好像也是这么笑的……
　　>_<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啊！
　　*
　　拖着行李回到孟想家，李斯特看他用指纹解锁，顿时露出一种自认为心照不宣的狗腿微笑：“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没关系，都可以叫我跑腿帮您买。”
　　林希澜：？
　　为什么突然要叫“您”？
　　孟想不在，林希澜又不想进客卧，于是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刷微博。
　　经过发酵过后，网上舆论更热闹了，不少人开始了“避嫌论”，认为林希澜的事虽然没定性，但从今天这个预告外加孟想“不走心”的预告来看，孟想后续肯定要对二人捆绑开始避嫌。
　　可怜南柯一梦粉，还没嗨上几天，就要被打回原形，回到冰点了。
　　就在“避嫌论”甚嚣尘上之时，孟想把原来的那条删掉，重新转发了一条新的：
　　[孟想dream]：“拍这部剧的过程中，我见到了@林希澜V 的谦虚、努力、敬业，也很欣赏他的演技，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大明侍卫上位记官博：……”
　　【哇哦，正式表态支持林希澜了？】
　　【可也没提传闻的事，就夸了专业，本质还是希望支持剧？毕竟自家投的不希望赔嘛。】
　　【这种风口浪尖还能怎么说？力挺林希澜做gay嘛？那林希澜的公关才反过来想打死他吧！而且他如果说了什么过界的，肯定又要有人造谣他俩搞在一起了，我觉得表达欣赏专业已经是最好的支持了。】
　　【只有我觉得人家少爷在内涵嘛？夸林希澜“演技好”，啧啧啧，你品~】
　　【这年头宣传剧夸演技好也能黑了？我看黑子天天黑人屈才了，去当高考语文阅读理解出题人比较适合你！】
　　……
　　信息爆炸、人人都能上网表达意见的时代，“被误解”就成了表达者的宿命。
　　林希澜还没来得及往下翻更多，忽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感觉最后一段有点点匆忙，先删掉明天补完


第41章 chapter41
　　网络世界永远不乏新闻，尽管还有不少粉黑执着地在#孟想称赞林希澜演技#底下纠缠，另一条热搜还是迅速抢占了普通吃瓜路人们的目光，登顶热搜第一。
　　#布鲁斯汉弗莱开通微博#
　　布鲁斯·汉弗莱，近年来蜚声国际的新锐导演，电影风格细腻清新、注重人与自然的刻画，代表作《小象的奇妙世界》，前阵子刚横扫了各大电影节，获奖无数。
　　大导的第一条微博很闲适：大胡子啤酒肚，乐呵呵地站在张家界天门山下比V，仿佛一张标准游客照。
　　然而，点开他评论看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导演，看看我家爱豆ABB吧！标准东方人长相，演技特别好，推荐您去看他演过的《错爱娇养大小姐》《霸道情郎我的妻》《大长腿校花归我了！》[图片]】
　　【还是看看我爱豆BAA吧！身高一米八，身材超好荷尔蒙爆棚，练过武术有武打基础，什么拍摄都能适应！[图片]】
　　【汉桑，我们家ABA值得pick！敬业肯吃苦，练过八年中国舞，能做男人也能做妈妈的小公主！[肌肉][花仙子][图片]】
　　……
　　《你区没人涛？汉弗莱微博下面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怎么一堆粉圈女孩在推销自己爱豆啊？》
　　【你lllllb，据说汉弗莱这次开微博，是因为他新片要在窝巢取景，还要挑一个窝巢演员，粉圈女孩鼻子最灵，这就赶去为自己爱豆博取一席之地了。】
　　【挑演员？那不应该在演员里找吗，大导哪有选爱豆的。】
　　【不是，接待汉弗莱的一个翻译在隔壁爆料，说按他剧本的角色设定，他想找一个年轻、好看、长相有东方魅力的，演技经验倒不怎么在乎，这不就为爱豆们量身打造的么？！】
　　【哇塞，那这对爱豆们来说算惊天大饼了吧，平时想挤进电影圈都差点钻破脑袋，一下拍一个国际大导的戏，瞬间身价翻倍啊！】
　　【那是，兰斯·安德森拍小象之前还是素人呢，出道之后在他霉简直风头无两。】
　　【隔壁没翻到，我特别喜欢小象的奇妙世界，求问汉导新片拍什么内容呀？qnq】
　　【据说是未来科幻题材，说人类进化到只有一种性别，两个敌对星球上的人类在战争里突突突哒哒哒结果还相爱了的故事。】
　　【？？？】
　　【就一种性别……？这这这、这不是等于耽改嘛？！粉圈女孩不是很鄙视耽改，不希望自己爱豆演吗？】
　　【呔，国内翻拍的那些叫耽改，人家大导拍的那叫同性电影好不？是艺术！（狗头】
　　【之前还鄙视，那现在这些爱豆团队不是为了演一个同性电影抢破头？！太精彩了，苍蝇搓手期待。】
　　……
　　林希澜推开餐厅门时，打了个喷嚏。
　　兰斯从后面赶上来，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现在换季，泥小心感冒！”
　　林希澜死鱼眼看着兰斯，心想霉国究竟是片什么神奇的土壤，才小半年不见，兰斯长得都比他高了……
　　兰斯的大衣size也比林希澜的要大一号了，林希澜披着倒还刚好，只不过衣服在他身上还没热乎起来，就被后赶上来的孟想掀了下去，换成了孟想自己的淡烟色薄风衣。
　　“五月份了，捂这么厚才容易感冒。”孟想把兰斯的大衣丢还给他，一脸平淡地说。
　　兰斯抓着大衣，不服气地说：“明明是我先！”
　　孟想只着一件黑色的薄衬衫，半手插在兜里，两人目光在空气里滋滋滋地对视。
　　“哼……”兰斯还是有点怕他，率先败下阵来，“你不是要跟叔叔在后面聊天……”
　　“嚓。”
　　一道白光闪过。
　　现在是晚上，在场几位又都是做明星的，对这种闪光十分敏感，站在前边的两人迅速扭过头去，视线果然捕捉到街边面包车里有身影一闪。
　　“喂，站住！”兰斯抱着大衣撵了几步，那面包车里的狗仔一看被发现，赶忙催促司机开车，一溜烟地跑了。
　　兰斯原地跺了跺脚，懊恼得仿佛头顶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孟想拿出手机说：“记下他们车牌号了，我马上要出国，先让李斯特查一下。”
　　兰斯立刻扭头，眼神亮闪闪地夸奖孟想：“泥好厉害！”
　　林希澜：“……”
　　mua的，没节操的歪国人，你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当0！
　　“没事，”林希澜安慰道，“反正他们也没拍到重点，就站门口说两句话有什么好拍的？”
　　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二天一早，一家八卦新闻社就发布了新的狗血标题：
　　《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孟想携新欢山顶用餐，披上衣物互相关心甜蜜羡煞旁人！》文下几张图片，正是孟想和兰斯站在门口，互相甩衣服那段。
　　隔了一定距离的偷拍，又因为是晚上，像素不佳，看不清孟想的表情，但兰斯标志性的金发蓝眸实在惹眼，离再远也看得出是个美人。
　　这套图一出，林希澜的黑粉、另加南柯一梦的黑们顿时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要避嫌，孟少果然有新欢了！】
　　【狗仔眼神不好吧，什么新欢啊，这不是兰斯·安德森吗？演《小象的奇妙世界》那个。】
　　【哇哇哇，结合时事，难道要演汉导新片的是孟想？！】
　　【本i欧美来了，兰斯是我墙头，安德森家族在他霉也是有地位的，跟德馥是合作伙伴，说不定这俩人早就认识！这次正好推荐呢！】
　　【我怎么听说孟想粉丝群内部说孟想不打算继续演戏了，他没有音乐梦想，当初进圈只为了赚钱？】
　　【不管怎么样，新cp磕起来！南柯一梦估计是要拆了哈哈哈，眼看剧要上了，这惨得。】
　　【南柯一梦粉今夜泪流成河哈哈哈哈！】
　　……
　　林希澜：“……”
　　这个狗仔是真的眼神不好，不能因为他站在俩人后面、又因为想低调戴了口罩帽子，就无视他吧？
　　他有点郁卒，刚切小号想怼上几句，没想到一刷新，那八卦号直接删博了，连带着所有上蹿下跳的粉粉黑黑们也一并消失。
　　李斯特删帖的速度倒是够快的，可惜林希澜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人会因为吵架没发挥好懊恼，这属于还没给他发挥的机会，对方就撒腿溜了。
　　林希澜重重点了两下手机，想跟孟想吐槽两句，又想到孟想昨天吃完饭、就因为总公司的事赶着出国了，这会儿多半在忙，还是别打扰人家。
　　偏偏今天林希澜还有通告，没时间郁闷，只得收拾心情开工。
　　今天的行程是很久前敲定的一个棚内综艺，主要就是明星做做游戏两队PK，流程还算轻松。
　　这档节目的制片人姓冯，有五十来岁，以前一直跟张译关系不错，这回跟张译解约闹得这么大，林希澜还以为可能要受为难，没想到冯制片全程笑眯眯地，慈眉善目，表现一切正常。
　　最后一轮“海洋球池争霸赛”里，海洋球堆得太深，林希澜被一个明星一把从独木桥上推下去，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旁边守着的专业人员还没动作，冯制片先纵身一跳，游进海洋球里，搂着林希澜的腰拽他上去。
　　林希澜一开始没多想，直到感觉冯制片越贴越近，动作还特别慢，好像故意拖延时间似的。他试探着挣了一下，腰上立刻被搂得更紧，冯制片贴在他耳边说：“扭什么，把我火拱起来了不好看。”
　　“……！”林希澜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扭身一把推开冯制片，扑腾几下、挣扎着爬上了岸。
　　冯制片泡在海洋球里，骂道：“妈的，装什么清高！”
　　他没指名道姓，但全场都尴尬地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希澜则直接摘了麦，扔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录制棚。
　　走回化妆间换衣服的时候，林希澜眼眶有一点热。
　　之前虽然借着公关成功带偏了重点，但他因为不想欺骗大众，一直没公开否认过性取向。这在圈子里基本就等于默认了。
　　他早就清楚gay传闻爆出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影响，只不过他一直不愿意去想……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而已。
　　林希澜刚换完衣服，外面有人敲门，怯怯地说：“林哥，冯制片说，你要是现在不回去，晚上的生日会也一并取消。”
　　对了，今天还是他的生日。
　　这档节目收视很高，要是腾出时间、全场明星嘉宾一起专门给他弄一个“生日惊喜”，原本能很不错地替林希澜刷一波存在感。
　　林希澜嗤了声，说：“我年轻，生日还多得是，不着急，倒是冯制片没几年生日可过了，让他好好过过吧。”
　　门外的人安静了会儿，小声说：“哥，冯制片就快退休了，你也别太担心。”
　　说完匆匆走了。
　　林希澜扯了扯嘴角：看来这老东西的人缘真不怎么样，怪不得要最后的疯狂。
　　原本预定好的通告取消，孟想也不在，林希澜不想回家，戴了口罩、帽子，穿一身黑，踩着路灯一路走到了街心公园。
　　公园很大，林希澜一个人就能占据一个长椅。靠在长椅上看了会儿星星，他还是没忍住摸出手机，给孟想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小兔子瘫倒]”
　　没想到对面秒回。
　　[dream]：“怎么了？”
　　……！！！
　　林希澜吓了一跳，孟想现在在国外不是应该很忙吗？他还打算一会儿撤回来着！
　　林希澜暂时没说话，孟想却又发了一条过来。
　　“不是应该在录节目？怎么有空玩手机。”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不录了。”
　　[dream]：“发生什么了？”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
　　[dream]：“有人欺负你了？”
　　[dream]：“谁？”
　　[dream]：“……暂时不想说也行，你现在在哪？”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街心公园[发起位置共享]”
　　仗着孟想在国外，林希澜干脆肆无忌惮地做以前他看到某些情侣时、很羡慕的事。
　　包括走丢了就发一个位置共享过去，包括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各种要求。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我看见有小孩吃棉花糖。”
　　[dream]：“你想吃？”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不想吃，没胃口，也懒得动，不想去买。但我就想要棉花糖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发出去，孟想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林希澜又看了遍，自己都有点想撤回——是不是太作了？！人家还真能远赴重洋给你买咋滴？！
　　然而已经超出时间，撤回不了了，林希澜只好弥补，敲字：“刚才抽风……”
　　[dream]：“那你抬头。”
　　抬头干嘛？
　　林希澜茫然仰头，看见街心公园对面的商业街大屏，此时此刻的画面忽然变了。
　　原本正放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商业广告的大屏，忽然整个变成了一片暖融融的粉白色，上面“漂”着一只巨大的棉花糖，蓬松绵软，云朵一样，隔着好远好像都能闻到它香甜的气息。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怎么办到的？！”
　　孟想却不答，只说：“还有什么想看到的吗？”
　　林希澜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他打了“炸鸡”，删掉；打了“奶茶”，又删掉；打了“生日蛋糕”，最后还是删掉了。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想看你。”
　　打完他又有些慌乱，想了想，加了句看上去比较像玩笑的话。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数到三能出来吗？哈哈哈”
　　孟想直接回了条语音过来。
　　声音不像往常绝大多数时候那样平稳，带着微微的喘息。
　　——“你数到三百。”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连载的关系，这两天的内容可能有点低沉，没关系明天开始就又明朗起来啦~


第42章 chapter42
　　又是起风的时候。
　　两排圆圆的洁白路灯从视野里迤逦出去，一路染亮了静谧而浅淡的光晕。头顶的法国梧桐叶片婆娑作响，从风声里吹来一阵微带凉意的清香气。
　　林希澜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孟想，真实地目瞪口呆着。
　　其实他数到二百九十七的时候孟想就出现了，模特儿衣架子一样的身材，又没戴口罩，大长腿一路飞奔，吸引了半个街心公园的目光。
　　孟想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前头发被汗浸透，没了造型，软顺地垂下来。
　　林希澜大脑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数：“298,299……300。”
　　数到三百，像魔法阵缓缓收拢，魔术师掀开帷幕，咒语“啪”地破解。对面的人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我做到了……是吗？”
　　黑瞳被路灯一晃，沁出些许莹润又明亮的光泽来。
　　林希澜这才想到“唰”地站起来：“你你你、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处理完我就立刻飞回来了。”孟想微微喘息地说。
　　他是下了飞机就和林希澜发微信，出租车开到附近又堵车，接到林希澜的位置共享以后，就干脆直接用跑的赶了过来。
　　林希澜张了张嘴：“也不用那么急……”
　　孟想说：“得急。明天不就是……”
　　他本来想说，明天不就是你生日了吗。
　　这他还是听林父林母说的，说因为登记户口的时候，林父心大说错了日子，林希澜实际的生日比百度百科上要晚一天。今天到处热热闹闹地给林希澜庆生，他却知道真正的生日在明天。
　　孟想还没说完，忽然有个牵着小孩的阿姨眼神发亮地凑上来，指着林希澜说：“你、你是那个林希澜对不对？！”
　　林希澜一个人全副武装、外加一身黑还算低调，等他跟孟想站在一起，两个帅哥吸引到的注意力就呈指数倍上升了。林希澜有高收视电视剧、高票房电影，国民度不错，很容易就被认了出来。
　　阿姨声音不小，瞬间又吸引了附近一大片人的目光。
　　“真是林希澜？”“林希澜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能不能跟我合个影？”“啊，你是不是叫孟想？！”
　　附近的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还有更多人看着这边围得黑压压地、好奇地要过来凑热闹，这是户外，真要签名合影起来估计无穷无尽。
　　孟想经历这种场面不多，眼神询问林希澜要怎么做，林希澜心一横，一把攥住孟想手腕——
　　跑！
　　他们毕竟是两个体力充沛的年轻男孩儿，一路飞奔，穿过依旧在旋转着粉红棉花糖的绚丽大屏，穿过播放着林希澜最新广告的商业街，穿过粉丝精心制作的、打着“林希澜生日快乐”的商业投屏，终于甩脱了“追兵”。
　　但这也是暂时的，两个人走在街上太显眼，何况林希澜又有点脱力，他揪着孟想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楼道里就行。”
　　孟想反手扶住他，抬眼眺望四周，说：“不用去楼道，我们公司就在附近。”
　　*
　　“……是不是打扰你员工上班了？”
　　打从孟想回国，林希澜这还是头回来他办公室。
　　因为德馥的发展重点不在国内，只租了一整层写字楼，自从被孟想抓着手带进来，林希澜就接受了一整路的目光洗礼。
　　小姑娘们满脸兴奋地窃窃私语，偶尔迸出来只言片语：“……是真的！”“真是……老板娘？！”
　　听见某个词的瞬间，林希澜臊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靠着做明星千锤百炼出来的定力才维持住，强自镇定地朝上又拉了拉口罩。
　　“我……是不是打扰你员工上班了？”>_<！
　　孟想转头，看林希澜口罩都快拉到额头了，忍俊不禁，替他往下拽了拽：“没有，我们公司不推崇加班，她们马上下班了。”
　　说着回头，冰雪一样少有温度的警告视线扫过一周，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霎时乖觉地噤声。
　　孟想用钥匙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推开门，侧身让了让林希澜：“你先。”
　　林希澜如蒙大赦，赶紧溜了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一整条灰色高级沙发，办公桌紧挨着落地窗。
　　德馥在二十层，林希澜不太敢走过去办公桌那边，只扑到沙发上摘了口罩，总算喘出一口气：“靠玻璃那么近，你不恐高吗？”
　　“不会，”孟想站在门边，把刚打开的灯又关掉了，“你看。”
　　“欸，关灯干嘛？”林希澜从昏暗里摸索着爬起来，就意识到孟想叫他看什么了：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灯火迤逦流动，美得像一座星海。
　　“好看吗？”孟想走到他身边。
　　“好看。”林希澜盘着腿，呵呵傻笑，“敢情你还商务艺术两不误，看文件看累了关灯欣赏美景啊？”
　　对他这份揶揄，孟想倒没生气，只趁黑捏了把他的脸：“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什么？”
　　“下午为什么不高兴，以至于节目都不录了，”孟想说，“我记得你还挺吃苦耐劳的，嗯？”
　　要不然他也不会以为自己还有充裕时间，结果临时为了哄林希澜开心，不得不紧急联系预定好的大屏提前开启。
　　林希澜顿了一下。
　　其实对他来说，要编一个答案、甚至压根不正面回答，插科打诨混过去，都不是难事。但或许是之前的情绪真的太丧了，又或许刚才一阵疯跑掏空了他身体里残留的力气，再或者，干脆就是觉得不在孟想面前掩饰也可以。
　　可以对他露出脆弱、柔软，甚至狼狈的样子。
　　他扭身抱住了孟想的腰，闷闷地，直截了当地控诉：“那个制片吃我豆腐！”
　　“他摸我腰，我感觉到了，他还叫我别扭，辣鸡！”
　　孟想足足有两三秒没说话。
　　再开口，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哪个制片？你今天录的那个综艺的？”
　　“对，就是那个姓冯的老头子！”
　　恶声恶气地，林希澜感觉自己就像告黑状、吹耳边风的反派角色。
　　但就是……很爽。特别爽。
　　腰上被轻轻地、安抚地拍了拍：“没事，没事。他完了。”
　　林希澜在黑暗里笑出声来。
　　他觉得孟想放话“天凉王破”的样子简直又帅又可爱。但黑乎乎的，孟想看不见他表情，还以为林希澜在嘲笑他，有点着急地认真道：“我真的有办法。”
　　“我相信你。”林希澜抱着又蹭了蹭，心里第一次这么暖洋洋的，忍不住想撒娇，“光拍不行，要揉揉。”
　　话说出口，他都被自己嗲到了，但孟想就这么纵容地，温热掌心覆到他柔韧细窄的腰上。
　　两人呼吸都慢了一瞬。
　　揉着揉着，衣服就松了。
　　林希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边被揉着腰，一边被按压着重重亲吻。
　　他口干舌燥，被吻得双腿发软，好一会儿才想起迷迷蒙蒙地说：“第三次了。”
　　“什么？”孟想低声问。
　　“算上两年前，你都第三次亲我了。”林希澜重重攥着他胸口的衣料，“真的、真的，就不给我个名分吗？！”
　　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不想确定清楚，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太喜欢太喜欢孟想了。
　　不敢问，怕对方说“只是玩玩”“只是意乱情迷”，那他表现得这么认真，会不会吓跑对方，连下一个“意乱情迷”“玩玩”的机会都不能有？
　　现在这样问，他也觉得可笑，可是不给真心罩上一层玩笑似的壳，那血淋淋的认真让他都想发抖。
　　那种不可自抑的颤抖甚至蔓延到了指尖，攥着孟想的手抖得宛如绝症晚期，林希澜觉得太丢人了，松开手：“不是，我就是……”
　　“给，”松开的手忽然被人用力握住了，“给的。”
　　“老板，薇薇安她们说你回来了，星世那边的最新进展，我按你说的……My God！”
　　或许是屋内太黑，门口的人自顾自说了几秒才看清具体情形。
　　“……”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敲门我罪该万死，我为我的莽撞自罚一杯！”
　　“咚——！”
　　随着关门的重重一声响，李斯特来去如风，一转眼溜得比兔子还快。
　　也像风一样，吹走了办公室内旖旎暧昧的氛围。
　　——又是这样。
　　林希澜甚至都提不太起兴致去丧了，每次都是这样，关键时刻被打断，谁的错也不是，迁怒更没道理。
　　可能他本身长这么帅，还能跟这么好的孟想纠缠不清，连老天爷都嫉妒他，就是要让他情路坎坷。
　　他松开手爬起来，略拢了拢凌乱的衣襟，若无其事往门边走去：“还是开灯吧，我去开……”
　　手腕忽然被拉住了。
　　“我觉得，”窗外的灯火光晕打进来，孟想过长的眼睫倒映在阗黑瞳孔里，“还是把话说完比较好。”
　　*
　　“……算了吧，”灯虽然没开，林希澜却不想抬头，“就这样也挺好的。”
　　刚才那个闯入彻底打消了他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他至今还记得，他比赛结束拿到手机第一时间，没管公司、没管经纪人、没管铺天盖地的祝贺声，穿着很薄的演出服，蹲在灌满穿堂风的后台角落，拨出他默背无数遍、烂熟于心的那串号码。
　　机械的女声温柔地一遍遍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再然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人家出国了，没留下只言片语。专程对你留讯息？你在发什么梦？
　　后来就渐渐地不再做梦了。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林希澜扯起唇角笑了笑，“不都一样吗，照样可以接吻，可以住一起，你要是想，我跟你睡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圈里那么多人都这么过的吗，难得糊涂，哈哈哈。”
　　“不行。”
　　“有什么不行？！”林希澜努力告诉自己别多想，别期待，可还是按捺不住地，有一股气直冲头顶，他猛地甩开孟想的手，“别人都行，为什么我们不行？反正你也没多喜欢我，就亲来亲去亲几次玩玩算了，非搞那么认真以后还不是我没趣……！”
　　“我喜欢你。”
　　孟想虚虚握了一下他的手，黑瞳抬起来，说，“我很爱你。”
　　“……”林希澜抽了一下气，要竭力控制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我偶尔也不是没有这个错觉，可是你……”
　　“以前总觉得要拥有很多东西，有足够的资本，才有资格做承诺，才能保护你。”孟想说，“后来发现不是的。”
　　“如果没有那个身份，很多事情我根本没有立场做，想保护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对不起，是我理解得太晚。”
　　孟想贴过来，轻轻吻了一下、连林希澜都后知后觉的、湿漉漉的眼睫：“我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吗？”
　　*
　　林希澜忘了自己有没有点头了。
　　孟想说的话，让他浑身都变得轻飘飘的，摸不到实点，像踩在云端上。
　　但孟想笑了下，又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那大概就是……他同意了吧。
　　这种飘飘忽忽的感觉，一直到孟想给他看手机上的一样记录，才彻底消失不见，甚至打了一个激灵——
　　“你愿意吗？”孟想在征求他的意见，“马上快到零点了。”
　　林希澜垂眸看了半晌，轻轻说：“你费了那么多功夫联系的……别浪费了。”
　　孟想就笑了，说：“好。”
　　时针缓缓走向零点。
　　随着夜幕深沉，窗外的灯火本已渐渐黯淡，然而在零点那一刻，城市中所有拥有大屏的位置，都骤然一亮，换成了一行英文手写花体：Happy birthday to my boy.
　　To澜，署名是Dream。
　　作为顶流，前一天粉丝已经尽量大手笔地包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大屏，全国加起来看着也很有派头，但和此刻全城骤亮、只为一人的手笔依然无法相比。
　　更别提全国其他城市，几乎所有的地标大屏都被包下，同一时刻闪烁出这一行字。
　　零点，正是网络热闹的时候，无数的信息流正在线上汇聚，吃瓜群众们兴奋地交流着自己眼前的景色，惊叹着“我看到了”“我家这边也看到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样一笔，足够被热爱吃瓜的网友们铭记，然后每逢豪门表白、明星恋爱就拖出来拉踩、如此念念不忘地津津乐道许多年。
　　假如孟想未来再结新欢，这件事也永远不会被抹去，会不停地被提起、被比较、被嘲笑心迹或怒骂渣男。
　　这是最豁出去、交给全世界见证的承诺。
　　点燃世界后，这对新出炉的恋人也只是像普通恋人一样依偎着，细细密密地接吻。
　　“忘了说，你还说错了一件事。”孟想忽然说，“刚才不是第三次吻你。”
　　林希澜：？
　　“是第四次。”
　　“？？？”
　　“……什么时候？”
　　“现在第五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一半睡着了啊啊啊 抱歉抱歉


第43章 chapter43
　　《我妈刚才问我，“澜梦庆生”是什么天文现象吗，怎么她刷个x音，评论一直在歪楼交流有没有看见它？》
　　【hhhh我姨也问我了，这件事真的全民关注。】
　　【高调炫富＋同性公开表白，最能激起群众high点的事儿了，哪怕是两个素人都要讨论很久吧，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娱乐圈顶流。】
　　【我姐听我解说后直接把我姐夫暴揍一顿，说看看人家！我姐过生日我姐夫给她买了个口红还发现是假的，给她气得回娘家住了半个月[晕]】
　　【普通人根本就玩不起这种浪漫OK？要不是那个孟想公司在国外，这么高调早就被查了[微笑]】
　　【楼上别酸，谁说浪漫非要花钱，用心就行，人家根本不只是花了钱，联系全国地标大屏零点同时亮指定图案，知道这得花多少精力协调吗？放到普通人里，宁可你二三十买束花，也别买假口红糊弄人！】
　　【别吵架，话说回来，林希澜这算是正式出柜了吗？女友粉西蓝花还健在否？】
　　【也不算出柜吧，这是孟想单方面表白啊，林希澜又没回应，甚至严格讲表白也算不上，就是超大手笔庆生~还挺替林希澜留后路的。】
　　【2333想到林希澜跟星世闹解约时，星世脂粉爆料他在剧组倒贴孟想，现在想想还挺搞笑，哪有倒贴逆袭成这样的？】
　　【也没排除这种可能呀，毕竟还是无法解释林希澜当初干嘛接耽改，只能说如果这是倒贴成果，请林希澜出本书！（星星眼】
　　【我的西蓝花基友还真的挺平静……真是奇了，以前林希澜跟哪个女星多说两句话，她都要耿耿于怀，气个半死的。】
　　……
　　林希澜的“西蓝花”们，其实内心还是很复杂的。
　　这年头虽说明星都有人设，但西蓝花们看着林希澜18岁从选秀节目出道，唱跳、开演唱会、转型拍戏，一步步陪着走过来，对自己蒸煮还是比较了解的。
　　从林希澜执意要拍《大明侍卫上位记》，部分粉丝就已经察觉到了苗头，等微博维护、片场花絮曝光，再到旅游综艺里的暧昧情愫流动，大部分理智粉丝都已经心里有底了。
　　接受不了的早就默默脱粉，而更多人……开小号偷偷磕起了cp。
　　没办法，孟想有钱有颜，很多小细节磕起来爱意满满，而且粉圈内部早有传言，他拍完这部就接着退圈从商，不存在竞争威胁，搞得好像就专程为他们蒸煮来的一样……哪个少女能不心动？
　　林希澜都转型演员了，迟早要恋爱，与其让哪个自己横竖都挑不满意的女人上位，还不如就孟想了：所有姐妹们起点一致，全都得不到！
　　因此，西蓝花们对孟想这个“女婿”，居然是默默地、有点认可的。
　　只是前阵子和星世那个辣鸡吸血公司闹翻时，因为孟想这层富豪身份，林希澜被泼了不少脏水，还被各种“倒贴论”“敷衍论”嘲笑，特别让人恼火。不过还没等她们火发出来，孟想就主动又转发了遍微博替林希澜正名。
　　虽然又被歪曲和过度解读了，但在习惯了和各路黑子战斗的“西蓝花”们眼里，觉得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
　　至于那些微的不爽……就当是娱乐圈被万众聚焦的必然弊端吧！
　　万万没想到，孟想愿意做的远不止于此，这种轰轰烈烈的公开表白，全娱乐圈这么多年都没几个人敢做。一觉醒来，被无数亲朋好友轰炸：“你喜欢的那个林希澜被公开告白了！”“过个生日弄这么大阵仗，酸死了酸死了”“我男朋友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QAQ”……
　　没了“做他女朋友”的虚妄幻想，却多了种“被全世界聚焦羡慕”的欣慰。
　　……我的崽，某种程度上果然很争气。
　　林希澜粉丝这边复杂地欣慰着，孟想粉丝群这边就是纯粹的愁云惨雾了。
　　“哥哥这是跟小妖精表白了吗？！好嫉妒啊啊啊！（咬手绢”
　　“呜哇，才喜欢哥哥没几天，就被击碎了幻想，好心痛。”
　　林希澜之前认识的管理员“L”是个理智粉，在粉丝群里清了一波屏，开麦：
　　“哥哥本来也没有靠过我们什么，是我们擅自喜欢他的，不是吗？”
　　“嗯嗯[流泪]”
　　“QVQ管理大大说得对。”
　　“一直透露哥哥拍完这部就要退圈了，那以后我们想看哥哥，说不定还要指望那个人嘤。”
　　“L”继续道：“是的，而且既然哥哥做到这个地步，说明是真的喜欢那个人，我们应该祝福他。”
　　小粉丝们心碎地刷了一波花。
　　“好了，现在可以每个人最后叫哥哥一声‘老公’，满足一下私心，以后就离他的私生活远一些，专心祝福吧。”
　　“哇哇哇，以前都不让叫的，这次可以叫了吗？这声老公我先叫为敬！”
　　“对，不叫的就代表还斤斤计较，把他踢出去！”
　　窥屏的林希澜：=口=！
　　现在加个粉丝群还有这种风险了吗！
　　来自“L”的私聊：“自从上个星期你就没发过微博，是不是脱粉了？粉丝群聊的东西需要保密，我可能要踢你出去了。”
　　林希澜：“不不不！”
　　他之前只是太兵荒马乱没空发微博，并没有“脱粉”啊！！
　　这时候被踢，之前努力的彩虹屁、杂志搬箱晒单岂不都白费了？
　　[孟想的官方老婆群（999）]
　　[超爱哥哥的柠檬锡兰不加冰]：……老公qvq。
　　*
　　正当孟想林希澜两个人的名字刷爆热搜、x音时，《大明侍卫上位记》官博也很灵性地迎热度而上，发布了第二版三分钟预告：人物特辑。
　　有前一版预告在前，网友们点开时基本是没抱什么期望的，最初前排评论都是“加油”“打卡”“撒花”——看在主演的面子上支持一下。
　　然而，两分钟后，官博下评论开始暴涨。
　　【草（一种植物），你们把剧重拍了一遍？！】
　　【我感觉剧本都重写了一遍！这剧情简直了，张力满满，基♂情四射，迫不及待想看正片是怎么回事？】
　　【妈耶，你们看到林希澜那个镜头了么？！手上绑着红绫，从下往上看人，就镜头那一闪，我幻肢都石更了！】
　　【还有孟想把林希澜抵到床上那一瞬间！黑衣肩背啊啊啊，太好康太色气了！看过的小说从此都有了脸！】
　　【剧组故意玩心跳的是不是？上个预告拉低期待值，这次老朽看得都要心脏病发了！好配好配好配，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你们看标题，人物特辑，这个预告才正式剪了主演互动，所以上次那是啥，风景特辑？】
　　【不得不说预感六月要热闹非凡，耽改剧扎堆上，就在五分钟前，《明日劫》也发了新一版预告。】
　　【我去看完回来了，嗯，明日劫服化道精良，特效逼真，秦昱和李澄然也很帅……】
　　【但随着在小侍卫这一阵抖动，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哈哈哈哈哈，楼上真相了！】
　　《大明侍卫上位记》的粉丝和好感路人们不自觉地拉踩对比，没多久就惹来了同样在窥屏竞争对手、《明日劫》粉丝的反驳：
　　【惹，不就是卖涩情卖肉么？[鄙视]】
　　【呕呕呕，一个小成本卖腐剧还抖起来了。《明日劫》可是正剧风，跟你们不在一个水平线勿cue。】
　　【品位低俗的人也就能看看这种剧了，我家澄澄说了，《明日劫》他是当正剧来演的，用心产出的作品跟你们不一样。】
　　【[吐口水]姐妹说得对，澄澄能靠这剧展现演技，说不定还能靠相似题材打动汉导，你们这剧也就给磕cp的粉丝消遣吧！】
　　【别跟他们吵了，真的不一样[白眼]。】
　　……
　　两边官博下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而频频被cue出场的布鲁斯·汉弗莱好像也听到群众召唤，终于发了开通微博以来的第二条内容。
　　依旧是极其简单粗暴、不存在语言障碍的直接甩图风——
　　“[分享图片]”
　　大胡子大叔这次终于正式了不少：深灰色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油亮头发，足以显示他这次对与他见面的人的重视。
　　而与他见面的人也没有躲藏，大大方方地被汉导揽着，礼貌性半侧身，眼睛明亮，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是林希澜。
　　这条微博的意思不言自明，简直跌破了所有网友的眼镜，布鲁斯·汉弗莱的评论区甚至凝滞了一瞬，才开始飞速上涨：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刚跟李澄然粉丝吵过架，都让开，让我先笑！！！】
　　【不行了这也太搞笑了吧，这头李澄然粉丝还在舔饼，盼着李澄然能靠明日劫搭上汉导，一转头人家就宣了林希澜！】
　　【我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哈哈哈哈哈（滑稽】
　　【wtmxs，其实一想是林希澜吃到这个巨饼也挺合理，演技好长得帅，最近又因为同性绯闻天天在风口浪尖上，能被大导注意到也不稀奇。】
　　【但就是好好笑啊怎么办！想转粉林希澜了，粉他也太爽了吧！】
　　【我看早上他粉丝还担心他将来资源受影响，得，这下直接飞升了。】
　　【不是，前阵子我看小兰斯跟孟想吃饭，还以为这饼会是孟想的呢？！】
　　【孟想不是说不拍戏了吗？可能接给他男朋友的呢[流泪熊猫头.jpg]】
　　【靠，这男朋友也太好了吧，还带给介绍资源的。】
　　【呵呵，林希澜果然是倒贴，靠着男友赚热度蹭资源，也没什么了不起！】
　　……
　　李澄然粉丝们正感觉脸疼，看到这有个切入点，纷纷一拥而上，抓住“林希澜倒贴靠孟想”这个点猛踩，正当评论渐渐歪掉之时，兰斯·安德森的一条新微博，再次让吃瓜群众们兴奋地捧起了瓜——
　　兰斯的微博风格就不像大导那么简洁犀利，放了一张合照，又加了许许多多表情文字，一眼望过去简直花红柳绿：
　　[兰斯安德森]：“我要感谢[祈祷]自己做了个英明的决定，因为给@布鲁斯汉弗莱叔叔看了你的照片，他非要亲眼见你一面，我也能提前跟着来我心心念念的中国了[呲牙笑]中国的美食外卖、x宝快递，我又来啦！[开心][开心]
　　好久不见，不知道我的中文你觉得有进步吗？@林希澜V[害羞][害羞][玫瑰花][图片]”
　　配的照片，是他、汉弗莱和林希澜的三人合影。
　　擅长吃瓜的网友们，看着他身上那套衣服，更是分外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编辑说我文名里带“扶贫”不太可，又要头秃想文名了……


第44章 chapter44
　　兰斯合影里穿的衣服，和那天跟孟想被拍到“约会”，是同一件。
　　反应快的网友恍然大悟：“原来那次是四个人一起吃饭啊！”，反应慢的网友跟着羡慕嫉妒恨：“我还在微博为我爱豆施展浑身解数争取，你们三个跟导演饭都吃上了！”
　　没办法，兰斯说的是实话：听说汉弗莱要选角，他只是顺手把自己珍藏的林希澜照片带过去看了一眼，老爷子便一眼相中，直说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傅行”，急吼吼赶来中国看人，所谓的选角也就是走个过场。
　　吃饭时，老爷子十分直爽地看着林希澜大笑：“果然，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傅行了！”
　　对演员满意，剧方官宣得也就特别爽快：《鼠尾草与盐》，主演林希澜、兰斯·安德森。
　　【我没眼花吧，林希澜竟然压了兰斯的番？！这还没拍呢就飞升啦？？】
　　【国外可能不太注意番位呗，《鼠尾草与盐》原著是个短篇小说，就是从亚裔“傅行”的角度写的。】
　　【而且就看兰斯微博对林希澜那态度~~人家还真未必在乎那个番位。】
　　【噫[斜眼]我看孟少爷要警惕咯。】
　　……
　　林希澜没觉得孟想需要警惕，不过《鼠尾草与盐》的剧本研读会，确实是孟想抽空开车送他去的。
　　他们到得早，导演和兰斯都还没来，两人便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小会议室里休息。
　　林希澜在看剧本，孟想跟着翻了两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是文艺片？怎么这么多亲热戏……还有床戏！”
　　林希澜挑眉：“你没看过文艺片？”
　　“……”当然是看过。
　　“文艺片里的情|色那叫浪漫叫艺术，没看某某导演的某部片子，至今被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还是：演员A跟演员B是真做吗？”
　　“……我们网剧拍的都没这么多。”
　　“国内毕竟没分级，环境不一样，”林希澜拍拍男朋友的手，一本正经地安慰，“没事，就算我们拍了，等国内上映应该也会剪掉，你就看不到了。”
　　孟想：“……”
　　他一看林希澜嘴角抿得不住抖动、强自忍笑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意在逗自己，额角顿时迸出一个“井”字。
　　林希澜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兰斯说导演不是走那个风格的你先随便看看别这么认真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孟想站起来，居高临下松了松领带，一指头把人摁倒：“让你看看我认不认真。”
　　*
　　“奇怪，不是说就在这间吗？”兰斯嘀咕着又敲了敲门，“怎么不开门啊？”
　　“唔，快停……”
　　一门之隔，林希澜被抵在门上，吻得双腿发软，唇上火辣辣的，腰上一被揉捏就一阵颤栗。极度紧张加上羞怯，让他几乎站都站不稳，只能紧紧攥着孟想的衬衣、外加孟想捞着他的腰，才不至于没出息地滑下去。
　　“导演？”门外持续传来兰斯的声音，“门打不开……”
　　林希澜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偏偏孟想吻得更深，唇齿交弥间发出水滋滋的声响，令人心悸的甘美仿佛让全身都麻痹了。
　　“呜……”当林希澜听见兰斯问“要不要撞门”时实在怕得受不了，攥着孟想衬衣的手指都快迸出青筋，带着哭腔央求，“错了，真错了，再也不敢了……”
　　孟想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嘴唇再被不轻不重地咬上一下，终于放开了，林希澜听见孟想的声音，低低喷在耳廓里：“不行，下次还敢。”
　　……你就有理由下次再来这一出了是吧！！
　　羞愤一把推开人，林希澜发现一件更尴尬的事：他刚才太用力，竟然把孟想的衣扣拽下来了！而且他拽掉的是第二颗纽扣，想假装扣子没系好都难！
　　孟想的黑色衬衣微微凌乱地敞开，露出雪白支棱的锁骨，非常俊朗非常帅……也让人第一眼就非常愿意遐想，他刚才是干了什么=_=。
　　“想要我第二颗扣子，可以给你，”孟想稍微后撤一步，笑笑地说，“就是场合不太合适。”
　　=A=做个人吧！
　　林希澜赶紧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拿手指戳了戳他锁骨，口型说：是人吗你。
　　孟想笑着勾起一边嘴角，手抓住他的手指，滑进他长裤口袋里：“送你了，想我可以摸摸它。”
　　林希澜：“……”
　　最近总是想歪是我的错吗！
　　*
　　目送孟想离开时，兰斯的表情相当幽怨——孟想敞开的衣领实在让人浮想联翩：“傅行，我最近学了一首中文歌：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林希澜：……是要这么早开始入戏吗？
　　说起来，你到底是在吃谁的醋？！
　　*
　　对于“西蓝花”们来说，最近不止官宣《鼠尾草与盐》这一件事值得高兴。
　　在解决合约问题、独立工作室运营走上正轨之后，林希澜又接连宣了几个大牌代言，其中一个，甚至是国际知名奢侈品牌“菲蔻”。
　　像这些“蓝血贵族”奢侈品牌，一向考察期长、给title吝啬，国内明星能拿到个单品挚友、大使都值得大吹特吹，这次菲蔻直接给了全线，title更是最高级别的“代言人”，西蓝花们high得恨不得在论坛狂欢上三天三夜才好。
　　唯一一点：菲蔻跟德馥同为奢侈品牌，定位相似，逼格相同，说得上是针锋相对的竞品。
　　【hhhh林希澜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靠孟想吗？】
　　【菲蔻提倡“无性别主义”，这些年一直致力于为LGBT正名，选代言人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林希澜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看菲蔻一宣，他之前跑路的那些事业粉、红人粉都仰卧起坐了2333】
　　【宣《鼠尾草与盐》的时候不就应该仰卧起坐吗hhh】
　　【不不不，鼠尾草毕竟文艺片，拍多久、能不能上映还两说，但现在林希澜连着宣代言，前两天又上了次央视节目，就说明资源根本不会受影响。】
　　【国内这两年对LGBT有点zzzq的味儿了，说不准同性婚姻都能实现，那林希澜赶上这一波，可能正好受益呢！】
　　……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林希澜表示，他还真不是故意接触德馥竞品，只不过菲蔻总部非常喜欢布鲁斯·汉弗莱，连带着也就对他电影的最新主演多加青睐。
　　不过菲蔻方很满意官宣代言人带来的讨论度，还趁热打铁，邀请林希澜为菲蔻在北京的新门店剪彩站台。
　　站台接近尾声时，门店经理提出让林希澜、菲蔻高管、以及到场粉丝来个大合影。
　　这种一般是用自拍杆举高手机来拍，特别有参与感，菲蔻两位高管穿的不是西装就是长裙，手机都放在包里，林希澜便主动招呼一旁的小赵：“用我的手机吧。”
　　小赵点头，把手机解开锁屏，往他手上递，林希澜看到直播镜头拍过来，心里登时一咯噔：他之前还用小号刷微博来着，需要上台就直接锁了屏，可别被拍到了！
　　他接过手机，看也不看地直接按了HOME键，屏幕顿时回到主界面，林希澜松了口气：镜头哪怕扫到也只能拍到一瞬，网友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根据个头像颜色扒出他的小号吧？
　　网友：谢邀，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林希澜结束站台，上了保姆车一刷微博，看到小号下方涌出成千上万条的“最新消息”，两眼发黑。
　　——其实这件事，还真不是从他漏出的头像开始的。
　　追溯到两小时之前，林希澜刚锁屏手机、准备上台的时候，有人在论坛发帖：《我找到一个疑似林希澜的小号？》
　　楼主贴了[超爱哥哥的柠檬锡兰不加冰]的主页，说是自己翻林希澜几年前的微博，点开一个地址定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那个地址很冷门，名字又奇特，林希澜作为趣事发在微博上，跟粉丝分享，大号写：这里的辣汤超级好喝！
　　小号则不甘心地又定位吐槽了一遍：“靠，怎么有这么冷的宾馆，简直人间冰窖，我已经灌了第四碗辣汤了，什么时候能回到阳间啊！[抓狂]”
　　单这一条微博还可能是巧合，而且之后林希澜也提高了警惕心，再也不发定位了，但一个用了几年的小号，细心去对比，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比如林希澜第一部 主演的偶像剧收视率破2，小号当晚连发了三个喜气洋洋的“撒花”； 
　　比如林希澜在真人秀和演唱会间奔波，小号怨念：“感觉眼皮就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这种睡不饱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流泪]”；
　　再比如号主跟林希澜一样爱吃甜食、喝奶茶，经常给林希澜相关点赞，还时不时转发“奔现后男友无情抛弃女友”“认识一个月就接吻，男人表示不再珍惜”的社会新闻吐口水：“辣鸡辣鸡！”……
　　【哈哈哈哈小号画风还挺可爱的，如果真是他我都想转粉了。】
　　【但去年11月以后应该被盗号了吧？完全变成孟想的脑残粉了……】
　　【光看id就嗲死了，最新微博还一口一个“哥哥好帅”“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应该是被追星女孩盗了号？】
　　【但我看追星这个也挺有钱的啊，孟想杂志什么的都搬箱晒单，有必要盗号追星吗？】
　　【等等，你们看晒杂志这个地砖，跟林希澜工作室有次图里的地砖走向是不是挺相似的？】
　　【还有这张漏出的绿色衣角，同天我看到林希澜公益活动穿的也是绿色，我都调整了一下大小和角度做对比，你们看看[图片][图片]】
　　【…………】
　　【………………】
　　网友们的省略号一个比一个长，表示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就在大家互递眼色：“要不就这么散了？”的时候，一位热心网友又兴高采烈地发来贺电：“报！！刚才林希澜直播小号没退出，虽然只拍到四分之一秒，但我用剪辑软件一帧一帧推终于截到啦！！！”
　　直播画面清晰度不高，拍到手机也很模糊，以至于左上角的头像更是糊成了一堆色素块。
　　只能看个大概颜色，如果没有具体图片对照，根本找不到具体的账号上。
　　——前提是，没有具体图片对照。
　　林希澜一条消息也没点开，光速退出微博。面对苏龄给他发来的论坛帖子，羞耻得想以头抢地。
　　偏偏保姆车外，有个高挑俊朗、戴了口罩的帅哥走过来，单手敲了敲窗，慢悠悠念出手机上的内容：“哥哥真是太帅了。”
　　“……好想数着哥哥的睫毛睡觉，好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林希澜：“…………”
　　让他死吧！！！
　　#林希澜小号#在热搜上爆了。
　　几方公关虽然都在努力，但对于这种群众自发热情高涨、百折不挠也要八卦的情况，压来压去，效果甚微。
　　最后苏龄放话：热度高，还能丰富人设，不压了，跟着炒吧！
　　【hhhh没想到林希澜对孟想居然是这种感情。】
　　【谁能想到片场一本正经喊“孟想”，其实心里正在疯狂喊哥哥呢23333】
　　【其实变了画风的林希澜也挺可爱，虽然混粉圈，但不吵架、不撕逼，勤勤恳恳花钱，用心花痴吹彩虹屁。】
　　【之前黑他那些为钱为资源倒贴的是不是不攻自破了？公费追星真的了不起[大拇指]】
　　【忽然有点怜爱林希澜了，人家开小号追星也没碍着谁，还要被扒出来公开处刑哈哈哈哈】
　　【哼，就算不为钱，那不还是倒贴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孟想给他过生日，求了好久吧。】
　　【这么好玩的时候林希澜黑就别出来跳了，本路人都看不下去，他还能靠什么逼，携子上位吗？？】
　　【哈哈哈哈楼上笑到我了，林希澜还没那个功能吧。】
　　……
　　一片血雨腥风里，孟想为这混乱的一天做了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但认真看看，又忍不住微笑起来的总结陈词。
　　[孟想dream]：“@林希澜V 　原来我们是双向暗恋[可爱]”


第45章 chapter45
　　网友们对《大明侍卫上位记》的期待值，一直都很低。
　　从最开始爆料就在吐槽的扑街原著、无名班底，到几次放预告都被同题材对手吊打，靠着主演绯闻才有的话题度；再到“风景预告片”，围观群众的期待更是降到了冰点，哪怕“人物特辑预告”有所回温，那也是看中了帅哥爱情、强强互动。
　　因此，哪怕《大明侍卫上位记》首播当晚，大家都守在视频网站上拼命刷新，也是冲着色气画面、美颜盛世去的。
　　结果片头一放，开头是古典隽永的水墨画卷徐徐展开，片头曲由老歌唱家韩彤献唱，歌词细腻优美，歌声宛转悠扬——
　　观众很快觉得：咦，好像跟想象中不一样？
　　待片头曲播完，进入正片，上来就是主角封鲤雨夜被一众杀手追杀，逃到郊外，浑身是血地倒下，被一个黑衣男人救了。
　　观众：诶诶诶？武打画面好像还不错！打戏好飒啊我可以！
　　黑衣男人替封鲤包扎好伤口，飘然离去，封鲤开始回忆他穿越过来至今的种种倒霉事，原著里写了十万字的内容，剧里只花了五分钟。
　　观众：这么多事一下就讲完了？讲得还挺清楚？
　　封鲤拜访礼部侍郎府，撞见礼部侍郎的一个庶女受欺负，他越看这“庶女”越眼熟，出手相救，礼部侍郎匆匆赶来，致歉“小女让人看笑话了”，封鲤洒然一笑，说：“是我唐突在先，恐对令嫒清誉有损——”
　　话锋一转，直接问：“不知令嫒可曾婚配？”
　　礼部侍郎本来还想许配自己的嫡女给封鲤，闻言大惊失色。
　　而“庶女”站在一边，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观众：哈哈哈哈哈哈好果断，爱了！孟少女装好美俺の嫁！
　　紧接着，封鲤进宫面圣，拿到皇帝赐婚的圣旨，顺便听一段皇家秘闻，回去找侍郎老丈人三书六聘，老丈人再警告一番“庶女”三从四德，到第一集 结尾时，“庶女”已经披上红盖头，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去往封府的喜轿。 
　　观众：什么？一集这就播完了？！怎么才更一集，表示没看够，我要看后面！！
　　微博上，#大明侍卫上位记节奏#迅速爬上了热搜前排。
　　【第一集 就把人娶回家了，这节奏堪比脱肛的野马啊哈哈哈。】 
　　【节奏快但剧情不乱啊，完全没感觉时间在过，一口气看下来真的爽！】
　　【服化道也比我想象中精致多了，布景真美，孟想绝对花钱了。】
　　【那是，他对林希澜什么时候吝啬过。话说回来林希澜的战损造型太好看了，看好他因为这个角色再爆一次。】
　　【孟想的女装，真的，惊艳hhh，化妆师怎么做到的，男装英气十足，女装五官轮廓全变了，温婉清丽，我可以把她当成孟想的妹妹无压力……】
　　【看了孟想才知道，我不是喜欢女的，我是喜欢好看的[打脸][打脸]】
　　【剧情进展真的神速，要换到普通古装剧，光是盛云衔在侍郎府被欺负、封鲤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能演一整集。】
　　【楼上真相了，听说《明日劫》首播三集，我也去看了，结果发现光铺世界观就铺了一集，第二集 结尾主角才出来，实在看不下去了。】 
　　【默默＋1，能理解他们是要讲个宏大的故事，但各种主线暗线铺太多了，看得好累。】
　　【《大明侍卫》也铺线了啊，封鲤进宫那一段不就在为以后盛云衔揭示身份埋伏笔，人家交代得清楚多了。】
　　【什么？今天明日劫也播了？】
　　【哈哈哈哈我宣布楼上才是今晚杀人诛心之最！说实话，我是冲着嗑糖和看脸才看的《大明侍卫》，本来想偷偷低调地看，怕被大家发现我是这么低级趣味的人……现在，真香！！】
　　……
　　《大明侍卫》与《明日劫》同天对打首播，结果是《明日劫》热度被压得惨不忍睹。
　　吃瓜群众们十分唏嘘，纷纷感慨自己当初的毒奶。
　　也有人不服地预测：《大明侍卫》走的是快餐爽文路线，说不定慢慢观众就看疲了；而《明日劫》剧情线慢慢铺开，宏大背景和华丽特效一定能吸引更多人入坑，走的是长远口碑路。
　　然而，随着后续剧集播出，两个“明”之间的距离反而被越甩越远——
　　《明日劫》号称全流量阵容，宣的时候声势浩大，半个娱乐圈都在吃瓜，等落到实处才知道难：大家都是流量，都希望有亮眼人设、出彩戏份，导致剧本不停地改，配角们加戏加得飞起，人人都有支线，主角反而成了背景板。
　　到后来，《明日劫》还被夸名字起得贴切：明日灾难，大洪水啊！
　　就连一开始维护《明日劫》的秦昱和李澄然粉丝都不乐意了：配角把主角戏全抢了，我们看什么？辣鸡注水剧组，活该扑！
　　作为对比，《大明侍卫上位记》的走势正相反：热度一路走高，夫夫合体升级，又甜又香|艳，剧情虽然沙雕爽快，但逻辑在线，编剧设计的反转脑洞更是把观众刺激得嗷嗷叫，口碑节节攀升，豆瓣评分甚至达到了史上耽改剧之最。
　　而“南柯一梦”粉丝号称“全世界最幸福的cp粉”，一边磕剧里的糖，一边还能磕剧外、《北纬N37》的真人糖。
　　《北纬N37》和《大明侍卫》可以说是互惠互利、互送热度：看综艺的观众会去补剧，剧的粉丝也会来刷综艺，导致这俩在网剧、综艺的排行榜上都高居热度第一。
　　这让《北纬N37》的后期对“南柯一梦”尤其大方，节目里剪满了孟想和林希澜的互动，堪称糖矿：
　　【第几次了？我就问他们第几次想方设法住一间了？小情侣了不起啊？】
　　【别家rps都是越扒越伤心，入圈警告不要入戏太深，只有这对越扒细节越多，到处都是糖，甜得我牙都要倒了。】
　　【我的福尔马林呢我要把他俩做成标本……】
　　【姐妹们快看澜澜脖子！那条链子不是上期哥哥在河边宴会赢的吗？】
　　【靠，英雄归来，把他的勋章送你做礼物，浪漫死了。】
　　【哭了，孟想真的太理想……@林希澜，冒昧问一下，请问你男朋友有对象了吗？】
　　【……姐妹，你确实挺冒昧[笑哭][笑哭][笑哭]】
　　……
　　综艺和爆剧的双重加持下，林希澜成了今年夏天顶流中的顶流。
　　以往他虽然很红，但参加各大红毯、颁奖礼还是流量爱豆的待遇，前面还有更多老资格的明星，而现在，只要不是超级大前辈，他基本都能压轴——实在是红，太红了，红到打破规则。
　　就连阅舞举办的“年中盛典”，规模盛大，众星云集，囊括各界大佬，在宣布林希澜会出席后，关注度也暴涨了数倍。
　　当然，这关注度不止来自于林希澜个人——
　　阅舞这次的冠名赞助商是德馥，而德馥前·总裁孟凡近日回国，也会出席盛典。
　　在网友眼里，林希澜和孟凡都出席=林希澜和孟凡必碰面=林希澜要见公公/岳父了！
　　曾经看过的无数豪门狗血剧，在这一刻灵魂附体：会冷笑吗，会扇巴掌吗，会甩出一沓支票“给你x个亿离开我儿子”吗？！
　　想想都苍蝇搓手手，令人激动！
　　*
　　林希澜这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孟凡。
　　听说孟凡要回国，他就赶紧从孟想家搬了出来；而孟凡回国当天，他又工作爆满没能去接，拖来拖去就拖到了现在。
　　连签数个大牌代言，他最近确实买了理想的房子，只不过装修还要一段时间，就暂住在一栋loft里。
　　Loft空间不大，他在楼上换了几套衣服，空间就快被堆满了，孟想看不下去，拖着他的腰把人搂坐在自己腿上：“菲蔻不是给你赞助衣服了么？”
　　“我怎么能在你爸面前穿菲蔻！”林希澜道，“我再找找我那套手工定制的西装塞哪儿去了，你快放开，要迟到了！”
　　孟想不松手：“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那可是你爸！”林希澜焦虑得直咬嘴唇，“怎么办，我也不会你们那些高端商业的，要是你爸问我对世界股市的看法怎么办？你能临时教我点儿吗？”
　　孟想等下也有其他的活动要出席，不能和他一起，这更加重了他的焦虑。
　　“他不会的。”孟想听得笑了，解下自己西装上的胸针，别在林希澜领口，“你戴着这个吧。”
　　林希澜低头，见那是一枚钻石胸针，两边勾出银丝，细细的荆棘轮廓支棱着向天空延伸，形成一个“V”字。
　　“不用怕，”孟想抚平他的衣领褶皱，低声说，“Victory belongs to you.”
　　*
　　等见到孟凡，林希澜才知道为什么孟想告诉他不用怕。
　　孟凡一身黑色西装，银边眼镜，理论上他该有五十岁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他看上去冷漠，禁欲，不苟言笑，林希澜一开始甚至没敢走近。
　　最后他在一众媒体摄像机环伺下，终于不得不走上前，尽可能镇定得体地鞠躬打招呼，孟凡却对他非常温和，点头回应，还温声夸奖了他的胸针：“你的胸针很好看。”
　　闪光灯狂闪了很久，各家媒体都拿到了他们想要的画面才散去，林希澜终于能抹一把额发鬓角沁出的汗，孟凡注视着他，忽然叹道：“辛苦你了。”
　　林希澜下意识“嗯？”了声，反应过来忙道：“正常工作，不辛苦。”
　　孟凡摇了摇头，邀请他去露台说话。林希澜一头雾水，还是乖巧地跟着去了。
　　“小想都跟我说了，”孟凡说道，“三年前他对你一见钟情，后来不得不为帮助我离开，等能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就是逼迫正当红的你和他拍耽改。”
　　“他说他勉强了你很多。你是个好孩子。”孟凡手持鸡尾酒，眼神深沉，叹道，“小想那孩子太像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你放心，我们家的人即便不择手段，但绝对忠诚，你现在既然接受了他，他将来就一定会对你好，绝无背叛可能。”
　　林希澜：=口=！
　　他们俩的故事，竟、竟然还可以有这种版本么？！
　　林希澜刚想说不是，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微微震动，那特殊的微信提示音，正是他给孟想单独设置的。
　　他摸出手机，放在背后偷偷瞄了一眼，孟想像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似的，说：“不用解释。”
　　林希澜攥着手机，忽然感觉到一阵窝心。
　　孟想不惜抹黑自己，也要让孟凡顺顺当当地接受他，这种用心，他实在……
　　林希澜正感动地偷偷打了个“可是”……，还没打完，孟想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他从来没怎么管过我，只要不为难你就足够了，他知不知道真相不重要。”
　　“与其跟他解释，不如有空我们把这个版本落实一下。”
　　“编的时候，我觉得还挺带感的:)”
　　林希澜：？？？


第46章 chapter46
　　林希澜最近十分低调。
　　他让苏龄把不那么重要的通告全推了，整天窝在家里为新戏健身、读剧本，几近神隐，搞得西蓝花在微博发起了寻人启事“请问看见我的崽了吗？这——么大，可能吃了。”
　　孟想问他为什么，林希澜说：“太红了。”
　　“物极必反。”林希澜抱着他的“加菲猫”长条枕在床上滚了滚，下颌搁在猫脸上，像两只猫一齐对着孟想叹气，“存在感太高，很容易出是非。我们俩的cp也是，近期都低调点比较好。”
　　也有原因是他在转型，演员不适合过多出现在综艺、活动里，个人标签太鲜明，演起角色来就容易让观众出戏。
　　这些不用多说，孟想也明白，他靠着loft的楼梯扶手，刚上楼时还没注意，这会儿见林希澜侧身一滚，露出一段雪白清瘦的腰，眼睛顿时一眯。
　　“你这……你穿的什么？”
　　林希澜表情无辜地坐起来：“睡衣啊，怎么了。”
　　孟想记得林希澜原先爱穿一套白色连体睡衣，毛茸茸的往那一坐，看着像只小兔子。
　　即便后来一度认为他是黑芯儿的，每次想到小兔子，也觉得非常可爱。
　　眼前林希澜穿了套真丝睡衣，柔柔滑滑，坐起来领口张开，更是轻易就透出大片肤光和若隐若现的……
　　孟想眉头紧锁，浑身往外弥散着低气压。
　　“……”林希澜才心痛好吗！
　　他瞅着孟想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老爹看见女儿早恋一样痛心疾首。可他俩确定关系也有几个月了，做过的最亲密的事还是接吻，接吻，以及接吻！
　　孟凡走了快半个月，林希澜还没搬回去，想的是小别胜新婚，小别确实是小别了，新婚呢，劳资的新婚呢……？！
　　每次情到浓时，也不是没感觉到小孟想的摇旗呐喊，但凡林希澜跃跃欲试，都会被孟想微微喘|息着、警觉地把他的手抓出来，问他：“……做什么？”
　　“……”
　　他还能做什么！
　　林希澜对着自己的手默默无言，说是不敢说的，他怕自家这位冰山·纯情·禁欲系男友嫌他不矜持：
　　怎么，认识三年就不满足于接吻，认识三十年你是不是该想上床了？！
　　林希澜悲愤回忆完，不想再重蹈覆辙，硬着头皮执行自己的计划：“天太热了，一璇安利我的，穿着舒服——你过来，咱们聊聊天。”
　　他拍了拍身侧床褥，稍稍侧身，有意无意凸显自己紧绷的肩胛线条……
　　“一璇？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孟想倒是坐下了，也顺手一把将林希澜滑落的睡衣提了上去，皱眉道，“这种衣服容易着凉吧？”
　　林希澜：“……”
　　他捂着肩，嘴上仍在负隅顽抗：“太热了。”
　　孟想“呵”了一声：“你刚才想跟我聊什么？”
　　……他还真没想好。
　　“不如来聊聊天气。”孟想打开APP上的“天气”一栏，手机立在林希澜眼前，似笑非笑，“昨晚刚下过雨，今天零上五度，很热？”
　　“……”
　　“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会超过二十度。”
　　“你这还有空调。”孟想说，“你原来那套不好穿了吗？我再给你买一套？”
　　“……”眼看真丝睡衣计划也宣告破产，林希澜恼羞成怒地拿枕头捂住脸，脚丫子蹬过去，“我就喜欢大冷天穿真丝，凉快！是你不懂，滚吧，蠢男人！”
　　*
　　《鼠尾草与盐》，在风景如画、盛夏也一样清凉的张家界拍摄。
　　汉弗莱不是没拍过国外的红人演员，这次请的是中国“顶流”，原本做好了对方要非常忙、三五不时请假的准备，结果林希澜居然安分极了，泡在剧组里，从早到晚除了拍戏就是拍戏，哪儿都不去。
　　别的演员请假导致剧组放假一天，他也没走，拉着兰斯敲门，跟汉弗莱讨论了一天的角色心理。
　　期待低，就很容易喜出望外，给汉弗莱高兴得，登上微博，难得发了段文字，盛赞林希澜的演技和敬业精神。
　　人的心理总是很微妙，本国的美食、高铁、手机支付，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歪果仁的嘴一夸，瞬间就生出了无穷的自豪感。
　　林希澜同理。
　　被汉弗莱这么一表扬，明明最近完全神隐，他的口碑隐隐又在同龄小生里又拔高了几个层级。
　　林希澜不出门，除了要低调，也是因为实在喜欢剧组租的民宿——民宿就在景区内，半山腰上，外面云海环绕，有天一睁眼看到窗外面云蒸霞蔚，宛如仙境，林希澜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民宿什么都好，唯一一点就是大厨炒的菜太难吃：毕竟在景区里面，外卖都送不上来。
　　在拍了一整天戏，晚上又吃了一顿黑暗料理之后，林希澜出离愤怒了，拍照发微博吐槽：“能把西红柿炒蛋做得齁咸也就算了，老板，这些蛋壳算是特惠加菜吗？[图片]”
　　图上是他从炒蛋里挑出来的蛋壳，因为太饿了狼吞虎咽，猛一咬到蛋壳，他还惊恐地以为是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哈抱抱澜澜，好惨。】
　　【剧组这伙食啧，把我崽饿瘦了可怎么办！】
　　【hhhhh想男朋友的厨艺了吧？】
　　……
　　粉丝不说，林希澜还没想，这么一提，他就瞬间惦记起孟想那堪比米其林餐厅的厨艺了：
　　明明是个霸道总裁命，做菜还这么好吃，科学吗？
　　他给孟想发微信，孟想却没回，他只好趴在民宿阳台的栏杆上，对着外面黑沉沉的云山雾罩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微信就振动一声，发出他特地给孟想设置的提示音。
　　孟想说：“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在山下了。”
　　林希澜随意掠了一眼，看完差点没蹦起来。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你有任意门吗？！怎么这么快！”
　　[dream]：“我会魔法^^。”
　　其实是连着听林希澜吐槽了几天，早就有动身过来的想法了，只不过处理工作、腾出日程也需要时间。
　　[dream]：“快说想吃什么，再晚这边菜市场都要关门了。”
　　从山下到民宿需要步行一段路，林希澜不想让孟想拎重东西走那么远，于是说：“不用买，这边基本食材都有的，你帮我带杯奶茶上来就行。”
　　孟想说好，十分钟以后又问：“你们剧组多少人？有多少人想喝奶茶？”
　　自从外卖送不上来，剧组里个个对奶茶零食如饥似渴，林希澜估计他如果去问，就没有一个不要带东西的，就算不要奶茶，至少也得要个果汁布丁。
　　想想他都替孟想头疼，说：“四五十个人呢，别带了人太多了，我懒得问，记也记不过来。”
　　孟想只回说：“那就单子上每样打包一份。”
　　林希澜知道这是孟想为了让他在剧组里好做人，最后也没拗过，只好爬起来出去挨个踹门：“我男朋友给你们带奶茶，都给我下去接，他一个人拿想累死他吗！”
　　于是孟想上山时，一抬头就见到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不分中洋，个个眼冒绿光，窜上来从他手里接（duo）过（zou）奶茶。
　　孟想啼笑皆非：“等有光的地方再分比较好吧？”
　　旁边林希澜陪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哼哼唧唧地说：“他们自己的奶茶，让他们自己拎。”
　　孟想手空出来，便去牵林希澜的手，笑问：“你怎么了？”
　　林希澜被他拉着手，低着头说：“没什么。”
　　只是看见孟想拨开深沉弥漫的云雾，拎着沉重的袋子，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样子，让他忽然想，能找到这个人做男朋友，一定是积了八百辈子的福气吧。
　　当然了，要是给睡……那就更完美了=_=！
　　*
　　对孟想的到来，剧组的人本来是有点怵的。
　　想他德馥大少爷，新上任的总裁，又是出了名的性格冷，恐怕会很难相处，还会挑剔剧组的环境。
　　但等孟想征用民宿厨房，亲自给所有人下了趟厨之后，全剧组转眼就拜服在他的西装裤下，每个人脸上一副刚从小当家做评委归来的升天表情：
　　“woc，这是什么人间美味！”“我第一次在吃东西的时候感觉到什么叫幸福……”“喂喂你别把盘子舔光了，给我留一半！”
　　更有甚者，还有来调侃林希澜的：“澜澜，冒昧问下你男朋友有对象了吗？”“这个梗玩过了，让开我来，澜澜，你家还缺狗吗，我们三个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
　　林希澜咬着奶茶吸管，一概冷面拒绝：“想都不要想！”
　　同组的女三是霉国人，年龄四十往上，倒是没肖想他的男朋友，只是对孟想做出的宫保鸡丁狂热无比：“我能要一份菜谱吗？我的奶茶还没开封，窝用奶茶跟你换！”
　　孟想：“就是你网上能查到的宫保鸡丁菜谱。”
　　女三断然说：“不可能！窝回去照着做过，绝对没有你这个味道！……”
　　两人（主要是女三）聊得热烈，林希澜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无聊地喝了一口女三带来的奶茶。
　　林希澜：“唔？”
　　他一出声，孟想就注意到了，立刻中断和女三的话，转头问：“怎么了？”
　　“这奶茶好像坏了，有点酸……”林希澜转动杯壁，看清了上面的标签才惨叫，“完了，酒酿奶茶！”
　　旁边有个年轻的中国男演员听见了，顺口道：“酒酿奶茶就是有点酸味的，不是坏了。”
　　“不是，”林希澜沉重道，“我喝不了酒。”
　　男演员道：“酒精过敏么？没事，我看你只喝了一口，而且酒酿奶茶里面含酒精量很低的，酒驾测试都测不出来……”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林希澜软软朝他男友怀里一倒，脸色绯红道：“我要醉了，我们回房间……”
　　听见他说“酒精含量低”，还果断抬手，一把捂住了男友的耳朵。
　　男演员：“……”
　　孟想：“……”
　　*
　　孟想当然也听见了男演员的话，不过林希澜醉后这个毛病不是开玩笑的，上次红毯，苏龄事后查出来，林希澜还喝了工作人员误放的长岛冰茶。
　　那次也没喝多少，一样醉得厉害，孟想不敢轻忽，带着林希澜回了房间。
　　刚一关上门，林希澜就扑了上来，孟想后背抵着门，而林希澜踮着脚、攀着他的肩膀，咬住他的嘴唇重重亲吻。
　　两人无声地亲了一会儿，孟想摸了摸林希澜的头发：“头晕么？别站着了。”
　　林希澜摇头说：“不晕。”
　　他不肯松开孟想，哪怕往屋里挪动的过程间也要亲，两人磕磕绊绊地一路走到床边，孟想被坚硬的床板一绊，后仰坐下，林希澜便张|腿跨坐了上来。
　　孟想双手撑在身后，才不至于后倒，而林希澜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更加急切地索吻。两人一边唾液交|缠，溢出湿濡的亲吻声，林希澜一边还像小兽一般用力地往他怀里拱，发出“嗯、嗯！”地像撒娇一样的焦急声音。
　　听在孟想耳里简直可爱又可怜到了极点。
　　孟想身体微僵，深呼吸了下，才把林希澜略微推开一点：“先……别。”
　　林希澜眼睛湿漉漉，黑幽幽，又凑过来要吻，手指还轻轻抓着他的衣袖。
　　孟想说：“我来这儿不是找你做这个的。”
　　他顿了顿，才说道，“而且我不想这个时候……你真的醉了么？”
　　林希澜一僵。
　　绯色和热情像潮水一样从他脸上褪去，足足两三秒后，他松开孟想的衣袖，一语不发地跳下床，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去。
　　孟想忙追上来拉他：“生气了？”
　　“没。”林希澜甩开他的手，硬邦邦地说，“装醉都被发现了，我哪有脸生气。”
　　“我……”
　　“让开，我要洗澡。”
　　孟想只好松开手，眼睁睁看着林希澜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水声很快响起来，孟想走过去站在门外，说：“小澜。”
　　“我不是不想做。只是我觉得不能……”
　　“我知道！”林希澜说，“还没交往三十年，不能像我这么不矜持、不要脸对吧？我理解……嗷！”
　　“咣”地重重一声，也不知道林希澜是撞到了哪儿，孟想顾不得其他，一把拉开门跨步进去。
　　林希澜居然没脱衣服，旁边的冷水哗哗地流，就那么湿淋淋、一小团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好像一不提防，就会踩到他一样。
　　孟想关了水阀，跟着蹲下|身，捧起林希澜的脸：“疼吗？”
　　林希澜脸都皱成一团了，勉强睁开眼看他，眼睛里瞬间就冒泪花了：“疼。”
　　刚才磕到热水器，他撞得头晕目眩，这会儿一眨眼，生理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孟想越伸手给他擦，眼泪就掉得越凶。
　　“对不起……”林希澜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小声道歉，“真对不起……是我太没安全感。”
　　虽然在一起了，却总还是害怕，怕一睁眼又像三年前一样，发现自以为拥有的全是一场梦。
　　总想要再有什么和三年前不同的……才能安心。
　　“不怪你。”孟想手臂揽过来，稍稍用力，让林希澜靠在自己肩膀上，“没安全感是我的错。”
　　“不过，我刚才问你是不是真的醉了，不是想拆穿你。”
　　“是我不想在你不清醒的状态下做。”
　　“那样，”他轻轻咳了一声，“很没意思。”
　　“诶……”林希澜眼睛一亮，“是这个意思？”
　　“是这个意思。”
　　孟想短促地低低笑了一声，“原来我是怕太快了，你会觉得我不珍惜。”
　　“现在既然没醉……那待会儿，不能喊疼。”
　　“……不能吗？”
　　“万一……真疼呢？”
　　修长漂亮的指尖按上林希澜湿淋淋的衣扣，轻而易举地挑开。
　　“你可以说——哥哥轻点。”


第47章 chapter47
　　林希澜第二天上午没戏，一直睡到中午才下楼。
　　“澜澜，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剧组有人关心他。
　　林希澜坐在民宿的长条餐桌边，手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小腹。两个人昨晚都是第一次，民宿客栈里东西又不齐备，他们折腾到三四点才睡下。
　　一觉醒来还觉得小腹酸酸涨涨，好像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似的……
　　听剧组人一说，他赶紧把手放下，笑了笑：“没事儿，昨天奶茶喝多了。”
　　“哎哟，嗓子怎么还哑了？”
　　正赶上孟想系着围裙端菜上桌，众人一片谄媚的“谢谢孟总”，另个人挤眉弄眼地揶揄：“还能怎么，小情侣这么久没见了，可不得小别胜新婚。”
　　林希澜脸一热，没理他们，转头拽孟想坐下，一边伸手过去替他解围裙，一边小声说：“你不用给他们做饭，怪累的。”
　　昨晚才刚做过……咳，运动，今天又要给整个剧组掌勺，那大锅饭的巨大锅铲，林希澜看两眼都感觉累得慌。
　　“没事，”孟想按了按林希澜的手，淡然道，“单独给你做太显眼，就顺便一起了，不累。”
　　林希澜收了围裙，一看桌上，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山药小米粥，素炒青菜，鱼肉豆腐羹……全是清淡营养、偏流质的食物，孟想要是单独开小灶给他做，还不知道得被众人调笑成什么样。
　　小客栈一楼门窗大开，盛夏山风阵阵清凉拂面，可林希澜的脸又烫了。
　　林希澜喝了两口粥，昨晚可能是折腾得太厉害，连阳台都……他还是不大舒服，手抵在小腹上，有点吃不下。
　　“你这怎么了，”旁边有个男演员调笑，“孟总才刚来一晚上，你就怀孕了？可真够猛的呀。”
　　这人也试镜过“傅行”的角色，不过汉弗莱对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演员形象很清晰，本来就是随便看看，等一见到林希澜马上就定了下来。这个男演员又舍不得机会，就留在剧组里，演了个男七男八这种的边缘角色。
　　他今年二十八了，演过不少配角，自认演技出众，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出头，结果被“有后台”的林希澜抢了角色，很是意难平，在组里经常夹枪带棒地刺一刺林希澜。
　　林希澜不爱跟这种无能狂怒计较，一向懒得搭理他，这回也眼皮都没掀，低头拿勺子在碗里搅啊搅。
　　反倒是孟想筷子一停，脸色冷下来：“小澜，你们剧组里还有人这种素质？”
　　周围顿时一静。
　　孟想亲自下厨，看着是够平易近人的，但剧组里谁也没忘了他真正的身份。而且听说，孟想这次来还顺便追加了投资，算是几个说得上话的资方之一，想换掉谁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那个男演员也是一愣：他虽然讥讽林希澜，但也夸了孟想龙精虎猛，男人不都该以此为傲的吗，这怎么就生气了？
　　林希澜懒得去理解他的low脑回路，孟想下午就要走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只说：“别管他，哥——我有点吃不动。”
　　“怎么了？”孟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太淡了，不开胃？”
　　林希澜恹恹点了点头。
　　他下午还有戏，孟想不想让他饿着，于是又回厨房，给粥里放了山楂重新煮一遍，青菜做成糖醋的，又用娃娃菜头、苦菊、紫甘蓝、莴笋等拌上盐、白醋、香油、红椒，新弄了个凉菜。
　　这么来来去去地折腾，堪称二十四孝男友，给桌上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偷偷拉着林希澜讨教：
　　“怎么追到这种男人的，教教姐妹！”
　　“啊啊啊怎么□□出来的，我对象那个死直□□本不懂关心人！”
　　林希澜：“……”
　　他能说，他什么也没干，人家孟少爷就是天生地长的田螺姑娘，不，王子吗。
　　菜的口味被改头换面之后，林希澜总算又吃下去不少，孟想就在旁边，单手支颐，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孟总。”男演员看着孟想这样子太刺眼，他也知道孟想下午就要走，再不抓紧机会给他们添根“刺”，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了，脑子一热，忽然说道，“孟总，你知道安德森给林希澜买过花吗？”
　　林希澜手里的勺子一顿，倒是孟想偏过脸看他，眼睛像冰雪一样毫无情绪：“哦，还有吗？”
　　那人马上像得了鼓励，打了鸡血一样地说：“他们还经常待在一个房间里，半夜三更的，夜光剧本都没他们那么久！剧组里的人都知道，孟总……”
　　他对上孟想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怵了一下，试图举例证明自己：“我、我有个朋友娶了老婆以后，对他老婆特别好，宠上天了都，他老婆还是给他戴了好几顶绿帽！真、真的不能太宠，得盯着点儿，孟总，你小心别被骗了……”
　　林希澜都快把勺子捏断了：兰斯就是个没定性的小屁孩儿，虽说要喜欢他，但他看得出来，他明显还是对孟想的心思更重一点。
　　所以兰斯平常小打小闹，林希澜权没放在心上，至于在房间里，白天要拍戏，他们对戏不半夜三更还能什么时候？！
　　林希澜坦坦荡荡，却害怕孟想听了误会，手指攥住孟想的衣袖，正要开口，却被孟想反手握住，轻轻摇了一下。
　　林希澜于是没作声，以为孟想要主动说兰斯其实喜欢的是他自己，谁知孟想嘴角淡淡上扬，说：“骗又怎么样？”
　　林希澜有点懵，视线看向孟想，孟想也朝他回过头来，眼中一片深情温柔：“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即使被骗，也是种幸福不是吗？”
　　“咔嗒啪嚓——”
　　一桌子人惊掉眼镜、又急匆匆捡起来的声音。
　　“有老婆的快乐你想象不到。”孟想又朝那个男演员一笑，“哦，看起来你也找不到老婆，你不懂。”
　　*
　　拍完戏，林希澜送孟想下山的时候，又是暮色四合，霞梧层叠。
　　即使已经过去好久，林希澜想起那个男演员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笑：“真的，你没必要这样。”
　　孟想勾了勾他的手，也笑：“那你乐什么？”
　　“没什么啊，”林希澜到底没忍住又“嘿嘿”两声，“你怎么想到用这种办法，气死他了都。”
　　“我看你演过的一个电视剧啊，你越表现得对女主深情无悔，要拆散你们的豪门父母脸色就越难看。”
　　“你居然看过那个，丢死人了——”
　　“你演得挺好的。”孟想说着停步，略略正经道，“而且，我看得出来剧组里很多人对你有误会，借这个机会纠正一下也好。”
　　……！
　　以前虽然对这些不太舒服，但他想不出来该怎么澄清，也就只好听之任之，但孟想居然一来就察觉，而且利索地出手解决了。
　　“我看你不舒服，还是帮你跟导演请了明天一天假，他说他会安排的。”孟想又道，“另外，我问他能不能把那个男的换了，导演说他戏份不多，想换随时能换，我就让他走了，留在剧组里迟早是个隐患。”
　　“哦……”
　　孟想怕他不忍心，说道：“反正留在组里也是意难平，最后镜头可能连正脸都没，出去了你们两个都舒心。”
　　林希澜感觉到孟想说这话的用意，忙道：“本来他带着情绪不好好拍，兰斯就说要跟导演提把他换掉……我觉得挺好的，谢谢你。”
　　“……就这么谢？”
　　心头漾着柔柔的暖意，林希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以后，才意识到孟想的意思：“你，你想怎么谢？”
　　“快点拍完戏吧。”盛夏夕阳下，孟想的轮廓被光晕勾勒，显出他极其俊美秀丽的眉眼来。
　　指节轻轻抵了一下林希澜的小腹，孟想笑了笑：“我想试试，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猛。”
　　“……靠。”林希澜瞬间反应过来，耳根红透。
　　开了荤就是不一样啊孟小想！
　　“滚吧，流氓！！”
　　*
　　《鼠尾草与盐》拍了三个月后，林希澜停止神隐，接了一个选秀节目导师的工作。
　　他爱豆出身，唱跳能力在一场场演唱会里终于磨练到基准线以上水平。当然水平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红。
　　节目官宣导师的微博，半小时内评论就破了十万。
　　【啊啊啊啊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听说官宣，我的生活群里瞬间炸了，这才是顶流啊，平时再低调，真有消息了瞬间是王者归来。】
　　【quq我能期待澜澜跳女团舞吗？一定超sexy超可爱！】
　　【作为老粉，我发现这次选秀的场地竟然就是当年IP的！澜澜是不是因为想故地重游才接的工作呀？】
　　……
　　林希澜接工作时，倒没注意录制场地这么细节的问题。只是《鼠尾草》拍摄到尾声，他清闲了很多，这个节目又档期合适，所以就接了。
　　等来到录制现场，还真有那么点物是人非的唏嘘。
　　他走到当年那个他偷偷练舞的琴房，发现这里依然人迹罕至，钢琴上都蒙了一层灰。
　　钢琴旁边的地板有一块深色的渍，不知道是什么弄上去的，林希澜记得当年他跟孟想就是跪在这儿，小学生一样手拉着手接吻。
　　当时稀里糊涂，意乱情迷，谁也不敢给谁一个答案……
　　“谁在那儿？”
　　林希澜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连忙转过身去：“是我……邓叔？！”
　　虽然早就听孟想说过影视基地的工作人员基本没换，但亲眼看到当年熟悉的面孔，林希澜还是感觉很亲切：“邓叔，你还记得我吗？”
　　这位矮矮胖胖的保安大叔人很和善，家里还有小孙女，心就很软，林希澜曾经没少从他那骗吃骗喝。
　　“记得！”邓叔笑得眼角皱纹都眯在了一起，“我孙女现在可喜欢你啦。”
　　林希澜摸了摸后脑，傻笑：“我以前还借过她不少光，要签名找我。”
　　“那不跟你客气，”邓叔笑道，“别在这儿，灰大，对了，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等到邓叔的保安室，林希澜对着眼前的名牌目瞪口呆：
　　他都快忘了这玩意儿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再见到它。
　　这名牌每次出活动的时候都会给选手发一沓，林希澜又有点收集癖，很快就攒了一堆，连带着孟想的都收了好几张。
　　当年他刚跟孟想接过吻，两个人都还没提这算怎么回事儿，林希澜有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摸着黑拿马克笔在自己的名牌背后写了句：“我好像喜欢你，你呢？”
　　写完又害臊，把孟想的名牌也拿出来，两张名牌背对着粘在一起，那句“喜欢”就被藏在了最里面。
　　然后，在孟想出外务的前一天晚上，塞到了他的枕头底下。
　　“后来收拾宿舍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就随手一收，”邓叔背着手，微笑道，“最近又找了出来，想着可能对你有点儿纪念意义。”
　　孟想和林希澜的公开闹得很大，他听说时，也是有那么点惊讶的。
　　“唉，谢谢谢谢……”
　　林希澜把名牌抱在怀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怅然若失：也不知道孟想有没有看过这个……
　　想到这儿，他心里蓦然一动。
　　尽管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还是没忍住把名牌放回桌上，按着其中一角，慢慢地把两张撕了开来。
　　多年过去，名牌的粘性早就丧失大半，很容易就被揭开了。
　　看清的瞬间，林希澜呼吸一窒。
　　歪歪扭扭的，又粗又乱，是林希澜黑灯瞎火里写下的告白：“我好像喜欢你，你呢？”
　　下面多出来的一行，是用钢笔写的，时隔四年，字迹依然清隽秀丽。
　　——“我也喜欢你。”
　　*
　　导师的活儿很轻松，林希澜又不是专业老师，只需要给选手们指点一下舞台表现、喂喂心灵鸡汤，就可以收工了。
　　走出这间影视园的时候，林希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特别设置的提示音响起，孟想发来微信：“有点堵车，我十分钟以后到，你稍微等一下。”
　　林希澜回了句：“好。”想了想又说，“以前比赛的时候，你就确定喜欢我了？”
　　孟想的微信回得很快：“当然。”
　　“……”
　　“怎么了？”
　　“没什么……”林希澜想了想，“就是发现我们的恋爱，好像比我以为的，开始得还要早。”
　　[dream]：“^^”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干嘛这个表情。”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你是不是偷偷骂我没良心呢？”
　　[dream]：“^^我们对彼此真是越来越了解了。”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咳……对了，你的头像是什么呀，为什么一直不换？”
　　从孟想回国、他们再次取得联系以后，孟想的头像就一直是片深蓝色，很高冷，总之……不像正在恋爱中的状态。
　　对面沉默了几秒。
　　[dream]：退赛收拾行李那天，你不在，我拍的基地天空。
　　说了再多绝情的话，做了再多决心，离开的时候，还是拍了一张夜空。
　　不想忘掉有你的世界。
　　林希澜握着手机，点开孟想头像那张图，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了许久。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我觉得，现在应该可以换一张新的了，对吧？”
　　[dream]：“我也觉得。待会儿我下车了就拍。”
　　[西蓝花好吃要多吃]：“我来拍吧~[小兔子亲亲]”
　　他抬高了手，举起手机，荡漾着暖意的晚夏天空，便倒映在了相机画面里。
　　长天无云，碧空如洗。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支持，深鞠躬。
　　有点感慨，错过新晋，从头到尾只上过一次榜单，能坚持下来真的多亏了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接档预收文《雇校草假装男友的日子》，猛男落泪求收藏，一定会努力更新，好好写完的！我想上次榜拜托了QAQ↓
　　林持是个社恐十级的Omega，偏偏死心塌地暗恋着他们的校霸Alpha季扬天。
　　季扬天抽烟喝酒打架样样行，女友无数，小男O也不是没撩过。
　　林持有心没胆，想上又苦于自己毫无撩A经验，想找个人打磨一下技巧。
　　正巧同班同学里有位校草，曾经的高岭之花天之骄子，顶级Alpha，家里一夕破产，被追债追到学校，不少人正等着看他的笑话。
　　还好林持有钱。特别有。
　　·
　　林持想知道跟季扬天接吻是什么感觉，拿着烟去找了校草。
　　林持：“抽！”
　　校草：“？”
　　林持：“然后亲我。”
　　校草：“……”
　　校草二话没说抽了一口，掐着林持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看少年红着脸一脸回味，校草垂眸，唇角微勾正要说话，林持说：“原来跟季扬天接吻是这种感觉。”
　　校草脸黑了。
　　他把林持抵在墙上，对着他后颈咬了一口：“被季扬天标记也是这种感觉？”
　　cp是苏郁（校草）x林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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