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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反派大师兄》作者：富贵火锅店
　　文案
　　白卿云穿进一本男主后宫修真小说，成为其中的炮灰反派大师兄。书里面，大师兄道貌岸然人面兽心，虐身虐心逼着男主黑化，最后以最凄惨的死法收场。
　　贪生怕死的白卿云抱紧小被子，咬牙走上自救怒刷男主好感的道路。
　　师弟被人欺辱克扣灵食，白卿云出手帮忙并送上豪华灵食套餐。
　　师弟遇到危险昏迷不醒，白卿云挺身而出扛着师弟逃跑，顺便对紧追不舍的上古玄凤竖了个中指。
　　师弟与原书后宫相遇奈何人多眼杂没有交流的机会，白卿云搓着手绞尽脑汁给他们制造相处机会。
　　终于成功刷满男主好感，收获乖巧师弟，白卿云松了口气。
　　以为可以走上快乐的咸鱼归隐生活，却不想他家师弟早已对他垂涎已久，天天都在思考如何才能把自己吃到嘴中。
　　叶清和的人生目标——做最好的师弟，日最靓的师兄。
　　*
　　很久以后，大佬师弟彻底黑化，一把撕开自己的乖巧面具，推开原书本该有的所有后宫，自出宗门创立修罗盟，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人修忌惮、魔修畏惧、妖修惊恐，手握修真界半数资源，座下下属令人汗毛直立，众人为这不近女色野心勃勃又生得俊美的男人而心惊，却不知他的心却从不在此。
　　疯魔五十载，只为一人。
　　叶清和的人生是无底的黑洞，恢复记忆、觉醒血脉、咄咄逼人的妖族，他的人生只有无限下沉。
　　直到某一天有人伸出手拉住了下坠的自己，他抬头望着师兄白皙的面庞，发誓绝不松手。
　　这么好的师兄，就该是他的。
　　奶狗貌美会黑化世间万物只爱受的师弟攻X沙雕咸鱼就爱吃的吐槽受
　　攻是师弟叶清和，受是师兄白卿云，攻是真大佬，受也是真咸鱼
　　非典型修真文，非升级流
　　注意：
　　1.不是什么正经修真文，全书除了沙雕一无所有，剧情单薄只为感情服务。
　　2.珍惜前期小受，因为他会越来越沙雕咸鱼。
　　3.个人喜好美攻，受是颜狗但只舔攻的颜值。攻要是长得不好看，怎么给受幸福。（划掉）4.第一次写沙雕，转型不彻底小学生文笔，欢迎提出意见，拒绝辱骂撕，作者玻璃心，被骂就哭唧。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卿云；叶清和 ┃ 配角：新文专栏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师兄每天都在洗白自己


第1章 
　　大陆中央之地生奇山名天一，山陡峭险峻却灵脉丰润，乃天生至福之地。
　　三千年前洪荒大能在此地开坛讲座七七四十九天，坐下三千人妖魔闻道得命，启蒙开智。四十九天后大能飞升，众人散去，唯有一人族少年感念大能之恩，再次定居修行，功成之后又仿大能之为，在此地开山立派，教化人族。
　　三千年后，大陆人妖魔三足鼎立，而天一山也成人族最大宗门天一宗的所在地。光辉万丈的天一宗，如今的掌门世人尊称青山君，其人生性散漫难觅寻踪，宗门大小事务全都交给旁人。
　　这么大个宗门遇上这样一个掌门乃是不幸，好在随着他的大徒弟与修行一道颇有天赋，一心向道又性格高冷，乃是个最正经不过的仙君。世人皆说，再过些年岁，等景明君成长起来，定会是个合格掌门。
　　然而就在最近，这位景明君却一脚踏空仙梯，从第九千层一直摔到第一层。
　　望着四周，白卿云小口小口抿着茶，默不作声地听着眼前少女的唠叨。
　　他现在才清醒，大脑什么都搞不清楚。当然，最搞不清楚的当然是明明上一秒飞驰而来的卡车，怎么一睁就在这么一间古朴的屋子里醒来。
　　沉木太师椅、古雕直棂窗、束腰罗汉床以及……白卿云低头看了看宽大的长袖和白色衣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啪地一声，眼前身着身着碧绿道袍，头挽垂挂髻的少女突然砰地一声将茶杯放到桌上。淡褐色的茶水顺着杯沿摇晃到外，白卿云眼瞅着桌布上的水渍，不由皱起眉头。
　　桌布，它不干净了。
　　换桌布好麻烦，不知道自己开口，对方愿不愿意换桌布的艰巨任务。
　　但是她看起来好凶，白卿云有点不敢。
　　然而白卿云这边还在犹豫呢，那边女修对就气冲冲道：“师兄你为什么要让叶师弟和剑符人对战？清和他才刚入天一宗，修习仙法还不足半年连佩剑都没有，你怎么就让叶师弟去参加剑课。”
　　这一腔怒火击得他晕都转向，白卿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边少女已经是骂骂咧咧，说了一大长串，中心思想就是谴责自己如何过分。
　　叶师弟？佩剑？
　　白卿云一怔，莫名觉得熟悉。
　　“你说的，可是叶清和？”
　　闻言少女冷哼了一声，一副除了他还有谁的语气。
　　好了，白卿云又抿了口茶水，他什么都知道了。
　　作为一个胸无大志的大四学生，秋招签好合同也不考研，每日为了打发时间他看了不少小说。
　　他最近正在看一本古早后宫向的修真小说，本来只是因为在配角栏看到自己的名字而点进去，没想到越看越喜欢，熬夜看小说，根本停不下来。
　　这本小说是典型七八年前流行的套路文，走的是升级打脸后宫流。虽然老套又小白，架不住作者文笔好而且看着爽，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主角是个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弃的孤儿，从小没爹没妈被村里人欺负，后来搭救路过仙君被带回宗门，本以为苦尽甘来谁知第二天仙人就出去云游，并把自己丢给自己的大徒弟。
　　然而这个大徒弟道貌悍然外表君子背地里却是个恶心小人，表面上高冷无情，背地里玩命欺辱打压男主，以至于男主前期生活凄凄惨惨，多次差点命丧黄泉，直到觉醒上古玄凤血脉和前世妖皇记忆，然后啪啪啪复仇打脸和到处收后宫的故事。
　　而好巧不巧，里面男主名字就叫叶清和。而现在，他好像穿成了这个与自己同名的反派大师兄。
　　试问，一个处处和男主作对又道貌岸然的人，最后能有什么下场？白卿云回忆了一下小说中期剧情，下场其实也不算悲惨。
　　也就是被男主一剑震碎丹府落凡人，挑断经脉戳瞎双眼砍断四肢成为残废折磨而死。死后身子还被炼化成法器，灵魂被男主碾碎，彻底魂飞魄散……之类的。
　　妈耶！真的好惨！
　　白卿云深吸一口气，灵萱也就是刚才进门的小师妹说自己让男主对战剑符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男主已来天一宗半年，经历了一系列语言侮辱、陷害、嘲讽、毒打等等疯狗操作，成功拉取男主仇恨，为自己后期惨死结局埋下伏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白卿云才将师妹糊弄走。
　　灵萱天性单纯，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白卿云三言两语就将她忽悠过去，临走之时竟也没察觉白卿云有何不对，只当师兄才监督完晨课又“失手”害了小师弟，现在心情郁闷。
　　而等灵萱一走，白卿云就毫无形象地叉开双腿一屁股坐在官帽椅上，面如死灰两眼无神做咸鱼瘫。
　　没救了！等死吧！
　　可是他不想死啊，好不容易逃离车轱辘碾压的命运，他现在就想吃吃喝喝水水做条咸鱼，一点都不想被人咔嚓。
　　他必须自救！
　　白卿云犹豫半响，到底还是决定提剑出门。原因无他，现在是个好机会。
　　灵萱刚才不是说叶清和昏迷不醒吗？据说人要是生病，脑子就不好使。那岂不是个表达忠心的好机会？大不了，他给人端茶送水，给人捏肩捶背，再抱着人大腿痛哭流涕。
　　叶清和所住的地方位于天一宗听雪峰最偏僻的悬崖边，那里不光远离听雪峰正殿，而且只有一间破草庐。
　　房屋破旧摇摇欲坠四面透风，乃至于下雨都要漏水、刮一阵微风屋子都要晃三下，更何况听雪峰常年下雪，说是屋子还没外面暖和。
　　这地，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原主搞得鬼。
　　当年作者特意花了小半章来描写这个房屋的破败偏远，给白卿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没花多少时间他就飞到了小屋门前。
　　这一来，他才发现作者的描写——真的是太精准了。
　　以前光凭文字还无法感受，等真的看到后，白卿云只能说这那叫房子，破破烂烂的还不如一个顶四根柱子的亭子好。
　　真不敢想象，修真界第一的门派还有这样的破房子，比贫民窟的危房还要破败两分。
　　要知道叶清和被带上峰才十四五岁，这过了一年半撑死十六，放白卿云生活的世界还是半大的孩子未成年呢。都是修士了，还为了点小事这样对待一个半大孩子。
　　人渣！
　　在心里唾弃一番原主，白卿云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生怕自己一用力这年久失修的木板就直接掉下，让叶清和最后一个挡风的地都没了。
　　屋子很小，里面除了一张床铺一张瘸腿凳子就没别的家具，所以他一进门，便看到躺在床上头缠绷带背对大门的少年。
　　躺在床上昏睡的，应该就是男主叶清和。说到这叶清和，原著中只要一出场，作者便会大发特发地描写一番，极尽掏空文学功底。
　　根据他无聊时的统计，全书中男主出场分别惊艳众人八十七次，引起惊呼九十次，看红脸五十次，女修看晕三十八次，简直是靠美色迷倒人之典范。白卿云还真有点好奇，这个作者笔下的漂亮宝贝，究竟长什么样。
　　因此，白卿云不自觉的伸长脖子，眼睛死命往里面瞧。
　　这一瞧，白卿云一下愣在原地。
　　这叶清和，长得也忒好看了吧。
　　少年眉眼是好的、鼻唇是好的，五官单拿出一样来都堪称模板，更难能可贵的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之时，不会突兀更不损其气，相互交融互为其增色，放在一张脸上，和谐更俊秀，就连右眼角的泪痣都满满写着美姿二字。
　　荒屋听雪路，白皙少年人。
　　白卿云也不是什么土包子，上辈子看到过的美人可不少，但没有一个想叶清和一样，脸上每个部位都生成他喜欢的模样，让他都不知如何是好。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貌若潘安、面若冠玉、风流倜傥都显得窄了，看到叶清和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的外貌只能用好看才能概括。
　　不愧是男主，现在受着伤还是个半大小子就这样，若是成年……难怪小说里，能把修真界最好的女人都收入怀中。若是这个外貌，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特别是，面对昏迷不醒的叶清和，白卿云悄摸伸出食指戳了戳脸颊，感受到指尖美好的触感，心头一颤。
　　面对大胆的动作，床上的人紧闭双眼陷入沉睡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还未清醒。见此，白卿云越发大胆，一边戳一边心里燃起一股诡异的快感。
　　以后的修真第一又如何，后宫遍布修真界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躺在床上任由他戳脸。
　　谢谢，有爽到！
　　四目相对，望着床上人明亮的眼珠，白卿云点点头又是一戳，白皙的小脸便出现一个小小的凹坑——等等，四目相对？
　　白卿云僵硬地抬起头，不知何时叶清和已经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白卿云……胡来的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预收：非常规种田——天赐我宝
　　对于农大水产养殖系毕业的齐临来说，22岁是人生的分界点。
　　种族突然从人变成了祥瑞麒麟，浑身上下发金光的那种。
　　在此之前他贫穷，非酋，想搞水产养殖。
　　在此之后他暴富，欧皇，还是想搞水产养殖。
　　可开局三分地，屋后有猪圈，周边无水源。
　　齐临奋起反抗：我想养鱼！（超大声）
　　处刑官烛九阴一把将其按住：放弃吧，你不想。
　　就连水产动物也劝他：可别吧，养不了，连水都没。
　　齐临：QAQ
　　＊
　　多年后，谈及往事。
　　齐临潸然泪下：我不想当海王，可是为什么连个鱼塘都不给我？！
　　铁骨铮铮真香无敌非酋烛九阴攻 X 顶级欧皇被迫劳动改造种田麒麟受
　　阅读提示:
　　1、甜文，不甜作者提头来见
　　2、傲娇与天然撩的故事


第2章 
　　四目相对，白卿云正欲开口，却见两行清泪顺着叶清和的眼角缓缓流下。
　　心中万马奔腾而过，白卿云大大的双眼中眼中充满大大惊恐。
　　一瞬间白卿云在心中便列好算式：把男主弄哭→给男主留下十分不好的印象→仇恨值加深→死无全尸
　　光速收回自己胡来的手指，白卿云尴尬道：“你，身子可还好？”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牙酸。
　　自己这害得人受伤的元凶还好意思问人家身体如何，不是摆明挑衅嘛。
　　出师不利，一来就踩雷啊。白卿云为暗淡前尘叹气，谁知床上的人突然扑棱一下，冲到自己的怀里。
　　怀中是温暖柔软的身体，鼻尖是淡淡的皂角香，饶是白卿云也心头一颤，兀然荡起一阵水波。
　　然而这水波还没扩散，他就听见对方在他耳边喃喃道：“娘亲。”
　　娘亲？白卿云表情一僵，我一个妙龄单身男仙君，这就喜当妈了！
　　？望着怀中的便宜儿子总算想起了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每个成为男主的人都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叶清和无父无母，从小在村落里吃着剩饭翻找垃圾长大，偶尔在河里抓到点小鱼山间挖到野菜就算是开荤。这样的他受人欺辱，从未遇到过对他好的人，更不应该会有父母的记忆。
　　但是童年中有一次，他曾看到和他年岁相仿的孩童被一个妇人抱在怀里安慰，那个场景深深的映入他的脑海，久久难忘。
　　小说中前期也有类似的情节，年幼的叶清和梦到没见过的娘亲，半夜惊醒与灵萱偶遇。月光之下，少年少女坐在一起互诉衷肠，暗生情愫，多么美妙纯洁的爱情。
　　然而这份美妙是建立在少男少女间，而不是自己这个恶毒炮灰反派。他们两在一块，不要说什么美好的爱情，要是等叶清和发现是自己“冒充”他娘亲，估计是旧恨未消又添新仇，恨不得把他剁成碎肉喂鱼。
　　白卿云打了个冷颤，伸出双手就想把人扒拉开,谁知这叶清和虽是病弱之躯，却也是个半大孩子力气不小。
　　不敢用力又心急，他委屈死了：“谁是你娘。”
　　就没听说过他有这功能。
　　白卿云愁眉苦脸，腹部却传来阵凉意。他一低头，只见自己腹部中心的布料颜色比旁边要深上半分，再加上耳边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淦！还来这招！可惜他铁石心肠油盐不进，几滴眼泪甭想让他认输。除非......
　　白卿云低头，入目而见的是叶清和俊秀的小脸和微红的脸。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只能看到叶清和大半个侧脸，眼泪划过眼角的泪痣，那是荷花沾水，不染杂尘。
　　除非你长得好看。
　　白卿云也不知怎么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开始笨拙地拍打叶清和后背。
　　他的动作很不熟练，力道时重时轻，速度时快时慢，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嗷嗷大哭，可叶清和却也渐渐平静下来，半缩着身子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上。
　　这副乖巧模样，倒还怪招人疼。
　　他一边拍，一边低头观察：怀中人的骨骼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四肢修长手腕纤细，人看着高挑清瘦，抱在怀里也没几分重量。
　　白卿云看着叶清和尖尖的下巴和没有肉的脸颊，给人的感觉比天一宗的女修还纤细不少。他严重怀疑是原主还克扣了叶清和的餐食，不然怎么会来天一宗半年还没有二两肉。
　　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管仙食的外门弟子，一边拍背一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一过半个时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抽泣声早已停止。
　　他长舒口气，以为终于是把人哄睡着了，便是准备把这小子塞回床上，谁知一低头却发现叶清和蓦地睁开眼睛，明目璀璨，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白卿云陷入沉默，眨巴眨巴眼睛告诉自己这是错觉，叶清和不可能清醒，谁知下一秒怀中之人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深吸口气，默默把人放回床上，他拉起被子盖在叶清和的脸上。
　　哎，现在的孩子，怎么老喜欢睁着眼睡觉。
　　白卿云僵着身子，转身抬脚就想溜。被子底下的少年竟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身子整个后仰，人直接摔到床上，后脑勺狠狠砸在木板上。
　　白卿云五官皱成一团，直觉告诉自己后脑勺肯定肿了。
　　狭小的床铺硬生生躺了两个大男人，背后是硬邦邦的墙壁，眼前是温润如玉的少年，鼻息就这么打在脸上，白卿云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正在感叹叶清和眼睛好看，那边叶清和翻了个身，竟然将白卿云直接压到身下。
　　同床共枕就变成一上一下的姿势，少年抓着他的手，死死地将他压制在身下，不给一丝空隙。少年眼眸黑亮，视线上上下下，就是不离他的脖子，好似在盘算，那个部位更适合动手。
　　白卿云瑟瑟发抖，如果目光有实质，只怕自己的脖颈都被捅穿好几个窟窿了。
　　不愧是男主，气势就是吓人。
　　万幸叶清和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打量着身下人，他缓缓道：
　　“不知景明君前来，是清和失礼。”
　　说着抱歉的话，他的语气却是生硬至极。慢条细理，透着股寒劲凛冽。
　　这要是换个人早汗毛直立，可白卿云还停留在刚才。
　　“景明君？我不是娘亲吗？”
　　他这到底有几个身份？
　　这话一出口，瞬间点燃了所以记忆，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叶清和脸一黑，一下僵在原地。
　　这个姿势，身上乘了一个人的重量，饶是叶清和再清瘦，白卿云也感觉自己腰疼得要死，快断了。
　　他本着尊重男主伏低做小端茶送水苟且偷生的态度，本来准备让叶清和先说话。
　　谁知这个人就这么坐在上面把他当成垫子。但是垫子也是有心的，垫子的心告诉自己，他的老腰快断了。
　　被逼无奈，白卿云只能鼓起勇气拉着叶清和的衣袖开口：“师弟，你能先起来说话吗？”
　　叶清和闻言黑着脸刮了他一眼，抿着嘴皱着眉，到底还是先起来了。
　　“清和自去水牢领罚。”
　　不管从前，这次是他唐突。
　　叶清和说完，抬脚就想走，白卿云连忙叫住人。
　　“你先别走，”白卿云面如死灰，“搭把手，我腰扭到了。”
　　又非凡人怎会扭到腰 ？
　　叶清和皱眉，本想从对方眼中揣测出新的阴谋，却是措不及防被那对明珠晃了眼。
　　天一宗景明君，平日外表端庄翩翩无双，实则气量狭小，什么东西都瞧不上眼，眼珠子就跟裹了冰镶着刀，恨不得用眼神戳死人。
　　可这双明明只有怨恨嫉妒的双眸，如今却沁润圆滑，就像镶着两颗黑珍珠，黑得发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星光堕进茶杯，轻轻一晃便揉碎了满月。
　　白卿云的抽气声将他拉回现实。叶清和又低下头，从旁找了张白布包在手上，上前扶起白卿云坐到屋内唯一的木凳上。
　　搀扶时，他将目光落在白布之上的手上。那只手洁白如玉，十指尖尖。
　　莫名地，他又想起白卿云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安抚自己又为他盖上被褥。
　　叶清和偏头连忙将目光转向别处，白卿云不敢赖在床上，下了床自己就找个地坐下，还特别狗腿的把床铺整理干净。
　　你看，我没白睡你的床！我是个会整理床铺的好人。
　　围观全程的叶清和站在原地，莫名觉得师兄有股炫耀的意味。
　　错觉吧，他面无表情道：“清和知错。”
　　这话说得，白卿云心里叹气，看着眼前人抿嘴直背，苍白的小脸抿着嘴唇，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个霸王硬上弓的坏人，在这里逼良为娼。
　　关键是就叶清和这张脸，倒也真像这么一回事。
　　“算了，”白卿云被看得心虚：“你要是真知错，那我便罚你。”
　　果然来了，叶清和直着背：“还请景明君明言。”
　　“我就罚你…….”白卿云看着眼前人眼珠子一转：“以后不许叫我景明君，同别人一样唤我师兄。”
　　正在猜测是鞭刑、戒尺还是寒池的叶清和愣在原地。
　　白卿云咳嗽两声，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你不知道知道，我前几日摔下山，昏迷在床。谁知我因祸得福，得到天道提点洗净心中龌龊。大梦醒来，回忆从前种种，突觉自己实在是太过严苛无情。”
　　白卿云说着，悄悄掐了把大腿眼角嗫泪，动情道：“师弟，从前种种，都是我不好，我的错。是师兄对不起你。”
　　演技有点生硬，说辞有点假。
　　但这是修□□，最不缺就是这种突然悟道大彻大悟的故事。而且现在叶清和还小还单纯，才入门不久对修真界还不够了解。
　　所以这种说辞，可行！
　　他这边这么想，却见对面的人盯着自己，不言不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干！白卿云一僵，这种说辞就这么不可行？
　　叶清和面无表情：“景明君还是莫要开玩笑了。”
　　叶清和竟然不相信！他这么精湛的演技！为何会不相信！
　　不对啊，叶清和不是才十六岁，正是心性单纯的时候。怎么现在一副，不信传不信谣的样子。
　　他的演技不可能有问题，所以.......
　　白卿云拍手道：“我懂了，你是想唤我娘亲？”
　　行吧，虽然差辈性别也不对，但要是叶清和想，他倒也不是不能受这个委屈，反正他是男主，他最大。
　　叶清和再次黑脸，绝口否认：“我.一.点.都.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自己这应该是七八年前古耽的梗，甚至现在男频都不写后宫文了，留下时代的眼泪。我真的好落伍，今天看了下文，感觉自己简直格格不入。
　　一顿米线我吃二十年都吃不腻，一口火锅我大夏天都要吃，一顿烤鱼我能做一小时汽车。好吃的猪肉叫回锅肉，梗老了就老了吧，谁叫我人都老了（捂脸）


第3章 
　　“大师兄！”
　　灰衣弟子们从厨房内如鱼群般涌出，看着庭院前的白衣仙君，全都低头连忙行礼。
　　黑压压的一片修士一齐拱手低头，场面颇为壮观。白卿云哪里见过这阵势，看得头皮发麻。他强忍着浑身鸡皮疙瘩，抬抬下巴示意众人免礼。
　　人群中一个修士走上前，恭敬道：“不知大师兄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这个修士身材壮硕高大满脸横肉，站在人群最中间最前方，一看就是仙厨的主事人。
　　白卿云摇晃着手中折扇，故作矜持：“偶然路过，想来看看各位师弟。，你们平日里不光要勤于修行还要忙于杂物，实在辛苦。”
　　不是责罚，众人连忙松了口气，而眼前这高大修士更是激动道：“多谢大师兄关心，这不过是弟子分类之事。”
　　这些会在后厨工作的本就是些天赋不佳修为低微的弟子，本来按照道理他们这辈子也只能呆在外门，天赋不佳修行难有无所精进，最好的结局也只能被打发到山下城中当个长老管管杂物。
　　如今，能够侥幸被选入灵气充裕的内门，能够同内门弟子一般旁听各位峰主长老教导，只不过是顺带做些无所谓的杂物，已是十分幸运。
　　这么轻松的活，他们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而现在这位天一宗的大师兄竟然念起他们，这些修士自然是内心激动万分。
　　白卿云忍不住咳嗽两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随口一言，这些弟子全都亮着眼睛看着自己，有几个年岁小的还直接热泪盈眶，偷偷摸摸拿着袖子擦眼泪？
　　这，难道是入了修行之道的人，都会变得比较感性？
　　“对了，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就是关于我的师弟叶.....”
　　“弟子明白，”不等白卿云说完，高大修士就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高大修士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全都按照师兄吩咐。”
　　按照师兄吩咐？！
　　白卿云说：“我都吩咐了什么，该不会是克扣了叶清和的餐食吧？”
　　“师兄您这是说那的话，”高大修士摇摇头不赞同道：“您可是天一宗的大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白卿云顿时松了口气，就听修士又道：“您也就是让我们弄些清汤寡水剩饭剩菜给人送过去罢了。”
　　白卿云嘴角一抽，“......这还不是克扣？”
　　“当然不是！”高大修士义正言辞道：“大师兄做的事，能叫克扣吗？！您这是对师弟的关心，那每一片菜叶和每一颗米饭，都是您对清和师弟拳拳爱护之情啊！”
　　白卿云嘴角一抽，“你们还是忘掉之前的吩咐，以后别克扣叶清和。就按.....就按我从前的标准来便可。”
　　“师兄，您怎么可以这样！”高大修士激动道：“那叶清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子弟，怎能承受你如此厚待。您、您这样他会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
　　“是啊，”高大修士激愤道：“大师兄特意吩咐对他特殊照顾，已是格外殊荣。如今又格外恩宠，竟破格赏赐他您从前的吃食！这恩情，太重了！”
　　他这边捶胸顿足，后面那些弟子虽未开口，但也是满脸赞叹疯狂点头。一瞬间，白卿云以为自己这不是安排伙食，而是给了叶清和什么绝世法器。
　　白卿云瞅着高大修士脸上的横肉，突然想起原书中提起，这仙厨外门弟子，全是他一手提拔进来，是他的眼线。
　　后期为了营救身败名裂的原主，还曾经在同欢宴时准备对食材中下毒，只可惜手段太过低劣，被叶清和发现直接一锅端搓成灰了。
　　难怪这么狗腿。
　　白卿云扶额：“总而言之，你们照办便是。”
　　*
　　叶清和看着道童捧着的食盒皱眉。重伤未愈的他脸上还带着疲惫，这些日子不知为何，他每晚入眠都会做梦。
　　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偏偏每晚所见都是那日之景，翻来覆去都是一个男人。梦中之人看不清男人的样貌，却能看到他十指修长，搭在床沿，被粗糙的柚木衬得洁白如玉。
　　哪怕他只是随意坐在床边，也自有一番风流。叶清和瞅着，竟是移不开眼。
　　然尔下一秒，那个人就一手帮他捏被角，一边道：“叫我娘亲啊。”
　　绵言细语悄无声息地钻入双耳，叶清和蓦然惊醒，浑身上下全被冷汗浸湿。可当他使用洁身咒清洗再次躺回床上，却是再也无法入眠。
　　叶清和心神不宁，连带着伤势也好得缓慢，心情越发烦闷。而今日，他更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从入天一宗到现在，他从未见过这两个道童会向如今这般，拿着两盆高高的食盒，就连脸都被遮得死死，让人看不清。
　　而那食盒也同往日自己看到的不同，样式讲究，上面贴金镶玉，流光溢彩，食盒盘龙画凤，龙凤之间沿着盒壁腾云驾雾振翅高飞，一看就就是被由擅长制器的修士精心所制。
　　平日趾高气扬的道童，如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他们没有像往日一般丢下食盒便走，而是大老远搬了张条纹乌木桌过来，又是铺上东海鲛纱又是端出三彩莲花香炉，焚上由冥土千年决明木所制的决明香。
　　香烟缕缕升起，这些道童只是吸上一口便觉得神轻气爽，修为隐隐松动。
　　他们不敢多呆，这可不是他们享受得起的东西，连忙加快手中动作摆好餐食，又诚惶诚恐地躬身退下。
　　叶清和看着桌上的珍奇美食半阖上双眼，不论是扑鼻的飘香，还是那些隐隐散发着灵气的食材又或是那摆满整张桌子的分量，都和从前那只有巴掌大的青绿无油的餐食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着餐桌，手中筷子拿起又放下。从前在山下的日子过得并不好，霉米烂菜都是好的，更多的时候他只能躺在巷口捂着空空的肚子相视苦笑。
　　来了天一宗，每日都有吃食，他已是十分满足，可如今这样的，却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
　　叶清和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中心的果盘上，花雕的果盘上，正放着一个个色泽红润的百灵果。
　　这种果子，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也只有一个人会吃。
　　叶清和看也不看桌上的美食，抬脚向着自己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走去。
　　天一宗的主峰听雪峰，山峰的顶上是一座宽敞典雅的小院，叶清和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门匾内心犹豫。就在这时远远走来几个搬着箩筐的道童，他连忙闪身躲进众人的死角处。
　　那些道童拿着有自己大半个人高的箩筐，来到庭院前他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却是没有进去，等休息够了只是在门口大声禀告了一声，接着又三三两两向着山下走去。等到他们离开，叶清和才从死角处走出。
　　他望了眼箩筐，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红色果子。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推开院门，叶清和缩回暗处。白衣人看了眼四周，眼见无人松了口气，下一秒竟是抱着箩筐，摇摇晃晃哼着小曲就往里走。
　　他所知道的景明君，一向是板着脸冷冰冰，却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愉快轻松的模样。这幅样子，倒和从前相差甚远。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对方说过的话，难道是昏迷醒来，性情大变了？
　　一来一回并没有耗去他多少时间，等他回到住处时，食盒内的食物还温热着。叶清和盯着这些仙食，若是目光有实质，只怕这食盒早就被盯出两个轱辘。
　　终于，叶清和从怀中掏出根银针，他顺着顺序扎过，一圈下来，银针的针头依旧洁白如新。
　　一般的银针测不出仙家的手段，可他手中这根是从医峰得来，仙界任何毒物都逃不过此针。
　　所以........叶清和拿起筷子拾起最近盘中的食物放入嘴中，一瞬间美味在口腔在绽放，叶清和眯了眯眼，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有种别样的美感。
　　他的这位大师兄，究竟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厚颜无耻地给自己推个预收，各位小天使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卑微扑街在线求收藏QWQ
　　预收文1：反派师尊在线炒股（穿书)
　　楚阳玉被系统选中，穿进中二期写的大坑炒股文，只有填完结局、给主角找到真命道侣才能回家。
　　新身份是原书中外表高冷实则水性杨花，嫉妒主角疯狂使绊子的花痴反派师尊。
　　名声不好惹人嫌，但楚阳玉很满意。
　　这个位置离主角近、好助攻。
　　为了回家他养徒弟、为股票创造机会，每天都在磕糖炒股。
　　在他眼中，股市蓬勃发展，股票长势喜人，就是股票们老爱来讨好自己这个长辈，惹得主角脸黑。
　　楚阳玉（痛心疾首）：傻孩子，炒股文里无长辈，为了爱情都给我冲！是修罗场，awsl!
　　*
　　后来，楚阳玉拉着主角指着眼前五个男人。
　　楚阳玉：乖徒弟，告诉师尊你最喜欢哪一个？
　　主角眯了眯眼：我最喜欢师尊。
　　楚阳玉：不对，我是说道侣。
　　主角：我说的也是道侣。
　　楚阳玉缓缓抬头，只见乖巧可爱的徒弟笑得瘆人，不知从何处掏出条锁链，亲手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主角：外面都是觊觎师尊的坏男人，师尊有我就好。
　　艹，熔断了！
　　外表单纯善良实则黑心醋坛攻X外表貌美勾人实则沙雕咸鱼师尊受
　　注意：
　　1.受穿越攻重生，受有狐妖血统，颇为貌美但实则是个傻的。
　　2. 原著股票都是酱油助攻，本文1v1。
　　3.受撩人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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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文2：影帝他只想舔颜[娱乐圈]
　　1.
　　圈中人都以为文抚竹情史坎坷，在爱情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却是连遇渣男一桩未成，人也越来越糊。
　　可只有他明白，自己就是个颜狗，而所谓披荆斩棘也只不过是想近距离舔颜。再说糊了就糊了，他大不了回老家种地。
　　可谁知听到他要退圈的风声，从前舔过颜的美人却纷纷跑来要和他负责。
　　当红偶像称他为理想型；金牌编剧称他为缪斯；歌坛霸王微博霸气喊话；新任影帝说要养他。
　　看着这些曾经吸过的颜都出现在面前，文抚竹吓得一把抱住自己的美人后辈：我们不是纯洁的吸颜关系吗？怎么一个二个都来找我碰瓷。
　　2.
　　文抚竹最新的舔颜目标是个没有感情的新人，是个长得一等一，不太爱笑的美人。
　　不爱笑好啊，冰山美人赛高！
　　文抚竹兴奋地搓搓手，再次投入到新的舔颜大业。
　　直到某天喝醉酒，被新人按在墙角一顿强吻。
　　第二天，铺天盖地全是他们两小巷激情热吻的照片新闻。
　　听着砰砰敲门声，宋矛渡一把拉黑掉那些烦人的家伙，将自己的前辈搂入怀中。
　　文抚竹：你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吗？
　　顾白野：之前没有，遇到你后就长出来了。
　　淦！医学奇迹！


第4章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日，白卿云站在天一宗凌霄塔尖，百无聊赖地主持着天一宗每日必备的晨课。
　　身为修真界第一大门派，天一宗向来注重弟子基础，不管修为进展如何，除了申请闭关的弟子，每日众人都得聚集在一起练上一个时辰。
　　又因为现在宗门内掌门云游，各位长老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故监督大任便落在了他这个掌门首徒身上。
　　白卿云低头，轻而易举便在人群的右下角找到了认真练习的叶清和。
　　不得不说，虽然中后期实力猛增佛挡杀佛有作者外挂的因素，但也不能忽视叶清和自身的努力。
　　日复一日的枯燥晨课对提升修为又毫无帮助，同辈弟子们大多都已经厌倦，摸鱼晒网敷衍了事不计其数，就连灵萱都是装样子。
　　独他一个人，认认真真在那边重复基础的上挑、横扫、突刺，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一套动作下来，叶清和满头大汗，停下手中动作调整呼吸。
　　他本来正在那正大光明的偷看，谁知叶清和却突然抬头，赶忙扭头将视线转向别处。
　　原来是错觉。
　　那一边，叶清和低下头，不明白自己为何有些失望。他摇摇头，将心绪甩出脑中，继续埋头苦练。
　　他的身体还未恢复完毕，按道理可以免去晨练。可想起之前白卿云的举动，叶清和却依旧来了。
　　原因无他，宗门晨练是他们两每日唯一能够相见的机会。按照往日的经验，不出三天景明君便会走到自己面前，然后自己又会带着一身伤回屋。
　　然而这次没有，叶清和等了半个月，这位景明君却依旧站在凌霄塔尖。不管他如何抬头，也只能看到对方在风中吹起的衣角，干净无尘，高不可攀。
　　叶清和抿着嘴角，心中莫名焦躁。
　　直到晨课结束，白卿云都没敢抬头再看眼叶清和，生怕两人再来个四目相对。他这样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日子来，每次上晨课叶清和都要偷瞄自己好几次。
　　叶清和有事没事偷瞄一个男人干什么？还是他这样个硬梆梆的男人，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就选择躲着人再说。
　　该不会是是觉得那一日自己演技生硬，怀疑自己了？白卿云这些日子回想一下，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不妥。语言行为，太突然猛烈，他应该循序渐进，一点点破人心房才对。
　　客人的没办法，他也是人生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经验啊。
　　白卿云硬生生熬到晨课结束所有人都离开后才从凌霄塔尖蹦下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肚又看了看晴朗的天空，他大手一挥向着后山走去。
　　又不是真正的修士，让他潜心修炼肯定是做不到。好在他最近在后山找到个僻静地，幽静又没有人烟，正适合偷懒打发时间......顺便练习一下演技。
　　不得不说，天一宗不愧是仙门之首，也不知是那位高人布景，一草一木无不是按照五行八卦而成，配上底下灵脉，日积月累，使居住在上的人修行事倍功半，就算是凡人也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就好比眼前的百石园，粗看只不过是几尊精雕细琢的石像，仔细一看竟然是按照五行而设。这样的地方都不忘，当真是细处方显本事。
　　“死杂种！”
　　就在白卿云醉心于石像时，远处的怒声将他从思绪中惊醒。
　　这百石园临近后山，向来人烟稀少，怎么会有人在此。白卿云心下好奇，便向着出声方向走去。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做掌门徒弟？！”
　　不远处，一个身着华服，尖嘴猴腮的男人冲着对面的人怒道。他衣着道服，可身上穿金戴银腰上挂的玉佩都快要有两个拳头大，沉甸甸地把腰带生生压弯了腰。
　　看不清他脸上是何种表情，但从涨红冒筋的脖颈白卿云也能瞥见他眼下有多恼怒。
　　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的人，听闻此言也是个个也是吹胡子瞪眼，嘴中叫嚣：“没资格！”、“连剑符人都打不过！”、“不是世家的杂种！”、“滚下山！”
　　这，是杨淮？
　　在还没揭穿真面目前，白卿云毕竟也是个仙门大师兄，该有的仪态还是得要，就算再恨叶清和，也不能亲自动手以免掉价。所以很多私下使坏的事，都交给了杨淮。
　　这杨淮说起来还是修真世家正正经经的嫡子，可惜修真天赋一般，又吃不得苦，还是家里想方设法塞入天一宗。
　　他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能力地位能被掌门收他为徒，结果没想到拜入师门的那一天，掌门不知从何处带回一个野孩子，自己则是落到最后，被一个不出挑的长老收为徒弟。
　　这一下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原主深知杨淮内心想法，只不过私下暗示几句，从此以后就收获了一个帮他四处找男主不痛快的狗腿。
　　至于眼前的状况，大概是贯穿着小说前期无数个炮灰找茬被男主打脸的情节中的一个。只是，他们怎么跑这来了？
　　这边白卿云在左思右想，那边还在继续。
　　听到杨淮的话，叶清和面色平静，白净的小脸白的像雪，言语之中不见丝毫怒色：“我修为浅薄、天资愚钝，自知没有资格拜入师尊门下。”
　　没想到叶清和如此坦荡，杨淮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心中稍微好受些。
　　谁知下一秒，就听叶清和道：“只是，杨师兄你连我都打不过，为何觉得师尊会收你为徒？”
　　脸上的新伤又在隐隐作痛。想起刚才的惨败，杨淮张涨红着脸争辩道：“刚才只是我大意，谁知道你这个小子竟然会这么阴险，比这剑法竟然还会突然扫腿，小人！”
　　“这是我们宗门基础剑法的第三式鹤舞龙啸，”叶清和擦拭着手中木剑，摇头道：“每日晨课都会练习剑法。”
　　说完，他抬头看着勉强的杨淮，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如利箭。如此直白的目光下，杨淮脸涨得更红。
　　“晨课这么无聊的东西，谁会管！”杨淮嘟囔着，心虚地扭头询问自己的跟班悄声道：“这是晨课内容？真的？！”
　　跟着他身后的跟班都是些不学无术的主，每天偷懒都来不及那会关心晨课，一个二个左看看右瞧瞧，竟然没有一个回答得上来。
　　见此，杨淮只能尴尬地回头，又重新看着叶清和顽强道：“晨课算什么！修士最重要的是修为。”
　　“晨课是基础，根基稳定才能修行顺利。”叶清和眉头紧锁。
　　不得不说，叶清和这些话真的落在杨淮耳里，简直比针扎还难受。杨淮咬牙切齿，对于这个敢讥讽自己的师弟简直恨得要死。
　　不过他倒是多想，叶清和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毕竟对于每日勤加练习，一心修行的他来讲，这些都是再基础不过的东西。而挥剑五千次又算什么，叶清和每日都是挥剑一万次打底。
　　“哼！我管你什么基础不基础，根基稳定不稳定。我只知道我是师兄，你是师弟！而师兄教训师弟，就是天经地义！”
　　说罢，杨淮打了个手势，一旁跟班将叶清和团团围住，各个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法器。原来他们这是早有预谋。
　　白卿云目瞪口呆，第一次围观这种以多欺少的画面。他瞅着杨淮坦坦荡荡的表情，心道不愧是炮灰反派，干这种坏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叶清和才能下地，身子还没恢复。这些人修为不高，可是人多势众。白卿云瞅了瞅叶清和漂亮的脸蛋，再看了看杨淮一行人狰狞的表情。
　　他觉得很不可！
　　“慢着！”
　　就在此时，小道里钻出个白衣仙君。此人身着一身白衣俊美无双，犹如画中仙人下凡，不染一丝凡尘。
　　下一秒，空中缓缓飘下细雪。
　　这可是阳春三月，怎么会天降大雪？杨淮一惊，却发现这白雪落在身上，竟然是温热。
　　这、这是大师兄的仙法，听雪峰秘传之术——温雪白景。
　　看着来人，这些飞扬跋扈的弟子瞬间变了表情，全都低眉顺眼抱拳道:“大师兄。”
　　那模样倒是半点看不出是刚才表情狰狞面目可憎的坏人。
　　“师兄，”杨淮自诩为白卿云亲信，看到白卿云来便是谄媚道：“您来得可正好啊。叶清和不守规矩胆敢顶嘴，我们哥几个正准备教训呢。”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根贴鞭递到白卿云面前。这铁鞭通体发寒，鞭身还立着根根铁钉，看得人头皮发麻，不用想就知道，这一鞭子下去，挨打的人会有多惨烈。
　　白卿云看了看叶清和再看了看杨淮，毫不犹豫伸手接过铁鞭。
　　见此，叶清和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可依旧抱剑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
　　杨淮：“师兄，您先请。”
　　这话说得，白卿云莫名想到句台词。
　　“大爷，快来玩啊。”
　　来玩个屁啊！他不要命了！
　　白卿云瞅着一旁一脸期待的各个师弟，叹了口气，幽蓝的火焰蓦地烧上整条铁鞭，蓝火之后，铁链瞬间化为灰烬。风吹起残灰，杨淮看了看半空中的灰尘，再看了看白卿云的脸，一下愣在原地。
　　白卿云板着脸：“什么时候掌门的徒弟轮得到你来教训了？怕不是那天看我这个大师兄不顺眼，你也是准备一并教训。”
　　这雪下越发大，温热的雪花落在身上，暖得了身却吹不散在心头突然升起的寒气。
　　大师兄生气了！
　　杨淮满头大汗忙道：“师、师弟不敢！”
　　他惨白着张脸，瞅着白卿云冷若冰霜的脸腿脚一软，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见他如此，身后的人群也有样学样。洁白的雪面上齐刷刷跪了一地人，跟着杨淮一起瑟瑟发抖，整齐划一，看着分外和谐。
　　独剩一位白衣仙君和一位俊美少年，还站在此地。
　　叶清和凝望面前之人，这位仙君是那样干净无尘，站在这满天细雪中，竟是好像要与这雪融为一体。
　　半空中两人四目相对，可下一秒对方就移开了眼。
　　看着地上一个个抖得跟筛子的人，白卿云伸出三根手指：
　　“今日不想动怒，我数到：三，要是你们还留在这就休怪我无情。”
　　“三.....”
　　还未等他弯下第一根手指，这些弟子便化作鸟兽散去，望着慌慌逃离的背影，等他们彻底消失在眼前，白卿云挑了挑右眉。
　　可惜，他昨天正巧看到个可以放电的术法，还没机会找人试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
　　杨淮这么傻一方面是人设就是不到二十岁的地主家傻儿子，二来我这个当妈的脑子就不好使。
　　白卿云极度幼稚，穿越过来半个月，尽挑些用起来骚包酷帅的仙法剑诀用。
　　他现在不光会下雪，还会噼里啪啦放电，不过学来一用发现每次放完电头发都会被电得立起来 ，于是就变成压箱底手艺了。
　　最后，我弟弟开学了，普天同庆！
　　哈哈哈哈！


第5章 
　　其实，白卿云本不想出头。
　　毕竟杨淮天赋就跟狗啃了一样，再加上不学无术，实力还比不上入门不久天资聪慧的叶清和。
　　所以每次过程都是：杨淮挑衅叶清和—被教做人—找白卿云告状—白卿云出手。
　　哪怕杨淮一群人一齐出手，叶清和都不会有大事，最多也就断个胳膊腿。
　　好吧，也不是很轻。
　　那么，一直看戏的白卿云为何会突然出手呢？当然是因为杨淮的表情，实在是太贱了！
　　不愧是专业炮灰，言行语气都透露出一个贱字。他从前还一直在想，这个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直白的把我要做坏事写在脸上。
　　直到他看到杨淮，白卿云这才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被杨淮的举止神态带动情绪，等回过神来时，他的身体已经自发行动，内心染着正义的火焰，掐着法诀自己就走到众人中心。
　　现在好了，看着远去的背影，感受着后背两道火烧般的目光，白卿云长吸口气。
　　白卿云内心愁眉苦脸，表面上还要装作无视发生，他缓缓扭过头，面上换了副表情，先发制人道：“师弟，你没事吧？”
　　紧接着，他看着杨淮离开的方向义愤填膺道：“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仗着人多势众就像欺你孤单一人，我真为有这样的师弟感到羞耻！”
　　叶清和面无表情：“可是师兄明明直言过，众弟子中，唯有杨淮师兄最好。”
　　“是吗？我竟然说过这种话！”白卿云痛心疾首道：“从前的我竟然如此识人不清，！杨淮表面尊师重道，背地里却是这般行径，我竟没有发现。简直枉为师兄！”
　　白卿云努力把自己摘出去，他思考了很久，第一次见面已经下了猛料，如今他想骤然收手故作冷漠，反而显得两面三刀，指不定让叶清和更加心生警惕。
　　既然如此，他最好的选择，还是维持第一次见面的态度。
　　自己选得道路，哭着也要走下去。他就不信了，自己这么真心实意，还不能让叶清和相信自己！
　　白卿云抬着头，试图通过自己那双猫眼，告诉叶清和自己现在真的是个好人、良民。
　　叶清和望着他一脸沉默，显然是在思考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没关系，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坚持不懈，他就一定能把自己这个洗心革面好师兄的人设草得稳稳当当。
　　明白不能逼得太急，得给给叶清和思考适应的时间，白卿云咳嗽两声：“杨淮如今行径触目惊心令人发指，趁着他还没走远，我得同他好好聊聊。”
　　说罢，他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没想到下一秒，叶清和就直接叫住了自己。
　　“景明君！”
　　还是原来的称呼，没叫他师兄，白卿云有点失望，但是这是叶清和第一次主动叫住自己。便是回头道：“怎么了？”
　　叶清和指着腿：“我脚扭了。”
　　白卿云一愣，低头看了看叶清和脚踝，被衣物和靴子层层掩盖，他看不清伤势如何，可看叶清和半个身子都靠在石堆上，想来也是不好受。
　　天一宗可不算小，百石园和叶清和的屋子正好位于宗门两个方向。那岂不是叶清和得走一个下午？
　　叶清和低下头，藏住眼中的暗光：“居所太远，不知师兄，可否送我一程？”
　　他这个意思，是想让白卿云御剑送他。
　　景明君的灵剑名唤流水，通体发白世间罕见。他自比流水为明月，喜爱异常，平日旁人多看一眼都要甩脸，更别提让旁人踩在上面。
　　这是试探。
　　然而好一会也没见白卿云回答，叶清和了然，因为刚才白卿云的行为才热起来的心，又冷了下去，他拱手行礼：
　　“随口一说，师兄如此珍视流水，是清和唐突了。”
　　他转过身去，谁知下一秒白光闪过，自己就被人一把拦腰抱起，叶清和回过神来，他已站在流水剑上。
　　“哎，不过是御剑飞行罢了，师弟下次不妨直说。”
　　这么委婉干什么，说送一程。他还以为叶清和是想自己背他回居所呢，害得他纠结了半天，如何在维持景明君高冷形象的把人背回去。
　　白卿云凝神，指挥着流水向着叶清和的居所飞去。
　　叶清和盯着脚下发愣，虽然试探是他提出，可真当这个时刻后，他却一下子手足无措了。他们两，还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流水剑并不宽敞，站上两个大男人十分勉强，白卿云才过来几天，一时掌握不了御剑的诀窍，在半空中飞得歪歪扭扭。
　　叶清和坚持一会，在第三次差点摔下灵剑后，终于还是伸手一把环住白卿云的细腰。
　　腰间传来的触感，白卿云身子忍不住一抖。他本想开口，但是想起自家的佩剑纤细的剑身和他那不怎么样的御剑技术，瞬间明白了叶清和的难处。
　　算了，反正都是男人。
　　而且叶清和是男主！男主摸他腰能叫摸吗！这是赏赐啊！
　　催眠完自己，白卿云暗暗催动灵气，行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光束，向着叶清和住处前进。
　　在他身后，感受着手间意外触感，叶清和看着前方之人的背影眼神一暗。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师兄腰竟然这么细。平日里穿着道服倒是看不出，如今上手，才发觉竟是蜂腰削背，不堪一握。
　　*
　　熟悉的屋子便出现在两人面前。白卿云在打发时间和良心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便是搀扶着叶清和回到屋子。
　　“清和，快让师兄看看你的伤势究竟如何。”
　　一把将叶清和按回床上，白卿云指着叶清和的裤腿道。
　　叶清和一愣，眼神不由闪烁，“不过是小伤，师兄不必在意，再者之前的仙药还有剩下。”
　　“小伤若是不放在心上也可拖成大伤，年轻人，不要这么不知轻重，老了以后有你好受的。”白卿云皱眉道：“若是严重，还是得唤灵萱过来。”
　　灵萱是个医修，小小年纪与医药一道颇有造诣，同辈之中有什么磕磕碰碰，大多喜欢找她。
　　演戏就得做全套，眼见叶清和在那犹豫不决，为了不崩掉自己立下的好师兄人设，决定乘胜追击，自己主动伸手就是想要挽起叶清和裤脚，看看伤势到底如何，力求表现出自己是有多关心师弟。
　　就在这时，叶清和瞳孔一缩，一把抓住白卿云的手。
　　“等等师兄！我有事想问你。”
　　叫他师兄了？！这么快！他都还没准备好呢！
　　白卿云有点紧张害羞，瞬间忘了手上动作：“怎么了？”
　　“最近这些日子，不知为何每日送到清和这边的餐食通往日不同，”叶清和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清和曾问过道童，可他们却也什么都不愿说。如此奇怪的事，不知师兄可有头绪？”
　　白卿云摇摇头：“没有。”
　　他想承认，但是又觉得太做作了，他虽然没脸没皮，但是要面子。
　　所以说，白卿云站起身望着窗外深沉道：“师弟可以想想，天一宗有什么可能的人选。”
　　他相信，凭借着叶清和的聪明才智，肯定能自己猜出来。
　　叶清和抬头缓缓打量着面前之人，从头顶的发冠到纤长的五指再到黑色的靴头，最后将目光落在白卿云的系着苍蓝色大带的腰肢上。
　　这么两指粗细的大带包了好几层裹在腰上，倒是掩盖了原本的模样，但只要仔细一瞧，便能发现白卿云的腰比其他男修纤细不少。
　　叶清和看着背对自己的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恍惚间好像看到自己的师兄头上长了两个不存在的猫耳朵，正竖着倾听：
　　“所以，师兄是指的灵萱师姐？”
　　下一秒，不存在的耳朵直接耸拉了下来。原本背对着他的师兄回过头，面上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莫名幽怨。
　　叶清和忍不住勾起嘴角。
　　怎么可能是灵萱！这么善良的人，只有自己啊！
　　白卿云内心吐血，辛苦跑了一趟，舌战仙厨三百修士，结果最后他啥也不是。
　　“说起来我在宗门还有些事，”白卿云颤颤巍巍地起身，不等叶清和开口就推门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白卿云一走，屋子又再次恢复了平静。叶清和在床上躺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对方不会再回来后，才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
　　他屈起膝盖，看着自己的双腿不言不语。没过一会，他自己伸手卷起裤腿，少年的脚踝弧度优美干干净净，白皙的肌肤洁白如玉。
　　唯有一点，上面却是一点发黑发紫、扭伤的痕迹也没有。
　　叶清和看了一会，又自己重新放下裤脚，起身跳下了床。那动作灵活而又敏捷，半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景明君从不做无利之事，就算做了好事，也会恨不得大肆告召全宗门，享受宗门上下的歌功颂德。从不会像如今这般不留姓名，再加上之前的流水......
　　叶清和低头看着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之前的触感，他眯了眯眼，再次拉开床底的箱子，里面装的是白卿云之前送来的丹药。
　　叶清和取出其中一瓶，倒出一颗丹药。他犹豫良久，最后还是仰头将其塞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紧接着腹部传来一股股暖流，顺着灵脉流向四肢，灵气在周身回转一个周天后，不光剑符人所造成的伤势消失不见，就连那那些幼年所留下的暗伤也一并得以恢复。
　　确确实实，这是毫不作假真正的仙家上品丹药。叶清和看着自己床下的小箱，只是一颗便让他恢复如初，然而白卿云却给了他整整一箱。
　　叶清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他凝望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6章 
　　第二天，白卿云特地去了杨淮的住所一趟。
　　虽然杨淮这个人脑子不好使也没啥天赋，可家族厉害，能够把他塞到天一宗内门当个长老徒弟。
　　据宗门传言，因为担心他在天一宗不习惯，杨家族中长辈还特地在天一宗山下安排了一批家仆，专供他差遣，力求保证他再天一宗过得开心。
　　啧啧，仙二代就是不一样。
　　杨淮讪讪地看着白卿云，“师兄。”
　　昨天被修理一顿，他还有些后怕。
　　白卿云没有接口，却是悄悄打量杨淮的屋子。
　　过来以后，他总共也就见过自己和叶清和的房间，这两个房间一个故作高雅，一个就是危房，和杨淮这间珠光宝气满是珍奇摆设的屋子截然不同。
　　阳光下，整个房间所有东西都闪闪发亮，满是阿堵物的铜锈味。
　　白卿云只是看了一会就两眼生疼，也不知道杨淮是怎么在这种地住下来。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他不懂。
　　为了自己的眼睛，白卿云默默将目光转移到唯一不发光的书桌上，在那透露着铜臭味的笔墨纸砚旁，赫然摆着几本蓝皮纸书。
　　这书不像屋里别的东西一般镶嵌珠宝、贴金雕饰，就是普普通通的蓝皮白纸，在这满屋子中看起来简直朴实无华到了可爱的地步。
　　没想到杨淮这样的人也会在闲暇时看书充实自己，白卿云正在那感叹若是他能看书，那就证明智商三观还有救，那边发现白卿云目光，杨淮却是吓得一哆嗦，一个箭步挡到书前。
　　“师兄饶命，师弟只是修炼闲暇时看看话本，并非有意拿这些东西污了师兄眼。”
　　他一边说，一边赶忙拿起宣纸把桌上的话本盖上，诚惶诚恐地瞧着白卿云的面色。
　　景明君对外端是副仙君做派，平日里附庸风雅，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市井小说话本，自然数看不不上杨淮这上不得台面的爱好，还曾经当面狠狠训斥。
　　原来是话本啊，白卿云眉尾一挑，难怪看了这么多书，杨淮还能被原主三言两语就骗得卖命，最后还落了个被入魔的原主吸收修为炼化为法器的下场。
　　“算了，只要不影响修行，你闲暇休息看看话本也无妨。”白卿云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个便宜师弟语重心长道：“修仙一途本就不易，你以后也要专心修行，别再去找清和麻烦了。”
　　白卿云对他感情复杂，虽然杨淮是炮灰中的炮灰，可认真想想他其实也是因为原主诱导，才一步一步走向反派的不归路。
　　如果没有原主，以他这样傻乎乎的样子，靠着家族做个闲散快乐的逍遥长老不成问题。
　　杨淮一愣：“可臭、叶清和只不过是个山野凡人，师兄你之前也说过做掌门弟子，当是我们这样的修真世家子弟才是。”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之前昏迷时大梦一场，突然领悟，浮生若梦啊。修真世家又如何？不过是侥幸有个家族庇护罢了。只要入了天一宗，都是天一宗修士，应当一视同仁。”
　　杨淮一脸震惊，怔怔说不出话来。
　　白卿云苦口婆心：“况且你仔细想想整个天一宗有谁比叶清和更努力？更认真？人家入门才多久，已经比你厉害。”
　　杨淮想起昨日输掉的比试，哑口无言：“这、这.....”
　　“好了，如果你不服气大可去找叶清和比试，证明自己比他优秀。”
　　再出院门的前一秒，他回头望着杨淮大声道：“记住，我已幡然醒悟，决心做个好师兄。”
　　那声音震耳欲聋，角落树林里传来阵阵响声，白卿云眼尖看见一群穿着道袍的修士冲冲逃走却没有阻止。
　　倒不如说，他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光是他演戏还不够，太慢了，他还得借下外力，加快这个过程。这些修士就是之前杨淮的跟班，虽然不学无术，但胜在嘴大爱八卦。
　　今日这么劲爆的消息，哪怕是大师兄的淫威在，他们也肯定忍不住四处宣传。
　　等整个宗门上下都是在说他景明君性情大变后，他不相信叶清和不会动摇。想到这，白卿云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蓝底话本，这是刚才从杨淮书桌上顺下来的。
　　在这天一宗，简直没什么乐子，每天就只能换着地方瘫，今日见了杨淮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叫做话本的东西。
　　也不知道同他以前看过的小说相比，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开开心心地将话本塞入自己的灵物袋中，白卿云眼中荡起笑意。
　　*
　　不知何时起，天一宗上上下下都是传言，话题无一不是围绕着他们那个性情大变的景明君。
　　“听说大师兄摔坏了脑子，现在整个人神神叨叨，痴呆傻笨？”
　　“胡说八道，我听人说了，大师兄是天资聪慧，梦中得天道提点。”
　　“天道提点？！胡扯，天道如此玄妙，怎么......”
　　“所以我说了，就是摔坏脑子了！”
　　这是天一宗寂静之地，平日无人经过，故这几个小道童敢这么大胆八卦。叶清和背着木剑，习完剑诀恰巧经过，好巧不巧听到了道童的对话。
　　连守在僻静之地道童都知道，那看来天一宗整个上下都知道了？摔坏脑子？天道提点？不管是那个，都是万中无一的事件。
　　他以前见过摔坏脑子的人，痴痴傻傻一句话都说不明白。师兄只是性情大变，比从前清明坦荡，但也还没到痴傻的地步。
　　至于天道提点，叶清和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书籍《修真轶事传闻录》，他缓步走到天坛下，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书籍，顺着目录找到了天道异闻一项。
　　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看着人眼疼。上面写了不少奇妙之事。什么某某散修梦见金山一觉醒来洞府摆满上品法器，某某仙君与人斗法被一剑刺穿脑袋，侥幸存活后竟然口称自己是上古大能。
　　叶清和一目十行，一刻钟后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天道七十四年，魔修徐富贵恶贯满盈，天道降下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其人侥幸活命，清醒之后却是大彻大悟，一改飞扬跋扈，以成敦厚之心，与人界救死扶伤百年，与天道一百七十四年坐化。
　　真的有这种事情？叶清和怔怔地看着手中书籍。这是宗门藏书阁里找到的书，天一宗修真大派，藏书阁中自然全是真品。这记录的事情，一定也是真的。
　　天道就这么厉害，还能让人性情大变？痛改前非？
　　可是，徐富贵是被降下雷劫，自己的师兄是昏迷不醒，两者并不相同。但是，徐富贵是屠城的邪魔外道，师兄虽然苛责，暂且还是天一宗大师兄。天道酌情降罚，也不是不可能。
　　叶清和左思右想，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划过天边，看着飞来的白衣人，他连忙将东西揣入怀中。
　　“外门那边有事耽误我来晚了，”白卿云看着叶清和鼓起的衣袖道：“师弟，你袖子怎么鼓起来了？”
　　叶清和默默将手背在身后，岔开话题道：“说起来师兄说的惊尘诀前三式，我昨晚回屋研习，却发现后面四式与前面三式迥然不同，施展起来很不顺畅。”
　　这话题扯开得，可够生硬。不过身为一个好好师兄，白卿云耸耸肩选择不去发问。
　　反正他也猜到了是什么。不就是他前几日熬夜写的《修真轶事传闻录》嘛，藏书阁的道童早就告诉他叶清和前些日子把书借走了。
　　叶清和才来宗门一年半，潜心修行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比如他只知道藏书阁的书不可能有假的，知道白卿云在天一宗说一不二，却不知道大师兄在天一宗有多么权势滔天，买通一个道童这种事，简直是轻而易举。
　　人啊，总是更喜欢自己发现的东西。他做出表现，天一宗旁人添砖加瓦，而这本书就是最后的火苗。他这么环环相扣，叶清和才十六岁的单纯少年，就算现在不能完全相信，心里也已经信了八分。
　　哎，他怎么这么聪明。
　　白卿云心里感叹，嘴上不停“那是因为这惊尘诀乃是由五百年前一对道侣所创，据说两人分工，一人负责前三式一人负责后四式，故此诀前后风格迥异。”
　　“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分成两份而要合成惊尘诀呢？”
　　白卿云伸手指着功法前翻：“扉页，这惊尘诀虽然前后不通，但若是由两人互相配合一齐施展，那么就会威力翻倍。越有默契，威力越强。”
　　白皙修长的手指着书籍，叶清和顺着手指划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对方被长袖遮掩，半露不露的手腕上。
　　这样白玉无瑕的手，掌的却是天一宗的魁首剑。
　　叶清和猛地低下头：“原来如此，难怪前后会差距如此之大。”
　　两人靠着很近，一前一后挨着，叶清和深吸口气，脑中全是白卿云身上的瑞龙香。太近了，近得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白卿云弧度优美的下巴。
　　他的师兄，生得白皙。平时抿着嘴看不出来，如今这样的距离，却是明明白白，近得能看到美人尖，也能看到那细微的绒毛。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剑鸣。
　　叶清和蓦地惊醒，师兄弟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碧绿色人影站在剑上款款而落。那少女眉眼张扬，虽未成年但已能看出之后的风华。
　　是灵萱。
　　“清和，没想到你也在这！”灵宣缓缓落下，抬头就对叶清和一笑。
　　明明白卿云站在前方，可灵萱先是从叶清和开心地打了声招呼，接着才看向白卿云说道：
　　“师兄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怪不得这几日我都找不到叶清和，原来每次下了晨课你们两都凑到一块。”
　　这招呼的先后顺序，一看就知道谁才是灵萱心中第一位。
　　不过白卿云却不在意，毕竟两人本就有姻缘在，他一个大师兄，哪里比得上心上人：“没什么，我们只不过再说你修行认真，师叔教你的功法你不到三天就能学会。”
　　没想到师兄在叶清和面前夸奖自己，灵萱小脸一红，她悄悄看了眼叶清和，谁知对方却只是远远站在一旁，不光面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中好像还有一丝.....不悦？！
　　灵萱失望地收回目光，扁嘴道：“师尊说是有要紧事，正在灵药峰等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
　　白卿云说的半盆，是指洗脚盆那么大个盆子，他很能吃。
　　不要问我为什么他能吃这么多，人家才一百多岁还在长身体呢。也不要问我为什么不长肉，修士，容颜永驻。
　　美食√ 话本√ 再来个任恼任怨会伺候人的小男友，白卿云就可以开启自己的咸鱼生活了。
　　文中诗句是李白写的，我肚子里没啥文学功底，只好腆着脸借句子。
　　最后我文中会有好几个有名字的女性，不过平均戏份都不到两章，主要作用都是推动剧情。她们其实都是好孩子（亲妈滤镜）。


第7章 
　　灵萱的师尊名唤冲虚，是天一宗医峰峰主，也是掌门师弟、白卿云与叶清和的师叔。自从天一宗掌门闭关后，他便接过师兄责任，同各位峰主张来一同管理宗门。
　　他们三人来到医峰时，冲虚正在庭院里喝茶，微风拂过，朵朵梅花随风飘落，白衣道长拂尘一挥，下落的梅花便被他扫如怀中。
　　“你们可算来了。”
　　说罢，冲虚手腕一转，怀中梅花又重回树枝之上。
　　白卿云低头行礼，“不知师叔此番唤卿云前来是为何事？”
　　冲虚，人送外号梅花道长，据说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都会留下梅花，堪称行走的洒花机。
　　“没什么要紧事，”冲虚打了个哈欠，“就是想你下山一趟。”
　　“最近山下城中来了个卖香的女魔修，大家都是修士，应当互相帮助，所以天一宗想要派人下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衬的地方。”
　　冲虚抿了口茶水意味深长道:“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下，妖族蠢蠢欲动，而现在又有个魔族女修跑到我们天一宗的地界来。这可真是、难得啊。”
　　妖族这些年实力大增人妖接壤之处频频发生摩擦，隐隐又要动手的迹象，现在又是魔族突然来到天一山山脚。莫非，是真的要变天了？
　　白卿云明白这魔族女子是谁，她可不是普通女子，是人称调香师的涯泠。
　　涯泠乃是魔尊之妹，喜好制香。不过她制出来的香可不是普通的香，全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功能，有的能百里之外取人性命，有的可伤人心智。
　　总而言之，种类繁多功能多样任君挑选。
　　她相信香来源于生活，于是便在成年后四处云游。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真正关键的是就是因为这次下山，男主觉醒了自己的上古玄凤血统和记忆，正是开启了自己的开挂人生，故事也就开始进入主线。
　　“所以说是要下山？带我一个！我都好久没下山了。”
　　灵萱听说要下山，满脸兴奋。
　　冲虚翻了个白眼，“胡闹！这次下山是有正事，又不是闹着玩！你看看叶清和，和你差不多大，有说要下山吗？”
　　“师尊你太谨慎了，魔修和我们都签订合约这么久了。况且对方是女修，那么我跟着去说不定更方便。况且，谁说叶清和不想去？”
　　灵萱嘟嘟嘴，冲着叶清和笑道：“清和师弟也想下山长长见识对吧？”
　　然而叶清和并不想，同出身在山上的灵萱不同，原本便是山下上来的他对下山并没有多少兴趣，对他来讲修行更为重要。
　　只是，如果自己回答不去，那么就是灵萱师姐和师兄两人一起下山？这样上下一趟，而这么也得一起呆上三五天。
　　一男一女、三五天.......
　　话在舌尖一转就变了个样，叶清和低眉道：“据说魔修修行与我们不同，清和也有些好奇。”
　　灵萱闻言开心地冲着冲虚努了努嘴：看吧，清和师弟也说想去。
　　最后自然是三人一同下山，对于这个唯一的徒弟冲虚向来是十分疼爱，灵萱撒个娇什么事不能搞定？再加上白卿云也在一旁说好话，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于是冲虚便拍板，表示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三就今天赶快下山，早点完事早点回来。然而一低头看到叶清和空空如也的腰间，再看了看灵萱和白卿云挂在腰上的灵剑，顿时皱起了眉头。
　　天一宗位于险要之地，上下无路，只有御剑飞行才能离开。
　　叶清和，入门才多久？哪来的灵剑。
　　灵萱转了转眼圈笑嘻嘻道：“没关系，我可以带着师弟下山。”
　　她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御剑飞行，两人就只能站在一把剑上，多亲密。
　　到时候再向师弟展现下自己上佳的御剑技术，自己肯定可以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男女袖手不亲。”叶清和扭头看向白卿云，“师兄带我便可。”
　　灵萱笑容一僵：“.......我们修真者不拘小节，况且我是你师姐。”
　　叶清和轻轻摇头，一脸平静道：“师兄也是我师兄。”
　　那能一样吗？！师兄又不是我！眼见心头计划就要落空，灵萱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她轻咬嘴唇，故意道：“师弟你这样，该不会是讨厌我吧？”
　　她这样是故意逼叶清和选择自己，叶清和向来温和有礼，从来不会落人面子。
　　果然，叶清和闻言沉默，灵萱自认为胜利在即心下一喜，谁知又听叶清和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比较害羞。”
　　哈？！
　　叶清和看着灵萱，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人一害羞就会晕倒，少则一天多则三日才能清醒。”
　　这个世间还有如此怪病？！
　　灵萱本是不相信，但偏偏叶清和看起来又如此认真不像是在撒谎。饶是灵萱这样一个医修，也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只能垂头丧气，暂且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她要是强行带着师弟，害得人飞到一半晕倒在地怎么办？
　　长叹口气，然后她就看到，叶清和步伐轻快地走到到白卿云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性子害羞的师弟，还十分顺手地抓着师兄腰带。
　　她怎么有种师弟是在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自己，其实就是想和师兄同乘一剑感觉。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灵萱御剑的技术也不错。”
　　“确定，”叶清和看着白卿云淡淡道：“这样比较习惯。”
　　白卿云疑狐地看了眼叶清和，但是却没有拒绝。因为一个好师兄，绝对不会拒绝师弟。
　　天一宗山下原本是片荒地，后来开山道祖在此地立门收徒，想要修真的人全都来此处，经年累月才慢慢有人聚集起来，形成了天一城。
　　天一城中低阶修士与凡人混居，甚至还有不少外门执事在城中制备房产，开开铺子。
　　既然是因为天一宗而生的城，城中自然会有专门为他们这些弟子准备的落脚之地。负责这方面的外门长老早早便收到冲虚消息，带着一堆人来为他们三接风洗尘，又腾出三间最好的院子给他们。
　　面对谄媚的长老，白卿云矜持地拒绝了对方接风洗尘的暗示，表示自己有任务在身，靠着一张天生的面瘫把所有人打发走。
　　冲着我眨眼干什么？三句话不离城中好看的姑娘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虽然美人相伴听起来很美好，但白卿云内心笃定感情要从认识聊天牵手接吻一步步而来，逢场作戏绝对拒绝。
　　“我去送拜贴，这院子你们随便挑，留一间给我变成。若是想要出去也可，只是记得切莫要在天黑之前回来。”
　　天一城说白了就是天一宗的后花园，里面抓五个人出来就有一个是天一宗的人。所以对于灵宣的安危他十分放心，况且叶清和还在身边，有男主跟着还能出什么事。
　　然而例行的叮嘱还是不能省，白卿云千叮万嘱，灵宣点头表示知晓，但脸上却是写着要出去疯玩。还好叶清和还听话，虽然没有点头但也一直听着唠叨，这让白卿云稍感欣慰。
　　“师兄好啰嗦啊，我们又不是三岁奶娃娃，何必反复叮嘱。”
　　一见白卿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灵宣便原形毕露。她正是爱玩的年纪，这些叮嘱对她来讲千篇一律，就跟念经差不多，早都听得耳朵起茧，哪能听见心里。
　　“师弟，你说等下我们是先去西街商铺还是去东街闹市。”灵宣想起天一城那繁华之景便心痒痒，她一扭头，却看见师弟正盯着师兄离开的大门出神。
　　“师弟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清和回过头，“我不习惯太过热闹的地方，只怕是不能陪师姐了。”
　　说完不等灵萱接话，他便自顾自挑了中间的院子进去歇息。
　　白卿云第一次下山，对于天一城也不熟悉。按道理他应该找个人询问魔修的住处，可他却十分自信，毫不犹豫就向城中最繁华的地界走去。
　　涯泠可是魔界贵族，性喜奢，为了表现她的有钱，小说里特意描写出她在天一城最好的地段掷下千金让所有住户搬家，然后将所有房屋的墙壁打通，花重金建成了一座超大规格的豪宅，生动形象地向我们展示了究竟什么是土豪。
　　所以不愁找不到人，毕竟整条街都是她家的，唯一的问题就是门不好找，白卿云逛了一圈才找到正门。
　　敲了敲过于高大的大门，白卿云将宗门拟好的拜贴递给门口的小厮，那小厮接过拜帖却一动不动，透过只开了条细缝的大门瓮声道：
　　“我家主子前些日子忙于调香，染病不便见人。她知晓仙君要来，特意转告说明日会包下宴宾楼，亲自宴请三位赔礼道歉。”
　　“三人？”白卿云睁大眼，“小姐怎知我们是三人一同下山？”
　　那小厮眯眼，却不回答问题:“主子的事下人不便打听，只不过是这样吩咐便这样说罢了。仙君这样问，可是有错？”
　　“没错，一点都没错。”白卿云忘了眼高大的主门，似笑非笑道:“只是，你家主子真的不舒服？”
　　小厮嘿嘿一笑，“自然，仙君若是没事就请回吧。”
　　不舒服才怪呢，白卿云冷笑，刚才来时还听路人说不久前见此女子在街上闲逛，怎么会才不到半个时辰就不舒服染病了？
　　这摆明，是想落他们天一宗的脸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
　　师弟外挂上线倒计时开始
　　手机打字错别字好多，我得找个时间改改错字。


第8章 
　　涯泠这个人，向来心高气傲，做什么事想压人一头，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
　　看书时白卿云只觉得她性子不同于常人，后面傲娇的样子还有些可爱。可现在真的经历了，不得不承认，不爽啊。
　　白卿云眼神一暗，腰间流水剑应声而起，直冲云霄。
　　小厮自持这些大宗大派都是要礼要脸，没个由头不敢不敢动手，固有恃无恐，却没想到这个仙君竟然如此有脾性敢直接拔剑，顿时道：
　　“仙君你要干什么！莫不是仗着这是天一宗的地想要欺人！”
　　难道他是想对主子动手？小厮皱眉盯着天空眼前人一脸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白卿云理都不理这个人，只是双手掐诀，刹那间风起云涌，天空中骤然聚起层层浮云，他轻呵一声，流水剑身负流光，应声在云层间穿梭不止。
　　等流水穿梭三百下，白卿云才右手向下一挥，将佩剑收回剑鞘。
　　“白某并非医修更不擅医道，但我曾听闻生病之人若是看到些好东西，心情好转病也会好得快。”
　　他语气平淡，他仰头示意，小厮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一下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愿涯泠小姐早日康复。”
　　只见云层之上，不知何时被人画出涯泠二字。
　　“这、这.....”小厮额头直冒冷汗，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仙君是怎知我们家主人名字？”
　　这次出门，他们明明刻意隐藏了身份。
　　白卿云双手背后，一身白衣衣摆随风而动，越显出尘：“涯泠小姐怎么知道我们是三个人，我们便是怎么知道小姐的名字。”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此街，独留给小厮一个白色的背影。
　　看着背影，小厮脸一会红一会白，最后长叹口气，脸上再无傲慢。他对着白卿云的背影左手按在肩上弯腰鞠躬——这是魔族的大礼，只有尊贵之人才可承受。
　　都说天一宗乃人界修真第一门派，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是年青一代的魁首，都能有如此实力。
　　能查到我家主人想方设法隐下的名字，天一宗，果然不一般！
　　哼！叫你们小看天一宗，白卿云在心里骄傲地翘起尾巴，不给你露一手，你都不知道我们天一宗的实力！
　　白卿云抬头望着自己制造的云景，正在心中暗爽自己真帅，谁知一不留神踩空楼梯，整个人在地上摔成狗吃屎。
　　好在小厮还在低头行礼没有看到，为了维持自己的逼格，他飞快起身，连滚带爬一溜烟逃回了落脚处。
　　那小厮一抬头看见白卿云一下就消失不见，还以为他用的是瞬身术，心里对其更是敬佩三分。
　　这下摔倒扭伤了腰，然而他云中君还是要脸的，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白卿云强忍着腰疼拒绝扶墙，咬牙忍泪挺直腰板，挪回落脚处。
　　为什么又是腰！
　　白卿云在床上疼得嗷嗷叫，不应该啊，不是说修士都身强体壮吗？
　　怎么自己一个摔伤就疼成这样，难道，是因为他老了？
　　躺在床上的白卿云吓得连滚带爬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半天，确定自己还是依旧惊才风逸、才貌双绝才松了口气。
　　没事，他还是这么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白卿云吓得连忙放下镜子，捂着腰一瘸一拐打开了门。他本以为会是些外门管事想过来攀攀关系，结果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叶清和。
　　叶清和看着扶腰皱眉的白卿云一愣，“师兄你，怎么了？”
　　“没什么。”
　　白卿云赶忙将人迎进屋子，为了自己的脸面，他拒绝将自己闪到腰这种事告诉别人。他望着桌上的茶水和果盘扯开话题，
　　“我本以为，你会和灵萱一起出门去天一城逛逛。”
　　“我喜静。”
　　“什么？”
　　叶清和将目光从茶杯中缓缓升起的白烟转到站在对面的仙君，“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天一城人太多，师兄这就很好。”
　　四目相对，少年的瞳孔中清楚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白卿云一愣，一下说不出话来。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他默认叶清和会和灵萱绑在一起，所以当叶清和这样回答他时，他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师弟，百灵果不光对修为有益，且味道香甜，”见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白卿云已经被迫转移了两次话题，他看着桌上的果盘，语气生硬，“师弟可愿尝尝？”
　　“百灵果？”叶清和闻言又将目光转向桌上的果盘，他看了眼盘中果子，再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白卿云似笑非笑，“的确，很香甜。”
　　白卿云的本意，是让叶清和尝尝百灵果。可叶清和却从怀中掏出把小刀，先是施法术清洗双手，再从从盘中拿起一个果子。
　　只见他拿起小刀在百灵果上随意的切了几刀，一个完整的百灵果便被切成了一块块背面还有两小块尖尖立起的果皮，就像两个小耳朵。
　　“师兄。”叶清和抬眼，拿着果盘伸向白卿云的方向。
　　百灵果虽然好吃，可整整一个又大又圆，每次上嘴都会蹦得牙疼，偏偏自己刀工又不好，削过一次不光把百灵果削得坑坑洼洼还弄得自己满手都是汁水，无奈只得选择直接上嘴。
　　如今叶清和这个切得就像一只只小兔子一样躺在果盘上，而且一瓣一瓣也不会太大太小，整整齐齐放在盘中，十分好看。
　　白卿云眼神一亮，起身就是想要接过盘子，心理上的兴奋，总容易让人忘记身体上的疼痛。
　　在迈开腿的那一瞬间，白卿云才想起自己腰部，好像扭到了。他想要停下，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刺骨的痛感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大脑头皮。
　　咬住下唇才将快要脱口而出惊呼声咽回喉咙，他下意识将腿往回收想要减轻腰部的疼痛，可好巧不巧却勾到了一旁圆凳的凳脚。
　　这一下，白卿云脚一划，整个人就往地上跌去。
　　叶清和反应迅速，见此想也不想便是丢下果盘伸手拉住白卿云的衣袖，然而他到底还未及冠，身子还没张开，不要说拉人，自己整个人也跟着一起摔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拉着白卿云的衣袖转了个方向，把自己垫在身下做了肉垫。
　　所以，如今就变成了这个情况。
　　白卿云将头埋在叶清和腰间，整个人摔在了自己师弟身上。鼻尖是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白卿云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少年温暖的体温。
　　他缓缓抬头，就见叶清和正靠在柱前半坐在地上，双手还放在自己的腰间。
　　叶清和双眼微闭，眼角泪痣褐色泪痣微微泛红，在他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注目。
　　如此亲密的姿势，简直就像是自己在投怀送抱一样。白卿云老脸一红，连忙想要起身，叶清和却是眉头紧皱，放在腰上的双手不肯松手。
　　“师兄，”叶清和沉声，“你的腰怎么了？”
　　最后白卿云是在叶清和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人发现自己扭到腰。躺在床上，白卿云悄悄咬着袖子，心道如此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腰不好呢。
　　“师兄，我去找灵萱。”
　　“等等，”白卿云连忙叫住叶清和，“只不过是扭伤，明日就好了。”
　　开玩笑，一个叶清和也就算了。要是姑娘都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腰不好，以后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可小伤拖久了，也能成大伤。”叶清和用眼神打断白卿云的辩解。
　　白卿云咬牙，可是这个可是腰！男人的腰很重要！
　　叶清和低眼看这躺在床上一脸纠结的师兄，沉默半响，犹豫道：
　　“若是师兄真的不想去找医修，那让我看看可好？从前还在村里，我跟着赤脚医生偷学过几招，在伤筋错骨上，还是略懂一二。”
　　叶清和来？
　　白卿云看着眼前少年，光速算了一笔账。
　　首先叶清和已经知道自己的腰伤，其次原书中也有提到叶清和童年时帮人正骨按摩的情节，最后根据主角定律，只要叶清和说自己会，那么肯定手艺是远超及格线至少中上水准。
　　这个提议，很靠谱的样子。
　　“麻烦你了。”
　　做出决定，白卿云低头就解开了腰带，叶清和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卿云就已经卸掉外袍，独留一套贴身的里衣。
　　大家都是男人，该有的都有，不用拘那些小节。
　　这样想着的白卿云，完全没想到，眼前画面对叶清和的冲击力有多大。
　　叶清和低下头，顺着白卿云后背的曲线，将视线落在最细处。白卿云勤于修炼，虽非体修，但也劲廋结实，腰腹之间毫无赘肉。
　　他手放在腰肢上，手心传来微凉的温度，白卿云下意识抖了抖身子。手下的触感细腻丝滑，就像上好的羊脂玉。叶清和眼神一暗，定下心神，在腰间找准穴位。
　　白卿云只感觉腰间发麻，然后咔嚓一声，自己腰间堵塞感瞬间消失。白卿云轻轻扭了扭腰，发现之前那股顿塞感无影无踪。
　　他大喜过望，回过头正想道谢，就见师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不知是白卿云眼花还是错觉，他好像看到自己的师弟，耳尖比刚才红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
　　真的没骚话了。只能祝大家周二快乐。


第9章 
　　次日，碧空万里，据街上人讲，这是这一个月来天气最好的日子。城中妇人忙着晒被晾衣，孩童结伴出游下河摸鱼，好一片田园安逸之景。
　　白卿云没忘昨日小厮的话，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师弟师妹赶往宴宾楼赴会。
　　这宴宾楼是天一城中最大的酒楼，不光毗邻长江依山傍水，还大费物力财力、不远千里从南海运来沉香木搭建，颇为奢靡。
　　据说楼主花大价钱请当时最有名的画师挥墨，又请隐居仙人提字，建成之后世人大呼风雅，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这样的地，自然也不简单，楼主曾发话扬言三类客人不要:不要粗俗鄙陋之客，不要邪魔外道之客，不要满身阿堵物臭之客。
　　这么大的谱，换一般酒楼早黄了。谁知这楼主放言后，宴宾楼生意更加火爆，想要来宴宾楼吃食的客人少则都要排队三个月。
　　然而这天，偌大的宴宾楼却不见人声鼎沸、跑堂忙碌的身影，整个楼安安静静一片清幽。白卿云挑眉，没想到这涯泠真的把宴宾楼包下来了。
　　身为“邪魔外道”的魔修能够不可一世的楼主低头，看来这涯泠......真的很有钱。
　　白卿云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他们三人跟着跑堂上楼，这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涯泠放着宴宾楼的雅间不要，而是在楼中天台单搭了个台子，小台面朝江河，抬眼便是群山，又用真丝铺地绫罗做屏风，玉珠宝石点缀。
　　白卿云扫过层层绫罗，目光飘向了主坐上的红衣黑衫女子。
　　这个女子面容姣好肤色雪白，墨色长发斜斜在脑后挽了个发髻，两个手臂上个挂了四个样式不一的手镯。
　　见三人到来，女人慵懒地用手撑着下巴，努了努自己鲜红的嘴唇，示意他们三入坐。
　　人一坐下，两侧就涌出一队端着茶水糕点，穿着白衣皮肤纸白两颊涂上大红晕，表情呆滞的“人”，灵宣看到这些脸都绿了。
　　她万万没想到，涯泠的用丧事纸人当仆人，把他们摆到面前，让他们在周围转悠。
　　这个涯泠，倒是..... 很有个性。
　　白卿云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的目光全被仆人手上的茶水糕点吸引了。天一宗超小气，一旦筑基就不给饭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吃的糕点。
　　瞅着盘中美食，白卿云悄悄揉着肚子，突然发现涯泠也是个好人。
　　“前些日子偶感风寒，昨日景明君登门未能露面，是涯泠不是。”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语气中却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涯泠翘着尾指端起酒杯，疏懒地冲着白卿云一敬，接着仰头将杯中美酒一干二净。
　　喝得太急，几滴美酒留在唇边顺着脸颊往下滑，她伸出食指一抹，直勾勾地盯着白卿云，又将手指含进嘴中。
　　四目相对，涯泠妩媚一笑，风情万种，白卿云只想知道，对面的人有没有洗手。
　　太不卫生了。
　　灵宣瞅着小声道：“这涯泠小姐如此......豪放，莫非魔族都是这样？”
　　叶清和看了眼灵萱，正想提醒灵萱主人在此有失礼仪，却听崖泠开口：“小妹妹缪赞，我们魔族女儿向来如此真性情，从不跟旁人一般装腔作势，还说什么礼俗假正经。”
　　灵宣没想到涯泠耳力这么好，自己的小话一个不落全被听到，顿时闹得个面红耳赤，恨不得埋头装作自己不在。
　　白卿云咳嗽两声，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涯泠小姐，不知你身子恢复得可还爽利？若是不嫌，我们天一宗的医修愿意下山。”
　　涯泠娇笑一声，“景明君客气了。”
　　“不是客气，”白卿云直白道：“涯泠小姐是第一位在天一宗逗留的魔修，于情于理当是如此。况且涯泠小姐面子薄，连上门拜访都不敢，自然我们会更上心。”
　　这话一出，涯泠的笑容瞬间挂不住，脸上有向黑炭发展的趋势，手中捏着酒杯咔咔作响。
　　她心高气傲，处处都不愿低头，最讨厌就是别人看轻自己。
　　气氛不太美妙，好在这时后厨正巧备好主食准备上菜，想起出门前兄长的叮嘱，她深吸口气，按住心中怒火，面上重新恢复了娇笑。
　　白卿云看到她表情变来变去，只觉得好笑。这么容易生气，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想起对方在书里就是个一顿操作猛如虎，睁眼一看弄了个寂寞的嘴强王者，决定大发慈悲原谅涯泠昨日的行为。
　　“有什么事，还是我们吃完再说吧。”
　　涯泠打了个响指，一旁的纸人丫鬟们便将菜上的盖子掀开，白卿云低头，心中笑容一僵。
　　收回前言，他没有这样的小孩！
　　涯泠娇笑道：“这些是魔族的特色美食，可是涯泠特意拜托厨子做的。”
　　特色美食？白卿云望着盘中生猛的爬虫蛇宴，心道是蛮有特色的。
　　他要是没看错这些脸盘大的虫子脚还在动吧？这是要他们生吃活虫？！活虫？！
　　白卿云觉得很不可。
　　涯泠把玩着手镯，面露得意：“仙师们不动筷，莫非是怕了？堂堂天一宗的弟子，不会连这都不敢吧？”
　　白卿云心里呵呵，他不敢怎么了？天一宗是修行仙法的门派又不是野人，谁会有事没事吃这些玩意！
　　但是，若是现在不吃，就是给了涯泠由头嘲笑，嘲笑他自己是小，可是落了天一宗的脸面便是不好了。
　　他还是很有集体荣誉感。
　　鼓起勇气瞧了眼餐盘中扭做一团的活虫，白卿云扭过头，对不起，他好像没这玩意。
　　白卿云果断决定认怂，抬眼措不及防与叶清和四目相对，他眨眨眼以作安慰，谁知少年叹了口气，竟是拿起筷子。
　　...... 他不是这意思。
　　“生剥之后，果然美味，涯小姐费心了。”
　　叶清和表情平淡，小口小口咀嚼，微分拂过、红烛摇曳，眼角泪痣若隐若现，竟然有一种莫名的魅力，勾得人心发痒。
　　涯泠眯了眯眼，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沉默俊美的少年。
　　叶清和并不怕虫子，幼时辛苦，为了活命什么没吃过，师兄却不一样 ，师兄.....
　　他想到一半，却看见白卿云也拿起了筷子，额心瞬间皱成小山。
　　白卿云强忍反胃，闭着眼将东西塞入嘴中，比自己小的清和都动筷子，他要是再不吃，不是显得他这个做师兄的很没用？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叶清和胆子大，也只敢对看起来最温和的虫蛹下嘴。反正虫蛹也算在虫宴上，四舍五入也算虫子！
　　眼见白卿云和叶清和都动筷了，涯泠也不好再刁难，只能扁扁嘴让纸人换上新的餐食，再叫上舞者歌姬助兴，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只是在之后，她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往叶清和的身上瞟。
　　白卿云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现在叶清和才十五六岁，对着这么小的孩子出手，啧啧~
　　他看了看涯泠摇摇头，谴责完对方老牛吃嫩草的行为后，转头又想去看看叶清和的反应。
　　没想到一扭头，就发现叶清和也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他蓦地低头错开了白卿云的目光，可没过一会，却又抬头露出自己微红眼角，直勾勾的盯着，眼珠都不转。
　　这一会低头一会又抬头，白卿云心道叶清和莫非是有什么话想说，然而眼下涯泠还在，只能等下找个机会再问。
　　最后看了一眼叶清和，他重新将目光移到正前方，专心致志地欣赏歌舞表演。
　　诚然，舞姬貌美，舞姿优雅，乐声动人，然而在什么花样都见过的白卿云眼中，这些歌舞表演实在是稍显平淡。
　　只可惜涯泠看起来兴致勃勃，他也不好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百无聊赖地看下去。
　　这人一无聊，不是发呆就是发困，而白卿云明显是属于后者。不知不觉，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兴许是曲声迷人，兴许是月光朦胧，在舞姬优美的舞姿间，白卿云缓缓闭上双眼。
　　浓密的迷雾悄然显现。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
　　日常被自己的文丑到，下次更新周天。写文有点崩溃、卡文，让各位小天使失望了。最近调整好心心态，冲冲冲！（握拳）
　　涯泠，剧情完（认真的）
　　白卿云不知道有虫宴，因为他昨日的行为，所以涯泠临时出的招，她知道白卿云是修真世家出身锦衣玉食，最讨厌不干净的食物，所以故意准备。
　　我其实喜欢曳撒，就飞鱼服那样的，我思考很久，修士打打杀杀，就这玩意最方便。
　　电视剧那种衣服看着仙气飘飘，但是好像不是很好打斗，而穿曳撒活动得开，一言不合还可以飞脚踹。
　　基友：所以你的攻受都是穿裙子？
　　我：……那只是衣摆。
　　基友：所以？
　　我：对不起，仙气飘飘就够了，修士打打杀杀拼的是灵力又不是腿脚，告辞。


第10章 
　　眼前是浓密而又厚重的迷雾，遮掩在前看不清任何东西，白卿云睁大双眼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和隐隐约约的黑影。
　　他
　　明明刚才还在涯泠的宴会上欣赏歌舞，眼睛一闭，就来到这个地方了？而且迷雾，白卿云深吸口气，一股幽香冲入鼻尖。
　　明白了自己身处何种情况，白卿云捂脸，现在只想一头撞死自己。
　　是迷香阵。
　　迷香阵，乃灵海之玄阵 ，不求伤人攻心为上，本是为破除心魔而成之阵法。进阵者灵识会处于特殊空间，会在脑中记忆碎片穿梭。
　　可问题是进阵必须得靠涯泠手上的迷香，涯泠又是什么时候施法下香的？
　　不过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白卿云甩了甩衣袖，大步向着迷雾最为浓烈的地方前行。为今之计，是赶快找到叶清和破解香阵。
　　白卿云运气不错，在迷雾中四处乱走，竟然没走多久就在迷雾中看到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背影。
　　总算看到熟悉身影，他想也没想，一巴掌拍着少年的肩激动道：“叶清和！”
　　叶清和回头就看到满眼开心白卿云，面对情绪如此外露的大师兄，他不由一愣。
　　“咳咳！”见到人太激动一不小心失态，白卿云放开手咳嗽两声，故作岔开话题道：“这附近就你一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绷着脸，努力维持自己的逼格，装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是景明君，他很高冷，他没有感情。
　　“不知道，之前还在宴会上，一闭眼就来到这个地方。”叶清和看到师兄现在板着脸一脸努力装作严肃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眯了眯眼。
　　叶清和顺口道：“师兄也没看到灵宣师姐？”
　　白卿云摇摇头，心中诧异，四目相对，两人皆感不妙。
　　难道灵萱没有进来？
　　叶清和皱眉，“也不知这是何地。”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迷香阵，”白卿云主动解说道：“涯泠是魔族调香师，最擅长用香施法。入迷香阵者会看见心中不喜画面。”
　　他说完看了看四周，最后只得认命，“吸入迷香的应该只有我们两个，所以灵宣不在，只有我们两的神识。”
　　麻烦了，没有灵宣靠着身为医修的本事和两人间的羁绊，该如何破解此阵。现在换上了他，难道是要指望他和叶清和深厚的兄弟情吗？
　　他们哪有这种玩意。
　　白卿云轻咳一声，“总而言之我们往前走吧，此地肯定还有东西等着我们。”
　　迷香好似知道两人想法，正前方的白雾突然主动分开，露出一条可供两人行走的盲肠小道。
　　两人对视一眼，结伴上路。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微弱的溪流声，他们再走几步，一条宽敞大河摆在两人面前。
　　望着熟悉的河流，叶清和微微皱眉，张张嘴却是没有说话。白卿云心下了然，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在小河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蓬头露面的小孩。
　　那小孩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几乎一下就认出，这是幼年时期的男主了。
　　看到小男孩，白卿云欲言又止，叶清和却是十分冷静，“我们过去。”
　　说完他便抬脚便是向前，白卿云紧随其后，等他们两过去后，场景已经换了个样，还是那条小河和男孩，可是不知从何多出了堆耀武扬威的小孩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小孩衣着光鲜，个个胖乎乎肉嘟嘟，一看至少是不愁吃穿家的小孩，和中间的小孩截然不同，他们将小男孩团团围住，拍着手唱着儿歌，绕着中间的小孩一般转圈一边丢石头。
　　可怜的小叶清和被这些人团团围住没有去路，只能在小圈里左右乱窜，最后在漫无目的的躲避中耗费完力气，只能卷缩在原地，抱着头任由石头落在身上，伤口留着鲜血。
　　“打乞丐！打乞丐！没爹没娘的小乞丐！”
　　诡异的童谣环绕在四周，尖锐的童声听得人汗毛直立，石子破空声和男孩的闷哼声在寂静的环境中尤其刺耳。
　　白卿云揉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论是中间的乞丐还是四周的男孩，全都对两人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他们并不存在一样，这是自然，因为这些全是叶清和的回忆，是早已发生的过去。
　　白卿云扭头，发现叶清和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情景，面无表情。
　　可他越是平淡，白卿云就越觉得叶清和很难过，那褐色小痣挂在眼角，看起来就像是滴眼泪。
　　白卿云看到他这样，心中莫名有些心疼，知道和看到，原来是两种感觉。
　　白卿云小心翼翼道：“疼吗？”
　　叶清和耳尖一动，侧头就看见白卿云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眼中写满担忧。
　　担忧？什么时候也有人担心他了？叶清和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这都是过去了。”叶清和看着白卿云缓缓道：“天一宗才是现在，这便足够了。”
　　他看着白卿云，过去总总又如何，天一宗才是现在。
　　他不讨厌现在的天一宗。
　　白卿云莫名酸楚，天一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不负责任云游在外的掌门，欺辱自己的师兄，漠视的长老，对于叶清和现在可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不过再一想，叶清和从小到大也没去过什么好地方，走到哪遇到的都是人渣，堪称大型人渣捕获器。
　　这么一对比，天一宗还真算得上好了。白卿云感觉叶清和更可怜了。
　　这哪是男主，着分明就是朵无辜可怜小娇花，天天要忍受外面的狂风暴雨。
　　白卿云斩钉截铁道：“师弟放心，只要师兄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好歹师兄弟一场，他怎么也得做点师兄该做的事。
　　哪知闻言，叶清和却是沉默，过了一会才勉强道：“师兄，说的是。”
　　等等，这语气感觉不对。
　　白卿云面无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怎么会，”叶清和敷衍道：“师兄多虑了。”
　　好的，就是不相信他！
　　白卿云辩解道：“好歹我也是景明君，在同辈之中赫赫有名。”
　　他很厉害的。
　　叶清和偏头：“那若是有一天，我惹上了前辈大能呢？”
　　“呵呵区区几个大能罢了，师弟放心，”白卿云尴尬道：“师兄相信你定能化险为夷破除死境，一击必杀。”
　　叶清和面无表情地哦了声。
　　白卿云摸着鼻头，要是别的事也就算了，主要是叶清和以后还真能遇到大能。
　　这要是现在答应了，到时候叶清和真来找他怎么办？他这么个娇弱大男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于是他只能咳嗽一声：“这里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走吧。”
　　说完，他干脆拉着人就向前冲，步子迈得飞起，一副生怕被人追上的架势。
　　身后，叶清和抬眸看着抓着衣袖的手，这只手无疑是漂亮的，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并非如女子般柔软，不论是指腹上的茧子还是蜷缩着的尾指，无形中都透露出一股劲力。
　　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骨架并不小，看着也显个，可两人一对比，却是小了些，叶清和抿了抿嘴角。
　　两人各怀心事闷头向前，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小叶清和和小孩全都停下了动作，小叶清和还维持着抱头的姿势，其他小孩还举着石头，可全都一动不动，宛若石雕。
　　蓦地，一阵微风拂过他们的肌肤，他们瞬间炸裂为白烟，浓厚的白烟一边吸收着周围的迷雾，一边在空中聚集，渐渐融合成一团实体。
　　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它一声啼叫，拍打着翅膀飞向天空。
　　无数手掌大小的羽毛从空中缓缓落下，却在接触道周围迷雾的那一瞬爆裂炸开，火舌舔舐迷雾的身子，没过一会，原本密不透风的迷雾就化为一片炽热的火海。
　　火焰熊熊燃烧，那翱翔在天空中的轮廓也越来越具体，直到迷雾灼烧殆尽，它终于显露出自己真正的样貌。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
　　吃坏了肚子好想吐，最近天热，大家记得不要贪吃雪糕，不然有可能就和我一样（捂脸）
　　最近脑洞好多，做完大纲预收文直接整容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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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文案写得我头都要秃了哭唧


第11章 
　　两人一直向前，这个迷阵也不知有多大，怎么走都没有尽头。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两旁的建筑渐渐发生变化，原本的泥地不知何时变成一条金砖铺成的道路，两旁的植株奇形怪状，一看就不是什么人界的植物。
　　他们两又走了百步，一座华美城池赫然出现在眼前。
　　望着这突然出现的城池，白卿云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这是属于上任妖皇的城池——无依城。
　　白玉铺成的道路宽敞到可供五辆四骑马车并驾齐驱，两旁房屋鳞次栉比金碧辉煌雕栏画栋，基本上每栋屋子翼角都铸着只振翅飞鸟，墙壁上鎏金挥彩画得是金光梧桐。
　　微风拂过，头顶传来阵阵声响，白卿云抬头，只见天空中布满了大腿粗的黑色锁链，这链条往后看不到来处，往前看不到归处，只能从前方锁链间越来越小的间隙判断他们最后是汇聚到一处。
　　这样的地方，若是在普通地界，一定是个人来人往热闹繁华的地界，可这里除了叶清和他们连一个人都没有。不光没有人，飞鸟、野猫、老鼠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偏偏周围的一切还是那样洁白如新，新的就好像才建造起来还没人使用。
　　繁华而又寂静的城池，如同镜花水月、海市蜃楼，无根无枝，无依无靠。
　　白卿云估摸时间，觉得差不多应该开始了。果然下一秒，身旁叶清和就闷哼一声。白卿云一回头，就见师弟正，捂着脑袋神情痛苦，身子站立不稳。
　　“怎么了？”
　　白卿云早有准备，在问话的同时搭了把手，直接把人扶到一旁屋内歇息。
　　“这个地方，我感觉很熟悉，”叶清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可我明明从未来过。”
　　然后他就干脆昏过去了。
　　你这倒是干脆，白卿云翻了个白眼，把人扶到床上，接着又翻找出块帕子盖在人头上。
　　看他这幅样子，肯定是看到熟悉场景，开始回想些事了。
　　本来这个时候按道理应该是灵萱凭借医修本事，帮叶清和梳理灵脉减轻痛苦，但是白卿云并不通此道，只能按照最原始的方法将人塞到床上，再找了张毛巾敷在人额头上。
　　叶清和现在很不好受，大脑浑浑噩噩，无法清醒也无法堕入梦境，丹府深处不知为何徒然发热，好像有人在丹府内部放了把火，最麻烦的是这火还会跟着灵脉往外冒，不一会周身便遍满了这股奇怪的“火”，叶清和脸上冒汗好似被人放入丹炉火烤。
　　白卿云本来在这做着无聊等叶清和熬过来与自己的玄凤血脉决斗，谁知抬眼就见叶清和额头上的毛巾冒着白气变成干块，吓得连忙取下毛巾重新打湿换上。
　　他咬咬牙将人身上的被子扯开，这才发现叶清和身上烫得吓人。
　　怎么会这么热？！
　　温度这么高、外衣都打湿，必须得脱掉。
　　白卿云将手伸向师弟的腰带。谁知叶清和感受到白卿云手上传来的凉意竟然是反手抓住拉在脸上，然而到底只是只手还是太少，烧得迷糊的叶清和皱了皱眉头，一把将白卿云拉到床上。
　　他就像只八爪鱼，手环在腰上，脸靠在脖颈间，好像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
　　“叶清和，你快松手。”
　　白卿云欲哭无泪，叶清和喘得厉害，每次呼吸都打在叶清和的脖颈上耳朵下方，偏偏他这个地方十分敏感，平时来一下都要软上半分钟，叶清和这样一下一下，白卿云只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一路通到头皮，腿脚一下没力气。
　　他再一低头，看着叶清和高温白皙的脸颊浮起两朵红晕，皱着眉又是不是哼唧唧，活脱脱一副娇弱美人的模样。
　　然后，白卿云就感觉到自己，荡漾了。
　　下贱！
　　白卿云对着自己一顿辱骂，咬牙默念清心咒，谁知偏偏这个时候叶清和竟然开始扒他衣服。
　　叶清和皱眉，他只觉得身上好热好热，旁边这个人还不够，大脑烧得迷迷糊糊却也察觉到没有衣物覆盖的手比其他地方凉上半分。
　　半梦半醒间，他顺从自己的本心——既然如此，把这些碍事的布料扒开就好了。
　　身下的人不肯老实呆着，叶清和心头不悦，想也不想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在白卿云反应过来前一个定身咒将人钉在床上。
　　到底不是真正的修士，白卿云本质上只是个普通人，穿越过来也才一月，哪怕现在的身子已经是修士，他还是习惯用普通人的方法解决问题，再加上在他心里叶清和是个纯良小师弟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对他出手。
　　这就造成了他现在被人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叶清和对他动手动脚。
　　叶清和，好绝一男的。挣扎半天也毫无破解之法，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白卿云瘫倒在床上，迫不得已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危机关头，一声鸟啼打断了两人。
　　这鸟啼声洪亮而又具有穿透力，分不清从何处来，却是直接出现在灵海中。白卿云只觉得鼻子发热，接着便感觉两股热流缓缓流出。
　　这么快就来了？！可叶清和还没醒啊！
　　一瞬寂静，白卿云瞳孔一缩。
　　轰！
　　两人右手边同街上相邻的墙壁突然坍塌，叶清和凭借竖起道光墙挡住飞蹦的瓦砾，阳光穿过扬尘撒进屋内，在飞舞的尘埃之间，一只巨大的鸟类拍打着翅膀缓缓落到地面之上。
　　那是一只约莫一人高的巨鸟，身姿修长体态优美，直羽立冠尾羽茂硕，周身覆盖着金黄色的羽毛，好似火焰在身上飞舞，唯有尾羽为红色。
　　四目相对，仅仅一瞬，白卿云低头错开了眼神。不愧是上古玄凤，只是一眼，便觉得眼眶发烫，眼珠子都要燃烧起来。
　　这就是属于叶清和身体中的本性，一直被人修外表掩盖的妖族血统，察觉到主人记忆的松动，前来寻人。
　　玄凤没什么好脾性，它一看到两人，招呼都不打就张开鸟喙，口中聚集起红色的火焰直接喷向两人。
　　火色的热浪过后，房间被烧得一干二净，玄风看了眼屋子，突然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看到在小街巷中穿梭的两人，玄凤怒不可遏，直接追了上去。
　　妈耶，好险，差点交代在这里。
　　上古玄凤，妖族中最霸道的一支，力量强大霸道，浑身都是宝贝，是唯一能够统领妖族的存在。唯一的问题就特别奇葩，拥有玄凤之血的妖族有漫长的幼年期，在血脉觉醒之前脆弱无比。
　　而等好不容易要觉醒了过程却也凶猛异常，其它妖族最多就是变成原型，玄凤血脉想要觉醒，不好意思你得在脑中和它打一场，玩命的那种。
　　也就是这个原因，玄凤一支人丁渐渐凋零，到了现在只剩下叶清和这一个濒危动物。叶清和嘛，虽然是觉醒过一次只是被奸人所害丢失记忆堕为幼年期，但人家玄凤血脉可不管你觉醒过没有，该斗还是斗。
　　察觉到人该觉醒了，照样是拍着翅膀飞过来。
　　白卿云背着叶清和在街巷中穿梭努力逃避玄风的追杀，因为玄风的鸣叫声打破了叶清和的定身咒，这才让白卿云有机会背着师弟逃跑。
　　这玄风口中的火焰可不是普通火焰，传说中无物不烧，这要是沾到个衣角，他们两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背上的叶清和还在哼哼唧唧，这回白卿云可没有半分犹豫，一个定身咒直接让后面的人老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字，爽！
　　玄风没想到这个多出来的小玩意既然如此大胆敢逃跑，还十分灵活东躲西藏，它追了半晌竟然一片一脚都没沾到，便是更加生气。它又是啼叫一声，干脆拍到翅膀飞到半空中，接着嘴巴一张，整个街道都化为火海。
　　这个火焰好似有灵性，只在街道小巷中穿梭，但路过的建筑却是毫发无损。眼见火焰越来越近，白卿云咬牙，背着师弟翻身上了屋顶。虽然知道这是玄凤故意引人上来，但下方已经没有落脚的地，只能上房顶。
　　果然到了房顶，会飞的玄凤便占据主导地位，白卿云哪怕双脚都要飞起来，背后的玄风却也是在逼近。
　　要是流水在就好了，流水剑如果跟着一起进来，他现在至少还可以带着师弟飞，怎么也不会想如今这般被动。
　　终于玄凤追上了两人，兴许是之前喷火被人逃掉的原因，这次它没有张开嘴，而是选择双翅向前拍打刮出到旋风。
　　白卿云只觉一股邪风吹来，接着整个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在半空中，他吐出口鲜血，危急时刻他找准机会推出股灵力将叶清和丢到一旁的塔楼内，自己却整个人往下坠落。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葬身火海之时，不知从何处的铁链突然出现捆住腰肢。下一秒，锁链一用力，身子又回到了半空中。白卿云欣喜若狂，可谁知那锁链却是拉着人就直直向前，睁眼闭眼之间，白卿云已离开原地百尺距离。
　　见此情景，一直紧追不舍的玄凤停下脚步，它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远方，接着扭头，毫不犹豫地向之前叶清和掉下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有空也看看专栏呀。
　　我最近真的好热爱修罗场文2333
　　老实说我觉得我的文风歪了，不过都已经这个地步了，只能咬牙走下去了。
　　下本我一定老老实实研究文风2333
　　至少不要在这样古早文风古早口味了


第12章 
　　锁链捆得很紧，白卿云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拖到目的地，接着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以脸着地的方式。
　　白卿云从地上爬起，看着地上的人字大坑，摸着自己红肿的脸蛋，严重怀疑锁链是嫉妒自己俊俏的容颜。
　　然而这份怀疑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下一秒他就开始打量自己被丢到的这个地。
　　之前那些街道和楼宇全都消失不见，就连脚下踩的路都变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地砖，习惯了无依城那副招摇的模样，乍一眼看到这么朴素的地还真有点不习惯。
　　然而这还不是最朴素的，真正称得上朴素的，应该是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九层宝塔。
　　这宝塔同人世间的其它宝塔一样，既不张扬也不算特别破旧，没有一丝拿的出手的地方也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普普通通只能用朴素来形容，就连它哪怕是通体漆黑，也是最普通的黑色。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特点。
　　但不知为何，白卿云看到这宝塔就右眼狂跳，心乱如麻，就像看到一万只蚂蚁在心口爬过，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
　　必须离开。
　　白卿云脚尖一动，身后蓦地钻出一根根粗壮的铁链拦住去路。白卿云看着冒着寒光的锁链正心头发虚，偏偏就在这时宝塔禁闭的大门突然自动敞开，一股凉风从黝黑的内部冒着白气从内而出，刮得白卿云脸疼。
　　这意思看起来是要他进去，白卿云回头看了眼气势汹汹的锁链，再看了看宝塔漆黑的内部，咬牙做出决定。
　　只见他右手一挥撩起衣摆......然后盘腿就坐到地上。
　　锁链：.......
　　绝对不能进去，根据他多年看书的经验，里面不是豺狼就是虎豹，自己这么一个娇弱的大男人进去，还不就跟肉鸡遇上老虎，肯定就是有去无回。
　　如此不上道，锁链烦躁地摩擦发出声响，它一头掀起白卿云身边的地面，地砖被掀到半空中，丢了白卿云一身沙子。
　　它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白卿云起身，谁知对方却佁然不动依旧盘腿坐在原地，只是周身多了一圈白晕。
　　锁链停下动作，绕着白晕试探，它们绕了几圈发现没反应，便起胆子它尝试着往前靠，却被白晕毫不留情地弹开。
　　白卿云冲着锁链扬起下巴：傻了吧，爷是修士会法术。
　　多次尝试，三番五次没能成功，锁链烦躁地将白卿云周围一圈的地板全都掀了个遍，最终却只能无奈退下。
　　白卿云瞧了许久也没见锁链回来，心下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双腿无端颤抖，身下的地砖突然扬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就被扔到半空中。他一低头，只见一根根锁链从地下钻出。原来这些锁链并没有走，而只是钻到底下。
　　白卿云暗骂锁链阴险，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锁链捆着地板冲着白卿云周身的圆形光晕一拍，他就像颗蹴鞠般被毫不留情地拍到宝塔内部，再次以脸着地的姿势落在地上。
　　这一定是在嫉妒他俊俏的容颜。
　　白卿云口吐鲜血，内心深处疯狂问候铁链祖宗十八代。
　　宝塔内部伸手不见五指，黝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白卿云认真考虑，如果自己在摸黑中悄悄掏出这个塔内部，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算作自己没有进来过。
　　可还没等他行动，虚空中有人打了个响指。
　　蓦地，两排燃起一团团红色幽火照亮这无关之地。它们从最远端开始一排排亮起，路过白卿云的身边最后在台前停下脚步。
　　白卿云顺着幽火抬头，宝塔的尽头是个三角台阶，上面只有一把椅子，坐着个身着红衣头戴帷帽的男子。
　　这个男人身着一身朱砂红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白皙的手。那手生得惨白好无血色，在黑色玄铁椅上，衬得白得反光。
　　那不是属于人世的白色，反倒是想幽冥恶鬼的白，从地狱归来，随时随地前来索命。
　　仅需一秒，白卿云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豺狼虎豹出现了！
　　他想也不想，转身扭头就是跑。一边跑还一边从袖口中抖出一批小黄豆，那些小黄豆一落在地上，便化作一个个半人高的小人，在两人间竖起一道人墙。
　　密密麻麻的小人把白卿云遮得严严实实。
　　看着远去的背影，可男人一动不动，他轻挑右眉，身后就是钻出几条锁链，一把掀开黄豆人墙，在白卿云跑到门口的前一秒绑住他的四肢，直接将他拖回到脚下。
　　白卿云趴在地上试图起身失败，只能仰头尴尬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红衣男人没有说话，白卿云更加尴尬，仰视的姿势让他感觉自己落于下风，可他想要站起身，却是被锁链紧紧扣在地上。
　　“能让我起来吗？”
　　男人终于开口：“不能。”
　　“那能换个姿势吗？”
　　男人这次直接没有回答。
　　.......好吧，白卿云选择认命，放弃挣扎，自己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老老实实躺着不作妖。
　　男人低头，只见白衣之人就这么四肢大张，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不光毫不介意地上的灰尘，还脑袋一偏，把后脑勺放到自己的脚上。
　　这是把他的脚背当枕头了。
　　这个人不光不紧张，竟然还十分闲适，就跟踏春赏花，躺在草地上肆意放歌一样的姿势。
　　可这里没有花也没有春，只有一个在黑暗中独坐，承担着所有记忆，等着与人融合的自己。
　　男人皱眉。
　　透过帷帽，一道寒冷的实现打在身上。白卿云接受到死亡视线，又默默把头从人脚背上移开放到地面，然后继续，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
　　地面太硬了，磕得头疼。
　　白卿云正准备向人申请枕头，可下一秒男人竟是用脚尖抬起白卿云的下巴。
　　四目相对，白卿云正欲开口，那边男人看着浑身狼狈，发型凌乱，脸上鼻青脸肿的白卿云冷冷道：
　　“没品味。”
　　白卿云：？？？
　　他又打了个响指，铁链无端燃气红色的火焰，从衣角一路烧到头顶，浑身被火焰包围的白卿云还没来得及惨叫瞬间烧成灰烬。
　　最后一刻，白卿云透过帷帽，看到了男人右眼角下的泪痣。
　　男人抬了抬手，那仅剩的灰烬也随风飘散，彻底消失。做完这一切，他依旧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两旁的幽火也依旧燃起，好似在等待贵客。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踏入宝塔内部。他看起来十分狼狈，可比他更狼狈的是左手抓住的玄凤。
　　可怜之前还耀武扬威的玄凤，现在不光被人剪去尾羽，漂亮的羽毛烧成黑色，还被叶清和一路拖着，拉着脑袋也不知是死死活。
　　叶清和看着台上男人面露不善：“将师兄交出来。”
　　叶清和向来是温和知礼，可如今他质问男人的模样，却好似地狱恶鬼。
　　“赶走了，”男人看着满脸震惊的叶清和厌厌道：“你太弱、来得太晚。”
　　所以你连一个人修也保护不了。
　　男人挥了挥手，红色的火焰钻入眉心，叶清和冷哼一声，抱着头直接瘫倒在地。
　　*
　　“啊啊啊啊！”
　　“怎么了师兄？”听到了叫声，灵宣推门而入，望着躺在床上的白卿云她泪眼婆娑道：“师兄你终于醒了，可是身子不舒服？有没有受伤？”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师兄，抽了抽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可却憋不住眼眶的红色。
　　灵萱泪眼汪汪地看着满头大汗表情木讷的白卿云，以为是师兄中了迷香阵还未清醒，便是正准备上前检查，却见对方眨巴眨巴眼睛，张嘴又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宣：好了，现在眼泪彻底没了。
　　白卿云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抱住枕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个男人出现了！
　　白卿云想起那吞噬万物的火焰，只觉得现在灵魂深处都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大脑针扎般头疼。
　　他还记得，火光中最后看到的画面。那颗泪痣，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是从前的叶清和，那个睥睨万物手握妖族生杀大权的妖皇。
　　那是叶清和过去记忆的实体。
　　可是那玩意怎么不是只在叶清和面前出现，怎么还把他叫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品不是对白卿云说的，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他的意思是叶清和没品位哈哈哈


第13章 
　　叶清和醒来时正是阳光明媚，明媚的阳光，清脆的鸟声，往日里他最喜欢的声音如今却再也无法在他心里惊起涟漪。
　　想起那个人口中的话语，叶清和面色惨白，心冷若石窟。
　　是真？是假？自然是真，自然是真。玄凤的血脉，过去种种，只能是真。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如墨般散开的长发，鸦黑的柔发散在洁白的被褥之上，黑白之间强烈的对比，却又十分和谐。
　　他顺着发丝缓缓移动，看到了一旁以双手为枕将头靠在床边的青年。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湖水骤然掀起波澜，心上涌起一股暖流，熟悉的感觉又再次涌上心头。
　　白卿云睡梦中时，一睁眼看到半躺在床上的叶清和，望着清醒过来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醒了，身子感觉如何？大家都很担心。”
　　“大家，”叶清和盯着白卿云缓缓问道：“师兄也是如此吗？”
　　虽然他其实主要指的是那群生怕掌门弟子受伤，被师门责罚的外门长老，虽然因为知晓小说所以并没有很担心，但白卿云还是点了点头。
　　叶清和眯了眯眼，他轻柔地抓起白卿云手腕，他摸了摸脉搏又检查了灵脉，确认无碍后这才放下手臂。
　　白卿云见此心头一暖，可抬眼却见叶清和面上淡得出奇，他正想说话，对方却是蓦地又闭上眼，重新躺回床上。
　　白卿云摸了摸鼻头，觉得自己的师弟好冷淡，一点都不像平时一般，粘糊可人。
　　然而到底叶清和已睡了过去，他也不好再多说，只能自己到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后，床上的叶清和蓦地睁开眼，他侧躺在床上。脑中翻来覆去，都是红衣人的话语。
　　“你太弱，他走了。”
　　“你是妖、他是人，不要痴心妄想。”
　　大脑好似针扎般疼痛，接着无数的画面又再次涌入脑海，有对他毕恭毕敬的魔修，呈上来的美酒，大火冲天的无依城，直到最后，一个红发男人提刀刺穿自己的胸膛。
　　那是红衣男人灌入他脑海的记忆碎片。
　　叶清和双眼一暗，巨石压在心口喘不上气。一个声音在脑中问道，若是让你师兄知道了身份，这个对你和颜悦色的师兄又会如何？
　　只怕是恨不得杀了自己。妖是妖、人是人、魔是魔，三族之间，不该有任何牵扯，任何的缘分都只是孽缘。
　　叶清和缓缓闭上双眼，明明此刻是午后，可阳光洒在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他必须做出决定。
　　虽然外门长老竭力挽留，但他们三还是稍作休息便起身返回宗门。
　　也许是因为涯泠的原因，一路上叶清和同灵萱都显得很沉默，没有人开口白卿云也只能闭着嘴巴埋头赶路，回宗门的时间竟然比下山快了半个时辰。
　　回到天一宗也都是那老一套，几拨弟子得到消息相约到门口等人，一堆人围在他们身边热热闹闹簇拥进门。因为下山发生的事情，他们三被冲虚派来的小道童引到冲虚居所。
　　大体的过程灵萱早已传回，白卿云回来也只是补充下细节。他以记不太清为理由，不留痕迹地模糊了迷阵发生的事情，将谈话重点放在涯泠身上。
　　冲虚先是关心下两人身子是否无碍，尔后痛骂魔族人阴险狡诈，发誓若是下次在遇到涯泠非得讨个说法。
　　白卿云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听着他在那唠叨。
　　魔族人向来做事不按常理，久而久之在人类这边自然没有什么好名声，只是现在签订了三盟合约，人族魔族妖族井水不犯河水，况且得知消息后，魔尊已亲自书信一封再备上厚礼，信中言辞确凿感人至深，再三发誓自会惩罚妹妹，饶是冲虚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只能过过嘴瘾的冲虚唠叨了一个时辰，等他说放人时百无聊赖的白卿云差点流下眼泪，连忙飞也似地离开，生怕冲虚又叫住他们继续唠叨。
　　不论如何，事情都过去了。
　　白卿云抬头看了眼天空，第一次觉得天一宗的阳光既然如此明媚。灵萱似有心事，一出门道了声告辞便丢下两人离开。白卿云看着她焦急的背影心道奇怪，没想到紧接着叶清和也道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白卿云一愣，“你就这样走了？”
　　按照平日，叶清和现在不应该紧紧跟在他身后，或者是让他御剑飞行送他回去吗。
　　叶清和后退半步，错开白卿云的双眼，“清和先走一步。”
　　四目相对，少年的瞳孔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就这么站着，直直的盯着白卿云，既不高兴也不悲伤，只是看着他，空空如也，好似他白卿云和周围草木没有任何区别。
　　白卿云一愣，突然间叶清和瞳孔闪烁，一抹熟悉的情绪照在眼中，他正准备开口，可下一秒叶清和却是转身大步流星决绝离开。
　　不一会，三人之中只剩下白卿云一人孤零零的同满山梅树作伴。
　　叶清和这是怎么了？下了个山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想起了记忆，哪怕只是部分也相对于多活了几十年，心境不同性格有变，也是正常。
　　白卿云这样安慰自己，然而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看到叶清和，饶是白卿云也觉得不太对劲。
　　宗门察觉到两个人间僵硬的现状，一时之间流言蜚语不断，白卿云被这些流言和每次出门偷偷打量的视线搞得心底发毛，心里又因为见不着人而十分烦躁，终于憋不住亲自去找了叶清和。
　　站在崭新修好的小院前，白卿云敲了敲门。他怎么可能想原主一样忍心让人住破屋，于是在下山前特地让人整修一番。
　　咔吱一声，木门从内部打开，白卿云在心里盘算好说词，抬脚准备进去，没想到叶清和站在只打开了一条口的门前，从里面望着自己，将路堵得死死的。
　　这个样子，难不成是不准备邀他进去？
　　叶清和语气冷淡：“师兄前来不知何事？”
　　几天不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从前温和又粘人，现在一看却是冷冷淡淡不言不语。
　　这开了个外挂，怎么跟女生来那啥一样了。
　　“没什么，”白卿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叶清和，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就是来问你觉得这新修的院子如何？是否有不喜欢的地方？”
　　“没有，”叶清和摇头道：“修士应当以修行为重，师兄若是没事，还是请回。”
　　这是拒绝和赶人的意思。
　　白卿云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和委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是谁每天都缠着自己？现在觉醒了，觉得自己厉害，就看不起人了？
　　有人嫌弃他想让他走，他就偏不要走，偏偏要让这个人留下。看着低头关门的叶清和，他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叶清和的衣袖。没想到白卿云会如此作态，叶清和一愣，仓促间竟是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
　　“啪！”
　　清脆的响声回响在两人耳尖，两人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地。白卿云看着通红的手背，不由一愣。
　　说话就说话，这边还打人了。
　　他转过身，故意道：“是我打扰你修行了，我走。”
　　叶清和瞳孔一缩，眼中微闪。
　　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白卿云便故意小步小步挪步，谁知没走几步，背后却传来决绝的关门声。
　　这么冷淡？臭小子！
　　白卿云这次是真生气了，取下流水御着剑，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此地。
　　许久，剑鸣声消失，木门又打开了条缝隙。望着白卿云离开的方向，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抬手猛扇自己两耳光。
　　白皙的脸颊瞬间留下五个指印。
　　做完这些，叶清和闭上双眼，关门重新回到屋内。
　　下一瞬，红衣男人再次出现在脑海之中。
　　“你想清楚了吗？接受力量和全部记忆，和我融为一体。”
　　红衣之人如此问道。
　　他又道：“我们本就是一体，你为何抗拒我。”
　　叶清和没有回答，只是咬牙闷头回答屋内。
　　*
　　回到居所白卿云翻了个白眼，从桌上掏出笔和纸，他泄愤般地在纸上写满叶清和坏话，整整写完一张，心情才算转晴。
　　这变化太突然了，就算是想起记忆也不该是如此作态。究竟发什么什么？
　　白卿云回想一番，叶清和的样子不像是无情，倒像是故作冷淡。可他为何要如此？
　　算了，就当是孩子长大了吧。
　　他不过是稍微有点委屈、有一点点委屈罢了。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也是真心待着叶清和啊。
　　不能再想了，白卿云伸了个懒腰，决定去找灵萱。师弟不理人，但他相信贴心的师妹一定很欢迎师兄的到来。
　　结果没想到，灵萱这边也是一反平时叽叽喳喳过分活泼的模样，每次都是板着脸说自己有事。
　　白卿云围观，发现对方不是在研习医术就是在......油炸虫子。
　　“呕！”
　　看着第10001次试图吃下虫子失败，恶心到呕吐的灵萱，白卿云默默离开。
　　他不是变态，没有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被虫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兴趣。
　　他其实也劝过灵萱，然而山下之事给她留下的打击太大，她义正言辞的表示连活虫都吃不下去有什么资格做修士。虽然不明白修士和虫子有什么关系，但看着这么努力的师妹，白卿云心中不由留下感动的泪水，顺便送给了灵萱一堆香炉。
　　毕竟再漂亮的女修，吐出来的东西也是一股酸味。为了小师妹的形象和天一宗众人的鼻子，白卿云特地把原主所有的香炉都打包送了过去。
　　从此，灵萱和叶清和各有各的忙事，再也没有人来找他，白卿云也很无聊越发慵懒，最后干脆找了个理由卸掉了每日督查晨课的工作，每天赖在屋里当起幸福的咸鱼。
　　见到白卿云这番举动，大家更加笃定自己猜中了事实，等杨淮来找白卿云时，流言的最新版本已经是白卿云因为一点小事，罚人在天一城中心人来人往处跪了三天三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想，我这种情况应该叫做，文艺复兴。
　　不对，这个应该复兴不起来了，所以应该叫做，在洪流中逆向前行，最后被拍死在沙滩上？


第14章 
　　悄悄将桌上的宣纸用云砚盖住，白卿云看着眼前的杨淮面无表情。
　　特地换上新衣，杨淮对着白卿云行礼，眼中满是得意。
　　之前被师兄训斥之后，杨淮这边是收敛不少，可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就发现不知为何师兄就和那个臭小子越走越近，都不怎么搭理自己。
　　杨淮苦思冥想多久，最终认定肯定是叶清和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住了师兄。
　　呔！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敢和他抢师兄！
　　好在从山下回来后，叶清和再也没有黏在师兄身上。再加上最近宗门内的流言，杨淮越发肯定是白师兄英明神武，看清了叶清和的真面目，狠狠收拾了一番。
　　眼见叶清和被“打入冷宫”，杨淮摩拳擦掌，认定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师兄，师弟近日得了块夜阑珠成色上佳，难能可贵是还有拳头大小。我看着天一宗上上下下，也就只有师兄芝兰玉树配得上这珠子。”
　　杨淮手捧一楠木盒，里面用丝绸垫着，真正放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
　　夜阑珠，北海的驷驖贝所产，说来只是颗能在夜里发光的珠子，既不能延年益寿也不能增尽修为，但因为驷驖贝数量稀少又难以捕捉，基本上只能凭运气碰见，再加上珠子生长缓慢，三百年才长一小圈，所以被很多人追捧。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原主和杨淮都是修真家族出来的孩子，这修真家族时代修真经年累月一代代金生金，全是些富可敌国有钱任性的家族。这样的家族里养成的孩子，自然也是从小在金子堆里养大，个个都喜奢嗜享。
　　原主因为自持大师兄身份，面上做出个高冷范，为了不影响形象只能忍痛割爱，不敢有任何出格的地方。而这杨淮就投其所好，私下送了他不少好东西，让原主能够每日背着大家偷偷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解馋。
　　就两个字——虚伪。
　　然而，白卿云看着杨淮手中的珠子却是一脸嫌弃。一个破珠子又不能吃又不能用，晚上发出来的光还没有蜡烛亮，还这么大个放在屋子里就只能占地。
　　可怜的杨淮，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夜阑珠，落在白卿云这个没受过金玉世家熏陶，心中也没有什么风雅和艺术细胞的人眼中，就基本上是个垃圾。
　　不能吃不能用，大概就是废物吧。
　　白卿云猛地摇头：“不用，你收回去吧。”
　　“师兄！”杨淮急道：“我敢保证天一宗方圆五百里没有比这更大的夜阑珠！”
　　白卿云又是摇头，“不是每个东西都是大才好。”
　　比如说粗细也很重要。
　　杨淮不明所以，趁此机会，他果断封住自己的听力，抬脚就往外面跑。根据他这几天的经验，要是还待在原地，肯定要被杨淮说一天。
　　他可没兴趣听一个男人在那讲一天的单口相声，还不如去找灵萱。
　　杨淮看着白卿云的背影垂头丧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之前还对夜阑珠爱不释手的白卿云如今却态度大变。
　　莫不是，不喜欢了？
　　杨淮摇摇头，心道不可能。他左思右想，抱着盒子也没见白卿云回来，眼见胳膊都酸了，只好咬牙，把东西先放桌上再说。
　　白卿云的书桌很干净，笔墨纸砚都摆在自己该在的地方，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砚台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杨淮端起砚台，没想到竟然在下面找到一张折好的宣纸。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东西放回，然而鬼使神差的，他拿起纸张将其打开。
　　在看清纸上东西的瞬间，杨淮愤怒地推门而出，就连放着夜阑珠的木盒被他打翻在地也毫无反应。
　　“叶清和，你给我滚出来！”
　　站在崭新的小院前，杨淮插着腰破口大骂！他才没兴趣敲门，这野小子哪配得上他来敲门，要不是因为发现这人做过的坏事，他甚至都不会来这脏地。
　　杨淮本以为叶清和心虚定然不敢开门，早在心中打好草稿，决心不把对方骂出来自己便不停嘴，谁知道他十万字草稿还没骂完十分之一，便有人打开门闩从中走了出来。
　　“你有什么事？”
　　叶清和皱着眉头看着杨淮走出大门。也就是这个时候杨淮发现，对方竟然还长高了，以前他可是比自己矮上大半个头，而短短几日，竟然比自己还高了。
　　看着叶清和向自己走来，杨淮竟是忍不住后退两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但身体本能叫嚣着理他远点。
　　“我来干什么的？”杨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这么颤抖，“你还要有脸问我？我倒要问问你对白师兄做了什么？！”
　　“你说什么？”听到与白卿云有关，叶清和一愣，“师兄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这个问题！”见叶清和这副模样，杨淮愈发生气，心道这个人还敢装！
　　他冷笑道：“我就说为什么师兄最近不出门（懒）、不喝茶（不喜欢）、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就连最喜欢的夜阑珠都没有兴趣，原来是因为你。”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扔到叶清和身上怒道：“难怪我怎么做师兄都开心不起来，原来是你搞得好事！用计接近师兄再一脚把他踹开，叶清和你真是好算计！看着师兄现在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你很高兴吧！”
　　叶清和皱着眉头打开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褚纸，一下愣在原地。这张纸上，满满都是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娟秀的笔迹带着分烦躁，上面满满全是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防线骤然坍塌。
　　杨淮看到叶清和气不打一出来，都这个时候还在演戏，装着一副伤心样。这叶清和果然和那些话本里写的狐狸精一模一样。
　　他虽然出生于修真世家，但因为天赋不好再加上是老来子，所以在家中格外受宠。让他拜入天一宗门下时，父母亲特地嘱咐跟随的下人顺着杨淮好生照顾，不要强迫他修行。
　　于是乎，当杨淮说想要看话本时，这些仆人没有劝阻也没有偷偷报告，而且顺着他的心意为他准备了满满三大箱子。
　　话本，都是些民间的故事，少不了什么志怪传说、男欢女爱，看得多了，杨淮也有点分不清故事现实，遇见事情偶尔也会往话本故事上靠。
　　这种话本他看多了，什么山上下来的狐狸精玩弄人心，先是把人哄得团团转害得家破人亡，坏事做尽，最后露出真面目大摇大摆离开。
　　他师兄这个模样，很可能就是被叶清和骗了打击到了，杨淮这样想着瞧了眼叶清和漂亮的脸蛋，越发觉得自己推理毫无破绽。
　　看他生得这个样子，就跟话本里那些骗财玩弄人心的狐狸精没什么两样。
　　“我问你，师兄真的很伤心？”
　　杨淮冷哼一声，正准备冷嘲热讽，就见叶清和抬头看着自己，双眼明亮得吓人，四目相对，杨淮竟是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他咬紧舌尖，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点点头，然后呆呆地看着对方离开。
　　叶清和来到白卿云的住处时已是月上柳梢头，小院寂静，屋内漆黑，没有人的气息。
　　庭院里传来沙沙声，叶清和往庭院方向赶去，果不其然在角落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人影背对他坐在院中石凳上，低着头似在沉思。一直想找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叶清和却犹豫起来。
　　去？不去？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却见白色身影的人右手挥着衣袖在脸上擦拭，在他放下手的一瞬间，叶清和亲眼看到师兄的袖口处有一片深色水渍。
　　这是！
　　叶清和瞪大双眼，忍不住叫出声：“师兄！”
　　听到他的声音，白卿云身子一僵。
　　*
　　白卿云悄悄将话本塞到左手衣袖中，面上表情半是惊吓半是慌张。
　　说到这本话，还是那天从杨淮桌上拿出来的。他上辈子就是喜欢看小说的人，偏偏这个世界的话本又和前世小说很像，又加上杨淮虽然人不怎么样，但选话本的技术可是一流，这个话本故事写得真是如痴如醉情节跌宕起伏让人欲罢不能。
　　白卿云才看一页就被这个故事吸引，这几天更是每日每夜点灯掌读废寝忘食，以至于有时候大白天都没有精神。
　　不过杨淮不知道，所以落在他眼里就是自己师兄因为叶清和夜不能寐、萎靡不振。
　　刚才白卿云正看到故事的高潮，里面男女主角因故分开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一想到这么相爱的两人却偏偏不能在一起，白卿云将自己代入小说情节，越想越觉得两人可怜忍不住啪塔啪塔在那掉眼泪。
　　也就是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叶清和的声音。
　　出、出大事，夭寿啦！这要是被人看到天一宗大师兄躲在庭院里哭鼻子，这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在修真界混！
　　想象一下自己满脸泪水的模样，白卿云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却不知这个样子更加坐实了对方的猜想。
　　“你过来干甚？我还要修行，今日没时间见客。”
　　因为才哭过的原因，叶清和的嗓子沙哑，每个字的尾音咬不准而有些飘，一听就知道这是才哭过。
　　这落在叶清和耳中，心都快要拧成一团了。
　　他的师兄，那么骄傲那么耀眼的一个人，何曾哭过。
　　“师兄，”叶清和沉声道：“你让我看你一眼。”
　　看个屁啊！让你看到劳资脸还望那搁！我可是高冷师兄，不能露脸！
　　白卿云宁愿吃一百只虫子都不愿把脸露出来，哪能听叶清和的闻言干脆两只袖子捂着脸站起身。
　　“行，你愿意带着这就呆着，我走。”
　　叶清和伸手就想要拉住白卿云，可白卿云岂是这么好对付的，只见他吹了声口哨，躺在屋内剑架上的流水剑应声飞出窗外，同叶清和纠缠在一块。趁着这个机会，白卿云赶忙遮着脸小跑回屋。
　　眼见师兄就要离开，叶清和眼神一暗，从腰间闪出一道黑色剑身刺向流水，让他能够赶在白卿云进屋的前一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入怀中。
　　刹那间淡香扑鼻，叶清和感受这胸膛的温度，缓缓低头，看着白卿云微红的双眼和脸上还未干的泪痕，耳边想起了心跳声。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叶清和长高了。
　　觉醒血脉二次发育，多正常。
　　而且叶清和不光是身子变长了，他是全方位二次发育，各个方面。
　　啧不能再说了，不然我要被变成口口了2333


第15章 
　　白卿云觉得很伤心，虽然他表面上一直很嫌弃原主虚伪，非要给自己立个高冷人设，可实际上......有爽到。
　　只用穿着白衣板着个脸，就可以收获所有人崇拜的目光，只用少做点表情，就可以推脱掉很多不必要的杂事，哪怕你大摇大摆地想要偷懒回屋睡觉，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忙于修炼，不光不会怀疑反而因为你“刻苦修炼”而更加佩服。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还维持这高冷人设，没有被人撞破在庭院里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哭唧唧的前提下。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一心向道的高冷仙君会哭吗？
　　白卿云抢在对方开口前斩钉截铁道：“我没哭！这是露水。”
　　这是传说中的催眠术，只要我催眠自己这是露水，那么叶清和也会以为是露水，那么他的人设就还立在那！
　　想到此，白卿云板着脸，做了一个自己招牌的面无表情。
　　然而落到叶清和眼中却不是这样，没有表情的脸因为微红的双眼而冲淡了杀伤力，眼含泪水面红耳赤。
　　毫无威慑力可言。
　　叶清和双眸一暗，伸出双手擦去白卿云脸上的泪水。哭过的人都知道，哭泣时泪腺和眼眶周围是很敏感，有时候你揉一揉都会刺激泪腺。叶清和的皮肤很细腻，但架不住白卿云眼睛敏感。
　　于是乎叶清和才擦干净，就看见白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又留流下两行清泪。
　　叶清和：......
　　白卿云挣扎道：“这是刚才进眼的露水。”
　　叶清和闻言又伸出手擦拭泪水，白卿云的泪腺不甘示弱，再次疯狂产出液体回敬对方。三番五次下来，白卿云感觉自己就是个永动机，新时代清洁能源的光明，新型水力发电机的发明者。
　　“够了，”白卿云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叶清和双手，“你刮着我眼睛疼。”
　　他面无表情地瞪了眼叶清和，湿漉漉的眼睛又红又水润，叶清和忍不住眯了眯眼。
　　没有叶清和捣乱，白卿云随手就擦干净眼泪。望着叶清和，他气不打一出来：
　　“你过来干何？不是醉心修炼吗？”
　　闻言叶清和心脏一缩，他看着白卿云复杂道：“我听说最近师兄不舒服也不怎么出门，所以想过来看看。”
　　不舒服？事实上每天吃好喝好，不用出门也没人烦他，可以尽情躺在床上看话成为条快乐咸鱼的白卿云陷入沉默。他心虚道：“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这落在叶清和的眼里，就是因为自己师兄黯然伤神，被撞破后又不想让人看到脆弱一面，故此赶人。
　　又一想到此事是因自己，叶清和心下一沉。
　　维持两天的冷漠再也装不下去冷漠，叶清和喃喃道：“师兄，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拒之门外、不该不理人、都是我的错。”
　　“千般万般，都是我不对。”
　　“等等！”白卿云闻言突然抬头，“你先别说。”
　　叶清和一愣，就见白卿云亮着双眼拿出灵物袋，在里面翻找半天拿出了颗留声珠。
　　“愣着干什么，”白卿云打开可以记录人声的留声珠鼓励道：“继续说啊，记得声情并茂多说点，细致点，从头到尾把你的心情变化和愧疚之情说清楚。”
　　这一下，他倒是把刚才那点事忘得一干二净。
　　叶清和看着双眼发亮似乎有些兴奋的师兄，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然而他还沉浸在师兄的泪水中，听到白卿云的要求又怎么会拒绝，便是还了清嗓子，努力回想之前，一边掏干肚子里的墨水给白卿云分析自己的所思所想。
　　一个时辰后，在经历过三五遍打断重来之后，口干舌燥的叶清和终于看见师兄满意地将留声珠放回灵物袋。
　　这个东西可要好好保管，等以后叶清和制霸修真界，这东西他一定要当做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让后人知道他们祖先有多厉害，这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东西！
　　比起这个，自己崩个人设又算得了什么！
　　白卿云咳嗽两声，总算想起正事：“好了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现在该轮到我问问题。”
　　“首先，你腰上的佩剑哪来的？”
　　虽然只有一眼，当他亲眼看见叶清和腰间的佩剑飞出来打得他家流水抱头逃跑。
　　“昨日从问剑山中取出。”
　　问剑山是天一宗的一座山，此山由师祖所建，山中腹部可生灵剑。天一宗的修士每人到了筑基时，都得亲自去灵剑山寻一把佩剑作为武器。
　　白卿云吃惊道：“问剑山只有筑基后才能进，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叶清和低下头：“前天。”
　　让他缕缕，叶清和从拜入师门到如今也才半年，也就说他只是修行半年便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到筑基期，同时还只花了一天就找到灵剑。
　　要知道原主也称得上是修真界五百年一遇的天才，又是修真世家出身从小吃着灵丹仙药修行，饶是如此他也花了五十年才筑基，在问剑山呆了半年才找到自己的佩剑。
　　好快！
　　白卿云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之人，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师兄，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事情想说。”
　　叶清和下定决心，他看了看四周，突然闭上双唇。他这几天依旧没能做出决定，既然如此，他想把选择权，交给自己的师兄。
　　只是这个庭院，到底不是说话的地。
　　白卿云一愣接着了然，他点点头引人来到自己的屋内，然后关上门后施法将内外隔绝，转身看着叶清和，
　　“说吧。”
　　叶清和仔细打量这屋内，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师兄房间。他看着四周简单素雅的摆设，内心勾勒出白卿云平日在此房间内打坐修行、处理公务的模样。
　　床铺这么凌乱，一定是在上面打坐。
　　他抿了口茶水，小心措辞道：“师兄你相信这个世间有前世吗？”
　　叶清和仔细解释了一番，从迷阵中经历的事情，到脑中多出来的人和记忆。
　　“他很强我看不出他修为如何，我们每日斗法比试，但我竟不能伤他分毫。而且他还说.....”
　　叶清和犹豫半响，想起男人的话语想起脑中每晚都会出现的画面，“他说我其实不是人类，而是妖族。”
　　叶清和已经做好白卿云沉默震惊甚至厌恶他的准备，非我族类的道理他也懂，人妖魔三族之间能够维持面上和平已是极限，若是师兄从此远离自己、亦或是将他逐出宗门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他本不想说，只是之前杨淮来找他时，他才明白，比起隐瞒，原来他想做的一直都只有坦白。
　　哪怕，后果并非自己能接受的。
　　哪怕，师兄会因此厌恶自己。
　　叶清和抬头，然而，白卿云闻言只是平静的坐在对面抿了口茶水，脸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叶清和开口，“师兄，你不吃惊？”
　　当然不吃惊啊，先不说他早就知道了叶清和上辈子是妖皇还是上古玄凤后裔，真要认真说起来，他现在关于叶清和上辈子知道的比本人还多。
　　真要说吃惊的话，到还是有，比如叶清和会选择全盘托出一类。
　　话说这算不算是信任他了？这算不算是他刷满好感度了？
　　白卿云松了口气，就见叶清和正凝望着自己皱眉不语。一想到对方给自己托付的巨大信任，他就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对方，于是将手中茶杯摔倒在地，做作道：
　　“什么！事情竟然是这样！”
　　叶清和看了眼突然出现在地上的毛巾和被扔到上面完好无损的茶杯，半响才道：“师兄不用勉强自己。”
　　闻言，白卿云立马从地上捡起茶杯。
　　不是他小气，而是上回杨淮告诉他这套茶具似乎是原主花了很大精力求来，听起来似乎很贵，而且花纹什么都很漂亮他很喜欢，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损失一杯子。
　　“所以你最近闭门不出，是觉得自己上辈子是妖，人妖有别？”
　　叶清和点点头又摇摇头，黯然道：“我的身份太特殊了，而且他还问我......”
　　“还问什么？”
　　叶清和睁眼抬头，四目相对，满眼决绝，“如果被大家被师兄发现我的身份，又当何如？”
　　“哦~”
　　白卿云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又放下，叶清和的视线随着茶杯上上下下，心跳也起起伏伏。
　　“所以你觉得自己要潜心修行，所以你隐瞒的最好方法就是远离？”白卿云右手支着脸颊斜视道：“你们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这样想东想西？”
　　叶清和怔怔地看着白卿云，他想过很多种回答，可万万没想到师兄会如此说。
　　“妖修又怎么了？你一没害人二没心术不端，况且你也说是上辈子的事情。”
　　原来叶清和是因为这种事，才远离自己的。
　　白卿云摸了摸鼻头，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只是，如此？可我是妖修，还身负玄凤血脉。”
　　白卿云敷衍道：“哦，那你好棒棒哦。”
　　知道你厉害，下一个。
　　这是叶清和没想到的答案，他想过被逐出宗门，想过被厌恶，想过一切糟糕的情况，克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如今这样。
　　师兄啊...... 叶清和望着茶杯中到水纹，心中荡起波澜，他明白自己，该如何答复脑中之人了。
　　他做下决定。
　　可，就在这时他又听白卿云说：“不过非要说的话，倒也有件事。”
　　叶清和心头一紧，双手用力握住茶杯，刹那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请说。”
　　“那我就说了，你既然觉醒了血脉，”白卿云清清嗓子道：“那么你可以变回原型对吧？”
　　叶清和：.......
　　白卿云双眼闪亮，语气兴奋：“能变一个吗？”
　　现成的毛茸茸，不撸一把是人吗！


第16章 
　　叶清和闭上双眼，只见红光一闪，原本站在原地的俊秀少年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这是一只小小的毛团。
　　白卿云伸出手，这金色的毛团就跳到他的手上。
　　和之前迷香中见到的那只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玄凤不同，眼下的这只不论从外表还是气势来讲都截然不同。
　　也许是因为才觉醒记忆，也许是因为力量还未恢复，任谁见到这只比人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毛团都不会认为是珍奇玄凤，最多只会认为这是一只颜色比较不同的雏鸡。
　　白卿云双手捧起叶清和，将小雏鸡呸小玄凤凑到自己眼前。
　　幼年的玄凤还未长出漂亮坚硬的饰毛，浑身上下都是蓬松柔软的金色羽毛，浓密的毛发让它正只看起来就像一团毛线。
　　只有尖尖的鸟喙和两颗豆大的眼珠才能看出这是一只雏鸟而不是谁家掉在地上的毛线团。
　　轻轻的将小团子放在腿上，白卿云伸出一根手指往羽毛最浓密的地方一戳，刹那间柔软的触感将指尖包围，蓬松的毛团上陷入一个凹坑。白卿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一瞬间感觉自己被幸福团团包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拒绝毛茸茸，没有人！
　　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其实是他的师弟本人，白卿云肯定早就捧着它又亲又揉。白卿云从小就喜欢毛茸茸，从前没事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摸摸老狗的肚子，再追着小鸡小鸭满院子跑。
　　只可惜以前家里养的小鸡小鸭看着可爱，一个个都凶巴巴地不让人摸，每次自己一伸手就拿着小嘴戳自己，哪一次不是被戳得手指又红又肿。
　　但是叶清和，他不一样，他完全不一样！不关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不咬人不乱跑，还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任由自己上下其手好不挣扎。
　　白卿云内心爽翻了天，他惊奇地发现变成小鸟的叶清和眼角依旧有个小点，看来这个泪痣真的是与生俱来。白卿云轻轻伸出跟手指抚摸那个黑点，怀中小雏鸟歪着头轻轻蹭了蹭白卿云的手指。
　　刹那间，白卿云感觉一箱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了花。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被毛茸茸主动蹭的时候。白卿云开心伸出上手，放下了自己内心最后一点防备，撸起袖子就开始上下其手。
　　叶清和躺在白卿云腿上没动，对妖族来讲脆弱的原型应该隐藏起来，可他却好无所谓地在师兄面前暴露自己本来的样貌。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状态出现的一瞬间，师兄就变得开心起来，再加上白卿云于撸毛一道颇有技巧，知道怎么撸能让自己舒服也让别人舒服，叶清和被伺候得浑身懒洋洋，干脆就趴在腿上，任由师兄上下其手。
　　若是师兄喜欢，那么以后多露一下自己的原型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叶清和半阖上双眼，这几日第一次感觉到了放松，谁知下一秒就感觉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屁股。
　　顿时，叶清和瞬间身子一僵，整个身上的毛都快要炸起来。
　　既然是撸毛，自然是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一视同仁才是一个撸毛的正确选择。
　　白卿云回忆起从前撸狗的经历，很多人路过就喜欢摸摸肚子拍拍头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却不知道对于动物而言那些极少被人照顾到的地位更需要人关心。
　　根据自己的经验，白卿云便是从最熟悉的部分一点点往下，内心笃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察觉到怀中叶清和的僵硬，他还特意空出只手去摸了摸头。
　　看着师兄那张毫无异色只有欣喜的面庞，叶清和犹豫半响，最终长叹口气，将心头的异样抛在脑后，谁知却发现师兄的手渐渐朝着肚子下方伸去。
　　这下是怎么也不能忍了！叶清和瞪大双眼，挣扎离开双手，双脚一蹬蹦到了地上。还没等白卿云反应过来就见白光一闪，俊秀少年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卿云不明所以，“师弟怎么了？”
　　“没什么，”叶清和偏头，半是尴尬半是无奈道：“只是想着师兄也许累了。”
　　“怎么会！”白卿云满不在乎，“我摸上一天都不会累，放心吧。”
　　面对自家师兄闪亮的双眼，叶清和眼中明暗交错，看着白卿云久久不语。然而白卿云可没想这么多，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美妙触感。
　　眼见叶清和没什么反应，他竟是连声催促。他说得越多，叶清和眼中暗色便加深一分，直到最后他正双眼都变成冬日的海面，平静之下暗藏波涛。
　　就在白卿云说完最后一句话，叶清和抬头。
　　久久，他突然道：“若是如此，那我就维持这人形让师兄摸如何？”
　　“咳咳，”白卿云大骇，“别，这样不好吧。”
　　“有何不好？不都是摸吗？”叶清和眼中明明暗暗，也不知在想什么：“人形和原型都是我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一个是毛茸茸一个是少年人，一个撸起来是一片和谐美好的画面，另一个要是真的动手，那就是犯罪！
　　察觉到白卿云的退缩，叶清和微微勾起嘴角，他缓缓走到白卿云面前伸出了双手。
　　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师兄，这个状态可比他矮上不少，再加上他最近身量见长，如今做出撑着两手放在白卿云两旁的扶手上的姿势也毫无违和感。
　　看着身下被自己围住的师兄，叶清和眼中溢满笑意，他微微低头，勾着优美修长的天鹅颈，压低声道：“师兄不是喜欢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颇有磁性，打在白卿云敏感的脖颈上，耳尖一下变得通红。
　　两人这样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好像自己只要一伸脖子，就能碰到对方的脸颊。看着小师弟近在咫尺的脸颊，白卿云突然感觉屋子里热得厉害。
　　虽然之前在迷香中两人也曾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可那时候情况紧急叶清和又迷迷糊糊，脑海哪有时间起涟漪。而如今这个状态，自己却是真正的满眼都是叶清和。
　　叶清和的脸很好看，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可如此近的距离，白卿云才发现对方的脸真正是细腻光滑，毫无瑕疵。
　　白卿云隐隐约约感觉有哪里不对，他师弟好像不应该是这种性格。感觉奇奇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声，白卿云缓缓抬头，就见自己的师弟勾起嘴角，满眼都是自己。
　　这样好看的人一笑，身为颜控的白卿云脑子又开始转不过来。脑海中沉浸许久的声音又重新冒了出来，趴在他耳边，蛊惑着自己去同意小师弟的建议，伸出手摸一摸、摸一摸。
　　“师兄？”
　　压迫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叶清和的声音。看着笑得又好看又危险的师弟，白卿云最终还是晕乎乎的伸出手，在叶清和满是笑意的目光下，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摸了摸叶清和的头顶。
　　叶清和：......
　　毕竟，人毛最多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头了。叶清和头发茂密柔顺，摸起来手感竟然还不错。白卿云眯了眯眼，感觉到了熟悉的喜悦。
　　他这边高兴，那边叶清和可不是这样，直接僵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错，变成了如今这样奇怪的画面。
　　不过人形手感虽好，可唯一的问题却是有些太高了，摸了这么久胳膊都要酸了。
　　等等，胳膊为什么会酸？！
　　白卿云笑容一僵，连忙站起身来。他一把推开怀中少年仔细打量一番，终于发现这个人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竟然悄悄长起了个子，腿变长了手变长了肩变宽了，就连五官都比以前大气。
　　这生长速度，过分了！
　　一眨眼比自己还高。
　　“师兄，不摸了？”
　　“不摸了。”
　　白卿云挥挥手，脸上一脸嫌弃。
　　想啥呢，一个半大少年对自己撒娇求抱抱是可爱，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做这个动作就是恶意卖萌，就算本质上是一个人，但白卿云表示拒绝。
　　这么高，抱着重，胳膊还必须抬高才摸得到头顶，这要是像以前一样抱半个时辰，胳膊都要酸死了。
　　叶清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现在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想到此，叶清和竟是伸出一只手抓住白卿云衣袖，“师兄......”
　　“不行。”
　　面对叶清和的委屈狗眼攻势，白卿云冷酷地扭过头，用身体行动表示自己的抗拒。
　　小狗撒娇是可爱，大狗撒娇是丑拒！
　　作者有话要说：
　　白卿云的内心：
　　比自己矮的—小可爱
　　比自己高的—什么玩意这是（黑人问号）


第17章 
　　“师兄。”
　　耳边传来叶清和的声音，拖长的尾音软软糯糯还有几分示弱，吹进白卿云耳中就像羽毛在耳边轻刷。
　　白卿云缓缓回头，就见自己的师弟正趴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明明还是那副模样，偏偏眼中又好像满是委屈，看得人心发软。
　　桌子下方，白卿云狠狠地拧了把大腿，把已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白卿云坚定道：“不行。”
　　好险，差点就破功了。
　　见白卿云拒绝自己，叶清和眼神一暗，换了个姿势，低头叹气。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茶沿，低下头看着茶杯中清绿的茶水。他这样低下头的角度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却能看到他修长的脖颈和弧度优美的下巴。
　　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仅仅凭借这一个动作，白卿云的大脑已经自发脑补出现在师弟的表情有多么难过心里有多么悲伤，接着脑中就开始唾弃自己为何如此冷酷无情无力取闹。
　　白卿云颤抖着从桌下伸出双手，叶清和双眼一亮，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正准备抬头就见师兄将双手放在脸上一用力，将头扭向别处。
　　叶清和：......
　　好、好险！此等功力，差点中招。还好他道行深，危急时刻一招扭头神功独步天下。
　　白卿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绝对不会扭头看叶清和一样，只要不去看，那么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师兄，”叶清和幽幽道：“你为何看向别处，师弟在你对面。”
　　白卿云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我喜欢。”
　　“那就是师弟生得丑陋，让师兄不忍直视？还是说师弟做错什么，让师兄厌烦了？”
　　“没有、不是、别瞎说。”
　　叶清和左一个师兄，有一个师兄，叫得他耳尖发红，感觉脖颈都快要变成声控脖颈，听着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往他那边扭动。
　　白卿云痛苦地闭上双眼，内心两个小人吵得天翻地覆。
　　他有种预感，叶清和再多说两句，自己就得丢盔弃甲了。他紧闭双眼，心中等待自己认输的那一刻。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叶清和久久不语，白卿云疑狐地瞟了眼，就见对方正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美人一笑，顾盼生辉。然而笑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自己被嘲笑的事实。
　　这小子，原来是在看自己笑话！
　　白卿云转身回头，狠狠刮了对方一眼。竟敢戏弄自己的大师兄，白卿云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气急败坏下竟然是伸出右手，对着叶清和的脸颊一捏。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偏偏生得肤白貌美，肌肤滑如丝绸，手放在上面感觉就是剥了壳的鸡蛋，滑得下不了手，然而如今捏上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不光皮肤好，就连表皮下的肉都手感上佳。
　　白卿云轻咳两声，收回了自己胡来的右手。不管怎么说，哪怕他是师兄，这个动作也算越距了。
　　然而，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叶清和身上的体温，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唉，叶清和要是个女修就好了。要是个女修......
　　想到此，白卿云不知为何笑了笑。
　　叶清和是第一次看到白卿云笑，以往师兄就是在高兴最多也只是弯弯双眼，可脸上是一直没有什么大表情。
　　他也曾幻想过师兄的笑脸，如今却发现对方笑起来和自己所想完全不一样。虽然是所意料的好看，但却莫名勾人得紧。
　　他一定是第一个看到师兄笑起来的人，不然现在师兄周围肯定会围着一圈师姐师妹。
　　白卿云的笑容转瞬即逝，叶清和舔舔嘴角，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看够。
　　“师兄，”白卿云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师弟对着自己偏头露出右脸颊，哑声道：“其实我还有一边脸。”
　　白卿云沉默片刻，接着从善如流地摸了个爽。
　　送到自己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双手上阵双手齐上的白卿云顺从自己的内心捏了个爽，摸完之后只觉得自己撸狗的技术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咳咳，”白卿云心满意足地收回双手靠在椅子上，“对了，谁给你说我最近不舒服不出门了？”
　　他现在撸完人神清气爽，后知后觉想起之前叶清和说他不舒服。按道理来说叶清和应该是关着门闭门不出不见人，哪来的机会知道情况。
　　“难道不是吗？”叶清和语气如常，可尾音却带着抹不一样的意味：“我以为之前的事让师兄伤心，以至于不愿出面见客。”
　　白卿云摇头：“不出门是真，可谁告诉我因为你伤心了？无稽之谈。”
　　伤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伤心。他身为一条咸鱼，每天吃吃喝喝这么开心，哪有空伤心。
　　叶清和见师兄还在逞强，干脆从怀中掏出一张熟悉的褚纸，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它，指着上面的笔迹意味不明道：“师兄总不会想要否认这是你的笔迹吧？”
　　白卿云伸着脑袋，望着熟悉的字迹陷入沉默。
　　只见脸盘大小的纸上被人满满写着叶清和的名字。那字迹优美中带着分狂躁，一看便是写字时主人心绪不宁心情激动的缘故。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样正常，唯一的问题就是偏偏每个名字背后，都被人写上重重的两个代表字符，一个弯曲似蛇，另一个像两个鸭蛋上下叠放。
　　这个东西不应该是放在桌上嘛？怎么会在叶清和手里，白卿云梗着脖子，感觉自己犹如被人背刺。
　　哪来的鼠辈，竟然敢暗算他！
　　面对叶清和灼人目光，白卿云最终只能含泪点头，闷头吃下自己的伤心人设。
　　毕竟，他总不能告诉人家这是在骂他。要是让叶清和知道，只怕下一秒就要翻脸。
　　“我就知道，师兄一直想着我。”叶清和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沉声道：“只是不明白，这上面的两个不认识的符号是什么意思，还望师兄解答。”
　　什么意思？！白卿云心中卧了个槽，他看着叶清和温柔的表情，睁着眼睛说瞎话：
　　“咳咳！不怪你不知道，这是我们白家人家族内部传下来的符号，据说是由某位大能所创，写在人名字后面具有祈祷平安健康的意义。据说写得越多便越灵验。”
　　叶清和心下五味具杂，他对师兄做如此冷漠，可师兄不仅没有气恼，反而在背后祈祷自己能够健康平安。叶清和一脸复杂，起身走向书桌。
　　只见他拿起一支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一盏茶的功夫后便捧着张黄纸呈给白卿云。
　　叶清和：“还请师兄收下。”
　　白卿云一低头，只见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和两个熟悉的符号。
　　白卿云：......
　　“多谢师弟。”
　　在叶清和期待的目光下，白卿云阴沉着脸将黄纸收下。
　　可以叶清和，你很厉害！
　　*
　　不知不觉月上枝头，两人交谈完后已是日上三杆，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想起还藏在自己衣袖还未看完的话本，才和叶清和解开心结的白卿云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毕竟没有人能阻止他看话本。师弟，只会影响他看话本的速度。
　　叶清和皱眉：“这么晚了，若是我走回去，只怕也休息不了多久。”
　　“谁说要你走回去了，”白卿云指着他腰间的黑剑道：“你不是已经取得灵剑了吗？自己御剑飞行，花不了多长时间。”
　　叶清和低头，思考片刻道：“其实我才得到行云不久，人剑之间还差点配合，尚且还不能御剑飞行。”
　　白卿云一脸不信：“不能御剑飞行？那刚才在庭院中和我的流水剑对打的是什么？”
　　叶清和陷入沉默，就在白卿云以为对方无话可说之时，就见叶清和腰间的黑剑一抖，剑身出鞘飞出窗外消失在天际。
　　“师兄你看，”叶清和一脸无辜，理直气壮：“他不听我的。”
　　白卿云面无表情：“我倒觉得，是你不想听我的。”
　　最终，叶清和靠着自己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在白卿云这赢得一席位，白卿云一边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唾弃自己是条颜狗，一边取出备用的被褥铺在床上。
　　他们这些修士大多都是一人一屋，以至于哪怕是白卿云这样住宿条件上佳的修士，屋子里也只有一张床。
　　看着眼前忙碌铺床的师兄，叶清和很聪明地没有提醒他身为修士，就算不睡觉也没有问题。
　　男人之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们两只用脱掉外衣穿着里衣便可上床，两人都不是喜欢在床上说话的性格，一上床便闭上双眼。
　　然而今日，白卿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他的床是典型的单人床，虽然算不上小，但睡上两个男人也稍显拥挤。习惯了一个人，骤然身边多出个男人的呼吸，白卿云也有些不习惯。
　　突然被子被人掀开，身旁之人顺着被褥的缝隙竟是整个人钻了进去。
　　察觉到被子里多出来的人，白卿云身子一僵。叶清和勾起嘴角：“我们两个人太挤了，一床被子宽敞些。”
　　少年的鼻息打在他的脖颈，白卿云后脖子有些发痒。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叶清和双手挽起他的手臂放到自己怀里。
　　“师兄晚安。”
　　说完，他竟就这样进入梦乡。
　　白卿云一脸复杂，他想要抽出手臂，可少年抱得很紧根本没有余地。没有办法，他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闭上双眼。也许是因为叶清和温暖的体温，这一次他竟然没有一会就进入梦乡。
　　“你把事情告诉他了。”
　　梦中，面对红衣男人的质问，叶清和挑眉道：“那又如何？”
　　椅上，红衣之人目光冰冷：“他是人族。”
　　“他是我师兄。”
　　“天道没有让人转性的能力。”
　　叶清和仰起头：“那又如何。”
　　他不在意这个，就像师兄不在意自己身份一般。
　　叶清和转过身：
　　“前尘种种都是过去，那些记忆我也不会去管，那些力量我也不需要，我不会和你融合。我只是天一宗的弟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修，仅此而已。”
　　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身子，红衣人沉默不语，就在快要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才缓缓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到时候就是我们融为一体的那一天。”
　　说完他就彻底消失不见，唯独那最后一句话，还萦绕在周围，久不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家的攻受：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家攻受：互骂傻逼以示友好


第18章 
　　身为大师兄最宠爱的师弟（自封），杨淮毫不意外一大早就来到白卿云的居所前，他看着门匾，整理了一下自己大红大绿的道袍和珠光宝气的配饰。
　　一想到昨天自己为了师兄英勇献身，面对黑暗恶势力（叶清和）毫不低头，勇敢地将对训斥得落荒而逃，杨淮不由留下感动的泪水。
　　看看，究竟谁才是对大师兄忠心耿耿的师弟！
　　杨淮仰头挺胸，自信满满地推开大门。
　　“师兄，这样如何？”
　　叶清和一手提着一桶糊子，另一手指着窗户问道。俊秀的少年挽起袖子和裤腿，漂亮得跟花一样的脸还沾着道浆糊，看起来和平时那副模样截然不同，可他脸上却毫无不耐烦，倒是双眼亮如明珠。
　　圆形木制窗上，原本微微发黄的韧皮糊纸被人换成崭新的米白色。白卿云坐在榻上，他撑着脑袋从果盘中用小签插起一瓣百灵果放入嘴中，懒洋洋地点点头。
　　昨日叶清和的灵剑落荒而逃飞出窗外时捅破了糊纸，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自己家剑做的错事自己负责，这才有了今日清早叶清和糊窗一事。
　　见师兄点头，叶清和便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进屋，他用绸巾擦拭双手，接着也做到榻上，拿起小刀就开始削果皮，这百灵果虽然香甜，但皮却有股微酸味，偏偏又生得肉多皮薄，想要吃口果子，光是剥皮就得费不少功夫。
　　白卿云本就嫌麻烦，有人代劳自然是乐意至极。况且叶清和心灵手巧，不光用刀干净利落、剥完的果子也是圆润可爱皮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果肉，而且每瓣百灵果都细心地留了节果皮雕成兔子状，看着十分可爱。
　　他瞧了半天，越看越为叶清和的手艺不错。可以，这技术现在就可以拉出去嫁人了。
　　“行了，”白卿云用扇子轻轻敲打叶清和手背，“都装满一盘子，再多也吃不完。”
　　叶清和闻言点点头停下了手中动作却没有休息，白卿云转头就见叶清和在那沏茶、焚香、摆盘，犹如一只勤劳的蜜蜂。他一扭屁股就有人送上靠垫，咳嗽一声就有人递上手炉。
　　懒洋洋地躺在一旁接受叶清和的超规格待遇，白卿云总算理解为什么那些修真大家族都喜欢养一堆道童。这还只是一个叶清和，要是再多来几个，他怀疑他真的会变成一条废鱼，每天最大的运动就是张开腮呼吸空气。
　　“师兄？！”
　　直到出声，他这才注意到已经在门外站了一炷香的杨淮，他正看着自己，一脸震惊。
　　我的形象！
　　白卿云立马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滚，光速进入状态。
　　下一秒，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双眸黝黑目下无尘，端是幅不出世的仙人模样——如果忽略他现在还是是整个人摊在塌上，上盖着毯子张嘴接受投喂的话。
　　杨淮见此痛心疾首，心里越发认定叶清和就是个不要脸的臭狐狸，他们大师兄曾经是多么仙风道骨之人，现在这么摊成这样！他咬牙切齿道：
　　“没想到师弟这么早就过来，怕不是天还没亮就起床赶路，真是感天动地，让人汗颜。”
　　为了争宠竟然耍小心机提前出门，呔！不要脸！
　　“起床赶路？师兄误会了，”叶清和柔声道：“昨日聊得太晚，师兄担心我走夜路不安全，便让我留宿。”
　　杨淮一愣，“等等，大师兄这，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不错，”叶清和盯着杨淮，落在杨淮眼里莫名有种挑衅的意味：“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杨淮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晚上，剧情就从狐狸精玩弄人心进展到爬床，杨淮大脑嗡嗡作响，又见白卿云神情慵懒，面色红润（烤着手炉被伺候舒服的原因），越发肯定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偏偏这个时候白卿云又开口：“既是师兄弟又都是男子，不过借宿一晚何必吃惊？”
　　大师兄你醒醒！就是因为是男人所以才危险！你看看你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在装乖害人！
　　要不是叶清和还在，杨淮简直恨不得抓起白卿云衣袖，想要将大师兄从狐狸精的“魅惑”中摇醒。
　　不行，想来大师兄中计已深，很难自拔。杨淮大脑光速运转，脑袋中将自己看过的话本翻了个遍，最后发现这种情况，竟然书里没有写过。
　　看来这个叶清和真真是手段高明，亏之前他还以为这就只是个小角色，既然如此.....
　　杨淮一咬牙一闭眼，“既然如此，师弟我也想借宿！”
　　既然没有办法让师兄清醒，那么为了大师兄，他只好贴身防备。
　　白卿云身子一抖，他苦恼地看着杨淮磕碜的长相，再看了眼叶清和像朵花一样的小脸，陷入沉默......这个，差距有点大啊。
　　“这个......”
　　“同样都是师弟，难道大师兄你要厚此薄彼吗？”
　　没想到杨淮平时脑子不好使智商堪忧，偏偏这个时候却巧舌如簧，白卿云内心寻思了半天，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师兄若是再不走，只怕今日晨课赶不上。”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叶清和的声音好似天籁，白卿云感动地看了眼对方。连忙道：“说得对，天一宗晨课是传统，我身为大师兄应该做好表率，怎可缺席。清和我们走。”
　　说罢，他直接拿起流水剑冲出房间，将杨淮远远甩在身后。
　　跟在白卿云身后，叶清和留给杨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四目相对，杨淮吓得一个激灵，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他想起对方充满警告的冰冷眼神，感觉自己好想哭。
　　叶清和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吓人？！
　　叶清和与白卿云的出现在众修间引起不小冲动，他们不知道的是眼下谣言经过三五番变化，已经传成心理变态对小师弟实行私刑，小师弟瘫在床上半身不遂与大师兄决裂。
　　经过天一宗各位修士的不懈努力，虽然大多数人不太相信自己的师兄会是如此狡诈之辈，但也认定小师弟肯定是受了重伤。所以可以料到，当两人一同出现，特别是还肩并肩举止亲昵时，大家有多震惊。
　　谣言在还没成大风浪之前已不攻自破。
　　远方，一个粉衣女修对着自己的同伴咬耳朵，“原来两人没有闹矛盾啊。”
　　“当然没有，你看他们这样像闹矛盾吗？”同伴仔仔细细瞧着二人突然惊讶道：“等等，清和师弟以前有灵剑吗？”
　　“没有，不然为什么之前还会被剑符人打伤。”
　　粉衣女修一愣，看着叶清和腰间的黑剑大脑飞速运转。
　　叶清和从山下回来之前都没有佩剑，而要取得佩剑至少得筑基。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个小师弟仅仅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筑基同时最多只花了短短三天就取得灵剑。
　　她从未听说过有人修行有这等速度！
　　她倒吸口气，突然发现叶清和身姿修长清新俊逸，举手投足温文尔雅，当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从前她们便知叶清和生得好看，但那好看是属于弟弟的好看，而不是这种，让人口干舌燥的好看。
　　她连忙拍了拍微红的脸颊，转过身发现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
　　白卿云总觉得今天的人群有些焦躁，特别是宗门的女修，总是有意没意往自己这边瞟。难道是她们终于正视他的美貌了？白卿云摸了摸脸颊，不对啊，往日也没见有人同自己说话。
　　“师兄怎么了？”
　　耳边传来叶清和的声音，白卿云看了眼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师弟，眯着眼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叶清和，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他说完，迈腿往旁挪动两步，果然背后那种针扎感消失不见，他又仔细观察下周围修士的样子，确定自己猜测没错。
　　叶清和疑惑不解，“师兄，你往旁走干什么？”
　　“没什么，”白卿云爱怜地看了眼自家师弟感慨道：“只是感觉自家养的猪终于长大了。”
　　都会招白菜了。
　　叶清和虽然心里疑惑不解，但他还是站在一旁点点头笑道：“恭喜师兄。”
　　叶清和一笑，犹如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周围一片倒吸气声。听到周围的声音，白卿云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再站着这影响人，便是脚尖一点，直接上塔，将机会留给别人。
　　身为大师兄，我就只能帮到你们这了！
　　看着离去的背影，叶清和笑容一顿，他冷冷地看着聚在周围那些或大胆或小心打量自己的修士，蹙眉不语。
　　一瞬间，春山变成雪山，阳春三月变成天寒地冻。
　　原本想要上前的修士，一下停住了脚步。直到叶清和衣袖一挥，大步走向别处，他们才缓过劲来。
　　看着远去的背景，众人莫名松了口气。
　　而原本那些本来因为大师兄离开，而欣喜想要上前搭话的那些修士更是拍着胸口，感觉自己好似在虎门关走了一圈。
　　按理说这是他们的师弟，是他们的同修，可不知为何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这不要上前。
　　不论如何，最近天一宗最热门的的话题依旧是叶清和。
　　从他惊人的天赋到出众的外貌，全都是最好的谈资，然而在一个又一个勇敢的女修在他那吃下闭门羹后，话题渐渐就变成了为什么在大师兄面前笑靥如花的师弟，在旁人面前就如此冷漠不搭理人。
　　有说是师兄弟情深的，有说是因为师出同门的，还有说是叶清和醉心修行，而同辈中就大师兄修为最高故不同，总而言之各种猜测五花八门都有。
　　最不着调的是来至于某位不愿透露本名的杨姓弟子，据他推断叶清和乃是狐狸所变，专门喜欢玩弄人心，而他这次的目标就是大师兄，取得师兄信任再把人狠狠抛开。
　　如此奇葩不着调的言论，自然受到了众人一致反对。开什么玩笑，叶清和长得这么标致天赋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妖修？！妖族能生得出这么好看的人吗？！
　　这样的人，百分之百是他们人族！
　　作者有话要说：
　　叶清和十六岁还没成年，哎，下一章就让他长大


第19章 
　　修真不知岁月，天一宗的一切都是过得那样的缓慢，日复一日的晨课，每日快乐地摸鱼看看话本享受叶清和的五星服务，偶尔在冲虚那领下任务带带弟子，当院中的海棠花开花落了四次，冲虚召集众人宣布要去参加清谈会，白卿云这才意识到已过四年。
　　“时间过得太快了，想想当初叶清和才是半大的孩子才到腰高，现在已经长得比我还高。”白卿云感叹道：“真是岁月不饶人。”
　　灵萱闻言看了眼自己师兄依旧年轻俊秀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叶清和入宗门时已十四岁，从来都没有过和他腰差不多高的时候。
　　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不接话，毕竟师兄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四年前误吃涯泠迷香的原因，想想都是因为自己无用，这些年试了那么多仙丹药方，师兄也一直无法恢复原样。
　　想到那个曾经高冷的宗门楷模，再看看这个如今只剩下一张俊脸咸鱼的师兄，灵萱不由眼角含泪。她强忍这哭泣的冲动，将桌前装有炸虫的零食盘推到师兄面前。
　　白卿云见此双眸一亮，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抓了一把虫蛹，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口一个塞进嘴里，最后再面无表情的称赞一番灵萱手艺又进步了。
　　四年了，灵萱还是没能吃下虫子，但却在一次次尝试中油炸虫类的手艺越发精湛，以色香味俱全闻名整个天一宗。现在宗门内想吃口她炸的虫子，少说也要排一个月的队。
　　哎，灵萱又叹了口气，现在也就只剩这个脸看得出来曾经师兄的影子，虽然她有时候去找师兄也能看到他在庭院那着本书偷笑。
　　“所以，师兄你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越想越觉得心塞，灵萱找了个话题免得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很重要的事。”白卿云用手绢擦了擦嘴角，他一双盯着灵萱，表情严肃。见此灵萱不由挺直腰板，竖起双耳。
　　莫非是关于最近的清谈盛会？想到她从冲虚口中得知的消息，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师兄你说。”
　　“我问你，叶清和长得好看吗？”
　　灵萱：......就这？
　　白卿云认真道：“不用你说，整个天一宗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叶清和这么好看的人。论天赋可谓是千年一遇的奇才，论实力同辈之中鹤立鸡群。可你说说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就从没见有女修和他说过话？”
　　灵萱嘴角一抽，“是吗？”
　　他望着灵萱长叹口气，“是啊！明明小时候至少还有你老缠在他身边，现在长得了怎么反而一个人都没有。”
　　灵萱喷出口茶水，“师兄我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大业未成，怎可谈情说爱！学医学得每天都要头秃了，哪有时间想这些。况且这很重要吗？人叶师弟自己都没有在意。”
　　就是因为叶清和自己都不在意所以才很重要啊。
　　白卿云愁眉苦脸，好歹这也是种马小说，身为本书唯一指定男主角，这都四年了。怎么不光叶清和连灵萱都没有拿下，原著里还时不时出现会对着叶清和面红耳赤，递手帕递情书的女弟子也一个都没有？
　　他很苦恼，苦恼得连灵萱炸得虫子都才吃了三盘，苦恼得一天只睡了十二个小时，苦恼得今天只看了一本话本。
　　“你是女修所以我才想来问你，现在是不是修真界的流行变了？难道叶清和这一款的不吃香了？”
　　“这倒没有，反正女修中的审美百年如一日，依旧只有一个帅字。”灵萱见白卿云这样忍不住提醒：“其实师兄也许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身上，而是叶师弟。”
　　“叶清和？”白卿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指因为叶清和太帅了让你们产生距离感，两相之下自愧不如，感觉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不好意思？”
　　灵萱：“......不是。”
　　她告诉自己这是大师兄，他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被魔修迷香搞坏了脑子，这是病人她不能生气。
　　“师兄，”灵萱决定还是单刀直入比较适合，“你就不觉得你和叶清和......”
　　“师兄，仙船已准备完毕，各峰弟子也已集合，只等师兄和冲虚长老。”
　　就在灵萱快要说出原因时，一个青年御剑而来。
　　他站在黑色玄铁长剑上，冲着两人行礼。四年过去，少年已长成，当年的荒雪少年人如今已是淑人君子。虽然只是穿着天一宗普普通通的道服，可依旧是那么打眼，眼角泪痣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在叶清和探究与警告的目光下，灵萱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白卿云本想邀请，但见灵萱摇摇头表示要等冲虚便不再强求，而是取下流水剑同叶清和一道离开。两人御剑飞行并肩而行，背影如此和谐，就连一黑一白的剑身都看着分外相配。
　　灵萱再次喝了口茶水。说来也巧，每次只要他们想开口提醒师兄，叶清和都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生生打断话头。
　　不过算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她们其实，也乐得见成。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要去禀告师尊，准备出发才对。示意远处的道童过来收拾茶具，她起身离开向着内部走去。
　　“刚才看师兄同灵萱师姐聊得很开心，不知在谈什么？”
　　“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白卿云想到刚才灵萱的话苦口婆心道：“清和，你可知晓，女修大多都不会喜欢太完美的男人。你虽然什么都好，但是却没有破绽，反倒不好。”
　　所以才没有女修愿意接近你。听师兄的，适当低头，不丢人。
　　他们家叶清和这么大个“待字闺中”的大宝贝，不能这样一点桃花都没有。
　　叶清和双眼一暗，他没有将白卿云口中的女修、低头放在心上，反而注意到别的词。
　　“什么都好？”
　　白卿云点点头，“自然。”
　　叶清和哑声道：“当真？”
　　白卿云伸出手指又道：“当然，况且就算不说这些，你会一百种削果皮的方法，精通按摩推拿，知道何处的糕点最地道，何地出的话本最耐人寻味，还......”
　　看着白卿云在那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叶清和忍不住伸手抓住白卿云的胳膊，打断白卿云的动作。
　　“师兄别说了。”
　　白卿云一愣，“怎么了？”
　　叶清和眼中闪过一丝难耐，红着眼角道：“心痒。”
　　白卿云：？？？
　　白卿云犹豫道：“那，你找灵宣看看？”
　　所谓清谈盛会，区别与年轻弟子切磋技艺的仙盟大会，锻炼弟子的秘境，乃是各个宗门联络感情的重要大会。
　　毕竟他们不像妖族有妖皇魔族有魔尊，由各个仙门组织起来的仙盟相比之下还是太过松散，这种情况下，五十年一次的清谈盛会就显得十分重要。
　　按照轮流举办的原则，这一次的清谈盛会是交由北部天山一族。别人修真都是以门派立足，偶尔来个家族都算是少见。可是在天山，他们是全体族人都修真，如此清新脱俗，鹤立于整个修真界。
　　按照每个峰各取七人的原则，再加上他们两个掌门徒弟和带队长老，天一宗一共有五十三人参加清谈盛会，这么大堆人，虽然每个人都有佩剑，但御剑飞行也是不合适。
　　好在天一宗财大气粗，直接批了一艘巨大可日行千里的飞船给他们。白卿云站在船头，眺望缥缈云海，挺胸抬头，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杨师兄，你这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旁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白卿云一偏头，正巧看到杨淮背扛一座“大山”，左右手各提一个大包气喘吁吁。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旁两手空空的各个弟子。
　　杨淮苦着脸：“还能是什么，都是灵萱师姐的东西。也不知为什么，明明都有灵物袋，还非要我用手提。”
　　闻言，他前方的弟子给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侧身给杨淮让过道，让杨淮好把东西搬上船。
　　杨淮一上船就将包袱放在船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他抬头看到白卿云正看着自己，抬手就想打招呼，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一旁安排完各项工作前来复命的叶清和，表情顿时像吃了苍蝇，连忙低头又在那哼哧哼哧抬行李。
　　也许是因为自己这个大师兄不务正业，杨淮这样不太聪明的人也掀不起太多风浪，这四年来基本上都没有怎么作妖。
　　头两年他还偶尔当面挑衅嘴上过过瘾，现在这几年简直就像是耗子看见猫一样，看到叶清和简直是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有时候白卿云都有些好奇，这个人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杨淮怕成这样。
　　不过他听小道消息，好像听说杨淮成立了一个“反狐狸精联盟”，看话本的口味也变成道士下山收服妖精的故事，据说还特别偏爱妖怪是狐狸精的话本。
　　*
　　天山族所在的天山与天一宗距离稍远，他们一行人足足飞了三天才到天山脚下。感觉到飞船停下，屋内，白卿云赶忙从灵物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鞋垫塞入靴中。
　　众所周知，叶清和这几年长得飞快，不知不觉已比他高大半个脑袋，有时候走在一起都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大师兄。
　　这一次清谈盛会，不知有多少仙门的人前来，白卿云为了自己身为大师兄的光辉形象，只得出此下策，虽然一个鞋垫也高不了多少，但总比没有好。
　　就在这时叶清和敲门进来，手中还拿着双黑底祥云靴。
　　白卿云疑惑不解，“有事？”
　　叶清和：“我感觉师兄会需要，便过来了。”
　　他抓着白卿云的手往鞋内伸，白卿云摸到那多出来的厚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喜色。
　　要知道他准备的厚鞋垫虽然也能增高，但却老是打滑，走起路来必须小心翼翼。而叶清和这个，却是和鞋连体的厚底，走起路来既松软又牢固。
　　“你想让我穿这个？”白卿云绷着脸，可眼中的满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身为天一宗大师兄，我怎可这样骗人。”
　　“这哪是骗人，”叶清和摇摇头，解释道：“挑一双自己喜欢的鞋穿上，不过是这鞋恰好穿起来显高，怎么就算骗人了呢？”
　　白卿云对叶清和的回答十分满意，闻言一乐，抓着鞋口将脚塞进靴中。
　　因为不喜走路也不爱动弹的原因，白卿云的双脚细嫩白洁，双脚套上罗袜，看着可爱娇小的脚趾就这样消失在眼前，叶清和喉结一抖，眼神一暗。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岁还是太小了，身子各方面都没发育好。这不是矮不矮好不好看的问题，这是性不□□的问题！


第20章 
　　白卿云一行一下船，便有一俊朗青年站在一旁恭候多时。
　　这名青年身着宽领大袖棉长袍，外套马甲，腰系暗红色绸缎，腰佩长刀和烟袋，脚蹬皮革靴。衣着颇有民族特色，人也长得俊朗精神，双瞳干干净净，一看便是天山养育的俊美男子。
　　“我叫恩和，圣女大人命令我为各位带路。”名叫恩和的男子迎面上来做了个天山族的礼。
　　带队的冲虚连忙上前一顿客套，白卿云站在冲虚右手边，上下打量这位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恩和偏头对他一笑。
　　他看了看白卿云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叶清和，见他们两人气质不同他人，又站在最前，心下了然。
　　“两位便是传说中掌门的两位爱徒？”他对着叶清和微微一笑，“景明君果然如传说中一般丰神俊逸，五十年前的仙盟大赛我虽未曾参加，但景明君英姿早有耳闻。”
　　他话一说完就发现场面一下冷了下来，他看着眼前各个神情迥异看天看地同同伴交换眼神的天一宗弟子，不免有些尴尬，一时之间还不明白自己究竟那里说错了话。
　　冲虚咳嗽两声，主动上前解围道：“我右手旁的这位才是卿云，他旁边那位是他的师弟叶清和。”
　　恩和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了声失礼。
　　一边走，恩和在心中嘀咕，从前只听说天一宗的大师兄有些厉害，但如今看来他们这个小师弟倒需要注意。
　　其实也不怪他如此，修士大多显年轻看不出年纪，偏偏叶清和生得高，哪怕白卿云板着脸穿上自己最白的衣裳将自己往目标贴，看起来和叶清和相比也差了一截。就算白卿云现在脚踩特质靴子也矮上两分。
　　再加上叶清和生得出众，眉宇之间有一股贵气又天生自带大佬气场，这些年他们下山认错身份之事时有发生。
　　不过白卿云大多时候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反派那比得过主角。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别的事情。
　　“圣女大人可好？”
　　恩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却笑道：“乌雅大人安好，多谢景明君关心。”
　　乌雅就是圣女的名字，白卿云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回忆情报。
　　天山一族惯使刀，因为在天山生活远离神州中心，修行方法与他们这些宗门不同，且还有自己不外传的秘法。和一般人修相比，也粗狂一些，也更善战一些。这个恩和更是其中好手，也是作者点名的美男子。
　　原著中虽然出场不多，但人气颇高。
　　白卿云想到此，便是看了眼恩和又看了看叶清和，两个人年纪相仿，一个是天山汉子的粗狂美，一个是温润公子，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走在一块，看起来格外养眼。
　　当然若是真要比，肯定是叶清和更胜一筹，毕竟他有一个厉害的师兄。
　　白卿云盯着叶清和的背影一乐，正巧被偷摸回头的叶清和看到。他悄无声息地放慢脚步，来到白卿云身侧。
　　“师兄认识圣女大人？”
　　白卿云回忆一下，“算是认识吧，以前仙盟大赛遇到过，他是第一。”
　　然后他是第二名。
　　叶清和眯着眼，“如此？”
　　叶清和又道：“听说圣女大人生得国色天香。”
　　白卿云点点头，“她一直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想来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眼见白卿云点头，叶清和面色一沉。
　　他想起听那些同修说过，师兄曾在仙盟大赛上与乌雅交手，惜败之后还夸奖过对方，他又看了看白卿云的脸，明明如往常一般，但看起来却是一脸喜悦，好似期待。
　　叶清和不咸不淡道：“既是带着面纱没见过脸，究竟如何也没人知晓。”
　　“话是如此，但能让所有人看不到脸都称一声美人，不就是更能证明她是位真正的美人。”
　　白卿云想到是随口一说，可这话落到叶清和耳中，就是变味了。
　　“等你看到便会明白。”
　　叶清和眯了眯眼，藏住眼中寒光。褐色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别样光芒，与他狭长的眼尾交相成危险的弧度。
　　叶清和想说些什么，可恰好恩和这时将众人领到暂居之地，他便是闭上嘴，合着众同修离开。
　　白卿云留在在原地摸着鼻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叶清和看起来心情不好，有些不高兴。
　　这是怎么了？白卿云想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到底说错什么，总不会是自己想要牵红线牵得太明显，弄得叶清和不好意思了？
　　直觉告诉自己，应该去找人。
　　白卿云在心里打定主意，可惜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站在原地本意是想等人散了去找师弟，谁知道就被一旁的冲虚逮住衣领，拖着去参加晚上的为欢迎众人而举办的宴会。
　　宴会自然是由圣女进行开场，乌雅一身镶边白裙，腰系细金丝做腰带垂穗装饰，右手臂带着银色臂环，墨色卷发披散，头戴新月形吊坠，整张脸被一张白色纱巾遮掩。
　　然而即便如此，也丝毫不损她的美丽。只要被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瞧见，就算是石头都能化成水。
　　因为天一宗的地位，白卿云也沾了光得了个前席。他仔仔细细观察下乌雅，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这乌雅就算看到不见脸，但也能感觉出是个美人啊。
　　虽然很可惜没能看到乌雅的脸，但考虑到同父同母的恩和长得都这么帅气，估计这个圣女也怎么也不可能难看到哪里去，更何况还有圣身份加成，绝对是美人中的美人。
　　乌雅致完词宴会便开始，冲虚摸了摸胡子，熟练地和身旁别家的峰主长老联络感情，只是不知为何，众人表情都有些阴翳，就是笑起来脸上也有挥不去的郁色。
　　不过这都和白卿云无关，他悄悄舔了舔齿间，眼下期待是天山族的美食。
　　他来之前就听说天山族住在天山脚下，培育的灵株做出来的美食十分可口。然而等了许久，却只看到天山少女们端来一壶壶仙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何我们没有吃食？”
　　白卿云身旁一个胖乎乎的长老揉了揉肚皮苦着脸问身旁清瘦道长，那个道长闻言白了眼他没好气道：
　　“你都是长老了，怎么还跟那些才入门的弟子一样没辟谷？亏你还是修士呢，说出去丢不丢人？清谈盛会本来就是这样，食物都是为年轻弟子们准备，我们又不需要比赛，吃什么吃。”
　　听闻此言，顿时，白卿云心情一下就不美妙起来。
　　“你看看，比你年轻的景明君多淡定，他那副模样，才是仙门楷模。”那个老道絮絮叨叨没个完，突然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白卿云，兴头上来道：
　　“景明君，你说说，吃食这些东西，对于我等辟谷后的修士，是不是无关紧要。”
　　白卿云郁闷回答：“的确如此。”
　　连个吃的都不准备，这算什么宴会！
　　屋内，叶清和看着把玩手中玉扳指，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乌雅，天山族的圣女，除此之外的消息少之又少，师兄与他的接触应该就是仙盟大会上争夺魁首那一战。那个时候他还没入门，听说很是激烈。
　　天山圣女、天一宗师兄。
　　叶清和手一用力，手中的玉扳指便化为粉末，他瞧着窗外安安静静的小路，面色冰冷。
　　从前有段时间，自己门前老有同修行过，有意无意往自己屋内瞧。他本不想管只是闭门不出，可后来发现每次师兄见到门外的弟子都会攀谈几句。
　　师兄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本来每天就要忙着吃点心、睡觉、看话本，有时候还得被宗门事物和晨课压榨时间，一天下来数一数能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
　　偏偏这不多的时间，现在还要分出来给门外那些不认识的同修。
　　于是乎心情不美妙的叶清和再白卿云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见到门外有不认识的修士四处转悠便放出剑气，也不知是削掉了多少发簪划破了多少衣裳，才换来众人的落荒而逃和门前的一片净地。
　　从此居所的住处前的小路永远只有一位白衣仙君的脚步，他的门前也只有师兄清脆的叩门声。
　　然而现在，他在窗外望啊望啊，却怎么也望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是被乌雅吸引了？叶清和嘴角勾起嘴角，眼中却只有冷意。
　　不能怪师兄，食色性也，师兄既然是正常男人，那么爱慕美人也是正常。
　　来来回回间，叶清和做出了决定。他提起食盒，起身向着叶清和的住处走去。


第21章 
　　清谈盛会，其实这个名字并不准确，因为真正需要每天坐在一起唠嗑扯犊子的只有各个宗门仙府的领队，而他们这些小辈需要做的则是参加点“小比赛”、交点朋友、联络感情。
　　说是比赛，但其实和仙盟大赛那正经切磋比试差远了，更比较像是他上辈子的团建趣味小游戏。
　　比如说什么御剑飞行十万里竞速障碍赛，男女修混合飞行接力赛，捕捉游走金色仙球。
　　除了最后一个涉嫌抄袭上辈子某个著名小说，都是充满趣味的小游戏。
　　这些小游戏大多以团体项目居多，鼓励陌生修士组队参加，一言蔽之就是比赛不是目的，交友才是目标。当然，既然是比赛，每场也会设置前三名和提供相应的奖励。
　　本来这都和白卿云没有任何关系，身为一条咸鱼，这种又费心又费力的活动怎比得上躺在床上睡觉，要不是因为冲虚要去开会，他肩负起看管宗门弟子的任务，他本就是决定门都不出。
　　可怜他一个细皮嫩肉的柔弱大男子，每天就坐在观众席上风吹日晒，不能睡觉不能玩，被一堆人注视着就是屁股痒了都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屁股墩。
　　太难了。
　　白卿云坐在叶清和准备好的巨大遮阳伞下，一边享受着叶清和的扇风一边吃着冷食顺便极其敷衍的板着脸装作自己是个正经大师兄。
　　看得这几日天一宗弟子都绕着观众席走，生怕被白卿云叫住被众人发现这个人是自己的大师兄。
　　都是魔修的迷香迷坏了他们师兄的脑子，不然为什么好好一个高冷仙君就这么没了！
　　今天不一样，白卿云目光深沉地看向比赛场地，没有巨大的遮阳伞、没有小零食，他站在报名处手拿红带，表情严肃认真。
　　看得天一宗各个弟子泪流满面，过了这么多天他们总算看到个正常点的大师兄。
　　白卿云看向一旁的叶清和表情认真：“明白了吗？”
　　“明白，清和定当努力同师兄夺取第一。”
　　“不对，”恨铁不成钢，白卿云踮起脚尖弹了下叶清和额头。“不是第一是第三，第一名对我而言并无什么用处。”
　　而且不是他努力，是叶清和努力，让自己能在旁边吃吃喝喝看戏。
　　他才不想比个赛累得一身都是汗，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觉一点都不美妙。
　　叶清和看着对面满眼气恼的师兄勾低眸：“知晓，我会小心留两组人在场，绝对不会夺胜，保证第三。”
　　他屈膝弯腰，将视线放到与白卿云平齐的位置道：“师兄下次，可提前说声。师弟自然会蹲下。”
　　蹲下什么！白卿云闻言狠狠刮了他一眼。圆润的猫眼微微上挑，黝黑的瞳孔绽出道精光。
　　见此，叶清和不由眯了眯眼。
　　他不明白师兄为何想要参加比试又为何一定要第三名，不过于他而言第一与第三都无区别。
　　反倒是，师兄在这么多同修中独独选择自己这一点比较重要。
　　眼见叶清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白卿云这才满意将红带系在两人手腕间。
　　就在他正准备跟对方一同进入场地，就听身后传来嚣张至极的笑声打断两人的动作。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放着第一不要偏偏要去争第三。青儿你听听这胡话，只可惜各个宗门藏龙卧虎，优秀弟子比比皆是，怕就是第三名，也非易事。”
　　嚣张至极的笑声，刺耳又满怀恶意的语句，白卿云一扭头，就见一个身着红色锦服，头戴碧绿忠靖冠，浑身上下穿金戴银，生动形象给我表现了什么叫做土大款的男性修士站在不远处。
　　这个人，穿得可真是......有品位。
　　在天一宗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穿着这么招摇的人，白卿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见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人越发得意。他搂着一旁清秀女修的细腰缓缓走来，冲着两人敷衍地拱拱手，“卿云兄真是好久不见，你这幅表情，该不会是连我都忘了吧？”
　　说是拱手，倒不如说是伸出两只手晃了晃更准确，动作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白卿云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苦恼地皱了皱眉头。
　　那男人不过随口一说，谁知白卿云就真的不接话一脸疑惑，顿时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白卿云建议道：“要不，你提醒一下？”
　　男人咬牙切齿：“石袍徽，这个名字你总不会想说不知道吧？”
　　闻言，白卿云依旧面露难色：不好意思，他真不知道。
　　见他表情如此，男人的脸已黑成墨水，看着白卿云目光凶恶。
　　好在一旁的叶清和这时凑到白卿云耳根旁提醒道：“他是清风阁掌门弟子，也是石家族长的第三子。石家和师兄的白家三代交好，也许师兄小时候和他见过。”
　　白卿云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是原主的熟人，不是书中人物。白卿云并没有原主的记忆，不认得他也很正常。
　　知道了是原主的旧识，他顿时失去最后兴趣，看也不看就就带着叶清和进入赛场。
　　毕竟这种从言行举止到名字都透露出一股炮灰气又修为平平的人，想想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而且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石袍徽本已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却是理都不理直接走人。奇了怪了，白卿云的性格他是知道，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忍下来。
　　难道，是觉得自己不配如他眼？
　　石袍徽面色一沉，从前就是如此，两家一堆同辈在一块，永远都是这个人最打眼，明明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性子，还偏偏要装作大度出尘。
　　事事都要压他一头。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过关斩将得来清风阁掌门的青睐，而这个人只是在家坐着就有天一宗的掌门来收他当亲传弟子。
　　哼！好一个白卿云，好一个景明君！就是不知道，若是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输给曾经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人手中，表情又是何等的精彩。
　　怀中女修的惊痛声将他从沉思中叫醒，石袍徽松下手中的劲，再看了看四周的修士，脸上重新换上一副表情，搂着青儿大摇大摆跟着进入场地。
　　这次的比赛场所是个宽敞的四方擂台，上面零零散散站着五十对修士，男男女女男女各种组合都有，相似点是每一对手腕上都系着一条三指粗，长约两米的红带。
　　规则很简单，只要斩断红带就试做淘汰。
　　比试没有时间要求，可以同旁人结盟也可以选择比赛一开始就大杀特杀或者躲起来，总而言之中间不能解开红带不能换搭档也不能离开擂台，最后还站在场上红带没断的一对视为胜利者。
　　虽然规则很简单，但这位被推选为裁判的天山族汉子以防万一，还是再次讲解一番规则。
　　石袍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穿过丛丛对修士找到了白卿云，按照他的了解，白卿云绝对不可能光明正大不玩任何阴谋。
　　果不其然，他就看见趁着所有人都在仰头听讲解的间隙，白卿云乘低着头打开灵物袋，好似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景明君这是干何！”石袍徽指着白卿云故意大声道：“私下使用法器可是违反规矩！”
　　私下使用法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白卿云。果不其然，这位仙君正打开灵物袋，似乎正在翻找什么。
　　现场哗然，在场所有修士望着，神色惊疑不定。
　　石袍徽摇着折扇，一脸鄙夷地看着白卿云。石白两家世交，他清楚白卿云的本性。
　　他转头对着天山族汉子笑道：“您该去检查检查，虽然我信景明君并非故意，但万一呢。”
　　他故意拖长尾音，言语之中意有所指。
　　石袍徽自信满满，满以为自己能够欣赏到白卿云惊慌的神情，谁知却见那天山族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山族人叹了口气，“这个，之前这位仙君给我们检查过，里面并没有任何法器，只有.....”
　　石袍徽皱眉，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只有什么？”
　　那天山族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事实上他们这几天主持了这么多场比试，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拿这些东西上场，虽然算不得违规，但总觉得......
　　白卿云用行动为周围所有人解答疑惑，只见他从灵物袋掏出一张长几、一套茶具、一份食盒、一个坐垫和一把遮阳伞。
　　叶清和接过白卿云手中的东西就一阵摆弄，不一会便安置好一个舒适的席位，他又用灵力烧好热水切上一壶上好的灵茶放在白卿云面前接着又打开食盒。
　　刹那间糕点的清香弥漫整个擂台，不少修士吞着口水，眼里瞧着，都快要把食盒盯出两个洞来。
　　他们本已辟谷多年，按道理来讲是早已断了食欲，可如今见到这色香味俱全的糕点，全觉得肚子咕咕直叫，口水疯狂往外流。
　　在众人的目光下，白卿云大摇大摆地坐下，吃着糕点喝着茶，给人的感觉不是来比试而是来歇息。
　　石袍徽面色阴沉，张嘴讽刺：“卿云兄这幅作态，难道是当这是观众席不成？只可惜比赛起来刀剑无眼，就算你想看戏，到时候一堆人围着你的搭档，只怕也看不成戏。”
　　装腔作势，真是好笑！
　　“怎么不可？不过就是些小打小闹，又何须师兄出手。”闻言，一直在旁不语的叶清和淡淡道：“若是连让师兄安稳休息都做不到，又如何称得上天一宗的弟子。”
　　叶清和微微抬眸：“难道，你们清风阁的弟子做不到？”
　　叶清和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落到石袍徽耳中却刺耳得厉害。话语里，竟是浓浓得看不起。
　　这个臭小子！
　　石袍徽面色忽红忽紫，还想说什么，却在一瞬间看到叶清和的眼神。
　　刹那间，寒气顺着脊梁从尾椎一路爬到脑后，石袍徽呼吸一停，汗水打湿了后背。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他的实力虽然不差，但也没到可以单挑这么多人的地步。
　　白卿云他们两竟然这么狂妄，那就让他狂妄下去吧。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想要如何在这么多人中护白卿云一片安稳。
　　他的手在背后打了打手势，下一秒原本分散展开的众人将白卿云与叶清和团团围住。


第22章 
　　这些修士们观衣着不是一个门派，观神情互相也不熟悉，但却在同一时刻一齐将目标指向叶清和两人。
　　白卿云吃着小糕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按照常识，这种情况肯定就是那个叫什么石袍徽的下的手，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做到让这些原本互不认识的人选择同一目标。
　　“没想到吧！昨日见你去找天山族报名我就设好局，不光私下联系了这场比试所有参加的修士，还许以丰厚的酬礼。现在大家都一致决定，要先将你们二人淘汰。”
　　石袍徽讥笑道：“比试可没说不允许结盟，看来有些人得第一个淘汰了。”
　　好了答案出来了，白卿云点头。不愧是专业炮灰，和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就是不同，不光吸引仇恨技能满点，而且还会自动解释自己的计谋已达到场外解说的让读者明白情况的目的。
　　就是就一点酬礼就能将这么多人收买？好歹都是修士，就没有一个正义感爆棚不为金钱所诱惑的？现在的修真界都这么现实了？
　　白卿云想了想，对人修的现状赶到担忧。这年头，就没几个不为钱财所动的修士了吗。
　　“断其红带者，奖双倍！”
　　石袍徽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众人深吸口气，望着白卿云两人目露凶光，如同饿狼扑食争相恐后上前，冲着两人发动攻击。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灵气和法宝冲着两人袭来。
　　石袍徽看着被人群淹没的两人，享受着青儿的捏背，面上笑容越发得意。这么多人，不要说红带，只怕是人脸都得撕碎。
　　可下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惨叫着贴着他耳边飞过，石袍徽猛然回头，只见擂台最角落，一个男修整个人倒插在地不知死活，手腕上的红绳已碎成碎片落在他周围。
　　石袍徽倒吸口凉气，只见前方，在叶清和与白卿云面前，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已在地上倒了一片，他们手腕上干干净净。
　　只见叶清和左手拿着一把黑色玄铁剑，右手则拿着厚厚一叠红色绸带，看着众人，面上似笑非笑，宛若天神下凡，望着众人的目光毫无温度。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听到什么多余的声音。他们感觉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不知为什么前面的修士便全都倒在地上。
　　众修士额头冒着冷汗，看着眼前之人眼中惊疑不定。昨日石袍徽来找他们时，他们虽知景明君大名，但也自持人多势众。
　　然而等到现在他们才发现，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景明君，而是那个看着皮相好，紧紧跟在白卿云身边不言不语的叶清和。
　　剩下的修士全都在他半径周围五米处站着，不敢上前。突然，叶清和放下铁剑，众人肌肉绷紧，不约而同拿起本命法器抵在胸口已做抵挡姿势。
　　他们没有自信能够看清叶清和的动作，只能在心底祈祷下一个目标不是自己。
　　谁知叶清和却看也没看他们，低着头转身拿起长几上的百灵果和小刀，竟然开始在那削皮。
　　“要白兔形的。”
　　他们恍惚间，好像听到一直坐在长几上看戏的白衣仙君如此说道。
　　白卿云吃着叶清和牌的百灵果，一边扫了眼远方愣在原地的石袍徽，越看越觉得这简直就是个标准模板，和他相比杨淮就跟个还没上学堂的奶娃娃似。
　　就连这惊讶中混杂着不可置信与愤怒的表情，也是标准反派炮灰样。
　　看，那因为震惊而瞪大的双眼；看，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庞；看，那因为失算而颤抖的双唇。
　　在天一宗当了快乐咸鱼这么多年混吃等死，第一次见到这么敬业的同行，白卿云都为他的精神而感动。
　　这么个优秀的苗子，怎么从来都没出现过？
　　白卿云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跟原本这个时候被揭穿真面目在宗门关禁闭，没能参加清谈盛会有关。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和杨淮太不务正业，才导致需要别人来担此重任。
　　“你们怎么了，上啊！没看到他在削百灵果吗？偷袭啊！”
　　石袍徽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众人怒不可遏，然而任凭他如何叫喊，众人依旧纹丝不动。
　　他们和站在原地的石袍徽不同，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这个人有多恐怖，更何况虽然叶清和在他们面前低头干着活一脸闲适不设防的模样，可偏偏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让他们远离。
　　他们有种预感，下一个出手之人，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众修士看了眼身旁的别队修士，下一秒突然全都散开，将法器指向别人，开始内斗。
　　石袍徽看着内斗的众人叫道：“你们都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心中石袍徽给的报酬虽然丰厚令人向往，但前提也是得有命拿。
　　虽然不及石袍徽许诺的，但这次比试设立的奖赏也不错，既然叶清和惹不起，那么在比试中得个名次混个奖赏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们怎么开始内斗了？”
　　白卿云小口小口吃着百灵果，看着不停厮杀争着抢着干掉别人，却偏偏给他们留下一圈空地的修士们一脸疑惑。
　　叶清和拿着小扇给白卿云扇风道：“不知，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察觉到师兄你修为高深，所以害怕得不敢出手。”
　　白卿云点点头：“嗯，有道理。”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可比观众席好多了。
　　近距离看着各个修士拿着奇形怪状的法宝法器互相比试，你射道绿光我射道红光，或者两人又隔空对波在中间炸出朵烟花，那场面五彩斑斓还没有任何污染空气，别提有多好看了。
　　白卿云看得津津有味，他特别喜欢一个黄衣修士，每次出手都噼里啪啦浑身带电就跟个皮卡丘似的把别人电得头发倒立浑身发黑一声煤炭味。
　　加油小黄，我看好你！努力一把，第一不是梦想！白卿云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在心中为他摇旗呐喊。
　　看着盘中吃到一半便再没人临幸的百灵果，叶清和皱了皱眉头，他顺着白卿云目光，十分意外找到某个黄衣修士大杀特杀的身影。
　　那是个苍神宫的修士。雷系法术看着厉害，实则学艺不精，施个法术还能把自己发尾烤焦，长得也就那样一个嘴巴一个鼻子没什么特别，也没有什么特点。
　　叶清和低下头，趁着白卿云专注看戏时从盘中拿起一颗果核，他运气灵力一弹，果核便穿过众人之间打在黄衣修士腿间。
　　那黄衣修士正准备给对面人致命一击，谁知腿上一疼整个人竟是拉着搭档跪倒在地，他对面人抓住机会赶忙就是上前一剑砍在红带之上。
　　被雷系法术折磨许久的红带早已十分脆弱，所有没有任何意外直接便断成两根。黄衣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天山族人拉出场外。
　　啊啊啊，小黄！！！
　　白卿云看着远去的黄衣身影悲痛欲绝。怎么可以这样！妈妈不允许你就这么放弃！你不是答应好妈妈要赢得比赛就回老家结婚的吗！你忘了还在老家等着你的青梅竹马了吗！
　　白卿云心中悲痛欲绝，心中伤痛憋在胸口无处发泄，正在这时叶清和适时递上一盘百灵果，他厌厌地将可口的灵果放入嘴中，这才靠在美食抚平自己心中的伤痛，从自己脑补的故事背景中清醒过来。
　　算了，不要男妈妈。
　　远方石袍徽看着还在吃食的白卿云面色发黑，场中的厮杀还在继续，已经有不少修士被斩断红带不得已退场，也许是因为石袍徽的身份，暂且没有人前来攻击。
　　然而，这和石袍徽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白卿云绝望的脸，没有痛哭流涕，这个人到现在竟然都还好好的一动不动。石袍徽咬牙切齿，嘴中牙尖吱吱作响。
　　“少爷，不如让我上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躺在他怀中的青儿突然开口。
　　她的容貌虽然不错但算不上绝色，在这美女如云的修真界更算不了什么，再加上她又不爱说话，很容易就让人忘记她的存在。以至于她开口，石袍徽才想起青儿的绝技。
　　“你？行，去吧。”
　　石袍徽松开环在对方腰肢上的右手，青儿从袖中缓缓掏出根巴乌，她微微低头，刹那间悠扬巴乌声在擂台间回荡，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呆呆地看着青儿一动不动。
　　擂台上只剩下巴乌声飘荡，所有人都变成了雕塑一动不动，就连白卿云都停下吃吃喝喝的脚步，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青儿手指一动，巴乌转了个调，原本悠扬的声音霎那间变得尖锐激烈起来。
　　咔嚓、咔嚓，所有人一齐缓缓扭头看向二人。他们脸上不约而同泛起诡异的黑色斑纹，用只剩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卿云。
　　白卿云动作一顿。
　　“呵，青儿的巴乌可以控制人心，甚至还能调动人的潜能，虽然外貌如常，可每个人都是实力大增。白卿云，你可当如何？！”
　　其实我觉得，眼珠子都没有了、还在脸上纹了这么多纹身根本就算不上外貌如常。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短时间内修为都提高了一截，气势上来看很不好惹。
　　白卿云扭头看向身旁的人担忧道：“怎么样，你行吗？”
　　“有点困难，”叶清和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白卿云心头一紧，就见师弟不紧不慢道：“看他们这个样子都已失去理智怕是也不知退避，若是等下一齐冲进来，我担心我没收住手，一下子全收拾干净。”
　　他说的困难，原来是指这个。
　　“那没关系，你随便找一队敲晕了扔到远处，剩下就可以随便来了。”白卿云松了口气，从灵物袋中掏出耳塞和枕头“好了，那我先去睡了，完事后叫我。”
　　叶清和挑眉，“师兄睡觉，为什么要带耳塞？”
　　“这个嘛......”白卿云瞧了眼青儿，凑到叶清和耳边小声道：“她吹得太难听了，我怕我睡不着。”
　　气息打在耳尖，叶清和的耳朵都脖子都痒得厉害，他斜眼看着大半个身子都快要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因为姿势和身高差的原因，白卿云只能伸着上半身说话，拉着的身板，完完全全展示出他没有赘肉纤细腰肢。
　　叶清和眼神一暗，心中开始盘算着给自家师兄多准备些宽大的外袍。
　　到底青儿也是个女修，白卿云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人面说人不好，所以才选择凑到叶清和耳边。
　　然而他忘记了修士们都耳聪目明，他这点声音自然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钻进了对方耳中。
　　青儿手一抖，声音就破了音。
　　石袍徽捂住双耳正想呵斥，就见青儿气沉丹田指尖飞快运动。下一秒，所有修士怒吼咆哮着向两人冲去。


第23章 
　　白卿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睡觉一向很死，一闭眼就是雷鸣都无法将他惊醒。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睡了很久，因为等他醒来时周围本该有的怒吼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在家，抱着家里那只金毛躺在床上看话本。
　　他们家的狗养的油光水滑，抱起来特别舒服，以至于白卿云才醒来时还有些留恋那柔软的触感，忍不住用脸蹭了蹭柔软温热的枕头。
　　柔软？温热？
　　“师兄，你醒了吗？”
　　叶清和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白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抬头看着对方格外近的脸庞，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枕在别人大腿上睡觉。
　　那么他手上抱着的......他的目光顺着手臂向前，不出意外看到自己的双手正环在叶清和的腰上。
　　白卿云忍不住用手一捏，嗯，手感果然不错！
　　叶清和眼神一沉，呼吸骤然急促。他想说些什么，白卿云已起身，他将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还给叶清和，揉着眼睛看了眼惨烈的擂台。
　　虽然淘汰完的人都被天山族人叉出场外，但看这擂台左一个坑右一个坑，比痘痘肌的脸还坑坑洼洼的场地，就知道之前有多么激烈。唯一完好无损的，就只有他躺下的这一块地还完整如新。
　　看来以后还是别让叶清和出手，废地。
　　白卿云摇摇头，想起睡前的巴乌，连忙看向石袍徽的方向。原本睡前还拿着笛子气势汹汹的青儿，现在却是跪倒在地，碧绿的巴乌不知被何人砍成两节，丢在面前。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显然是因为打击太大而开始怀疑人生。
　　至于石袍徽，现在则是抓着青儿的胳膊整个人藏在她身后，露出的身体部分抖得跟个筛子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之前那个嚣张至极的石袍徽。
　　所以叶清和是做了什么，把好好一个人吓成这样？不过白卿云也懒得细想，动脑子是可是很辛苦的事情。
　　他没忘记自己的目标，慢悠悠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灵物袋，缓缓走到石袍徽面前。
　　“你、你要干何！我警告你，比试可是明令禁止恶意伤人！天山族会阻止你的。”
　　见到两人过来，石袍徽努力把自己缩小成一个小球藏在青儿身后。只露出两只惶恐的眼睛看着两人。
　　来干嘛？白卿云看了看另外一对被叶清和敲晕丢到最边上的两人：当然是因为你们比较近啊，而且还能动。
　　白卿云摇摇头捡起掉在一旁的长剑递到石袍徽面前，谁知这个人一见干脆整个人躲在青儿身后，连眼睛都不露。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接着剑，”白卿云指着捆着两人的红带没好气道：“把红带砍断都不会？”
　　“不会，我不会！”
　　石袍徽心中大骇，哪有这样直白白拿着剑让人刺的？这肯定是有阴谋，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白卿云的。况且他身旁那个青年这么厉害，定是想要找机会暗算自己。
　　白卿云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
　　那边石袍徽心中害怕得要死，口不择言道：“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石家的，你要是伤了我们石家绝不会放过你。你不要以为你你一个外面抱回来的养子，白家还会为你出头。”
　　外面抱回来的？白卿云不是白家亲生的吗？
　　白卿云一愣，“你说什么？！”
　　石袍徽吓得把身子缩得跟小，完全不敢出来。
　　其实石袍徽说完就后悔了，这种陈年旧事本是瞒着他们这些小辈，还是他从前偷听父母闲聊偶然得知此事。
　　这白卿云本来就不是好相与的，这下他把这种事说出来，他还不得被剥了皮！石袍徽脸上冷汗直冒，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尴尬时刻，一直低着头发呆的青儿总算回过神来。身后的石袍徽抓得她胳膊发红，她皱了皱眉头，竟然是干脆接过白卿云手中的的长剑一把砍断红带。
　　“叶清和、白卿云出局！”天山族人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上，他冲着二人拱手道：“还请两位离场，恭喜你们获得第三名，准备的奖品之后会有人送到二位住所。”
　　搞定了！白卿云摇了摇扇子，跟在天山族人身后离开擂台。
　　离开的路上，叶清和问道：“不过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师兄为何要执着于第三名？”
　　“当然是因为第三名的奖品是天山族特质的糕点，”白卿云舔了舔唇角，“据说天山水土养人，做出来的糕点也别有风味，这可是花钱也难买的美味。”
　　“原来如此，”叶清和点点头道：“那为何师兄不要第一名呢？这次比试的第一名，可是能够获得一份灵食大礼，其中光是糕点就有一箱。”
　　白卿云停下脚步，“等等，还有这种事？可你为什么不说！”
　　“我之前就说第一名，看师兄反驳我还以为您有别的主意。”叶清和一脸无辜，“难道，师兄不知道吗？”
　　的确不知道！昨日只看到第三名的奖品便急冲冲地拉着叶清和报名的白卿云陷入沉默，他现在回去再把剩下两组人搞定还来得及吗？
　　“没想到，他们两是真的只想要第三名。”
　　擂台外观看席上，一位容貌艳丽身穿苍色襦裙的女修轻笑，虽然因为擂台上的防护壁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到两人离开的动作也足以让她明白发生什么。
　　她偏头看向一旁的女修：“灵萱，你的师兄师弟可真有趣。特别是那个小的，长得这么好看，怕不是在天一宗很受欢迎吧？”
　　“你是说叶清和？”灵萱一脸复杂，“其实我们天一宗的女修都躲着他走。”
　　“为什么！”在灵萱另一边的女修惊讶道：“他长得这么好看，待人又这么好，你的师兄都被他护得死死的，这要是当了他的道侣，不知以后有多幸福。”
　　苍衣女修皱眉：“文月，太失礼了！”
　　“阿明姐，我知道错了。”
　　名为文月的少女吐了吐舌头，她穿着鹅黄襦裙，生得和苍色襦裙的女修十分相似，只是相比之下容貌有两分稚嫩，性格也活泼些。
　　文月、文明，这两人是同母同父的两姐妹，两人相差五十岁，身为明月楼楼主的母亲特意一个取名为明，一个取名为月，足见对其重视。
　　他们两也是灵萱最近交上的朋友，天一宗没有和她同岁的女修，文明文月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她缺少的朋友位置。
　　考虑这几日的相处她还是很开心，所以灵萱忍不住提醒：“你们别被表象蒙蔽了，我这师弟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谁知文月却接口道：“就是要这种不能对所有人好，只对自己重视的好。”
　　文明这次闻言却没有阻止，只是笑笑不说话，看来是同意妹妹的话语。
　　她现在甚至在想每次清谈盛会都会有的“相亲大会”，那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同叶清和结为道侣的机会。
　　看她们这样就知道是没有放在心上。如此，灵萱也就不再好说些什么。毕竟相处也不过几天，有的话也不太方便明说。
　　只对自己重视的人好，听起来是很不错。只是，你们怎么就能确定，自己是被重视的那个人呢？
　　白卿云不知道自己只是带着师弟出来参加个比试，自家师弟就被旁人惦记上了。
　　不过他就算是知道，估计也不会阻止，反而在一旁摇旗助威。要知道因为叶清和没有“女人缘”，他这些年可发愁了。
　　*
　　擂台的出口并不在观看席附近，他们两人一出来，就看见一位蒙面女修站在树下，一双美目含波，脉脉不语，此人正是乌雅。
　　见两人到来，她上前将手拿的两张红贴的其中一张红贴递给白卿云道：“冲虚长老在屋内等你。”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是平白的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朵空谷幽兰一般隐逸于人世。
　　白卿云闻言看了眼身旁的叶清和，就听乌雅又道：“只是你一人。”
　　这个意思，看起来是让他一个人去找冲虚。到底是什么事，冲虚还需要让圣女带话？
　　白卿云看了眼圣女又看了眼叶清和，最后打定主意：“你留在这等我，我先去找冲虚，之后再回来。”
　　“圣女大人手中的红贴，可是准备给我的？”
　　师兄走后，叶清和表情一下就冷淡下来，整个人周身的温柔无影无踪，看着乌雅，眼中只有冷意。
　　不过乌雅也不是凡人，一般人看自己这样，早就吓得远远逃跑，可她却依旧是直直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圣女乌雅。
　　叶清和抬眼，整个人就像一柄宝剑，已出鞘半分。
　　乌雅突然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叶清和没有回答乌雅的提问，伸手抚摸着腰间剑柄，不咸不淡道：“圣女大人何出此言。”
　　“你情绪是墨色，”乌雅上下打量着叶清和淡淡道：“我还从未见过有人是这种颜色。”
　　不光是自己，根据她的观察，其实只要是白卿云不在，这个人的情绪就永远都是沉闷的黑色，只不过面对她比旁人还要黑上两分罢了。
　　叶清和一笑，只是这笑意浮于表面没有一丝温度，“圣女大人，果然身负通天异能。”
　　如果传闻不假，那么这天山族还真是有点意思。虽然并不在意，可到底还是记在心中。只是不知道，这通天异能究竟有没有神奇到能够看穿他真面目的地步。
　　叶清和眼中寒光乍现。
　　乌雅摇摇头，“通天？我只能看清楚人的情绪。”
　　她说完就好像骤然失去兴趣，一把便将手中的红贴递给叶清和就走了。她来只不过是送红贴，仅此而已。
　　这个人很有趣，她第一次见到有这么黑的情绪，也是见到有人的情绪能够红如烈日，偏偏这两种情绪，都是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前后变化只消一瞬。
　　那个穿白衣的走了后，就变成黑色。乌雅迷茫地眨眨眼，只是一个人在和不在，察觉就这么大？
　　不过说起来，类似的红色她也见过，虽然没有这么红这么打眼，但确实是差不多的颜色。
　　好像是恩和之前红着脸给指着某个姑娘时好像见过，那个姑娘和恩和还老是有事没事凑在一起，说些悄悄话。
　　乌雅摇摇头将这些甩在脑后，她不喜欢想太多事，平时做事也靠自觉，今日这样，已是破天荒。
　　不过对她来讲，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修士上看到的一点陌生情绪，没什么重要，也就没有思考的必要。
　　左右，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乌雅剧情，完。


第24章 
　　白卿云赶到目的地时，没想到冲虚竟然没有待在屋子里，而是站在门口。他看起来十分焦躁，手上抱着的那束梅花都被他抓得只剩下枝干。
　　才从流水剑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冲虚走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他皱着眉头语气焦急，想起白卿云今日还有比试，他到底还是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摆摆手道：
　　“算了，总而言之你听着，马上就要举办‘同欢宴’，天一宗的弟子都得参加，我把他们交给你。记得告诉他们在里面能呆多久呆多久，呆上一两个月最好。”
　　白卿云皱眉，这才明白乌雅给他的红贴是什么东西。
　　“‘同欢宴’不是应该在清谈盛会最后两天举办，为何改时间了？每个人都得参加？”
　　冲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管这么多干甚？老老实实参加就行了。”
　　他说完也不等白卿云反应，就直接把他往外面推。白卿云差点被他推到在地，越发觉得冲虚现在十分奇怪。
　　同欢宴，也被戏称为“相亲大会”，是每次清谈盛会的固定项目。想要参加的人都可以去找主办的门派求一张红贴，等时间一到红贴就会把携带者引入一方小世界中。
　　按照规矩，所有进入的人都会随机均匀的送到在小世界某个地方，当你碰见别的同修时如果愿意，两人便可将红贴贴在一块。
　　那么，红贴就会化为结界在小世界中隔绝出一个只有红贴主人的小空间，这小空间一旦形成便既不可以出也不可以入，直到同欢宴结束才能打开。
　　贴在一块的红贴数量并不受限制，但大家都倾向于两张贴在一块。就因为这个原因，不知撮合了修真界多少神仙眷侣，所以时间一久大家都干脆叫它“相亲大会”。
　　然而，每次这个相亲大会向来是清谈盛会快要结束时举行，每次都是自愿报名，里面最多也只能呆上七天。可听冲虚这意思，是所有弟子都被强制参加，而且好像时间也延长了？
　　白卿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一把抓住门框抵抗冲虚的推力，“等等师叔，你怎么这么着急，该不会是妖族那边？”
　　话音未落，身上的推力骤然消失。白卿云回头，只见冲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脸却一会红一会白，眼光忽闪看不清情绪。
　　这表情，看来是自己猜对方向了。白卿云心下一沉，冲虚突然一把抓住衣领把他拖到面前。
　　“你都从哪知道这些？”
　　白卿云偏头避开冲虚喷出的口水，冲虚的力气大得出奇，白卿云只觉脖子发紧喘不过气。
　　他连忙拍了拍冲虚抓着自己衣领的双手，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我猜的，你们这几日都在谈妖族。”
　　冲虚闻言松了口气，他面色放缓手上也送了力气。白卿云大口喘气，第一次觉得这空气是如此香甜。
　　“总而言之，你也不要瞎想瞎猜，天塌下来也有我们这些老的顶着，你们就安心进去便是。”
　　什么叫你们顶着？什么叫安心进去？白卿云不明所以，就在这时胸口放着的红贴开始发光，知晓这是快要进去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白卿云连忙追问道：
　　“师叔，到底发生何事？”
　　冲虚却是摆摆手干脆背过身去，明显就是不想回答。白卿云还想继续追问时，周身已被红光笼罩，强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双眼，他只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接着整个人就飞上空中。
　　不光是他，同一时刻整个天山族领地，无数的红色光柱直冲云霄，将夜色染成白日。冲虚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松了口气，然而一想到之后要面对的事情，心情又沉重起来。
　　*
　　白卿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个技能叫做“百分百以脸着地”，之前在迷阵里就算了，那毕竟是假的，为什么如今他进入个小世界，还依旧如此！
　　颤颤巍巍地从人形大坑里爬出，白卿云吐了口沙子。心中感叹在这么下去，他一张俊秀的脸都得被砸成大饼脸。
　　他望了望四周心中叹气，到底还是进来了。
　　眼前的风景与之前天山完全不同，天山族虽然也风景优美，但到底是在天山脚下天气寒冷，只有一望无际末过脚踝的野草和零星的白色小花。
　　然而眼前他所在的地却是一个巨大的峡谷，两旁褐色崖壁高耸入云，四周都是有人腰高的花草，一条蜿蜒小溪将这片峡谷一分为二。
　　蝴蝶在花间飞舞，白色的野兔站在远处抽着鼻子看着白卿云，四目相对间，野兔瞪了瞪腿跳进了岩石缝中。
　　不得不说光看景色，这里也当得上一声人间仙境、世外桃源。白卿云蹲在小溪前洗了洗脸，心中有些迷茫。
　　这几日冲虚这些领队面色都不好，据灵萱所言，都是因为妖族那个暗杀掉上任妖皇，现在妖族新主的夜不归。
　　这个妖皇不比从前那个，每天就呆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城池里，从不出门从不露脸，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偶尔出来露个面都还戴着帷帽。
　　据说这个妖皇性格霸道野心勃勃，上任开始，不光各地都出现他下属身影，边界摩擦便时有发生，那些正巧建在边界附近的门派和城池全都苦不堪言。
　　而且不知为何这几百年妖族实力大增，隐隐有打破三族平衡力压其它两族的意味。
　　所以是这个夜不归又搞事了？白卿云其实并没有看完小说，当时看到中后正进行到原书中的大师兄下线。但书中各个暗线就已经提醒所有人，妖族的妖皇就是最终反派。
　　但是，他记得妖族上线应该是中后期，而不是现在。
　　白卿云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就不去想，便是选了快空地开始从灵物袋中掏出他祖传的遮掩伞和躺椅。
　　毕竟，这么个鸟语花香的地，不用来躺一躺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卿云躺在上面摇了摇椅子看着蓝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又是起身掏出两张人形纸符。
　　他将一束白光打入纸符人体内，这两个纸符人便像吹了气的气球不断膨胀变大，直到变成一个普通人大小。白卿云给其中一个一把扇子，再将装着瓜子花生的盘子塞到另外一个怀中，接着又重新躺了回去。
　　他一边享受着勤劳纸符人的微风，一边张嘴接受投喂，在躺椅上摇啊摇，内心只充满两个字——舒坦。
　　这才是人生啊！
　　他知道，这清谈盛会期间可是没有发挥什么流血事件，冲虚也说了有什么事他们顶着，再不济叶清和还在。不管什么问题，都能交给他搞定。
　　闭上双眼，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
　　“啊啊啊啊！”
　　闭上双眼，耳边是清脆的鸟叫声。
　　“啊啊啊啊！”
　　闭上双眼，耳边是.......
　　“砰！”
　　白卿云忍无可忍睁开双眼，在烟尘中，他从躺椅上起身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人字大坑。
　　这个人字大坑比他的那个小一圈，正巧两个挨得很相近组成了一个稍微有点扭曲的从字。
　　这个世间竟然还有像他一眼以脸着地的人，白卿云望着从人字大坑里爬出来的鹅黄襦裙女修，心中涌出滚滚暖流。
　　和自己一样的用脸着地！
　　这孩子，有前途啊！
　　“咳咳，这是哪？”文月咳嗽一声吐出一嘴沙子，等看清眼前人后，她尖叫道：“怎么是你？！”
　　她明明记得自己用秘法搜索的是叶清和的气息，怎么现在掉到这个懒鬼周围。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对方，肯定是因为这个人老是和叶清和黏在一起，才害得自己搞混。
　　白卿云却是一脸慈爱地看着眼前少女，完全不在意对方脸上明目张胆的嫌弃。对于和他一样的人，他总是很包容。
　　他努努嘴，示意纸符人上前：“你叫什么名字？吃东西吗？”
　　“我不要，”文月看着盘中瓜果一脸嫌弃，“你一个天一宗的大师兄竟然还满足于口腹之欲，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你认识我？”白卿云解释道：“每个人都有点爱好，有的修士喜欢喝茶有的修士喜欢弹琴而我就是喜欢吃吃喝喝。既然他们的爱好能够当得上风雅二字，那为何我这点小小爱好就是丢人？”
　　文月抿嘴瞪着白卿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口腹之欲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却有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你不若尝一口？这是我师弟特意买的，比一般的瓜果好吃。”
　　师弟？难道是指得叶清和？文月想到此，盯着果盘犹豫半响，终于伸出手抓了颗瓜子。
　　只见她疑狐地将瓜子放入嘴中，下一秒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又从果盘中抓了把瓜子。不一会，她磕完的瓜子壳都足以堆成座小山。
　　“那么，这位小姐现在可否告诉在下芳名？”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文月这次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叫文月。”
　　“你就是明月楼楼主的爱女文月。”
　　文月扬起下巴，“正是。”
　　她抬头准备听着那些早已习惯的恭维，谁知对面的人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又躺回了椅子上。文月气急败坏，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样无视自己。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想说的？”白卿云摸了摸鼻头，明白了，“叶清和不在我这里，你找错地了。”
　　文月一吓尖叫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
　　这当然是小说里写了的啊，白卿云偷偷翻了个白眼，你和你姐姐可是原著里有名有姓的后宫，整个同欢宴全是你们三在一起的剧情。
　　文月见人不理他，干脆跑到白卿云躺椅前：“我问你话呢，你快回答我。”
　　“我猜的，”白卿云翻身背对文月胡扯道：“我感觉你和我师弟有夫妻相。”
　　“哪有！你胡说！”文月面红耳赤，然而声音也跟着小了很多。拯救了自己的耳膜，白卿云松了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白欲睡而文不走。
　　白卿云这边想的是睡觉，那边文月却不愿放过他，绕着他周围叽叽喳喳，一会问他为什么要在这躺着一会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天一宗的弟子，简直就像个修□□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吵得人不得安宁。
　　白卿云一脸无奈地看着文月，叹了口气又从灵物袋中掏出自己的备用躺椅放在一旁。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和你不同，可不是什么贪图享乐之辈！”
　　文月皱着眉头看着白卿云，却见对方又重新闭上双眼。
　　这是什么意思！文月气急败坏，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干脆给他把椅子砸了得了！
　　她看了眼空荡的躺椅，软软轻薄的垫子，洁白亮丽，看起来有点舒服。
　　鬼使神差，原本想要砸椅子的手摸了摸躺椅垫子。下一秒，手上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也不知这椅子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竟然比她那真绸丝床垫还要软上半分。
　　她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其实刚才摔下来身子也有点酸疼，走起路来也很不爽利。既然如此，不如就先在这躺着休息会？等休息够了找人也不迟。
　　文月左思右想，最后大脑中让她留下的声音占了上风。她遵从本心，缓缓躺在椅子上。
　　下一秒，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呐喊——舒坦！


第25章 
　　“不对！”
　　月上枝头，文月唰地一下翻下躺椅，她后退两步，看着还躺在原地的白卿云一脸警惕。
　　她明明记得自己只不过是想躺下休息一会，怎么一下就在上面生了根，一闭眼一睁眼天都黑了。一定是这个人的阴谋诡计！
　　文月愤愤不平，不愧是天一宗的景明君，如此心计，先用不着调的花言巧语让她放松警惕，再用美食好物诱惑自己让她忘记目标，那么接下来该不会就是......
　　“文月小姐，你怎么了？”
　　白卿云揉了揉眼睛，一睁眼就看到文月站在自己三米开外的地方，斩钉截铁道：
　　“我告诉你本小姐心中的已有他人，绝不会把我的红贴交给你！更不可能喜欢上你！”
　　白卿云：？？？
　　文月看着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人恐怖如斯，干脆又后退了两步，彻底与他拉开距离。
　　“总而言之，我现在要走了。”文月咽了咽口水，“我要去找叶清和，你自己留在这吧。”
　　“好，再见。”
　　白卿云点点头，再一次躺下。
　　人家要走是人家的自由，况且就相处这么一会，他也发现了文月这个姑娘，虽然看着柔柔弱弱娇滴滴的，可嗓门却一点都不“柔弱”，每次这么有事没事吼一嗓子，很影响自己的休闲生活。
　　“就这样？”文月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她是想甩开人，但发现对方如此平淡，心里又莫名不悦。“我要走了，去找叶清和了，你不阻止吗？”
　　本小姐可不是开玩笑，说走就是走，可不是欲擒故纵。
　　“文月小姐你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有什么好阻止的？”
　　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她一个人找不到叶清和。
　　文月一脸复杂地看着白卿云，半径五米开外周围转着圈表情复杂，一会叹气一会冷哼，搞得白卿云后背发毛。
　　她当然是想走，凭着母亲交给她的寻气之法，找到叶清和不是难事。
　　可坏就坏在她学艺不精，不像她姐姐一般一个照面就能记住气息找人，她若是身边没有足够的气，就是瞎子抓瞎。
　　之前好不容易求着姐姐分来的气，已在自己摔下坑的时候用干净了。而如今剩下的气，也就只有白卿云才有。她要是想找人，现在还得借助白卿云。
　　这个白卿云也不知为什么，身上属于叶清和的气格外浓郁，就跟从早到晚和叶清和黏在一块似的。
　　“那啥，”文月犹豫半响，最后还是叶清和在脑子里占了上风，她极力蛊惑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找叶清和？”
　　白卿云摇摇头：“不想，他现在又不需要我。”
　　的确，现在这个时候他不需要你，可我很需要啊。文月心里有苦难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努力说服：“可我看你和叶清和关系很好，你就不想你师弟吗？”
　　我和叶清和关系好？
　　白卿云蓦地睁开双眼，他们关系好与不好，他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等自己习惯后，叶清和已经自然而然站在他周围，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但是，这样能叫做关系好吗？
　　白卿云偏头，纸符人捧着果盘站在边上，那果盘的中心照例是放着他最喜欢的百灵果，纸符人贴心地按照他的喜好将其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看着颇为精致小巧。
　　只是白卿云看着那一块块百灵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是能是兔子形状的就好了......
　　“告诉你本小姐是学过一个寻人的法术，保证能找到叶清和，这是看你和我眼缘才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吗？”
　　白卿云突然起身：“你保证你能找到叶清和？”
　　“啊，”白卿云突然精神起来把文月吓了一跳，她本来做好准备打持久战，谁知这个人一下就来劲跟打了鸡血一样，“本小姐何时说过谎。”
　　得到保证，白卿云闻言打开灵物袋，三下五除二将所有东西打包放进去。一眨眼功夫原本的地方便干干净净只剩小花小草，半点看不出来之前的模样。
　　“走吧，”白卿云望着还愣在原地的文月点头道：“去找叶清和。”
　　他现在想吃百灵果了，叶清和给他削的那种。
　　不得不说白卿云身上的“气”是真的足够多，就连文月这种半吊子都能精准的找到方向。
　　文月有白卿云身边感觉自己有如神助，顿时腰板直了精神好了，一口气飞个八万里都不喘气了。唯一的问题......
　　“文月小姐，你确定你能找到叶清和，我们都飞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哪飞了多久？”文月无奈地看着一旁生无可恋的人，“这才一炷香的功夫。”
　　“都一炷香了！”白卿云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好累，要不我们下去休息会？”
　　不要问，问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要飞这么久，刚才就不应该答应文月。他一个百岁老人，比不得这些年轻小姑娘。
　　“休息什么！这才飞多久，”文月拉着白卿云的衣袖，恨铁不成钢：“你还是修士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是天一宗的大师兄，这么点路途就叫苦叫累？
　　她在那拉拉扯扯半天，谁知白卿云就是纹丝不动，依旧用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的速度飞行。
　　拿身后之人没有办法，文月一心想着早日见到心上人，最后只能找根绳子将两人的剑身绑在一块，自己在前面拖着白卿云的剑飞。
　　见此白卿云倒是毫不脸红，干脆掏出话本站在剑上开始品读。
　　躺得简直是明明白白。
　　文月站在剑身上望着层层云海，再看着后面那个捧着话本的家伙，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一个好好的明月楼小霸王，怎么现在干起马、牛的工作。
　　不得不说文月不愧是楼主的女儿，年轻人就是身体好！每天喝着灵水吃着灵食，别看个头不高力气倒是不小，拉着白卿云跑了半天面不红心不跳，就是心情直线下滑。
　　终于在飞了半个时辰后，文月感觉自己心脏狂跳，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引自己。
　　“我们到了！”文月连忙停在空中，他往下一瞧，果然看见一个日思念想的男修身影，唯一不太妙的是一旁还坐了个苍裙女修。
　　是阿明姐！对了她术法学得比我好，自然是能比她先找到人，算算进入这里面都快一天了，也不知姐姐都和清和说了什么，不会马上就要贴贴了吧？
　　想到此，文月一跺脚，心急之下为了心上人竟是不管不顾直接就冲了下去，背后的白卿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手中的话本都差点摔出去。
　　“阿明姐正巧，我们竟然在这里都碰上了，难怪她们都说姐妹有心灵感应。”
　　从空中款款落下，文月嘴角勾起个端庄的笑容，对着叶清和露出自己漂亮的侧脸，装作偶然路过：
　　“这个旁边的男修是谁？姐姐你认.....姐姐你怎么了？！”
　　文月嘴角一抽，刚才因为是在上方看不清楚，这下落了地，文月才发现眼前的状况不太对劲。
　　两人挨得很近是不假，自己姐姐坐在人旁边也是真，可为什么阿明姐却是这幅惨样：
　　原本特意梳理的云鬓散开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发簪首饰假花掉了一地，自家姐姐最喜欢的苍色襦裙也被剑气划了好几道口子。这样凄惨的模样，简直是前所未闻。
　　而在一旁的叶清和，全是抱胸靠在树前，面对女修这样的惨状不光毫不动容眉头都不皱一下，细细一看眉宇间还暗藏着一丝不耐烦，看着文明满眼不悦之色，腰间黑色长剑嗡嗡直鸣，似是下一秒就要利剑出鞘。
　　眼见这幅模样，文月咽了咽口水，吓得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黑色玄铁剑鸣声出鞘，文月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捂住脖子，却见那剑直冲云霄，接着从半空中落下的白卿云缓缓而下。
　　看着稳当着地的白卿云，叶清和弯了弯眼角，泪痣随着眼角上扬冲淡了眼中的不悦，原本冷漠的面庞骤然浮起一片暖意。
　　看着白卿云，他轻声道：“师兄！”
　　文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却见叶清和抬脚与自己擦肩而过。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这个人眼神从未落在自己身上过。
　　就好像，她不存在。
　　“师兄，我们走吧。”
　　看着眼前的场景，白卿云却咳嗽两声，看着地上的文明质问叶清和：说说吧，这是什么情况？
　　衣袖下，叶清和摩擦着指尖，可抬头时却面色如常：“不清楚，不知晓，不认识。”
　　不是，这种情况就是傻子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面对叶清和坦然的目光，白卿云痛苦地按压着太阳穴。
　　不管怎么样，一个姑娘家这么凄凄惨惨坐在地上，叶清和却还想着走人。这么直男，难怪他家小师弟没什么女人缘。
　　白卿。云叹气，决心为了师弟的姻缘亲自出马
　　“这位小姐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也许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看着白卿云向文明走去的身影，叶清和抿了抿嘴，心头不悦。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不知在想什么。
　　白卿云本想去看看文明身体状况，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白卿云连忙回头，就看见叶清和靠在树枝上冒着冷汗，用手捂住左手，指缝之间一颗颗血珠往外冒。
　　“你怎么了？”两边相比，叶清和明显胜了一截。
　　白卿云瞬间将文明抛在脑后，赶忙跑到叶清和身前急道：“你怎么会受伤？快让我看看。”
　　叶清和看着白卿云没有回答，却是虚弱一笑，配上惨白的小脸，俊俏倩丽中带着分脆弱，简直我见犹怜。
　　好不容易养大（划掉）的师弟就这么受伤了，白卿云记得团团转，虽然理智告诉他只不过是手指算不得什么，可感情上却是心急如焚。
　　白卿云抓着叶清和衣袖，皱眉道，“我看看伤口。”
　　叶清和听话地点点头，盖在上方的手动了动露出条小缝，只是这缝隙实在太小，让人根本看不清伤口。白卿云下意识伸长脖子凑近，想看清楚这伤势究竟如何。
　　就是这一瞬间，叶清和逮住机会突然松开手，白卿云只觉得胸口刮过一阵微风。一低头就看到叶清和将两张红贴贴在一起。
　　刹那间，以两人为中心绽放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白卿云再一睁眼文月的声音骤然消失，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呆呆地看着叶清和，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强行合贴了。
　　“这是怎么了？”
　　文月只感觉到一股的推力，再一睁开眼自己已经来到个陌生的地方，她低头看了眼一旁还坐在地上的姐姐，一脸疑惑。
　　“你是不是傻，当然是那对师兄弟合贴，所以我们才被赶走了。”文明抬抬下巴示意文月把自己搀扶起来，她之前扭到了脚，一下子还起不了身。
　　文月小脸一垮失望道：“怎么可以这样！我都还没进去呢！”
　　“得了吧别想他了，灵萱说得没错，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个好相与。”文明没好气道，她想到之前惨烈的情况，面容瞬间扭曲，“这人根本就不懂怜香惜玉，亏我还以为这是个好男人。”
　　文月不明所以，明明进来前姐姐还给他说这是个好男人。“对了，你之前干了什么，怎么还让叶清和受伤了？”
　　文明冷笑道：“我？分明就是那小子自己划的！”
　　“自己划的？为什么？”
　　文明看了眼自己傻乎乎的妹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啊，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打开灵物袋，看看有没有仙药。”
　　可怜的文月，不光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还得老老实实接受自己姐姐的使唤。
　　一边翻找着东西，文月一边在心里感叹：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就在原地和白卿云在躺椅上躺着呢，那椅子舒服，还有吃的还有喝的，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花剧情完


第26章 
　　“叶清和！”
　　“师兄，我在。”
　　叶清和一脸坦然，仿佛刚才把红贴重合在一起的人不是他。白卿云用手按着太阳穴，大脑嗡嗡作响。
　　“你到底在干甚！人家两个姑娘都还在外面，那地上的姑娘怎么办？你要和贴也得带上他们。”
　　听到白卿云嘴上还提着那两个女修，叶清和不由皱着眉头，他身子靠在树上，捂着自己的手指又恢复成刚才那样，轻声冷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么小的伤口，何必如此作态！”
　　白卿云双手抱胸看着叶清和皱眉，亏他还刚才还这么担心这个人。
　　被毫不留情的揭穿，叶清和却毫无畏色，只是低下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叶清和的眼珠比旁人生得比旁人浅，平时倒还好，可若是在这样的距离四目相对，便能发现他瞳色极浅，有时瞳孔之中还能看见一闪而过的红色火苗。
　　四目相对，白卿云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偏头深吸口气：
　　“叶清和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那姑娘是不是你伤的？你又为什么故意合贴？”
　　白卿云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冷淡，心知这件事无法糊弄过去，叶清和挑了挑眉，屈膝与之平视，“我没伤她，最多也不过是断了她的发簪，她坐在地上是因为追我的时候扭到脚。”
　　他说完，伸手将白卿云头前的碎发梳到脑后。刚才御剑飞行时飞得太快，弄乱了头发。
　　“那你也不能对人家姑娘动手，”白卿云长叹口气，却没阻止叶清和的动作，“再怎么说也是同修。”
　　同为修士，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互相之间帮个忙又有什么问题？这怎么还断人家发簪。
　　叶清和平淡道：“她一路上一直追在我后面，叽叽喳喳不停说话。”
　　“人家那是想和你结交。”
　　“她还想让我给她削百灵果，背她走路，陪她看花。”
　　“唔，兴许是人家性格娇气些，但本性也许不坏。”
　　“她还想偷偷抢我的红贴。”
　　“.......那是有点过分。”
　　红贴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白卿云咳嗽两声，这下也没法站在她那一边。
　　他知道文明的心思，但没想到这人还会做出抢东西这样的流氓举动，这也难怪叶清和会这么不愿意。
　　哎，想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何必做出上手抢东西的举动呢。
　　姑娘，你这路走窄了啊。
　　“反正我不想和她待一块。”
　　叶清和语气如常，可尾音却微微拖长，听起来格外委屈。白卿云胸口一颤，感觉自己良心隐隐作痛。
　　“算了，你不想和他待一块就不待一块，反正现在人都被赶走了。”白卿云摸了摸鼻头自觉理亏，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叶清和，主动低头：“别靠在那，把手给我。”
　　叶清和听话伸出手，白卿云上前捧着叶清和的手，青年的手白皙纤细却有韧劲，五指修长指甲干净，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老茧。他捏着老茧，将目光落在叶清和的中指上。
　　在指甲与指节过渡处，多了道红色的小口隐隐冒出红色的血液。完美的手指平白多了道伤口，就像白瓷生了细纹一样令人惋惜。
　　“带仙药了吗？”
　　果不其然叶清和摇摇头，他们两师兄都是一样的性子，哪怕灵萱揪着耳朵在面前念叨，也都记不住把仙药带着身上。
　　白卿云看着眼前小口犯了难，说不管，看着让人眼疼，要管，可也没带药。
　　他皱了皱眉头，略加思索后，干脆抓着叶清和的手将手指含在嘴中。
　　叶清和微微瞪大双眼，张嘴想要开口，却又忍住。
　　白卿云还记得还小的时候，自己有什么磕磕碰碰，爷爷奶奶都会帮他用口水消毒。
　　后来长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很多事情都是走马观花过眼云烟，唯独幼年和两位老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却在脑子你扎了根。
　　他的想法很简单，奶奶是他的长辈，自己是叶清和的师兄，算起来也是半个长辈，那么这样做也没有问题。然而他想得简单，落在叶清和眼里却不是这一回事。
　　师兄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红色的双唇微微张开含着手指，红润的嘴唇随着舌尖的动作一伸一缩，又小又软好不可爱，湿润的鼻息伴随着喘息打在皮肤上，挠得人心痒痒。
　　看不到的地方，又软又热，灵活的舌尖间或划过指腹。
　　叶清和眼神一暗，突然指腹一弯，追逐这口中柔软的物体，就像是小孩找到了自己心仪的玩具。白卿云瞪大双眼，连忙张嘴吐出手指。
　　“咳咳！”
　　白卿云连咳嗽完，瞪了叶清和一眼。因为刚才的刺激眼角还带着几滴泪水，发红的眼眶配上水润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好看，看得人心中荡漾。
　　叶清和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一暗，鼻子有些发热，他伸手下意识地抹了抹鼻子下方，低头就看到手上全是红热的液体。
　　叶清和：......
　　白卿云：......
　　最后，抢在叶清和糊自己一脸血之前，白卿云认命般地又是给人擦鼻血又是替自己师弟包扎完手上伤口，最后将打湿的方巾贴到人后脖颈才算松口气。
　　从头到尾，叶清和乖乖巧巧，看着白卿云，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瓜子了？”
　　白卿云看着一脸乖巧的师弟按压太阳穴，好好一个修士怎么可能流鼻血，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嗑瓜子嗑上火这一个理由。
　　看来他师弟着身子也不行，不像他天天嗑瓜子一点事都没有，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补补身子，不然以后估计夫妻生活都不顺畅。
　　他坐在池塘边一边洗着手绢，一边望着水中倒影长叹口气，为自己师弟“虚弱”的身子和惨淡的婚姻生活而感到担忧。
　　就在这时水中的波纹引起他的注意，白卿云定睛一看，只见清澈的湖水间，一群群白鱼在水中游荡。
　　那鱼浑身通体雪白，周身隐隐冒着白光，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是凡物，吃下去一定很补身子。
　　正好，可以给叶清和煲个鱼汤，白卿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算算自己也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了。打定主意，便是脱下靴子束起衣摆走下池水中。
　　“师兄？”
　　“你在那坐着好好养伤，我自己来便可。”
　　哪有让“伤患”工作的道理，白卿云撸起袖子，况且自己一个景明君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么一小群鱼？
　　白卿云自信满满，鄙视地看着池塘里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白鱼，找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两手一伸——扑了个空。
　　没抓到？白卿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好吧，人偶尔也会失误。
　　白卿云咳嗽两声，找准机会又是一捞，激烈的动作下，激起的水花溅到了胸膛，然而等水面平静之后，鱼群早就游到远方，独留白卿云一个人还在原地发呆。
　　虽然平时不太着调，但白卿云好歹也是个正经修士，修为也是实打实的，哪怕他非是体修，但反应和灵敏也不知比一般修士高多少。谁能想到，他连一条鱼都抓不到。
　　想来这小世界中的鱼，也非是普通的动物。白卿云有些犯难，他不是喜欢坚持的性子，更喜欢随遇而安。可偏偏刚才自己又向叶清和夸下海口，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时间的努力，白卿云终于将一只白鱼赶到角落。他伸出双手，对鱼兄道了声抱歉，正准备伸出“魔爪”，就见这鱼眼神一变，突然一跳飞出水面，尾巴一摆对着白卿云的脸就是一巴掌。
　　白卿云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不受控制摔倒了水中溅起人高的水花。他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看着那只白鱼大摇大摆地游走，感觉自己简直是可怜弱小又无助。
　　叶清和叹了口气，上前将自己的师兄抱到岸上，然后挽起裤脚，只靠一只左手就将池塘里的鱼全捞干净。白卿云老老实实坐在一旁抱着盆子一边接鱼一边给叶清和加油助威，场面一时间颇为和谐。
　　没过一会，岸边就飘来一阵香气，白卿云吃着叶清和牌烤鱼，喝着叶清和牌鱼汤，享受着叶清和牌冰敷服务，总算发现人各有所长，何必强求。
　　像他这样就适合吃吃喝喝躺在床上的人，每天张嘴吃饭就好，就不应该强逼自己做些自己不擅长的工作。
　　“鱼兄，你刚才不是很嚣张，怎么现在不跳了？”白卿云用手戳着盆中唯一一只鱼的肚子，那鱼愤怒地盯着白卿云尾巴一动想扇人，结果被一旁的叶清和一瞪，又咽了下去。只能瞪着对方表达自己的愤怒不满。
　　小样！
　　白卿云高贵冷艳地将鱼骨头吐在水盆边。再瞪，再瞪就把你吃了！
　　叶清和的声音适时出现在身后，“还有一只，师兄吃吗？”
　　“算了吧，”白卿云摸了摸自己圆滚滚不争气的肚子遗憾道：“吃不下了。”
　　盆中白鱼闻言松了口气，谁知就听叶清和道：“吃不下没事，还可以做成鱼干带走。”
　　白鱼生无可恋，肚子往上一番浮在了水面一动不动。
　　白卿云看着它的样子有些好笑，他戳了戳半死不活的白鱼，最后还是抱着水盆连鱼带盆一起放回池塘中，看着那白鱼一溜烟就游到了远处，白卿云摇摇头将水盆收回灵物袋中。
　　“师兄不吃鱼？”
　　他一回头就看见叶清和坐在火堆对面，拿着袋冰块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眼中明明暗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必要，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又何必将它赶尽杀绝。”
　　“它在你脸上打出来的红印现在都还没消。”
　　白卿云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身体传来的疼感让他忍不住呲牙，叶清和见此连忙将人拉过来，又重新将冰块敷到他脸上。
　　“这鱼下手也真是狠，不过我也吃了他这么多兄弟，算是扯平了。”
　　“师兄说扯平，那便是扯平了。”
　　白卿云享受着服务，百无聊赖地抬头看着叶清和弧度优美的下颚和挺拔的鼻梁发呆。对方认认真真在那为他冰敷，黑色的瞳孔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
　　那目光是那样认真，那样深情，就好像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
　　白卿云心头一颤，突然反手抓住了叶清和的胳膊，叶清和低下头，望着白卿云，眼中夹杂着很多很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鬼使神差，他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之前那两位姑娘都是喜欢你，奔着想和你做道侣而来。”
　　“我知道，那又如何？”叶清和挑了挑眉，言语之中满不在乎：“难道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得接受？我不喜欢他们，就这么简单。”
　　因为不喜欢，所以他才会对人如此冷漠，因为不喜欢，所以他才想将人赶走，因为不喜欢，所以他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这一刻白卿云突然意识到，叶清和如今这样并非是因为没有女修喜欢，而是因为他不喜欢那些女修。
　　白卿云犹豫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脖子以下不准描写，手指是在脖子以下，嘴巴是在脖子以上。那么我这样究竟能不能写呢？
　　不管怎么样这篇发表出来就知道了


第27章 
　　“我喜欢什么样的？”
　　叶清和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师兄，看着那张这辈子都看不腻的脸，许久才道：“没什么好说的，就那样的。”
　　“那样又是哪样？”白卿云抓着叶清和衣袖，叶清和的样子反而让他更加好奇“我想知道。”
　　这种事，说了有什么用，喜欢的人也不一定能因为他说了而喜欢他。叶清和看着白卿云，心里五味具杂。
　　叶清和越是犹豫，白卿云就越是好奇，最后急得内心就像猫抓一般。可眼见这个师弟就像锯嘴的葫芦死也不开口，他最后咬牙干脆使出杀手锏，
　　“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把我喜欢的告诉你。”
　　叶清和一愣，心下骤然松动两分。
　　他还从未听过师兄说自己喜欢的模样？虽然之前提及过乌雅，可这几日也没见师兄上前与圣女攀谈。
　　叶清和眼神一暗，他把玩着手中的冰块，心中左右思索。
　　“师兄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白卿云点头如捣蒜，叶清和下定决心，半阖上双眼，犹豫道：
　　“我喜欢的，喜穿白衣，性格不争不抢，虽然喜欢的事有些小众，但人是最善良不过。”他越说越小声，要不是白卿云耳聪目明，当真是听不太真切，
　　“总有不熟悉的人以为他为人冷漠，但熟悉后都知，他性格是最温柔平和不过，不论是谁都能说两句，从来不高看旁人，也从来不瞧不起任何人。”
　　等等，这也太具体了吧？！白卿云一愣，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漂亮啊、喜欢弹琴啊这类模糊的词，却是些这么具体的词语，这看起来，叶清和是心中真的有人。
　　白卿云深吸一口气，心中宛若雷劈，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小师弟一个少男心已经悄悄暗许，亏他还每天因为他姻缘的事情发愁。
　　那么，这个人是谁，偷偷摸摸把他家叶清和俘获走了？
　　穿白衣、性格不争不抢、外人以为冷漠其实很温柔.......等等，白卿云脑中闪过一个人影，这、不是圣女乌雅吗！
　　白卿云长叹口气，感觉眼泪就要掉下来，原来乌雅才是正宫，他家股跌停了。
　　原书里虽然叶清和女人缘很好，后宫也比较庞大，但直到最后都没点明叶清和最喜欢谁，以至于评论区为了争论谁是正宫每天都是腥风血雨，为了自己心中的女神撕逼不断。
　　而作为老派读者，白卿云热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剧本，穿越之前是坚定的灵萱派，虽然不知为何这几年灵萱股一直原地踏步，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直接跌停。
　　炒股炒到倾家荡产股市炸裂，白卿云看着崩盘现状泪流满面。
　　叶清和说完抬起头，他自觉说得已经很明显，看着眼前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会怎么回答呢？
　　衣袖下，叶清和低眸：“师兄，我......”
　　“没事你不用说，我都明白了。”白卿云强忍股市崩盘血本无归的剧痛，伸手制止住叶清和的话头，“不论你喜欢谁你都是我的师弟，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不就是炒股失败嘛，没什么好哭的，最重要的是也叶清和幸福哭唧！
　　“支持我？”叶清和一愣，面上骤然闪过一丝欣喜：“等等，师兄的意思是你明白也接受了吗？”
　　“接受？”你喜欢乌雅难道还需要我接受？白卿云以为师弟是在担心因为天山族和天一宗相距甚远得不到祝福，便鼓励道：“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不要自卑，你要是想，谁会不喜欢你呢？
　　叶清和低头咬着下唇，胸中之物下一秒似乎就要跳出胸膛。
　　不对，事情肯定不是如此。
　　叶清和哑声问道：“那么师兄，又喜欢什么样的？”
　　“我？”白卿云反手指着自己一时语塞，说起来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喜欢什么样的呢？
　　白卿云回想生活中那些令他开心的片段，犹犹豫豫道：“大概是会做饭会照顾人、体贴可爱的吧。”
　　这样说好像有点敷衍，毕竟叶清和都说得这么具体。白卿云想了想，脑子里出现个具体的人物，便又接着补充道：“大概就是像你这样的就好。”
　　叶清和一愣：“像我这样？”
　　“嗯，”白卿云点点头，“如你这般的最好。”
　　像叶清和这样这么体贴会照顾人，还从来不嫌弃他瘫在床上的，简直就是理想型道侣。
　　世间要是真存在这样的姑娘，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一定身边追求者众多，想想就是排队也轮不到自己。
　　叶清和深吸口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一把抓住白卿云的双手，身子还因为师兄的话在那激动得颤抖，嗓子也发紧得厉害。
　　叶清和凝望着师兄，这张脸他每天都会看无数次，悄悄打量，正视，偏头，各个角度各个方位都看过，但却总觉得，就算让他一辈子只看这一张脸，他也永远不会腻。
　　不，应该说是，他这辈子都想一睁眼便能看到师兄躺在身旁，夏天的时候揪着自己衣领让他起床扇风，冬天的时候卷缩在自己怀中一边说着冷一边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内。
　　叶清和低头捧起师兄的双手贴在脸颊，望着对方俊秀的面庞，心中纵使有万千话语，最后也只变成那最朴素的三个字。
　　“我.....”
　　白卿云眨眨眼，“你说什么？”
　　巨大的轰鸣声中，大地突然开始颤动，群山的嘶吼掩盖住叶清和的话语。白卿云只能看到叶清和的双唇张张合合，耳中除了快要将鼓膜的轰隆声其他什么也听不见。
　　叶清和皱眉，赶在山上的岩石砸下前拉着白卿云御剑腾飞，他们到了半空中才发现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远方，黑色的火焰舔舐着天空与山水的尽头，浓浓黑烟遮盖住群星与繁月，远处不断有白光飞向天空，这都是察觉不对的修士。
　　四目相对，众修士眼中皆是惊疑惶恐。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师父只叫我进来，没说有这种事。”
　　“啊啊啊，现在怎么办？我第一次出宗门，怎么就碰到这种事。”
　　众人焦虑的嘈杂声让白卿云忍不住皱起眉头，就在这时有人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为他隔绝出一方净土。白卿云回头看着叶清和，忍不住道：
　　“怎么回事？”
　　叶清和摇摇头，看着眼前景象眉头紧锁。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熟悉的红光再次笼罩在众人身上，将他们与这灭世之景隔绝开来，感觉到熟悉的吸力，白卿云松了口气。看来不管如何，至少他们能够出去。
　　“外面去说。”
　　落下这句话，白卿云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看叶清和的表情，刚才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这里面看起来出了问题，也不是说话的地，白卿云想了想还是先出去比较靠谱。
　　而且，小世界变成这样，只怕外面肯定发生了些出乎人意料的事。
　　想到此，白卿云心下一沉。然而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到自己又是以身子朝下的姿势再往下坠。
　　差点忘了，白卿云泪流满面，他还有个“百分百脸着地”的问题。
　　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改变姿势，白卿云熟练地闭上双眼准备认命。
　　就在他的脸快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刻，却突然感觉有人提住了自己的后脖颈，白卿云在一睁眼时，就看自己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
　　这次竟然没有脸着地？白卿云摸了摸自己的帅脸回头，果不其然就在自己身后看到了叶清和。
　　也对，除了他，还有谁会帮自己呢？
　　白卿云感激地看了眼叶清和，周围密密麻麻站着站满修士，虽然眼前的平地已有不少人，但天空中还是不停闪烁着红光向下投人。
　　白卿云打量着四周，所有人都是一脸迷茫，看起来搞不清楚状况。
　　“你们都出来了？”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一队修士御剑而来，观其衣着，竟是各门派这次的领队人。这些人看着底下的众修士焦急道：“快，你们都回居所去！”
　　先是莫名其妙被塞入秘境又是莫名其妙被赶出来，最后还莫名其妙要他们回去，饶是身为修士，一下子也是看着自家长老反应不过来。
　　这些领队人看着下面呆呆的弟子恨铁不成钢，急急忙忙上蹿下跳，恨不得一手一个全部都打包走。与半空中的冲虚交换一个眼神，白卿云收到信息带着叶清和连忙将天一宗的众人聚集在一块。
　　平地之上各个门派各样衣裳的修士都站在一块，更别提大家都在找着自己的同伴，场面十分混乱，好在天一宗平时就有教过紧急情况该如何行动，再加上叶清和的帮忙，很快就将所有人聚集到一块。
　　清点人数无误后，白卿云松了口气，他正准备带着人回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这么急着赶人，难道是怕我们吃人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当妈的不然你告白，而是你现在告白肯定会被拒绝懂吗。虽然强制爱什么的也很好吃，但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第28章 
　　说是男声，可这声音却是直接从脑海中传来。一时之间，喧哗的平地骤然安静下来。白卿云缓缓回头，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黑云。
　　这黑云漆黑如墨，不光将天空染成黑色，还将那些领队全都罩在身下，而在乌云之上，密密麻麻站着百来号人。
　　这些人不光是从外貌还是衣着都很他们这些人修显得很不相同，头发大多花花绿绿，脸上纹着各式各样的纹身，就连衣服都不好好穿，裹着兽皮还要裸露只胳膊，看得白卿云眼疼。
　　“这便是这一代的人族修士？”
　　乌云的最中间，望着底下嘈杂之景，男人嘲讽道。
　　与周围的人一样，此人也是一身奇装异服打扮，披头散发，头发一边全黑一边全白，看得人一时之间不知他是老还是年轻。
　　“正在宴会途中，鹰先生怎么来了？”面对这位妖族二把手，天山族族长站了出来，这好歹也是他的地盘，“莫不是酒水吃食不合心意？”
　　“大家都走了，我又怎敢不跟从。”鹰养廉抬起手中被火烧了一半的山水画，“之前不小心烧了族长的宝画，还请族长莫要生气，我们妖族定然会赔一副新的。”
　　天山族族长一下黑了脸，白卿云眼尖在图画上看到自己之前躺过的山谷，一下明白之前的地动山摇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人族自诩天道宠儿，怎么养出来的修士站在一起比鸡窝还乱。再这样下去，以后三族只怕只剩下两族了。”
　　鹰养廉说完，身后的妖修们全都跟着哈哈大笑。众修闻言全都黑了脸，不少别的门派脾气暴躁的修士手已按在剑上，冲虚连忙用眼神安抚他们。
　　底下，白卿云理清楚眼前情况。他们底下这些人往小了说是各个宗门的精英，往大说就是人修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
　　夜不归的性格世人皆知，上任以来搞出一堆破事，就连妖族也跟着浮躁起来，近年来两族边界摩擦不断，要不是因为三盟合约还在，只怕是早就将世界掀个天翻地覆。
　　眼下各个宗门的坐镇人又全不在，又有一堆还没长好的小苗子护不过来，这些领队长老一定是提前得到消息，所以才急急忙忙举行同欢宴。只是没想到这些妖修这么嚣张，竟然直接烧了画将他们逼出来。
　　可以很嚣张，很反派。
　　白卿云悄悄回头看了眼叶清和，只见师弟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想到那些纠葛，白卿云叹了口气，底下悄悄用手捏了捏叶清和手指以示安慰。哪知叶清和竟然放手抓住他的手，转而捏着他的手指把玩。白卿云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
　　算了，叶清和开心就好。
　　他哪里知道，叶清和很早就决定抛下妖族的过去，好好当一个天一宗修士。红衣人也早被他赶跑，眼下这些人在他心里，竟是留不下半点波澜。
　　这些领队被人如此羞辱也没好脾气忍让，放下刀剑张嘴嘴巴就开始在那和妖修唇枪舌战。
　　两边从洪荒开天一直说到对方母亲，一时之间唾沫乱飞好不热闹，堪比泼妇骂街。
　　就跟过家家一样。
　　三盟合约暂时还在，妖族暂且还是不敢真的动手。虽然这个暂且，很快就要结束了。
　　眼见上面吵得热火朝天没空搭理他们，趁此机会，白卿云赶忙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偷偷带着天一宗弟子离开。
　　见他们如此，旁边傻愣在地的别派修士这才反应过来，也三三两两带着同派的人走了。
　　两三个人也许注意不到，但是一群人实在是太打眼了。原本抱胸看着自己下属和人修大战三百回合的鹰养廉看着领头的白卿云，冷笑一声。
　　察觉到身后的落在师兄身上的目光，叶清和的手按在剑柄之上，眼神一暗，利刃随时准备出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众妖修中钻出个少女，察觉到夜不归手中的火焰，那个女妖修将耳边挑染成粉色的秀发拢到脑后，她柔柔弱弱地看了眼下面，再前一刻凑到鹰养廉耳边耳语两句。
　　一瞬间，鹰养廉神色放缓，他挥一挥手，甚至阻止了自己还在唇枪舌战的下属。
　　回到居所，白卿云严令禁止所有人出屋，他想起叶清和，回屋的脚步转了个弯向叶清和的屋子里走去。
　　出乎意料，这个人却神色如常，看到他来有心情招呼他坐下，熟练地在那给他削百灵果。白卿云看着叶清和与往常无异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不过是来了几个妖修，能有什么事？”叶清和将削好的百灵果递到白卿云面前，面色如常道：“反正三盟合约还在，他们不敢动手。”
　　叶清和此人，颇有风姿。眉眼如画、身姿如松、芝兰玉树、天下绝绝，哪怕只是在那边拿着小刀削果子，一举一动都风雅至极。白卿云趴在桌上欣赏了好一会的美人削果图，一边大饱眼福一边唉声叹气。
　　他当然知道三盟合约还在，可他想问的是你。白卿云看着叶清和，心中的关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白卿云烦躁地在百灵果上戳着洞，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
　　“那不提这个，之前在里面你说的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之前？”
　　“你小世界中，不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然而我没听到吗？”白卿云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啊。”
　　叶清和微微一笑，刹那间春暖花开。
　　“师兄你凑过来，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叶清和将白卿云招呼到身前，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说的是......”
　　说的是？白卿云竖起耳朵，内心充满好奇。可偏偏这个人说道关键时刻就故意停下，急得白卿云心痒痒。
　　“说的是？”
　　“我说的是，”叶清和拖长了尾音，等白卿云记得抓桌子才继续说道：“我说师兄你忘了洗脸。”
　　“什么！你不早提醒我！”
　　白卿云心头一颤，连忙从灵物袋中掏出铜镜。一想到自己顶着张沾着眼屎的脸到处乱跑，白卿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他对着镜子照了许久，却一直都没找到叶清和说的。
　　白卿云疑狐道：“我的脸看起来很干净。”
　　“因为之前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帮你擦掉了，”叶清和无辜道：“就我捧着师兄脸的那会。”
　　白卿云闻言眯着眼睛，好像脑海中隐隐约约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那个时候捧他脸是因为他有脏东西？不对，这不是重点。
　　“所以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师兄，”白卿云敲着桌子面无表情，“师弟不能捧师兄的脸。”
　　“谁规定的？”
　　白卿云理直气壮道：“我刚才规定的，有意见？”
　　他知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有事没事一个捧着另一个人的脸，场面真的很奇怪。这要是被人看到，他以后还怎么去找小姑娘。
　　“哦。”
　　叶清和重新坐回位置，表情却十分敷衍，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低着头又在那继续切“小兔子”。
　　知道自己的话没能被他放在心中，白卿云有些生气，决心狠狠惩罚对方，看来只有让他吃一堑才知道厉害。
　　这样想着的白卿云，从灵物袋中掏出三百斤核桃，逼着对方把核桃全部夹完才准休息。叶清和从善如流地接过核桃从怀中掏出钳子。
　　黄昏，背着满满一袋核桃仁回到屋内，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叶清和夹着核桃的样子十分开心，一点都不像是在接受处罚，甚至走的时候还问他还有没有剩余的核桃。
　　叶清和该不会以为是自己想吃核桃所以根本没意识到这是惩罚吧？白卿云捂摇摇头，心中暗道一声失策。
　　夜晚，天山族的另一头，住在天山族长特意准备出来的屋子内，众妖屏住呼吸，大堂的最上方，凭空升起一道黑色火焰。
　　“鹰养廉，你确定东西还在？”
　　感受火焰之下传来的压力，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死死将头顶贴在地上，表情惶恐道：“妖皇大人明鉴，之前那个蓝舌人真的是这么说的，东西肯定在这。”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火焰冷哼一声，“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说得话也信，本皇可真是迷了眼！我看那家伙不过是随口一说，根本就不知道东西在哪！”
　　杀气好似刀剑，鹰养廉后背被汗水打湿，他疯狂地用额头敲打着地面，嘴上喊着饶命，哪怕是敲碎了地板磕破了头骨也不敢停下。
　　火焰百无聊了的看着鹰养廉的磕头表演，几十号人的大厅中鸦雀无声，直到半个时辰后鹰养廉的面前磕出一小坑和一滩血，他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招呼人起身。
　　“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有什么好害怕的。左右那个人都死了，东西都可以慢慢找。”
　　那个人指得是谁众人皆知，虽然他早已死去，但往日的余威还是让所有人心口一紧。
　　“对了，”夜不归眯着眼，想起白天发生的事，突然问道：“今天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修是谁？”
　　他虽本人没来，但火焰一直藏在妖修堆里，今日发生之事也是一清二楚。
　　穿白衣服？什么白衣服？众妖一愣，白日里他们都在和对面人修骂街，哪有空注意什么白色衣服的人修。
　　众妖四顾无言，见此夜不归心中又是不悦，眼看就要发怒，吓得鹰养廉又是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就在这时，队伍的最末端的女妖修又走了出来。
　　“妖皇大人，那个人是天一宗的大师兄，修真白家的嫡子白卿云，因为修为高，尊一声景明君。”
　　“哦？情报掌握得不错，”夜不归趁着下巴道：“有的人还真该和白灵学学。”
　　这话意有所指，鹰养廉身子一僵。白灵闻言头低得更低，下巴都快快戳到脖子。
　　咬咬牙，鹰养廉正想辩解，上方的火焰却是打了个哈欠，消失不见。眼见妖皇已离开，鹰养廉狠狠刮了一样白灵，阴阳怪气道：“不愧是孔雀，胆子没多大看得倒是很多。”
　　白灵一僵，低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鹰养廉看到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转身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去，没过多久，大堂之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人。
　　居所中，躺在床上的叶清和蓦地睁开双眼，他翻身下床打开窗户，看着远方妖族暂住的方向，眼神一暗。
　　刚才，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可以厚颜无耻的求个预收嘛QWQ，就在专栏，点击头像就能看到啦。
　　都耽娱乐圈和固氮仙侠各位小天使，能看一眼吗QWQ
　　预收文1：反派师尊在线炒股（穿书)
　　楚阳玉被系统选中，穿进中二期写的大坑炒股文，只有填完结局、给主角找到真命道侣才能回家。
　　新身份是原书中外表高冷实则水性杨花，嫉妒主角疯狂使绊子的花痴反派师尊。
　　名声不好惹人嫌，但楚阳玉很满意。
　　这个位置离主角近、好助攻。
　　为了回家他养徒弟、为股票创造机会，每天都在磕糖炒股。
　　在他眼中，股市蓬勃发展，股票长势喜人，就是股票们老爱来讨好自己这个长辈，惹得主角脸黑。
　　楚阳玉（痛心疾首）：傻孩子，炒股文里无长辈，为了爱情都给我冲！是修罗场，awsl!
　　*
　　后来，楚阳玉拉着主角指着眼前五个男人。
　　楚阳玉：乖徒弟，告诉师尊你最喜欢哪一个？
　　主角眯了眯眼：我最喜欢师尊。
　　楚阳玉：不对，我是说道侣。
　　主角：我说的也是道侣。
　　楚阳玉缓缓抬头，只见乖巧可爱的徒弟笑得瘆人，不知从何处掏出条锁链，亲手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主角：外面都是觊觎师尊的坏男人，师尊有我就好。
　　艹，熔断了！
　　外表单纯善良实则黑心醋坛攻X外表貌美勾人实则沙雕咸鱼师尊受
　　注意：
　　1.受穿越攻重生，受有狐妖血统，颇为貌美但实则是个傻的。
　　2. 原著股票都是酱油助攻，本文1v1。
　　3.受撩人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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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文2：影帝他只想舔颜[娱乐圈]
　　1.
　　圈中人都以为文抚竹情史坎坷，在爱情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却是连遇渣男一桩未成，人也越来越糊。
　　可只有他明白，自己就是个颜狗，而所谓披荆斩棘也只不过是想近距离舔颜。再说糊了就糊了，他大不了回老家种地。
　　可谁知听到他要退圈的风声，从前舔过颜的美人却纷纷跑来要和他负责。
　　当红偶像称他为理想型；金牌编剧称他为缪斯；歌坛霸王微博霸气喊话；新任影帝说要养他。
　　看着这些曾经吸过的颜都出现在面前，文抚竹吓得一把抱住自己的美人后辈：我们不是纯洁的吸颜关系吗？怎么一个二个都来找我碰瓷。
　　2.
　　文抚竹最新的舔颜目标是个没有感情的新人，是个长得一等一，不太爱笑的美人。
　　不爱笑好啊，冰山美人赛高！
　　文抚竹兴奋地搓搓手，再次投入到新的舔颜大业。
　　直到某天喝醉酒，被新人按在墙角一顿强吻。
　　第二天，铺天盖地全是他们两小巷激情热吻的照片新闻。
　　听着砰砰敲门声，宋矛渡一把拉黑掉那些烦人的家伙，将自己的前辈搂入怀中。
　　文抚竹：你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吗？
　　顾白野：之前没有，遇到你后就长出来了。
　　淦！医学奇迹！


第29章 
　　不出所料，晚上的时候冲虚就召集所以弟子宣布清谈盛会所有活动暂停，并且将所有人的移动范围限制在自家居所附近，言语里透露着一股大家就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直到清谈盛会结束的意思。
　　众人唉声叹气，本来以为是个好玩的事情削尖脑袋挤破头得到的名额，哪知这还没玩几天就关上“禁闭”，一个二个呜呼哀哉，背地里把妖族那些人十八代祖宗都骂上了。
　　这鹰养廉似乎是做好在这呆到清谈盛会结束的架势，还美名其约和各仙门联络感情。
　　可怜的冲虚，只能白天强忍着痛苦在那坐着陪着鹰养廉虚与委蛇在天山族领头转圈圈，晚上宴会一结束就跑到白卿云这边来询问弟子安康顺，便拐弯抹角骂人。
　　白卿云眼见冲虚因为鹰养廉的到来而一天天憔悴下去，就连头发都白了一撮，不由对这个师叔燃起浓浓的同情之情，就连自己喜欢的百灵果都分了小半盘给人。
　　而在这一天天的折磨下，冲虚简直有向教导主任发展的趋势，在夜不归的压力下变着花样开始折磨他们下面这些人。
　　什么每天戌时必须熄蜡烛，每天都必须来他这签到打卡，让白卿云组织小队每天检查各个弟子居室卫生，每周都得写一篇居家心得，白卿云忍无可忍，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不加条“桌上不能有书籍、桶中不能有垃圾。”
　　谁知冲虚闻言大呼白卿云简直是奇才，当天下午就把新规定宣布给所有人，白卿云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简直梦回从前。
　　他头疼得要死，很想告诉冲虚自己就是条咸鱼没有能力陪着他在这管东管西，顺便再把三好优秀修士叶清和推荐给他。
　　但是一想到妖族，每次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虽然叶清和除了最开始见面时有些表情不对，接下来一直就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白卿云想到他和妖族之间的爱恨情仇，先入为主总觉得叶清和心里肯定不好受。
　　再加之最近每次只要一碰面，叶清和必然会用那种眼含春波的眼神看着自己，言语举动不光亲昵好像还意有所指，搞得白卿云心里怪怪的，最近都不想过去找人了。
　　“叶清和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办？”
　　望着灵萱，白卿云长叹口气，拿起白瓷茶杯抿了口茶水，眼中充满忧愁。
　　“我想知道为什么每次有关于清和师弟的问题都来找我，你要是真烦直接去找他不就成了？况且我看他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一点都不像是心情不好。”
　　灵萱今日扎了个盘花髻，穿着件黛色对襟襦裙，衬得她一张脸娇艳欲滴，看着貌美温柔，完全看不出来是曾经单手压制两米大汉按着人灌药水的生猛女修。
　　哎，明明小时候还是个可可爱爱娇滴滴的孩子，怎么这几年越长越生猛暴力。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们女修就只知道人长得帅不帅，看人脸色揣度人心，”白卿云竖起根手指左右摇晃，不屑道：“只有男修才更懂男修，我们可以用心感受，察觉到他内心最细微的变化。”
　　哦，那好棒棒哦，既然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去找叶清和，还在留在她这里干甚？
　　灵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自己偷摸在屋子里研究药方失败炸了两次房顶，被白卿云逮住把柄以“操行分”作为威胁，她早把这人赶走了。
　　明明今天文月还约了要来她这喝茶。
　　“不提这了，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叶清和转换下心情？”
　　“转换心情？”灵萱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师兄你直接找个机会光着身子躺在师弟床上，我敢保证叶清和立马转换心情，什么事都抛到脑后。”
　　“胡闹！”白卿云闻言回敬给对方一个白眼，“我叫你想办法不是让你开玩笑，我是想让叶清和往高兴的方向转换心情，不是向惊吓的方向。”
　　灵萱小声道：“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叶清和是不是高兴。”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灵萱一把放下手中茶杯，满脸堆笑道：“我是在说明明约好喝茶，怎么文月还不过来。”
　　“喝茶？”白卿云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皱眉道：“你和她约的不是晚上吧？”
　　“怎么可能，哪有人大晚上喝茶？不怕第二天脸肿成个大饼？我们当然是约的下午。”
　　“那，是有点奇怪。”
　　白卿云抿了抿嘴，冲虚曾经语快说漏嘴，说不光鹰养廉老是嚷嚷着要到处逛逛，别的宗门有好几次发现有妖修在居所附近走动，偷偷摸摸到处瞄，看起来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虽然知道这只是小概率事件，但白卿云熟读话本，知道一般小说里的角色就跟个靶子一样，不管走到哪都能碰到炮灰反派和小概率事件，特别是文月还是个特别需要英雄救美的后宫角色，那招引坏人的能力简直是直线上升。
　　想到此，白卿云再也坐不住，决定和灵萱一起出门找人。
　　天山族为了方便大家联络感情，各个宗门的居所都挨在一块，天一宗位于中心，和明月楼不远不近，文月要是想要过来，有三两条路可以选择。白卿云与灵萱分头行动，决定沿着这几条小路寻找文月的身影。
　　然而他们在所有路上都没看到文月的身影，不光如此明月楼的修士还说晌午一过人就出了门。白卿云靠在土墙上，嘴里叼着根小草望着天空，心中总算肯定文月这是中奖了。
　　既然如此，他只好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找叶清和去。
　　正所谓叶清和是男主，文月是重要女配，两人之间应该有感情线。这个关系，你品！你细品！
　　英雄救美，是不是男主该干的活？那他找到叶清和四舍五入就等于找到文月，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卿云摸了摸鼻头，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转身换了个方向。
　　去叶清和的路他熟悉，虽然才来天山族没几天，但也架不住他每天三趟往那地跑，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白卿云踩在石板路上心情久违的赶到轻松。
　　原来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要是去见叶清和心情都会变好。
　　白卿云抿着嘴角，也许他这几天在意的根本不是叶清和心情糟不糟糕，而是这几日没有去找他，心情变得烦闷。
　　毕竟那是他的小师弟啊。
　　“你放手！本小姐可是明月楼楼主之女，你要是敢动手动脚，等我告诉我母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好倔的小妮子。我可不管什么明月楼暗月楼，今日我就不让你走！”
　　才走到山脚还没到呢，就听到熟悉刺耳的尖叫声。白卿云十分熟练的捂住双耳，加快脚步，穿过回廊，一拐角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鹅黄少女。
　　文月还是那一日的打扮，白卿云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没有换衣服，心道果然有的女人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也懒得换衣服，要是不出门连头都不梳。
　　“白卿云你怎么在这！”看到白卿云文月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你快过来，让这个家伙放手！”
　　如她所言，文月的纤细的手腕被身旁的男人死死攥住，手腕全是红印。文月咬牙皱眉使劲挣扎，可那个男人却一脸□□，依旧纹丝不动也不放手。
　　“什么叫这家伙？我有名有姓名唤鹰秃，你们明月楼就是这样教育人？”他看到白卿云不关不害怕，反而还大胆地当着白卿云的面凑到文月脖颈处闻嗅，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这个人族修士看着斯斯文文毫无威慑力，就连灵剑都没带，鹰秃心中毫不害怕。
　　这个名为鹰秃的人好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妖修，不光穿着妖族必备奇装异服，还大刺刺地在脸上纹了纹身。
　　白卿云皱着眉头，打量他突然道：“你叫鹰秃？是挺秃的。”
　　文月闻言停下了挣扎，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男人，看着他光溜溜寸草不生的头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鹰秃瞬间黑了脸，身为夜不归手下十二干将之一，虽然只是最末尾，但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嘲笑他。
　　他手一用力，文月杠铃般的笑声瞬间变成了尖叫。
　　“秃与不秃与你何干？”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在这个人均长发飘飘的世界，身为秃子肯定会受到不小压力，白卿云同情地看了眼他安慰道：
　　“我其实觉得一个人的发量并不能决定什么。就像你虽然长得秃，但你至少还......还长得丑，衣品还不怎么样。”
　　这话一出鹰秃顿时沉下脸，暗色妖气在周身显现，刹那间，庭院中的植株瞬间枯萎，文月看着自己被烧焦的发尾，忍不住再次尖叫。
　　“白卿云，你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来害我的？”
　　“我只是路过。”白卿云摸了摸鼻头，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起了反效果，明明他只是实话实说，你衣品和长相的确不好看啊，总不能让他违心夸人吧？
　　这年头，当个诚实守信的人就这么难吗？
　　“原来你就是白卿云？”之前妖皇询问时他也在场，想起就是因为这个人吓得自己表兄又磕头磕了半个时辰，鹰秃表情一下狰狞，直线飙升到需要打马赛克的水准：
　　“装腔作势的天一宗修士，果然是如传言般令人厌恶！”
　　天一宗？这不是把叶清和也一起骂上了吗？
　　白卿云瞟了眼山上的屋子皱眉道：“我劝你不要这么说。”
　　“我想说什么你管得着吗？”鹰秃闻言越发嚣张，他看了眼连毫无压迫感的白卿云，越发不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怎么？你连剑都没带，还能动手不曾？我不光要这么说，我还要说你们天一宗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有用的，你们那个冲虚长老只会对着我表兄赔笑，整个宗门上上下下全都是贪生怕死之人。”
　　白卿云又看了眼小屋，眼尖看到窗户内闪起道白光。
　　他诚恳建议道：“你现在认错，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认错？！笑话，我好歹也是十二将，还能对你跪下不成？我呸！”毫不在意白卿云的威胁，鹰秃冲着地上吐了口口水，
　　“我告诉你，今日你要是跪下，对着我磕三个响头，我还可以饶你.......噗！”
　　鹰秃张嘴吐出口鲜血，他缓缓低头，只见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柄黑色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白卿云扶额，不忍直视道：“所以我都告诉你，别说了。”
　　这当妖的啊，怎么一天天都不听劝。
　　看吧，现在把叶清和招下来，你完了。


第30章 
　　“你刚才说什么？”
　　一位俊秀青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这位青年生得极好，唇眼鼻眉都像是由仙人精雕细琢而成，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告诉旁人，什么才叫做好看。
　　当真是个美人，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人的眼神，冷若冰霜，四目相对，鹰秃只觉自己好似身处冰窟。
　　他看着鹰秃，面若寒霜。伸出修长五指抓住剑柄，鹰秃屏住呼吸，正以为对方会抽出灵剑，谁知就见对方手腕一用力，旋转着将剑又往自己身体里送进两分。
　　“噗！”
　　鹰秃后退两步，又吐出口鲜血，他伸出手连忙按压住自己的伤口，可鲜血依旧止不住往外冒。他看着叶清和，不敢相信这个长得这么漂亮的青年下手却这么狠。
　　“抱歉，”叶清和不咸不淡道：“今儿不知为何手不受控制。”
　　汗毛直立，鹰秃感觉自己眼前就好像是只毒蛇，对着猎物吐着蛇信，不知何时就会伸出毒牙。
　　趁着鹰秃松手的功夫，文月抓住机会跑到白卿云旁边，她看着面如玉冠，手上动作却如此残暴的叶清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眼中惊疑不定。
　　“这个接着，转过头去。”白卿云从灵物袋里掏出袋瓜子塞到文月怀中，“小姑娘家家别看这种血腥的场景，会做噩梦。”
　　文月想了想，第六感告诉他白卿云说得很有道理，便从善如流的背过身去。白卿云从灵物袋中掏出长凳瓜果，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戏。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法阻止，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打发时间，才不负鹰秃的伟大牺牲。
　　“你、你竟然敢偷袭！”鹰秃吞了仙丹却发现无法止住伤口流血，他盯着眼前之人半是心惊半是警惕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十二将。”
　　听到十二将，鹰秃顿时挺直腰板，正想说什么又听叶清和道：“不过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
　　瞬间，鹰秃黑了脸：“你说什么？”
　　十二将可是妖皇之下最重要的十二个角色，掌管妖界大大小小各个领域。而他鹰秃，就是这十二人之一。
　　叶清和挑眉，厌厌地看了眼对方，手指一勾玄铁长剑便自发飞回他身边，鹰秃捂着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却怎么也压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他看着一身狼狈的妖修，面无表情。
　　“滚！”
　　鹰秃大怒：“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咔呲咔呲......
　　“卑鄙的人修！”
　　咔呲咔呲.......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咔呲咔呲......
　　鹰秃冲着背后的白卿云文月忍无可忍道：“不准嗑瓜子！”
　　白卿云吓了一跳，嘴上的动作瞬间停下。
　　顶着因为装满果实而鼓起腮帮子好像一只仓鼠，他一脸委屈地扁扁嘴，将瓜子收回灵物袋，换成了没有杂音的茶水。
　　人家听相说书允许吃东西，凭什么你还不让了？
　　见此鹰秃面色稍好，叶清和眼神一暗，身上杀气骤起。如果说刚才还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如今却是真正想要杀人。
　　师兄嗑个瓜子，与他有什么关系？
　　玄铁在他手上转了个剑花，一股灵力灌入剑中，刹那间风停、云止、鸦雀无声。
　　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鹰秃缓缓回头，瞪大双眼，不知何时眼前立起万千灵气所成的剑阵，遮天蔽日密密麻麻，除了冒着寒光的剑阵，他什么都看不到。
　　“师兄，”叶清和偏头道：“转过头去，捂住耳朵。”
　　白卿云一愣，从善如流地搬着凳子转了个圈。叶清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为两人立起道屏障，转头看向鹰秃时却只剩冰冷。
　　白光齐发犹如耀日，鹰秃皱眉，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人修，为何一口气召唤出这么大的剑阵。
　　不过只是个无名之辈，又能成什么气候。
　　鹰秃冷哼一声，只见他双手掐诀，刹那间地上地面发生变化，黄土冲破地砖喷涌而出，鹰秃虚空一滑，那源源不断的黄土就聚集成一只巨大的土手。
　　在土手之下，站在地上的人影都似蝼蚁，就连围绕在叶清和周身的剑阵也只是像海上幽光，飘飘欲落。
　　土手冲着叶清和直冲而下，泥土撞击地面，扬尘周遭四起，鹰秃抚手而站，尘埃落地，场面上只剩一摊泥土，那青年，那剑阵，再也不见踪影。
　　不过如此，鹰秃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可下一秒，地下却是飞过无数道剑光，瞬间将他捅到天上，捅了个对穿。
　　怎么可能！鹰秃口吐鲜血。
　　他吞下口丹药，可这剑阵造成的伤口却无法愈合，不由大骇。
　　要知道，他们妖族最大的优势便是身强体壮，很难有攻击能够给他们造成伤口，就算是造成伤口，也很快就能愈合。
　　想要如此，除非是境界碾压，就如同上一任妖皇一般，只要是有个擦伤，便会血流不止而亡。
　　所以，这个人竟然修为在自己之上？怎么可能！
　　看着叶清和，鹰秃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傲慢，毕恭毕敬道：“鹰秃有眼无珠，唐突了前辈，前辈大人有大量，还请此次宽恕在下。”
　　明明叶清和比他小不知凡几，他却厚着脸皮叫人前辈。也可谓是一代人才。
　　“原谅你？”叶清和歪着头，“为何？”
　　说完他手指一勾，鹰秃胸前的传音符便飞到了他手中。
　　鹰秃一僵，还想说话，那边叶清和缓缓走近，他擦拭着灵剑上的血迹，看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
　　他脚一用力，鹰秃整个人就被踢到了地上。
　　“对我师兄放尊重点。”
　　说完，叶清和一脚踩在鹰秃的脸上。
　　*
　　“师兄！”
　　过了不知多久，白卿云听到叶清和的声音缓缓回头，看着青年闪闪发亮的双眼，白卿云熟练地摸了摸青年的头鼓励道：
　　“干得好！”
　　青年闻言低下头，面色一下变得柔和起来，眼中冒着亮光。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敢相信他就是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青年。
　　白卿云看了看后方面目全非的土地，嘴角一抽问道：“鹰秃人呢？”
　　叶清和闻言，伸出了背在身后的手，只见他手上提着一只半人高的怪鸟。
　　这个鸟伸长着翅膀约莫有两米，头顶却偏偏光溜溜没有一根毛，整个身子因为火烧而发黑，胸口还有无数个小洞。叶清和提着鸟脖子手一晃，这不知生死的鸟就开始掉羽毛，流血。
　　原来不是因为秃头而叫鹰秃，而是因为自己是一只头顶秃头的鹰，所以才取名叫鹰秃。
　　白卿云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叶清和屋子后面闪过一道白光，他眯了眯眼睛正想仔细瞧着，
　　那边叶清和却想起一步挡住目光。他提起秃鹰问道：“师兄，吃吗？”
　　被叶清和的奇思妙想吓了一跳，他连忙摇头教育道：“不行，不能吃野味。”
　　没人吃，那这秃鹰便没有任何用，叶清和一脸失望地命令玄铁剑绑着鹰秃扔到妖族住的地方。
　　文月担忧道：“妖族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白卿云摇摇头：“找什么麻烦？在那之前妖族得解释为什么未经允许，出现在我们人修暂住之地到腹部。”
　　“所以，”白卿云转身看向一旁的少女，“文月小姐可以告诉我们，你怎么会碰到妖修？”
　　“本小姐很无辜的，我本来今日是想稍微绕个远路去找灵萱姐姐，哪知道这个人就莫名其妙钻出来。先是一口、一口叫我白灵，怎么解释都不听，后来发现我不是他要找的人，就非要问我在周围看到什么人”
　　文月嘟嘴道：“我想走，他还非抓着我不走，不光污言秽语还动手动脚。”
　　白灵？不熟悉的名字，看来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却不知背后的叶清和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表情一变。
　　他看着一脸后怕的文月教育道：“最近来了一堆妖修，各位长老领队应该也说了没什么要紧事少出门，文月小姐以后就算是有事也得尽量走大道，下次再出这种事，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用你说，本小姐已经决定了在这些妖修走前绝对不出门。”文月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本小姐不知道惜命吗？”
　　*
　　“你不光丢了白灵的踪迹，还被人族打成这样？”
　　暗室内，头发半黑半白的男人怒不可遏。他望着躺在桌上半死不活的秃鹰恨铁不成钢道：“我千叮万嘱要你低调行事，三申五令告诉你妖皇大人大业未成，如今需要暗地里找东西疗伤，你还偏偏这样大摇大摆，还去招惹人修，还被打成原型？”
　　“丢人！以后别说是我弟弟！”
　　鹰养廉怒不可遏，本来这几日夜不归就因为迟迟找不到东西而怪罪于他。刚才又接到传信说上任妖皇的追随者趁他们不在在妖界边界闹事，妖皇已下令要他明日便赶回妖界，平定叛乱。
　　出来一趟空手而归，偏偏闹事的地还是在他的管辖下，今日大人更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一把火烧掉了他的尾羽。
　　而刚才，下属又将自己这个不成器变回原形的表弟送了过来。
　　没用的东西！要不是无人，他怎么会把他提拔上来！
　　鹰养廉脸上忽黑忽白，看得秃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手上的到提起来又放下，最终，想到如今的形式，鹰养廉还是放下了杀心，转而将一口妖气灌入鹰秃体内。
　　望着恢复原样的鹰秃，鹰养廉摆摆手疲惫道：“你滚吧，妖族的颜面都被你丢进了。”
　　鹰秃期期艾艾：“表兄？”
　　“滚！找不回场子就别回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大家都能感觉出来了，虽然是穿越小说，可是剧情已经发生改变。
　　白卿云没有想过，自己也是那只拍打翅膀的蝴蝶


第31章 
　　白卿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他的小师弟，叶清和——是个臭男人。
　　事情的源头是同欢宴，叶清和不解风情的把文月文明两个人赶跑，非要和他合贴，对着一个可怜无助的貌美女修毫无反应甚至还是他亲手把人变得这么可怜。
　　可以，太直了。
　　本来在听到叶清和亲口承认喜欢乌雅时，这个感觉一时间被冲淡，但直到今日看到叶清和对被妖修吓惨了的文月一言不语毫不关心，拉着自己就跑回居所搂搂抱抱后，这种感觉又再次达到顶峰。
　　“我觉得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叶清和疑惑道：“师兄若是吃腻了这个形状的百灵果，我还可以换别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对那些小姑娘这么冷漠。”白卿云拿起果盘苦口婆心道：“女孩子都是朵朵娇花，需要怜惜。”
　　“那又如何？”叶清和看着躺在美人榻上的“美人”意味深长道：“可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喜欢的人，就算是娇花，在我这也和野草无异。”
　　这话说得，白卿云忍不住偏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给他扇风的青年，明明长了最薄情寡义的薄唇，嘴中说出的话却这么情真意切。
　　他细细的看着叶清和，从他眼角的泪痣再到尖尖的下颚，从他白里透红的耳朵再到又弯又长的睫毛，哪怕已经相处好几年，这张脸给他的冲击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虽然不至于像初次一般面红耳赤，但每次瞧见都能让心跳漏一拍。
　　说起来不光是脸，叶清和还长着双大长腿、公狗腰、八块腹肌手感上佳，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以前盖着被子一起睡觉的时候全摸到过，他一个大男人都差点流口水。
　　叶清和，一个长在他审美上的男人。
　　哎，只可惜，带把，男的，只能当兄弟。每次想到此，白卿云内心都会闪过一丝遗憾之情，他长叹口气，泄愤似的将口中的百灵果咬成两半。
　　飞溅的汁水从唇角流下，顺着脖颈一直流到被衣物掩盖的暗处。叶清和看着那被掩盖住的肌肤，红色的果汁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十分扎眼，像是人故意落下的口脂，明晃晃地暗示着情郎。
　　白卿云这个人向来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因为嫌衣服厚重又怕热，躺在榻上时特意松了松衣裳，大片不常见光的雪白肌肤就这样露在眼前，叶清和舔了舔嘴唇，热得厉害，连忙起身打开了窗户。
　　“你开窗户干什么？”
　　叶清和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散热。”
　　“散热？”白卿云疑惑不解，“这还没到夏天，屋子里那里热了？”
　　这是故意的吗？
　　叶清和心中半是痛苦半是纠结，明明他们两已互通心意，师兄也已知道他的想法。
　　出来后这几日不光故意把他晾在一边，今日还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榻上，衣衫不整，还故作不知。
　　他从前怎么就不知道，师兄还有这幅面庞。
　　叶清和低眸：“师兄，别问了，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白卿云更加疑惑不解，“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这下叶清和肯定，师兄就是故意的，叶清和深吸一口气，却是对自己蠢蠢欲动的兄弟毫无办法。
　　“叶清和，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
　　在白卿云的催促下，叶清和只得回头，谁知就看白卿云不知何时换了个跪坐在榻上的姿势，原本就松散的衣物因为这个姿势而露出更多肌肤，他甚至有种自己只要走进，就能看到所有想看的东西。
　　这一下，更加精神。
　　不过及冠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那里受得了心上人这般撩拨。饶是叶清和也觉得血气上涌，实在是忍无可忍。
　　白卿云柔软饱满的红唇开开合合，可他却是听不清师兄到底在说什么。
　　再也忍不住，叶清和猛地上前将白卿云抱入怀中，低头吻上了自己这日思夜想的双唇。
　　师兄的唇如他所想一般柔软，只是轻轻贴上去便不停颤抖，像朵小花一样可爱娇小又无助，只能任君采撷，叶清和气恼地轻咬了两下这个小家伙以示、勾、引、的惩罚，他清楚地听到白卿云抽了一声，身体上的挣扎更加剧烈。
　　然而身为雏鸡毫无经验，以为这不过是正常的一环，反而感觉受到鼓舞动作愈加大胆，不光凭着比白卿云大的力气止住住他的挣扎，还将他整个人推倒再榻上动作也愈加狂野。
　　逼得白卿云连呼吸都快忘记，直到最后挣扎着一脚踢到叶清和肚子上，把人赶走才算结束。
　　“叶清和你吃错药了？！”
　　白卿云整个人缩在角落结巴道，要是他没感觉错，刚才腹上贴着自己炽热的物体是！
　　他这不是在做梦吧？他师弟，刚才吻了他？！而且还！
　　“我吃错什么药了？既然我和师兄心意相通又已互诉衷肠，这又有什么问题？”叶清和笑这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道，“我们天一宗修的又不是无情道。”
　　“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心意相通了，”白卿云震惊：“你喜欢的不是乌雅吗？”
　　叶清和闻言一下愣在原地：“师兄是在开玩笑吗？”
　　白卿云坚定地摇摇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喜欢的是女修。”
　　风，停了。
　　“这个玩笑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笑。”
　　叶清和颤抖着想要上前拉起他的衣袖，却被白卿云侧身躲掉。叶清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一愣。
　　他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师兄只是说的喜欢像他这样的，而不是说喜欢自己。
　　说来，世间哪有这么多两情相悦，他凭什么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特例，凭什么妄想师兄也会喜欢他。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一日却要说这样让他误会的话，为什么从来都不拒绝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让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让他再也无法移开双眼。
　　他其实并没有奢望师兄的回答，他并不奢求师兄的真心。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今日之事是清和不对，还望师兄原谅。”叶清和转过身去，那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时候不早，清和想要休息，还请景明君离开。”
　　不是师兄，而是景明君。
　　白卿云咽了咽口水，眼下的场面吓人又尴尬，他也不敢看师弟，便是低下头抱着果盘转身便走，半秒都不敢多呆。
　　听到关门的声音，叶清和才回头，抚摸着空荡的美人榻，上面还残留着师兄的体温，可心却是渐渐发冷。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叶清和缓缓抬头，一个妖修怯怯地看着自己。
　　*
　　这不对，叶清和喜欢他？喜欢他！天大的笑话，叶清和可以喜欢灵萱，可喜欢乌雅涯泠，甚至文明文月或者天一宗后厨的大娘都可以，但怎么可以喜欢他呢？
　　叶清和应该是妻妾成群的男主，应该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应该是那个动根手指就能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人物，应该是生来就站在顶点。
　　这样的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要知道，他明明要什么没什么，外貌一般性格糟糕不求上进，他根本.......
　　虽然他不喜欢小孩，也不在意传宗接代但不代表他喜欢男的啊，不过他好像从小到大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而且叶清和长得很符合他品味性格也好而且关掉灯都一样。
　　啊呸！关什么灯！能一样吗！
　　那是你师弟，师弟！是你最好的弟弟！朋友！兄弟！
　　但唯独，不是道侣。
　　不知自己是怀着何种心态回到自己的居所，他下了剑，茫然地望着四周，看着庭院里堆满的瓶瓶罐罐和散不去的药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来到了灵萱住的地方。
　　屋里亮着红光，白卿云浑浑噩噩地敲门，打开门后灵萱惊异地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师兄，连忙将人引进屋内。
　　“师兄你怎么来了？正巧我要去找你和叶清和呢，我师父那边莫名其妙要你们两去跑腿，还说是掌门的要求，你说奇不奇怪。”
　　灵萱随手倒了杯茶递给白卿云，却发现师兄正盯着茶杯唉声叹气，灵萱看着这个人这样有些好笑，忍不住调笑道：
　　“你这样该不会是叶清和终于给你袒露心意了？”
　　哐当一声，茶杯被人打翻在地，红棕色的茶水在桌面漫延，灵萱愣愣地白卿云那发白的脸色，结巴道：“不是，真坦露了？我师弟这么猛？！”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白卿云，这样一看才发现师兄面色发白头冒虚汗眼神中还透露着疲惫，再仔细一瞧又见师兄整个人手脚无力精神萎靡不振，一副累坏了的模样。
　　顿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
　　“等等，师兄你该不会是和叶师弟做了吧？”灵萱连连感叹，“难怪你连个茶杯都端不稳，能活脱脱地把一个修士累成这样，我师弟真是生猛，不愧是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你胡说什么！没有！”白卿云黑了脸，气急败坏道：“我喜欢的是女修！”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
　　“知道知道，”灵萱知晓，这种时候一般要顺着人撸毛，便是摆摆手敷衍道：“对你喜欢女....等等你喜欢女修？！”
　　“所以你和叶师弟不是那个，两情相悦？！”
　　“谁给你这样的错觉！”白卿云扶额。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亲密？”
　　“师兄你太过分了！欺骗了我们这么多人的感情！”灵萱嗓子一嚎直接哭出了声，她抽泣着不知何时从角落里拿出一坛酒，仰头将坛中酒水一扬而尽。
　　“你这话说出去，大半个天一宗的女修都得躲在被窝里哭。”
　　白卿云不明所以，“这跟天一宗的女修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都以为你们两两情相悦，你难道没发现每次叶清和对你一笑，就有一堆女修捂着嘴巴吸气吗？”
　　灵萱哀嚎一声，愤怒地从灵物袋中掏出一本本话本，在桌上堆成小山，“你看看，这都是我们这些年来的努力。”
　　白卿云定睛一看，那做工精良的话本封面上，一晃眼全是什么“纯情师兄俏师弟”、“天一情”、“貌美师弟的小情人”、“俘获男人的心——天一宗小师弟的秘密计划”等等。
　　不光质量比他在外面买的话本好，上面还被人用心地画上插话，白卿云面红耳赤地指着两个衣衫不整抱在一块的男人，羞愤道：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我和叶清和。”
　　“不是你们两还能是谁，”灵萱哀嚎道：“我真情实感看了你们两四年，师兄你现在竟然告诉你不喜欢叶清和。”
　　“骗子！欺骗我们感情！”
　　“你别乱说，什么叫欺骗你们感情！”白卿云红着脸将目光从那些过于刺激的话本移开。
　　“那你们既然没有感情，为何天天黏在一起！”
　　“我们男修都这样！”
　　“胡说，天一宗就你们这样！”
　　白卿云一时语塞，面红耳赤转移话题，“我还没控诉你们偷偷背着我写话本呢！况且你们怎么会觉得我和叶清和是一对！”
　　“这个啊当然还得从杨淮说起。”
　　一开始，只是杨淮控诉叶清和为狐狸精。
　　众人当然不相信叶清和是狐狸变的，但却也注意到叶清和只有对师兄才和颜悦色，如此差别巨大的待遇，很难不让人想些什么。
　　慢慢的，两人就在众人眼里变味了。
　　“这件事其实叶清和也知道，默许了，所以我们以为师兄你也知道。”
　　灵萱摇摇头痛哭道：“不过虽然他知道，但这个人可小气了，我们好多人原本是想守在叶清和家门口偷看你们互动蹲点，结果全被叶清和一把剑叉出去了。”
　　行了，白卿云面无表情：杨淮和叶清和，你们两个完了。


第32章 
　　“师兄，其实吹了蜡烛男男女女都一样，要不你试试？反正叶清和长得这么好看，你也不吃亏。”
　　“别乱说，感情的事怎么能说是试试，我又不喜欢他。”
　　灵萱焉哒哒地趴在桌上生无可恋，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劝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况且，你不是很习惯叶清和待在你身边吗？”
　　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白卿云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嘟囔道：“你不懂，我现在心绪不宁，不想说这个。”
　　“心绪不宁？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叶清和？”
　　白卿云一顿，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青年残留在上面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偏头错开眼神，瓮声道：“不是。”
　　叶清和、叶清和，怎么到哪所有人看到自己都三句不离他的名字。
　　“不是就好。师兄，”灵萱趴在桌上一把抓住白卿云的衣袖，她一边摇晃着衣袖一边可怜兮兮道：“那个，今日的事你能忘记，叶清和默许了我们就以为是真的，现在你一段时间肯定看到叶清和就觉得尴尬。”
　　她发泄完了，才觉得自己刚才这样做有些不妥。然而事情都已发生，又哪来收回的余地。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简丢给白卿云，苦兮兮装可怜道：
　　“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们，说是掌门有嘱托，本来是要你和叶清和一起出门办事。但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可以过几天再交给叶清和，你们也可以错开时间。”
　　闹了这么大个乌龙，虽然爱情变成了兄弟情，但灵萱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到师兄，她看白卿云心情不好，料定需要几天自己一个人单独思考，便如此说道。
　　白卿云闻言接过这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简，玉简通体发白上面没有任何花纹雕刻，外表看起来毫无特点。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闭上双眼，金色的文字和一个陌生的男声同时出现在脑海。白卿云只觉得玄而又绝，大脑晕乎乎，整个人就像躺在水中一般放松舒适。
　　保持着这个状态吸收完所有消息，白卿云睁开双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掌门的声音。
　　天一宗掌门一直是个神秘的人物，不光白卿云从来没见过他，小说从头到尾都在闭关，也就在旁人嘴里提过两句。
　　这样的他，竟然还会会主动联系自己的弟子。之前的妖修刚才叶清和的心声现在的玉简，还有从前叶清和迷阵里的男人，事情和白卿云印象中的那个差距越来越远。
　　这种事情脱离轨道的感觉，他很不喜欢，有什么东西在失去控制。
　　然而不得不承认，掌门交下来的任务是个很好的机会，让他可以找个地方静静心。白卿云抚摸着流水，心下做出决定。
　　“师叔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说已经给天山族打好招呼。”
　　“既然这样我今晚就走，”白卿云提着剑起身出门，他走到一半又道：“这个玉简你两天、不还是三天后交给叶清和。”
　　他需要一个机会好好整理下情绪。
　　他连屋都没回，便直接御剑飞离了此处。白卿云把速度拉到最快，周围的山川都在这样的高速下变形。
　　他没有支开防护，任由着狂风肆意割破自己的肌肤，这样不轻不重的痛楚，刚好能够让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而不是某个未知的角落。
　　叶清和啊叶清和，这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收他的人，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接吻的画面和他软乎乎的嘴唇，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行，他还得提速才能把这些画面抛到脑后。白卿云一跺脚，流水剑身一抽，速度再次变快。
　　要是文月在这一定会大声惊呼，谁能想象到和她在一起飞上一炷香的功夫就累死累活的人，如今能够保持着这样可怕的速度飞上整整一天。
　　一天后，在正午的太阳打在头顶时，白卿云停下脚步，缓缓降落在城池门口。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城池，土黄色的城墙和身着布衣短打来来往往的百姓，白卿云穿过圆拱形的城门踏着土砖进入城中。
　　一瞬间，两旁的吆喝声充斥着双耳，街道两旁，满满一排全是小摊，他们大多穿着普通，卖的也是最普通的绳饰、煎饼和一些小玩意，基本上都是几个铜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一身布衣已洗到发白，上面还打着补丁。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脸上却挂着最真挚朴实的微笑，充满活力的吆喝声和熟悉的热闹景象，让白卿云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情骤然变好。
　　来到这个世界四年，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市井的地方。
　　虽然从前去过天一城可那到底是修士的城池，就算是聚集在一块也是井然有序、人走在街上连个叫卖声都听不到，而天一族更像那些所谓的异域风情。
　　而这个地方，是凡人聚集而成的城池，虽然有些杂乱无章，街道也稍显拥挤，但却是最有人烟气的地方。他们的存在，让白卿云有种从前逛夜市的感觉。
　　当了这么久的修士，都快忘了逛街的感觉了。白卿云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十分遗憾自己偏偏还有任务在身，不然肯定把这地逛上一番。
　　要知道这个地方和上辈子那些古镇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商业气息，房屋建筑也古朴真实，各有特色，比从前他们社团找到古镇景点好一万倍。
　　白卿云摸了摸脑袋，心神一动一张城池地图便自发浮现在脑海中，这是玉简里跟着话传过来的，他一边向着地图上标红的位置走去，一边回忆起玉简看到的消息。
　　玲珑楼，递玉简，接黑盒，送宗门。
　　嗯，感觉不太通顺，有种强行押韵的感觉，看来自己这个身体的便宜师父也是从小就开始修行没有上过什么学堂。
　　不过意思还是传达到了，就是说来这个地方找个玲珑楼，把手上的玉简递给别人，从那换个黑色盒子，送到宗门交给他。
　　白卿云点点头，为自己高超的理解能力点赞，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玲珑楼会是这种地方。
　　他本以为这会是酒楼、是茶馆，但是.....白卿云抬头看了眼这破旧的用黑布半遮住大门的小店。
　　他往左瞧写着“占卦问卜尽计人间祸福”，右边写着“推算择日精选世间黄道”，再仰头看一看头顶，门匾下贴着四个大字——“逢凶化吉”。
　　竟然是家开在小巷子里的占卦店？！
　　说白了算卦这种事不应该是拿着道具走街串巷，或者支个小摊在路边，看到一个人就说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吗？
　　而且身为天一宗的掌门，又怎么会和算命的认识？但凡踏入仙途，大家所学的第一课便是天命不可违，绝不可揣测天机。
　　说白了，就算是逆天而行的修士，也是靠着天道的一线生机而得到的机会，所以就算是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天道到底在想什么。
　　看破天机不过是市井传说，既然修士都做不到，那么这一个开在凡人城池的小店，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这样的事就连天一宗的道童都知道，更不要提贵为天一宗的掌门，他怎么会和这样的小店有联系？
　　白卿云叹气，越发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你看他们掌门就是吃了没上过文化课的亏，都当掌门了还要信这种江湖骗术。
　　知不知道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白卿云揉了揉太阳穴，撩开挡在大门前的黑布进入玲珑楼。
　　里面一片黝黑，光着窗户又不点灯，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大堂中央坐着个身着黄色道服头戴道冠的男人坐在长桌前，那桌被一长布盖着，上面摆着些香炉、罗盘、乌龟壳和铜钱。
　　可以，装备倒还很齐全。白卿云正想开口，就听桌前的男人来了句：“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凶兆。”
　　白卿云：.......
　　这些算卦的，就不能换个台词吗。
　　白卿云面无表情，“你搞错了，我不是来算卦的。”
　　“诶诶诶！兄台你别不信，我再仔细一瞧你不光印堂发黑还目光无神、唇裂发黑。”
　　“你近日必访友不善，万事不顺，我这有一法子，必能助力逢凶化吉。”
　　那男人口若悬河，脸上表情情真意切，要不是观他四肢无力丹府空荡，白卿云还真以为是哪个同修呢。
　　“我不是来算卦，”白卿云随手将玉简丢到男人桌上，“我来取东西。”
　　看到玉简，男人脸上表情瞬间一僵，他摸了摸玉简，唉声叹气道：“你既然是天一宗的修士为什么不早说，白费这么多口舌。”
　　明明我一进来就表明身份，到底是谁偏偏不信还要在那边不停说话。
　　男人接过玉简，便转身回了屋子，没一会就拖着一口黑箱出来。
　　“好了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拿走吧，又大又占地，还放我这四年了。”
　　“慢着，你是不是拿错了？”白卿云后退两步，“掌门交代的不是黑盒吗？”
　　眼前是一个有着半人高的黑箱，这么大的东西，与玉简所说相差甚远。这么大个箱子，放上去流水就没有站人的地，难道要他坐在这箱子上面飞回去吗？
　　“你是不是修士啊？这都不会，”男人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是有把东西变大变小的戏码吗？把这个东西变小了不就是黑盒了？”
　　对哦，什么事都是叶清和在干，好久都没施法掐诀，他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白卿云咳嗽两声，沾了沾水在黑箱上画了个符号，只见箱子便渐渐缩小，知道变成巴掌大小。白卿云捡起黑盒塞进兜里，转身对着男人道谢道：
　　“多谢提点。”
　　“没什么好谢，应该的，”男人眯了眯眼张开手道：“答谢费，一颗灵石。”
　　“你就说了一句话就一颗灵石？”
　　要知道一颗灵石都够一户人家吃喝半年了！
　　“少废话，进了我的店，你不消费就想走吗？”


第33章 
　　最后在男人去给天一宗掌门告状的威胁下，白卿云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一颗灵石。没想到都当了修士了，自己依旧逃不过告家长的威胁。
　　看着男人双手捧着灵石在店内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暗戳戳诅咒：“你这么坑蒙拐骗，骗人钱财，怕是早晚得被人砸了店铺。”
　　“这位小修士你这话就说错了，我收费向来是看人身份。有钱的多要点，没钱的少要点。”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灵石塞进衣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卿云道：“况且，我还给你算了一卦。”
　　“算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看你印堂发黑，一看就有血光之灾。”
　　原来算的是这个，白卿云嘴角一抽，装起黑盒转身就走。
　　“诶这位修士留步，”男人在背后叫道：“你千万记得，一定要把黑盒放在兜里，别放灵物袋中。”
　　白卿云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背后的男人皱眉道：“为何？”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整个身影都藏在暗处，只能看到他唇角的笑意。
　　他抚摸着桌上的龟壳，他的手指惨白没有一点血色，比中指还长的食指在龟壳上打圈。白卿云咽了咽口水，右眼皮狂跳不止。
　　“因为，”男人裂开嘴角，露出自己苍蓝色的舌头，“最近城里有很多小贼，最喜欢逮着你们这些有钱人摸钱袋。”
　　白卿云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买蜡烛钱都没有的店铺。他得是有多傻，竟然有一瞬间以为这个人是什么隐藏大能。
　　肯定是话本看太多，跟杨淮一样把脑子看坏了！
　　出门的一瞬，他伸出衣袖为自己挡住阳光。
　　然而骤然照射到强光还是让他忍不住双眼含泪，白卿云掏出衣袖擦了擦眼，胸口突然一凉，他叹了口气转头，果然看见一个半大赤脚孩子捧着一个熟悉的钱袋跑了。
　　还真被他说中了，看来这城里治安是真不怎么样。
　　白卿云摇摇头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他的钱袋便重新出现在他手中。所以说也是这孩子倒霉，偷谁的不好偏偏要去偷他这个修士的钱包。
　　左右也是无聊，白卿云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干脆跟在这个赤脚男孩身后，有些好奇对方究竟要去往何处。
　　看得出来这个男孩对着做小城十分熟悉，他在城中复杂的小巷穿梭，每次遇到十字路口都没有一秒犹豫，就选择了自己的方向。
　　白卿云跟在对方身后，在青墙与土瓦间穿梭，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出了小城。
　　男孩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白卿云，依旧捧着他幻化出的“钱袋”，兴高采烈地跑向茶摊，和一个跑堂打扮的人耳语几句后，就被引入内部，彻底消失不见。
　　白卿云挑了挑眉，干脆撕下自己的隐身符，大摇大摆走向了小摊。
　　跑堂的一见来了这么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笑得五官都皱在一起，连忙上前招呼客人。
　　喝着跑堂倒下的茶水，被叶清和养刁口味的他皱着眉头连忙放下茶杯，悄悄打量四周。
　　四周摆了七八张桌子，坐的都是些赶脚下力之人，虽然说不上高雅，但胜在热热闹闹，目下各自都十分熟悉，不同桌之人还能互相打招呼，同桌之间也是喝着小茶聊着天，就如他附近这桌的两人。
　　“你知道不，我们村的阿花最近都要哭死了？”
　　“怎么了？”蓝色短打的中年人诧异道：“之前不是听说她和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大柱两小无猜，关系很好，两家只等时候结为亲家吗？”
　　“就是这个大柱，大家看他们两关系好都以为是一对，谁知最近他却说自己只把阿花当妹妹。”
　　这个话题有些意思，白卿云连忙装作低头喝茶的样子，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这是说得什么话！既然只当妹妹，那为什么那阿花每每对他嘘寒问暖从不拒绝，有事没事还去找人家。”
　　“就是，阿花眼看年纪大了憋不住鼓起勇气说了心意，谁知这个大柱摇头拒绝，还说什么希望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以后还是做兄妹。”
　　“做兄妹？！我看着就是想着阿花的好，既想要阿花继续这样对她，又不想负责，呸，渣男！”
　　“噗！”
　　白卿云喷出口茶水，虽然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是他们村的大柱，但不知为何却老觉得意有所指，感觉这个渣男就像是在对自己说得一般。
　　等等，自己想要和叶清和做师兄弟很渣吗？白卿云将自己的角色代入了一下叶清和，分析了一下这四年的作为——好吧，是有点。
　　白卿云默默捂脸，面颊发烫，脑中又开始重复起好不容易忘记的接吻画面。
　　更要命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面颊发烫只是因为害羞，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类似厌恶、尴尬的情绪。
　　他好像，思想有点危险，莫非是灵宣的缘故？
　　那一边，忙了半天的跑堂发现了白卿云桌上的茶水，赶忙上前取下自己搭在肩上的抹布诚惶诚恐道：“小店小本生意，都是些粗茶，不合客官口味。”
　　“没有，”白卿云捂着脸摆摆手，赶人道：“是我的问题，你先下去吧。”
　　他现在想一个人呆着，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厌恶感。
　　“那就好，”跑堂松了口气，阴深深道：“你喜欢便好。”
　　说罢只见他手腕一晃，一道寒光直冲白卿云胸膛。
　　快要刺破的瞬间，白卿云反手亮剑，挡住跑堂攻击。他猛然抬头，却见原本的跑堂指甲又尖又长，白卿云看着面前满脸妖气的男人，皱眉道：“妖修？”
　　怎么会有妖修？！
　　白卿云转身正想提醒周围的人快跑，谁知他们全都刷地起身看向自己，从怀中、桌下掏出一件件法器。
　　白卿云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
　　“景明君，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相遇吧？”
　　店铺中，赤脚男孩缓缓走出，他每走一步，身子便壮硕高大一分，直到走到离白卿云五尺之处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自己的假发，露出众人熟悉的秃头。
　　白卿云震惊：原来修真界也有卖假发的？！果然是有需求的地方就有生意。
　　鹰秃狂笑，“呵，那个人说得不错，你果然会出现在这座城里！”
　　“鹰秃，”眼见人面色不善，白卿云瞳孔一缩，警告：“三盟合约还在，我劝你想清楚。”
　　“三盟合约算个屁！你以为我们妖族真的在意这个？早晚你们人魔都是我们囊中之物。”
　　鹰秃拍了拍双手，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发生变化，原本落在城池附近的茶摊出现在了某个荒凉的悬崖边。
　　“再说，没有人看见，如何敢确定是我们妖族出的手？”
　　他一声令下，周围人一齐扑了上去。
　　然而白卿云岂是手无搏鸡之力之人，流水剑在手中一转，一道白光覆在剑身，随手一抬，一个剑身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乳白色光晕浮现在剑身，眼前之人被他一把弹开。
　　只见他身轻如燕，宛若游龙，轻巧灵便在众妖间穿梭，不光躲避了众人的攻击，还在抽空打伤了不少妖族。
　　他到底还是天一宗的大师兄。
　　见此，一直围观的鹰秃拍了拍手，赞叹道：“景明君好身手，不愧是天一宗的大师兄。只是若是这招，你又当如何？”
　　说罢，他竟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拨浪鼓，只见他手指一转，白卿云只觉肚子好似有虫撕咬猛冲，嘴巴一张一口鲜血便吐在地上。
　　他捂住肚子，旁边的妖族趁机提刀向他砍来，白卿云一个侧身却是躲避不及，衣袖被人削去了半截。
　　“没想到我们会在茶水里面放毒吧。现在只要我拨浪鼓一转，你肚子里的毒虫便会疯狂撕咬，疼痛万分，轻则口吐鲜血，重则全身灵气倒流而亡。”
　　是没想到，白卿云捂住肚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下毒呢。好卑鄙的手段！好老套的情节！
　　妖族的攻击是不可能因为白卿云状态不佳而停止，无奈之下，白卿云只能提剑继续。当然，鹰秃也不可能停止转动拨浪鼓。
　　被上了这么一个诡异的玩意，还是持续性叠加伤害的那一种，白卿云再也不复一开始的淡定从容。
　　这些敌人简直是趁你病要你命，法宝法术不要钱一般疯狂往白卿云身上砸，在无数的七彩光芒下，白卿云还是力有不逮，最终被妖族抓住。
　　“什么景明君，也不过如此。”
　　鹰秃一脚踩在白卿云背上，白卿云冷哼一声吐出口鲜血，毫不怀疑这一脚至少踩断了他三根肋骨。
　　看着白卿云这幅惨样，鹰秃心里总算是好受些。表兄已经彻底厌弃自己，十二将地位眼看就是不保，那些下属也是开始不听他的。这样的委屈，他如何受得。
　　都是那个叶清和，都是他的师弟才害得自己如此。他动不了叶清和，难道还动不了区区一个景明君吗？想到此，他放下拨浪鼓，从怀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瓶。
　　那小瓶只有人半个巴掌大小，透明的琉璃瓶中只有一滴暗红色血液。白卿云咽了咽口水，右眼皮又开始狂跳。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玩意很危险。
　　“这是玄凤的血液。”鹰秃冷笑，“玄凤之血何其霸道，与他人之血相遇，只需一滴便可吞其骨噬其肉烧其魂魄。”
　　这是他从表兄那偷来的东西，那个叶清和让他承受的痛苦，今日他便要他的大师兄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玄凤，那不就是叶清和的血吗？叶清和都被你们夺位好多年了，既然还暗戳戳的收藏着人家的血，你们妖族都是变态吗！
　　鹰秃打了个眼色，周围两个妖修便驾着白卿云来到悬崖处，他慢悠悠地打开瓶盖，将瓶口朝下，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便滴落在伤口上。
　　刹那间，原本一左一右架住他的两个妖修承受不住威力瞬间化为灰烬，然而更惨的还是白卿云。
　　他仰头尖叫，只见他脖子脸庞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纹，那细纹之间还不断露出金色的光芒。
　　白卿云痛苦极了，如果是之前的拨浪鼓让他忍不住在地上打滚，而现在就像是有人砍断了自己身上所有骨头经脉，还偏偏留着自己一条性命，继续在那边一刀一刀挖着自己的血肉。
　　一瞬间，什么妖修什么鹰秃什么白卿云，他什么都忘记，大脑只被这痛苦占据。
　　他睁大双眼，隐隐约约感觉七窍都在流血，声音渐渐听不真切，他的五感在渐渐消失，就在这个时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踢了自己一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掉下了悬崖。
　　绝了，叶清和，干什么不好偏偏留了这种玩意在妖族手上。等他回去，一定要让叶清和给他削三百斤核桃，五百斤百灵果，然后他还要告诉他.......
　　意识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在闭上双眼的前一秒，他好像听到叶清和再叫自己的名字。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明明让灵萱三天后才把玉简交给叶清和。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都要死了，脑子想的还是这个家伙。
　　白卿云缓缓闭上双眼，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厌恶之情。
　　*
　　“师兄！”
　　远方天空中，看着落下悬崖的白衣修士，叶清和呕了口鲜血。
　　明明在收到灵宣传话的第一刻他就日夜不休赶了过来，可为什么却是如此情况。
　　为什么！明明他都准备放弃妖族的纠葛！明明他只不过是想要留在天一宗和师兄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这些妖族还要如此咄咄逼人，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就连师兄也要从他手中夺取！
　　凭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红衣男人的声响再次出现在脑海，叶清和缓缓闭上双眼，没错，他后悔了。
　　他需要力量。
　　你愿意付出什么。
　　付出我的一切。
　　脑海中红衣男人伸出来手，叶清和握住男人的指尖，刹那间力量瞬间溢满全身。
　　湛蓝的天空被乌云覆盖，黑云之下，俊秀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眼角的泪痣变成妖冶的朱红，身下之剑化为铁水，又在他的号令下变成了一根根小臂粗的铁链。
　　无数妖修向他袭来，却是全都在他半径三尺处口吐鲜血化为血水，他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血水中一颗颗红色的妖丹被锁链吸收。
　　每吸收一颗妖丹，叶清和双眼便红一分，等他走到悬崖前时，他的双眼已变为朱红的竖瞳，身上的道袍也已变为血衣。
　　鹰秃一屁股坐在地上，粘稠的杀气与血气夹杂，压得他喘不过气。面前之人好像地狱恶鬼，他每走一步，鹰秃便心颤一分。
　　这个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码大纲的时候基友疯狂吐槽我，为什么都2020年了还写掉崖升级这种老套剧情，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真的想不出别的方法了woc
　　今日也是为自己贫穷想象力落泪的一天
　　白卿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不过没什么卵用，因为你注定要失去记忆。


第34章 
　　东南角无边海，整个大陆最荒凉之地，传闻此处乃是开天大能殒命之地，股寸草不生。
　　不□□温炎热异常，骨骸成山，血流成河，且昼夜颠倒，边界处还弥漫着无边无际的瘴气，莫说凡人，金丹修士冒然进入也只有死命一条。
　　这里，就是魔修居住的地方。
　　无边海的中心，有一座浮于空中的宫殿，此宫殿全身雪白晶莹，乃有上古神兽的尸骨所成，万尺鲛纱铺地，夜魔双瞳作烛，里面冬暖夏凉，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此地三百里范围内，没有任何魔修敢接近，皆因这是魔界最尊贵之人的住所。
　　然而今日，往日昼夜不歇的宴会却早已停止，整座宫殿都陷入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四目相对皆是无言。座上的魔尊早已不见踪影，全因五十年前那个毫无征兆出现的男人，如今终于苏醒。
　　白卿云睁眼时四周一片黑暗，他一开始以为是天道终于对自己这个小可怜出手弄瞎了双眼，后面才发现自己这是被关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呢。
　　这个空间很小，脚正好抵在板上，左右剩下的空隙连翻身都做不到。白卿云心领神会，抬起手果不其然在头上不高处摸到一个板子，他微微一用力将那板子移开，迫不及待爬了出来。
　　果不其然，自己这是被放到一口棺材中，这棺材看着还颇为豪华，镂金镶玉赏心悦目，说是棺材还不如说是艺术品。然而白卿云看着他却十分不愉快，毕竟任谁也接受不了一个大活人还喘着气呢就被人塞了进去。
　　他这是怎么了，白卿云捂了捂头，他记得自己好像出了车祸，被大卡车撞了。所以他这是被撞死了放入棺材？可是这么奢华的棺材，一看就不是他们家负担得起的。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叮叮当当的脚步声，一个紫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终于醒了。”
　　白卿云缓缓回头，看了下眼前这个身着奇装异服的人——好了，跳大神的也有了。
　　身着紫色纱衣身材纤细的少女见白卿云没有回答也没有声音，嘟了嘟嘴，她歪着头冲着对方眨巴眨巴自己的双眼，娇艳欲滴的脸上写满探究。
　　踏着猫步缓缓走近，□□的双足踏在刻满阵法的地上，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一响一响，落在白卿云的心上。
　　她伸出一根秀窄修长的手指抬起白卿云的下巴，气吐如兰道：“你终于醒了，景明君。”
　　景明君？白卿云宛如雷劈！这个称号他熟悉，不是自己看到的小说里面的人物，难道，他这是穿越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白卿云看着眼前的女子。这绝对是白卿云见过最引人犯罪的女子。
　　就像现在，她只不过是说了句话，白卿云只觉自己半个身子都酥了。
　　白卿云眼神一暗脑中飞速过一遍剧情，接受伸手......摸上了女人的胸脯。
　　感受着这一贫如洗的手感白卿云松了口气，长这么漂亮，果然是个男人。
　　这个人果然就是魔尊！
　　看着胸前的手浮筠黑了脸，在他身后赶来的下属见此场景全都倒吸口气，他们说一不二的魔尊，竟然被这么一个才苏醒的臭小子袭胸了！
　　白卿云是被人半压半请送到了地面，浮筠不知从那掏出一块黑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脖子和头露在外面，一屁股坐在了最高位的主座上。
　　假装失忆、费了半天才消化浮筠告诉他的消息，白卿云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我是天一宗大师兄？昏迷了五十年？突然出现在魔界被你救了？”
　　“纠正一下，是五十年前突然出现在本尊的床上，但是你经脉尽断灵气倒流离死亡就差这么一点点距离，全靠本尊用我们魔界法宝为你养伤才活下来。”
　　看着眼前失去记忆的人，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手势继续道：“还有，什么你的我的，以后得叫我魔尊。”
　　这个情况，难道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小说的中后期，做完了坏事被揭发，被宗门扫地出门，逃入魔界了？
　　想到小说中原主悲惨的下场，白卿云咽了咽口水。
　　白卿云小心翼翼：“那我现在，可还是人修？”
　　“人修？很可惜，不是。”浮筠抿了口茶水：“为了修补好你的灵脉我改变了你周身灵气运转的方向，所以你现在已经是魔修了。”
　　白卿云：.......
　　“等等，一觉醒来就入了魔，是不是太随便了？我以为至少会有点痛苦的过程呢。”
　　他怎么记得原著里原主为了入魔，半条命都差点没了。怎么到他这，就这么突然？
　　“当然是因为本尊主刀，半个时辰你就无痛入魔。怎么样，技术不错吧？”
　　对，白卿云扶额，您这技术不去接生孩子真的是可惜了。
　　“顺便一提，我觉得有件事你必须得知道。”浮筠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下属将一面铜镜递给白卿云，白卿云看了眼铜镜，下一秒便痛苦地捂住双眼瘫倒在椅子上。
　　啊，我的眼！他就知道打着无痛手术的人全是骗子！
　　这是一张俊秀的脸，和他原本的脸有六成相似，生得好看，眉星目道骨仙风，端是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样，十分好看。
　　唯有右脸，却生生的布满黑色的线条，不光毁了气质，看起来还格外面目可憎，让人不忍直视。
　　有没有天理，就算是原著小说里白卿云入魔一张脸也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为什么到他这，就是这样了！
　　莫名其妙穿成了坏事做尽就等主角收拾的反派也就算了，现在连脸都毁容了，白卿云生无可恋，感觉自己还不如被卡车撞死来得实在。
　　浮筠同情道：
　　“也不知你中了什么毒，霸道邪气得很，我用尽全力也无法帮你清除，只能把他们强压在你体内，这些脸上的乱痕便是它们在你体内肆虐过的证据。”
　　白卿云挣扎道：“我觉得你还有进步的空间，你要不再试试？”
　　“不了不了，”浮筠摇摇头：“我们做魔尊也是有极限的，况且本尊也不修医道，比起让我帮你修脸，你还不如找个机会上吊自尽重新投胎更快。”
　　白卿云闻言又是一声哀嚎，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副只想离开人世的表情。
　　“你也别伤心，男人嘛，又不用看脸。”
　　“你说得轻松！”白卿云捶胸顿足面如枯槁，“毁容的又不是你，曾经我也是天一宗数二数三的帅哥。”
　　浮筠好奇道：“为什么不是数一数二？”
　　白卿云骄傲道：“因为第一那个长得实在太好看，稳坐龙头打不过。”
　　原著中说了叶清和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但他还是有自信自己肯定是第二名。
　　虽然爱穿女装，但浮筠为人还是不错，不光没有纠结白卿云的身份，考虑到白卿云才成为魔修在魔界也没有住处，便在自己宫殿给他找了个屋子。
　　“你能给我换个房间吗？”白卿云看了眼这堆满镜子的屋子直言道：“我害怕我半夜起夜，一不小心看到镜子里的脸把自己丑死。”
　　“没办法，本尊宫殿就剩这个装镜子的仓库，要不去睡大街要不住下，自己选一个。”
　　白卿云看了眼这个空旷宽大的宫殿吐槽道：“我就觉得这地不想很拥挤的样子，你应该还有不少房间吧？”
　　浮筠把玩着秀发冷哼一声：“本尊说没有就没有，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卿云连忙改口，“还请魔尊大人通融一下。”
　　浮筠闻言冷哼一声，这才抬脚带他去了另一件屋子。这次的屋子倒是正常，虽然不奢华但胜在有桌子又床十分正常，望着这间有房间，白卿云泪流满面地随手将梳妆台前的铜镜扔到窗外。
　　身为魔尊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做完这些事，浮筠抬脚就走。
　　不过走之前，他总算想起之前忘记交给对方的东西，随手便将一个熟悉的黑盒扔给白卿云，
　　“和你一起掉下来的，这便是你的，虽然不知道为何里面放了张传送符，但你也要感谢这个传送符救了你的命。”
　　传送符？白卿云一愣，他打开黑盒，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传送符，黄色符纸上的金色文字已经变成黑色。
　　传送符小说中有提到过，是一种修真界的小道具，虽然拥有传送的能力，可却并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至少小说里天一宗的库房就放了一大堆。
　　而且因为传送符随机传送的特点，所以常年登上修真界十大鸡肋物品的榜单。
　　所以原主是被人追杀仓促之间使用了传送符，所以才来到魔界？
　　这好像和小说里写得不太一样。白卿云按住太阳穴，不过虽然细节不对，但他现在还是按照书中成为了魔修。
　　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原主肯定是和书中一样坏事做尽，叶清和也是发誓要狠狠折磨杀掉自己，想到此，白卿云面如土色。
　　他解开灵物袋啃着百灵果，虽然是第一次吃，但这香甜的口感瞬间就将自己俘获。
　　然而再香甜的食物，一想到外面还有个这么厉害的“仇人”随时准备给他抹脖子，白卿云就觉得吾命休矣。
　　刚才浮筠说得太简略了，白卿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抓瞎。必须找个人打听打听情报，最好是那种消息灵通四处走动的人。
　　如果说这样的话，他倒是知道个人选。
　　白卿云看了眼窗外，张嘴吐出百灵果果核，正巧砸到路过的魔修后脑勺。白卿云冲着魔修摆摆手，示意对方过来。
　　魔修看到果核本来准备生气，没想到转身一看是白卿云顿时气就消了一大半。
　　刚才他那负责值班的三表哥可是说了，这个人可是真豪杰，不光一来就袭了魔尊胸，暴躁魔尊竟然还没杀了他，可谓人中龙凤！
　　天知道从浮筠当上魔尊那一刻起，他们这些魔修每天盯着魔尊脸，光是纠结魔尊性别就纠结一百多年。
　　但是魔尊实在太可怕了，杀人就跟切西瓜一样，他们再怎么样也只能想想，直到今日......
　　想到着，他毕恭毕敬跑到白卿云窗前，坐等对方吩咐。
　　“这位魔修先生，你可认识涯泠？”


第35章 
　　没过多久，一只套着臂环的修长手臂推开了房门，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这位魅力十足的女魔修扬起一个充满魅惑的笑容，勾人道：“听说你找我？”
　　闻言，正吃着魔修送来糕点的白卿云缓缓抬头，四目相对，他正想开口，就见涯泠突然转过头背对着在墙角开始呕吐。
　　“你怎么长得这么随便？”
　　.......谢谢，有被冒犯到。
　　一炷香后，在涯泠把内脏吐出来之前，白卿云默默戴上涯泠提供的面具遮住自己的脸。
　　看到那布满黑线的半张面庞消失在眼前，涯泠一瞬间就变回来原来那个妖娆的诱惑美人。
　　只见她翘着二郎腿侧坐在白卿云面前，两条腿又细又直。
　　她反手支着下巴，冲着白卿云抛了个媚眼：“许久不见，没想到景明君竟成了这幅模样，真是报应啊～”
　　长得这么好看，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涯泠舔了舔嘴角，嘴角勾起一丝媚笑，言语之间挑逗十足，对于魔界的女修，这些动作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白卿云掏出块手巾递给她，嫌弃又尴尬道：“你刚才吐了还没擦口水。”
　　涯泠笑容一僵，同一时刻舌尖绽放出巨大的酸味。
　　魅惑众生的表情再也支撑不住，她梗着脖子接过白卿云的方巾，连忙胡乱擦拭一番嘴唇，再不停喝茶漱口。
　　如此折腾一番，身上再也不复那娇人之态。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白卿云，你故意的？”
　　白卿云眉头一挑，这个语气看来他们肯定是从前见过，这样看来，至少大体上的剧情没有改变太多。
　　“跑我们魔界来一睡就睡五十年，真有你的。”涯泠扁扁嘴，懒得在装勾人，她毫不客气道：“上次见面你还人模狗样，你怎么现在见面连个人样都没了？”
　　若不是浮筠所言，涯泠真的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白卿云。
　　不过，曾经让她颜面扫地、高高在上的冷面仙君沦落成这般境地，却是让她的心情莫名舒爽不少。
　　她把玩着自己尖长的指甲讥讽道：“从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堕落为最讨厌的魔修感觉怎么样？你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她知道这些人修最看不起他们魔修，一口一个歪门邪道误人子弟，每次碰面都是用下巴看人，好似他们是什么肮脏恶臭的东西。
　　对于这些人修，她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他们狼狈不堪的残样。而如今，有一个现成的正摆在她面前。
　　涯冷扬起下巴，满以为对方会垂头丧气痛苦万分悲痛欲绝，谁知道白卿云摇摇头，一本正经分析道：
　　“感觉其实还不错，包吃包住还不用干活。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魔界这物质生活有点不够丰富，”
　　他指了指桌上的糕点道：“栗子糕太干、荷花酥太脆、灯芯糕太粗、奶皮酥太软，诚恳建议你们这可以换个厨子。”
　　涯泠忍不住扶额，她是想看到白卿云痛哭流涕悲痛欲绝，不是想在这里听他吐槽后厨手艺。
　　虽然她也觉得厨房那个老是用自己才杀了人血都还没擦干净的灵刀切菜的厨子，手艺真的很差。
　　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涯泠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是力却发泄不出去。
　　她泄了气：“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觉伤心难过吗？”
　　“还活着就不错了要求这么高干嘛？非要说的话毁容倒是有点伤心，不过这不是重点。”
　　虽然这张脸让他接受无能，但实话说从苏醒到现在魔界都没难为自己，吃穿用一样不短，没有公务也没人监管，只要小心避开镜子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倒不错。
　　白卿云隔着面具摸了摸鼻子，“问你点事，天一宗现在怎么样，还有......叶清和。”
　　“你问这个干嘛？”涯泠警惕道：“我告诉你你已经是魔修是我们魔界的人，你以为人修还能容你？若是心怀二心，休怪我们无情。”
　　“我就随口问问。”
　　涯泠冷哼一声，这话她又怎么可能相信。
　　白卿云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也知道我现在失忆了，除了自己叫什么就什么也不知道，自然是想了解下从前的自己。况且我都变成了魔修，这天地之下也只有魔界能够容得下我，就算是我想走，也没有容身之处。”
　　涯泠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况且一个脑子不好使的魔修对他们魔界也没什么好处，便是脸色放缓，犹豫半天开口道：
　　“这五十年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人妖两族不停争斗，我们魔族隔岸观火。而天一宗虽然少了个大师兄但还在，不过叶清和离开了天一宗，在外创立了个修罗盟，现在是三界都为之忌惮的修士。”
　　？？？
　　白卿云嘴角一抽，“等等，修罗盟是什么？”
　　“修罗盟是他创立的一个组织，叶清和不问出生只看能力，很多三界不能容忍之人或者闲散修士都被他收服，为他所用。他现在势力不小，手下还开了很多仙铺，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仙铺？他现在开始经商了？”
　　白卿云嘴角一抽，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莫不是穿越到了同人文，不然为什么都能想象到叶清和每天起床对着窗户薄唇轻启来一句，“天凉了，让XX宗门破产吧。”
　　涯冷摇摇头嘲讽道：“什么商人，是修罗盟盟主，不是商会。”
　　“你可别小瞧，叶清和可是独立三界势力之外的霸王。你是没见过他动手的样子。从前荆门四大仙家那么千万号人，在他面前照样是有来无回，而且叶清和对三族一视同人不问出身，只要有实力谁都可以在他那干活，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要自荐。”
　　三界分庭抗礼，却也总有为三界不容或是意见不同的修士。他们中不乏修为高深或天生异能者，或者血统不纯，无法入各界眼。
　　在从前这些修士只能隐姓埋名或者当个散修在夹缝里过活。现在叶清和的横空出世，让他们那一腔修为有了用武之地，短短五十年，其实力却让三界都不敢小瞧。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感觉自己需要缓缓。白卿云颤抖地握住茶杯，虽然这个叶清和和小说里的一样霸道苏爽，但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十分不对劲。
　　正经修真小说，哪有男主是做这种生意的？哪怕是修为很高很霸气，干着杀人的活，有一堆高级小弟也不对！
　　“那涯泠小姐，敢问叶清和，这五十年来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涯泠这次想了好久，她看着眼前人复杂道：
　　“世人都知道叶清和手下有一批精英修士，佩带最好最快的灵剑，每年都在大陆上跑，到了一个新地方就从怀中掏出画像寻人。”
　　就因为这个，叶清和发现了不少秘境和上古大能的洞府，他将这些东西捏在手上，得了不少资源。
　　据说现在人族要办秘境探索，都会找他借秘境。
　　竟然派了一批精英修士！一批！整整一批！还是最好的灵剑！还是每年都在找！原主到底做了多少错事让男主这么恨！
　　白卿云气血上涌，深感自己命不久矣，想到原著中悲惨的结局，他差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冒问一句，那个画像画的，该不会是我吧。”
　　涯泠翻了个白眼，无情打破他最后的幻想。
　　白卿云欲哭无泪：“我是做了什么？追杀了我五十年都还不放弃，看来叶清和当真对我狠之入骨。”
　　“你为什么会觉得叶清和是在追杀你，是恨你？”涯泠想起这五十年来的传闻和所见，看着白卿云神色黯淡：“我倒觉得，他一点都不恨你。”
　　白卿云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涯泠一脸烦躁道：“想知道？你去问我哥，我不想说这个。”
　　说完，她恶狠狠地刮了白卿云一样，转身气呼呼地走了。她才没有兴趣告诉自己的“情敌”，她曾经暗恋过的人喜欢他得要死要活，到了人尽皆知，快要入魔的地步！
　　最终他也也没有去找浮筠询问这个问题。主要是现在只是一想到这个名字他脑子里就自动播放原文关于自己结局的描写，想得多了都快要魔怔了。
　　心里反应太大，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缓几天再说。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按照定律他肯定打不过男主，再按照小说定律男主想干什么事一定能成功。叶清和这么执着，哪怕他躲着早晚有一天也能找到自己。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思索一下，决定去抱魔尊这条大腿。
　　魔尊好歹也是魔界顶点之人，碍于身份和实力，原著就算是借兵给原主暗杀叶清和，这么大一个问题，叶清和也只是敲了魔尊一大笔资源就作罢，完全没有动手。
　　所以，自己若是能够抱上浮筠这条大腿，又老老实实呆在魔界装死，之后就算找到了看在魔尊的颜面，就算是不能保他一条性命，留个全尸总是可以吧？
　　白卿云便是打定主意，每日都开始往浮筠办公的地方跑，试图和人打好关系。
　　虽然他在魔界没有公务，所以大多时候都只能站在一旁当背景板，但他学会见缝插针，每次魔尊休息时都是抢着给人端茶送水，动作之迅速，搞得浮筠周围的侍女都无事可做，每天都一脸愤恨地盯着他。
　　终于，在自己第一千零一次用热水泡茶还得魔尊烫嘴，第八百八十八次捏背捏到浮筠手脱臼，第九百八十一次偷吃果盘里的百灵果被发现后，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满脸疲惫的浮筠注意到了碍眼的他。
　　看着这位貌美的魔尊让众人退下，就将自己留在书房。
　　白卿云激动不已，心道自己总算用诚心感动了这个人，抱大腿计划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看着眼前人，浮筠长叹口气，娇美的脸上写满抗拒。
　　他语重心长道：“本尊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比女人还好看。但本尊不是断袖，你死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浮筠：本尊不是断袖，你死心吧。


第36章 
　　白卿云：“您误会了，我不是断袖。”
　　“不是断袖？”浮筠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瘫在椅子上，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为什么天天往我这跑，为什么有事没事就盯着我发呆？”
　　当然是为了刷你好感抱大腿，至于盯着你，当然是因为整个屋子就只有你长得好看。
　　白卿云支支吾吾半天没敢把自己想的说出来，毕竟魔尊虽生得貌美，但最讨厌人夸他样貌。
　　浮筠自恋地抬起头，就像是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放弃吧，本尊一心一意就只有魔界，心中绝无旁物。况且本尊生得这么俊美，想要上我床的人能够从妖族排到魔界大门，就你这蒲柳之姿，就算是再过三百年，也是入不了本尊的眼。”
　　不你误会了，我其实就是想当你的好兄弟，不是拜把子的那种。
　　“唉，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虽然本尊看不上你但叶清和可是把你当做金疙瘩。你要断袖，去找他啊。”
　　白卿云心头一紧：“我去找他干什么？”
　　嫌自己活得不耐烦寻死吗？
　　浮筠才懒得解释，摆摆手让侍女把东西交到白卿云，“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白卿云右眼皮狂跳，看着侍女捧着一摞书过来，心里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到底还是好奇心站了上风，最终他留在原地，捧起面上的一本。
　　此书质量上乘，不光手感顺滑，而且制式讲究，一看就不是凡品。偏偏封面上却大赤赤地画着两个男子抱在一起，还写着什么“我的师兄娇羞可人”。
　　白卿云右眼皮狂跳：“这是什么？”
　　“以你和叶清和为主角的话本。”
　　“冒险故事？”
　　“情爱故事。”
　　......白卿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撑住，绝对不可以双脚一蹬昏死过去。
　　“冒问一句，现在魔界还有这种书？”
　　“何止是魔界？这可是现在修真界最火的书，就连那些青楼女子和唱戏的都喜欢把它们改变成故事来两段。唱的好的身价都能翻上一番。”
　　白卿云颤抖道:“可我不是都失踪五十年生死未卜吗？”
　　浮筠点点头：“对啊，所以这些年出的书都格外虐心，特别是最下面那本，看完我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哭肿了。”
　　“不过你手上那本还不错，小白白写的。把你失踪编成了被叶清和□□藏起来，每天恩恩爱爱文笔十分香艳。”
　　白卿云吓得连忙丢掉手中的书，千万不要告诉自己是他想的那个香艳。
　　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这种□□乱编排的书，难道叶清和都不管管吗？白卿云低头，眼尖看见书皮最左下角，被人用小楷印了“文轩”两字。
　　浮筠适时补充：
　　“告诉你个小道消息，有传言说文轩现在背后的东家就是叶清和，现在修真界你们两的书全部都是它家出的，据说每年卖得最火的还能获得叶清和的特别嘉奖。”
　　叶清和！竟然是他！
　　白卿云捂住胸口，小说里他记得写了的这个人不是直男吗？还是开后宫的那种。难道这是为了恶心原主？但这做出的牺牲也太大了吧。
　　“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叫我魔尊，”浮筠皱眉：“我用这种事开玩笑干何？还特意自己找人写东西给你印出来，就是为了逗你玩？你当真以为魔尊是个闲职，有事没事拿你这个失忆的人寻开心？”
　　浮筠说得简直太有道理，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看着这些话本扁扁嘴：“反正我是直的。”
　　“什么直不直，不过是还没碰到喜欢的人自以为是罢了。况且叶清和可是修真界一等一的美男子，多少男女修惊鸿一瞥放心暗许。”
　　浮筠抿了口茶水，他看着一脸怀疑人生的白卿云道：
　　“你别不相信，要不我书信一封让叶清和来魔界，到时候你们两相认，什么事情就都能明白了。这样我也可以不用看这种虐心话本了。”
　　白卿云一惊，叫道：“别，千万不要告诉叶清和我在这！”
　　浮筠看着他这幅模样满脸疑惑，“你确定？”
　　白卿云疯狂点头，“自然！”
　　他明白了，自己这肯定是穿越到了某个小姑娘写的同人文里，书中原主不光和叶清和没有仇恨，还真的有一腿，这种小说他听说过，还有一堆姑娘在写，据说还特别火。
　　然而这也改变不了自己需要避开叶清和的事实。那个叶清和喜欢的原主又不是自己。要是被叶清和，发现他喜欢的人被自己这个替代品替代了。
　　那场面，别提有多美好了，都让人不敢想象，全是马赛克。
　　白卿云连忙表态道：
　　“魔尊大人，现在我是魔修，生是魔界人，死是魔界鬼，一心一意就只有魔界，往日前尘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就想呆在魔界，为了我们的魔界发光发热，谁也不想见。”
　　浮筠看着他这样若有所思，本来他将白卿云的消息压了五十年，已经做好白卿云恼怒的准备，谁知这个人竟然失忆了，而且现在还对叶清和退避三舍，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好。
　　虽然叶清和看着只是个的修罗盟盟主，可不光城府极深让人猜不透，而且实力却是一年比一年强劲连自己都看不穿，况且手下还有一堆修为高深的修士，人数实力三界忌惮。
　　而且这些年人族妖族摩擦斗争不断，叶清和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面上他是不偏袒任何一方，可妖族却是多灾多难，特别是妖族中的鹰族一脉这些年可是躲在妖界都不敢出来。
　　而在这其中，叶清和又做了什么？
　　对于魔界叶清和就是个行走的油桶，指不定哪天就要爆掉引燃周围的人，他们魔族可不想躺这趟浑水。
　　若是说最开始没有透露白卿云的消息是因为不好解释，那么随着人妖两界的变化和叶清和一天天做大的生意，他后来则是有意隐瞒，以免引火上身。
　　总而言之，白卿云不想去找叶清和是好事，也省了不少麻烦。浮筠抿了口茶水，白卿云并不知晓短短一瞬，这个人内心已经想了这么多事。
　　“行了放心吧，我这边的人嘴都很紧、魔修也不爱去另外魔界以外的地方走动，只要我不愿意，没人会透露你的消息。所以，”
　　浮筠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以后就不用跟我的侍女抢活，有事我自会叫你。”
　　这个保证正是白卿云想要的，白卿云闻言心中一喜，开心地将手中的果盘放在桌上，挥挥手转身就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浮筠松了口气，心道总算送走了瘟神，下一秒看着空空荡荡只剩果核的果盘，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人，又把百灵果吃完了！
　　浮筠的保证彻底安抚了白卿云担惊受怕的小心脏，再也不用害怕叶清和来要自己小命。
　　现在白卿云是能吃能喝，一口气吃一百个百灵果都不喘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每天睡觉都会梦到一个漂亮得好像画中走出的青年把自己按在美人榻上接吻。
　　白卿云每次从梦中惊醒，拉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再看了看屋顶，痛苦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认定都是浮筠话本的原因。
　　除此以外，在魔界的日子十分幸福，甚至可以说是比从前上辈子还要幸福。
　　每天有吃有喝也不用干活，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用干，唯一的问题就是糕点难吃，浮筠的书房里除了修行秘籍就只有关于自己和叶清和的话本。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本以两人为原本，据浮筠说口味比较轻适合入门的话本。
　　然后他就沦陷了。
　　如此惊艳的笔力如此荡气回肠一波三折的故事，看着话本中如泣如诉的爱情故事，白卿云留下感动的泪水，不由震惊于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美好的神仙爱情。
　　太绝了，叶清和和原主两个人就应该绑在一起锁死，喜酒钱他掏了，这两个人就活该在一起一辈子。
　　白卿云含着热泪，读完浮筠书架上清水向的话本，都有种自己想要提笔书写一番的冲动。
　　只可惜这么美好的爱情故事，竟然是悲剧收场，一想到这样，白卿云便捶胸顿足，接着再一想到造成这个悲剧的原因其实是自己，不由得面如死灰，伤心欲绝，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角色没有美满结局更难过的吗？当然是这悲剧是由自己一手造成。
　　白卿云从床上爬起来，提笔奋笔疾书。他决定了，既然现实中给不了他们幸福，那么至少在他的笔下他要给他们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想到此，白卿云奋笔疾书、笔耕不辍，化身为八爪鱼整个人都扑在了书桌上，就连自己喜欢的百灵果一时之间也吃得很少。
　　凭借着自己上辈子纵横书海的经验，勾勒出一个个动人美丽的故事，一出手便震惊四座，瞬间在魔界打响名气。
　　没过多久，魔界都知道新出了一个捉笔，文笔上乘文风清新，真乃神人。
　　等公务繁忙的浮筠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时，白卿云的小说已经风靡整个魔界，就连自己的侍女们都会趁着自己批改公务的时候在一旁偷偷传阅。
　　看着这些文字，浮筠按压太阳穴，百般无奈之下差人将白卿云招了过来。
　　“说吧，”浮筠指着桌上的纸张，没好气道：“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白卿云眼瞅着桌上熟悉的底稿，偏头看了眼一旁侍女充满内疚的眼神，一下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面对浮筠的臭脸，白卿云面无惧色：“我写的。难道魔界还有规矩，不准写话本？”
　　“魔界没有不允许写话本，就算你想写自己的话本也毫无关系，”浮筠阴沉沉道：“但是，你写得太糟糕了。”
　　白卿云：？？？
　　作者有话要说：
　　崽啊，你现在写得有多开心，之后恢复记忆就会有多后悔。


第37章 
　　“一波三折，起承转合，当为典范。过程越是痛苦便结果便越是香甜，你的文笔尚可，可内容上却毫无波澜，风平浪静，如此又怎么称得上好？”
　　“起承转合确是基本，可敢问现在这些话本千篇一律，不是情有独钟便是阴差阳错，外面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让两人生隙，闹得天翻地覆最后又是掉崖又是失忆，间或穿插个被旁人夺取金丹命不久矣。这样脆弱的关系，不要也罢。”
　　浮筠眼中乌云密布，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痛苦是感情的情趣。”
　　白卿云唇角一笑，眉眼三分风流，“人生已经足够痛苦，难道话本还不能给自己找找乐趣？”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花。
　　话不投机三句多，在话本喜好上具有本质上区别的两人从根本上上就截然不同。争论半天，互相都无法说服对方。
　　浮筠在魔界说一不二，何曾有人敢如此直白否定自己。
　　眼见白卿云死不认输，浮筠面色一黑，偏偏白卿云又是嘴皮利索，毫不退缩，口吐莲花越战越勇，一张嘴说出三张嘴的效果。气得浮筠既是说不过又是怒火中烧。
　　他摆摆手想要让自己的侍女把人请出去，就发现自己的侍女竟然还在暗处冲着白卿云鼓掌点头。
　　竟然就连他的侍女都收买了！忍无可忍，浮筠大手一挥，忽然之间之间天空骤变，刹那间电闪雷鸣，窗外狂风不止，弥漫的魔气遮掩住天空，整个世界颇有黑云压城之感。
　　身为魔界之主，他能够随意改变魔界的天气。
　　粘稠到实体化的魔气瞬间缠绕在白卿云身上。白卿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人惹毛了，抓紧手中茶杯安静如鸡，假装自己不会说话。
　　浮筠轻启薄唇冷冷道：“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才是正确。”
　　这话一说，原本已是心有退意的白卿云顿时心中又鼓起勇气，望着浮筠冰冷的目光，白卿云梗着脖子，“不管魔尊你如何威胁，事实都不会改变。”
　　生命诚可贵，真理价更高，他白卿云铮铮铁骨，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小的威胁而低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本尊给过你机会。”浮筠拍手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尊无情！”
　　下一秒，原本只是缠绕在小腿上的魔气如同藤蔓一般上移，将自己团团包围，那魔气是力道之大，之强劲，白卿云掐了个火诀，藤蔓却毫无褪色，反而是缠绕得就越紧。
　　看着被裹成蚕蛹倒下地上的男人，浮筠勾起白卿云的下巴魅笑道：“人总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出现了，魔修专职技能，随时随地撩人下巴。
　　“还有，要叫我魔尊大人。”
　　他魅惑一笑，空出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白卿云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脱掉自己的外套褐靴袜，接着就感到有什么柔软的物体贴上自己的腋下、足底、腰窝。
　　白卿云：......
　　那一日，魔尊的宫殿中发出了阵阵不明所以的狂笑，惊动了周围三千里的魔修。
　　他们惊恐地抬头看着上方宫殿，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心思缜密的魔修想尽办法贿赂在魔殿中走动的魔修，可任凭他们如何蛊惑、贿赂，这些魔修都是连连摇头，不肯开口。
　　最后，这些在魔界有头有脸的魔修聚集在一起，密室暗中讨论了三天三夜，终于得出结论——魔界，要变天了。
　　一炷香后，瘫软在椅上的白卿云看着浮筠咬牙切齿；“魔尊，您真幼稚！”
　　说不过人就挠人痒痒，亏这人还是个魔尊！
　　同刚才相比，眼下的白卿云简直判若两人。原本好好带在头上的发冠松散下来，无数青丝遮住他的削肩瘦脸，却遮不住他微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两颗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哭过的瞳孔水润光亮。
　　整洁的外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上面的褶痕已足以证明刚才衣物的主人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说这话的时候，白卿云正弯下腰将自己的脚重新塞回靴内。
　　“到了本尊这个地位，幼不幼稚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方法有用便可。也不看看刚才是谁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求饶。”
　　望着下方之人，浮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刚才魔气的举动，原本捆在腰间的褐色绸带要掉不掉，黑色的长发很好遮盖住白卿云那毁容的右脸，露出的左脸白皙清秀。
　　这样一看，这个人倒也是颇为俊秀，难怪能够当上天一宗的大师兄，还让那个叶清和念念不忘。
　　最重要的是，腰还很细。
　　真可惜，好好的翩翩君子就这么毁容了。
　　浮筠眼神一暗，也不知从前的白卿云，究竟是何等风姿。
　　难得，浮筠这样没心没肺在魔修竟然内心也会产生点惋惜之情，不过到底是魔，随心所欲，这点情绪在才浮现在心底，便又抛之于脑后。
　　“话归正题，本尊今日唤你过来是有要事。”
　　“要事？”白卿云面无表情，“你是指话本不好看了，还是指话本不好看了？”
　　“胡说什么！本尊可是魔尊，魔界最尊贵之人。每天日理万机公务繁忙，难道在你心中，本尊就是这么不着调的人。”
　　白卿云看着浮筠没有回答，脸上写满了“对，你就是这样的人”。
　　浮筠正想反驳，却又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大张旗鼓调动方圆三千里的魔气，就是为了个人挠痒痒，一下也有点说不出话来。
　　好吧，他有时候的确不太着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浮筠咳嗽两声，看着白卿云严肃道：“本尊决定，要你去人界参加庙会。”
　　“......魔尊大人，”白卿云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道：“请问您刚才是怎么敢说出自己着调这种话来，而且到现在也不脸红。”
　　“您想也别想，我是死也不会离开魔界。”
　　开什么玩笑！还有这么大个叶清和在外面，自己这要是出去了，只怕明年连个给他烧纸的人都没有。
　　普天之下，也就这魔界稍微安全一点。他已经决定要在魔界扎根定居养老，就算是魔尊也绝对不要想把他赶出去。
　　“就因为对话本的意见不同你就想把下属赶走，魔界难道就是魔尊你一人的一言堂吗！”
　　“谁说是因为话本要赶你走，”浮筠按压着太阳穴，“本尊是因为鹰养廉敛要来魔界，才让你离开。”
　　“哦，原来如此，”白卿云点点头，眼“只是鹰养廉是谁？跟我白卿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浮筠挑了挑眉，神情古怪：“世人皆说杀了景明君的之人，乃是妖族重臣，妖界鹰族的妖修，鹰秃。”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天一宗才会和妖族决裂，人妖两族关系才会这么快恶化。
　　*
　　最后白卿云还是离开了魔界，与他本人的意见无关，浮筠找了一堆身强体壮的魔修直接把他捆死丢到了魔兽背上。
　　站在远方，浮筠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一边祝福他在外玩得开心，一边吹了声口哨。
　　身下魔兽闻声嘶吼，只见它双眼冒光，两脚一蹬便腾云而起。
　　趴在魔兽上，眼见下方的景色瞬间只剩下重影，再也看不清景色，最后连那座巍峨的宫殿也只剩黄豆大的小点。
　　白卿云躺在魔兽背上，半死不活。
　　两日后，魔兽在城郊停下了脚步。在它停下的那一刻，身上的捆仙绳自动解开。
　　白卿云一步一步挪到地上，甩了甩僵硬的四肢，心中忍不住开始问候浮筠家人。
　　魔尊怎么了，魔尊了不起吼！就算是妖皇来了，那魔界这么大，难道就没有地方别的地方够自己藏起来的？
　　白卿云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忍不住抱着魔兽巨大的兽头，抓着人家毛茸茸的毛发埋头寻求心里慰籍。
　　魔兽一脸鄙视，甩甩头挣开白卿云的怀抱，一声冷哼，拳头大的鼻孔里喷出的热气便糊了白卿云一眼。
　　白卿云连连后退，挥着手不停咳嗽，看着魔兽委委屈屈，却见魔兽还赖在原地不走。
　　他过了一会才想起浮筠的叮嘱，赶忙从灵物袋中掏出颗丹药喂给它。那魔兽伸出舌头将丹药卷进嘴中，心情才稍好，砸吧砸吧嘴冲着白卿云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隔着面具，白卿云摸了摸鼻头，不知为何总觉得从魔兽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鄙视和嫌弃。
　　不过眼下这倒不是重点，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池，白卿云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天水”二字，面具之下，五官都快要皱到一块。
　　这个世界上由人、魔、妖三族，其中人族人丁最为旺盛，占据大陆最多最好的土地，然而这么多人族，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机缘能够踏上寻仙之途，于是人族便在经年累月下渐渐分成了凡人和修士。
　　修士嘛，大多是找个仙山灵脉或者灵气充裕的地方开山收徒或者建成洞府，时间久了绕着中心也可能建城，至于凡人则不看灵气而看气候土壤，聚集而居形成城镇。
　　两者大多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总会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修士喜欢和凡人结交，渐渐就形成了修士、凡人混居之地。
　　眼下的天水城就是其中很好的例子，不过它比那种普通的混居之地厉害些，因为这个城的城主座右铭乃众生平等，不论何族何种身份，只要一心向善没做作奸犯科之事，都可以来此地生活定居。
　　所以这座城简直就是个大浑水，人妖魔全都有，在整个大陆都是独一份的存在。眼下，城中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庙会，庆祝丰收。
　　凭借着浮筠的信物，城门守卫并没有为难自己。
　　白卿云缓步进入，只见街道两旁挂满了火红的灯笼，难得佳节，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妇女孩童全都上街，间或有两个男男女女在人群中相互打量。
　　屋顶上，间或有几个修士抬手将灵力汇聚于指尖设向天空，灵力在半空中炸开，在空中交织成各色美好的图案。
　　因为是庙会，头戴面具的白卿云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白卿云仰头感叹，身子如燕子般在人群中穿梭，没一会怀中塞满了各色美食。
　　算了，白卿云咬了口糖糕，偶尔出门也不算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下一章叶清和就可以上线了。
　　叮咚，您的好友叶清和外挂已装备完毕，随时准备上线。
　　甜甜小师弟终于可以进化成小狼狗，本母亲甚是欣慰


第38章 
　　白卿云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大街上张灯结彩，男男女女穿着华丽漂亮的衣裳，手持花灯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两旁全是叫卖的小摊，从随处可见的糖葫芦到女儿家最爱的胭脂首饰应有尽有。
　　这样的人气味熟悉而又陌生，哪怕是白卿云也忍不住被这热闹之景所感染，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买了大包小包的美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多，人山人海寸步难行，白卿云一不注意就被人群推挤，双脚离地跟着人流迷失方向，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早已不是刚才所在的大街。
　　被这么折腾一番，饶是白卿云也有些疲惫，只想找个地好生休息。
　　可今时不同往日，庙会是天水城最大的活动，每年这个时候不光天水城的居民，各地还会有不少修士赶来玩乐，城中客栈早就一个多月前没有位置，而近日各大酒楼更是宾客满座、就连路边的小摊都是满满当当全是人。
　　眼见这个场景，白卿云抿抿嘴角，他打量下四周，见此地人烟稀少，便是悄悄施了个隐身咒，飞身上了屋顶。
　　他岔着双腿坐在顶上，看着远方升起的烟花，一口甜水一口糕点，心情十分美妙。
　　到底是修士所放的烟花，比他从前所见花样更多。
　　三响炮、满天星都是常规操作，这一会炸出个双龙戏珠一会炸出群天女撒花，坐在屋顶上的白卿云伸手接过天女幻想洒出来的牡丹花，心道不亏是做修士的，花样就是多。
　　这么想着，这个由灵气所幻想而成的飘飘仙女竟然微微一笑，隔着面具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白卿云一吓，连忙双手撑在瓦上整个身子往后退，都快要和地面水平。见他如此，这个仙女微微一笑，提了提裙子，缓缓消失在空中。
　　白卿云这才缓过气，隔着衣物按着自己备受惊吓的小心脏。收回前言，花样太多也不好，特别是这种喜欢吃他这种良家妇男豆腐的烟花！
　　烟花噼里啪啦，不知不觉买来的美食全都进了肚皮。白卿云大字躺在屋顶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眼中满满都是漂亮的烟花，心中不由欢喜。
　　这样好的位置自然是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躺下的缘故，身下屋子的声音隔着砖瓦传入白卿云脑中，扰得他烦不胜烦。
　　他身下下面好像是一个热闹的酒楼，因为今日顾客格外多，全是些吆喝划拳声，吵得人不得安宁。
　　忍无可忍，白卿云翻身往旁边滚了两圈，这次应该是来到了仓库或者包间的屋顶，耳边的喧哗声消失不见，白卿云这才觉得好受些。
　　“这个死人怎么办？”
　　偏偏这个时候，一道男声钻入耳中，白卿云蓦地睁大双眼。
　　“喂鱼、当花肥、烧了，无非就这么几个选项，这样的修为还敢来刺杀叶大人，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不量力还是胆子大。”
　　白卿云屏住呼吸。就在这时，身下传来另外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言语中灵气充足，落在耳中犹如惊雷巨响，暗含威严。
　　“莫要闲聊，每年今日大人心情都不好，早点把事情解决才是正事。”
　　现在修士杀人放火难道都不担心隔墙有耳吗？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白卿云躺在屋顶上生无可恋，任由着粗糙的砖瓦硌得背疼寒风刮脸，也不敢动弹。
　　光听声音可以猜测屋中少说也有七八位修士，观察周围灵气的走动和灵压，实力最差的也是元婴，而领头那个更是完全看不出来。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这个人没有修为只是凡人，要不然就是说明这个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考虑到其他人的态度，白卿云赌这是后者。
　　估计也就是这些人自持修为高深人多势众，难有敌手，所以才如此掉眼轻心，连个结界都不设。
　　白卿云一动也不敢动，现在他不被发现是因为在对方盲点，可若是动起来，随便一点气息就能惊动他们。
　　能够在这种地方大刺刺杀人的修士，肯定不会介意再多杀一个。
　　白卿云也不知自己在上面趴了多久，下方那些人忙着收拾尸体，等声音渐渐平静时，他感觉自己身子都将成了木头。
　　不敢松气，他又在上面躺了一炷香的功夫，竖起耳朵确认真的没有声音，才放心下心来，缓缓撑着身子起身。
　　白卿云忘了今日他穿着件丝制吊角长袍。这是魔界最喜欢的装扮，穿着很舒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衣摆吊饰繁多，很容易勾到些别的东西。
　　就像现在，在白卿云不知道的时候，衣角不知何时勾住了瓦片边，而谁随着他的起身瓦片也跟着翻了个身。
　　叛逆的瓦片厌倦自己呆着的地方，决绝地向着诗和远方奔去，还没等白卿云反应过来，那追求自由的瓦片就从屋顶滚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摔成了两片。
　　白卿云瞳孔一缩，一个鲤鱼打滚后退两步。
　　下一秒，无数剑光直冲而上，掀开屋顶，捅破了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刹那间屋子周围的灵气全都冻结，白卿云呼出的气才吐出便结为冰块。
　　领头男声吼道：“上面还有修士！”
　　周围灵气焦躁不安，全都沸腾起来，白卿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施法在背后立起到屏障，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屏障暂且阻止了背后修士的脚步，然后白卿云心知屏障阻止不了多久，而且这么开阔的地方，就算他跑得再快，这些等下御剑而出，肯定就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加之有没有什么抵挡的东西和趁手的法器，自己无疑就是个活靶子。
　　既然如此，白卿云眼神一暗，一手掏出张纸符人化为自己的样子像前方跑去，白卿云纵身一跃往下跳，微风吹起他耳边的发丝，他顺手抓起一旁的窗沿，翻身钻进了屋中。
　　只有傻子才会闷头跑，把自己最脆弱的后背留给敌人。
　　白卿云拍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奢靡豪华的房间，珍石奇花为饰，上方鲛纱飘飘欲飞，红烛异香又是花丝金盏。他缓缓将目光移到房间正中，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放满了奇珍美食，珍贵灵兽被做成菜肴，飘香四溢，闪闪发光，看得白卿云直流口水，一下愣在原地。
　　然而让他站在原地的，并非是桌上奢侈的美食，而是孤零零的坐在圆桌主位的那位红衣公子。
　　这位公子内里身着一身赤色直裾，衣摆绣着振翅鸾鸟，边上镶着黑边，他四肢修长身材劲瘦，浑身上下除了腰间香囊无半点坠饰，红衣之外，他外套一件玄色大袖衫，衬得皮肤白皙似雪，越显秀美多姿。
　　白卿云缓缓抬头，最终顺着优美修长的脖颈，将目光落在此人脸上。一瞬间，他竟忘了呼吸。
　　他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这般好看的人，剑眉星目、薄唇挺鼻，眼角泪痣红若朱砂，三分勾人七分清冷，最是风流的五官，偏偏面庞却又是那样的无波无澜，决绝冷淡。
　　如此矛盾的气息，就这样融合在他身上，竟然却也毫无违和感，反而让人不敢直视，见之难以忘怀。
　　就好像他在哪见过一般...... 比如梦中。
　　对了，他在梦中的美人，长得十分相像。
　　白卿云屏住呼吸，他本已觉得自己见过的美人已经足够多，不提从前，光是浮筠已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奇美之人，一颦一笑动人心弦。
　　可如今和这位比起来，那一颦一笑也就成了蚊子血。
　　特别是这位公子眼下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一双凤眼直直看着他的脸。
　　白卿云瞬间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果不其然没有摸到原本该带在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因为喝酒吃东西摘了下来，却又忘记戴上。
　　白卿云想了想那有碍市容的脸，不免心头有些丧气。
　　半是尴尬半是安慰，白卿云咳嗽两声：“打扰公子并非本意，天生丑陋，不堪入眼。”
　　他说完抬手遮住自己的右半张脸，却见这个人依旧不言不语，一动不动，还是睁着眼睛死死瞧着自己，眼神都不眨一下，不由更加尴尬。
　　白卿云默默往右那人眼睛也就往右，他再往左，那人就跟着往左。从头到尾，眼神就跟黏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就长得这么丑，丑到人移不开眼？
　　这位此人看来气息平平，周身看不出修为，定然只是个普通凡人家的贵公子。自己的样子就连同为魔修见多识广的涯泠都忍不住吐了，这要是换上个凡人难免会吓得人呆若木鸡。
　　算了反正都甩掉人，自己还是走人，别吓得人连吃完饭都没胃口了。
　　白卿云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向着木门走去。
　　见此红衣之人眼神一暗，暗处蓦地钻出两个儿臂粗的铁链。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不同常人的脚步声，白卿云脚尖一转又是转回了红衣人的方向。
　　瞬间，红衣人眼神一暗，铁链又退回到暗处。
　　白卿云硬着头皮，“这位公子打个商量，收留我一会如何？”
　　“收留？”
　　美人不愧是美人，不光长得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就是声音太过清冷，就像是座孤零零呆了八辈子的冰雕。
　　“对，”白卿云尴尬道：“外面现在有些人想抓我，公子可否帮个小忙？”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对方，背后的手却是悄悄开始掐诀，准备控制住此人。
　　毕竟他也知道，一个面容丑陋突然出现的男人，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是坏人。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没时间解释，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委屈这位公子。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红衣公子闻言却是点点头道了声：“好。”
　　白卿云一愣，背后的手不由停下动作，“什么？”
　　红衣公子勾起嘴角，刹那间星河流转，山花始开。
　　他看着白卿云，“过来。”
　　大脑浑浑噩噩，眼中只有青年那双竖瞳，在红烛的微光下红若鲜血。白卿云一脸迷茫，身子就失去控制，自己迈开了腿走了过去。
　　缓缓走进，红衣之人站起身，白卿云这才发现这个人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消瘦，反而比都快高一个头。
　　白卿云努力仰头，却只能看到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男人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抬起自己的下巴，他用目光缓缓扫视着他的面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特别是他那布满黑丝的右脸。
　　他的目光中没有白卿云以为的厌恶，反而只有浓到化不开的情绪，那情绪太多太复杂，白卿云越是想要了解便越是心惊，青年眼中的东西是那么的浓郁，让他几乎快要溺死在里面。
　　就在白卿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男人单手搂住素腰一把将自己拉入怀中重新坐回凳子上。接着拉住白卿云衣领，吻上他的双唇。
　　感受到唇间柔软的触感，白卿云瞪大双眼，骤然恢复神智。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白卿云总算是清醒过来右手掐诀，想也不想便是一道魔气直冲男人腹部而去。
　　男人嘴上动作不停，左手在白卿云身上一点，白卿云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失去控制，瘫软在男人怀中，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唇齿间攻城略地，而自己这边则是溃不成军。
　　仅仅只有两人的房间中，两人之间纠缠而成的水渍声格外明显，白卿云羞愤欲绝，恨不得闭上双眼堵住双耳，可偏偏他整个人就是滩烂泥，只能睁着眼听着这些水流声钻进耳中，什么也做不了。
　　当男人终于放开他的双唇后，白卿云的嘴唇都肿了，看着怀中嘴唇红肿，目光好似尖刀的青年，他轻笑一声眼中全是化不开的深色。
　　良久，他道:“真香。”
　　你才香！你最香！你全家都香！
　　白卿云闻言怒不可遏，只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大意，就这么着了这个人的道！这么一个俊秀青年，竟然是个饥不择食的臭流氓，死断袖，还敢吃他豆腐！
　　要是自己知道名字，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
　　男人搂着他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肩上，温暖潮湿的气息打在脖颈，白卿云不禁抖了抖，半个身子又软了三分。
　　紧闭的木门就在被人一把推开，一队杀气腾腾的修士闯了进来。感受到这非比寻常的灵气，白卿云身子一僵，下意识绷劲腰背，谁知下一秒这些修士齐刷刷全单膝跪倒在地。
　　“叶大人，属下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叶大人？叶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删了点情节让叶清和提前出场，我知道大家都想他了。
　　码字的时候气死我了，怎么写叶清和都写不到叶清和开口表露自己的身份，急得我嗷嗷叫。
　　这是个什么神仙锯嘴葫芦，表露个身份就这么困难！
　　顺带一提，你们不要看某些人一出场就霸气成熟打啵啵，叶清和看到白卿云脸时痛得五脏六腑都碎了。


第39章 
　　场面十分尴尬，白卿云闭着双眼被人死死按在怀里，他现在特别想死，找块豆腐撞死或者是被门夹死都行。
　　普天之下这么多城池，三界之内无数地界，城中酒楼繁多，就算是刚才供他选择的窗户也不少，为何他独独选择了眼前这间屋子。
　　红衣、修为高深、姓叶，这么关键的信息，白卿云一下明白这个人究竟是何人。
　　修罗盟盟主，叶清和。
　　难怪刚才他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这哪是被吓傻了，这分明就是见到自己的老情人死而复生，内心激动万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老情人，而是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这边白卿云在那想东想西，跪那边在门外的修士们也十分尴尬。
　　身为护卫，他们的工作自然是保护自家大人安全。
　　虽然因为叶清和修为高深莫测，实力远在远在他们之上，所以每次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拔剑自家大人已经将其手刃。
　　长此以往，他们其实十分没有成就感。
　　好不容易，今日总算逮着几个来暗杀人却跑错房的妖修，他们哥几个激动得撸起袖子一拥而上，生怕跑完了没机会拔剑，唰唰将人解决完心里别提有多美妙了。
　　结果太过激动放松警惕，没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藏在屋顶上，还好死不死往自家大人屋内跑，想要拼上最后一口气搏一搏。
　　这得是多想不开、多不想活了。
　　然而结果呢，他们推门而入时，没有料想中面目全非的尸体，大人脸上也没见到任何不悦之色，反而抱着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修士，姿势亲昵，就连眼中的郁色消散不少，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那样子，就跟好不容易叼着骨头的野狗没什么两样。顿时，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
　　他们跟了叶清和已四十年，都知道自家大人喜静，最厌他人触碰。
　　那擎天宫的宫主生得多么娇艳欲滴修为高深，多少男修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曾经不过是看他们家大人生得俊俏，心生好感，悄悄从宫内往他身上丢了跟红手帕。
　　结果呢，不光手帕在半空中就被大人用灵气震成碎片，那擎天宫更是直接被夷为平地。
　　自家大人手一抬，无数铁链将擎天宫团团包围，整个宫内不论是才入门的炼气期弟子还是再后山闭关百年的老祖，一个都没放过。
　　最后还是天一宗出面好言相劝，自家大人才给那擎天宫留了半块门匾。
　　如此凶残如此不知怜香惜玉，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大人一人。
　　可如今，这位最厌旁人接近的叶盟主却就像是改性一般，不光怀里抱着个人，还是手放人腰上，头放人肩上这样的姿势。
　　他们家大人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花逐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大，心中警铃大作，便是悄悄抬头。
　　他有一半天山族之血，生来有一双金眼能看破本质，世间万物在其之下无所遁形。哪怕是夺舍，他也能能看出所以然来。
　　然而他睁眼所见，却见自家大人灵台清明神识如常，毫无夺舍之相，心中越发迷惑。
　　正在这时怀中青年轻哼一声，花逐水将目光移到对方身上，才发现大人怀中的公子破为俊秀，不光身段不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而露出的半张侧脸唇红齿白面若牡丹，修眉联娟，天质自然。
　　只是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何处见过一般。
　　“滚！”
　　就在花逐水正在回忆自己究竟是在何处见过时，察觉到旁人目光的叶清和却是冷声呵斥。
　　只见叶清和周身灵气暴涨，呈惊雷之势，众修士只觉泰山压顶，喉中一股铁锈味。
　　知道已惹叶大人不悦，他们吓得赶忙如鱼群般涌出，还顺带死死关上大门，半分不敢多呆将屋内留给叶清和。
　　眼见他们全都消失，叶清和这才面色稍好。
　　叶清和拿起筷子。
　　白卿云之前以为被人吃豆腐、撞上原身旧情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后来他才发现比这更尴尬的，其实是这个老情人认定是你后，不停在那边给你布菜，喂你吃好吃的，你还、你还因为想吃好吃的就动筷子了。
　　半个时辰后，将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白卿云一边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皮，一边看着身旁低头削百灵果的男人，内心惆怅比江水还多。
　　“师兄。”
　　看着叶清和递过来的果盘，白卿云将兔子形状的果子塞入嘴中，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我是魔修吧？”
　　叶清和平静道：“看出来了，师兄被魔尊囚禁强行入魔，我会杀了他。”
　　“咳咳，等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卿云连忙摆手，浮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割浮筠的头！况且人家浮筠救他小命给他吃给他喝的，除了挑话本的眼光不太行，其他都很好。
　　“不是这个意思？”叶清和皱眉。
　　“师兄心善，不喜杀戮，可旁人却未必如此心善。”
　　他抬眼，看着白卿云，眼中一会悲一会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得白卿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白卿云：“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师兄。”
　　“魔尊对我很好，”好在在关头，白卿云想起了自己同浮筠的友谊，“你认错人了。”
　　话以开口，那么就没有停下的理由。哪怕再害怕，白卿云也硬着头皮继续道：
　　“叶大人和景明君的情谊世人皆知，只可惜我是个土生土长的魔修，生于魔界长于魔界，此话魔尊可作证。”
　　“不瞒您说，因为我的样貌，曾有不少人误会，好在我天生毁容也没引起太多骚动。这些年我都只在魔界走动，如今第一次出门没想到便遇到了您。虽不忍心，但我也更不敢欺瞒。”
　　他没自信能够伪装成原主，更不是断袖，虽然两人的感情让人为之动容，但他更喜欢一个人喝着小酒吃着菜，闲云野鹤过日子，才没兴趣去给男主当替身。
　　好在原书中叶清和虽睚眦必报，但非滥杀无辜之人。经过刚才的分析，白卿云想了想，发现只有咬死自己是其他人，才是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
　　不提他正好毁了半张脸，光是这魔修身份就是实打实。而且他相信凭借浮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知道该说些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希望这边叶清和不要因为“认错人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自己。
　　他说完，仰头却发现叶清和怔怔地看着自己，眼中明暗交杂，周身灵气暴涨。
　　白卿云连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并将全身灵气都汇聚在面部前方，做成一面透明的盾牌。
　　不管怎么样，有话好好说，打人千万不要打脸。他本就只剩下半张帅脸，更应该好好保护。
　　见叶清和阴着脸站起身。白卿云赶忙从桌上拿起一个盘子挡在面前，连声道：“四肢腹部随便你挑，不可打脸。”
　　“到了这种地步师兄也不愿意承认身份？”叶清和抬眼，褐色双眼不知何时变为血红色，里面全是悲痛之色。
　　“当年一吻，师兄就如此厌弃我？”
　　白卿云：？？？
　　叶清和打了个响指，下一秒锁链便凝结成一柄黑色长剑，他将长剑递给白卿云，“万般皆是清和不对。只要师兄消气，全听吩咐。”
　　白卿云看着长剑，连连后退，他和叶清和无冤无仇，更没有随意伤人的爱好。怎么可能回伸手接剑。
　　见他这般，叶清和微微垂下双眼，下一秒竟是抓住剑柄放手将黑剑捅入腹部。
　　鲜血顺着伤口滴到地上，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看到黑剑身上的血液，白卿云连忙上前抓住剑柄：“你干什么！”
　　叶清和看着白卿云缓缓道：“师兄厌恶清和不愿动手，那么便自己动手。”
　　说罢，他竟然是还想用力将剑捅入身体内。
　　“谁说我厌恶你了！”
　　生怕这个人就这么把自己捅死在这，白卿云作势就是想要拔剑，谁知对方却还在不停施力，就是要往身体里捅，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你快住手！”白卿云生怕叶清和真的就这么把自己捅死，到时候门外那一堆修士肯定饶不了自己。
　　“你再这样，我这辈子都不消气。”
　　闻言叶清和这下停下了动作，白卿云松了口气，又是掏出仙药又是找出纱布包扎伤口。
　　而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叶清和却是一动不动，白卿云说什么就做什么，老老实实半点看不出是刚才那个疯子。
　　唯有一点，就是从头到尾，这个人的目光都没离开过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生疏地做完这些，白卿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无奈道：“你就这么肯定我是景明君？我可是个魔修。”
　　顶着一张因为失血而越发白的脸，叶清和缓缓将手放在白卿云腰上，感受到怀中人瞬间僵硬的身体和熟悉的触感，他坚定道：
　　“不管师兄如何改变，我都不会认错。”
　　除非，师兄在腰间裹上一层破布。
　　作者有话要说：
　　叶清和：这个腰，你告诉我你不是师兄？


第40章 
　　逃是逃不掉了，所以最后白卿云是被抱着离开酒楼，身为一个威风堂堂的硬汉，他本是不该如此屈服，可叶清和却说要不抱一路，要不让自己抱他走一路。
　　“没有第三种选项？比如我们公平点，两个人一起走路？”
　　“没有。”
　　白卿云挣扎道：“你腹部有伤，我可以自己走。”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这算小伤，让我来吧。”看叶清和这幅样子，在被抱和抱人之中犹豫一会，白卿云最终还是选择了抱人。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被人一路抱着太丢人了。
　　白卿云内心作出决定，就听一旁的叶清和道：
　　“师兄向来臂力平平，如此距离若是师兄抱人，只怕你明日胳膊酸疼，抬不起手，吃不了美食穿不了衣。”
　　没关系，穿不了衣他大不了就不穿，美食他也可以用嘴直接吃。但是男人的尊严大过于天，自己一个威风硬汉，绝对不可屈居于旁人怀中。
　　叶清和正色道：“不过师兄且宽心。伺候更衣还是喂饭都是师弟分内之事，之后几日我定当在你周围寸步不离，专心伺候，就算旁人指指点点，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白卿云：......
　　想象了一下叶清和跟个小媳妇一样伺候自己的样子，白卿云吓得身子一抖，最终还是选择让自己跟个小媳妇一般，被叶清和抱在怀中。
　　一开始白卿云还觉得丢人，所以不敢抬头。结果发现因为夜色渐深加之此地偏僻，走了半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便也渐渐大胆，忍不住将头从叶清和的胸前抬起。
　　这一抬，便是再也舍不得低下了。
　　万千花灯悬于街道两旁，造型美观玲珑小巧，寂静无人之地，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一望无际。
　　四周是那样安静无人、又是那样黑暗，独独他们踏上的这条路，卿月花灯彻夜明，十里飘香故人归，亮如白日暖如春阳。
　　白卿云甚至有种错觉，那周围的暗处犹如黑水，唯有眼前他们两人踏上的长街，才是归途。
　　但是，这样偏僻寂寥之地，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花灯呢！白卿云内心充满疑惑，忍不住抬头看向叶清和。
　　这样熟悉而又陌生的姿势，他本该只能看到叶清和的下巴和天鹅颈。叶清和却在这一瞬心有灵犀，却是同一时刻低下了头。
　　白卿云没想到对方也会如此，连忙想要偏头看向别处，天空中骤然燃起烟火。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盛放，点亮了整个夜空，也点亮了叶清和大半个脸颊。
　　他的面庞半是在亮处半是在暗处，明暗交错，朦朦胧胧，模糊了他的棱角，让他看起来有种不合年纪的稚嫩。
　　恍惚中，白卿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正在缠着自己想要练习功法。
　　“好看？”
　　白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脑海中少年的身影渐渐和叶清和从何起来，望着对方俊美无双的面庞，他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好看。”
　　闻言，叶清和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街道远方，城中最高点摘星楼，柳随云望着远方街道的小黑点，随时准备发号施令。
　　“报，东组已成功布下结界引流，彻底驱赶人群，保证长街无人打扰。”
　　“报，大人走得太快，西组人手不足，来不及挂花灯。”
　　“让东组的人去帮忙！”花逐水凝神远眺，正巧看到北组的修士背着打劫来的花灯回来了，不免大喜过望，连忙叫住准备去传话的下属，
　　“等等，你把北组的花灯也带上，记得告诉他们，选红的，圆的，喜庆的，最好是画上鸳鸯的花灯往上挂。”
　　那下属闻言点点头，便是冲着北组的人打了个手势，在半空中接过他们抛来的花灯，御剑直冲西组而去。
　　暂且解决了人手和花灯的问题，花逐水心头松了口气，祈祷自家大人步子迈小点，走慢点，让他们这些兄弟能够挂好花灯。他擦了擦额头冷汗，又转身回头看向背后南组绑来的中年修士。
　　他蹲下身一拿出他修士嘴中的抹布，中年修士便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各位仙君饶命，老头就一放烟花的，什么都不知道，勤勤勉勉八十年从来一心向善没有得罪人，还望各位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命，我下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
　　中年修士的声音就跟杀猪一般，哭得满脸都是泪水鼻涕，花逐水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两步，不耐烦道：“别嚷嚷，谁说要杀你了！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就是城中最擅长放烟花的修士？”
　　修士的烟花和凡人不同，天水城庙会兴盛，又喜看烟火，不少修士靠着放烟花谋生。而眼前这位老头，在天水城的斗烟大会中连赢十年。
　　“这？”中年男人闻言一愣，内心一瞬间闪过同行嫉妒卖命杀人的故事，顿时倒吸口凉气，连连摇头，
　　“不不，我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修士，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放烟花。”
　　“是嘛？”花逐水脸一沉，剑尖直指中年人喉咙，“既然如此，留你性命也就没用了。”
　　剑上的灵气割掉了他的胡须，男人吓得面色发白，连忙改口道：“大人饶命，我是，我就是，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烟花张的名字，三界最擅长玩这个的手艺人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哼。”花逐水把剑收回腰上，让身后的属下将宝箱抬上，“这里面有三千颗灵石，要你做个事。”
　　他一把拧起烟花张的衣领来到栏杆边，指着下方满是花灯的长街，
　　“看到那两个人了吗？我要你放烟花，就放那种你最拿手最好看最大的，不准吝啬灵力，从现在开始一直放，直到他们走完这条街。做完这些，这些灵石全是你的。明白吗？”
　　烟花张看着宝箱里的灵石倒吸口气，三百颗灵石，他就是从这辈子一直放烟花，不吃不喝也攒不起这么多钱，就算是如此盛大的庙会加上他们阔绰出手大方的城主，一次下来最多也才十颗灵石。
　　“明白明白，就是不知仙君是想要那种烟花？”
　　花逐水皱眉，“烟花难道还有很多种？”
　　“自然，”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知道是不知哪来的阔绰人想要放烟花，烟花张安心不少。提到自己擅长的事，他摸了摸还剩一半的胡子侃侃而谈，
　　“烟花虽是小玩意，但也是图个吉利，不同场合花样也不同。生子、祝寿、送葬，根据场合样式数量各有不同。”
　　样式不同？花逐水想了想之前偶然看到的半张脸，再想想大人这些年每每望月叹息，不言不语宛若死物的样子，犹豫半响才开口：
　　“我家大人有一意中人，情窦初开便已心许，情深不解、如痴如狂，非卿不娶，五十多年来从未变心。奈何造化弄人，心上人突然消失，五十年来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孤苦寂寥。直到最近阴差阳错才偶然相遇，总算是苦尽甘来，心中狂喜。”
　　“如此，那当真是贺喜大人得偿所愿，”烟花张明白情况，连连道喜，“既然如此，那么就选鸳鸯双栖的样式如何？连来九千九百九十九发，祝愿大人与夫人能够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可。”
　　烟花张闻言撸起袖子，只见他闭眼结印，气沉丹田，接着双目一怔，冷哼一声，拳头大小的灵气便从他手心中射出，在空中炸裂，变成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鸳鸯。
　　*
　　白卿云脑子晕乎乎地躺在叶清和怀里，脑子里全是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好看以及自己脑中的少年人究竟是谁。
　　等叶清和把他叫醒时，十里花街早已走过，耳边一直不停的爆炸声也已停止。叶清和轻轻将白卿云放在地上，指着眼前宽敞华丽的府院。
　　“师兄，我们到了。”
　　白卿云缓缓抬头，看着头顶的门匾了然，原来他是受城主之邀来此地参加庙会。
　　可是夜深人静，府上早已熄灯锁门，白卿云不由皱眉，“现在怎么晚，又该如何进去？”
　　叶清和不答，身后的影子下方却钻出无数根儿臂粗的铁链，数量庞大虎虎生威，一头将眼前的王府大门撞得个稀巴烂。扬尘碎石中，眼角泪痣却红得耀眼。
　　“这样就可进去。”
　　说罢，他抱着白卿云走进门内，独留白卿云躺在怀中目瞪口呆。
　　好歹也是城主的宅院，岂是谁人都可进去，叶清和的举动惊动了府上的防御结界，府中负责巡逻的修士全都如鱼群般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然而又在叶清和的无情铁链攻击下，又如鱼群般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全瘫倒在地上，叠成座人山。
　　叶清和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往府上最中心，最豪华的主卧走去。他一把推开屋门，三两步来到床边，提着衣领就把床上瞪大双眼吓得半死的男人丢出房间。
　　白卿云只看到一个穿着里衣的人飞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此人相貌，屋子的门就被那些神出鬼没的铁链一把锁上。
　　“刚才那个人，不会是城主吧？”
　　“师兄聪慧，一猜即中。”
　　叶清和扯下床上的被褥打了个响指一把火烧掉，又从灵物袋中拿出崭新的被褥铺上。
　　看他那贤惠勤劳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是刚才那个强闯民宅的霸王花。
　　白卿云忍不住为城主说话，“人家城主好好的在家里休憩又没做什么坏事，你把人从床上赶下来干何？”
　　“当然是因为夜深了师兄你得休息，这个城池贫瘠物资匮乏没什么好东西，整个城里也就这间屋子好点，”
　　叶清和转头看着白卿云：“况且那城主本就是修士，不需要休息。”
　　他怎么记得，叶清和口中整个物资匮乏的城池，好像是以包容繁华闻名三界。白卿云嘴角一抽，这个人究竟是眼瞎还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嘴巴里说不出人话。
　　铺完床，叶清和道：“师兄，休息吧。”
　　叶清和不说还好，一说白卿云才发现折腾这么一晚上，还真有点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正想点头，却突然发现叶清和新铺上的被褥，乃是正正经经的大红色！
　　还是绣着鸳鸯的那种！
　　白卿云一顿，愣在原地。红被子、密闭的屋子，只有叶清和和他，这、这个人是在馋他的身子！
　　他下贱！
　　“师兄？”
　　“不用！”白卿云身子抵在门上，谨慎道：“我不困，不想睡觉！”
　　他一个黄花大美男，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打着睡觉哄骗人身子的行为他见多了！这那是床啊，根本就是虎口！
　　“不困？”叶清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着白卿云神色不对，过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想到了什么。
　　叶清和低眸道：“仓促之间，灵物袋中只有这一套被褥，所以才会把它拿出来。隔壁还有间小屋，师兄不喜，我可去那处。”
　　他低着头看着十分无辜。
　　白卿云依旧是一脸警惕，他读过话本里，只要人想要干坏事全是这么说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况且正常怎么会在灵物袋中准备被褥！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白卿云抵在门口，死也不愿意望床走。夜色渐深，屋外点点蛙声，更显屋内寂静不常。
　　叶清和半阖上双眼，藏住眼中阴影他看叹了口气：“师兄。”
　　他边说边缓缓走到白卿云面前，一手撑在门上：“我若真想如此，师兄你也逃不过。”
　　但他不会如此，至少在师兄没原谅他之前他不会如此。
　　神出鬼没的铁链从地上钻出，一把缠在白卿云身上，封住了他的去路。叶清和伸手抚摸着白卿云的脖颈，眼中忽明忽暗。
　　这样的姿势，他完全就是处于弱势。而叶清和整个人都将自己包围，俊美的脸又离得这么近，白卿云感觉自己的贞操好像要离自己远去，颤抖道：
　　“叶盟主如此作态，只怕天下人耻笑。”
　　“天下人与我又何干？”叶清和双眸亮如繁星：“我只要师兄。”
　　他的心很小装不在苍生，小小一间，一个景明君便可填满心房。
　　这话说得，饶是白卿云，也不由心头发颤。白卿云偏头不敢去看叶清和的脸，叶清和却趁此机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用手解开了他的腰带，接着光速将他扒得只剩里衣塞到床上。
　　叶清和的动作如此熟练，好像是在做过许多次一般，他替人捏了捏被角，伸手解开白卿云的发冠。下一秒，鸦色长发如天女散花般散开，衬得眼前人肤白如雪。
　　叶清和摸了摸白卿云的脸颊：
　　“师兄，睡吧。”
　　说罢，他翻身上床，一双褐瞳盯着白卿云亮得出奇。白卿云裹着被子心中惊疑不定，却见叶清和伸出一个指头，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师兄，我想你想得发疯。”
　　“师兄，别赶我走。”
　　“师兄......”
　　青年低声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清泉击打白玉，微风拂过月桂，是由山野间最美好的东西组成，光是听着就足以让人欢喜不已。
　　而眼下，他用这种声音拖长着低声，听起来多了分软糯无辜，听得白卿云心头发软。
　　白卿云盯着这张最让他欢喜不已的脸，鬼使神差地，竟是伸出手勾着对方的小指拉倒自己的胸前。
　　胸前的热流让人安心，看着叶清和微微勾起的嘴角，白卿云就这么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白卿云：叶清和缠我身子，他下贱！
　　我：这么好的机会叶清和竟然不扑上去，他太监！
　　关于叶清和，他的灵物袋里全是些太阳伞果盘躺椅这种杂物，顺带一提这个被褥其实是白卿云要买的，因为当时买红色鸳鸯被褥要送两根红蜡烛，白卿云觉得实惠。可怜纯洁的小师弟捧着这床被褥，脸红得的快跟猴屁股似的，还生怕白卿云看出来。
　　五十年后叶清和长大了，以前他是温水煮青蛙，现在丢过一次人，主动多了。毕竟他也怕又来不及。


第41章 
　　叶清和当真什么都没做。白卿云揉着眼眶从床上下来时，叶清和早已不见踪影，内心莫名其妙还有点失落。
　　他摇摇头，取下挂在一旁的外衣，对着镜子洗漱整理仪容，最后从灵物袋中取出备用的面具遮住自己的右脸，这才算完事。
　　接着坐在床上，看着门上的铁链发呆。昨日叶清和虽然人走了，但是却留了好多又黑又粗的锁链把大门绑得水泄不通。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
　　叶清和不来，就没人开门，没人开门，他就只能待在这里，四舍五入他就是被囚禁起来了！
　　白卿云一愣，叶清和该不会是想要把他关在这里先饿上三天挫了锐气，等他奄奄一息再拿着吃的过来威逼利诱，什么不准逃走不啵啵就不给饭吃，到最后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认输。
　　这情节他在话本里看过！
　　太卑鄙了！白卿云摸着肚子摇摇头，只是他肯定忘了自己是个修士辟了谷，本就不需要吃食。莫要说三天，三个月也都可以不吃东西。
　　下一秒就听肚子从来咕咕叫声。
　　差点忘了，虽然不用吃东西，但他却喜欢吃好吃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吃吃喝喝玩玩睡睡。虽然是不用吃，但内心却是特别空虚。
　　白卿云摊在床上生无可恋，吃东西这么快乐的事情都不能做，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锁链传来哗啦声响，一偏头就看到锁了一晚上的锁链竟然在那自发解开。以为是叶清和来了，白卿云连忙起身，抱着枕头却看见一位陌生黑衣男修走了进来。
　　那位男修生得高挑五官深邃，一身黑色长衣干净利落，腰上系了把弯刀。看到白卿云他毕恭毕敬道：“白仙君早好。在下花逐水，大人今日有事，特地吩咐我过来。”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便如鱼般窜出一群捧着食盒的黑衣修士，没过一会屋内便飘出阵阵饭香，桌上的美食不光有他喜欢的糕点和百灵果，昨天晚上他最喜欢的那几道菜也全都在。白卿云咬着筷子问道：
　　“你说叶清和有事，那他人还在这吗？”
　　“叶大人眼下不再城主府，按照从前，大概得晚上才能回来。”
　　白卿云闻言心头一喜，他正在琢磨该如何运用这一天的空隙逃出升天，却听柳随云安慰道：
　　“白仙君不用太想念盟主大人，大人走前特意吩咐我们今日贴身跟着你，你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尽管吩咐？”
　　“尽管吩咐！”
　　白卿云满怀期待道：“那，让你们都走可以吗？”
　　花逐水摇摇头坚定道：“只有这个不行。”
　　走了一个叶清和反而来了一堆人！白卿云看着眼前实力深不可测的柳随云长叹口气，走不掉了。
　　*
　　天水城城郊，繁华之地唯一荒凉之地，枯木杂草丛生，罕有人至。可如今，这片荒地上却站满了人。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站着的人，和一堆倒在地上的尸体与半死不活的人。
　　站在最中心处，叶清和不带感情地扫了眼地上成群生死不知的修士。
　　在他身后，凭空立着五根黑色锁链，那锁链细的如儿臂，粗的有壮汉大腿根粗。虽然粗细长短不一，但它们却都沾满鲜血，眼下立在原地，下方早溅出一滩滩血水。
　　风一动，血腥味更加明显。
　　他只不过是放出点消息，就有这么多修士闻风而来。
　　叶清和伸出手，一旁的锁链适时将珠子放到他手心。这些珠子都是大拇指头粗细，身上从白到金冒着光，竟是妖修最重要的妖丹。
　　叶清和手一抓，妖力顺着手指涌向他的丹府，妖丹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没过一会便都变成暗灰色的普通珠子，他手一用力，那些珠子便化为灰烬散于空中。
　　“噗！”看到苦苦修行的成果就这样别旁人吸收毁掉，躺在地上的绿衣妖修喷出口鲜血，他是眼下除了叶清和之外唯一的活物。
　　“收钱办事，生死自负。技不如人杀人不成反被杀都是常事。你又何必羞辱我留我一命，”绿衣妖修吐了口鲜血叫道：“来啊，杀了我！”
　　面对绿衣妖修的咆哮，叶清和皱了皱眉，身后一根锁链刺穿妖修的腹部，那妖修闷哼一声，一下失去说话的力气。
　　“我不杀你。”叶清和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面无表情，“你去给夜不归带话。”
　　“夜不归？”绿衣妖修眼中惊慌不定，强忍着剧痛道：“派我来暗杀的是荆门世家，我并不认识妖皇。”
　　叶清和低眸道：“但你是妖修，你喝过玄凤血。”
　　一句话，将绿衣妖修所有话都堵在嘴中。这可是妖族的秘密，他怎么会知晓？
　　想起修罗盟的传言，看了眼周围那些尸体，绿衣妖修脸色一白，“你想要如何？”
　　“一句话，就这么简单。”
　　叶清和缓缓离开此地，在他身后，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人数之多，就连土地都被染成暗红色。
　　唯他一人，身着红衣身上不光没有任何伤口，就连面色也没改变。
　　他熟练地在天水城中穿梭，没过一会建筑便渐渐密集，人声喧哗，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昨日的庙会已结束，可来天水城的客人却还没走，这些小贩们全都鼓足力气卖力吆喝，铆足劲想要在最后一刻再多赚一笔，见到个人就恨不得扯着嗓子伸手拉人，这时候走在路上少不得咬掉层皮。
　　然而这么多吆喝声，这样热情的小贩在看到叶清和的那一瞬全都闭上了嘴。眼见叶清和从街头走到街尾，竟是无一人敢上前。
　　虽然这公子生得好看又贵气，可偏偏周身气息又那么冷，旁人所见只想远离，又怎么可能胆敢上前。
　　叶清和走到小巷时，短打大汉已经在那等着。眼见叶清和过来，他连忙起身局促道：“大人，小的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叶清和抬眼，果不其然就见壮汉身后的平板车上，堆满了百灵果。他点点头，随手掏出块灵石丢给对方。
　　大汉上嘴咬了咬，脸上笑开花，热情道：“东西这么多，大人若不嫌弃让下人送到府上？小的以前跟着别的门派学过点法术，这点东西不成问题。”
　　之前叶清和说要买下铺子里的所有百灵果时还以为对方是在说笑，若非见叶清和器宇不凡，他还以为是对家找人来寻他开心。结果没想到人真的来了，还真给了这么大块灵石。
　　“不用。”
　　叶清和摇摇头，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打开，白光一闪车上所有的百灵果都被吸入布袋，而那巴掌大的袋子依旧扁平。
　　大汉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板车再看了眼叶清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才想起这些修士都有个叫灵物袋的东西。
　　叶清和将灵物袋揣回衣袖转身就走，想起还留在府上的师兄，心头一颤，走路带风。
　　一去一回花了不少时间，等他回来时也已傍晚，挥手让在大门候了一晚上的城主走开，叶清和马不停蹄地赶到后院。
　　出乎他的意料他赶到之时小院却是灯火通明，也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巨大的长席，上面摆满美食。
　　白卿云就坐在长席面前，拿着小勺小口小口吃着蛋羹，而他那些下属，则在一旁候着，有的在切鱼脍有的雕花，甚至还见其中一个修士掏出根竹笛在那吹曲，而他身旁的修士竟跟着轻声合唱。
　　叶清和挑眉，这些修士跟了他快五十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平日里冷着脸拔剑杀人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些才艺。那竹笛除了杀人，还真的吹奏。
　　“这么晚才吃席？我走前说过一日三餐准时定点。”
　　正在拿着自己本命法器切百灵果的花逐水吓了一跳，没想到叶清和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周围气氛热烈又喧哗，加之叶清和修为高深，竟然没人发现叶清和何时回来。
　　他捧着百灵果想要跪下，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大人误会了这并非晚餐，”花逐水解释道：“白仙君他这是从早上一直吃到现在。”
　　闻言，叶清和站在角落里往前一瞧，果然就见自家师兄的小肚子微微隆起，坐在长席上腰带早已解开。
　　叶清和顿时陷入沉默。
　　白卿云觉得其实自己并不是爱吃的人，充其量就是对美食的热爱比旁人深一些，所以当花逐水抱着食盒过来时他是想拒绝的。
　　然后他就发现，原来美食真的很诱人，特别是当你周围围着一圈想要伺候你，恨不得给你亲自把食物夹紧嘴中的修士时。
　　看着深深夜色，白卿云摸着肚皮感叹还好自己是修士，不然就按这么个吃法，早晚就会变成一颗球。
　　吃了一天了，也该休息啦。白卿云缓缓放下手中蛋羹，正想开口，却见有人将一盘百灵果递到他面前。
　　白卿云眯了眯眼，这百灵果同旁人不同，不光切得大小均匀，更难能可贵的是每块上方都留着两小瓣尖尖的皮，就像两只兔子耳朵一样，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白卿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抬头一瞬，却措不及防看到叶清和的面庞。
　　月色下，月光模糊了他的五官，忽明忽暗的烛火将他的脸一半露在光前一半在阴影下，犹抱琵琶半遮面，明亮之下的半张脸越显动人。
　　没想到消失一天的人会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白卿云顿了顿道：“你回来了？”
　　说出来白卿云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就跟等着官人回家的小媳妇似。
　　叶清和也察觉到这话其中的歧义，低下头眯了眯眼，月色下眼角的泪痣格外耀眼。
　　他看着白卿云缓缓道：“我回来了。”
　　不知何时，柳随云带着人悄悄离开。诺大的院子只剩他们两人，白卿云看着上方的俊脸，忍不住身子往后移。
　　这一移，叶清和竟然也跟着往前伸，眼见两人距离渐近，白卿云咬牙又是往后仰。然而前倾与后仰，到底是他吃亏。
　　在叶清和层层逼近下，终于，酒足饭饱的细腰表示自己受不了这么大的委屈，腰上一懈力，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叶清和伸手环住他的腰肢，在最后一刻让他避免摔在地上的结局。
　　白卿云松了口气，结果就发现现在两人的距离更近，近到鼻子都快碰到一块，脸上顿时伸出一抹薄红。如此距离，叶清和的鼻息却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只要一低头......
　　白卿云深吸口气，默默伸出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叶清和，一双猫眼写满“别碰我，没结果。”
　　然后他就看到叶清和眯了眯眼睛，重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那声音那么轻，落在空中风一吹就消失得没影。
　　可哪怕如此，却是确确实实的笑声。白卿云怒目而视，这个人，竟敢嘲笑他！嘲笑他为了贞操做的努力！
　　察觉到白卿云的怒意，叶清和从喉咙里又发出几声轻笑，最后完全停不住，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白卿云:“你很高兴？”
　　“我见师兄，便忍不住心中欢喜。”叶清和突然伸手附上他的小肚子，感受着圆润的手感，他低眸道：“不过师兄看起来，却是见到美食，便心中欢喜。”
　　“胡说八道！”
　　“是胡说八道，”叶清和一瞬不瞬地看着白卿云：“师兄见到美食，应该是欣喜若狂。”
　　说完他竟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白卿云圆滚滚的肚皮。
　　作者有话要说：
　　好卡啊，改了两三遍，感觉自己毫无状态QWQ


第42章 
　　“大人，属下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准备出发。”
　　“魔界那边查得如何？”
　　“昨晚边已派了队最近的修士前去调查。”
　　叶清和找了五十年，将三界翻了个底朝天，却不想师兄会在魔界。
　　当年，他在悬崖下找了三天三夜，天一宗修士赶来时他的十指全是鲜血。他顺着悬崖下的河流走了百里，摸过河底每一块鹅卵石，却唯独没有找到师兄。
　　所有人都告诉他白卿云死了。可叶清和不信，明明前几日还在对他笑的师兄，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不见。
　　他还想继续，却见所有同修都抹着眼角低头叹息。
　　天一宗的修士们也翻了很久，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最重要的是白卿云的长明灯已灭。
　　也许是妖族的术法太过厉害，师兄既然连尸体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长明灯不过是一盏灯又能知道些什么。叶清和不信这个，他要见白卿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天，他便离开了天一宗。
　　叶清和将过往之事甩出脑海，魔界这些年太低调了，他竟然没想过浮筠也和此事有关。
　　外面太危险了，他必须把师兄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站在屋顶，谢绝送行的要求、承诺所欠之物再宽限一年后，总算赶走了烦人的城主，看着下方整齐的队伍，叶清和道：“师兄呢？”
　　花逐水：“大人放心，白仙君已在车上，车里备好了仙君喜欢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闻言叶清和心情稍好，这才顶着张俊脸点头：“走吧。”
　　现在出发全速飞上一天，能赶在戌时回去。
　　接过下属递来的长剑，叶清和正准备催动灵力，就见柳随云在那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何事？”
　　“大人，御剑飞行颇费精力，况且现在白仙君还在，您为何不也上去？”
　　叶清和皱眉，没有回答。
　　花逐水长叹口气，看向了华车。顺着他的目光，叶清和就发现停在院中的华车被从地上钻出的铁链死死捆住。
　　那铁链看起来十分眼熟，一根根细的有儿臂粗，粗得和男人大腿差不多，全都从地上阴影处生长出来，一圈一圈又一圈，快要把那车捆成个铁球。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锁链为何会出现。
　　叶清和抿嘴，便是调动着身体的灵力召唤铁链。那些铁链却纹丝不动，还从地上又钻出好几根，彻底把车捆成铁球。
　　叶清和不言不语，看着下方的华车蹙眉。
　　*
　　当花逐水抱着大鸟进来，拜托自己暂且照顾一路时，白卿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昨晚做了一晚上被叶清和摸了一晚上的肚子本来就没睡好觉，结果一大早被人告知要走人，接着连床带着被搬到车上。
　　好不容易休息会，结果一睁眼就被人塞了只大鸟来。
　　这鸟是真的大，抱在怀中沉不说，足足有大半个人高，尖嘴利爪，还长着对大翅膀，随便忽一翅膀就能打的人七窍升天。
　　它虽然巨大，但生得好看，周身羽毛艳丽多彩犹如涌动的火焰，金色尾羽长而华丽。
　　而眼下抱在怀里也不吵不叫，小心翼翼地收着自己冒着寒光的指甲，歪着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白卿云满眼欣喜，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地的鸡鸭，看着毛茸茸十分可爱，只是他每次想要伸手摸一摸，都会被这些“猛禽”啄手，追得满院子跑。
　　而怀中这只长得不光好看至极，而且性格也温顺，如此可人，怎么能不让他欣喜。
　　似乎察觉到白卿云的高兴，就在这时它突然伸长这脖子用自己的头顶轻轻蹭了蹭白卿云的下巴。
　　刹那间，从下到大就是各位不受动物待见的白卿云只觉得欣喜若狂，恨不得抱着它又亲又吻。
　　这是什么神仙鸟！竟然会主动碰自己，还会撒娇，还会蹭人！
　　白卿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起这只鸟，满眼欣喜地打量半响，在鸟激动的目光下缓缓走到角落将它放下，重新坐回原位。
　　好险，差点就没忍住！
　　白卿云心下后怕，这鸟是很可爱不错，可如果他没眼瞎，这分明就和原书中描写的玄凤一模一样，考虑到上古玄凤这个世间就只剩一只，那么这只百分百就是叶清和本鸟。
　　好好的男主放着方便的人形不要，为何非要化作原形上车？这分明，背后就是有阴谋啊！
　　白卿云抖了抖身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猛兽洞穴的小白兔，随时都有可能被一口吃掉。
　　白卿云越想越感到害怕，连忙打直背正襟危坐，还装模作样地掏出本功法，装作自己再认真努力的样子。
　　虽然他现在更想看的是话本，但是很明显拿着本话本很不符合一个合格的大师兄、仙君角色。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角色分之八十都是高冷无情、一心一意眼中只有修行的修炼狂。
　　没过一会，白卿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衣袖，他一低头就见鸟状叶清和正在用嘴扯着衣袖，努力彰显自己的存在。
　　四目相对，玄凤歪头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巧巧，十分可爱。
　　见此，白卿云长叹口气，放下手□□法，又将叶清和重新抱回角落。
　　被人抱走两次，叶清和一愣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羽毛靓丽，伸着翅膀看了看自己的双翅，凶猛威武，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尾羽修长华丽。
　　没错，是曾经师兄爱不释手的模样。
　　那边叶清和在思索，这边白卿云也不好受，他睁大着双眼瞪着手上的书，上面的字就像是催眠咒一般，越看越觉得头昏。
　　绝了，功法就是功法，让人看懂就是第一要义，为何写这些书的人还要用狂草书写，他怎么可能看得懂！
　　而且连张图片都没有，密密麻麻全是蚂蚁小的字，草书还写这么小，摆明就是难为人！
　　白卿云皱着眉，严重怀疑自己这是被针对了。就在这时，一张鸟嘴将书从他手中叼着，白卿云一抬头，就看到玄凤张嘴就将那本折磨自己许久的书烧得一干二净。
　　刹那间，内心不光好不生气，甚至还有一股诡异的快感。就像上辈子没写完的作业被弟弟弄丢了一般，心情愉悦。
　　拍打两下翅膀，玄凤将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四目相对，只见它从空中变出一本话本，刁到自己面前。
　　白卿云伸手接过，就见那竟然是自己找了好久，几十年前便绝版的话本。
　　白卿云不由满眼欣喜，这话本乃是七册一套，上下六册他都有，唯独中间这本却是残缺，中间空了这么大片情节，上本书还在决斗的两人下本就成了至交好友。
　　之前翻阅时白卿云心中别提有多难过了。偏偏这书是五十多年前所著，不光作者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出版的店铺也在岁月中消失，让人就是想找也找不到。
　　没想到叶清和手上竟然恰好就有自己找了这么久的这一册，白卿云欣喜若狂，然而想起叶清和还在不免有些犹豫。
　　他从书后悄悄露出两只眼睛，本想观察叶清和的态度，谁知却看到这只威风凛凛的玄凤，如今正在低头，切果子。
　　只见他爪子一亮，那百灵果便被他切成一瓣瓣，叶清和在一伸爪子，那一瓣瓣百灵果便变成一只只小兔子，从伸爪到收回不过短短一瞬，动作一气呵成灵活不似鸟类，看得白卿云叹为观止，忍不住伸出手鼓掌。
　　这比隔壁王二狗他家那只会打鸣的公鸡厉害多了。
　　只是，白卿云看到被叶清和推到自己面前的百灵果，再看了看叶清和锋利的爪子忍不住问道：“你切百灵果前，洗脚了吗？”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花逐水带着众下属赶紧赶忙，总算回到了家。想到大人还在里面，他敲了敲门，等到里面开了结界，连忙进去。
　　出乎他的意料，车内虽然的确如自己所想是一人一鸟和谐共处的景象，然而却和他想象之中有些许微妙的不同。
　　至少他想象中，白仙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把玄凤抱在怀里，抓着玄凤的爪子往茶杯里浸泡，接着在掏出一张白布擦拭，如此反复。
　　他们家大人，自然是老老实实呆在白卿云怀中，顶着张鸟脸看不清情绪。但不知为何，柳随云总感觉大人原本五光十色的羽毛，有些暗淡。
　　这是什么情况！花逐水抽着嘴角把大人抱出车内。一出门，叶清和便跳出怀抱重新变为人型。
　　人型的叶清和依旧是风姿无双，唯独脸黑如墨，目光好似尖刀，吓得花逐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就在他以为要被一刀劈成两半之时，叶清和才甩了甩衣袖，突然掏出一张手帕，低头开始擦手。
　　“告诉下面的人，以后记得勤洗手。”
　　搁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叶清和转身又向着华车走去。把白卿云从车上抱了下来。
　　白卿云早上听柳随云说要回家时，还以为就是个宅府。考虑到叶清和好像有钱有权，那么可能这个宅府会建在灵山之上，方圆百里全是他家后花园。
　　然而他从未想到，他们口中的家，竟然会是一座城！
　　这是一座真正的城池，巨大的高强，四方的塔楼，护城河清澈，城门雄伟，整座城池以珠宝为砖，金石为墙，玉石为柱，珍贵的灵石镶嵌在各个地方，充作灯火。
　　道路两旁全是华美的楼阁，周围的一切都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师兄，”消失许久的叶清和突然出现在白卿云的身边，顶着一张俊脸，完全看不出是之前在车上的那只不讲卫生的傻鸟。
　　白卿云死死看着他的手，内心有种想帮他洗手的欲望。
　　叶清和并不知道想法，生出手指着城门上写着“修罗”二字的匾额缓缓道：“到了。”
　　白卿云感叹道：“我没想到，你说的家会是一座城。”
　　这个城池有多大？只怕他从白天开始滚，一直滚到午夜也滚不到尽头。
　　这样的地，按常理来讲定然是世间繁华之所在，而这个人却告诉他，这只是他的家？！
　　不愧是现在三界领头之人都得礼让三分的修罗盟盟主，住的地方从上到下哦都透露出一股壕无人性来。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到哪都不会混得太差。
　　“本也不想修成这般，只是因为想要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装进去，所以便不停扩建，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城池。”
　　白卿云好奇道：“那你装完了吗？”
　　叶清和闻言没有回答，只是抱着白卿云走进城中，在穿过城门的那一刹那，他低头轻声道：“现在装完了。”
　　白卿云猛然抬头，四目相对，只见叶清和双眼如水，眼中满满都是自己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张着大翅膀，扛着一座城来娶我


第43章 
　　叶清和其实长得蛮好看的，剑眉星目，人长得高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修为好，又有钱又有势还有一堆小弟。
　　这么一算，世间上竟然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睡在无依城的第一晚，白卿云做了一晚上旖旎的梦，早上起来身子黏糊糊全是汗水。他自嘲地看了眼裤子，认命给自己施了个清身咒。
　　将换下的衣服一把火烧掉，他皱着眉头杵着下巴开始思考人生。
　　自己的人生简直充满迷茫，他原以为自己死了，结果穿越了；他原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魔修，结果就被人抢上山头当压寨夫人；他原以为自己是直的，结果......不对他就是直的！
　　白卿云忙拍脸颊，直把双脸拍得通红才停下。都说睡了一天的人脑子不清醒，果然自己一大清早起来就只会想东想西胡思乱想，不行他得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清醒清醒。
　　白卿云摇摇头，一把推开大门准备出门转转。
　　到了修罗盟，叶清和倒是想像之前那样粘着自己，结果他一进城就被一群哭天喊地的修士围住，什么公文成山什么公务，哪怕叶清和眼神都冷成冰渣子也没退让，硬生生把人直接拖走。
　　白卿云有理由相信，叶清和肯定是从昨天忙到现在也还没合眼休息。
　　看着眼前宽大的街道，他从灵物袋中拿出昨日叶清和交给他的地图。独占一座巨大城池当家就这点不好，在家散步都得靠地图。
　　叶清和昨日临走前递给他的时候表示整个城中他想去哪都可以，喜欢什么东西都随便拿。还说什么自己处理完公务就回来。白卿云想了想，内心祈祷他的公务一辈子都处理不完。
　　地图有好几张，白卿云打开第一张却发现这不是修罗盟整体的布局，而且一座寝宫，里面的主位卧房被人用特别用红色朱砂勾起来。
　　白卿云嘴角一抽直接打开第二张，这一次倒是修罗盟的全貌，只是这个图却很不成比例，最上方的宫殿站了地图一大半，其它街道建筑密密麻麻都快寄到一块，而这宫殿瞅外形与上一张一模一样。
　　他定睛一看，就见寝宫下方大赤赤写了四个字议会大殿。白卿云直接就把手上这张和上面一张地图一把火烧掉，打开第三张。
　　好在这次，出现的总算是正常的地图。
　　眼下他最想去的自然是城门口，只是他昨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虽然这个城空旷，又只是供他和属下居住没什么普通居民，但周围一圈都设有结界，同时城门和八个瞭角都是修士驻扎，以他的能力，暂且没有办法再不惊动任何的情况下逃出去，故只能作罢。
　　在地图上标有厨房的长街和美酒的长街中犹豫许久，白卿云最终选择了位于地图正中央，被人特地标红的名为话本楼的七层建筑上。
　　一来这个楼位置好，四通八达去哪都会路过，哪怕他想要离开，也不用走多久就可以去厨房街。二来，没有话本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打定主意，白卿云拿起地图便慢悠悠的往话本楼赶去。叶清和的这座无依城，自然是华美无比，只是真的太过凄冷。一路上只能见到一座座华丽高大的建筑，一条条宽敞气派的长街，却是不见一人。
　　哪怕偶尔有修士路过，也是一个两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或是捧着厚厚的文书，或者背着长剑巡逻，见到自己也是毕恭毕敬行个礼，还没等他开口就埋着头离开，一句多余的话一点表情也不留，冰冷冷的好似死物。
　　这样一座没有人气的城池，叶清和住在这种地方就不会感到寂寞和害怕吗？
　　曾经有人告诉他，一个人的住所最能反映内心。一个人的家如此冰冷、寂寥，所以难道叶清和其实内心一直很寂寞？
　　白卿云摇摇头，为他竟然还有心情替叶清和操心而感到好笑。叶清和有这世间上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又怎么会寂寞。
　　看着眼前的岔路，想起地图上的路线，他脚尖一转就往左走。白卿云边想边迈脚，谁知一道白色的人影就撞到自己胸膛，白卿云只听见一声娇呼，少女便摔倒在地。
　　那少女缓缓抬头，一张甜美柔弱的脸蛋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白卿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她如墨般的头发挽了个发髻，斜斜梳在侧脑后，独留一缕粉色发丝垂在右肩。一身白衣飘飘欲仙。
　　四目相对，那少女眨了眨自己的竖瞳，一脸羞怯地从地上爬起，低下头小声道了句：“是白灵不是。”
　　原来，她是个妖修。
　　最终白卿云没有去话本楼，而是陪着白灵回到她暂住的院落。因为刚才的意外，白灵扭到了脚，再加之这还是他在修罗盟遇到的第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
　　白灵的院落就在不远处的长街尽头，是一间种着满园青草，恬静舒适的小屋，和无依城的整体风格截然不同，却让人感觉心情平静。
　　见她回来，屋中钻出一水妖族女修，这些女修各个生得貌美气质不俗。
　　她们看到白卿云行了个礼就在那沏茶，接着睡围着白灵又是扇风又是捏肩，白灵舒展眉头，对这些女修的伺候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白卿云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捧着清茶清茶，白卿云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好奇道：“白灵小姐，也是修罗盟的人？”
　　这么温柔的姑娘，怎么看也不想是会做些打打杀杀的活。而考虑到叶清和的身份，那么多半就是账房或者之类的。
　　谁知白灵摇摇头：“不是，我就是个闲人，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干不了，唯一能干的，现在也干不了。”
　　说完这话，她长叹口气，看着手中清茶一脸苦闷。美人蹙眉，看得白卿云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连忙安慰道：
　　“那真巧，我也是个大闲人没有事可以干。”
　　白灵瞪大双眼：“白大人怎么会没事干，整个无依城最重要的事都交给您了，您又何必自谦。”
　　白卿云一愣，“最重要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白灵看着白卿云的柳腰一本正经道：“您怎么忘了？清和大人的身心幸福和夜间运动不都是要靠您吗！”
　　“噗！”
　　万万没想到如此柔弱的姑娘一开口就是这种生猛台词，白卿云激得一口茶水喷到白灵脸上，吓得一旁服侍的女修一边尖叫一便赶忙掏出手帕给白灵擦脸。
　　和受到惊吓的女修不同，白灵却是十分淡定。挥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接过手帕将脸上的茶水擦干净。
　　擦完脸，白灵一脸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们妖族说话比较直，吓到您了。”
　　“是有点。”
　　白卿云默默低头，露出的两个耳尖烧得通红。每天晚上的运动什么的他才不懂，肯定是叶清和每天晚上都需要绕着无依城跑二十圈运动，需要自己这个人来计数。
　　对，一定是这个意思。白卿云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好受点。谁知他才把手放下，就看到桌上摆满了很多眼熟的话本。
　　“那个，白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帮我签个名吗？”白灵两只手搅在一块，一脸羞涩道：“这些都是我闲暇时写的，今日见到本尊，想留个纪念。”
　　白卿云：.......
　　“地牢翻云覆雨？秘境淫毒三天三夜？”
　　白灵一脸震惊，却见白卿云面无表情道：“蒙眼捆绑、施加隐身咒当街白日宣淫.......”
　　白卿云随手拿起一本话本，和其它话本不同，面前这一水的话本没有插图，名字也很正经，制作简朴，放在书堆里毫不起眼，若是不注意甚至都发现不了。
　　然而只要是看话本的人都知道，这种越是朴素的话本内容往往越是劲爆。
　　“真没想到，号称圈中文笔最为香艳的小白白，竟然会是一个这么腼腆的姑娘。”白卿云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失敬失敬。”
　　话本这种东西，往好听说是闲情逸致，本质上不过就是市井杂谈。
　　有人喜欢波澜壮阔一波三折的故事，那自然就有人喜欢更加直接一点的。但是哪怕是在直接一点的话本写手中，这位小白白也是格外直接，以文笔直白大胆，堪称圈中一绝。
　　白卿云曾经不小心在浮筠书架上看到一本，他本以为是什么正经话本，结果翻开第一页就闹得个面红耳赤，吓得尖叫，倒是让闻声赶来的浮筠笑了三天，还被他科普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情节和姿势。
　　听得白卿云又是害羞又是惊奇，人与人之间竟然还可以玩这么多。
　　众人皆猜测，这位小白白定是勾栏院出身，又或者是修双修道的魔修，这些年众说纷纭猜测万千。白卿云也认定这位小白白是个情场老手，谁知道竟然会是一位这么漂亮温婉的女妖修！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姑娘，你这么奔放，你爸妈知道吗。
　　白灵默默地偏头假装自己在看天，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爱好有些异于常人，但能碰到白卿云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加之自己的话本乍一眼看起来真的是再正常不过，故今日铤而走险，却不想被对方当面揭穿。
　　场面一时之间十分尴尬，白卿云一杯茶生生喝了有一炷香时间，眼见茶水都冷了，他才硬生生从嘴里憋出一句话：
　　“没想到白灵姑娘爱好如此特别。”
　　“咳咳，”白灵猛地咳嗽，好半天才心虚道：“我一天天也没有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写写东西打发时间。这不是，无聊嘛.....”
　　能写出这种东西，是挺无聊的。
　　“不过话说回来，”白灵尴尬地抿了抿茶水突然问道：“白大人怎么会这么了解这些情节？难道？”
　　“咳咳咳咳！”
　　这次轮到白卿云在那边疯狂咳嗽，“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白卿云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可是景明君，正道楷模，怎么可能会看这种东西！”
　　“也对，”白灵点点头失望道：“本来我还在想要是白大人看过，还可以问问我写得对不对。因为没有见过您本人，对话和台词都是我自己想象的，老是觉得不符合现实。”
　　白卿云忍不住吐槽：“你的话本哪有什么情节，一上来都是直接进入主题，从开始到结尾全是动作。”
　　“白大人您怎么知道？！”
　　“所以您果然是看过？！”
　　白卿云：.......
　　最后白卿云还是在每本话本上签上了名字，条件是让白灵自动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同时白卿云也要忘记什么是小白白。做完这个约定，现场气氛一下就松活了。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刚才这么劲爆的事情，白灵也没有刚才这么害羞了，趁着白卿云签名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生平介绍了一遍。
　　据白灵说自己是妖族孔雀一族的小公主，还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白孔雀，一出生就被选为玄凤未来的妻子，为叶清和诞下子嗣。
　　为了培养感情，她才学会走路就被扔到叶清和那自生自灭。可没过几天妖族就发生叛乱，叶清和自爆而亡，人直接变成摊肉泥，她一个摇摇学步的孩子就又被原封不动打包回家。
　　可能是童年的教育太过深入人心，白灵虽身在妖族却一直记得自己的任务，更因为小时候偶然见过叶清和摘下帷帽的样子，从此念念不忘。
　　后来偶然间竟然看到一个同玄凤长得一模一样的修士，认出了玄凤没死。为了从小的目标，干脆利落的背叛妖族，直接跑过来投诚了。
　　“就这样，我成为了一个偶尔写写话本打发时间的女妖修。”
　　“等等，你是不是省略了很多过程。”白卿云举手：“按照这个发展，你不应该对我恨之入骨。在叶清和面前风轻云淡，背地里不停使绊子虐我身心吗？”
　　“白仙君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这种故事都是假的当不得真。”白灵摇摇头：“而且我熟读话本，一般这种角色最后死得都很惨，才不要这样干呢。”
　　白卿云想了想，认真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有点事业心努力努力。这可是你童年的目标啊，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努力了啊！可清和大人就跟个冰雕一样我根本就不敢接近，我最后一次努力的结果就是被清和大人外派的边陲之地，无依城都不让我呆了。”
　　白灵叹了口气：“我现在想清楚了，生子嗣什么的怀胎十月不光辛苦，生了孩子还得围着这个小磨人精转悠。生什么孩子，还是和小姐妹分享话本来得开心。”
　　白卿云、白卿云无话可说，白灵如此通透，让他一下都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来。只能闷着头继续在那给人签名。
　　黄昏，白卿云甩了甩酸软的手，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白灵的居所。他抬头看着夕阳西下，不得不承认今天过后自己又成长了许多。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个修真界还有多少人没看过他们两的话本，一个二个不专心修炼，每天捧着自己那点小破事写成的话本在那看，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白大人等等。”
　　就在这时，白灵叫住了白卿云。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书，“今日相遇交谈甚欢，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唯有这个赠与你，还望白大人不要嫌弃。”
　　白卿云看着这书手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白灵连忙摆摆手红着脸道：“不是不是，这不是我写的话本。这个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清和大人喜恶。写话本最怕的就是不真实，我们这些姐妹可是花了花多力气各方打听，才写成这个。”
　　叶清和的喜好？白卿云皱眉，他要这个干嘛？
　　不过等等.....
　　“这本书里面也有写叶清和讨厌的？”
　　“自然。”
　　白卿云闻言眯了眯眼将东西放入灵物袋中：“我知道了，多谢。”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白灵这种角色好难写，我已经感觉到我要掉收了


第44章 
　　主殿，这座宽广奢华的大殿可容纳数千人。
　　每年年末，在大陆各地的管理商铺的人或者是想要与他们家大人结交攀上关系的客人都会排在大殿门口，搓着手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指望着自己能够被叫进殿，能够呈上礼物和这位贵人说上话，
　　他们都知道，若是礼物能够讨得叶清和点头，只需要一个点头，那么之后便是天大的好处。
　　有毫无天赋低微的练气修士得到仙丹入元婴，一步便迈入强者境地。有痴迷杀戮之人得到神兵利器，一柄长刀在修真界掀起血雨腥风，最后竟是惊动了三位退隐已久的大能才将其制伏，而那柄长刀却哪怕主人陨落依旧是满身鲜血杀气无法销毁，最后竟逼得三位大能耗尽修为才将其封印。
　　也有孝顺之人，为救被妖族打伤生命垂危的父亲，乌雅与恩和也曾来到过此处。那一次，大殿关上门，叶清和屏退旁人，只剩他们三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回到天山族没过多久，天山族那位生命垂危的族长便能下地走路，精神甚至比之前更好。
　　然而这都不是最奇妙，最让人惊奇的是有一年，有一位打着算卦名义行骗的骗子竟然也被邀入无依城，还是由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人亲自去城门口迎接。
　　而那一年只有这个骗子进入了大殿，其他人哪怕是在修真界名声显赫的掌门仙君，退隐五百年的大能也都被拒之门外，甚至连城门都没能进入。
　　一天之后，这个骗子离开了城，明明只是个凡人，那些吃了也请和闭门羹却还不死心，守在门口的修士却一个都追不上，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全都跟丢了人。
　　只有一个擅长御剑飞行的白衣修士，拼尽全力跟了上去，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能将骗子抓住时，一天之后他们却百里外的深林里发现了这个白衣修士。
　　众人将他从树上救下、摇醒，反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白衣修士却是迷茫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记不清，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骗子的食指奇长。
　　接着没过多久，叶清和便在有一天晚上独自外出，在一个荒地里将一大笔钱借给了一个修为外貌平平的少年。
　　那个少年非世家子弟，天赋平平长得普通，身上那点修为浅薄还是跟个不入流的宗门偷学而成。就这么一个少年，拜访了无数仙门世家，身无分文却说是要建城。
　　拜访得多了，这个疯疯癫癫的少年便在人修中出了名。当然如此滑稽可笑的事，怎么可能有人应下，更何况少年张口就要这么多，哪怕是富有的仙门也得倾尽全力，更不可能点头。
　　然而叶清和却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便同意了，那么大笔物资人力和灵石，眼都不眨就借了出去，一时之间修真界流传出叶清和有钱没地花的传言。直到后来，那个少年建成了修真界最负名声的城池，世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又觉得叶清和慧眼识珠，不同常人。
　　然而传言，叶清和却从未回应也未搭理，唯有一点，每年城中举行庙会，他都会悄悄在一个酒楼一个固定的房间，开着窗户望着窗外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亮之后才一脸失望地离开。
　　叶清和的身上，最不缺就是这些真假参半的故事，其奇妙的程度引得世间无数人侧目，是所有人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然而这些真真假假的事都与今日的他无关。坐在大殿的最上方，叶清和面无表情地低眼看这这个留下无数故事的大殿，目光没有任何感情。
　　从回来到现在，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不过离开几日，堆积的公务待批的文书就已堆成小山。
　　虽然很多事情他们都能做决定，但更多的事情则是需要叶清和拿捏。所以，哪怕叶大人的目光已经冷到极点，身后锁链渐渐开始现形，他们也是哆嗦着身子，硬着头皮将人留在这处理事务。
　　“花逐水，”许久，叶清和缓缓开口，他看着跪在下方的男人，白卿云一不在，他整个人就没什么表情。“北方如何？”
　　花逐水以前一直以为自家大人本性如此，天生面冷心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现在白仙君来了，才发现可能就是他们不配得到大人的情绪。
　　修士与修士，态度差距真大。谁叫他们这些都是其他，只要白仙君是心尖人。能一样才怪！
　　“东边修真世家联合起来说是要封杀我们，”花逐水沉声道：“原本那些都是他们的生意，我们现在占了大头，他们心中自是不好受。”
　　“不好受也得受着，要是受不下去就帮他们一把。”叶清和把玩着香囊冷冷道：“按老办法，随便找个人过去处理。”
　　如此平淡的一句话，花逐水却听出其中的肃杀味道。老办法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就算是经营着这么多铺子，他们本质上还是修士。而修士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花逐水低下头，“是。”
　　说完他起身就想离开，却又听叶清和叫住了自己。一见叶大人脸上冰冷表情有所松动，柳随云就知道肯定是同白仙君有关，果然下一秒就听叶清和问道：
　　“师兄可好？”
　　花逐水早就猜到叶大人不会放心，“今日有人看到白仙君往城中心走去，似乎是想去看话本。修罗盟全是我们的人，大人宽心。”
　　闻言叶清和嗯了一声，把玩着发尾，眼中郁色依旧浓而不散。看着自己身旁如巨山一般努力一天也只处理完一小半的公务，眼中郁色更浓了。
　　如此神情，不像是从前那个说一不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叶清和。
　　花逐水跟了叶清和近五十年，何曾见叶清和这般模样，不免感叹世间唯情之一字最为难得，让人受尽折磨，却又甘之若饴。
　　他们家大人，找了五十年。
　　想起这些年，为了寻个生死不知的人，花了五十年网罗了这么多的散修为他将足迹踏遍整个大陆，哪怕世人皆认定景明君已身死，也依旧执着收集了这么多的东西建成这样一座华美的城池。
　　拒绝了无数的美色，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间游荡，甚至还盘下了修真界最大的书铺供着一堆笔杆为他写书。
　　如此举动，看得花逐水这样的人，都不免感动：“大人与白仙君情投意合，不知得多少道侣所羡。我幼时学过唢呐，大人若是有一天想要与白仙君结为道侣，请一定将吹唢呐的任务交给在下。”
　　花逐水打定主意，为了叶清和，不日就是找人定制个百米长的唢呐，一定要让白仙君一次点头。想到此，他抬头却蓦地发现自家大人看着自己，神情微妙。
　　怎么说这幅表情？花逐水不明所以：“属下有说错什么？难道，大人你不想结为道侣？”
　　叶清和摇摇头，花逐水笑道：“那您为何这般神情，总不可能是白仙君不喜欢您吧？”
　　他本是说笑，谁知话音未落，就见叶清和死死盯着自己，目光就像是刀刮。吓得柳随云汗毛直立，咽了咽口水。
　　“冒问一句，大人您可否向白仙君袒露过心意？”
　　“说过，五十年前。”
　　说过就好，花逐水松了口气，又道：“那，白仙君是如何回答的呢？”
　　叶清和默默偏头：“东边世家交给你，以你实力，一挑三毫无问题。”
　　那东边修真世家弄不起什么风浪，随便派几个人就能搞定。自己是大人心腹，可是被允许知道大人真身秘密的修士之一。这样的小事，什么时候轮到他出马了。
　　花逐水怀疑自己耳背，“大人？”
　　叶清和摆摆手，“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走。”
　　说罢，他一挥衣袖，花逐水只感觉一道无形力量便把自己退了出去，他一站稳身，就见八百年都没有关上的殿门，竟然啪地一声紧紧合上。
　　叶大人这是怎么了？！花逐水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内心万马奔腾，不明白自己又哪说错话了。
　　明明最近叶大人心情很好，怎么今日反而更加喜怒无常了。柳随云苦着脸，越想越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人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丝魔气拂过，靠着生死之间练出来的反应力，花逐水手落于剑柄之上，猛然回头，远远却见一位白衣仙君手提食盒踏月而来。
　　那人白衣胜雪，发黑如墨，一身不沾半点浮沉。眉眼生得极好，哪怕右脸带着半块面具，依旧是让人移不开眼，若非是身上有化不开的魔气，他还以为来的是哪家仙门不出世的仙君。
　　“你也在这。”提着食盒，白卿云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花逐水。
　　“刚才同叶大人议事。”花逐水犹犹豫豫道：“白仙君可有事？”
　　白卿云看了眼食盒，“没什么，只不过是见今日月色甚美心中欢喜，做了点小菜想找个人赏月饮酒罢了。”
　　赏月？花逐水心头一喜，却又想起刚才叶大人那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压声道：“白仙君还是改日再来吧，今天叶大人心情不好，估计不想赏月。”
　　白卿云叹了口气，遗憾道：“那便算了。”
　　亏他才从白灵那套来情报。
　　“为何算了？”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突然砰地一声炸掉，浓烟之下，花逐水只见一道残影冲出大殿，一眨眼的功夫就道了他们的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的叶清和，花逐水目瞪口呆。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他们家大人竟然焚香沐浴，重新换上件崭新的红黑长袍，腰间手腕还戴上了之前从不屑于佩戴的装饰，头上还特意插上那年东海之主献上的云和祥云簪，从头到脚闪闪发亮。
　　看着白卿云，叶清和双眼微动：“真巧，我也觉得今日月色格外动人，心中暗喜。”
　　作者有话要说：
　　你家大人不光告白了，还惨遭拒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5章 
　　高台楼阁上，白卿云看了眼栏外的明月，将视线转向对面的皎皎公子上。这位公子哪怕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整个人也散发出淡淡的清冷与疏离，眉宇之间暗含一股威严，乃是生来就该站在顶点的皮相。
　　可偏偏，眼角还生得一颗泪痣，引得人群侧目，让人总是忘了他的本性，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谁叫越是危险的东西，就是越是迷人呢。
　　白卿云心头叹了口气，再一次欣赏完这副自己喜欢不已的模样，低眉打开食盒，将早已准备好的菜肴摆在桌上，又为对方斟满酒。
　　看着桌上的菜，叶清和眼神微动，“这是师兄做的？”
　　“自然，左右也是闲着，便进了下厨房。我和别的修士不同，戒不得食欲，”
　　看到对面拿着筷子却不动手的叶清和，白卿云内心狂喜，面上却故作淡定，“特意包的香菜饺子，尝尝？”
　　果然如他所料，听到是香菜，叶清和拿起筷子又放下，迟迟不肯动筷。
　　白灵写得果然不错！他果然不喜香菜。白卿云想了很久，叶清和如今这样对他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把自己绑到这个地方不让他离开。
　　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叶清和的实力和势力，他相信自己跑不掉。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叶清和主动放弃喜欢自己。
　　而怎么让人不喜欢自己？那当然就是，做他讨厌的事情了！
　　按照白灵书中说法，叶清和最讨厌就是吃香菜和喝酒，喝酒会麻痹自己，让他无法清楚感知周围的危险，而妖族最后一颗梧桐树死掉的地方伸出了一片片香菜，据说小时候的叶清和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便吐了出来。
　　这么关键的信息，白卿云岂能放过，自然是知道之后立马就去厨房开始包饺子。
　　只要让叶清和吃下这个饺子喝下这个酒，以后天天带着香菜出门，他相信没过多久叶清和对自己的好感度肯定能掉下去一大截。
　　好感没了感情就淡了，自己在叶清和心中的地位就低了。到时候，逃出生天，指日可待啊！
　　白卿云咳嗽两声，看着犹豫不决的叶清和故意道：“这饺子最好是趁热吃，若是凉了便不好吃了。”
　　看着皱眉不语的男人，白卿云一不做二不休，生怕这个人找理由，干脆自己夹起一个饺子伸到叶清和面前，眉眼含笑道：“尝一个？”
　　光是把香菜摆在面前还不够，最好是让叶清和吃下，才能达到双倍厌恶效果。白卿云打定主意，今日要是叶清和不吃，这赏月就是赏到白日都不结束。
　　叶清和低眼看了看面前的饺子，也不知白卿云用了多少香菜，就算是包在皮里鼻内也全是香菜的味道。
　　“师兄亲手包的？”
　　“自然，千真万确。”
　　闻言，叶清和缓缓抬头，他直直地看着白卿云，从下巴好看的弧度一直到饱满的额头，就在白卿云手酸得快要放下的那一刻，突然张嘴，一口将饺子咬住。
　　薄薄的双唇微微张开，洁白的牙齿咬在白色的皮上，微微用力，那饺子被咬下一大块，露出内部绿色的香菜馅，几滴汁水飞溅到唇角，润红色的舌尖在嘴角转了圈。
　　叶清和又是张嘴，将剩下的饺子含在嘴中。而做这些事的时候，叶清和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白卿云，从头到尾没有移开半分。
　　看着对面人的双唇，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指尖。他手一抖，那白嫩的饺子眼看就要落到桌上，叶清和却在此时伸手握住了白卿云的手臂，微微低头将剩下的小半个饺子吃进肚子。
　　手背上的温度是那样的明显，夜色之下肌肤与肌肤相贴的触感被放大一万倍，白卿云忍不住感谢现在是晚上。不然旁人肯定能发现，他那张脸红得就跟个猴屁股一般。
　　脸红啥！你脸红什么！没出息！都是男人，喂个饭吃个饺子，有什么好害羞的。这跟小时候爷爷奶奶喂他吃饭有什么区别。
　　对！四舍五入现在叶清和就是他孙子，多了个这么大腿的孙子，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害羞了。
　　白卿云虽然心中如此想，可身体依旧十分诚实地低下头，眼睛东瞟西瞄，把周围都看了一圈，就是不敢抬头看叶清和。
　　“师兄？”叶清和看了眼半空中空空的筷子，望着对面埋头的白卿云眉眼含笑，轻声一笑。
　　这笑声又轻又浅时有时无，若非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听不清。
　　可偏偏这个时候，白卿云却发现自己的听力这么好，不光把这笑声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这声音就跟长了脚一般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的笑声，气得白卿云恨不得自插双耳。
　　白卿云咬牙，恶狠狠地从盘中再次夹取个硕大的饺子伸到叶清和面前。
　　竟然敢笑就得付出代价，他今儿就是要看看，究竟叶清和先被饺子恶心吐，还是自己忍不住插破鼓膜！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受死吧，叶清和！
　　一炷香后，白卿云缓缓放下自己酸痛的胳膊，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泪流满面，发现自己输得十分彻底。
　　事实上在喂第三个饺子的时候他便心生退意想要放手，却被提前察觉到的叶清和强行抓住自己的手喂他吃饺子。
　　也不知为何，明明叶清和没有用多少力气，可他却是一点挣脱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呆地看着盘中的饺子一个一个消失，直到最后全部都落入叶清和的肚中。
　　“师兄手艺真好。”
　　月色下叶清和的脸显得格外乖巧，可却在放手的那一刻叶清和手指轻轻抠了抠手心。刹那间，血气全都往脑袋上涌，整个脸涨得通红。这还没到一个时辰，白卿云已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香菜计划已经彻底流产，但是......白卿云扭头看向一旁的酒杯，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白灵可是特地写了，优秀的修士绝对不会给旁人任何偷袭的机会，酒这种东西在叶清和心中可是会麻痹自己的大杀器。
　　吃香菜没恶心没吃吐？那么酒呢？！白卿云深吸口气，伸手拿起酒杯。
　　“光是吃东西多没意思，这么美的月色，若是不饮酒那便是太可惜了。”
　　完全不敢抬头，白卿云闭眼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扬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嘴中一直滑到食管，白卿云忍不住低头咳嗽，没喝完的酒水顺着嘴角一直滑进衣物遮盖住的深处。看着那滴酒水消失于阴影深处，叶清和眼神一暗。
　　“师兄，”叶清和掏出张手帕递给白卿云，他看了看酒坛外部的花纹，不由皱眉道：“醉天仙灵材所炼，虽能增进修为，但极烈，一般修士只消一口便可醉上一天一夜，师兄为何把它拿出来了？”
　　当然是他特意去酒窖，拜托人拿出最烈的酒来了，谁叫你最讨厌喝醉酒拿不动灵剑的感觉。
　　白卿云打了个酒嗝，涨红着脸嘟囔道：“随便拿的！”
　　抬头看着叶清和他不满道：“我都喝了，你怎么不喝？”
　　白卿云红到眼角都是红晕，一张脸红润，眼中全是水雾。
　　叶清和舔了舔唇角：“师兄，你喝醉了。”
　　“胡说！谁喝醉了！”白卿云瞪了眼叶清和道：“我可是景明君，怎么可能会喝醉！”
　　景明君和酒量又有什么关系，叶清和正想起身送人回去，却见白卿云睁大着一双猫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像是只小猫一样。鬼使神差，叶清和端起了酒杯，仰头喝下了醉天仙。
　　这醉天仙，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烈酒，据说就算是天仙下凡也能一杯醉倒，因此得名醉天仙。
　　叶清和不喜欢酒，酒水会麻痹他的身子，让他握不住剑也察觉不到空气中每一分的灵气流动，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然而当他仰头喝下这杯酒时，并没有他所想的那种浓烈刺激感，反而却是一种甜腻充斥舌尖，要不是酒坛上的花纹，他几乎就要以为这酒水被人掉包了。
　　太奇怪了，叶清和看着面前的人，上次喝酒还是在妖界，那些人将掺了费尽修为药的酒递给自己，那个时候他只是抿了一口，便觉得整个身体都犹如火烧失去控制。
　　可这次，望着白卿云的猫眼，他心道，甜到让人无法拒绝。
　　“师兄。”叶清和哑声道。
　　他拿起一旁的酒水正想为师兄添酒，伸出胳膊时却见白卿云双眼迷离，直愣愣地看着酒杯发呆。
　　叶清和对着白卿云挥了挥手，就见白卿云一脸不耐烦地站起身拍开他的手掌。然而还没拍到手，他整个人却身子一歪失去平衡，眼见师兄就要摔倒在地，叶清和连忙起身伸出手。
　　怀中的触感那样真实，刹那间淡淡的梅香充斥鼻尖。叶清和低下头，怀中之人却已闭上双眼，抓着衣袖陷入沉睡。
　　这可真是，叶清和摇摇头，刚才究竟是谁说自己没有喝醉。
　　一手伸到胳膊窝，一手环住膝盖窝，叶清和微微用力便将师兄横抱在身前。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明月，忍不住凑到白卿云耳边轻声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然而，喝醉了酒的白卿云整个人迷迷糊糊本就头又沉又晕，冷不丁竟然还有“蚊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不由伸出手往外扇风，一掌直接拍到叶清和的脸上，他睁眼看着上方的人脸，改拍为捏。
　　手上的触感分外美妙，白卿云傻笑道：“你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越码越生气，特别是码到小攻不喜欢吃香菜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香菜这么好吃，为什么会不喜欢吃香菜。（对于这种挑食的宫，还是让卿云给他一巴掌哼！）
　　每次上学的时候点张亮麻辣烫，十四块的外卖我能点13块的香菜和一块的油条。
　　香菜就是天！


第46章 
　　叶清和挑眉：“师兄说什么？”
　　“我说，你长得真好看。”
　　叶清和眼神一暗：“再说一遍。”
　　“你真好看。”
　　“再说一遍。”
　　“你真好看。”
　　喝醉酒的白卿云有点吐词不清，一句话句话颠三倒四说了两三遍才说清楚。白卿云仰头看着眼前的“美人”，虽然喝醉酒的眼睛看东西全是重影，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姑娘，我叫白卿云，是个魔修。但不是普通的魔修，我和魔尊可是书友的关系。家人嘛，好像我的白家很厉害，不过都无所谓，最重要的还是我这个人。”
　　白卿云又打了个酒嗝，抓着叶清和的衣领害羞道：“不知姑娘芳名？”
　　不管愿不愿承认，他白卿云，就是个大写的颜狗，最喜欢就是看美人。
　　但一般的美人都自有一股傲气，要不就是清冷不爱搭理人。不像今天这个，看着就让人想亲近，整个人都恨不得黏上去。
　　美人叹了口气，美人不愧是美人，叹口气微微蹙眉也是那样风华绝代，看得人移不开眼。
　　“叶清和。”
　　“叶清和，名字真好听！”白卿云隐隐预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知道名字的欢喜将这点疑惑全部都掩盖。
　　正所谓交换姓名乃是结识的第一步，这第一步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和美人增进感情拉近距离。而想要拉近距离，最好的事就是带美人做点平时不常做的事。
　　“叶美人，你御剑飞行吗？”
　　叶美人？叶清和低眸，突然有些不想就这样抱着师兄回去。这样的机会太难得，让他总想再多听几句。
　　白卿云眨着眼害羞道：“我御剑飞行的技术还算不错，你想飞多快，想怎么飞，我都可以。”
　　他边说边挣扎着从叶清和的怀里跳出来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脚跟，摇晃着脑袋想要取下腰间的佩剑，然而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
　　奇怪了，他记得腰上应该配着把灵剑才对。白卿云苦着脸，正在这时对面的美人不知从何处掏出把长剑递给他。
　　白卿云皱着眉头，思考怎么在不伤害美人自尊心的前提下告诉对方，他们这些修士想要御剑飞行，只能用修真界的灵剑才能飞。
　　不过算了，不飞舞剑也是可以。
　　他犹豫半响，还是接过对方手中的长剑，正准备运气舞剑，却见那柄长剑却对自己的魔气做出反应。白卿云忍不住低头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剑通体雪白，拿在手上轻重合适，手感意外舒服，不由挽了个剑花。
　　“这是你的剑？真漂亮。”
　　白卿云忍不住赞叹，他对东西一向讲究，手感重量稍微不对劲都会觉得浑身别扭。可拿起这柄剑，却感觉十分舒心。
　　“它可有名字？”
　　“流水，”叶清和看着剑身上的白晕，满眼复杂，“大家都叫它流水剑。”
　　“好名字。”
　　白卿云点点头，随手将长剑抛向空中，脱离了人手，流水剑并未落到地上，而是轻浮在半空中。
　　白卿云跳上长剑，对着还站在地上的叶清和伸出手笑道：“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神情举止，一如当年。
　　叶清和一愣，他定定看着剑上之人，那伸向自己的手，依旧是那样修长白皙。恍惚之间他感觉他们还在天一宗，还是那个大师兄和小师弟。
　　然而，那都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叶清和微微张嘴，心中纵使有万千思绪话语，最后却依旧遵从自己的本心，如同当年一般，握住白卿云的手，脚尖一点跳上了长剑。
　　虽然喝醉了酒，但御剑飞行这样的基本功还是不会出错，白卿云在酒力下飞得倒是又快又稳。飞吹鼓了他的衣袖，一身白衣站于长剑之上，看着眼前的繁星明月，白卿云只觉得自己心胸开阔。
　　他正想回头问问身后的人想去何地，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痒，他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低头就看见一双漂亮的手正环在自己的腰上。
　　白卿云不由皱眉，虽然美人长得真的是好看又和他胃口，看问题是他们两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么亲密的动作实在是太奔放了点。想到此，他回头正想提醒对方，却不想身后之人也正在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白卿云从他浅褐色的瞳孔中心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光。对方的眼神是那样的深邃，里面充满了怀念与眷恋，眼中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
　　这样的感情太深了，深到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溺在其中，他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想要低下头，却见一滴泪水从叶清和的眼角滑落，路过泪痣一路滑到下巴。
　　大美人哭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在空中飞来飞去，我不是故意的。”白卿云慌慌张张地踮起脚伸出袖子想要给对方擦眼泪，他这才发现这个美人竟然比自己还高。
　　“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就下去。”
　　“并非不喜欢，”叶清和抓住白卿云伸出来的手，隔着衣袖他将脸放在白卿云手上缓缓道：“只是想起从前，也有人这样带着我御剑飞行。”
　　“你，喜欢那个人？”
　　叶清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心悦他。”
　　喜欢二字太浅，对谁都可以说。而心只有一颗，只能容纳一人。
　　白卿云闻言心脏一抽一抽，感觉自己也想跟着哭。
　　他活了这么大，好不容易遇到个他真正想要结识的美人，这个美人还愿意结识他。结果这个美人心里已经有人了，他好难过，原来从恋爱到失恋，这个过程还能这么快。
　　白卿云闷声道：“你心悦的那个人肯定很厉害。”
　　“为何？”
　　“因为你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长得好看修为好性格好样样都出挑的人才配得上或者有一堆各有优点的人陪在你左右。”
　　反正不可能是像他这样，什么都拿不出手来的人。毕竟优秀的人就应该和优秀的人在一起。想到此，白卿云又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点。
　　本来他这种人就是没机会，现在能和美人交换名字做朋友，已经是赚到了。
　　叶清和低头看着眼前人道：“他是世间最好的人，第一次带着我御剑之时，我便心悦他。”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带你在天上飞飞，你就喜欢他了！”白卿云瞪大双眼，“这也太容易了，这不对！”
　　叶清和低头看着白卿云瞪大的猫眼，月光之下看起来特别可爱，他心底发痒，哑声问道：“有何不对？”
　　“哪里都不对！你这样的美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动心了，这样不行！”
　　白卿云怒气道：
　　“应该是先是那个人在你被仇家追杀的时候突然出现英雄救美，然后你们两一起看星星数月亮，暗生情愫却发现那个人是你的杀父仇人，他还有个外表温柔贤惠背地阴狠的表妹看你不顺眼一直暗地里使绊子让那个人误会你，他还有个有钱的母亲说给你一袋灵石让你离开她儿子。你最后含泪离去隐居，那个人至少得找上你十年五年，最后为了你浑身是伤只剩半口气，这样你们才能在一起。”
　　这还不够，中间至少还有来几个凶狠恶毒的反派和对你情深义重的男人，但考虑到真要展开那实在是太多了。
　　叶清和挑眉：“师兄最近又看话本了？”
　　“没有！我上次看话本还是三天前，不算最近。你别转移话题，”白卿云恨铁不成钢，“那个人至少得帮你收拾仇家，或者在你遇到妖兽袭击时救过你才行。不管如何，他至少得做完这些你才能动心。”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被人骗去。连英雄救美都没干过，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好男人！
　　仇家？妖兽？
　　可现在没有人敢惹他，从前倒是有仇人，不过他的心上人应该是打不过，况且那些人也逍遥不了多久了。
　　至于妖兽，身为玄凤，那些未通灵智的畜生看到自己全是瑟瑟发抖，莫要说袭击他，看到他能不逃跑就算好的了。
　　叶清和微微蹙眉，低头却发现已到这个时辰，身下的院落依旧灯火通明，瞧见露天野席上的熟悉身影，叶清和心下有了办法。他拉了拉白卿云衣袖道：“我们下去。”
　　“下去？”为了防止美人被人轻易拐走，白卿云正在那掏心掏肺说着自己的“经验”，没想到叶清和突然如此道。他不由皱眉，话还没说完呢。
　　“为什么要下去？”
　　“因为，”叶清和伸出手指指向主位上的男人道：“那是我的仇家。”
　　看着眼前一个个表面严肃老老实实的修士，柳随云叹了口气。
　　因为白仙君的出现，从前那些一年到头全在外面找人找到跑断腿的修士全都回来了，再加上自己那些下属，几百号人全在自己这个小院，正在准备听训呢。
　　花逐水心中算盘打得很响，原本他们修罗盟的大部分修士每年都被大人派出去找人，虽然留守的人手不少，但是到底和妖族这样的大体量比起来还是差距甚大。
　　而现在白仙君找到了，人全回来了，那么他们现在也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清算一下过去的账目。
　　这些年，妖族暗中可是使了不少绊子。他们早就忍得不耐烦，他现在浑身上下精力充沛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一众小弟和大人杀入妖族，把夜不归和他的部下全都手刃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叶大人却要他离开。
　　想的这，花逐水只觉得自己泪眼汪汪。这么重要的时刻，却偏偏把自己刨开了。花逐水抹了抹眼角的鳄鱼泪，内心正在那痛苦，却不想抬头就看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入小院中心。
　　见到来人众人一愣，看到来人，正准备慌慌张张地起身行礼，却见叶清和一手抓着身旁人的衣袖，指着柳随云道：
　　“这就是我的仇人。”
　　仇人？！众人瞪大双眼，齐刷刷望向了花逐水。
　　作者有话要说：
　　白卿云喝醉了，本来不行的脑子现在就更不行了。太傻了，我都不想承认这是我儿子


第47章 
　　花逐水嘴角抽搐，他刚才是不是听到叶大人管自己叫仇人？他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是叶大人的心腹，什么时候还多了个仇人的身份！
　　他看了眼面红耳赤双眼迷离的白仙君，再看了看站在白仙君身后，跟个小媳妇似地抓着人衣袖的叶清和，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就是你的仇人？”白卿云握紧手中的长剑小声道：“他做了什么？”
　　“一般这种都应该做什么？”
　　“一般？”白卿云略微思索道：“也就是夺走你的家产、贪图你的美色、想把你卖到青楼。”
　　叶清和点头有样学样：“这个人欺我孤身一人、夺我家产又见我生的貌美，便起了色心，想要先行那不轨之事再将我卖到青楼。”
　　大人你再胡说什么！你就是说全大陆的青楼是您的产业也比你刚才的话可信，他花逐水可是清清白白要脸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的指控，从小到大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的花逐水心中委屈，他张嘴想要辩解，声音却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不光是他，仔细一瞧一旁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说不出话被定在原地的样子。
　　他们这些修士可都不是普通修士，弱的放一个小宗门里能当数一数二的人物，强的就算是在天一宗，也是可以做个长老客卿。若非是叶清和有实力让人心悦诚服，他们这样的人物时怎么都不可能留在这里。
　　而能够一次性控制住所有人，在无依城就只有一位。想到此，他缓缓望向叶清和，四目相对，就见自家大人顶着一双红瞳，面无表情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闭嘴”。
　　花逐水连忙闭上嘴巴，将委屈重新咽回肚子里。
　　“没想到你仪表堂堂一身修为，竟然是如此龌龊的人。”白卿云剑尖指着柳随云，醉醺醺道：“可恶，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弱小之人。今天我白卿云就要替天行道！”
　　他回头望向叶清和又道：“叶美人你放心，有我在，他们绝对不敢欺负你。”
　　花逐水：？？？
　　说罢，白卿云便催动魔气，手中流水嗡嗡作响。白卿云冷哼一声，左手结印右手提剑，直冲柳随云而去。
　　眼见长剑冲着自己脖颈而来，花逐水赶忙偏头，如此近的距离，他自然也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再看眼白卿云面色红润，对眼下的情况勉强才出了五分。
　　然而不由他再多想，长剑才至，左手术法已成，白卿云左手掌心向前一推，只见黑光一闪，一条魔气所成的游龙便从手中咆哮而出，花逐水仓皇躲避，手上长袖被削掉一半。他连忙向旁后退，只见轰隆一声，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
　　花逐水看了眼自己的长袖，再看了眼后方化为废墟的长墙，不可置信。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一直以自己的修为实力自豪，从他踏上修行一路，手刃仙君大能不知凡几，若非是当年七次被叶清和一招击败，他这样的人早就成了搅得修真界不得安宁的大魔头。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能近他身了？哪怕是被他亲手□□的那些修士能和他对上两招的也没几个。他称呼白卿云一声白仙君，只是看在叶清和的面上而非景明君。
　　更何况这人从遇见开始就一直是懒懒散散毫无压迫力，不知不觉竟然他都要忘记，这个人可是天一宗的大师兄哪怕是醉酒状态也能一招削掉他半只袖子，这要是再潜心修行二十年......
　　花逐水默默将手放于刀柄之上，久违地，他内心有种雀跃之感，五十年过去，自己依旧是那个嗜血喜杀的柳随云，那被叶清和套上的枷锁，渐渐开始松动。
　　他舔了舔嘴角，长刀出鞘半分，四周灵气顿时向他周围涌去。然而下一秒，无形的压迫力笼罩于他身上，柳随云汗毛炸立，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整个身体好似冻结。
　　他缓缓抬头，就见叶清和那冰冷不带感情的目光。花逐水耸肩，长刀按回腰间，重新恢复神智。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白卿云的酒气让他明白了五分，而刚才大人的目光便为他解决了剩下的五分疑惑。
　　看着眼前的翩翩君子，花逐水叹了口气，拿着刀背格挡招数，等白卿云左手再次施法时极其不自然的左脚绊住右脚，做作地胸口正巧被术法击中，最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打破三层墙壁摔到地上一动不动，昏死过去。
　　这就结束了？白卿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感觉那里怪怪的，他记得自己施法时又收过手，不应该打得这么惨吧？他歪了歪头思索半天，不光没想明白，喝了酒的脑子还更加晕乎乎的。
　　算了，一定是因为他太厉害了。
　　白卿云点点头，提着剑走回原地，抬头望着“美人”正色道：“我已经将你的仇家收拾干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叶清和伸手轻抚白卿云的头顶，“嗯，没人欺负我了。”
　　白卿云皱眉，觉得这个动作特别像是在哄小孩，语气也是宠溺。
　　他红着脸，眉一皱着，猫眼就微微拉长。叶清和不由低头，垂下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恩。”叶清和抓起白卿云的手，低头轻吻手背，“你我结为道侣如何？”
　　这么好的机会，这样的师兄，他怎么可能放过。
　　“不行，”谁知却是白卿云睁大，双眼红着脸摇头，“身为修士除魔卫道惩恶扬善本就是分内之事，我又不是图你美色才如此！”
　　“不是图我美色，那便是图我这个人？”叶清和了然：“果然是景明君，不像旁人肤浅，只认皮囊。”
　　其实我就是因为看你好看才搭话什么的，这种话一下就开不了口。白卿云支支吾吾半天：“只是帮你手刃仇人就以身相许，那你也太吃亏了，这种占人便宜的事情我不能做。”
　　这么好的美人，当和英雄相配，自己就是只烂了半张脸的癞□□哪配得上天鹅。
　　叶清和皱眉：“那如何才算不占便宜？”
　　“当然是我做了很多很多事用诚心感动你才行，”白卿云想了想道：“一般少则七、九道难关，多则九九八十一难，反正杀妖兽、斗坏人、为了出头、博你欢心这种事做一件是肯定不够。”
　　其实一般一件就够了，但凭借他多年看话本的心得，这样的容貌怎么也是主角级别，之作一件事肯定不够，话本不能这么短。
　　白卿云说不上来的失望，“只可惜，现在没有妖兽坏人，也没机会出头。”
　　“妖兽？坏人？谁说没有。”叶清和挑眉，将目光转向那堆黑衣修士中的某一位。
　　四目相对，壮硕的汉子默默走出人群，在绿光的笼罩下，变成了一只身形硕大，四足虎头，前半身覆着鳞片后半身长着白毛，尾巴是条黑蛇的怪物。
　　叶清和低头看着白卿云，指着那只怪物道：“你看，是妖兽。”
　　*
　　白卿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地上已经躺了一堆人。
　　看着地上的一堆堆人，他摸了摸后脑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厉害了。他气喘吁吁地将流水剑放回剑鞘，整个人有些疲惫，打完之后，身上晕乎乎的感觉不光没有减退，反而愈发明显。
　　耳边似乎传来美人的声音，白卿云想要回头，可身子沉得动弹不得，再也忍不住，他缓缓地比上双眼，闹完酒疯的他，终于再次陷入沉睡。
　　“还没答应让我以身相许，师兄怎么就睡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白卿云搂入怀中，叶清和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脸，在摇醒对方让人答应自己与送师兄回房歇息中纠结半天，最终还是仅有的良知站了上风。
　　抱起怀中人，他扭头看着地上的“尸海”道：“地冷，都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直到叶清和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这些黑衣修士才敢大起胆子起身。他们互相望着同伴，四目相对眼中都是迷惑。
　　之前化为原型的壮硕汉子重新变回人形，他看着同伴疑惑道：“今天大人怎么如此近人？”
　　不光破天荒地对他们说了六个字，还会关心他们冷不冷让他们起来，最主要的是他分明看到了，一直冷眼的大人，从到到尾一直用对于他称得上热切的目光盯着那位白衣修士，就差黏在人身上了。
　　“大人当然平易近人，你也不看看他怀里的是谁。”
　　就在这时倒在三街外的花逐水也走回来了，除了衣服脏了点破了点，他看起来就和平日无二，完全看不出是刚才倒地昏死之人。
　　他看着众修士翻了个白眼，“行了没事都滚回去吧，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嘀咕的？懂得人自然都懂，不懂的人想一晚上也想不明白。”
　　说罢，他拍拍衣角灰尘，第一个离开。
　　*
　　替床上之人换好衣服盖好被子，叶清和伸手将白卿云面前的头发捋到耳边，这才转身离开屋子。对于这个以从前居地为模板，一手建成的修罗盟他无比熟悉。
　　不需要借助地图，他身子在城中穿梭，没过一会就来到一个花园中，只见他信步走到花园角落的假山前微微催动妖力，下一秒假山上便浮现出红色的纹路，山从中间一分为二，叶清和背着手，顺着石梯缓缓向下。
　　假山外与假山内，天壤之别。如果说外面是灵气充足繁华美丽的无依城，那么假山内则是黑暗潮湿空气浑浊没有丝毫灵气的暗无之地。
　　这是无依城的地牢，用来关人的地方，然而从建成到今天，叶清和杀了无数想杀他的人，却只有一人被他关在这里。或者说是、妖。
　　双眼突然被红光笼罩，叶清和看着眼前的滚滚岩浆面无表情。炽热的岩浆还冒着气泡升起的热气哪怕只是微微接触都能烫掉一层皮。然而就在这样的岩浆中心，却有一只怪物站在中心。
　　那只怪物似人似鬼，大半个身子淹没在岩浆底下，滋滋作响的声音下，散发着肉香和炭味，光听这声音就能知道他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然而，他那被锁链捆绑的上半身看起来也不算好受，裸露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洞状伤口，鲜红的血液将他的身体染成血红色，两只手臂一只化为鸟翅，剩下的一只虽然还有人样，但五个手指却是不翼而飞，正咕咕往外流血。
　　听到人的脚步声，岩浆中的人缓缓抬头。看到来人，他整个人忍不住吓得发抖，一脸惊恐。他双唇抖了半天尖叫道：“杀了我！我错了！杀了我！”
　　“求？妖族十二将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可以求人？况且从古至今只有求生，何来求死的？”叶清和不咸不淡道：“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何处？”
　　“我不是什么十二将不是十二将。”鹰秃吓得连忙摇头，岩浆飞溅到上身烫出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的伤口，可他竟是全然不在乎，用破锣般的声音边吐黑血边道：
　　“您才是妖皇！我们错了！我们该死！大人放过我！放过我！”
　　妖族的繁荣是靠什么而来，他们这些妖族之人一清二楚，虽然这位从不露面的玄凤在最后一刻选着爆体把自己炸成肉末，可之前打斗剩下的血肉残骨收集起来已经让他们妖族整体实力大增，一跃有挑战另外两界的豪气。
　　靠着喝血吃肉，他们的修为大增。可以说他们是真的踩着叶清和尸骨上位。
　　“闭嘴。”
　　叶清和冷冷道，他随手用指甲割破指尖，手指一抖便将血滴甩在鹰秃身上。
　　鹰秃顿时发出一声嘶吼长鸣，整个身子都被红色的火焰笼罩，可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迎来死亡，快要魂飞魄散那一刻，铁链上却渡来一口灵气，硬生生将他的魂魄锁死在身上。
　　这五十多年来，岩浆、止不住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砍断长好的手指四肢，对于失去妖丹的宛若凡人的他而言，随便一样痛苦便足以让他一天中死上百次。
　　更别提还有叶清和的血液和锁链是不是传来的电流，可每次就当他以为自己会死时，这铁链却会渡来口灵气，让他勉强活下来，反反复复五十年，他早已被折磨疯魔，巨大的痛苦下心中只有求死。
　　叶清和摇头冷冷道：“妖皇之位、夺位、用我的血液骨肉甚至是夜不归和你们也罢，我从未有一刻放在心里，更别提恨。唯有一点，你们不应该动师兄。”
　　那可是师兄，那可是他的卿云，他的明月，他的太阳。
　　只有这个人，他不允许旁人伤他分毫。
　　望着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男人，叶清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而这样漂亮的脸上出现笑容，不光不能让鹰秃心情愉悦，反而整个人都快要吓得魂飞魄散。
　　“你运气不错，我最近心情很好。”叶清和缓缓走近，“心情好到，就算是你这样恶心家伙的要求，我也愿意答应。”
　　说罢，暗处飞出条锁链砍断了鹰秃的脖子，脖子断口处不停喷涌出鲜血飞溅到红衣上，叶清和看了眼锁链捆着的头颅，转身离开此处。
　　师兄还在等着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了，我一点都不会写打脸，写鹰秃这一段我差点愁得头都要秃了。
　　今天爆字数了，看看我多勤奋（叉腰）


第48章 
　　原来，我不善饮酒啊。白卿云迷茫地躺在陌生的床上，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事实。
　　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就没喝过酒，辛辣喝了又胀肚子的东西，怎么会喜欢。只是因为周围人喝酒从来都是一瓶瓶对吹，所以他看在眼里便也以为喝酒就是这么容易的事，自己也能千杯不倒。
　　结果昨日一杯就倒。大脑还胀痛得厉害，自己喝了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也全然记不清。白卿云发誓，自己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沾一滴酒水。就算是为了刷男主的负好感度，他也绝对不喝！
　　“唔~”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白卿云缓缓偏头，就见自己的身旁竟然躺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生得格外俊美，面如玉冠身材修长，眼角泪痣红若朱砂，世间绝色。
　　白卿云倒吸口凉气，等等为什么自己会和叶清和睡在一起，昨晚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白卿云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他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里衣洁白崭新，绝非自己昨日说穿的那一件。
　　等等，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睡在一块、陌生的房间、新的衣服、再加上自己喝醉了酒！
　　白卿云心中警铃大作，看着身旁男人安然的睡脸，情不自禁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预想中的股间酸痛并没有出现，白卿云不由松了口气。
　　果然就是自己想多了，谁说男人和男人躺一张床就会发生故事，看来自己还是得少看点话本，别把脑子都看傻了。
　　白卿云摇摇头伸了个懒腰掀起身上的被子，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叶清和下意识单手搂住对方腰肢。
　　白皙的手覆在自己腰上，白卿云头疼伸手想要拉开，谁知低头就看见那白手虎口处，明明硬着一排牙印。
　　那牙印看着格外眼熟，白卿云嘴角一抽，顺着手往上，就发现叶清和的脖子和下巴处，也是清清楚楚的印着同样的牙印。他深吸一口气，颤抖地拉开衣领，只见自己的锁骨处，明晃晃一排红色小点！
　　昨天好像真的发生大事了！
　　白卿云伸手捂住脸颊跪在床上，这一瞬间，他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就在这时叶清和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跪在床上捂着脸姿势奇怪的男人，沉默片刻道：“师兄，在修炼？”
　　闻言，白卿云缓缓放下双手，他挪着双腿转了个面，看着躺在床上卸下发冠而多了分柔和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内疚与自责。
　　真没想到，看着这么霸气的叶清和，竟然才是下面那一个！亏他之前还看的全是年下话本，没想到自己站错了。
　　白卿云一脸内疚地看着叶清和，他从前听说，做这种事辛苦的都是下面那一个，而且若是做完不清理很容易生病。
　　他昨天连做过什么都没记忆，想来肯定是做完就睡了。
　　一想到叶清和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光被自己强行压在身下惨遭暴力输出，完事后还得自己一个人委屈屈地清理身子、换床单换衣服，收拾完才能睡觉，而自己这个人却从头睡到尾。
　　一想到这个场景，白卿云内心就莫名的......爽，不对，是内疚。
　　不敢与他对视，白卿云默默扭头看向了床外，衣架上还挂着叶清和的红衣，红衣之下，地上铺着的白色毛毯莫名有一滩暗红色的水渍，在白色的衬托下莫名明显。就在这一刻，他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白卿云目瞪口呆：等等！做这种事出血量这么大？！他技术就这么差！
　　突如起来的打击下，白卿云砰地一声重新摔在床上，他看着头顶的帷幔，强上兄弟技术还差到让人血流成河。
　　他，白卿云，是个人渣，死不足惜。
　　白卿云一把抓住叶清和的手，内疚压在心上快要喘不过气来：“清和，你没事吧？还疼吗？需、需要我去找医修来，看看吗？”
　　叶清和皱眉，“为何要找医修？”
　　当然是来看看你的伤啊！白卿云正想要开口，突然想起叶清和也是个男子，不光修为高深在修真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寻常人尚且羞于启齿，更何况是他。
　　想到此，白卿云心抽得更厉害，他看着眼前的翩翩儿郎，忍不住伸手抱住对方。这可是叶清和啊。
　　“你说得对，我们不找医修就不找，”白卿云闷闷道：“但是，你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叶清和低眸，周围全是淡淡的梅香，身上的温度，飞舞的发丝乃至于耳尖小小的绒毛，一切都是那么近那么真实，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动作，就好似他们是不可分开的整体。
　　这个拥抱，他等了五十年。
　　叶清和眼神一暗，双手抓住白卿云的腰肢，白卿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叶清和压在床上，四目相对，叶清和的眼神就好似想要将自己吞入肚中。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对方的双唇贴在自己唇上，柔软的物体撬开他的唇齿，玩弄着他的舌尖在里面攻城略地。
　　直到白卿云呼吸不上来快要憋不住，叶清和才放过了他。白卿云大口喘气，他敢保证，他的嘴巴肯定都肿了。
　　叶清和这是发了什么疯！该不会是气不过所以想要在这方面找回面子吧？白卿云忍不住瞪了眼对方。
　　这一瞪，叶清和更不得了了。白卿云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双唇红润，嘴角挂着银丝，面具未曾掩盖的半张脸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因为刚才叶清和的举动，白卿云的里衣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白皙和红色的小点。
　　这样的白卿云，已是别有风情，偏偏这个人就好像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般，还睁着自己那双猫眼不停的勾人。叶清和喉头一动，身上的血气开始往下身用。
　　亲眼看到那个部位宏伟的突起，白卿云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个尺寸心里发怵，感觉自己就是个掉入狼窝的白兔子，眼前正站着个想要吃掉自己的恶狼。
　　白卿云颤抖道：“叶清和你冷静，你、你不能因为昨日我给你施加痛苦，所以就把痛苦施加回来。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诚心忏悔自己的过错，你要冷静啊！”
　　白卿云咬牙：“我错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技术这么不好，强要了你，你别生气我会负责。”
　　痛苦？负责？叶清和一愣，看着身下瑟瑟发抖的师兄，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说得是什么。
　　低眸轻抚白卿云的面颊，叶清和低声道：
　　“师兄误会了，我们昨日并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发生什么？那为什么我们会睡在一张床上？为什么你身上全是牙印？还有我的衣服？”
　　“昨日师兄喝醉了我便把你抱回我的屋子，你耍酒疯做了不少事衣服都脏了只能换掉，结果没想到你却不老实，喝醉了睡着了还喜欢到处咬人。折腾了很久才结束。”
　　白卿云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他的屁股反正不疼，看叶清和刚才那样肯定也没事，叶清和说的大概率是真的，看来只是误会。他就说，自己这么乖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看着身下人松气放松，一副放下颗心的样子，叶清和却淡淡道：“师兄为什么就认定会发生那种事？”
　　白卿云瞬间从脖子到脸整个涨得通红，嘴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两人的距离又那么近，对方喷出的热气全都打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整个身子都一阵酥麻。
　　想起前日的梦，白卿云一脸心虚。
　　“我有事，先走一步！”
　　心虚之下，白卿云挣脱出叶清和的怀抱，连鞋都来不及穿，抓起衣架上的外衣就往外跑。
　　走到门前他正准备推门，身后地面就突然飞出四条锁链死死捆住他的四肢，明明大门就在眼前，偏偏自己却是动弹不得。
　　身后，叶清和随手掐了个法诀，乳白色的屏障便包裹在大门外部，彻底击碎了白卿云逃走的心。
　　叶清和从身后环住白卿云，他将头靠在人身上委屈道：“师兄又要走了？”
　　然后因为晋江的原因，两个人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个时辰，就在白卿云两眼都快把窗花瞪出两个大洞时，叶清和总算是松开了他。
　　白卿云僵着身子任由对方伺候自己换衣穿鞋束发整理仪容，直到出门时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被办了，白卿云一边走一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后腰，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他总有种预感再这么下去，自己养的小雏菊会真的就没了。白卿云苦着脸，为自己的贞操感到发至内心的忧愁。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黑衣修士，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脸错愕与尴尬。
　　身着一身劲装，花逐水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接着再看了看这个从叶大人房间走出，面色红润还揉着腰的白仙君，不由倒吸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
　　叶清和你在想啥呢！是男人就上啊，直接把你师兄干了！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结局！
　　已知叶清和的红衣血迹是因为杀人，那么求问白卿云身上的红点是怎么回事？
　　叶清和，你当真就像你说的那样，干干净净老老实实照顾了白卿云一晚上？


第49章 
　　花逐水昨晚看白仙君醉成那样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今日一早看到白仙君这样心中更是认定自己猜测。
　　想想他家大人从来都不喝酒，若不是心中有计策，昨日怎么可能沾酒。看昨日那架势，摆明就是故意把白仙君灌醉想要行那种事。
　　不然一个好好的仙君，怎么可能醉得神志颠倒。
　　啧啧，看白仙君这样，昨晚可能是忙了一晚上。
　　白卿云揉着后腰，总觉得花逐水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微妙。然而才经历过这么一场战斗，实在是身心疲惫，暂且没有心情管这些。他对着柳随云点点头以示招呼，揉着腰抬脚便准备回屋。
　　眼见白卿云要离开，花逐水这才将目光从白卿云的后腰上移开，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鼻尖却飘过一股和大人香囊如出一辙的香味。
　　“白仙君！”
　　“嗯？”白卿云回头看着花逐水问道：“怎么了？”
　　“白仙君可是从叶大人房间出来？”
　　“白仙君！”宛若下定决心，花逐水突然行了个大礼。
　　此礼在修真界级别最高，若非救命恩人或先祖，决不可受此大礼。
　　白卿云现在就是个每天混吃等死的人，无功不受禄，何德何能受此大礼，赶忙上前想要扶起柳随云，谁知对方却像是个倔驴一般，杵在那就是不起来。
　　“白仙君，谢谢你。”花逐水颤声道：“叶大人还望白仙君照顾了。”
　　“照顾？”白卿云闻言不解，“叶清和这么厉害，哪需要我照顾？”
　　花逐水摇摇头：“世人都羡我们家大人，可我跟在大人身后四十多年却明白，这些产业、财富乃至于我们这些下属，都不过是大人的累赘，大人所愿，从来都只有一人。”
　　“仙君可知这五十年大人是什么样的？所得旁人所羡之物却从未曾有一天开心，整个人就如一潭死水，一个人孤冷寂寥冷冷清清好似死物，可从白仙君出现的那一日开始，大人却活过来。”
　　花逐水再次低头又行了个礼，
　　“花逐水不过是个散修，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身修为，往日沉迷修行对决险些走了弯路，全靠大人出手才得成如今。我知道白仙君心中也有很多顾虑，您与大人之间的事也绝非我能探究。我只求仙君能多陪陪大人，只要你开口哪怕一句，大人就能开心三天。”
　　“我，我明白，我答应便是，”白卿云平白无故受了两个大礼，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躁得慌，“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
　　他伸手拉起花逐水，好在这次花逐水愿意站起来，白卿云这才松了口气。
　　说完这一番话，花逐水就像是解开心结一般，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是十分慈爱，看得白卿云是浑身都不舒服。
　　好在花逐水也是有要事找叶清和，耽搁不得时间，便没有再多说，便告辞离开。
　　白卿云眼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长舒口气，解下腰间长剑。
　　叶清和今日递给他一把灵剑，才总算可以结束用脚走路的局面，能够像个正常修士一样御剑飞行。站在剑身上，想起柳随云刚才的话，心情复杂。
　　这样真诚的表情、态度，白卿云相信这定是对方的肺腑之言，若是正如他所言这般，那叶清和当真这么多年都想念着他，心中只有一人。
　　白卿云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可下一秒那笑容就好似昙花一现，彻底消失不见。白卿云抿着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高兴的。
　　叶清和心里的是他那个师兄，那个翩翩君子景明君，又不是他这个白卿云。低下头，白卿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伸手揉捏眼角。
　　叶清和对他太好了，好到有时候他竟然都会忘记这些重要的事，他摇摇头，伸手去掏手帕，谁知没有摸到手帕，还摸到一个小小的袋状物体，将物体举到面前，阳光下金色的绣边格外耀眼。
　　这不是叶清和的香囊吗？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白卿云把玩着香囊，平日里每次碰面，叶清和都腰系这香囊，想来是他喜爱之物，不若他现在回去还给他好了？但是刚才柳随云去找叶清和，一时半会他不一定有空见自己，况且.....想起今早发生的事，白卿云面色一红。
　　揉捏着香囊，白卿云心情复杂，然而这样一捏，却让他察觉到香囊中不一样的触感，里面似乎放了别的东西。白卿云一顿，鬼使神差，他竟然伸手解开了香囊顶部的小绳。
　　刹那间，清香弥漫鼻尖。和一般香囊一般，里面放着些常见香料，可在这些香料中却放着被人折好的纸张。
　　白卿云伸手将纸张从袋中取出，纸张有些泛黄，想来是放了很久，但却保存得很好，足见主人小心。纸上的折痕深，边上还有毛边，叶清和一定时不时打开。
　　想到这，白卿云抿着嘴顺着痕迹打开，不一会，娟秀的字迹便出现在自己眼前。纸面上满满当当，全是叶清和的名字。
　　见此，白卿云脸色一变。只是名字，自然不至于如此，可偏偏这字迹却又如此熟悉，简直同自己如出一辙。最重要的是，上面每个叶清和三个字后，都跟着两个字母。
　　而在这个世界上，会用这两个字母，明白这其中含义的，就只有他一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可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身下的灵剑悬于空中，长剑之上，白卿云看着这张纸，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发展太烧脑，白卿云按压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冒烟了。
　　“白大人！”
　　下方传来女人的叫声将白卿云从脑中所想拉出来，他定眼就看到眼前飞着一个硕大颜色鲜艳的纸风筝，挂在自己的剑前，而剑尖部果不其然缠着几转鱼线。
　　他顺着声音低下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女妖修一手拿着线轴一手挥舞招呼自己。白卿云长叹口气，操控着灵剑缓缓落到白灵面前。
　　一日不见，白灵还是那副娇美可人的打扮，只是昨日那一身白衣换成了一席粉色襦裙。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不对，串频道了。
　　“你怎么想起来放风筝了？”
　　“我一天没事干，在屋子里憋得慌。正巧今日天气不错，便像放下风筝。”
　　白灵眨巴眨巴眼：“倒是白大人，你愣在空中干何？”
　　“没干什么，这其实是我们人修中一种独特的修行方法。”
　　白卿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天一宗开山之祖认为，天地之气不光聚于灵山妙地，更聚于天高水尽之地，故离天越进，修行效果越好。”
　　“原来如此，”白灵性格单纯，不论什么话都是一听就信。
　　她一脸崇拜道：“不愧是白大人，知道得真多。”
　　白卿云仰头望天，面不红心不跳：“不才，不过是勤于修行，有所心得罢了。”
　　只见他双手背于身后仰头望天，宽大长衣无风自动，俊美的脸上写满沧桑，眼神却是坚定不移，一副上下求索一心修行的好好仙君模样。看得白灵都忍不住鼓起掌，为白卿云而动容。
　　“白大人，不愧是你。”
　　“哪里哪里，”白卿云：“说起来你既然无聊为何不写话本？你上一本话本都是三年前了。”
　　白灵叹口气：“我喜欢的写手最近不知为何没有写话本，心情不好。”
　　白卿云好奇道：“你喜欢的写手，是谁？”
　　“是一个魔修，最近才开始出话本，但是写得很好。”白灵扁扁嘴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白卿云嘴角一抽，目光飘向别处。
　　“这个，也许是他遇到事是在抽不开身。”
　　比如被人抓到修罗盟啊之类的。
　　“哎，也许吧。反正我最近没灵感想不出情节，不想写。”
　　“你那种话本还需要情节？闷头写不就行了。”
　　“谁说不需要！”白灵面色一变，叉腰道：
　　“你不要因为我的文风就看不起我的话本，别人家的话本是呕心沥血字字珠玑，我难道就不是苦苦思索半天才得来？你以为这种好写吗？你行你上啊。”
　　白灵看着白卿云一脸哀怨：“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就是看不起我这种。可我也是每个字都认认真真斟酌下笔，字里行间倾注我的心血。你们又何必一边看我的话本，有一边嫌弃我的文笔直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随口一眼竟然白灵反应如此巨大，白卿云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随口一说！肯定暗地里也是因为这样想，才能够第一时间随口说出这种话。”白灵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逼近白卿云道：“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白卿云微微仰头，白灵气头上来没有发现，可白卿云却发现两人现在靠得太近，超过了应有的距离。
　　如此距离他根本不习惯，白卿云眼神飘忽不定，一下手和眼睛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的男声：“你们在干何？”
　　白卿云下意识回过头，就见叶清和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那一双黑瞳暗含波涛，黑如墨水，深不见底。
　　哦豁！
　　作者有话要说：
　　白灵这种角色我真的写不来，这种角色对我来说比攻受还难写


第50章 
　　他本是来寻香囊，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撞见这副画面。
　　少女叉着腰仰头看着亲年，而青年虽然是双手抱胸头微微后仰，但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女。两人靠得很近，基本上只要男人低头女人垫脚就能挨到一块。
　　总而言之，不是正常男女该有的距离，倒像是..... 一对道侣。
　　现在场面十分尴尬，三个人的庭院没有一个人开口。
　　叶清和的目光好似尖刀一般，疯狂往他们两人戳，一瞬间白卿云竟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外包养外室被正妻发现的渣男。
　　为表清白，他连忙后退两步与白灵拉开距离，双手都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叶清和微笑，然而叶清和样子太吓人嘴角扯到一半就笑不出来，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白卿云这样做的本意是想要自证清白，可却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难看。
　　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眼中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害怕种种情绪，落在叶清和眼中更像是被人发现自己小情人的手足无措。
　　叶清和眉头紧锁，目光，更锐利了。
　　晴朗无云的天空刹那间黑云压城，狂风吹乱落叶，厚重云层之下隐隐约约闪着紫色电光。
　　一道惊雷落在不远处，巨大的爆裂声震破鼓膜，闪耀的白光下，叶清和的脸白如薄纸，面无血色犹如索命的恶鬼。
　　同一时刻，白卿云和白灵看向对方，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信息：要死了！
　　白灵无声道：“白大人上啊，去强吻叶大人，话本都说了没有什么事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白卿云连连摇头，用眼神回答：“话本是话本，现实是现实。叶清和这样子我敢上前一步，雷就敢把我劈死。”
　　“那怎么办。”
　　白卿云思索半天，面对白灵期翼的目光点头，“没救了，等死吧。”
　　作为回答，白灵深吸口气，一脸控诉地又低下了头。
　　她就是个大闲人平时没什么贡献八，百年前就被清和大人流放到边陲之地最近才回来。白大人是心尖人自然有恃无恐，最多和清和大人滚一滚什么事都解决了。
　　可她呢？上次有个擅长化形的狐族妖修变成白大人的样子自荐，下场有多惨不必多说，那剥下来的狐皮现在都还在墙上挂着呢。化个形已经这么惨烈，这要是被误会.....
　　就在这危急关头，白灵顶着张惨白小脸，鼓起勇气直面叶清和杀人目光，吐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清和大人，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白卿云文言不由抬起头，看着白灵感觉对方就像是个巨人，身后散发着佛光。
　　他内心感慨白灵有胆量，却见白灵顶着张惨白小脸，在叶清和的目光下吓得又说不出话来，牙齿打颤浑身颤抖呼吸停滞，最后两眼一闭，就昏死过去。
　　白卿云：......
　　叶清和扭头看向还站着的那一个：“师兄，你没有想说的？”
　　三人之中白灵已抢先出局，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面对叶清和。白卿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看了眼叶清和，“有。”
　　“哦？还请师兄说。”
　　“你看，”白卿云咳嗽两声，“外面风好大。”
　　叶清和挑眉，眼神微闪：“师兄是想换个地方谈？”
　　说着，他竟是从灵物袋中掏出件斗篷准备给人披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白灵现在还躺地上呢，我们应该抱她回去。”
　　白卿云一脸正色，“外面冷又是风，别让人家感冒了。”
　　白灵这么可爱的姑娘，不能就这么让人躺地上，多可怜。
　　叶清和直接黑了脸，脸上成功从没有表情升级到杀人表情阶段，整个人就像是座冰山一样刺拉拉地不断往外冒冷气。
　　扒拉扒拉，豆大的雨水落在地上，巨大的雨雾模糊了叶清和的身影，白卿云缩着脖子，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叶清和打了个响指，在他身后地上突然钻出四根熟悉的黑色锁链。
　　叶清和冷冷道：“行云。”
　　得到命令，四根锁链中的两根一把捆住了白灵。剩下两根在花园里挖出个大坑，只见它们一把将白灵丢到坑中，四根锁链齐齐上阵又是填土又是种花，没过一会花园里多出了一片花圃，少了一个白灵。
　　“雨大，师兄为何不施法避雨。”就在锁链工作时，叶清和却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油纸伞走到白卿云面前，圆形的伞面隔绝了外面疯狂的暴雨。
　　伞外是倾盆大雨，伞内却是安宁的避风之地。亲手成就这个“世界”的男人一边用灵力烘干白卿云身上的水汽，一边道：“师兄放心，白灵现在很安全，吹不了风也不会冷，你不用再担心她。”
　　叶清和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温柔来形容，可白卿云全感觉头皮发麻。他总觉得按照叶清和的意思，白灵不光是现在不用吹风也不会冷，这辈子都不会感觉到冷了。
　　“师兄可还有想说的？”
　　白卿云抬头看着这位眉眼如画的青年，明明是他最喜爱不过的样貌，平日里越瞧心中越是欢喜。
　　可如今却是越看越害怕，白卿云瞟了眼花圃，好巧不巧那里还有块空地，不多不少正好还可以塞下一个成年男人，比如他这样的。
　　白卿云愁眉苦脸，他平生最不擅长就是哄人。况且这个状况，估计他说什么，叶清和都不会相信。
　　就在这时，白灵说过的话闪过脑海—没有什么事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白卿云咬牙，一把抓住叶清和到手指，低头吻了上去。
　　他做不出强吻这种事，况且叶清和现在面色冷得吓人，他都不敢抬头。而低着头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叶清和正在为自己烘干衣服的那只手。
　　反正都是吻，吻指尖也是强吻的一种！
　　白卿云缩着唇就往叶清和手指上贴，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就是好看的人，就连手指尖都比一般人好看。
　　指甲修剪得干净圆圆的指尖上生着层老茧，但却不厚也不扎人，用四个字来形容便是触感上佳。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都吻了这么久了，叶清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自己接吻的力度不够大？
　　白卿云愁眉苦脸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了自己的舌头。舌尖在轻轻滑过指腹，叶清和身子一抖。
　　总算有了反应，白卿云欣喜若狂，更是大着胆子对着手指狂舔，好似眼前这不是手指，而是冰糖葫芦。
　　终于叶清和抽开了手，白卿云抬头这才发现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时停止，重新恢复成晴空万里的模样，他不由长舒口气。
　　叶清和揉搓指腹，面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眼角却平白升起一丝薄红。看着眼前白衣飘飘之人，叶清和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饿了？”
　　白卿云一脸懵逼的被带到了昨日没有去成的美食街，叶清和随便找了个顺眼的桌子拉着他坐下，自己去了后厨，没过一会就端上了一份蹄花汤、鸭掌和凉拌凤爪。
　　白卿云看着这奇妙的配菜，沉默片刻，接着吃了个爽。虽然不明白叶清和到底理解成什么，但没有什么比吃东西更开心。
　　他在那狂吃，叶清和在一旁布菜，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就把桌上的菜一扫而空。白卿云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你不吃？”
　　“我不喜欢吃东西，与我而言没什么必要。”
　　修士不需要进食，筑基之后辟谷，修士大多都不会选择还与从前一般每日吃食，像白卿云这样称得上是异类。对于叶清和的回答并不吃惊，白卿云点点头，顺手解决掉最后一口蹄花。
　　旁人修士是旁人，他是他，世间美食如此多样，若是不吃不喝，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叶清和低头看着一扫而空的桌子，半阖上双眼道：“师兄，白灵并非如她所表现得这般单纯。”
　　白卿云点点头：“我知道。”
　　能够写出这么直白的话本，怎么可能是一只单纯的小白兔。
　　见白卿云没有放在心上，叶清和眉头紧锁，一条黑色锁链卷着个紫色的盒子放到桌上。
　　“这是刚才从白灵身上搜到的。”
　　白卿云瞅着小盒心下好奇，忍不住打开盒子，巴掌大的紫盒中放着个掌心大小的小瓶。
　　小瓶浑身透明，里面空荡荡只放着一滴红色的液体。白卿云双眸一缩，啪地一声关上小盒。明明他是第一次所见，却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离开。
　　白卿云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
　　“是我的心头血。”
　　叶清和看着盒子一脸犹豫，他看了看白卿云再看了看盒子，突然道：“这几日，我很高兴。”
　　白卿云一愣，叶清和却又淡淡道：“只可惜让我高兴的东西，从来都留不长久。”
　　说罢，他竟是打开小瓶仰头喝下了瓶中的红色液体，接着扣住下巴，张嘴将液体送进白卿云嘴中。
　　舌尖感受着奇怪是液体，白卿云张嘴下意识想要呕吐，可偏偏出口却又被叶清和的双唇堵住，只能包在嘴中。
　　他又想要挣扎，叶清和却是又是像上次一般封住了他的四肢。瘫倒在叶清和怀中，白卿云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吞咽下去。
　　见血液被吞下，叶清和拍着白卿云的背，气定神闲道：“我的心头血是世间至热之物，旁人只消沾上一滴整个灵魂都会灼烧干净。”
　　这么危险！白卿云闻言抬眼，却又听叶清和道：“可与此同时，根据玄凤的意愿，这心头血也可变成疗伤圣药。”
　　疗伤圣药？白卿云一愣，他身上哪有伤，唯一的伤口也就是......
　　“师兄也不想一辈子都带着面具吧？”
　　说罢他竟是伸手摘掉了白卿云的面具，右脸久违地暴露在阳光之下，白卿云忍不住眯了眯眼，望着叶清和语气激动：“我的伤好了？”
　　他满怀希望，却见叶清和看着自己不言不语，神色有点微妙。
　　眉头一跳，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他皱着眉头从灵物袋中掏出被自己塞到最角落的铜镜。
　　叶清没有说谎，如他所言，心头血当真可以治疗脸上的伤口，从前布满右脸的黑线的确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的右脸干干净净。黑线没有了，却突然多了片红色的羽翼纹身，从眼角下方一直蔓延到额头。
　　虽未破坏他的俊秀，但却平白无故给他增添了分妖媚之气，白卿云怨念地瞪了眼镜子，镜中之人也瞪了瞪他，眼神哀怨又勾人。
　　白卿云看了好久才从嘴中挤出句话：“这线条，蛮特别的。”
　　白卿云捂着头闭上双眼，刹那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就在他要摔倒在地上时叶清和一把将人搂在怀中。
　　他看了看怀中之人打了个响指，黑色的锁链缠绕在白卿云的腰肢。将人抱回主屋，他先将人拴在床上，再在屋子里设好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写文很垃圾来着，写了这么久，一直都没看到自己进步不说，感觉还退步了，但是每次想放弃，就莫名其妙又有了脑洞想写。
　　那个，就是专栏，什么预收QWQ
　　我可以，求一个嘛QWQ
　　点击专栏，收获惊喜，下方文案。
　　预收文1：反派师尊在线炒股（穿书)
　　楚阳玉被系统选中，穿进中二期写的大坑炒股文，只有填完结局、给主角找到真命道侣才能回家。
　　新身份是原书中外表高冷实则水性杨花，嫉妒主角疯狂使绊子的花痴反派师尊。
　　名声不好惹人嫌，但楚阳玉很满意。
　　这个位置离主角近、好助攻。
　　为了回家他养徒弟、为股票创造机会，每天都在磕糖炒股。
　　在他眼中，股市蓬勃发展，股票长势喜人，就是股票们老爱来讨好自己这个长辈，惹得主角脸黑。
　　楚阳玉（痛心疾首）：傻孩子，炒股文里无长辈，为了爱情都给我冲！是修罗场，awsl!
　　*
　　后来，楚阳玉拉着主角指着眼前五个男人。
　　楚阳玉：乖徒弟，告诉师尊你最喜欢哪一个？
　　主角眯了眯眼：我最喜欢师尊。
　　楚阳玉：不对，我是说道侣。
　　主角：我说的也是道侣。
　　楚阳玉缓缓抬头，只见乖巧可爱的徒弟笑得瘆人，不知从何处掏出条锁链，亲手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主角：外面都是觊觎师尊的坏男人，师尊有我就好。
　　艹，熔断了！
　　外表单纯善良实则黑心醋坛攻X外表貌美勾人实则沙雕咸鱼师尊受
　　注意：
　　1.受穿越攻重生，受有狐妖血统，颇为貌美但实则是个傻的。
　　2. 原著股票都是酱油助攻，本文1v1。
　　3.受撩人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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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文2：影帝他只想舔颜[娱乐圈]
　　1.
　　圈中人都以为文抚竹情史坎坷，在爱情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却是连遇渣男一桩未成，人也越来越糊。
　　可只有他明白，自己就是个颜狗，而所谓披荆斩棘也只不过是想近距离舔颜。再说糊了就糊了，他大不了回老家种地。
　　可谁知听到他要退圈的风声，从前舔过颜的美人却纷纷跑来要和他负责。
　　当红偶像称他为理想型；金牌编剧称他为缪斯；歌坛霸王微博霸气喊话；新任影帝说要养他。
　　看着这些曾经吸过的颜都出现在面前，文抚竹吓得一把抱住自己的美人后辈：我们不是纯洁的吸颜关系吗？怎么一个二个都来找我碰瓷。
　　2.
　　文抚竹最新的舔颜目标是个没有感情的新人，是个长得一等一，不太爱笑的美人。
　　不爱笑好啊，冰山美人赛高！
　　文抚竹兴奋地搓搓手，再次投入到新的舔颜大业。
　　直到某天喝醉酒，被新人按在墙角一顿强吻。
　　第二天，铺天盖地全是他们两小巷激情热吻的照片新闻。
　　听着砰砰敲门声，宋矛渡一把拉黑掉那些烦人的家伙，将自己的前辈搂入怀中。
　　文抚竹：你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吗？
　　顾白野：之前没有，遇到你后就长出来了。
　　淦！医学奇迹！


第51章 
　　大梦一场，白卿云想起了所有事情。
　　从最开始第一次清醒时的迷茫、叶清和抱着自己认娘到后来叶清和变成只玄凤让自己撸毛再到后面仙盟大会、合贴以及叶清和的吻和鹰秃。
　　没有心上任何放过一个小细节，不论是想要找杨淮和叶清和算账，还是被血液灼烧的疼痛。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拼凑成一张完整图画，白卿云想了想自己失忆后发生的事情，面色不太好看。特别是在发现自己被人拴在床上关起来后，面色更加不好。
　　可以啊叶清和，白卿云扯着自己腰间的锁链，看着推开了门走进的男人面无表情，一觉起来就变成□□环节，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叶清和照旧是身着一袭红衣，整个人白得发亮，眼角红痣摄人心魄，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越是貌美越是清冷，偏偏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自己，亮得吓人。
　　白卿云面无表情：“痣什么时候变红？”
　　痣由黑变红了，他这是再提醒叶清和自己想起一切。
　　“五十年前，师兄走的那天。”叶清和缓缓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之人他淡淡道：“师兄都想起来了？”
　　“我恢复记忆，你不吃惊？”
　　“不吃惊，”叶清和摇摇头，“看到师兄脸那一刻我便清楚。”
　　他自己的血能造成什么伤口他会不清楚？这样的伤口，只能是他的心头血灼烧而成。虽然白灵的东西太次没能完全治好师兄脸上的伤，但灵识之海中的残缺却能补上，记忆自然也能恢复。
　　“那就是知道心头血可以治好我？”白卿云抱胸：“为何一开始不给？”
　　叶清和沉默不语，白卿云气恼。“若是不给也就罢了，为何现在又给了？”
　　若是不恢复记忆他还可以保持原状，若是一开始就恢复记忆他还可以冷静下来、及时抽身，偏偏现在把他在这吊着上不来又下不去。生气也没办法完全生气，开心也没办法完全开心。
　　叶清和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其实回到修罗盟时他就准备将心头血喂给师兄，可是他实在太眷恋这样温情的时光，太欢喜于和师兄在一起的日子。
　　恢复记忆，师兄想起一切，只会像当初那般冷着脸离开。而没有记忆，那么就可以维持现状。
　　哪怕现状只是虚假的幻影，他也做不到抽身。若非今日看到白灵和师兄在一起，骤然清醒，只怕他也不会交出心头血。
　　若非白卿云，叶清和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性情如此低劣，嘴上说着心悦，却连给师兄心头血都做不到。他是如此自私自利，难怪师兄不会喜欢他。
　　“把锁链解开，”白卿云不知道叶清和在想什么，他指着腰间的黑色锁链警告道：“不然我生气了。”
　　明目张胆出这么多话本传播谣言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把他拴住，这可不是一个正经仙君该有的行为。这要是还在天一宗，叶清和早就被长老压到后山关禁闭了。
　　闻言叶清和低眸，阴影之下红痣倒是没有这么显眼，看着颜色稍深，不像是红的倒像是深灰色。他终于开口，说的却是别的：
　　“师兄生气了？”
　　“自然，”白卿云挑眉：“我生气很恐怖，别惹我。”
　　他现在很生气，别人哄不好的那种。他可是景明君，天一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修真世家白家嫡子，天一宗原下任掌门候选人，天一宗最受爱戴的大师兄。要是生气起来，轻易无法消气。
　　叶清和抿嘴：“三千斤百灵果？”
　　三千百灵果？白卿云眨巴眨巴，眼中怒火莫名其妙就消失一大半，心中好像又没有这么生气了。
　　“咳！”白卿云力板着脸道：“胡言乱语，不要岔开话题。”
　　他不能自己就这么动摇，这可是□□！三千斤百灵果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叶清和淡淡道：“修罗盟一座楼的话本。”
　　“还有一条美食街。”
　　眼见白卿云的双眼越来越动摇，叶清和缓缓走近，他看着床上之人，眼神一暗：“再加一只羽翼丰厚手感上佳的上古玄凤。如此，师兄可还生气？”
　　其实不用问叶清和就知道，白卿云气已消得差不多了。他这个师兄永远都是这样，对自己生不来气，就算好不容易生次气，也气不了多久。
　　他的师兄并非是个软包子也非没有底线，但面对自己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步。
　　把玩着白卿云披散在肩前的秀发，叶清和陈述道：“我不会拘着师兄，师兄想去哪都可以。唯有一点，师兄不喜欢我也罢，厌恶我也可，这条锁链不可摘。”他不想，再看着师兄离开了。
　　行云是叶清和的本命法器，绝对不会离开叶清和。戴着锁链，就必须一直跟着叶清和，哪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白卿云顿时不想说话，明明是做着这样囚禁人的事情，可叶清和的语气却又是那么委屈、低声下气。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锁在床上，当个傻子哄的人。
　　又是这样，做着最讨厌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却又那么难过。就连抿着嘴角的样子都和小时候如初一折，他明明知道，自己每次都会心软。
　　白卿云闷闷不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硬着心对人说句狠话都做不到：“反正你这样的行为不对，非君子所为。”
　　况且，他又没说要离开。
　　“可我本就不是君子，师兄又为何要用君子的行为来要求我呢？”叶清和闻言一笑，突然一把将白卿云扑倒在床上。他单手将白卿云的双手压在上方，看着下方披散长发，眉眼如画的师兄，低头凑到人耳边低声道：
　　“正人君子会把那种话本卖到修真界各地？会一见面就强吻你？会像现在这样把你压在床上？”
　　他从来就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畜生，为什么要用人族的要求来要求他？若非是师兄喜欢，他才懒得装出那副样子。
　　叶清和的鼻息打在脖颈敏感处，白卿云一下脸涨得通红。这样的姿势两人贴得太近，他忍不住偏过头看向别处。
　　长发遮住了白卿云大半张脸，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白卿云微红的眼角，双唇抿成一股倔强的弧度，明明是受制于人的姿势，却偏偏这样。叶清和喉头一动，心中骤然冒出一个词——秀色可餐。
　　他的师兄，永远都不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大吸引力。总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勾引自己，玩弄他一颗心，还偏偏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毫无防备的样子，还偏偏就是不会喜欢自己。
　　“把锁链解开，”白卿云换了个语气，好生劝道：“我们好好谈谈。”
　　和刚才相比白卿云的语气称得上温柔，可落在叶清和耳中却扎耳得厉害。
　　从刚才开始白卿云就只有这么一个话题，解开锁链。他就真的有这般不堪，让师兄一恢复记忆就恨不得马上离去？连多呆一刻说说别的都不愿？
　　他低眸，心中升起一股酸涩：“解不开，我施了秘法，只有被捆之人对施法者动心，行云才会自己解开。”
　　然而师兄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他动心，所以行云这辈子也不可能解开，师兄这辈子也无法离开自己。叶清和的心一边滴血一边却又升起股欢愉。
　　就像是在寒冬里舔舐着刀尖的饿狼，明知那是自己的鲜血，却又被这血腥味吸引，一口一口，直到最后倒在雪地中。
　　哪怕无法让师兄喜欢上自己，他也要让师兄留在自己身边。
　　白卿云皱眉：“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术法？我从未听过。”
　　叶清和定是在骗他，不然这个锁链怎么可能会还拴在.......
　　“世间术法千千万，奇怪的秘法不知凡几，师兄又敢保证所有的术法都听说过。”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叶清和将空闲的那只手伸向锁链：“况且师兄不是也看到这锁链根本无法解开。”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原本紧紧锁在白卿云腰上的锁链就这么被他扯了下来。
　　叶清和：......
　　白卿云：......
　　四目相对，白卿云深吸口气，默默看向别处。叶清和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锁链，愣了好大一会，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师兄！”叶清和声音颤抖，他死死盯着白卿云，小心翼翼道：“所以你.....”
　　叶清和的声音太轻，微风一吹就能被吹散。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怎么可能呢，他的师兄会......
　　“别想了，不可能，”莫名其妙被人戳破心事，白卿云双颊微红，硬声道：“自己学艺不精，回去多修行几年再来。”
　　自己的修为自己最清楚，叶清和当然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看着面庞发红的男人，叶清和不依不饶：“那师兄敢以道心发誓自己从未曾动过心？”
　　“有何不敢，”白卿云仰头，硬着头皮道：“我白卿云从未有一刻.....”
　　轰！一声巨响落在耳边，白卿云扭头，就看到庭院里原本枝繁叶茂的榕树被劈成了两半，黑乎乎的躯干还在往外冒着白气。
　　等等，道心发誓这么灵验？？？那不是修真界的传闻吗？？？
　　白卿云咽了咽口水，秒怂：“就算动心过又如何？就那么一瞬，就那么米粒大小，风一吹就没了！”
　　说到底，叶清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动心！他又不是木头，这么个人围在他身边怎么会没感觉！但有感觉和喜欢是两回事，就算他喜欢叶清和，也只是米粒那么点的喜欢，叶清和敢用锁链栓他，早没了。
　　白卿云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况且就算我喜欢又如何？喜欢一个人难道还有错？还不容于天地？那么多人喜欢你，难道我就不行？而且喜欢又怎么样？什么也不代表！你别以为自己仗着我喜欢你，就会原谅你做的事！”
　　这话说得，就是明明白白的承认。叶清和咬着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所以，师兄是真的喜欢我？”叶清和半阖上双眼：“太好了。”
　　好什么好！白卿云瞪眼，却发现叶清和不知什么时候双眼已变成通红的竖瞳，瞳孔之中满是欲色。
　　白卿云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自己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上面压着个如狼似虎的师弟，压制自己。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如此姿势——要命。
　　深吸口气，下一秒一道魔气解开叶清和的束缚，他就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下了床就往外跑。太大了不行，来一次他整个人就没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屋门，白卿云掏出纸符，然而还没等他施法，一只手便无情地抓住衣袖将他又丢回床上。
　　白卿云吃痛地吸了口气，再一睁眼时屋子中早已生满了黑色锁链，这些锁链从地上、墙上、屋顶乃至半空中伸出，密密麻麻全都是，不光封死了窗户和大门，还密密麻麻绕着步摇床盘旋，没过一会就将两人连着床，锁死在一个锁链组成的球状牢笼中。
　　叶清和低头，一口咬住白卿云的喉结。
　　*
　　他脏了。
　　泡在浴盆中，白卿云看着自己长满红点的身子泪流满面，他现在算是知道之前酒醒后锁骨上的红点都是怎么来了。
　　他以前倒是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小师弟竟然这般如饥似渴，白卿云忍不住起身，下一秒从屁股到腰肢全是酸痛。
　　“嘶~”
　　白卿云苦着脸又重新坐回了浴盆中。
　　“师兄？”
　　听到白卿云的声音，叶清和的脑袋从屏风后面冒了出来，他不敢上前，只能躲在屏风后面小心翼翼问道。
　　虽然他面上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白卿云分明在他的眉眼中看到一股满足，就像是终于被喂饱的饿狼，酒足饭饱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最后白卿云是被自己师弟抱回床上，被人伺候着清洗完身子，就连里衣都是叶清和抓着他的小腿一点点换上。明明身子已经洗干净，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可是白卿云却感觉自己更脏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白卿云瘫在床上一边享受着叶清和的按摩，一边感叹自己逝去的处子之身。
　　叶清和倒是体贴人，不光知道按摩还知道喂他吃东西给他扇风读话本，但是哪怕他现在再乖巧，白卿云也不会忘记究竟是谁在床上如此生龙活虎血气方刚，压榨自己这个老年人最后一丝精力。
　　而且他可是没看错，这个人做一会事就瞧他一眼，眼中嘴角全是笑意，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高兴的样子。
　　“师兄，我们现在算道侣了吧？”
　　“一边去，想得美，”白卿云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脸，“我没你这种道侣。”
　　他翻了个身，下一秒腰间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又倒吸口凉气重新返回原姿势。
　　“师兄？”
　　揉了好半天腰，看着依旧躺在床上浑身不舒服的白卿云，叶清和皱眉：“我去找个医修过来。”
　　“不行！”白卿云连忙道：“不能去找医修。”
　　他才不想让旁人知道发生什么！
　　闻言叶清和抿了抿嘴，他知道白卿云要面子，看若是不找医修看看，师兄只怕还得疼好久。
　　左思右想，叶清和心中想起个人选。若是她，师兄兴许会同意。
　　“师兄，那我们去找灵萱师姐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叶清和，这是我笔下第一个非柏拉图，明确写出吃到肉的攻。可以，你是我家目前为止最厉害的崽


第52章 
　　沙之堡，望着眼前漫漫黄沙，灵萱疲惫地闭上双眼。太阳穴涨得生疼，腰背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而酸疼，她一边揉着后腰一手按压着太阳穴，饶是身为修士，在这么辛苦长时间的高压运转下，她也有些撑不住。
　　“要不你休息一下吧？”门外伸进来一个脑袋，看着面色惨白的灵萱，杨淮心疼道：“你已经连着转了半个月没歇息，你是修士又不是神仙。”
　　“休息？你看现在是休息的时候吗？！”灵萱指着外面一排排帐篷怒道：“躺着这么多修士呢，我是休息了，他们怎么办？！”
　　眼见灵萱动怒，杨淮不敢说话。一个月前妖族侵扰人妖族边界，立派边界的三问宗奋战数日，最终还是不敌妖族，宗主身死道消，门中长老峰主自爆金丹拦住妖修大军，为边界居民换取逃亡的时间，余下修士拼着修为在边界画阵，试图阻挡妖族步伐。
　　等天一宗收到消息，灵萱带着人赶到时那边界十八镇早已沦为一片火海，城门满满挂着阵亡修士的头颅，没能逃走的居民不论散修还是凡人无一幸免，边界线外方圆百里，冲天血气、寸草不生。
　　眼见这个场景，引路求援的修士喷出口鲜血直接晕死过去，灵台崩溃大半，灵识微弱，直到现在都还没清醒，只怕就算清醒此生也再难进阶。
　　他是宗门大师兄，当日亲眼见到宗主长老惨死，如今又见自小生活修行之地如今成了这幅模样，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弟师姐妹为了抵抗妖修死伤大半，而身为大师兄的自己却没能跟同修一同战斗，如今见此景心中难受可想而知。
　　看着他这样，杨淮和灵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大师兄，心中更是难过。
　　虽然妖修已退，不需要斗法。可这等惨状，他们还得忙着清理现场、收拾尸体，而灵萱身为带队的医修，更是肩负起治疗拼死抵抗修士的任务。
　　人妖之间，这些年已是剑拔弩张，来往拉锯不断，只是妖族的夜不归实在厉害，手下妖修强手如云，这些年他们是胜少输多，二十年前，三问宗还非人妖边界。
　　杨淮看着屋中之人，长叹口气。看着灵萱疲惫的面庞，杨淮走进屋子拉起灵萱的衣袖，兴许是因为太疲惫了，灵萱这一次没有像从前那样一掌把他推开。杨淮清了清嗓子，张开嘴正想开口，背后突然传来耀眼的金光。
　　周围的灵气瞬间暴动，灵压逼得杨淮身子一颤，久违而又熟悉的感觉下，身子骤然失去了力气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灵萱扯开衣袖，跑出门外。
　　透过木窗的空隙，杨淮分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从口中缓缓落下和他身后则跟着一队黑衣修士，全都是板着脸目光冰冷修为上佳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怀中的那个身影......
　　杨淮怔怔说不出话来。
　　叶清和的到来缓解了他们的压力，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修士冷着脸接过他们手中的活，照看病患、清理、善后，动作迅速而又条理，让他们这些辛苦半个月的弟子总算有机会喘口气。
　　然而这样宝贵的机会，天一宗的修士们却没有去休息，而是一个二个扒在门窗上，露着个小脑袋屏住呼吸瞧着里面的人。他们看的不是别人，却是那个穿着白衣服，被人藏在怀里跟个宝贝似，一路抱来的男人。
　　见到灵萱，白卿云才货真价实体会到早已过去五十年。从前那个爽辣的女修在岁月中渐渐成长，虽然还是痛过去一样爽朗直白，可眉宇之中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也对，他不在叶清和也走了，天一宗就得靠她撑大梁。
　　一直依靠的大树没了，爽朗天真的小师妹也得学会担事，对上孝敬师尊对下爱戴师弟师妹，条条款款、人情世故，本来应该一直无忧无虑的孩子也得学会长大。
　　白卿云心头一酸，人心都是肉长的，他的小师妹在本可以咋咋呼呼一辈子，全因为自己失踪。他自己当过大师兄，知道同辈领头人不好当，他当年有叶清和替他分担了不少事，可灵萱呢？
　　“对不起，”白卿云摸了摸灵萱头难过道：“都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好。”
　　在他们这些弟子还小的时候，每次他们修为有进步、做对了事白卿云都喜欢摸人头，可后来年岁渐长他们一个二个就跟雨后春笋般拔高，师兄便再也没有摸过头。如今白卿云这番动作，让灵萱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那个还有一堆人照顾的日子。
　　她撑了五十年，再苦再累都没敢表现出来，可如今师兄只需要这么一摸头，委屈辛苦全都涌上心头，她抽了抽鼻子，眼眶浸了水雾，视线朦朦胧胧。
　　白卿云伸开双手，他白卿云虽然消瘦，但尚且还能为自己的师妹撑起一方可以休憩的小地。灵萱起身上前，谁知走到一半却拐个弯，自顾自拿起手帕擦了眼泪。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地了，”白卿云挑眉，“你确定还要故作坚强。”
　　“这不是坚不坚强的问题，”灵萱脸埋在帕子里瓮声道：“师兄你根本就没给我留地啊。”
　　白卿云闻言一愣，他默默偏头，就看到某人从进门开始就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跟个没骨肉似的。而现在这个人正盯着灵萱，眼中乌云密布，双瞳黝黑，眼神冷若冰霜。
　　察觉到白卿云的目光，叶清和偏头望向了对方。四目相对叶清和眨巴眨巴眼，眼中的寒冰就化为白雾散去，只剩下一汪浅浅水湾，温润清澈。
　　“注意点，灵萱是师妹。”
　　白卿云一脸嫌弃，他用手肘推了下叶清和，试图让人移开，给灵萱腾个位置。
　　他们两明明都做得大凳，按礼制中间少不得隔个小桌花盆，偏偏这个人一进门就用锁链把两张大凳拴在一起，就为了自个搂着腰舒坦。要不是叶清和还记得是不是给白卿云投喂好吃的，白卿云早就甩脸了。
　　“我也是师弟，”叶清和反而搂得更紧，凑到白卿云耳尖小声道：“还是最包容、死死不愿放的师弟。”
　　这话意有所指，白卿云耳尖一红，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叶清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夜之后就像是长大了，现在每天不光用直勾勾的看着他，是不是还能冒几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偏偏叶清和说话的时候又是一贯撒娇的语气，看起来也面色如常，反倒是衬得像是他自己在那边想东想西，满脑子废料。
　　“其实，你现在好像算不上师弟。”一旁的杨淮鼓起勇气道，“你当时自己对着师祖画像磕过头，自除师门早就不是我们天一宗的修士了，也就算不得师弟。”
　　杨淮很不满意，从前叶清和就是这样，长着自己好看天天围着师兄转悠，把着机会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就跟个沾糕一样。五十年过去了，没想到却是更加变本加厉，现在直接挂到师兄身上了。
　　明明他现在才是师弟。
　　呔！臭狐狸精！杨淮心中破口大骂，叶清和闻言偏头看向了杨淮，四目相对，怒火对上寒冰，杨淮抖索着身子，缩着脖子偏头看向别处，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过了这么多年了，他每次看到叶清和也还像是耗子遇上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
　　看到杨淮躲避，叶清和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懒洋洋地抱着师兄不说话了。
　　他抚摸着白卿云细腰，明明自己每天都喂了这么多东西，师兄腰还是这般细，手一摸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虽然手感好，但叶清和不喜欢这样，总觉得这样的师兄，风一吹就要散了。
　　还是胖点好，看着气色好，也不用担心冬日刮妖风，把自己师兄刮没了。只是修士筑基定型，想要喂胖，倒还真不容易。
　　叶清和在那想东想西，手上倒也没闲着，摸着腰就跟盘核桃，白卿云都要怀疑自己腰上是不是生出一层包浆了。
　　他忍不住伸手拍开叶清和的手，谁知叶清和却反手抓着他的手，捏着指腹，好不容易逃掉了腰，又赔了一只手进去。白卿云生无可恋，内心的忧伤就连百灵果都无法抹平。
　　眼见白卿云这幅模样，叶清和心头莫名欣喜，微微抬眸施舍给了杨淮一个余光。
　　“你说得对，我现在算不得师弟。”
　　这是对于刚才的回答。
　　杨淮一愣，却见叶清和微微勾起嘴角，“我现在，应该算是师兄的......道侣。”
　　道侣？！一言惊起四方座，杨淮瞪大双眼，一口茶水喷到地上。同一时刻，窗外传来阵阵惊呼声，一堆修士看着同伴眼中惊疑不定。
　　如此寂静场景，谁知原本正在擦脸的灵萱闻言后竟猛然冲到白卿云面前，欣喜若狂道：“你们两果然有一腿！”
　　那声音，简直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白卿云默默捂脸，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
　　*
　　等灵萱看完身体给完仙药和膏状药物后，白卿云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这才想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清和来找灵萱的理由是看伤口，可灵萱明明是个女修，伤的又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看？况且这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伤，若是为了他的面子，大可以选择蒙面去外面随便找个人看看，这种伤口，就算是凡人的医师也能看。
　　所以，叶清和分明就是故意跑过来。这看伤都是顺带，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给曾经的熟人炫耀一下自己摸爬滚打怎么多年，终于摘得枕边人。
　　怪不得，今日叶清和非要让他换身新衣服呢！
　　心机！
　　白卿云愤愤不平，抬头却看到的修士正趴在柱子后面偷偷瞧自己，这几个修士看着稚嫩，观面容也才十三四岁，身着天一宗道袍修为尚浅，看样子应该是他走后才入门的弟子。
　　白卿云挑眉，眼见自己被发现，这些弟子倒吸口气，其中一个最小的吓得拉着自己的同伴，脸都白了。
　　白卿云看着他们这幅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便招呼他们过来。
　　“你们是天一宗的弟子？看着却眼生，是这些年才入门的？”白卿云盘腿，瞧着他们道：“你们是灵萱的小师弟？”
　　他算了算，天一宗还适合收徒的就只有冲虚。
　　闻言，这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最后年纪稍大点的那个站出来，冲着白卿云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禀白师叔，我们是灵萱师尊的弟子。”
　　“弟子？”白卿云惊讶道：“灵萱都收徒了？”
　　那几个小孩点点头不敢轻易开口，却又忍不住打量白卿云。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却总能从师尊和杨师叔嘴里听到关于白卿云的故事。
　　据说他曾经是天一宗天赋最好的弟子，是掌门首徒，为人好性子好，专心修行早早就被封君，是同辈魁首，是天一宗下任掌门的人选之一。
　　只可惜天妒英才，锋芒毕露，被妖修暗算，竟是早早身死道消。
　　也就因为这件事，他们天一宗才会是人族中第一个和妖族撕破脸的宗门。
　　这些小修士入仙途未深，正是满脑子降妖除魔惩恶扬善的年纪，他们听着杨淮灵萱时常谈起，不知不觉就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师叔生出无上好感，内心认定只是仙道楷模，当做自己人生目标。
　　然而今日一见，却发现事实好像和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至少他们想象中的仙道楷模绝对不会被人一路抱着脚不沾地，更不会跟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躺在庭院里晒太阳。
　　年纪最小的弟子看着师兄们皱眉：师尊说过白师叔遭魔修暗算中了迷香，从此之后脑子不太好使，肯定是这个原因白师叔才行事如此不拘小节。
　　稍微大点的那个摇摇头：不对，杨淮师叔都说了，是狐狸精使手段把白师叔迷住了，勾了魂魄所以才会神志不清。
　　年纪最大的弟子站在中间，忍不住扶额。
　　他的两个师弟就是这样，意见从不同意，说不了两句话就要争执，往日还算好，可如今这是在师叔面前，怎么可以如此。他正想提醒师弟，抬头就见面前人递来三个百灵果。
　　“百灵果很好吃，我平日最喜欢不过，”白卿云笑道：“尝尝？”
　　白衣仙君盘腿而坐，手上还捧着三颗果子。明明是最随意的姿势，他做出来却自有风流。白卿云生得白，虽然不算高大但胜在骨架好，让人看着温雅舒服，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右半张脸，可黑色的面具放到是更衬得他左半边脸白皙透红，风姿不绝。
　　三个弟子又吸了口气，心中那点疑云顷刻间在白卿云的笑容中烟消云散。同一时刻，他们伸出手接过了白卿云的果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写灵萱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有父母撑着，做了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后来上了大学，第一次一个人去外地，才学会照顾自己。大一那会老觉得自己本，干什么手工做什么都做不来，处处慢人一等，还埋怨过父母把我教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后来才想起，若不是因为宠爱，舍不得自己宝贝疙瘩做事，又怎么会如此。
　　我大学和我住的地方横跨大半个中国，我妈没办法陪在我身边，每个月都会给我买一大堆东西，什么都有可能，基本上是他看到什么好就买什么。我家每年灌香肠做霉豆腐，或者做了麻辣牛肉干，我妈也会真空机抽干空气快递过来，天知道快递起步价都小二十


第53章 
　　叶清和与灵萱一前一后走出大厅时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白衣无暇的仙君盘腿坐在躺椅上，周围围了三个十三四岁的小修士人手一颗百灵果缠着白卿云问东问西，而白卿云眉眼含笑，对于小修士的问题有答必应，是不是还会摸摸小修士的头颅。
　　眼见这幅场景，灵萱一边把手中可以活血滋润的药膏递给叶清和，一边笑道；“我们小时候师兄也是这样，晨课完拉着我们几个坐一块聊天吃茶。”
　　叶清和抬眸，面色冷淡：“我入宗门时已十五六。”
　　虽然那个时候他没白卿云高，但也比这些小修士高不少，哪来这样温馨的场景。就算有一起吃茶，以叶清和的性子指定是缠着白卿云，哪会给别的弟子留吃茶的机会。
　　明白叶清和语中未尽之意，灵萱闻言一顿，下一秒脸上笑容更加灿烂。“那兴许是我记岔了，不过总而言之大师兄是我们天一宗的大师兄，这就够了。”
　　叶清和眼神一暗，目光终于转向一旁之人。灵萱仰头露出个笑脸，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样，但叶清和已经变了，她不能拿白师兄的性命冒险。而且叶清和刚才提出的计划.......
　　叶清和一动不动，长袖之下三指摩擦，杀气尽显。周围的灵气依旧如常，可灵萱却感觉每次呼吸身体内就冰冷一分，厚重的灵压压在身上透不过气。
　　五十年前叶清和的修为同她一般，五十年后灵萱已经看不清叶清和修为到底如何。
　　一炷香后，灵萱转移话题：“我本以为你会把师兄藏起来。”
　　比如说悄悄藏到一个只有叶清和知道的地方，藏一辈子。一辈子也不告诉他们白卿云还在，让白卿云这辈子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叶清和没有否认，“想过。”
　　不光想过他还差点这么做了。
　　灵萱一顿，手默默放到剑柄上：“那你怎么还带师兄过来。”
　　叶清和慢条斯理道：“因为师兄现在是我的道侣。”
　　他看着灵萱面无表情道：“带着道侣出来看看以前的师弟师妹又有何不可。左右看完就走。”
　　灵萱眼神一变，正想开口却又听叶清和道：“天一宗，真容得下一个魔修当大师兄？”
　　灵萱走过来的时候，白卿云正在和自己这几个小师侄解释自己和叶清和的关系。
　　年纪最小的那个抢先道：“白师叔真是厉害，竟然拿下了修罗盟盟主。景明君愿意以身饲魔，如此决心不愧是仙道楷模。”
　　白卿云咬着百灵果不好意思道：“没你们说得这么厉害，而且叶清和其实，性格蛮好的。”
　　虽然平时对着外人老实不理不睬冷冷冰冰，但说白了就是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其实性格蛮好的。至少不杀人不恃强凌弱，而且特别好哄会照顾人。
　　小修士瞪大双眼，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连连摇头：“白师叔别开玩笑了，那叶盟主明明.....”
　　“明明什么？”小修士说道一半，灵萱款款而来，她冲着自己的弟子们挑眉，“哟，现在清闲了到处跑看来是休息够了，既然这样我再给你们安排点活如何？”
　　三个小修士齐齐摇头，想起半个月的辛苦，他们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他们连忙冲着自己的师尊又是拱手又是告退，一溜烟就跑了，生怕晚一秒就有重担落到自己身上。
　　看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白卿云转头佩服道：
　　“现在你这么厉害，都能把人吓跑了？”
　　“哪里哪里，都是师兄教得好，而且要是这点功力没有还怎么当师尊。”
　　白卿云疑惑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小时候啊，就你还没吸魔修迷香前，”灵萱挺胸抬头挂着脸，做了个双手背在身后的样子。“你从前那样子可能镇住人了，和现在可不一样。”
　　白卿云心虚，将百灵果叼在嘴里，默默整理一下仪容，再改盘腿为正坐，才拿着百灵果道：“不说这个了，叶清和呢。”
　　灵萱挑眉，“怎么，你现在心里只有清和，没我们这些师弟师妹？这才离开多久，有了道侣就是不一样，啧啧。”
　　白卿云低头咬了口百灵果，装作自己没有听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口就是叶清和，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有事没事就缠着自己，以至于现在一会没看到，就不习惯了。
　　“哎，男人。”
　　灵萱摇摇头，递给白卿云一个装满油炸虫子的盘子，努嘴道：“师兄你往旁挪个窝，给我腾个地坐坐。”
　　白卿云接过盘子往旁边挪，就见灵萱一屁股坐在旁边，随手掏出本话本。白卿云定睛一看，果然又是什么“纯情师兄俏师弟”。白卿云嘴角一扯，察觉到目光，灵萱又从衣袖里掏出一本话本问：“来一本？”
　　她本不过是调侃，谁知白卿云竟真的伸手接过，打开看得津津有味，不由挑眉，看来这些年不光她变了，师兄也变了，从前明明只是看这个封面就会脸红。
　　她不怀好意道：“师兄，你知道这话本背后是叶清和嘛？”
　　“我知道，”白卿云头也不抬道：“这种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叶清和也没想着隐瞒，只要有心，大半个修真界的人都能猜到。
　　灵萱叹气：“叶清和说你们两是道侣真的？”
　　白卿云手中动作一停，他脸埋在书中，过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严格来讲还不算，礼还没成，不过......我们也说破了。”
　　“可你五十年前明明亲口给我说你不喜欢叶清和。”
　　“哎，这不男人的心说变就变嘛。”白卿云抬头道：“有些事当时想不清，现在想清了。”
　　“当时想不清现在想清了，”灵萱把这句话在嘴角磨了好多遍，酸涩道：“可叶清和也不是当初那个叶清和了啊。”
　　她很担心师兄，叶清和走之前和冲虚师尊聊了一晚上，第二天叶清和便被赶下了天一宗。
　　当时她曾责怪过师尊无情，而一向宠爱自己的师尊却是冷着脸关了她两个月的禁闭。这些年她一步步开始接过白卿云曾经的职责，这才一点点明白冲虚当年为何会如此，再加上看过叶清和的手段......
　　总而言之，她很担心师兄。
　　这是话里有话啊，白卿云从灵萱开口把人赶走就猜出来对方肯定是有话要说，拐弯抹角这么久，原来是要说这个。
　　“你这么喜欢看我们两的话本，怎么我们俩在一块了，反而这副模样？”
　　灵宣摇头：“话本是话本，现实是现实。”
　　若是叶清和还是从前的那个叶清和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早已改变。
　　白卿云放下话本，望着灵萱认真道：“对我来讲，叶清和就是叶清和。”
　　不说那个和现在相差甚远的原著，只要是正常人想想都知道叶清和能够短时间做成现在这样，除了明面上的经商收留修士，背地里肯定还用了不少手段。
　　光看那些跟在他身后不言不语杀气腾腾的修士，就知道手段肯定还不温柔。
　　但是他能感觉到叶清和本质上还没变，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好歹也是个修士，也不是那些三言两语就会被骗走的小姑娘看得清，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放心吧。”
　　白卿云安慰道：“而且有我在，也算规劝。若是哪天叶清和真要要做什么不对的事，我也可以阻止他。”
　　“那要是阻止不了呢？”
　　白卿云耸耸肩看着灵萱没有说话，灵萱明白了。她欲言又止，看着白卿云目光复杂。
　　白卿云习惯灵萱笑嘻嘻的样子，现在这样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看着自己，反倒是不太习惯。他想了想，将盘子递到灵萱面前。
　　“来一个压压惊？”
　　灵萱摆摆手，吓得起身后退好几步道：“免了免了，师兄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她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白卿云耸肩，低头将一颗蚕蛹塞入嘴中。
　　*
　　人妖边界，荒无人烟的广袤沙漠是最好的屏障，叶清和看着眼前直冲天际的透明屏障挑了挑眉。这是隔绝人妖两界的屏障，如果有人妖修敢擅自闯入对方领地，在穿过屏障的一瞬间便会被屏障上的十方震雷劈成焦炭，屏障也会变为血红色以作警告。
　　然而这屏障也并非万无一缺，比如有一堆修为高深的修士肯拼尽全力合力攻击一点时，便可在屏障上短暂破开小口，供人出入。这也就是之前妖修为什么能够大刺刺出入而没有被屏障攻击，三问宗更是没有发现。
　　叶清和冲着屏障挑眉，抬脚便穿过屏障，他的身影在屏障上荡起一层波纹，但雁过不留痕，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震雷更没有红色血雾，屏障对于他的进出竟没有任何反应。
　　妖族领地最边上，一群妖修正在开酒引宴，他们围着篝火大块嚼肉，脸上挂着残忍又畅快的笑容。想起之前顺利的奇袭，一个坦胸露乳的独臂壮汉笑道：
　　“痛快痛快，你们是没看到过那个老不死的样子，金丹一爆整个人炸得全成肉泥，糊劳资一脸。以前一副清高样，结果我看最后还不是连个全尸都没有，身上还不是红血白肉。”
　　“这又什么痛快的，”一旁另一个妖修摇摇头，不屑道：“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屠城才算有意思。一刀一颗头砍着顺手挂在城门口也好看。”
　　独臂壮汉仰头喝了口酒，随手就将酒坛扔到火堆中，火焰瞬间燃起有两人高，火光之中，壮汉脸上的笑容残忍而又血气，“挂脑袋又算什么，比得过黑白大人的凌迟刀？”
　　没有人再接话，壮汉打了个酒嗝。说来说去，他们还是对杀人感兴趣因血腥味而兴奋，他们本就是兽类，就算是蒙得大能启发成了妖族，但兽就是兽，永远化不成人。
　　从前上古玄凤统治妖族时，逼他们学这人族那一套诗书礼仪尊师重道，强行用礼教压制住本性。而现在的夜不归大人，却是告诉他们要顺从本性。
　　他们妖族的本性是什么，当然就是嗜血！杀戮！抢夺！
　　世间当以强者为尊，既然现在他们妖族力压另外两族，那么就该压在他们下方，受他们统治，三族盟约，又算个屁！
　　膨胀的火焰渐渐落下恢复为原状，壮汉从一旁又拿出个酒坛，他打开酒封吸了口醇香酒气，抬头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同僚一个个愣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壮汉不满道：“庆功宴，你们怎么不喝了？”
　　无人回答，独臂壮汉推了一把一旁妖修的肩膀，谁知那修士一把倒在地上，本该安在脖子上的头颅一路滚到壮汉脚底。壮汉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动了动嘴唇，慌张地抬头想问旁人，然而却发现周围所有人的头颅全都不翼而飞，脖颈整齐的断口，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壮汉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那血液红色粘稠，就跟世间所有的血液一般模样。
　　有人！
　　壮汉瞳孔一缩，砰得一声站起身。黑白大人，他得去通知黑白大人！壮汉伸手想要去够腰间铃铛，可手却不听使唤。血水好似喷泉，哗哗声响近在咫尺，壮汉扭头却见自己的独臂早已不翼而飞，那哗哗声竟然是自己喷出的鲜血！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在往上飞，可他明明没有催动妖力，怎么会腾云驾雾了？壮汉迷茫的低下头，就见一个壮硕没有手臂的身躯正站在原地，脖子处喷出的鲜血那样多，那地面的砂砾也都被染成暗红色。
　　原来他的血也是红色。这是壮汉最后的想法，在瞳孔涣散的前一秒，他看见空中有无数的黑色铁链遮天蔽日，将这青天白日遮得密不透风只剩黑色。
　　一个红衣男人站在锁链上，他手提着一黑一白两只狐狸，低眸看着下方血海面无表情，飞在空中制高点时，两人一瞬间四目相对，壮汉残存的意识努力想要看清男人眼中的情绪。
　　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因为男人眼中，空无一物。


第54章 
　　白卿云一路躺到了晚上，直到月上梢头叶清和踩着锁链踏月而归时他都还在躺椅上没挪过地。
　　半空中的人身着一身血色红衣，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越显肤白貌美，在这朦胧月色下就跟话本中那些每晚趁着夜色爬人床吸人精气的艳鬼，面上越是清冷绝色，就越是勾人得紧。
　　白卿云要是话本中那些降妖除魔的道士，绝对不会一见面就打打杀杀，这的好看的人在眼前，再怎么说也得多欣赏会，说几句话，要是聊得来，那么春宵一刻，也是....
　　白卿云摸了摸后腰叹气，这个还是算了，来不起，真的来不起。
　　“这么晚了，师兄怎么还躺在这？”
　　叶清和如履平地，他每向前走一步就有跟锁链钻到他脚底充做台阶，他缓缓走下，看着躺在床上没有骨头的男人，点了点白卿云的腰带不悦道：
　　“行云没照顾好师兄？”
　　以他触摸的地方为中心，一根黑色的铁链渐渐浮现出身形。
　　这根黑色的铁链同叶清和身后的别无二致，一样的黝黑流光，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飞舞与空中或者从某个平面钻出，而是在白卿云的腰上被打了个蝴蝶结。
　　面对叶清和控诉，行云委委屈屈地抬起锁链头蹭了蹭白卿云的手指。
　　苍天可鉴，它缠着的这个仙君又香又好看，它本来可喜欢了可喜欢了。结果这个狗逼主人非要用什么秘法，还骗它这样一辈子就可以和仙君在一起。
　　结果呢？它现在根本没办法拴在身上，一缠上来就打滑，只能被打成个蝴蝶结捆在身上要掉不掉，现在还平白无故受了指控，心里可委屈了。
　　感受到腰间锁链的委屈，白卿云爱怜地摸了摸锁链头以示安慰，抬眼道：“跟行云没关系，是我要留在着的。”
　　白卿云的猫眼本就圆润，双眼又圆又大，目光清澈透亮，犹如水洗。叶清和爱惨了自家师兄这双眼睛，冷不丁被这么一瞧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随手将手中的两只狐狸扔给铁链，自己一把上前把白卿云抱在怀中。
　　“那师兄在这干何？”叶清和凑到白卿云后脖颈猛吸口气，清淡梅香溢满心头，他勾了勾嘴角，黏糊道：“赏月？”
　　“赏月就算了，”白卿云哼哼唧唧：“我只是在等人。”
　　“等人？”
　　叶清和双眼微睁，他小心翼翼道：“师兄的意思是为了等我，所以才留在这？”
　　“别想多了，”白卿云摇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在等一个人有空，扶我起来。”
　　腰疼啊是真的疼，吃了灵宣的仙药虽然疼痛早已消失，但身体的不适感却还残留在股间。只可惜大家都有事，神色匆匆他也不好开口叫人帮忙，只好一直呆在这里。
　　好了现在人来了，他总算可以起身了。白卿云这么想着，一旁叶清和闻言却是一手挑起下巴一手按在脑后，他勾着嘴角，坚定道：
　　“师兄这么说，就是在等我了。”
　　说罢，他仰起白卿云的头，俯身低头就是落下深吻。
　　师兄可是修士，还没娇弱到这么点伤势就疼得走不得路，况且灵宣还是有名的医修，她也说没问题。实在不行以师兄的修为施个法术也毫无困难，哪里有柔弱到需要等自己回来呢？
　　只怕需要人扶是假，等他回来才是真。独来独往孤身一人，叶清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愿意等他。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念了多年的师兄。
　　叶清和心头倏然升起股暖意，他含住白卿云的嘴唇，轻柔描绘着唇角的弧度却并不深入，动作温柔而又缠绵。
　　白卿云眼角微红，眯着眼看着上方男人的脸微微喘气。叶清和的吻就如同他的为人一般凛冽而又霸道，充满虐夺侵占。
　　他最开始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然而随着次数增多竟也习惯，以至于现在在叶清和温水煮青蛙的攻势却总感觉不满足。
　　还差了点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终于，白卿云忍不住悄悄伸出舌尖，谁知他才一碰到叶清和嘴唇，对方却蓦地后退仰身推开。
　　白卿云皱眉，抬头一脸疑惑地叶清和，却见叶清和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都说景明君君子如兰，最知礼仪，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还对师弟做出这种事？”
　　景明君这三个字唤醒了白卿云的理智，他眨巴眨巴眼，这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白卿云默默转身，背对着叶清和捂住自己的红脸，重修躺回躺椅上。
　　醒醒！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现在已经颜控到这种地步？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就跟个登徒子似的，就会耍流氓、伸舌头？
　　他真的脏了，不光是身体还是内心。
　　“你走吧，”白卿云闷声道：“我还想再躺会。”
　　就让这月色洗涤他心底的罪过，让着明月鞭策自己，不要再这么注重美色这么禁不住诱惑！
　　身后传来窸窣声，一个身影摸摸爬上躺椅，感受到身后的热意白卿云身子一僵。
　　这本就是给他一人用的，虽然宽敞但躺两个大男人还是很勉强，眼下躺下了，但两人只能紧紧挨着，一动也不敢动。
　　这样的感觉不太舒服白卿云皱眉，不开心道：“太挤了，你回去。”
　　本来一个人躺着多宽敞，现在多了个人他都没办法翻身。
　　“师兄不走我就不回去，”叶清和戳了戳白卿云泛红的耳尖，“师兄不是需要人扶吗？”
　　“不需要，我今天就呆在这。”
　　“那我今日也呆在这，”叶清和哄道：“师兄回头看看我？”
　　他这个姿势只能看到白卿云的后颈，他喜欢的那双眼却是怎么也看不到。
　　白卿云斩钉截铁：“不要！”
　　“那我给师兄削果子，喂糕点，师兄转过来看看我，”叶清和勾着白卿云衣袖道：“就一眼。”
　　那语气就跟从前一样直戳白卿云心口，可这次白卿云却低头拍开叶清和的手指，“呵，我不回头你难道就不给我做这些了？”
　　叶清和陷入沉默，认真想想，这些事他从还年幼时一直做到大，不论何事何地，早已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真有哪天不做了，可能先受不了的不是师兄反而是自己。
　　“乖乖回去，”白卿云冲着后边摆摆手，“你可是修罗盟盟主，不要跟个小孩一样围在我身边，你要学会有自己的生活做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说批改公文批改公文批改公文啊，离开了自己叶清和也有很多事可以做，给他点空间洗涤内心罪恶不好吗。
　　“我的生活就是陪在师兄生活，我的事就是跟着师兄。这就是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
　　和白卿云在一起，这是他的本能。
　　“师兄你就可怜可怜师弟，”叶清和把玩着白卿云的指尖，撒娇道：“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想看看你。”
　　哪怕是一眼也好。
　　叶清和声音软软糯糯，落在白卿云耳中简直要命。
　　淦！叶清和竟然服软？竟然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只是撒娇！他这是勾引！
　　这世间谁能受得了道侣在哪求自己，听到这话就是石头都会心软，更何况是白卿云。他心早就软成棉花。为了摆脱美色而实行的月光浴大业还未开始就宣告失败。
　　都说温柔乡是世间第一的毒药，白卿云这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家中有这么一个撒娇精，他这样的好仙君心都要化了，哪里还能铁石心肠。
　　他太难了，白卿云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勾着嘴角翻过身正想说几句，就见叶清和眯着眼冲了上来攻城掠地。
　　小年糕瞬间化成大灰狼，一柱香后，白卿云肿着双唇躺在椅子上，终于明白了哪有什么撒娇精，他身边就只有个如狼似虎的坏师弟。
　　呵！一刻钟后，白卿云冷漠地看了眼舔着嘴角一副吃饱喝足模样的叶清和，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个傻子。如果不是傻子，怎么会这么多年了，叶清和每次都能一招致胜。
　　白卿云生气：“你不是说就看一眼吗？”
　　“本来是的，可一看到师兄，”叶清和又忍不住啄了啄白卿云的嘴角，“心痒，忍不住。”
　　眼见叶清和又来了精神，白卿云连忙一把手捂住叶清和的眼睛，“那你别看了。”
　　和叶清和在一起后，他的嘴巴从早肿到晚就没怎么消下去过。他好歹也是个要脸的人，顶着这么个香肠嘴怎么好意思出门。
　　“可我想.....”
　　白卿云忙道：“不，你不想！”
　　叶清和沉默片刻，抓着白卿云的手，“可.....”
　　“没有可是，说你不想就是不想。”
　　“我不是说这个，”叶清和转移话题道，“我是想问师兄你想不想吃狐肉。”
　　白卿云这才想起叶清和回来时带了一黑一白两只狐狸回来。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黑色的铁链死死捆住它们，两只狐狸浑身是伤，低垂着脑袋不知死活。
　　“本来想给师兄做件狐裘，可惜皮坏了，做不了。”叶清和又粘了上来，“狐肉大补。”
　　白卿云看了眼肯定道：“这不是普通的狐狸。”
　　他抓着叶清和的衣袖闻了闻，袖子很干净也没什么味道，可越是这样就越显不寻常。
　　“你老是告诉我，你今天出去是去干什么？”
　　叶清和没有回答，他低眸想抽回手，白卿云确却是抓着不放。
　　“这里是边界，离妖族很近。人族这边一片荒凉，妖族虐过时没有放过一只活物。你去了妖族领地？这两只狐狸看着可不常见，他们该不会是妖修？”白卿云心头了然，“他们是之前带队偷袭的妖修？”
　　不然他在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会让叶清和离开自己，还是整整一个白天。听灵宣说带队偷袭的是两个狐族妖修，看来就是这两个了。
　　“真的是这样？带队的是十二将，你没受伤吧？”
　　叶清和没有隐瞒，“我们还差个合典礼。”
　　合典礼是修士间的习俗，类似与凡间的婚礼，用于昭告天下两个人在一起来，从今以后绑定一块一生一世不分离。
　　“我想办一场最大的合典礼，广邀天下修士，告诉天下众人我们结为道侣。”叶清和顿了顿，“但是现在人妖族在打斗，修真界已经二十年没有办合典礼。”
　　“妖族太麻烦了，快点结束战斗换个妖皇，我们才能成礼。”
　　“所以你来找灵宣，其实是......”
　　“给他们看看我的道侣，顺便和人修结盟收拾掉现在到处乱跳的妖修。”
　　槽点太多，无力吐槽。白卿云看着叶清和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难道不该说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三界和平？”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叶清和抬头，脸上满满写着天大地大，结婚最大八字，一副大龄单身滞销恨嫁青年的模样。
　　太不合理了，这个理由太奇特了，哪怕不是替天行道顺便来个杀身之仇的理由也比合典礼好。
　　这算什么？让让，你影响到我结婚了。
　　白卿云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师弟脑子好像也不太正常，他很想敲敲叶清和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浆糊玩意，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有被爽到。
　　毕竟四舍五入，他这也算是为了三界和平牺牲自己的身体，人家都是红颜祸水，搁他这里就是蓝颜为和平，可见他白卿云魅力有多大。
　　白卿云做作道：“我希望你不要眼睛里只有我一人，你要多看看苍生。”
　　“没兴趣看不见，”叶清和扛着白卿云就往屋子里走，“夜深了，师兄我们去做点开心的事情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个人是热恋期的小情侣吗？
　　我已经是第几天爆字数了qwq
　　大哥们不要忙着谈恋爱，主线快走主线啊（骂骂咧咧


第55章 
　　“师兄。”
　　“你走开，我没有你这个师弟。”白卿云一把推开叶清和扶着老腰双眼含泪，“你骗我，这种事哪里开心了？”
　　“不开心？”叶清和挑眉，“可师兄昨晚最后可是缠着不愿放。”
　　白卿云脸一下涨得通红，急道：“闭嘴！”
　　昨晚后半夜他脑子都涨成一团浆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抗拒的自己就这样缠着不放人了。都是这个人，非要把他弄得不上不下，逼得自己只能含泪求他才肯继续。
　　叶清和，你过分！
　　“师兄，”叶清和将装满百灵果的盘子递到白卿云眼前一脸乖巧：“吃点东西？”
　　他就是这样，得了便宜卖乖。偏偏还卖得顺手，让人生不起气。
　　白卿云郁闷地将百灵果塞到嘴中，口齿不清道：“不准叫我师兄，我才没你这种以下犯上的师弟。”
　　这修真但凡是师兄弟关系的，那一家不是兄友弟恭尊师重道的，哪有叶清和这样，每天盯着师兄不放，就跟盯着快肉一样。
　　“师兄若是生气就吃吃果子，别气坏了身子。”叶清和看着白卿云唇角动了动喉结，“若是不喜我叫师兄那就不叫，左右我还可以叫你.....”
　　他俯身凑到白卿云耳边吐出两个字，下一秒白卿云猛地咳嗽，嘴中的百灵果都咳到地上，叶清和帮白卿云拍了拍背，另一只手趁机掀下了他脸上的半边面具。
　　妖冶的红纹再一次出现在面前，叶清和不由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眼耀眼的白光，内心不由失望。
　　真可惜，现在是白天。
　　“你干何？”白卿云下意识捂住自己右脸，伸手想要去够面具，他还是不喜欢把自己右半张脸暴露在人眼前，特别是叶清和面前。
　　毕竟每次叶清和一看到，眼神就会变得很危险，每次都看得他觉得自己屁股疼。
　　然而叶清和却没有还给他面具，转而将面具塞到自己灵物袋中，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只毛笔和一盘粉状朱砂。
　　“师兄别动。”
　　他用毛笔点了几滴酒水沾了沾朱砂，提笔就在白卿云面前的半空中画符。红色的符文漂浮在空中，渐渐形成诡异的纹路。勾完最后一笔，叶清和一声轻呵，符文便被打入白卿云体内。
　　白卿云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接着周身好像附上一片透明的屏障，叶清和满意地用毛笔点了点他的头顶和屁股，白卿云就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白卿云眼皮一跳，连忙施法召唤出一面等身人镜，镜中清晰的出现人影，却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副模样。他原本的样貌虽生得俊秀，但习的是苍生正道，修的是清心大义，哪怕他再变得没皮没脸，身上只有一份飘然仙气。
　　然而如今镜中之人却生得妖娆多姿、柔弱无骨，一双媚眼含情脉脉、楚楚可怜，举手投足风骚勾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更别提还有头上这多出来的一对白色狐耳和屁股上的尾巴。
　　“这是什么？”
　　“还记得昨天那对狐狸吗？他们人形就是这样。”
　　白卿云转头，却见叶清和也换了副千娇百媚的皮囊，不一样的样貌却是一样的媚气十足，只是头上的狐耳却是黑色。
　　“师兄昨日不是说要让我带着你吗？”叶清和摸了摸白卿云的狐耳道：“这就是准备。”
　　白卿云还不习惯多出来的耳朵，冷不丁被人这么一碰，双耳发痒，忍不住抖了抖耳朵，谁知叶清和却好像是从中得了趣，竟然不依不饶，从各种角度开始触碰他的双耳，最后逼着白卿云抓住他的双手。
　　“变成这幅模样干何？”白卿云努力思考，“难道你是想要潜入妖族领地暗杀夜不归，从而不费一兵一卒夺取妖皇之位。”
　　他这不是乱想，叶清和在他面前再乖巧本质上也是个杀坯，他之前在无依城地图上看到过的，那城东脚的仓库可是占地宽广，远远一瞧灵气与杀气并排冲天，瞧一眼都刺得人生疼，灵压压得人脊梁骨都要弯了。
　　而且妖族嘛，和叶清和的确也是血海深仇。不提把自己这个叶清和的心间宠害了，光上辈子做的那些事就足够被挫骨扬灰了。夜不归可是有名有姓的反派，野心勃勃摆明要把三界搅成一滩浑水，叶清和一定有算计。
　　只是有算计是一回事，但直接这么莽上去，感觉有点......太随便了。
　　“师兄多想了，妖族内部铜墙铁壁不好下手。更何况夜不归这些年深居简出妖族全权交给鹰养廉负责，黑白哪怕是十二将，也无法见到夜不归。”
　　叶清和伸手点了点流水，就见原本通体白皙的流水剑变成了一把褐色弯刀。
　　白卿云松了口气，“那你变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为了修罗盟和人族的合作加点筹码。”
　　叶清和将两只失去修为的狐狸用捆仙绳捆成球丢在了灵萱房门口，他将写好的纸条贴到灵萱门口，带着白卿云御剑而行，就连原本跟过来的黑衣修士都被他丢在了此地。
　　白卿云听到叶清和说要去找妖族不痛快，本以为会是带他去妖族领地杀人放火，故一路上提前把自己那些法器符咒翻找出来，打定主意一个照面就撒下万千符咒引下紫雷金火，方圆百里一块地也不放过，给他家师弟撑撑场子挫杀妖族锐气。
　　现在叶清和厉害了，他跟在身后估计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但做个开场收拾些杂鱼还在能力范围内。
　　没想到叶清和却沿着两族间的屏障一直飞，知道飞到了千里之外的火红山才停下。
　　火红山是一座正好位于人妖边界的一座活火山，它身躯绵延百里，黑色石岩下寸草不生，方圆三百里内没有人烟。据说这曾是上古大能铸剑之地。
　　火山之中的火焰乃是世间至热之物，金丹以下修为甚至无法忍受其高温，再加上火红山时不时喷射出滚烫岩浆和炽热的气体，那红色的岩浆十分诡异，稍有不慎就会灼伤丹府，毁其修为根基。故长久以往，更是没有人敢接近。
　　不知不觉，此地竟成荒无人烟两族都不愿搭理的废弃之地。
　　白卿云有些意外被带到这种地方，想了想道；“你难道是想和我看看火红山喷发的壮丽场景？感受修真界奇妙的地貌和风土人情？”
　　那真是太浪漫，太清纯不做作了！他敢保证，如果叶清和敢点头，他就敢让叶清和离开，能离开多远就多远。
　　当然，叶清和没有点头，而是缓缓落下，黑色岩石上随处可见都是小洞，正冒着滚滚热气，热浪扭曲了视线，叶清和的身躯有些歪扭。
　　察觉到修士的到来，冒着白雾的气体贪婪地吞噬着灵气，向着叶清和的方向奔去，它们将人团团围住张开了嘴巴，新鲜美味的灵气就是最好的诱饵。
　　同一时刻，它们扑向了叶清和，灵气吞入口中，白雾瞬间膨胀一倍有余，无形的白雾在空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类似笑脸的图案，感受到蓬勃的力量，它们越发不知足，开始缩小包围圈。
　　然而，圈中的青年却是不慌不忙，看着渐渐靠近的白雾，他打了个响指。
　　原本就膨胀一倍有余的白雾瞬间又再次膨胀，然而这次它却再也无法做出小脸。
　　青年不停打着响指，身子不停在膨胀，周围的白雾笼罩在整片空地上，可身子却越来越稀薄。
　　终于，在青年最后一个响指下，白雾砰地一声四散开来，化为一团团拇指大小的白雾钻进小洞中。
　　“无聊。”
　　看着仓皇而逃的白雾，面无表情的青年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区区靠着火红山勉强通得灵气的凡物也配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能不能吃下？一番风顺的日子总会让人盲目自大，不论是对这些白雾还是妖族。
　　想到此，叶清和眼中浮出彻骨的冷意，长袖之下揉搓这三指，瞳中乌云流转。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下落，余光瞧见白色的衣角，青年面上的冷意倏地退了下去，他抬头看着眼前人，透过那张陌生的面庞，发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
　　刹那间，脸上最后一丝冷气也消失不见，他忍不住牵起来人的手，嘴角不知觉勾起一抹笑意。心中那点不适又消失殆尽。
　　人已牵上，哪有放下的道理，他舍不得放手，哪怕是在地上画阵法，也得一只手同白卿云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在地上画阵法。
　　白卿云看着叶清和这样半蹲不蹲勾着画阵的样子感觉有些可怜，所以说长这么高有什么好，长得越高，蹲下身勾背的时候就越痛苦。
　　“我看这阵法还蛮大的，不如你先松开？”白卿云合理建议道。
　　这阵法不小，得画上好长一段时候，叶清和保持这种姿势画完肯定背疼，他又身娇体弱，不想跟着人走，所以倒不如放手，他在原地看着。谁知叶清和闻言，反而是抓得更紧了。
　　白卿云只能跟着叶清和走走停停，最后被逼无奈也只能蹲在地上跟人一块，洁白的衣摆拖来在地，衣角都变得灰扑扑。白红两人蹲在地上依偎在一块，远远看上去就跟两个小团子一样紧紧贴在一块。
　　等叶清和搞完事后，白卿云干净的衣角早就变成了土埋色，白卿云心累地拍了拍衣角灰尘，心痛的同时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妙地也有点开心。
　　画完阵法，叶清和牵着白卿云来到中心，只见他从灵物袋中掏出五颗颜色各异的灵石，他将灵石丢到阵法五个不同的方位。
　　吸收灵石中的灵气，阵法发出一道耀眼白光，脚底的黑色岩石开始抖动，阵法前方的土地徒然一分为二，一道长长石阶通向地洞深处。
　　“这是妖族秘地。”
　　叶清和指着洞口，带着白卿云缓缓向下走去。
　　地洞很黑没有照明也不透光，出乎白卿云的意料，在火红山底部却并不炎热，反而透露出一股股冰凉之气，而且越往下走，温度便越低。
　　“此地是四千年前当时的玄凤族长建成，红火山世间至热，他们用了三万株天山莲的花蕊与极北寒石混合又加以北冥海骨、无根泪与丹炉中烧制三百年，终成忘忧水。这忘忧水在底下涂抹三层，便是火红山底下这样的至热之地也能变成寒窟。”
　　叶清和说话伸手变出一团火苗，那火苗印在两旁石壁上，果然如他所言一般有一颗颗的水珠贴在石壁上缓缓流动。
　　那些水珠一颗颗约莫有小拇指头大小，圆润剔透，周身闪着亮光，看着惹人喜爱，白卿云俯身正想仔细瞧瞧，就见那水珠突然飞射，一口激下火苗。
　　微风吹起他脸颊碎发，四周重新陷入黑暗。白卿云后退两步，抓着叶清和的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推动主线好费劲，你们两能不能等着先把大BOSS结局了再甜甜蜜蜜。
　　秋梨膏


第56章 
　　人妖魔三族纠缠不清的日子已有万年，三族之间合作过也争斗过，那上万年的日子中岁月静好只是少数，更多则是滚着刀子在风沙中舔舐伤口。
　　这万年来，没有任何一族强大可以一统大陆，刀血间划定的边界也非一成不变。
　　比如这火红山，六千年前还是妖族领地，三千年前被划到人族，而如今却是正好被人妖边界一分为二。
　　“为何把秘地修在此处？”
　　一般秘地都是一族重地，不论以何种理由修建，定然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这样重要的地方，按道理应该是修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而不论何时，火红山都不处于妖族的腹部。更何况地形不佳环境恶劣，如果要在这里修秘地，肯定是有理由。
　　“火红山至热属火，忘忧水冰冷属水，两者集齐才是东西保存的条件。”
　　白卿云好奇；“什么东西这么金贵，偏偏要两者截然不同的东西才能保存？”
　　“大概，就是跟上古玄凤有关的东西。”
　　黑白妖修的记忆中，只是陪着鹰扬敛来过此地，但也是守在门外没有进去。虽说如此，但需要这样条件的无非就那么几个，而最有可能只能是....
　　叶清和神色不明，他其实一直都有怀疑，只靠自己那么点血肉，如何满足这么多妖修的需要？
　　他边想边说道：“昨日摄魂，我才知此地。”
　　然而话一说完，两人都是一愣。
　　摄魂乃是修真界的禁术，只有修为高者才能对修为低于自己的人实施，使用此法能够读取情绪记忆，然而被施法者轻则痴傻重者神魂聚散。
　　白卿云心道，难怪昨日叶清和手上的狐狸这么安静，一晚上都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原来是早就失智变成了傻子。
　　“师兄，”见白卿云低头沉思，叶清和挑起白卿云的下巴，黑暗中他眼角的泪痣越显炽红，他脸上如常，可语气低沉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你在想什么？”
　　他失言了。
　　摄魂术不祥有违常伦，被视为修真界禁术，而对于讲究伦理道德的人族，更是违背人道，禁术中的禁术。
　　他胸中没有这些三纲五常，心中更没有外物，所以从不在意什么禁术与否，只在意是否好用。可师兄不一样，他是按照最正经的仙君教导出来。
　　叶清和自觉不是什么好人，创立修罗盟的手段更称不上干净。他知道这些，故一直隐藏，小心不要被白卿云发现。然而，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太美了，美到他都忍不住沉溺其中，心中的防备不自觉松懈，竟然脱口而出。
　　若是师兄发现他那些手段做过的那些事，发现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叶清和又该如何？衣袖下，叶清和挼搓三指，双瞳黑若墨汁。
　　“我在想，摄魂术不好。”白卿云说到一半，下巴上的力道倏然加大。
　　本仙君下巴都要捏红了，谁家师弟下手这么不知轻重！白卿云怒目而视，本着不能就这么让人占便宜的想法，干脆也伸手掐住叶清和的脸颊。
　　叶清和人长得好，瓜子脸上就没有二两肉，白卿云掐了半天也没掐到多少肉，最后只能放手幽怨地盯着叶清和，仿若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看到他这样，叶清和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小波澜全被白卿云整没了，最后只能长叹口气松开了手。
　　白卿云揉着下巴道：
　　“妖族突袭来得突然，人修各派掌门肯定现在在开会商议，那两只狐狸作为此次突袭的负责人肯定知道不少消息。你现在摄魂了，灵萱就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么多情报就这么白白损失了，多可惜。叶清和当了盟主了，怎么现在就大手大脚，完全不知道勤俭持家废物利用，这么浪费究竟是怎么当上盟主的？
　　叶清和一愣，“就这样？你不觉得我残忍？”
　　这可是摄魂术，修真界的禁术。
　　白卿云坦言道：“其实我觉得黑白妖修比较残忍。”
　　黑白狐修是好人吗？当然不是，争斗厮杀无法避免，可挂在城门的头颅和不成人形的尸体怎么也不像是无法避免之事。
　　他又不是圣人，做到以直报怨已是不易，以德报怨又怎么可能做得到。一命抵一命，做错了事就要被惩罚，留他们一命已算好的了，难道还要他修个屋子给这两只狐妖住，每天在他们面前吟诗诵读感化他们？
　　所以嘛，白卿云还真的没感觉到有什么残忍。白卿云踮起脚尖想要拍拍叶清和的头，谁知才伸手就被人一把按在怀中。
　　叶清和的力道大得出气，好似想要把他整个人都按在怀里。叶清和将头埋在白卿云颈窝，闷声道：“师兄。”
　　热气打在脖颈上痒得厉害，白卿云头顶上的狐耳一动。叶清和侧头就像往自己喜欢的地方凑，白卿云连忙捂住嘴巴用眼神警告，叶清和调转方向闷头咬向白卿云的下巴。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师兄会这么说，他总觉得师兄是高高在上的景明君，是目下无尘的仙人，从没想到师兄还会这么说。
　　世人大概都是这样看师兄的，以为师兄就是个仙君模板，只有他知道师兄喜欢的爱好知道师兄还有这一面，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清和重咬白卿云的耳尖，清晰的牙印就像是印章，明目张胆宣布这究竟是谁的所有物。叶清和眼神一暗，这是他的师兄，这是他的卿云。
　　“你闹够没有，”白卿云嫌弃地推开叶清和，“多大人了就跟个小狗似的。”
　　“师兄。”
　　“干何？”
　　叶清和认真道：“你真好。”
　　白卿云一顿，推人的手蓦地收回了力气。叶清和平日里黏糊糊缠着自己就跟个小沾糕一样，骤然听到叶清和这么认真说话，他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我可是景明君。”白卿云咳嗽两声，“不过你要是真觉得我好，就答应我件事。”
　　叶清和柔声道：“什么事？”
　　这么好的师兄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哪怕是师兄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
　　“叶清和，我们是修士，身为修士，比起修为修心才是第一要务，”白卿云仰头严肃道：“你年少有为修为高深但也不能放松，更应该潜心修炼，不要老是被俗世欲望所缠。”
　　“我觉得我们可以多交交心，不要把别的东西看得太重。”
　　比如什么双人运动，他觉得没事少来点，一个月一次不对一个季度一次就够了。他老了，真的体力不行了。
　　这种事虽然不能说他不开心，但是真的太辛苦了，他觉得自己不行。而且叶清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大业未成怎么可以沉迷于儿女情长呢。
　　白卿云望着叶清和一脸期待，却见面前的男人表情一僵，许久，“师兄，我们走吧。”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拉着白卿云闷着头就往前走，任凭白卿云在后面怎么叫都装作自己听不到。
　　呵，男人。白卿云看着叶清和的背影面无表情，死道侣吧，认真的。
　　他严重怀疑叶清和根本就不喜欢他，就是馋他的身子。
　　他们一路走到台阶的最底部，寒气冻得人睫毛都凝结成冰花。叶清和用灵力为两人撑起一片温暖的屏障。
　　他们脚踩到地步，眼前的地面便浮起乳白色的光晕，白卿云眯着眼，这才发现脚下的地板并非平坦光滑，而是被人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阑珠。
　　白卿云不由咂舌，夜阑珠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产量稀少乃是修真界备受追捧之物，曾经杨淮费劲千辛万苦，得到一颗拳头大小的夜阑珠便欣喜若狂。
　　而在这火红山脚底，竟然被人埋下成片成片的拳头大小的夜阑珠。他不知道珠子到底有多少，但光是眼前所见便已有上百颗。
　　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能够这么大手笔埋下这么多夜阑珠？该不会是哪任妖皇的寝宫吧？
　　白卿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小路并不长，没一会就走到尽头，立在眼前的乃是一道巨大的圆形拱门，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缝隙里冒出一缕紫烟。
　　那紫烟没有随风飘逝，而且在大门前渐渐聚集成一道人形紫烟，一件斗篷从罩在了紫烟身上。紫色的烟雾搂了搂身上的斗篷，抬“脸”露出一个“笑容”。
　　它低头躬身，这样披着斗篷看不到脸，倒真的像是个捂得严实的人族。然而当它抬头露出自己紫烟所组成的面庞时，白卿云却又清晰地认识到，这并非活物。
　　“黑白大人到访，有失远迎。”
　　这紫烟的声音也很奇特，乍一听像是女人可细细一听却又有男子的粗犷，而且听起来又老又年轻，不光听不出性别，更听不出年纪。
　　斗篷怪毕恭毕敬道：“两位大人来，不知有何要事？”
　　叶清和道：“鹰养廉大人叫我们过来检查里面的东西。”
　　闻言，斗篷一顿，他抬起紫色烟雾组成头看着两人，明明只不过是团雾气，白卿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自己。许久，他哑声道：
　　“这么多年，鹰养廉大人从未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这话是在质疑，白卿云瞄了眼腰间的灵物袋，略微思索却还是放弃掏出符咒。叶清和既然敢这么过来，那么就一定要对付的办法。
　　果然下一秒，他就见叶清和沉声道：“你是在怀疑我们？怀疑十二将？”
　　叶清和眼中寒光乍现，嘴角扯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紫烟并不是第一次见黑白狐修，他知道他们是鹰养廉的亲信，生得好看又能说会道，故才能这么短时间登上十二将。说白了自从妖皇抱病不出，如今十二将中，全是这样上位之辈。修为高不高倒是其次，重点是和鹰养廉眼缘。
　　既是狐族，黑白狐修生得是天生的狐媚胚子，美则美矣，却是美得俗气，眼中还有藏不住的欲望和野心，修为还没上去人却浮躁起来，越看越是厌烦。
　　然而短短数年未见，这黑白狐修却像变了个人一般，眼中浮躁洗涤干净，双眸黝黑看不清神色，站在对面好似一把利刃，已出鞘半分。
　　明明对方就是站在原地，感觉却比从前拿着法器耀武扬威跟在鹰养廉背后还要让人忌惮。
　　斗篷怪低下头，哑声道：“怎么会，我只不过是秉公办事。只是从前都是妖皇亲自过来，所以好奇罢了。”
　　“好笑，夜不归大人身份尊贵又抱病不出多年，怎么会有空来着？”叶清和故作傲气质问道。
　　叶清和的质问反而让斗篷怪松了口气，他抬头看着两人，紫斗篷怪的烟气反而在嘴上勾起一抹弧度，就像是个扭曲的笑脸。
　　“是我失言，两位大人请进吧。”
　　妖皇夜不归这些年身体不好，抱病不出，这是妖族中的秘密，只有他们这些亲信才知道。黑白妖修的变化太大，斗篷怪适才起了试探之心，而叶清和回答正确，这才算是打消了他心底的疑惑。
　　他转身，轰隆声下，石门往两边移动，拉开了一道可供两人行走的通道。白卿云两人跟在斗篷身后走了进去，黑色的斗篷飘到半空中解释道：
　　“看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总得小心一点。”
　　我们？白卿云抬头，只见大厅之上的空中，飞舞着无数的斗篷怪，他们密密麻麻好像蝙蝠一般倒吊在崖壁上，将周围的崖壁都染成了墨黑色。
　　这样的怪物，竟然有这么多！
　　白卿云眼皮一条，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大厅中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码的时候基友提醒我jojo里面有个替身叫紫烟，我查了查发现还真的重名了（捂脸）
　　现在在纠结到底改不改称呼，要不就用斗篷人来说？


第57章 
　　白卿云觉得，妖族可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坏坯，不然为何他们顺便找个秘地，竟然都能找到这种东西。
　　这个密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挖成圆型的大厅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然而虽是如此，却也是极目远眺，大厅最边缘几乎看不清。
　　与外面的夜阑珠相比，这个大厅可以用朴素来形容，脚下巨大的方砖虽然由匠人细心雕刻图案，可在经验累月下早已斑驳不清。白卿云眼尖看到石壁下好像有些艳色彩绘，可又全被斗篷怪挡住。除了这些，大厅里再无其他装饰。
　　然而这些都不是另白卿云愣在原地的原因，那大厅正中的池塘才是最吸引人的东西。
　　那是约莫一亩的圆形池塘，中心有一处两人高的石柱，中心处正在往外喷着血色水花。不对，应该是说它喷得就是血水，那殷红的颜色以及大厅里弥漫的血腥味，无一不是再告诉他们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池塘不知有多深，但血水却装得满当当的，随着石柱的喷洒，间或有几滴血水飞溅出池塘外，然而池塘外的拱形透明结界却将其拦下，结界与血水相撞，刺啦声与白烟一同冒起，那血水不甘地在结界上腐蚀出一个小窟窿，蒸发掉。
　　下一秒周围的结界填上窟窿，而那缓缓升起的白烟则被斗篷怪争相恐后地抢夺。
　　白卿云明白了究竟是什么在养活这些怪物。只是看来妖族也是些吝啬之辈，自己招的门卫，连伙食都不准备足够。
　　除了这浓稠的血水，最吸引人的乃是围绕着池塘立起的八个方形石柱。这些石柱通体散发着不祥的亮黑色光泽，虽然外表朴素，但在白卿云的眼中却是笼罩在黝黑阴冷的黑色妖雾下。
　　他见过很多妖修，也见过不少各种各样的妖气，却唯独只有这次，让他感觉遍体生寒。
　　“大人放心，‘养料’如常。”
　　见白卿云的目光停留在石棺上，一个趴在墙上的斗篷怪如此说道。白卿云不清楚这是不是就是之前带他们进门的斗篷怪，因为他们所有都长得一副模样。
　　养料这个词让他不由皱眉，这个词太过不同寻常，让人心底涌起浓浓不祥之感。
　　“两位大人要是不信，可以亲自看看。”
　　斗篷怪齐齐打了个响指，原本黝黑的石柱上的亮黑色就像液体一般缓缓流到地面，变成类似水晶的透明色，至于内部的东西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透明色的墙壁内是淡绿色的液体，而在里面放着的却是八个大小不一蜷缩成一块的人形，小的还是婴儿，大的也才约莫十二三岁，全身上下不着衣物，以双手抱住膝盖的球状浮与液体中。
　　那样恬静，闭着双眼无悲无喜，全身上下白的发亮，精美的五官好似一件件艺术品。
　　叶清和望着那八具躯壳，默默上前半步挡在白卿云面前，他看着最前方石柱中的婴儿，眉头紧锁。
　　有一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血液在体内灼烧，遥远而又悠久的记忆通过血脉传递给，大脑一阵刺痛，叶清和眉头紧锁，太阳穴微微鼓起。
　　爆烈的情感冲刺与他的脑间，无数记忆的碎片混杂着巨大的痛苦与悲鸣，将叶清和整个人团团围住。叶清和双眼红若朱砂，心中巨浪翻滚。
　　叶清和眼神一暗，就在这时，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太阳穴，冰凉的温度很好缓解他的疼痛感，将他从被操纵情绪的失控中拉了回来。
　　手指还在轻柔的在太阳穴打转，指腹薄薄的茧子不会太过细腻无力也不会太过厚重而让人不适，正是最适合的厚度。
　　叶清和回头，果然就见自己的师兄正垫着脚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瞳孔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的身影。
　　他猛地一把环住白卿云的束腰将人拉入自己的怀抱，低头埋在白卿云颈窝深吸口气，淡淡梅香下，脑海中的刺痛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白卿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叶清和眼神不对看起来很痛苦，所以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虽然不明白师弟为何会身体突然不舒服，但他还是伸手回抱住了叶清和。
　　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斗篷怪看着下方抱在一起的两只狐狸心中感概，都说狐族是妖族中最随心纵欲的一族，但没想到会这么大胆，就连当着大家面，都能如此亲昵。
　　叶清和眼神一暗，看着婴儿的目光充满冷意。这个家伙竟然想要控制他的情绪，被关在这还不老实，有意思。叶清和看着婴儿，目光冰冷至极。
　　就在这时，那具婴儿蓦地睁开双眼，合欢色的红瞳下，一道红色的血泪从眼角滑落，察觉到叶清和的杀意，他张嘴，尖锐而又凄惨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大厅。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内部响起，那婴儿一边哭一边用稚嫩的拳头砸向封住自己的石壁，他的身上浮现出火红色的羽毛纹路，原本天真而又无暇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地狱而来的恶鬼。
　　叶清和连忙伸手捂住白卿云的双耳，施法将啼叫声隔绝在外。然而还是完了一步，白卿云觉得这啼哭声刺耳，心中莫名烦躁。
　　然而那些斗篷怪就没这么好运，骤然啼哭下，已有好几个从圆顶下摔到地上。
　　不过斗篷怪他们本就是为了看管这些东西而诞生的怪物，虽然婴儿的行动来得出奇，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调整好阵型，同一时刻，他们张嘴齐声冷哼，下一秒绿色的液体便被凝固成一根根尖刺刺穿婴儿的身体。
　　剧痛之下，婴儿发出惊声尖叫，然而这次婴儿的叫声并没有让斗篷怪们停下行动，无数的斗篷怪齐齐张嘴吟唱着不知名的咒纹，绿色的尖刺发出耀紫色的电光，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整个大厅，婴儿在石柱内绝望地挣扎，可终是抵不过着电流，纵使心中有万千不甘，它最后也只能缓缓闭上双眼，再次陷入沉睡。
　　妖族都是什么心理扭曲的变态，人家的秘地放的都是金银珠宝法器功法，怎么他们妖族的秘地就放这种东西。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十恶不赦乃是天底下最大的坏人？白卿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婴儿身上的羽毛，揭示了他的身份。
　　看那婴儿的样子竟然是还活着，虽然没有叶清和的明亮耀眼，但的确是玄凤血脉无误。八个被禁锢起来的玄凤血脉再加这一谭血池，任谁也能猜到妖族在做什么。
　　“最近‘养料’们不像从前一般安静，是不是就要这么苏醒一次，结界变弱了。”做完工作，一个斗篷怪缓缓落下抱怨道：“都是夺位之战，夜不归大人太莽撞，不然要是上任妖皇的身体还在这，少说还可以撑个千年。”
　　“你说，”白卿云猛地抬头，一股怒气突然涌上心头：“上任妖皇？”
　　他不知为何，心里怒气不停翻涌。
　　“是啊，”斗篷怪咂舌：“费尽心思养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到最后让人爆体，就捡到点残渣，真的浪费。”
　　另一个斗篷怪轻飘飘道：“这八个残次品，哪里比得上血统纯正觉醒血脉的妖皇效果好。”
　　可不是残次品，本来就是混着别的血统的杂种，没要熬过觉醒血脉的痛苦就这么夭折，能供给的血肉力量也是微乎其微。
　　斗篷怪说得漫不经心，语气如此稀疏平常，听起来仿佛是在讨论路边的一颗颗野草，而非鲜活的生命，可落在白卿云耳中却犹如刀片一刀一刀割在心上。
　　白卿云抿嘴，他不喜欢这些斗篷的语气，很不喜欢。而且他现在很生气！特别生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皮球一样，鼓鼓的下一秒就要炸掉！
　　恶心！肮脏！人渣！下贱！淦！
　　白卿云一辈子都没学过几个脏字，如今全用在这些东西身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条咸鱼，也会有一天气到想要跳起来用尾巴打人。
　　衣袖之下，他伸手想要去勾灵物袋。竟然干干出这种事，他们就要有心理准备！
　　可还没碰到就被人抢先一步抓住了手。白卿云抬头却见叶清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四目相对，叶清和用眼神按住了白卿云，无声道——冷静。
　　叶清和捏着白卿云的指腹，他低眸看着白卿云圆润小巧的指尖，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师兄干干净净，就连手指的末端都是干净洁白，没有一点伤疤裂口，精美的就好像是件艺术品。
　　叶清和从手指一路玩到手腕，状若无心道：“对于你们来讲，上古玄凤只是养料？”
　　“不然呢？”斗篷怪盯着两人连在一起的皓白手腕低声道：“难道还是妖皇吗？”
　　他们被这两人彻底吸引住了注意力，竟是没发现叶清和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说起来一个坐在位置上什么都不做的人，算什么妖皇？
　　斗篷怪们齐齐看着两人的手腕，真白，真细，这么漂亮的手拿着凌迟刀一刀一刀割下人修的皮肉，那血沫混着肉糜飞溅到手背上，鲜血顺着指尖下滑，白与红交织在一起，又不知是怎样的绝景。
　　“是啊，他不是妖皇，”白卿云露出一个艳丽又妖冶的笑容，就像是白骨上盛开的红莲。他看着斗篷怪，不屑道：“他从不屑于这种玩意。”
　　话音未落，耀紫色的十方雷火将斗篷怪击倒在地。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斗篷怪措不及防，它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却已感觉到刺骨的杀意。
　　它下意识地呼唤同伴，睁眼之时却发现自己所有斗篷们脸上都被人贴上一道黄色符文，钉死在石壁上。
　　同一时刻，白卿云轻启朱唇：“破！”
　　十方惊雷同时降落在所有斗篷怪身上，紫色的电光照亮整个大厅，惊雷声中，白卿云撕下脸上的符文，露出原本属于自己的样貌。
　　“师兄什么时候贴上的纸符？”
　　叶清和也摘下了脸上的符文，他看着大厅四周渐渐浮现出的黄色道符，对于白卿云的举动若有所思，微微蹙眉。
　　“进门的时候，”白卿云抿嘴，心中怒气翻涌：“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他原以为妖族只不过是想谋权篡位，只不过是看叶清和不顺眼。可谁能想到，叶清和还没出生前，他们就早已做好盘算好这些。
　　白卿云闷声道：“我很生气，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生气，心一抽一抽的，都快痉挛了。甚至气到想要动手。
　　叶清和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白卿云瞳中怒火冲天，不由皱眉，余光望向婴孩处。
　　白卿云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心尖人就这样被人当做养料，没有把自己气炸都是全靠在天一宗磨过性子。
　　“我想动手。”
　　白卿云拔出腰间的浮云，身上衣物无风自动，通白的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白卿云站在叶清和前方，将所有的斗篷怪挡在身前。他微微扭头，微风吹起他一缕缕墨色长发，露出的半张脸干净得好像白玉。
　　来啊谁怕谁！决斗啊！厮杀啊！今天他就要教教这些怪物！什么叫做养料！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改名叫斗篷怪吧，紫烟想了想还是不太好


第58章 
　　电闪雷鸣间，白色的身影急速穿梭在一团团斗篷间，黝黑的斗篷怪竖起层层铜墙铁壁，他们嘶吼着想要将其撕成碎片，成群结队蜂拥而至，却没有一个能进人半步，每当他们想要逼近时，一道无形的灵气便会将斗篷怪击飞。
　　白卿云大步流星，举剑横劈，剑锋在空中划下一道新月形的弧形，长剑七尺之类，无数个斗篷怪被拦腰截断。
　　大厅不知何时越来越冷，在这火红山下，头顶上方却飘落一颗一颗的雪粒，那颗颗白雪不过白米大小，小巧洁白，落在手心之物，却散发出一股温热，只需一粒便足够温暖整个躯体。
　　温雪白景，掌门一派秘术，同辈之中，独景明君一人所承绝学，更是其成名绝技。
　　颗颗白雪在地上积其薄薄一层，大厅内所有事物都被染上一层白雾，白卿云突然停身，双手握住剑柄插在地面上。
　　斗篷怪们可不会遗漏这个破绽，同一时刻全都扑了上去，一层一层的黑色斗篷瞬间吞噬了白色的身影，桀桀笑声尖锐而又刺耳，犹如鬼哭。那白影就像巨浪下的浮萍，一个浪花拍过，瞬间就被这斗篷的巨浪吞噬。
　　忽而，刺眼的白光透过斗篷间层层缝隙，设在了大厅四周的岩壁上，一道乳白色的冰龙咆哮着冲出包围，巨龙之下斗篷怪宛若浮游，神龙摆尾下，冰龙用尾巴卷起所有斗篷怪向着穹顶冲去。
　　咔啦~
　　清脆的响声下，巨龙化为一座巨大的冰山倒吊在顶部，从最上方蔓延到四壁，冰峰几乎都快要垂到地上。
　　而在这透明冰山身体内，则是一个个狰狞姿势各异的斗篷怪，他们或是在挣扎或是在击打，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冻结进冰雕的那一刻，万千斗篷张牙舞爪，好似一幅诡异而又精绝的泼墨画。
　　白卿云微微晃头，挽了个剑花将流水收回腰间，发间的冰粒随着晃动从发间落到地上，在若有若无的白雾下，白卿云的脸朦胧而又透露出一股平时从未有过的清冷。
　　一颗雪粒顺着白卿云的额间一路下滑，划过眼角和小巧的鼻翼，最后顺着脖颈滑到了衣领暗处。
　　见此，叶清和低眸藏住了眼中浓郁滚烫的流光。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平日里懒散的他骤然间使出这么多术法，白卿云也有些微微喘气。发泄过一番后，白卿云才察觉到自己此举不妥。
　　先不提没有从斗篷怪中套完全部情报，光是攻击的时间便是选得不够恰当，除了落下来的那一个斗篷怪，其他所有人都站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外，不光无法一击毙命，还容易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太冲动了，白卿云抿嘴，他本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应该是那个喜欢混吃等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哪怕是出手也绝对要选择最好时机的那一个人。
　　是他们的话，让他一下失去了理智。白卿云眉头紧锁，就在这时脑中传来一声啼哭，他默然抬头抬头却见叶清和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刹那间，眼底骤然浮起杀意。怒气还没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白卿云神色冷淡，语气疏离：“好看？”
　　他将手伸到剑柄上，不知为何，他很想动手，这个人的脖颈这么好看，太适合用剑刺穿了。
　　“自然好看，”叶清和挑起白卿云肩前的长发，像是没有察觉到白卿云语气中杀气和蠢蠢欲动的流水，反而凑到他耳根前哑声道：“君之容姿，世无其二。”
　　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白卿云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瞬间从异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冷不丁一把将又黏上来的男人推开。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白卿云一脸嫌弃地看着叶清和，顿了顿，低声道：“我刚才冲动了，我刚才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不是开玩笑那种，超级超级生气，气到理智都要没了。就像是一股邪火在体内燃烧，炽热难耐，非得找道口宣泄才行。
　　明明他不是喜欢生气的人，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叶清和依旧是那副模样，他的手指与白卿云的秀发缠绕，打转，直到最后彻底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那师兄现在还生气吗？”
　　白卿云闻言，静下心思考一会，感受着内心澎湃的心绪诚实点头：“生气。”
　　虽然发泄了不少怒火，但只不过是暂时泄阀，只要源头还在，早晚就会有新的流水装满水库。怎么自己这么易怒？白卿云眉头紧锁，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妙。
　　白卿云认真道：“我感觉很不妙。”
　　他已经很久没有情绪失控的感觉了。
　　“的确不太妙，”叶清和点头：“师兄才和我互诉衷情，本该满心都是我时，心中便装了别的东西，真是不妙。”
　　白卿云，白卿云才回来的理智一下又蒸发了，怒气又生生开始往外冒，只是这次不是对着斗篷怪和妖族，而是对着叶清和。身为道侣，连最基本的话都听不明白，要他有何用。白卿云冷着脸，拔出流水。
　　眼见白卿云就要到爆发的边缘，叶清和这才伸出手指点了点白卿云的额头，灵台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覆在心底的浓雾，白卿云眨了眨眼，心境骤然恢复平和，心中怒气瞬间消散。
　　他这是怎么了？
　　“那个婴孩能控制人心，他刚才的啼哭声能够人的情绪。”叶清和这才解释：“关着的那八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控制不了他就对着师兄出手，倒是聪明。
　　白卿云心有余悸：“真是危险，得想想对策。”
　　太危险了，一个婴儿就差点让他这个咸鱼变成食人鱼，另外七个不知道还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本来心底那点同情，在婴孩的杀招下，也变成了警惕。
　　“是得想想对策，不过不是现在。”叶清和抬头，“他们又来了。”
　　无数的冰锥从上方落下，一片由铁链组成的盾牌挡在两人的头顶，余光中，白卿云看到原本应该冻成冰雕的斗篷怪一个个挣脱了冰山的控制。
　　不光如此，他们还自动修复好身上的伤口，瞬息之间，这些斗篷怪们又原封不动毫发无损地将两人包围。
　　“你们不是黑白妖修，”正前方的斗篷怪齐齐开口后，正后方的斗篷怪们又咆哮道：“你们是谁？”
　　面对质问，两人没有一个人搭理，白卿云见自己的术法没有给人留下任何伤口，不由蹙眉。
　　别闹！他的术法又不是花架子，怎么可能一点伤都不留下。这些斗篷怪究竟是什么变的？
　　白卿云感觉到腰间一松，原本捆在他腰上的锁链就这么被扯了下来，在叶清和手中融化凝固成一柄黑色长剑。
　　叶清和挽了个剑花，兴致勃勃：“师兄，记得配合我。”
　　他就好似赏花游玩，闲庭信步，优雅闲适地，走出来锁链的保护之下。
　　等等配合你个什么啊？您倒是说清楚啊！白卿云一脸懵逼，还没明白叶清和什么意思，就见叶清和他手腕一转，犹如惊鸿一瞥，纷尘乱世。
　　白卿云心头一跳，身体竟自己行动起来，不用他大脑思考，已经自发跟上了叶清和的动作。
　　短短几招，便在斗篷怪的包围中撕出一道小口，两人背对着背，白卿云诧异道：“你竟然用惊尘诀，你竟然敢用它？”
　　这惊尘诀他只在很久以前给叶清和讲解过一次，而且只讲到一半就再无下文。而且虽然这是双人功法，但是对于默契要求却是极高，没练个一年半载，哪能随便乱用，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有何不敢？在这个世间，我再也找不到比师兄更合适的人选了。”
　　说完叶清和就变了一个姿势，为了配合，白卿云连忙闭嘴，专心跟着施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给了斗篷怪们可乘之机。
　　然而到底是第一次，哪怕两人再熟悉也会生疏，白卿云一个不下心身体前倾半截，为了保证剑阵，他只能咬牙手中剑招不停，任由身体下坠，就在这时叶清和抓住他的腰带一手将他搂入怀中，另一手剑招不停完成了剑阵。
　　“师兄可得小心。”
　　叶清和摸了一把白卿云的腰肢，便松开了手，可触感却还残留在腰上，白卿云双颊微红，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配合。然而在这之后，他却是频频失误，直到从手到脸再到腰被人揩油揩了个干净，白卿云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师兄为何停下了？”
　　叶清和看着站在原地的白卿云一脸无辜道，“他们的攻势可不会停。”
　　“呵！”白卿云冷哼一声，甩手划下一道冰墙将斗篷怪隔绝在外，“别告诉我你没发现，什么样的攻击他们都能恢复。”
　　所以这哪是攻击，分明就是在吃他豆腐！
　　白卿云在心底生气，而且这些斗篷怪诡异至极，本就是烟雾一般没有实体，纯粹的剑招无法伤其本，然而火烧冰冻却也没什么作用。哪怕是被火烧成灰烬，没过一会也能恢复原状。
　　源源不断不知疲倦，根本就是怪物。
　　“他们能恢复？”叶清和顿了顿，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施了把火将冲在最前方的斗篷怪稍微灰烬：“我专心对敌，如今才发现。”
　　那模样，就跟真的才发现一般。若不是之前叶清和立起了锁链盾牌，白卿云差点就信了。
　　“兴许是威力不够？惊尘诀的第九式威力巨大，可以一试。”
　　白卿云回忆了一下惊尘诀的动作，不由脸一黑，“不要，我怕某人忍不住当场又对我动手动脚。”
　　惊尘诀第九式最考验默契，需要两人紧紧贴在一块施法。前面八式就被叶清和玩出这么多花样，这最后一式指不定叶清和又想干什么。
　　叶清和眯了眯眼，“师兄多虑了。”
　　他可没准备动手动脚，也就是动动嘴巴罢了。
　　白卿云看他这幅表情还能不明白，扶额感觉自己心很累。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斗篷怪是冲着把他们两撕成碎片而来的，他能不能有点被危及到生命的紧迫感。
　　就算没有，能不能对这些斗篷怪尊重一点，不要老想着这种事，人家斗篷怪守在这种不见天日环境恶劣的地方很辛苦的！
　　白卿云苦口婆心，试图提醒叶清和这不是玩闹的场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可有破解之法？”
　　“暂时没有，”叶清和一本正经，“也许第九式可以。”
　　“是嘛，”白卿云无视叶清和后半句话和眼中的期待，面无表情道：“可我有了。”
　　他才不相信，叶清和心中没有对策就敢这样对他动手动脚，一定是早发现问题。这摆明了就是不打完惊尘诀就不放的节奏。好在，他脑子还算好使。
　　说罢，他竟是一把将行云往血池中掷去。透明的屏障想要阻拦，可白卿云早有准备，熟悉的黄色道符不知何时爬满屏障，紫色惊雷直接击破屏障，行云没入血池，刹那间红色的火焰，在血池中滚滚燃烧。
　　他没忘记斗篷怪们争抢白烟的样子。
　　“你、你！”
　　见此情况，斗篷怪们大惊失色，他们竟是不顾眼前的冰墙和火焰，不顾虎视眈眈的两人，气急败坏地向着血池直奔而去。他们本想靠着自己的能力耗死两人，却不想他们早就发现问题所在，竟是在之前趁人不注意就已悄悄贴上道符！
　　可恶，来不及了！斗篷怪们绝望地看了眼熊熊燃烧的血池，身体却是直接崩溃成一缕缕紫烟，没过一会，大厅中的活物只剩下两人。那紫色的烟雾连着斗篷一同化为粉末消失与眼前。
　　白卿云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目光深邃，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妖族的罪恶、上古玄凤的命运、鹰养廉、夜不归，无数的人和事在他心中纷繁嘈杂，如同这火焰一般在他脑海里越演越烈。叶清和站在他身旁，看着火焰没有说话。
　　“叶清和，”终于，白卿云轻启朱唇：“这火这么大，不烤点吃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完，他便从灵物袋中，取出一袋地瓜递给叶清和。刚才来了这么一下 ，他有点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好卡，我要卡死了哭唧唧


第59章 
　　白卿云掏出自己心爱的小躺椅吃着地瓜看着叶清和在那整理东西，血池的血还在熊熊燃烧，但那八根石柱却还在，叶清和打开了石柱，悠扬的凤鸣声中，八只翔凤振翅而飞。
　　它们在空中盘旋八圈，俶尔炸成缕缕金带，消失与天地间。就在它们消失的同一时刻，石柱里的八具人形躯体也化为了白骨。
　　他们本早就该步入虚无的死亡，可妖族却强行让他们留在人世，为了欲望将他们困于此地。经历了这么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他们眼下才终于得到解脱。
　　八具大小不一的躯体就这么化为生生白骨出现在眼前本来是应该是件很可怕的事，可白卿云看着这些尸骨内心却充满平和宁静，全身上下到发丝都充斥着重获自由的兴奋，就连一向不爱动弹的他都有种想要起身跳舞的冲动。
　　就在他激动得起身要下躺椅时，白卿云按住自己的眉心施了个清心咒，清风拂过，灵台清明。心中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白卿云又咸鱼一样躺回椅子上，心中感叹这操纵情绪的能力实在霸道，都升天还能控制他。
　　要不是这躺椅太过舒服，不然他真的得当着叶清和的面跳脱衣舞。
　　想象了一向那个画面，白卿云偏体生寒，倒是不少觉得丢人，只是觉得屁股疼。
　　他抖了抖身子看了眼叶清和，却见这个人正在看着地上斗篷怪死后灰烬，摸着还未变为锁链的黑色长剑皱眉叹气，眼中饱含忧愁，一副夙愿未成大仇未报的忧愁悲伤。
　　眼见叶清和这幅比死了爹妈还难过的样子，白卿云沉默片刻，默默抱着自己的烤地瓜搬着自己的小躺椅找了个离叶清和最远的角落躺下。
　　火焰开始缩小，血池的鲜血也有渐渐变少，终于火焰彻底熄灭。叶清和看着干干净净的池塘，抬手就将其砸个稀巴烂。做完这些事他转身正准备带着师兄离开，就见自己的师兄躺在躺椅上闭上双眼。
　　白卿云睡觉很本分，哪怕是在躺椅上也是姿势端正，光影透过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叶清和看着白卿云恬静的面庞，忍不住在那伸手数白卿云的睫毛。
　　然而每次数不了几根眼神就忍不住从睫毛移到嘴角、耳尖和脖颈，那都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每次那种时候只要他一碰，师兄就哭得不行开始求饶。
　　想着想着，叶清和就忍不住俯身想要上嘴，躺在椅子上的小绵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大灰狼盯上，还在那睡得香甜，眼见自己就要羊入虎口，白卿云却嘟囔着翻了个身将放在腰间的地瓜盖在脸上。
　　那是叶清和亲自烤得地瓜，长圆长圆，不光腹部圆鼓还烤得软糯，虽然表皮粗糙但手感上佳，被睡梦中的白卿云当做把件。黄褐的地瓜就这么盖在脸上不伦不类，瞬间将叶清和心中的那点涟漪吹散。他叹了口气，认命抱着白卿云离开秘地。
　　左右这也不是好地，况且血池烧干后妖族没了大补药已折半边羽翼，等修罗盟和人修联盟解决完妖族，以后的机会也还多得是。
　　*
　　白卿云没想到醒来时会看到这幅场面，和斗篷怪对打施法让他消耗颇多，本来只是准备小憩片刻没想到一闭眼自己睡死过去。
　　一般来讲，按照叶清和的性格是会好生把他带回屋子，可为什么他会是在长席上醒来？白卿云一脸迷茫望了望四周，最后将目光停在屏风上。
　　半透明的丝制屏风外，坐着一个个衣着外表不一的修士，他们有的人看着十分面熟有的人看着眼生，但看他们穿着的道袍，无一例外是人修中有名有姓的宗门。
　　这么多宗门在这干什么？总不会是开清谈会吧？就在白卿云不明所以时，下方一个长眉老道摸着自己的白眉吹胡子瞪眼道：“我们不会和你合作，这是人族妖族的事，为何要你们修罗盟插手？”
　　“因为没有我，你们打不过妖族，”叶清和抿了口茶水，面无表情道：“要不要算算，这些年人族丢了多少领地？”
　　红衣青年稳坐最上方，抿着茶水看也不看下方的白眉道长，他只是随口一句，大厅内顿时雅雀无声。
　　人妖魔三族本来势均力敌，可不知为何这些年妖族实力大增，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人族不像另外两族一样有着统一的魁首，本就落于下方又还互相扯皮不断，哪怕天一宗频频出手，人族领地也丢了不少。
　　白眉道长底气不足，故作镇定：“胜负乃常事，不过是败了几次罢了。”
　　“败了几次？文道长倒是说得轻巧，”人群中一个女修冷哼道：“你们九合道观处于人族腹地，自然是不知道我们的苦楚。”
　　这个女修的宗门好巧不巧处于边界附近，他们宗门本就不大，这些年疲于应付妖族，不知折了多少弟子，整个宗门死气沉沉，若非不是天一宗屡次出手相助，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他们老早就想联合各个宗门，可偏偏总有九合道观这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三番五次推迟，让联合计划多次破产。这些年顾及到同为人修，他们屡次忍耐，可如今听白眉道长如此说，却是再也忍不下去。
　　什么叫败了几次，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死的全是他们宗门费心培养的好苗子，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文道长没想到人族中会有人突然发难，老脸涨得通红。他刮了女修几眼，却也自知理亏不好反驳只能闷声吃下这个责难，咬牙扯开话题：
　　“人妖之间的确拉锯多年，可你们修罗盟为何突然想要加入这场争斗？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叶盟主也会做？”
　　可不是吃力不讨好，人妖之间的争斗只是局限于人妖之间，跟修罗盟可没有任何牵扯。赢了没有利益，输了还会折损修罗盟实力，就算叶清和曾经是天一宗的弟子，可他也已在五十年前离开天一宗了。
　　所有人又一次陷入沉默，文道长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顾虑。修罗盟要出手几十年前就该出手，何必等到现在。
　　叶清和年少有为，修罗盟这些年风头正盛，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个妖族已经让他们精疲力竭，他们可不敢在招个不好惹的修罗盟。
　　“吃力不讨好？的确，就你们眼中一点好处都没有。”叶清和放下手中的茶杯，扫了眼下方神色各异的各个宗门代表。
　　他脸上勾起一抹笑意。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盟主，向来是以冷面示人，莫要说笑容双眼都跟冰锥子似的，不论是谁被他瞧上一眼都忍不住避开目光。
　　可如今他却笑了，这笑容还不是凉薄嘲讽的笑，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温和，可他越是这样，底下的众修士却越是警惕。
　　他挥挥手，一直候在一旁的黑衣修士如鱼般涌出，他们低着头给坐下的各个修士面前放上一张红色烫金的请帖。
　　“我家道侣喜欢热闹，要办合典礼定要宴请四方，可现在你们都没空。”叶清和轻描淡写道：“你们打多久都无所谓，但我的合典礼可等不得。”
　　越早打完，越早能办礼。
　　众人这是不知道第几次陷入沉默，他们看着上方的叶清和，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意思。可叶清和做得端正面上正经，却不想是在说笑。
　　得到灵萱和天一宗的邀请时，他们来的路上已经思考了很久，投资、交易，各种各样的理由在脑中拂过，却唯独没有这个。
　　这可是关系两族的大事，理由竟然只是这位盟主想要办合典礼？而且世人谁不知这位叶盟主心悦他那位早亡的师兄，怎么现在会不声不响地找到道侣了？
　　他们低头看着手中精美的红贴，面上惊疑不定，特别是在看到叶清和旁边写着的“白卿云”三个大字，更是心中骇然。
　　白卿云都死了五十年了，叶清和竟然还不接受这个事实。不光如此，还幻想着想要和死人合典！原来这个人，已经疯魔至此。
　　一瞬间，所有人内心涌起浓浓的同情，几个多愁善感的女修已经忍不住掏出了手帕，这是何等痴情的男儿，生死不望，一心一人。五十多年，还不接受人已死去的事实。
　　一时之间，场面内充满悲伤之情，女修们看着叶清和都是双眼含泪，男修抬头也是一脸同情，看得叶清和面色一沉，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了屏风。
　　四目相对，白卿云看着各个愣在原地的修士，挥了挥手道：“好久不见。”
　　众人皆是倒吸口凉气，坐在最尾端的文月伸出手颤抖道：“白卿云你还活着！”
　　“不，”白卿云扭头看着文月深沉道：“曾经的白卿云已经死了，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钮钴禄.卿云。”
　　大厅再一次陷入沉默，半个时辰的会议，基本上就是在沉默中度过，大家从没有发现交流是这么困难的事。好在最后天山族和天一宗的人出来圆场暖场，才算撑过去。
　　最后叶清和的提议还是通过了，先不提人族中实力最强的天山族和天一宗点头，叶清和的理由也很充分。
　　风靡修真界的话本让叶清和情种形象深入人心，换个人来说这话大家会认为是戏弄、玩笑，可这话叶清和说出口，却莫名其妙理由充分、让人信服。
　　况且叶清和说自己有打败妖族的办法。仅此一点理由，并足以让大部分人无法拒绝。总而言之，人族和修罗盟的结盟就这么完成，各位在场的代表亲自画押，用灵力签下了合约。
　　松散的人族拉拉扯扯五十年，总算下定决心一致对外，白卿云看着松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家在那签订合约，抬头却看见对面的冲虚对自己打了个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加快节奏，一路向着大结局狂奔


第60章 
　　开完会大厅内众人散去，白卿云趁着叶清和被一堆边界宗门代表缠住时，自己找个了机会出了门。冲虚在庭院里等他，他两手空空身上没有带着一点跟梅花有关的东西，但是却站在一株绿梅身下。生动形象的解释了什么叫做没有梅花不能活。
　　这株梅树长在角落，周围又是枝繁叶茂的树木，层层掩掩颇为隐蔽，是个交流的好去处。白卿云走过去正准备招呼，却见冲虚正在揉眼睛。
　　“师叔？”
　　“卿云！”冲虚吓了一跳不由停下动作，“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打暗号让我过来吗？白卿云扁嘴，就见冲虚右眼皮一跳一跳，抽搐不止。
　　察觉到白卿云目光，冲虚尴尬道：“昨天赶路没休息好，今日不知为何眼皮老是在抽。”
　　所以刚才原来并不是再给他打暗号，只是他单纯的眼皮不舒服，白卿云一下说不上话来。冲虚揉了半天眼睛，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他抬头看了眼白卿云，道：“你之前让灵萱带的话我收到了，你说的那个苍蓝色舌头的人我应该认识。”
　　白卿云一怔，在被鹰秃暗算前，他曾和一个算命的见过。虽然这个算命的为人神神叨叨有贪财，说得话不着边际，但过后想来竟是每一句话都说中了。想起来对方和掌门有关，所以他问过灵萱，然而灵萱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晓，所以他只能拜托对方问问冲虚。
　　直觉告诉他这个算命的肯定另有身份，多半是个厉害的修士，想来是那位隐藏许久的大能，所以并没有期望自己随口问就能得到消息，没想到冲虚这边这么简单就给了自己肯定回复。
　　白卿云，“真的？”
　　“我何时说过假话？”眼见白卿云一脸不相信，冲虚证明道：“我问你，那个人是不是右手食指生得很长。”
　　白卿云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只给灵宣说过舌头的事，手指却是一个字未提。
　　“废话，”冲虚翻了个白眼，“那个人是我的师兄、天一宗掌门，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还会连这点事都不清楚？”
　　白卿云瞪大双眼，天一宗掌门可以算作原著最大神秘人物，从开始到结束就只活在别人的对话中，哪怕是原书中叶清和继承掌门之位，这个神秘人也没有出面，就连掌门腰牌都是冲虚递给叶清和的。
　　“师叔你确定，也许是你搞错了？”
　　“我又不傻这能搞错，况且这样的特点放眼修真界你能找到第二个。”
　　白卿云想想，好像不能。
　　白卿云苦恼，“那他为什么要装作算命的？”还要费尽心思让灵宣通知他们过去。
　　冲虚烦躁地揪了把头顶的梅花，“不知道。”
　　他的师兄向来就是鬼点子多，兴趣上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自从继任掌门之位后就再也没有回天一宗，就连大徒弟都是交给他照顾。
　　“反正师兄应该是有想法，放心他不会害你。”
　　“你确定？”
　　冲虚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吧。”
　　白卿云不想说话了，虽然有线索但其实也跟没有没什么区别。他思考叶清和那边就快说完，自己也应该回去，便做了个礼准备离开，谁知还没走又被冲虚叫住。
　　“卿云，清和之前说的是真的？”
　　之前说的？白卿云点点头，他喜欢叶清和叶清和也喜欢他，结为道侣再合个典有什么问题？冲虚见他点头心情复杂，他摸着胡子思考半天，犹豫道：
　　“虽然时间不合适，有件事要告诉你，叶清和他其实是上任妖皇，他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有点晚，自己师侄好不容易有道侣，可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他不忍心就看着白卿云被这样欺骗，糊里糊涂上了贼船才发现眼前人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已经做好白卿云失魂落魄的准备，虽然现在白卿云成了魔修，但白卿云是他师侄，只要是白卿云点头，他也可以带着白卿云回天一宗，就这么个宝贝师侄，他能带着天一宗和妖族撕破脸，就能带着天一宗和叶清和拉对台。
　　谁知道白卿云闻言却是没什么表情，“我早知道了。”
　　“你不吃惊？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这可是妖皇，上古玄凤血脉那种，白卿云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什么好吃惊的，”白卿云直言：“他十六岁那年就告诉我了。”
　　不就是上古玄凤嘛，撸毛他都撸过好几次了。试过，手感不错，乖巧听话，值得入手，就是天底下只有这么一只，别人想要也买不到。
　　白卿云对着愣在原地的冲虚行礼，再次转身离开。冲虚得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叶清和十六岁，那不就是才入宗门不久？所以白卿云早就知道，还帮着叶清和隐瞒了这么久？
　　这还没合礼呢，这么早就知道帮道侣了？难怪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嫁出去的弟子胳膊还往外拐呢！
　　冲虚摇摇头，又是惆怅又是解脱，伸手又揪了把头顶上的绿梅。等灵宣来找他时，只见满地绿花瓣下，自己的师父对着一颗光秃秃的梅树唉声叹气。
　　白卿云估摸时间还不错，等他回到大厅时恩和正结束完小会议出来，四目相对，这位天山族的汉子冲着他道了声恭喜，一边挤眉弄眼。望着恩和背影，白卿云尴尬地进了大厅，就见叶清和还坐在原位，看着桌上的莲花神色不明。
　　“这是什么？”
　　“天山族的圣物，天山雪莲，”叶清和一把搂住白卿云的腰随口道：“他们送来说是要当贺礼。”
　　一边说，他一边摸着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是叶清和最近的习惯，心里有什么事需要思考的时候总喜欢抱着他，绕着圈摸腰，放佛自己腰间有什么锦囊妙计，摸摸就能有法子。
　　具体效果如何，白卿云不清楚，但是他最近脱衣时摸了把腰，总感觉那地方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的白嫩不少，还有点放光。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腰这是要被盘出包浆了。
　　想到此，白卿云连忙把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扒开，叶清和眼神委屈，然而白卿云不为所动，最后只能指着桌上的白色莲花道：“师兄吃不吃？”
　　白卿云想了想，“甜吗？”
　　“不知道，没吃过。”
　　天山雪莲是天山族的圣物，平时都是放在供台上，天山族人都只有祭典时才能瞧见，更别提有人吃了。若非叶清和出手救过天山族族长的命，这雪莲估计还要在享受几千年的供奉。
　　“那算了，”白卿云嫌弃道：“长得看起来也不好吃。”
　　当了几千年圣物倍受珍惜的天山雪莲：......
　　叶清和看了看天山雪莲的模样，白白的长得素，除了比较大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不由同意了白卿云的观点。
　　然而毕竟是贺礼，还是他们两人收到的第一份贺礼，意义重大，所以最后叶清和还是拿它泡了壶清茶。
　　白卿云抿了口茶水，心道这雪莲果然难吃，自家师弟上得厅堂下的厨房，闻名三界的泡茶技术泡出来也没啥味，看来这雪莲果然是天资不行无可救药。
　　“来就来，送这个干嘛？送点吃的多好。”白卿云舔舔嘴角，他还记得以前吃过的天山族糕点，味道很好，值得怀恋。
　　“这可比一般的吃的好多了，”叶清和摇摇头，又把手放到白卿云腰上，这次白卿云正喝茶没有发现，他便放心大胆地放上另外一只手，“这天山雪莲可是世间圣药，生骨白肉，起死回生，还能改变人的天赋，吃之后修行一日千里。”
　　“这么厉害，所以为什么它还这么难吃？”
　　“不知道，”叶清和掐了把腰，“可能没长好。”
　　一直被当成宝的天山雪莲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被人嫌弃，估计会羞愤欲死，好在它就是朵莲花，没啥思想，所以才能够好好待在茶壶里泡着，任由两人如此嫌弃自己。
　　“不过长得再差也有人惦记，之前夜不归他们可是为了它三番五次去天山族骚扰，打着各种旗号找雪莲，最后甚至出手伤了族长。”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为了族长性命，天山族才会来找修罗盟，叶清和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和天山族搭上线，所以之前会议，天山族才会帮他说话，促成合作。
　　“所以五十年前鹰养廉才会带着妖族过来？”白卿云苦恼道：“那他们要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有人受伤了？夜不归？”
　　说起来自从继任妖皇之位后，妖族实力大增，可夜不归却是渐渐不再出现于人前，而到了这几十年来，更是什么事都是鹰养廉露面，若不是时不时会发命令，估计不少人都要怀疑夜不归时不时早死了。
　　算了算去，也只有这么一号人物值得妖族如此兴师动众。
　　“可夜不归为什么会受伤？”
　　“不一定是受伤，”叶清和意味深长道：“说不定是补药吃多了，伤身。”
　　之后几日，每天都有一大堆各派修士过来，短短几日边界就驻扎了一堆修士，除了各宗门留守人物，人修中有名有姓的全来了，就连柳随云都带着修罗盟精锐赶了过来。
　　叶清和每日都在大厅那和各派人商量对策、商定策略，看着师弟这么繁忙白卿云也不好意思打扰，觉得自家师弟辛苦，格外容忍，叶清和的要求都不忍心拒绝。
　　以至于自己每天晚上都被叶清和按在床上研究新花样。
　　这个时候的叶清和倒是生龙活虎、虎虎生威，一点都看不出是白日里忙了一天的人。
　　白卿云揉着腰，躺在床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每日吃吃喝喝没事干的人，一天到晚怎么感觉会比叶清和还累。


第61章 
　　叶清和很成功，凭借着黑白妖修脑子中的记忆和从前还当妖皇时的回忆，轻而易举就背出了妖族的整个地界的地图和各方驻扎形式顺便附赠妖修各族的弱点，有了这么逆天的条件已赢一半。
　　再加上修罗盟一个顶百的修士，叶清和只不过是在沙图上圈了几个地，人修便七战七捷，不光把妖修打得屁滚尿流还顺便收回来丢掉的地界。
　　特别是恩和和柳随云，两人在这几日的战斗中大放异彩，同样用刀的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默契十足。
　　原本被压着打了多年的人修瞬间扬眉吐气，腰板直了气顺了，一口气飞三千里都不带喘了。
　　一个二个面色红光，连带看着叶清和的目光也变，如果以前是猜疑与忌惮，那么现在眼中便是佩服与信服，特别是原本就地处边界宗门的修士，看着叶清和都快带星星眼，恨不得想要和叶清和称兄道弟、两肋插刀。
　　奈何这位修罗盟盟主气势吓人面色冷峻，十分不好接触，这些修士哪敢上前，只能将目光放到了每天专注吃喝的白卿云身上。
　　于是乎，白卿云就发现围在自己周围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一天到晚一堆人围在自己身边就跟跟屁虫一般，一堆人投其所好自己累了就递躺椅扇风，渴了一堆人送茶倒水附赠弹琴歌舞表演，一日三餐加两顿甜品，顿顿都是美食不带重样，搞得本就慵懒的白卿云近日是越发慵懒。
　　直到某日，开会间隙正在休憩的叶清和就看到自家师兄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逛花园，一路上还有修士跟在一旁吹锣打鼓撒花瓣，白卿云只要望那里多看一眼，就有修士一个缩地遁形把白卿云瞧见的植株移到面前让人尽情欣赏。
　　植株不在花期？没关系，木灵根修士大步流星一个掐诀让植株重获新生，再不行习得泼墨化型的修士掏出毛笔就是一顿操作，不开花的植株都能整出植株，粉色花朵都能变成洒金碧桃。
　　围观全程的叶清和忍不住回头冲着柳随云问道：“师兄，最近腿脚不利索？”
　　“不是，”花逐水毕恭毕敬道：“白仙君只是懒得走路。”
　　叶清和：......
　　这样不行，叶清和皱眉，他有种快要失宠的危机感。
　　当晚，面对床上只着里衣披头散发肤白胜雪的白卿云，叶清和第一次没有摸腰解衣，而是坐在床上面对白卿云一脸严肃。
　　“在师兄心里，我和轮椅那个比较重要？”
　　原本做好夜生活准备，衣服都脱了一半的白卿云身子一僵，他看了眼叶清和的俊脸，在想起那方便可靠能代步的轮椅，犹豫半响扯开话题：“唉大晚上的，你怎么说这个，我们换个话题。”
　　真要说的话其实轮椅好像更胜一筹，毕竟好看再怎么也只能看，而轮椅却是每日必备。
　　但他不敢老实说这个，不然他极有可能明早起不来床的同时叶清和也极有可能会当着他的面把轮椅一把火烧掉。
　　“那不说这个，我们换个话题，”叶清和轻启薄唇，“我和轮椅一起掉入水中，师兄会救那个。”
　　这是什么人间真实死亡二选一，白卿云目瞪口呆，不明白就是一天的功夫，自家师弟怎么就从粘人沾糕进化到恋爱话本女主。
　　“能再换个吗？”
　　“那我和轮椅一起遭受火灾，师兄会选择救谁？”
　　“我觉得你可以努努力，扛着轮椅自己把火灭了，”白卿云拍了拍叶清和的手，“放过轮椅吧，它还是个孩子。”
　　“师兄最近每日都坐着轮椅，”叶清和蹙眉，俊美的面庞染上一丝忧愁，语气忧伤：“你最近都不陪我。”
　　每天坐着轮椅到处转，白日里不陪他，夜晚连运动都越发慵懒，每次来上一会就叫着不行，白日里坐轮椅生龙活虎，晚上试新姿势面红耳赤眼睛都不愿意睁。
　　“你这不是每天都在忙吗，我也不好打扰你。”
　　“那师兄可以和我一起去。”
　　白卿云连连摇头，“别，不好。”
　　这么重要的地，都是人族大佬在商议要事，自己一条咸鱼没有事干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吃吃喝喝，多不好。
　　“师兄若是觉得不合适，还有隐身符可用，”叶清和咬耳朵，“师兄贴上隐身符就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到时候正好还可以......”
　　叶清和说到一半没有说了，只是盯着双通红的竖瞳盯着他，眼中忽明忽暗，看着白卿云舔了舔嘴角，一看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红瞳为他脸上增添一份白日所没有的妖冶，半脱不脱挂在身上的红衣就跟掀起一半的门帘，犹抱琵琶半遮面，勾着人视线就往他胸前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上瞄。
　　白卿云咽了咽口水，强忍着对叶清和动手动脚的愿望，抱住自己的小被子。根据他这几日的经验，他要是忍不住伸手，叶清和就能逮住机会把自己按在床上上下其手。
　　别了，本来腰就不好，别玩了。
　　最终白卿云还是没有接受叶清和的建议，而是接受个折中办法。第二天，原本停在门外的轮椅不翼而飞，转而一脸崭新的贴金镶玉轮椅出现在门前。
　　这辆轮椅与之前的相比不光外表华丽宽敞、坐垫舒服，更难能可贵的手功能强大，不光一旁的托盘能够放上自己喜爱的美食话本，而且还自带万能帮手黑锁链。
　　不光可以实现自动移动，白卿云想要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黑锁链就会自己伸长身子工作，干啥啥都会，最重要的是还会钻到自己怀里撒娇，可以说是很贴心很完美了。
　　白卿云兴高采来坐上自己心爱的小轮椅，每天都贴着隐身符到处转圈圈，长着没人能瞧见自己，特别自由自在。
　　大厅内，叶清和看着窗外自由自在的白卿云眯着眼，冲着柳随云冷酷道：“轮椅丢到厨房，劈了当柴火。”
　　花逐水点点头，对着轮椅露出一个同情的目光，扛着轮椅正准备走，叶清和却顺手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吩咐他一定要交到妖族手里。
　　妖族肯定要打，一日不打一日结束不了战斗，他就一日没办法和师兄合典。然而在边界打了这么久，他也倦了，每天都要和一堆人开会，好不容易结束还有一堆修士总想和他客套攀交情，严重压榨了他和师兄的二人时光。
　　最主要的是这边每天都有一堆修士趁着自己不在觊觎师兄，天天围着师兄转悠。
　　他都没有能天天围着，这些人凭什么！
　　鹰养廉最近心情很不好，先是修罗盟突然和人族联手，再是顺风顺水的战斗突然一路开始吃败仗，不光他们妖族的修士个个铩羽而归，就连花了五十年才打下来的地方都失手一大半。
　　他活这么多年，从来还没想过会输！气得他一连砍了好几个妖修的脑袋，而驻守边界的黑白狐修却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派人打探却发现他们整个营地不见踪影。
　　没有打斗、没有残留的痕迹，黄沙遍地上空空如也，好似他们从未存在。鹰养廉邹着眉头，总算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等地方，连忙派联系火红山秘地。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说这些只是外物，那么存放最重要的材料，突然失去联系的秘地更是让他心急如焚。他私下派过下属秘密千万火红山，可得到的回复却是秘地关闭已被销毁，血池一干二净不留一滴血液。
　　鹰养廉闻言当场吐出口鲜血，周身妖气差点逆流。那不是一般的血，是他们妖族费了千辛万苦几百年才收集而成的血池，他们本指望着依靠这些血液让妖族整体再提升个境界，一口气干翻人魔两族，统一三界。
　　而现在，血没了、大补药炼不成，计划眼看实施不下去，如何能让他不气恼。
　　所以当看到叶清和送来的“大礼”时，鹰养廉是无法拒绝。叶清和一共送来了三个东西，最大一个是用木盒装着，里面放着鹰秃头颅，自己这个亲族披头散发五官都皱到一块，一看就是死前遭受不少折磨，可偏偏眼神却流露出一股解脱，反而让见者不寒而栗。
　　不过妖族本就亲情淡薄，再加上鹰秃已失踪五十年，他本就已觉得对方凶多吉少，所以并未有多惊讶。
　　真正重要的是随着头颅一起送过来的灰烬和书笺，那灰烬看着发灰，然而照在阳光下浑身却闪着紫色光芒，只消一眼，鹰养廉便能认出这是秘地守卫燃烧殆尽所留下的东西。
　　至于信笺就更加简单，白白一张纸上就写着龙飞凤舞六个大字“东西在我这里”，笔迹狂草嚣张，透过墨汁都能感觉到主人的轻视嘲讽。鹰养廉勃然大怒，当场炸平了一座灵山。
　　竟然敢算计他们妖族！鹰养廉冷笑着，带着自己的心腹和妖族精锐就望边界去。他到要看看这个叶清和在面对妖族的实力下，脸上究竟会露出何种惊恐表情。
　　他到要会会这个叶清和，究竟有什么能耐！


第62章 
　　边界，漫漫黄沙铺天盖地、遮云蔽日，金光烈日炙烤着大气，沙面上升起的水汽扭曲光线，远处的事物歪歪扭扭看不真切。
　　这是人妖两族的边界，从来都是荒芜之地，几千年来，脚下的黄沙每一粒都吸足血液，每一寸土地都有厮杀的剑光。这种地方没有人愿意驻足，更不可能留下繁华的长久。然而今日，透明屏障的两边，却站满了乌压压的修士。
　　屏障的这边空中，一堆修士御剑而飞，狂风吹鼓了他们的衣袖，即使是在炎炎烈日下，这些人修也是身着本派宗门的长袖道袍，束发整仪，绝不容有一丝不合礼之处，他们根据道袍以宗门为单位站成方阵。
　　如今，他们看着屏障的另一面，个个眉头紧锁目光严肃。
　　和他们相比，屏障另一边就松散不少。不要提统一的着装，这些奇装异服袒胸露乳的家伙，连找到一个好好穿着两只衣袖的都有些困难，更别提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武器，白卿云眼尖，看到对面还有个妖修拿着把鸡毛毯子当法器。
　　这算什么？难道是准备用鸡毛毯子教育他们这些“不听话”的人修？
　　“你就是叶清和？”站在队伍最前方，鹰养廉嗤笑道：“放着好好的修罗盟盟主不当，跑着来和我们妖族作对。看来是盟主当久当坏了脑子了？”
　　他这话一说，白卿云就感觉似曾相识，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凶神恶煞的妖修中传来阵阵笑声，那声音嚣张至极，在鸦雀无声的此处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就跟以前天山族那会一样吗？
　　所以这些妖修是鹰养廉自带的拍手器，说一句话就哈哈大笑？
　　不是很明白你们妖族在想什么。
　　白卿云想东想西，越想越觉得对面的妖修脑子不好使，这么严肃环节，他都能开小差。好在叶清和不是他，还是很有气质很认真，就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用面无表情的脸地看着对面的妖修们。
　　白卿云怀疑他在开小差，要不就是再跟他一样想这些人究竟在笑什么。
　　叶清和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冰锥，只消一眼便让人冷到骨子里。他的目光一一掠过捧腹大笑妖修们，那笑声就这样戛然而止。明明只是一眼，原本还在笑着的妖修们却都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见此，叶清和才将目光移到了鹰养廉身上。
　　四目相对，鹰养廉分明从中看到了嘲讽，以及一丝丝智商上的蔑视。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鹰养廉面色一沉，左手揉搓着右手上的戒指神色阴晴不定。
　　也对，如果是个这么轻易就失去理智的人，怎么可能能够暗算妖族，让他们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鹰养廉抬头，面上却是换了副笑脸。他看着叶清和柔声道：“我是真的有些好奇，为何你会突然选择和人修合作。”
　　“这些年修罗盟发展，我们妖族虽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但也未曾有过针对。明眼人都瞧得见，如今三族乃是我们妖族站优势。叶盟主如此人物，应该也分得清站在哪一边更有利吧？”
　　闻言人修面色有些不好看，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就是打不过妖族。然而虽然是事实，被人这么说出来心里也不好受。
　　红衣男人依旧是那副表情，疏离而又冷淡，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对于我而言，人族妖族都没有什么差别。”就和这山这水一样，只是存在着，仅此而已。”
　　叶清和慢吞吞道：“但是我要办合典礼。”
　　鹰养廉一愣，“你说什么？”
　　合典礼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一个合典礼吧？
　　“你们两边打架太久了，”叶清和蹙眉，神情不悦，“不收拾你们，合典礼都办不成。”
　　鹰养廉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迷茫，饶是他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这可是人妖两族之间的争斗，决定三族地位和领地的战斗，他们妖族一统三界的开始。怎么到这个人嘴中，就只是影响他办合典礼的障碍？
　　他们可是妖族！风头正盛的妖族！又不是路边的野草野花。
　　“动手吧，”就在鹰养廉怀疑人生时，叶清和补充道：“我很忙。”
　　他虽然看着是鹰养廉，满脑子却想的别的：拆掉木轮椅得来的柴火，正好够他做顿莲藕排骨汤，厨房那边火还烧着，打完回去时间刚好。
　　这个人竟然是认真的！察觉到叶清和语中的轻视与不耐烦，鹰养廉脸黑得就跟煤炭一般，他当了太久的妖族二把手，自从选择跟着夜不归剁掉上古玄凤，再也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这种蔑视、瞧不起的语气。
　　鹰养廉冷笑一声，再不掩饰身上的杀气。
　　站在的修士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刹那间无数褐色鸡毛刺向屏障，透明的屏障瞬间裂为碎片，阻隔两边的事物彻底消失。人修和妖修们瞬间厮杀成一团。
　　黄沙之上，是厮杀在一块的修士，两边人马混在一块，在黄沙弥漫下竟是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人修谁是妖修，好在修士都有灵力。
　　乳白色的灵气时不时在战场上闪耀，那是人修催动法器施展法术所产生的亮光，每次白光一闪，战场上都有一位妖修应声倒下。
　　周身亮着白晕的长剑频频在妖修的战线上撕下口子，白色的灵气就像闪电将防线劈开，凌冽果决。
　　然而还是不够，如果说白光是是不是闪光，那么属于妖族的紫色妖气却是弥漫在整个战场，那样浓厚厚重，压得人透不过气。
　　如果说白光是闪烁繁星，那么紫雾便是夜幕，那白光再亮，也只能被夜色笼罩，压得人修喘不过气，没过一会最前方的人修便支撑不住退到后方。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玄凤之血又不是零食糖果，这天底下一等一的灵物，妖族的精锐部队可都是尝过，区区人修能够招架那才叫奇怪。然而鹰养廉看着空中的红衣男子，依旧面色不佳。
　　他们两人没有参与底下的厮杀，都选择站在空中，看着叶清和气定神闲面无表情的脸，鹰养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这个人。
　　明明只是个年轻后生，却是怎么也看不透。
　　修罗盟、玄凤之血、叶清和........鹰养廉骤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深吸口气，取下手中的戒指抛向空中。
　　玉戒指在空中啪地一声碎成两半，紫色的浓烟从中发疯似地往外冒。明明只是这么小的戒指，可紫烟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它们在空中凝结聚集成了一个个披着斗篷的怪物。天突然黑下来了，有的修士抬头，一下愣在原地。
　　不知何时，空中出现了一堆披着斗篷的怪物，数量庞大甚至超过底下人修两族修士的总和，密密麻麻遮住了天日，看得人头皮发麻。
　　叶清和看着这些浑身散发妖气的怪物，与之前的斗篷怪相比他们不会说话，但周身的不祥之气更加显，气势更加吓人，叶清和抬手打出一道白光，面前的斗篷怪断成两半，下一秒却又拼合到一块。
　　这个地方没有血池，那么能为其提供力量的就只能是鹰养廉，可鹰养廉却偏偏站在最中间，被这些怪物护得死死的。
　　“他们杀不完也不会累。时间一长，你觉得那边会先倒下。”鹰养廉又道：“叶盟主若是改变主意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妖族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的肚量他们妖族还是有，只是到时候叶盟主倒霉被人暗杀、暗算，那也跟他们没有关系。
　　“你的天赋，按道理至少还需要五百年才能到此境界。”
　　面对叶清和没头没脑的话鹰养廉一笑，这些年很多人都这么说，或羡慕或嫉妒，但说的人无一例外都忘于刀下。
　　他的人生分为一半，一半是追随夜不归谋杀玄凤，另一半则是现在的呼风唤雨。他们妖族早该这么做了，所谓上古玄凤，就是个笑话。
　　不过如今我强敌弱的状态下，他胜券在握，到有心情闲聊，“这个世间除了天赋，还有机缘。得了天大机缘境界提升，也不是没有的事。”
　　他这边说着，那边斗篷怪中的一半飞到了地上，只是一半但也是数量巨大，短短几个回合，人修便招架不住，特别是在发现这些斗篷怪不惧死亡能够无限复生后，更是士气大跌。失了信念，再锋利的法器也会黯淡无光。原本还是不是闪烁的白光彻底没了影。
　　“机缘？”就像是没有看到下方的战局，叶清和依旧站在原地，他看着鹰养廉，淡淡道：“杀人夺物，也能算机缘？”
　　“弱肉强食，我既能夺，便是证明我有这资格。”
　　“是吗？”叶清和看着下巴上扬的鹰养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只怕这不是机缘，而是你的催命符。”
　　对面黑白头发的男人突然捂住腹部，后退半步，鲜血连着肉末一起吐了出来。
　　身子就如同火烧，丹府内部绞痛不已，鹰养廉下意识地捂住嘴，可鲜血还是源源不断从指间流了出来。周身的妖气先是搅成一团在他灵脉中横冲直闯，后来又是齐齐倒流，巨大的痛苦下，周身的妖气乱成一锅粥。
　　怎么会这样？叶清和什么时候动的手？
　　鹰养廉又惊又惧，他低下头，不光是他，带来的那一堆妖族精锐眼下状况也全都同他一般，个别的甚至倒在地上化为原型。
　　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鹰养廉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却见对面的红衣男人还是那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从头到尾他的表情就没怎么变过，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物。
　　鹰养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一刻他终于想起这个眼神自己曾经见过，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当他还是个普通妖族时，跟着夜不归去请见妖皇，那个坐在高位上头戴帷帽的男人，透过面纱落下的眼神，也是这般。
　　冷气从尾椎骨一路冒到大脑，鹰养廉还想说什么，但却没了力气，身边凝结而成的斗篷怪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他头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接从空中摔了下去。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只不过是还没到该收取代价的时刻罢了。
　　叶清和打了个响指，无数铁链凭空出现在空中。
　　“杀！”
　　他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作者有话要说：
　　鹰养廉有点可怜老实说，人家文中的反派都是运筹帷幄逼得主角上蹿下跳，我文中的反派每次都是出场两章就开始吃瘪。
　　说到底还是我文笔和能力不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写出可怕的反派


第63章 
　　虽然人修总体实力弱、人数少、平均修为低、看着也没有妖族厉害，但是我们有叶清和！
　　血统逆天人帅修为高，他不怕妖族磕了他的血实力大增，就怕妖族不磕血！上古玄凤，血脉相连。
　　哪怕只是一滴，只要吃进肚中，玄凤就能控制那滴血液，可以让吃者身体分筋错骨、断经脉毁丹府，甚至还能靠着血液灼烧吃者的身体和魂魄。
　　就是这么逆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然而这正是天道的怜悯，觉醒血脉本就困难又人丁稀薄，觉醒前还有这么漫长的虚弱期，偏偏玄凤又是世间至宝，要不是有着点能力，玄凤早就在幼年期被一锅端了。
　　鹰养廉和夜不归是看着叶清和自爆，整个人连炸得连巴掌大的肉都没有，亲手将血沫肉泥一点点收集起来，他们认定叶清和已死，才敢如此。
　　事实也是，毕竟在修真界一般自爆，基本上是肉身灵体一起爆炸，灵魂都得碎成一片片消散于天地的那种。
　　然而叶清和是男主，是小说的主角，所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一战，赢得毫无悬念。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二个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丹府溃烂的妖修还能咬牙站起来继续攻击，没痛死在地上都要叫声硬汉了！一时之间人修们都觉得自己不是在战斗是在切菜，一剑过去刷刷刷倒一片，没有抵抗，毫无成就感！弄得他们都有点失望。
　　当然，失望是失望，该动手还是绝对不含糊。这不叫乘人之危，这是对手自己吃坏了肚子，不能怪他们！
　　白卿云没有加入最前方的战斗，因为他目前是灵萱手下医修小分队的战地医修一枚。
　　就是那种在战场上抬个血肉模糊的修士下来，催动灵力一秒治好人的伤再将伙伴乱跳的修士丢回战场的那种，要是战况不佳，他们偶尔也要提着淬满毒药的灵剑宰人。
　　当然，白卿云没有学过医人之术，所以他的工作就是查看伤势，具体操作就是坐在前方，轻伤的让人抬到左边医修那，重伤的抬到右边医修那，不治之症的盖上白布让人抬到后方。
　　这个工作不简单，重点在于如何面一堆血肉模糊的修士面不改色，从中分清楚他身上的血究竟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身上的伤口究竟是真的还是伪造的。
　　毕竟曾经有过胆小的修士临阵害怕，自己撒了身猪血随便割了道口想要借口受伤逃离战场。白卿云这样的人，为其也是准备了好久，天天挑灯熬夜，就怕自己出错。
　　然而他白准备了，战事一面倒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没怎么受伤，来的全是些小伤口，不用白卿云看自己都知道往左边走，需要被人抬下战场的寥寥无几，重伤区的灵萱据说都在那嗑瓜子泡茶了。
　　白卿云找灵萱抓了把瓜子，灵萱那三个徒弟是负责轻伤的，看起来倒是繁忙，三个人脚不沾地到处跑，白卿云感觉自己站在那有点挡路，看了一会就离开了，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两果子。
　　他们这么忙一定没空吃，自己当师叔的，为师侄分忧应该的。
　　他一回去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修士被抬了过来。这个修士不一般，不光少见地需要人抬担架，更厉害的是还断了腿挂了彩，白卿云大呼惊奇，连连放下瓜子上去。
　　这在今天可算得上重伤了，白卿云关怀道：“伤这么重，你一定是和妖修厮杀了很久吧。”
　　担架上的修士羞涩道：“没，我是打到一半忘了自己在御剑，踩空从天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哦。”
　　白卿云收回了关心的表情，然而毕竟这是少有的重伤患者，他还是抱着一丝不知哪来的尊重，亲手把人送到灵萱那，把这在打瞌睡的师妹摇醒。
　　灵萱口水都没擦就开始工作，只见白光一闪这个修士就治好了伤。
　　仅需一瞬，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自己——医道圣手灵萱。
　　那个修士抖了抖自己恢复如常的腿，冲着灵萱道完谢却不走，而是悄悄打量站在一旁的白卿云。
　　目光太热烈了，无法忽略，白卿云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抬头，就见这个修士刷地一下，从脖子到脸涨得通红。
　　白卿云，“......你，要不要再看看？”
　　脸红成这样，看起来得是内伤啊。
　　“不了不了，”那个修士红着脸鼓起勇气道，“景明君其实，有一句话我在心里一直憋了很久了。”
　　这种话如雷贯耳！白卿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那你继续憋着，”他吓得瓜子都掉了一地，直接退到灵萱身后道：“有道侣、一心一意、爱得死去活来，我不接受。”
　　“你看到今天那个站在最前方帅得让人瞎眼的男人了吗？那是我道侣，你死心吧。”
　　那个修士一怔，“我知道，我看到那个很帅的男人......”
　　“是帅得让人瞎眼的男人，”白卿云指正，叶清和是能用帅形容的吗？他师弟分明是帅得惨绝人寰！
　　“我知道我生得不错，修为高为人好，很招人喜欢，但我已心有所属，绝不可能再接受旁人。”
　　“我知道，我没这意思。”那修士脸红得都跟猴屁股一样了，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本话本，连忙解释道：“我是想要、想要景明君提个字。”
　　白卿云缓缓低头，就见话本上清晰写了几个大字，“师兄被顶撞的日日夜夜”。封面上还大刺刺的画着两个男人，就像是生怕人不知道这是什么话本。
　　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看过你的同人话本。你也永远不知道在你眼前端庄正直的修士，背地里是不是喜欢看话本。
　　“你，不是男修吗？”
　　白卿云心情复杂，看着对方硬朗的面庞，内心思索对方女扮男装的可能性。
　　他记得他和叶清和那点事，都是灵宣这样的女修喜欢看来着。
　　“我当然是男修，男修也能看话本啊！景明君你这是刻板印象，是歧视！”
　　白卿云：......也对。
　　修士举着话本咬牙，“这么多话本里，就写你和叶盟主的我最喜欢，如痴如醉看了好多年，其中这本最喜欢，渡雷劫的时候都没放手。”
　　不，渡雷劫这种关键时刻还是放手吧，真的，不差这一会。
　　“景明君，我喜欢你们的话本，喜欢很多年了，提个字吧。我准备等收徒时，这话本就给我徒弟当拜师礼。”
　　“......提个字好说，传给徒弟就免了。”白卿云接过话本纠结道：“建议你给点什么有用的法器丹药。”
　　不然你极有可能会在收徒的第一天就失去自己的徒弟。
　　签名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给白灵做过后他倒是熟练许多，甚至还在书的扉页画上颗小爱心。
　　白卿云签完名就把话本还给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个修士脸更红了，接过话本的时候，整个人抖着身子好像要晕过去一样。
　　白卿云忍不住关心道：“你还好？”
　　“好，好得很！我感觉自己不能再好了！”那修士捧着话本激动地冲出屋子，突然扬天大笑：“景明君提字了，姐妹们，我出息了！”
　　姐妹们？白卿云眼皮一跳，内心涌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远方数条光束冲了过来，白卿云定睛一看，上面各个都是举着话本、提着话本、扛着话本的男女修士，面上无一例外都是欣喜若狂、激动不已。
　　“是谁得到景明君签名？胆子这么大厉害了！”
　　“杨玉可以啊！师姐果然没有看错你，快给我摸摸沾沾喜气。”
　　“景明君现在还在吗？我有没有机会也去搞一套？”
　　“搞一套你也太贪心了吧？人心不足蛇吞象，景明君我这就七本，你快看看我！”
　　看着外面突然黑压压的人群和话本山，白卿云深吸口气，猛然关上大门，赶忙掏出几张黄色道符贴在门上，赶在他们冲过来的前一秒将人阻挡在外面。
　　太可怕了，这个修真界还能不能好了，到底有多少人看过他俩的话本！
　　气抖冷。
　　为了安抚情绪，白卿云掏出把瓜子想要磕点瓜子压压惊，结果就发现灵萱还坐在原地一脸懵逼。四目相对，白卿云就见灵萱慢腾腾地从灵物袋中掏出一堆话本，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差点忘了，自家师妹是几十年前就开始磕他和叶清和的女人。
　　最后把他救出这个困境的是叶清和，这位霸气的男修先是两条锁链把堆在门外的修士捆成一坨，再是徒手拆下了还贴着道符的大门，扛着白卿云就走了。
　　躺在叶清和怀中的白卿云松了口气，才感觉自己逃离苦海，抬头却见那些被捆成一坨的修士都亮着双眼看着他们两，四目相对，白卿云看着他们写满“磕到了”、“清白是真的”、“回去就写”等等讯息的眼神。
　　白卿云，默默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
　　“叶清和，你放我下来。”
　　“为何？”
　　“这么多人看着呢，”白卿云指了指那坨修士道：“不太好。”
　　叶清和闻言蹙眉，认真思考半天，也没感觉又那里不好。但本着为师兄分忧的本能，指挥着锁链把这些修士的眼睛蒙上。
　　“现在没人看了，”叶清和低头在白卿云脸上落下一吻，“没人会觉得不太好。”
　　他只理解了白卿云的前半句话，没有理解到白卿云的深意。感觉自己作对了时，还跟个粘糕一样粘上来，在那邀功索吻。
　　白卿云郁闷地推开叶清和的头，觉得自家道侣脑子不好使，和他一点都没默契，都不知道自己想什么，郁闷得没心情和他黏糊。
　　那叶清和倒是不介意，没吻到人脸，师兄递来了手指也行，便自顾自地抓着白卿云的手指，从大拇指指腹一路吻到了尾指。
　　白卿云才磕了瓜子，他今日磕的正好是甜味瓜子，手上还又残留的甜味，叶清和一点都不嫌脏，照吻不误。
　　修士的五感都很敏锐，特别是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触觉嗅觉味觉会更加敏锐。听着耳边衣物摩擦声，接吻声，景明君拒绝的闷声甚至还有时不时的水声，这些修士感觉不行了。
　　虽然知道这青天白日的，两个人不可能做出点什么，但奈何他们话本看得多，什么样的都看过，哪怕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脑海里还是源源不断自动浮现出各种画面——还是不穿衣服的那种。
　　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叶清和接吻的步骤，两个人同时回头，就看见原本被捆在一堆的修士中，有两个女修鼻孔喷血地倒下了，红色的鼻血就像是天女散花飞到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帅得惨绝人寰有多帅，我也不知道


第64章 
　　此战大获全胜不仅重创妖族精锐部队，其妖修死伤大半，除了跟在鹰养廉旁的侥幸跟着鹰养廉逃脱，其它都被活捉或者便会原型，打到最后战场上躺着一堆小动物，看起来不像是人妖大战，倒像是误入丛林。
　　大家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被压着这么多年，总算扬眉吐气一次，不少宗主长老甚至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珍宝送过来，就是为了表达感谢。
　　毕竟他们也知道，人妖间的战斗跟叶清和其实毫无关系，人家说是要办合典礼，可忙却是一点都没少帮，给出妖族防守图和情报的是他，给出妖族各族弱点的是他，而且这些日子他们能够反败为胜，更是靠了叶清和。
　　就算这些不算，那么至少今日能够大败鹰养廉，对方功不可没。想到着，他们掏东西的动作更勤快了。虽然说修罗盟财大气粗不一定看得上，但至少表达心意不算过。
　　于是，叶清和白卿云最后只能站在自己屋子的院门口，他们不是不想进屋，而是门外面满满当当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珍贵的灵材、各种以千年为基本单位的灵株，数量繁多，塞满了小院，连个过道都不剩。
　　白卿云瞅了眼金光闪闪的院子，默默偏头望向叶清和。
　　“我一直在想见事，为什么修真界好的东西都要闪金光。”灵器、灵株也就算了，就连上品法器都是金光，“不刺眼吗？”
　　叶清和看了看小院，点点头，是很刺眼。
　　白卿云记得以前修真界有个修士与一位修为高深的仙君结仇，对于对方恨不得杀之于后快，竟是苦心孤诣收集了一套上品法器准备趁着月黑风高仙君闭关突破之际偷袭，然而上品法器自带金光，在白日就刺眼更不论黑夜。
　　于是乎才一进门口就被巡逻的修士发现，生生被整个宗门的人追了三两年才逃掉。
　　不过虽然事情发生了，但修真界的炼器师制作法器依旧还是不改，越好的法器越是金光闪闪。没办法，修仙者皆以金为尊，据说那功成名就飞升时仙人所踏天梯乃是金色。
　　金色真的有这么好？白卿云余光看向身旁之人，突然想起玄凤身上的羽毛也是金色，不由抿嘴一笑。
　　叶清和一回头就看到这幅场景：
　　自己谪仙般的师兄抿嘴嘴角微微低头，饱满可口的双唇被他抿成条弯线，只有一抹浅浅的两边上扬的红线。
　　叶清和发现自己的师兄每次心里开心时，都会微微眯着双眼，要是再欣喜点，瞳孔都在冒光，就跟两颗夜阑珠。越是纯粹，越是耀眼。
　　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选择把师兄藏起来，这么好看的双眼，就该留给他一个人欣赏，自己都还没看够，为什么要想不开带过来，白白让别人瞧见了。
　　他哪都好，就是太大方了。他应该小气些，再小气些。
　　天底下就没见他这么大方的。
　　白卿云笑完才发现叶清和在看自己，一瞬不瞬盯着他，褐色的双眼又变成了红色的竖瞳，瞳中时不时流转着危险的红光。满眼都写着，他又在想坏主意了。
　　眼见双眼越来越红，白卿云见此，连忙从灵物袋掏出一个白瓷小瓶。
　　“这是治疗眼疾的灵药，每天睡前滴两滴在眼中。”白卿云踮着脚拍拍叶清和的头爱怜道：“你看看你最近多辛苦，眼睛都红得可以当蜡烛了。”
　　他的师弟太可怜了，太忙了，之前时不时就眼冒红光，现在来了这边，就没什么时候眼睛不红的，一定是最近太辛苦的原因。自己其他帮不上忙，只能把从灵萱那顺来的灵药送给叶清和。
　　面对白卿云充满同情和爱怜的目光，叶清和陷入沉默。
　　最后叶清和还是接过灵药顺便通知各位宗主掌门，让他们自己把放在门口的东西拿回去。这些修士拿着自己的东西面面相觑，白卿云就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吃着莲藕排骨汤，一边看着各位宗主掌门在那从叶清和寒暄恭维。
　　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同，叶清和面对旁人一贯没什么表情，身上的红袍越是鲜艳，脸上的表情便越是淡漠，就跟从血海中诞生的红莲，以鲜血为养分而得来的盛放。
　　但偏偏叶清和又生得这么好，精雕玉琢，面如玉冠，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亲手摘下这株红莲，最后落得个铩羽而归。
　　不过现在这些人就是想摘也没用，因为这红莲自己从土里爬出来跟着他这条咸鱼跑了，每天就围着咸鱼转悠，旁人就算是想也没自己身上这股鱼香。
　　只要鱼生得好，就是咸鱼也能上天。
　　白卿云心中好笑，干脆捧着自己的莲藕排骨汤走了过去。叶清和正在和几位掌门寒暄，准确的说是这几位掌门在那不停恭维、客套，叶清和负责站在一旁皱眉冒冷气。白卿云一看就知道叶清和心情不美妙了。连忙舀了勺汤塞进叶清和嘴里。
　　叶清和不太高兴，他最讨厌与人寒暄，偏偏所有人就跟没长眼睛一般，一窝蜂的围过来，叽叽喳喳。
　　再说了只不过是小小赢了一下，杀伤了几个妖修，鹰养廉重伤但也逃跑了，夜不归也一直没露面，事情都没做完，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揉搓着手指，心情越发不美妙。这些人但凡努力一把，鹰养廉怎么可能能逃走？虽然都是早晚的事，但一想到合典礼可能因此推迟几天，叶清和越发不爽。
　　脚底下传来哗哗的响声，阳光下一成不变的阴影骤然抖动，白卿云眼尖就见底下冒出一根根冒着黑气的锁链，不由加快动作，一把将汤喂到叶清和嘴中。
　　粉红色的汤汁还微微冒着热气，叶清和看了眼眼前的汤水低头再看了眼仰头望着自己的师兄，下意识地张开嘴。咸淡适中而又浓香的液体划过喉咙，他低眸就见白卿云握着勺子眯了眯眼，不知不觉，心中那股烦躁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要吗？”
　　叶清和点头，见此，白卿云又要了勺汤递到叶清和嘴边。
　　一旁的人有些尴尬，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光。他们虽也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师门也算有名，但宗门都是不大不小，没有厉害到天一宗这种地步，也没有弱到招收弟子都困难。
　　不高不就不上不下，要想出头除了广撒网期望自己能收到天赋上佳的弟子，另外一点便是广交道友，努力在交际上下功夫。
　　修罗盟从成立以来，除了对天一宗稍微优待，其它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对于这尊阎罗他们虽想要结交拉拢，但偏偏叶清和向来不爱搭理人，修罗盟中的各个修士也是神出鬼没满大陆跑，他们一直没有机会。
　　偏偏眼下，修罗盟选择和人修统一战线，最近合作顺风顺水，日常商议也能常见踪影，这些人才有渐渐起了心思。觉得叶清和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不好招惹，所以是逮着机会就上前，不求能结交，求个善缘也可。
　　所以就算是其他修士拿着东西道谢就走，可他们却还赖在这，指望能在叶清和面前留点影响。当然他们做足了功课，知道叶清和的喜好，故话题是三句不离景明居。
　　然而他们长袖善舞说了一大堆，却发现叶清和面上越来越冷，特别是他们一提到景明君三个字，对方的眼神更加危险。
　　不是说叶盟主最喜欢自己的道侣，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景明君却上前，然后他们就看见原本冰冷的叶清和脸上骤然一暖，张嘴低头接受人投喂，乖乖巧巧，双眼盯着人满满都是笑意。
　　这就像是上一秒冬至下一秒春回大地，众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们看了看认真呈汤的景明君，在看了看低头喝汤的叶盟主，忍不住怀疑这汤里是不是加了什么灵丹妙药，不然为了什么前一秒还是眼含杀气的男人，下一秒就变成这幅模样。
　　这看起来叶盟主很是喜欢景明君，那为何刚才会是这幅反应。众人看着白卿云苦思不解，抬头就见叶清和正冰冷冷地看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溜烟全都散开。吓得都不敢回头。
　　呸，什么灵丹妙药，叶清和还是那个叶清和，才没有春回大地，他只不过是把自己的春水都给了一人。他们这下懂了，叶清和是心悦景明君不错，但却不喜欢他们提到、说到、甚至看一眼对方。
　　这就像是穷其一生寻到爱物的藏家，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东西，就想自己捧在手心里，最讨厌就是外面来人惦记。
　　“你别老是这样，”见他们走了，白卿云停下手中动作，他抬头看了眼叶清和语重心长道：“他们也没什么坏心，何必冷着脸。”
　　“这个天下有没有规定只要没有恶意就能得到笑脸，”叶清和看着见底的藕汤又道：“他们又不是师兄。”
　　话虽如此，可白卿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还想开口就见叶清和又道：“师兄难道想看到我对别人笑。”
　　对别人笑？白卿云一愣，想象一下叶清和乖乖巧巧逢人就是笑脸，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模样不由皱眉，内心、十分不爽，一股火气莫名就在往外冒。
　　“算了，我觉得你这样很好。”白卿云想了想补充道：“不对，你以后还是更冷点，别随随便便就被人拉住寒暄。”
　　叶清和好歹也是修罗盟盟主，肯定是日理万机，一人寒暄就是耽误一刻钟，老是这样很影响他办事。白卿云是为了叶清和好，想要帮人节约时间，绝对不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师弟对着旁人眉眼含笑，绝对不是。
　　他可是景明君，才不会这么小气。
　　叶清和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白卿云勾了勾嘴角，心里发甜。为了这样的事而正经起来的师兄，明明是最严肃的模样，偏偏落在他心里却可爱得要紧。
　　他没有告诉师兄，其实旁人根本都没机会见他，他只不过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今日才如此耐心，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柔声道：“好，都听师兄的。”
　　他顿了顿，脸上换了个表情，盯着莲藕汤小声道：“再来？”
　　声音虽小，但胜在动听，微微上扬的尾音就像是小勾子瞬间勾住了心。白卿云看着叶清和发亮的双眼，心里就想抹了蜜。
　　连忙低头藏住脸上的笑意，他拿起勺柄，又开始刚才的动作。


第65章 
　　白卿云猫腰悄悄地向着人修驻扎地的中心走去，花逐水和恩和找叶清和商量明日出击的路线，哪怕是叶清和这种时候也没办法抱着自己的师兄不放。
　　凭借着摸头杀将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扒拉开，又咬牙答应今晚陪他玩玩新游戏，这才把这块小沾糕赶走。一见叶清和三步一回头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尽头，白卿云开心地从床上蹦跶起来，换好衣服就向着驻地走去。
　　今日人修有庆祝宴会，虽然他对一堆人聚集在一块的活动没有任何兴趣，但据灵萱说今日有天山族特供甜品灵食无限供应，白卿云本着免费不吃就是浪费的原则，毅然决定前去参加。
　　修士都不喜欢吃东西，不能辜负天山族的好心。
　　所以吃美食的任务就由他这个仙道楷模景明君完成好了。
　　修士的宴会和凡人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美酒歌舞一堆酒席，最多就是场地会布置得更奢华、参加的人更有气质、演奏和跳舞的人更好看罢了。
　　白卿云对与人寒暄和看节目没有一点兴趣，便自顾自地在盘子里装满食物，自己找个角落埋头苦吃。
　　宴会的形式颇为新颖，各种美食摆在两旁桌上，喜欢的自己去取，自己吃。
　　如他所料，虽然美食繁多，但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动筷，几乎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清谈、亦或者酒后兴起拉着同修舞剑比试。
　　白卿云眼尖看到一个喝多了灵酒的修士，高兴起来抢了自己同伴的灵剑说是马匹，驾着灵剑就是御剑冲上天。气得同伴追了他三条街，才把人薅下来，直接一拳敲晕丢到河里。反正修士不会淹死，多泡会正好可以醒醒酒。
　　一旁围观许久的灵萱点点头装模做样地倒了往醒酒汤，转身就拉着文明文月走到女修堆中。
　　这一堆女修都穿着不同道袍修为长相各有高低，却无一例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边说着是不是冒出诡异的笑声。
　　白卿云抖了抖身子，自觉转开目光。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们在说什么，不然他一定会后悔。
　　其实和大家想象的不同，修士其实不一定需要站在灵剑上才能飞行，甚至不用剑浮空也是可以，只不过是大家公认站在剑上比较帅气，所以默认如此。
　　想想也是，白日还好，大晚上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飘在空中，特别是这些人还蓄发，偶然一瞧三魂七魄都要被吓没一半。
　　白卿云咬着筷子，看着这些面露喜色的修士满眼笑意。
　　虽然嘴上说着有吃有喝有地躺就行，但内心里他还是渴求喜欢热闹的，平日里这些做修士的受到的教育全都是尊师重道、稳重成熟，知礼注意仪态，要有修士的样子，也就只有在遇到这种喜事时喝足了酒，才能稍微释放下自己的本性。
　　看起来比平日里嘈杂不少，但却更讨人喜欢。
　　人妖魔三族，只有人修才能让他体会到类似于同伴的感觉。先不提妖族，虽然他现在已经做了魔修，魔族之人又是不拘小节向来直白坦荡相处轻松，可呆久了却依旧有一股疏离感。这大概就是骨子里的那种同伴感吧。
　　所以白卿云其实很感谢叶清和，明明性子如此讨厌与人相处，也愿意为了他对于人族好生相处。
　　这么说起来，倒有点想叶清和了。
　　白卿云看了看盘中美食，打定主意分一些回去带给叶清和。这么想着，白卿云正想起身，迎面却走来了一位白衣陌生的公子。
　　这位公子身着一身雪白衣裳，头戴进贤冠，埋着头看不清样貌，埋着头就急冲冲地望白卿云身边坐下。突如其来的陌生，白卿云吓了一跳，两人挨得太近，超过了一般陌生人的距离，他忍不住皱眉，抬头却听见一道熟悉的人声。
　　“景明君你借个地让我我坐会，别让人发现我了。”
　　白衣公子抬头，一张美丽端庄带着三分柔弱的脸蓦地出现在面前。看着熟悉的人影，白卿云吃惊道：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没过来呢。”
　　叶清和是带了自己的下属过来不成，可他的下属都是穿着黑袍的冷面修士，他仔细打量过里面没有白灵的身影。
　　“攻打妖族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够缺席，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不少素材。至于这幅打扮，”白灵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苦笑道：“你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我要是不乔装混进来，只怕清和大人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剁了。”
　　叶清和没有让她过来，不光如此还命令她要在土里再呆上五六个月。白灵是自己偷摸过来，要不是身上有修罗盟的信物，人修差点都不放自己进来。
　　想想她这些日子可辛苦了，不光要躲着叶清和还要躲着柳随云为首的黑袍冷面酷修士，这些日子东躲西藏还要到处收集写话本的素材，十分难熬。
　　白灵感慨道：“还好清和大人他们不来参加宴会，不然我今日都来不了。”
　　白卿云闻言才发现，人修中没有一位叶清和的属下。叶清和的修罗盟收人不看出身，人族、妖族、魔族都好，只要发誓效忠证明自己的能力，都可以进来。白卿云记得黑袍修士里也有人族出现的修士，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缺席了这次宴会。
　　想起那些修士即使小心隐藏也抑制不住的杀气和冷气以及不苟言笑的面庞，白卿云隐隐约约察觉到修罗盟的修士应该都不是些普通修士。至少修罗盟的修罗两字，应该不是随便取的。
　　白卿云低头，眼尖看见旁边的人伸出手想要悄悄从自己盘中拿走块糕点，连忙吧盘子护在身下，义正言辞道：“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这是他准备留给叶清和的，旁人休想染指。
　　“白大人你分我一个吧，”白灵冲着远处那堆女修努嘴道：“有人还在追着我呢？”
　　那堆女修约莫三五个人，看起来是从灵萱那堆人中出来。眼下正在打量着四周，不知在寻找什么？
　　“追着你？你怎么惹到她们了？”
　　“不是，我怎么会惹人！是她们，之前不小心被他们发现我话本界的化名，现在一个二个追着让我写话本呢！”
　　不然她今日好好的宴会怎么会女扮男装，还只能躲在这种角落，连东西都不敢拿。
　　“就这种事？”白卿云摇摇头，“值得怎么害怕？”
　　“值得值得！”白灵疯狂点头惊慌道：“之前我约定的话本没出，给的理由是要闭死关冲击化神，当时她们好多人都安慰鼓励我夸我厉害呢，结果我现在出现在这，估计都要恨死我了。现在扬言要把我抓起来关小黑屋，写不完话本不准出来。”
　　修士到了一定境界，天道便会格外苛刻，每提一次境界天雷便会凶险一分，不知有多少修士是熬不过天雷身死道消。在这样的状况下闭关调整状态迎接天雷，便成了快要突破却感觉自己没什么希望的修士的最好选择。
　　这种事马虎不得，算是修真界的修士的头等大事。在死关面前，话本也只能是小事。
　　想象一下，自己一直担心闭死关的作者突然活蹦乱跳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修为不光没有到化神，也没有突破迹象。
　　这些被写手花式躲稿的女修，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所以你就不能动动笔吗？”
　　“没办法，不用写话本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让人完全没有心情动笔。”
　　而且每次一提笔，就会突然发现窗外看腻的风景突然变得好好看，茶水也变得好喝，就连每日挂在天上的太阳都变得又大又红。
　　白卿云一时语塞，看着白灵这幅又害怕女修又不愿意动笔的模样，感觉对方又气人又可怜。最终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盘中分了半块糕点给白灵。
　　白灵看着手中糕点泪流满面，张大嘴巴便直接吞了进去。感受到舌尖绽放的眼泪，她不由眯了眯眼，疲惫的身心总算得到安慰。
　　两人就这么坐在那吃到宴会快结束，其间白卿云还起身帮白灵取了些美食。白灵看着盘中美味内心激动不已，表示自己改日一定出一本逆向话本以表达感谢之情。
　　白卿云想起白灵的风格，猛然摇头，心道你现在这样少出点话本就是最好的状态。
　　吃饱喝足，白灵瞅着那些女修心头发憷。正巧白卿云也想离开，便提着食盒一边帮白灵遮住女修视线，一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宴会。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决定送白灵回屋。
　　毕竟他其实也有些好奇，眼下人修的驻地里，白灵究竟是住在何处，才能躲过众人。他跟着白灵七拐八拐，在驻地里绕来绕去，终于赶在头昏之前来到目的地，驻地的最边界。
　　看着眼前荒芜之景，白卿云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地，不由感叹。
　　“你这些日子都是在外面风餐露宿？”
　　“怎么可能！”白灵摇头，他低头跺了跺脚，前方原型地面骤然塌下，露出一个圆形黑洞。
　　原来她是住在地底，难怪无人发现。
　　白卿云有些好奇，上前伸着脖子往下面瞧，然而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不由皱眉，正想掐诀，黑洞里突然冒出一阵紫色的烟雾。
　　那紫色的烟雾时不时闪着亮光，措不及防吸进一口，白卿云呛得咳嗽出声，肺部一片火辣。他忍不住摇头，感觉大脑晕乎乎地，眼皮好沉。
　　奇怪，这还没到时间，他怎么就想睡觉了？
　　还是先回去吧。
　　白卿云摇晃着脑袋，抱着食盒准备告辞，转身却见白灵面无表情，抬脚一把将他踢到黑洞里。
　　身体在下坠，他想也不想就想催动流水，可身体却好沉好沉，完全使不上力。黑洞里的紫色烟雾比之前更浓，大脑晕得厉害，白卿云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


第66章 
　　醒来之时，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白卿云下意识地掐诀照亮周围，然而过了许久，指尖却依旧没有爆发熟悉的亮光。
　　白卿云顿了顿，默默闭上双眼，蓦然发现自己的丹府黯淡无光，原本该聚集于此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是被人封住修为关押起来了。
　　想起之前的画面，那闪着亮光的紫烟和白灵那神来一脚，白卿云握紧双拳。现在想想，他与白灵总共只见过三面，偏偏每次她的出现都是那么出人意料。
　　一开始的偶遇，白灵明显是刻意为之，他以为对方只是想要认识一下自己这个频繁出现在话本中的人物，现在想想若只是如此，也未免太凑巧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怎么会知道自己那一日会走过那条街道？
　　还有，白灵说自己是靠着修罗盟信物过来，可就算他们最近每日行军人多眼杂，可白灵好歹也是个格格不入的妖修，他们也正在和妖族打架，想要在其中藏匿无异于登天，见到的第一面就该有修士找叶清和确认才是。
　　越想白卿云越觉心惊，他骤然发现白灵的身影就这么被谜团包裹，看不清其中的弯曲曲折。
　　白灵的样子性格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他竟然毫无戒心。
　　他昏迷了多久？现在是在何处？自己消失不见，叶清和现在怎么样了？别急得掉眼泪吧？都是这么大个盟主，那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骤然从头顶射下，突如其来的光亮下白卿云睁不开眼，他连忙用衣袖擦拭眼泪，抬眼却见一道靓丽人影缓缓下落。
　　来人头戴红花挽了个堕马髻，身着黛色衫裙，原本不施粉黛的脸上，涂上一层厚厚□□，两颊打上通红腮红，眉心还点上梅花烙。浓妆艳抹配上清淡五官，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好在白灵生得貌美，哪怕是如此奇怪的妆容都能镇住，生生露出一股不一样的姿美来。
　　果然美人就是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哪怕是穿衣打扮如此为何，依旧是美人。
　　只是......
　　四目相对，认真道：“你的品味，有点糟糕。”
　　年轻人不要老仗着自己漂亮瞎糟蹋，该提升品味还是要提升。
　　白灵一愣，她下来前本已做好心理准备，背好一番说辞，本已决心哪怕白卿云破口大骂也绝不动摇。然而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白卿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想起自己现在的打扮，白灵眼角一抽，嫌弃摆手道：“我们换个话题吧。”
　　其实她也很嫌弃这幅打扮，明明恨不适合。但妖族如今有头有脸的女修都是这么打扮，她若是非要用原来伪装时的打扮，实在不合时宜。
　　“好奇别的？”白卿云想了想道：“你们提供话本和吃的吗？石板床太硬，能铺成床垫吗？我喜欢席罗绸的，没有的话锦州帛也能将就。”
　　“.......再换个，”白灵艰难道，一度怀疑自己站的这个地方不是地牢是那家客栈的上房：“你就不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好奇？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抓你？我的背后是谁？抓你来干什么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动动脑子就明白，自己这样摆明就是被人抓了关起来，考虑到白灵的身份，背后多半是妖皇夜不归，抓他来肯定是想威胁叶清和。
　　这个逻辑只要话本看得多的人都明白，完全不觉得好奇。
　　然而白灵看起来很期待，白卿云瞅着对方的竖瞳，硬着头皮调动情绪，故作惊讶道：
　　“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叛变了！”
　　闻言白灵深吸一口气，面上表情看起来很激动。白卿云一脸无辜地看着白灵的脸由白变红再变黑，最后再变回白色，感叹白灵在变脸方面颇有天赋。
　　白灵双眼无神地盯着白卿云，最终长叹一口气，不得不自己给自己开头，将这心路历程诉说一遍。
　　她并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孔雀一族的贵女，的确是妖族给叶清和精挑细选的妻子。然而她没有说的是，现任妖皇夜不归是他的亲族兼远房表哥，她除了被选为妻子开枝散叶，最重要的任务还有监视叶清和的一举一动。
　　她生来早慧，看着乖巧年纪又小，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最适合放到叶清和身边不过。
　　“当时我们一行人前往天山，人群中惊鸿一瞥，我便感觉到叶清和似曾相识，”白灵淡淡道：“这些年我表面上是叛变妖族的卧底，实际上我是夜不归埋在叶清和身边的暗桩。以妖族情报获得叶清和信任，寻求机会一击必杀。”顺便再收集叶清和的身躯炼制丹药。
　　“只是叶清和他太警惕了，我就算如何努力，也依旧得不到他的信任，更无法近身。就在我快要绝望时，景明君你出现了。”
　　如果说叶清和有破绽，那么肯定不会是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一个人有了珍视的东西，便会小心保护，可他越是这样小心翼翼，落在旁人眼中的破绽却是越多。
　　“我听完了也明白了，”白卿云举手，满脸好奇：“所以你之前在修罗盟对我说的，每天就想看看话本的故事都是假的？”
　　白灵这样的热情和话本质量，怎么看都不想作假。只是卧底还有很多选择，装作痴迷话本明显是最辛苦的一种选择。
　　“是真的，我的确有这个想法，每天和同修聊天喝茶写写话本，差点也就这样做了。还是景明君你提点我，让我要有点事业心努努力，”白灵满脸认真，“我认真想想，妖还是要趁着年轻时搏一搏，换取往后余生的安宁与幸福。”
　　待在叶清和身边，她只能做个透明人。而夜不归许诺的，是妖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可你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笔耕不辍，以你的实力早晚有一天能够一同话本界，未尝不是一种好人生。而且，”白卿云苦口婆心道：“叶清和一看就是主角，你这样和主角做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回头是岸啊。”
　　白灵偏头冷艳：“白大人糊涂，人生又非是话本，哪有什么主角不主角。就算是有，那么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话本的主角。”
　　有、有道理！白卿云一愣，差点被白灵说服。内心闻言激动不已，差点当场起身来一嗓子“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还好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将他从中拉醒。
　　听闻此声，白灵猛地抬头，神色一变。她低头看了眼白卿云，眼中明暗交杂，然而最终还咬牙飞回上方，不一会便推着一个男人飞了下来。
　　这是个坐在轮椅之上的男人，生得壮硕英俊，透过头顶的光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酒红色的长发。
　　男人是妖族一贯的奇怪打扮，明明身着一身黑衣，却非要敞开衣领露出一片小麦色肌肤，偏偏于此同时，脖子上还围着狐裘。白卿云想了好久，也没分清楚他究竟是热还是冷。
　　“你在下面呆得太久了，”轮椅上的男人生得张扬，眉尾上扬，天生一股子桀骜不驯。他偏头看了眼白灵，阴森道：“怎么，舍不得？”
　　“表哥误会，”白灵猛然摇头，她似是害怕，低着头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怯弱道：“只不过想说的有点多罢了。”
　　表哥？那么这个人就是夜不归了？白卿云悄悄打量，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眉眼中都是欲望野心，面上表情张扬凶恶，周身气场让人只想低头。可偏偏他的双唇发污，说话气息不足，看起来确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看起来，总觉得身上还差了点王者之气。
　　诡异地，白卿云想起叶清和之前的话：夜不归补药吃多了，伤到身体。
　　“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话要说的？！”夜不归震怒，他猛然伸手，白卿云就整个人就被吸到夜不归面前。他一把掐住白卿云的脖子，神情阴冷，目露凶光。
　　就像是只发现猎物的毒蛇，吐着蛇信将猎物死死围住。他一用力，白卿云只觉血气上涌。
　　被人掐着脖子，白卿云呼不上气。他现在被人封印修为，与普通人无异，在夜不归面前与蝼蚁无异，挣扎不能。
　　脖子发疼，大脑缺氧，偏偏夜不归还在继续用力，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白卿云感觉自己眼珠子都在往上翻。
　　他想要挣扎，可身子却使不上力。难道他要成为第一个缺氧而死的修士？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白灵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将头顶抵在地上，忙劝道：“是白灵不知轻重，妖皇息怒。只是白卿云身份特殊还有用处，大人不若先留他一命，日后再说。”
　　夜不归冷道：“我向来就是说杀便杀，何来留人一命之说？”
　　说罢，他竟是加大手上的力气，白卿云冷哼一声，一缕鲜血从白卿云嘴角滑落。
　　白灵一顿，咬牙道：“可现在叶清和还在外面。”
　　场面一下陷入寂静。
　　叶清和就是一个开关，夜不归猛然停下了动作，新鲜的空气吸入体内，白卿云第一次意识到空气是如此香甜。他心中松了口气，自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下一秒，夜不归一脸狰狞，又抓紧了他的脖子，还用了十分力。
　　淦！再次失去呼吸，白卿云气得半死。要掐人就掐人，怎么还自带延迟，这个人是反应慢半拍吗！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夜不归！
　　白卿云缓缓闭上双眼，然而就在他准备接受自己命运时，夜不归又猛然甩手，把他又扔回了原地。
　　.....白卿云彻底没了脾气，倒在地上生无可恋。
　　“叶清和？哼！”夜不归面上闪过一丝毒辣，“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罢了，算得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白卿云鄙夷道：“一想到叶清和碰过你，本皇就觉得恶心，想吐。”
　　“那你吐啊，”白卿云气若游丝：“现在吐不出来，是不是没有力气？还是说你是小狗，就喜欢骗人吗？”
　　场面陷入寂静，夜不归眼神一沉，妖力蠢蠢欲动。
　　“你不吐？”像起没察觉道杀气，白卿云抬了抬眼皮，“那你就是无病呻吟。”
　　“你竟然敢说本皇无病呻吟？！”
　　夜不归怒不可遏，他猛然抬眼，刹那间地动山摇，整个地牢像要崩溃。跪倒在地的白灵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白卿云却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倒不是他淡定不想动，只是大脑缺氧身子没力气，动不了。
　　许久，夜不归突然哈哈大笑：“区区阶下囚也敢这样顶撞？看来本皇之语是戳中痛脚，不然你也不会如此慌不择言。很好，我很喜欢你恼怒生气跳脚，却又毫无办法的模样。这样的丑态，看得本皇身心愉悦。”
　　不，其实我就是单纯的想要看下夜不归恶心到呕吐的样子。
　　“你想激怒本皇？，本皇偏偏不生气。要让你活，还要让你活得面色红润，到时候在带到叶清和面前，一点点剥开你的皮喝血吃肉！”
　　不是，你们妖族就这么就喜欢喝血吃肉。
　　寂静的地牢只有夜不归一人疯狂的笑声。许久，他丢下一块紫纱，扭头命令跪在一旁的白灵推着自己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这个紫纱是谁的


第67章 
　　两人一走，此地又再次陷入黑暗。白卿云躺在地上疯狂咳嗽，头昏眼花，喉咙里面连着刚才夜不归接触的肌肤都疼得厉害，眼睛胀痛，耳中全是嗡鸣声。
　　活了这么久，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感。
　　就在这时，腰部传来一声哗哗声，冰冷的铁链缠上了他的尾指。
　　和平常相比，力道小得惊人，只是虚虚缠绕在指节，就好像他是什么陶瓷娃娃，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成碎片，再也拼不好。白卿云用手指摸了摸行云以示安慰，感受到了他的回复，行云明显松了口气，又往上缠绕了一圈。
　　行云生得并不可爱，黑漆漆又冰冷，叶清和使用时一根根往外冒，黑压压的一片又有压迫感满身杀气，旁人不被吓得逃跑就算是有骨气。
　　然而白卿云如今却从行云身上感觉到了安慰，冰冷的温度抚平了心底的焦躁，白卿云尾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行云身体，心里松口气。
　　行云还能活动与往常无异，那么至少证明了叶清和现在状况还不错，只要叶清和没问题，他怎么样都行。
　　只要叶清和没事。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背靠墙壁，他对着行云道：“能联系到叶清和？”
　　本命法器与主人天生具有感应。
　　黑暗的四周传来一阵哗哗声，白卿云心领神会，这是没有的意思。既然把他绑走，那么妖族肯定是做了完全准备，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白卿云还是抿住嘴。
　　他得找个机会或者方法，联系到叶清和。不管妖族想要用自己提出什么条件，叶清和都不能答应。
　　察觉到白卿云心情不好，行云懂事地没有吵闹，它默默松开手，没一会就将地上的紫纱塞到他手上。
　　和外表相反，紫纱摸起来手感细腻上佳，白卿云本以为这是夜不归留下来给他写遗书的，如今摸起来却感觉不像是用来写字的破烂，这样的材质，一般都是女修用来做衣裳，而且还是地位高又有钱爱打扮的女修。
　　白卿云动作一停，他并不认识这样的女修，但是他知道有个人身份地位都在，虽为男子，却酷爱女装——魔尊浮筠。
　　对了，浮筠把他赶走时，给的理由就是妖族要过来。这些年魔族一直坐山观虎斗，浮筠不喜欢争斗，对于人妖两族的战斗也没有兴趣，故一直约束族人、不停将魔修召回魔界，隐隐有封闭通道带着全族人躲避的意思。
　　但是妖族的野心是一统三界，怎么可能单独放下魔修？
　　他其实也有想过联系魔界，但他们已关闭通道无法进入，根本无法联系，再加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本准备先料理完妖族再去找浮筠。
　　没想到.......魔族一定出了问题。
　　白卿云叹了口气，望着手中紫纱面露苦涩。浮筠是个好魔修，他不希望对方有事。
　　冷静，以浮筠的能力绝非旁人轻易能动，魔界也没有任何风声内斗的迹象，事情不一定有那么糟糕。
　　黑黝黝的地牢让人分不清时间更不知白天黑夜，唯一能够判断日子的就是每过一段时间，白灵都会打开上面的通道，送下来些吃的，他现在被封住修为和凡人无疑，不吃东西只能饿死。
　　偶尔，白灵也会丢下来些东西，比如席罗绸做的被褥、柔软的床垫甚至还有话本。
　　只是这里面太黑了，话本完全看不清，白卿云终于忍不住某一日开口后，第二天丢下来的话本就变做盲文话本。
　　......你们妖族就这么穷，连根蜡烛都没有？
　　话是这么吐槽，白卿云是摸着照看不误。毕竟除了看话本，他还真没有些别的事情。
　　老实说，除了限制自由加没有阳光，他现在的生活竟然还能称得上不错。白卿云有的时候都搞不懂，魔修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也对白灵旁敲侧击过，可自从那一日被夜不归训话后，这位姑娘是打定主意不再说话，每日冷着脸丢完东西就走，就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后来白卿云话多了，她干脆每次就用绳子把东西送下来，连脸都不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白卿云每日就是吃吃睡睡看看话本，每日作息三餐规律，又不用运动长久下来不光皮肤变白皙，精神十足。
　　直到某一日夜不归开口，他才发现自己人都长胖了。
　　*
　　“本皇怎么觉得，你近日胖了不少？”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白卿云摸话本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着对面轮椅上的夜不归正色道：“光线不同看着人的感觉就不同。”
　　“可本皇一直都在这地方看你，”夜不归笃定道：“你胖了！”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本君芳华正茂朗朗仙君，怎么可能会发胖！
　　白卿云震怒，然而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蹦哒不起来，只能咬牙：“地牢肮脏，妖皇阁下尊贵之躯，还是少来为妙。”
　　“这地当然肮脏，但你不让我来，你看到本皇气恼，那本皇就偏要来。”夜不归挑眉，语气霸气：“你不高兴就是叶清和不高兴，叶清和不高兴本皇就高兴。”
　　除了白灵，另一个会过来的访客就是夜不归。和白灵每日固定不同，夜不归有时候隔个三日有时候隔个五日，十天半个月也有从来都不固定。
　　来了也不做什么，那日之后他倒是放过了自己的脖子，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时不时在那边冒着冷笑，眼中一会发亮一会冒黑光，也不知在想什么，看得人头皮发麻。
　　脖子上的掐痕还在，白卿云可是服了这位大爷，每次夜不归来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对方又冒神经病掐脖子。
　　而夜不归摆明就是为了折磨他而来，怎么让自己担惊受怕怎么来，抢话本撕话本也就算了自从偶然发现白卿云不喜动弹后，他就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天天逼着他在地牢里跑步、深蹲、高抬腿，每次都能想出新的花样，让他累瘫在地。
　　可怜他一条咸鱼，这么一次下来一年的运动量都有了，那次不是累得瘫倒在地。
　　后来实在熬不住，他也旁敲侧击想过让人离开。可夜不归每次都是脸上张狂一笑，表示只要白卿云不喜欢的事，他夜不归都要做。
　　你想让我走，我就偏不走。
　　闻言白卿云改了个思路，下次夜不归来时主动挽留对方，以求对方早点滚开。
　　谁知夜不归闻言竟说他是在演戏，真的就留下了多呆了一天，看到最后白卿云感觉自己要不行的前一秒，才推着轮椅仰头离开。
　　按照他的逻辑，白卿云不高兴，那么叶清和就高兴不了，叶清和不开心了他夜不归就能开心。
　　可以，逻辑缜密令人信服，不愧是妖皇！
　　白卿云叹了口气，低着头一边摸着书上盲文，一边在脑内将盲文加工成文字。他还不熟练，每次看一页都得花费不少时间，需得集中精力。
　　轮椅上，夜不归盯着面前捧着书的男人挑眉。他没有掌灯，但妖族天生就五官敏锐，他又是修为高深的妖皇。对于白卿云眼中的黑暗，在他眼中与白日无疑。
　　看着面前青年端坐在床边，埋头苦读的模样，夜不归张嘴嘲讽：“这么好的机会不想着如何逃跑如何自救，却在这不知进取的看些无聊话本麻痹自己。本皇算是知道，为何现在的人修一年不如一年。”
　　“要是人修全都像你这样，只怕不出五十年，就只剩下妖魔两族。”
　　又是这种神逻辑，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看话本就是他的个人爱好，怎么到这个人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
　　自己只要做点事，不管干什么，夜不归都能找到角度语言打击。
　　才被押着做完运动，心情格外不美妙的白卿云暴躁道：“要是妖族全都像你这样张了张嘴一天天就知道叭叭，你们妖族早就自己把自己吵死了。”
　　这样的语气没有问题，夜不归不光不会生气，反而因为他暴露了自己心情不美妙而愉悦。
　　白卿云发现这一点后每次都控制自己的说话语气，然而每次都控制不住。
　　因为这个人太欠了。
　　“很可惜，只要本皇还在一日，妖族就不敢说一点不是。”夜不归果然没有生气，眉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高兴，语气却依旧毒辣：“这个世间弱肉强食，只要你足够强，便没人敢在面前大放厥词。”
　　就如他所言，自己只要不高兴了，夜不归就会高兴。白卿云气恼，决心使出杀手锏：“什么强不强，不过就是靠着饮血抢肉得来的东西。”
　　这次，夜不归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白卿云说的声音其实很小，才出口便在空中散开，就连白卿云自己都听不清。然而修士耳聪目明，封闭的地牢哪能逃过他的耳朵。
　　刹那间，脚底的地面开始抖动，杀气充斥整个地牢，夜不归的表情阴冷到极致。白卿云手一抖，面前的话本就被他撕下一道缺口。
　　黝黑的地牢什么都看不清，但刺骨的杀气却是无法忽略。他咽了咽口水，后背冷汗打湿了衣裳。
　　就在白卿云以为自己少不得皮肉苦时，只听夜不归道：
　　“你都知道了。怎么，心疼了？叶清和一有机会就在你面前哭诉自己多么凄惨，当时多么无助，无力，怒骂自己识人不清，着了我们妖修暗算。”
　　他每说一个字，地牢的杀气便浓郁一分。直到最后，整个地牢都笼罩在夜不归杀气织成的渔网下，凝结成一根根肉眼可见的黑线。
　　白卿云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渔网笼罩，离水的游鱼，层层渔网下挣扎不脱无法呼吸。
　　“上古玄凤算什么，创立妖族不过是几千年的传说，自己人丁稀薄后代一个比一个无能却还非站着妖皇地位不放，怪得了谁。”
　　夜不归喃喃自语，面上的表情扭曲而又疯狂，就像是个脑子不好使还不看病的疯子，
　　“死一个上古玄凤罢了，算得了什么。只有他死了，我们妖族才能迎来巅峰。弱肉强食，这才是真理。”
　　这么一句话夜不归颠三倒四说了半天，听得白卿云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屁股默默向后挪动两步。
　　毕竟惹谁都不要惹疯子，还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疯子。
　　夜不归经常如此，原本说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生气，莫名其妙就陷入沉思，情绪波动不能说大，只能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妖族的妖皇是这幅模样，难怪他见到的妖修一个二个都跟脑子不好使一样。这叫什么，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你怎么沉默了？说啊！”就在这时夜不归猛然抬头，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白卿云暴怒道：“你长了这么大张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你要是不说话，本皇就给你缝上，以后也不用说话了！”
　　他说完右手拍了下扶手，刹那间整个地牢都抖三抖，白卿云抓着被子的手更加用力，见他如此，夜不归更加怒不可遏。红色长发无风飞舞，他整个人就像是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吃饭，”终于白卿云还是被逼开口，虽然内心颤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道：“嘴巴除了说话，更重要的是用来吃饭。”
　　夜不归更加愤怒：“你再说一遍！”
　　白卿云梗着脖子：“你不能因为辟谷，就否认嘴巴其他用处。”
　　最后夜不归还是怒不可遏地推着轮椅走了，地牢被他的妖力打得一片狼藉全是碎石，连个能落脚的地都没有。
　　出乎意料毫发无伤，白卿云坐在床上，感叹自己好不容易熬过一天的同时，也在感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他拍了拍腰间，一直藏住身形的行云浮现出身影，行云推开床垫，在石床上划下一道横杠。白卿云用手摸了一遍，发现正好是六个正字。
　　也就是说他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外面怎么样。
　　白卿云一边抚摸着行云的身子，一边回忆今日与夜不归的对话。
　　他猜得没错，上古玄凤在夜不归心里是块禁地，谁点炸谁。之前白灵曾用叶清和劝阻他就有此猜想，只是夜不归性格阴晴不定，他也是花了好久才思考出该怎么试探。
　　看来夜不归，倒不像他说得那么坦荡。
　　还有一点，今日他说的是“只怕不到五十年就只剩妖魔两族”而非只剩妖族，这证明不论如何，魔族现在还在，而且实力还在，夜不归也不敢小觑。
　　这倒还能算一个好消息。
　　白卿云重新盖好床铺，盘腿坐在石床上，开始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
　　叶青和不在，咸鱼也只能开始动脑筋了。
　　除了吃饭说话，嘴巴还有其他用处啊


第68章 
　　按照规律，夜不归从没有连续两天来找他。
　　于是第二天白卿云照例睡了个懒觉，毕竟在这个地方，他除了吃就是看话本和睡觉，而且昨天夜不归的到来对他的身心造成了严重影响，他需要好好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迷迷糊糊间，头顶的盖子打开，一道光束射了下来。今日白灵来得有些早，白卿云闭着眼翻了个身，捂住脸依旧躺在床上。
　　反正白灵每日就是把东西放下就走，这些天给他的信息还没有夜不归给得多，何必费力气起身呢。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白灵这次却没有放绳子，而是自己走下来。后背的目光有些刺眼，白卿云无奈叹气，认命回头。四目相对，两人看着对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同一时刻异口同声道：
　　“怎么是你！”
　　周围飘散着紫色雾气拖着油灯，光芒虽然昏暗，却足够让白卿云看清来人一半黑一半白的发型——这个人竟然是鹰养廉！
　　然而同上一次相见那副威风凛凛气焰嚣张的模样相比，如今鹰养廉颓废了不少。眉眼低垂，面色沧桑，原本的华服也不知在哪沾满灰尘，风尘仆仆，就连腰背都弯曲，整个人显得格外苍老，就连头发都黯淡枯燥，发尾分叉。
　　若非他的发型太有特色，白卿云都不敢相信这是鹰养廉。
　　白卿云连忙起身，望着鹰养廉一脸警惕。
　　这些日子除了白灵和夜不归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到来，这位妖族二把手就像蒸发一般，从未出现，以至于他都忘了对方的存在。望着一脸震惊的鹰养廉，白卿云不由皱眉。
　　白卿云想了想道：“夜不归派你过来的？”
　　鹰养廉闻言打量着白卿云目光复杂，却是没有说话。见他如此，白卿云越发警惕。
　　这个表情，很明显不是夜不归派人过来。如果是鹰养廉自己过来，甚至自己找到他，那么就有点糟糕了。
　　四目相对，许久，鹰养廉道：“我就说修罗盟为何会态度大变，原来是因为你！”
　　他上下打量着白卿云，目光嘲讽而又愤恨。与叶清和一战，他莫名失礼铩羽而归，手下精锐死伤大半，自己只带着几个部下逃脱，他早已料到妖皇不会放过自己。
　　责罚也罢，打骂也好，他都接受，然而他唯独不能接受夜不归轻飘飘的回了一句知道就摘了自己的职权，交给那个突然叛变又突然出现的白灵，甚至连责罚都不屑。而且在他将叶清和身份的消息上报时，夜不归也只是摆摆手让他离开。
　　这算什么，这些年他在妖族苦心经营，夜不归的命令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完成。结果到最后，他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鹰养廉怎会轻易放弃，他这些日子一直暗中观察，寻求突破之机，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总算发现白灵每日都会固定消失一段时间。他顺藤摸瓜观察了好几天，今日终于决定亲自下来，没想到竟然让他发现了这个人！
　　难怪修罗盟态度大变将刀刃转向人修，难怪妖皇会接纳白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卿云这辈子但凡遇到个妖修，基本上就没有脑子好使正常的。原本他觉得白灵不错，可没想到是个不会战队的卧底。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鹰养廉还是智商正常。不过，白卿云看了看鹰养廉一会白一会黑的脸突然发现，这个人好像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正常。
　　在围观鹰养廉变脸和躺回去继续睡觉中左右犹豫，最终白卿云决定还是开口说话。
　　“我是白灵抓过来的，”白卿云分析一番后，谨慎道：“你不知道？”
　　鹰养廉破口大骂：“我知道什么？我被瞒了五十年知道个屁！那个臭娘们，背地里坑人，不声不响什么都夺走了！”
　　那么看来卧底之事，白灵告诉了夜不归没告诉鹰养廉。至于夺走......看来两人之间关系可能并不融洽。白卿云略作思考，想想决定顺着鹰养廉往下说。
　　鹰养廉看起来很激动，人一激动就容易忘记思考，说不定自己能套到不少话。
　　“对，白灵不厚道，就喜欢背地里坑人。我也就是被她骗了，才会被抓到这个地方。”白卿云痛心疾首，十分做作道：“鹰阁下你得小心啊，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白灵还有后招等着你呢！”
　　这话鹰养廉正喜欢，想也不想就接口：“能有什么后招？！二把手的位置和十二将都归他管，整个妖族除了夜不归她说一不二，她还要什么？！”
　　二把手？白灵升职这么快？！没想到在修罗盟的时候和他一样咸鱼，回到妖族晋升就跟坐火箭一样。果真就是女人拼搏起来就没有男人什么事，白灵不愧是当代女修励志典范啊。
　　要不是鹰养廉在这，加上他和白灵两人立场不同，白卿云都想要鼓掌了。也许是心中郁闷需要发泄，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威胁，不需要他引导，鹰养廉就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
　　从他口中白卿云得知，白灵和鹰养廉两个人老早就不对付，从前他们两还在妖族的时候鹰养廉就是一路打压白灵，知道白灵叛变时还特意放了二脚踢庆祝。而如今白灵得势，对方是直接把他踢出十二将位置，给他安了抄写资料的闲职。
　　抄的还不是什么正经材料文书，全是白灵这些年写的话本。
　　一代妖族大能沦落到抄黄色话本为生，如此悲惨禁地，白卿云表面点头附和，内心则是同情地差点笑出声。
　　然而鹰养廉越说越气，又见白卿云如此配合，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口闭口满是脏字，肮脏程度令人发指，从白灵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白灵本人和未来的后代，用词肮脏到了极点，突破白卿云已知下限，听得白卿云面上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他其实也不喜欢白灵，但他不喜欢白灵是因为她的做法，只局限与她个人。
　　可鹰养廉却是连坐，遍地开火，不光把些不存在的脏水往他身上泼，还把人无辜的祖宗后代都骂上，到了最后直接带上白灵整个女妖、女修群体。
　　白卿云不喜欢鹰养廉这样的说法，一码事归一码，白灵只是白灵。做错了事怎么骂都无所谓，没做过的事也不能杜撰，更不应该把炮火对向无辜之人。
　　“行了，”白卿云烦躁道：“你再怎么说现在事实都是如此。”
　　话音未落，场面陷入寂静。一直附和的人突然打断，鹰养廉眉头皱成川字，眼神瞬间改变。
　　白卿云只觉失言，望着鹰养廉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想办法，揭穿白灵的真面目。”
　　“你说得对，”一提白灵，鹰养廉收回震惊忘记刚才，又陷入癫狂状态，“白灵这个臭女人还在一日，妖族就一日好不了。我得想办法，在妖皇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一边说一边围着地牢转圈，第三圈走到一半时他蓦地抬头看向白卿云感叹道：“真没想到，这个世间眼下懂我的人，竟然是你。”
　　别、别胡说，我才不懂你们这些变态妖修。
　　白卿云强忍内心拒绝，端庄矜持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对、现在也不晚，还有机会。”鹰养廉喃喃道，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机会，背着手转身就是离开。
　　一见他走了，白卿云顿时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才吐到一半，鹰养廉竟然又背着手回来。
　　鹰养廉看着他突然道：“和你聊天很愉快。”
　　一直只是听着鹰养廉跳脚抱怨偶尔点头的白卿云犹豫道：“谢谢？”
　　“不用谢，”鹰养廉阴惨惨道：“反正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该做的事？等等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然而不等白卿云明白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一旁的紫色烟雾便是一把擒住白卿云将他死死按在墙上。眼见鹰养廉就像是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件件阴深冒着寒光的刑具，白卿云瞳孔一缩。
　　“你们人修都说黑白妖修手段残忍以折磨人为乐。那你们可知，黑白妖修的手段，可都是跟我学的？”
　　鹰养廉冷笑两声，掏出了数十根长度不一的尖细长针，他抚摸着这些冒着寒光的长针，最终从中选出一根大小长度适中的寒针。
　　“就从你开始吧。”
　　鹰养廉爱怜地看着这根长针，抬头抓着针尾，一头插进了白卿云的尾指缝中。
　　*
　　果然，妖族都是些变态。他就不应该对这种喝血嗑药的妖族抱有任何正常的想法。
　　白卿云垂着头，手指间钻心的疼痛一股一股涌向脑间。大脑疼得发木，顿顿无法思考，腰间的行云十分浮躁，从鹰养廉插入第一根银针前，它就叫嚣着想要出来，却被白卿云摁住。
　　不论如何行云都不能出现，一个离开主人的本命法器要是被歹人发现，叶清和会遇到什么不言而喻。所以就算他死，行云也不能现身。
　　“我以为我们聊得很愉快。”
　　“的确愉快，”鹰养廉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抬道：“可这和做这些有什么关系？要怪就去怪叶清和，谁叫你和他不清不楚。”
　　你才不清不楚你全家都不清不楚！他和叶清和明明是正经师兄弟，板上钉钉的道侣，何来不清不楚之说？
　　“咳，你应该知道我还有用。要是死了，夜不归不会放过你。”
　　白卿云虚弱道，眼下不光是手指还有脚趾，每根上面都插上了三四根银针，看得白卿云都快以为自己是刺猬成精。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的身体是这么脆弱，只是插上根大半个手掌长的银针，都会疼得想要掉眼泪。
　　“你的作用和价值我当然清楚，在叶清和还有用前我不会杀你，”鹰养廉看着头冒冷汗的男人收回了自己的银针，又从虚空中掏出一把生锈钝口的指甲钳，“换句话说，只要你不死，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又是妖族祖传的神逻辑，白卿云很想问问鹰养廉究竟是从哪里换来的话，意思完全不同。然而没等他开口，鹰养廉便夹住他的指甲往外一拔。
　　刹那间更加专心的疼痛冲击着脑海，手指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白卿云猛然抬头，只见自己原本干净的尾指涨得通红，白皙的指甲盖只剩一半豆大的血珠连成条条线滴落到地。
　　白卿云嘲讽道：“连指甲盖都拔不干净，你这又算什么？”
　　“指甲盖拔不干净？”鹰养廉冷笑一声，又用指甲钳夹住白卿云的尾指道：“再拔一次不就成了。”
　　新伤之上又添新伤，更严重的刺痛冲击脑海，白卿云咬着舌尖才没嚎叫出声。这一刻他总算明白，鹰养廉的指甲钳不是因为疏于管理而生锈变钝，而是为了故意增加疼痛，所以才如此。
　　也不知道这个变态浸于此道多久，才会这么熟练。
　　鹰养廉如法炮制，没有放过一片指甲，他有的时候拔到一半还特意左右晃动刺激伤口，放慢动作就是为了让白卿云体会到更大的痛苦。
　　看着盘中连血带肉的指甲，鹰养廉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然而等他转头望向白卿云时，潮红便变成了不满。
　　“没想到景明君也是个有骨气的，竟然能够忍到现在。”
　　如他所言，白卿云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不光如此，就连冷哼都没有一声。白卿云都快要佩服自己，明明是个会被茶水烫到的猫舌头，竟然可以忍到现在。
　　我真厉害，不愧是我！
　　白卿云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不过正好，”鹰养廉笑道：“硬骨头才好玩，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对于这位景明君痛哭求饶的模样，他倒是很期待。鹰养廉舔舐着嘴角，从虚空中掏出了一把巨大的剪刀。
　　剪刀？这是想要把他剪成光头折辱他还是说想要用剪刀尖戳瞎他的眼睛？不用白卿云思考时，鹰养廉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只见他把剪刀分开穿过他的尾指，接着一收。只听咔嚓一声，尾指指节掉到地上，滚到了鹰养廉的脚边。
　　白卿云一脸呆滞地看了看滚走的指节，抬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尾指，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疼痛也是在这个时候延迟进入脑内。
　　鹰养廉捡起地上的半截手指，丑脸泛起微笑：“你说说我把这东西寄给叶清和会怎么样？”
　　【哔——】！【哔——】！
　　白卿云表情瞬间扭曲，破口大骂却疼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白卿云脸上的表情却让鹰养廉愉悦，之后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刑具不停在他身上实施。短短一个时辰，长得就像一百年。
　　一个时辰后，白卿云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衣服破破烂烂，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中间好几次，白卿云都以为自己撑不过要昏死过去，可每到这个时候，鹰养廉却会停下手等他稍微缓过神来再继续。
　　鹰养廉没有骗人，在折磨人上面，他却是颇有造诣。
　　“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这样都不叫？”鹰养廉烦躁地把竹夹板丢到身后，没有惨叫声 ，那么便少了不少乐趣。
　　“你才哑巴，”白卿云有气无力道：“你全家都哑巴。”
　　鹰养廉冷笑，放下手中生满倒刺的铁鞭，从虚空在掏出正菜。见此，白卿云瞳孔一缩，腰间一痛，原本一直隐忍的行云再也忍不住。
　　不行！行云不能出来！
　　白卿云咬牙，从一开始他就制止行云，任凭它如何激动都不准现身。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么久，见到这个东西行云却是再也忍不住，不听他使唤。
　　他都坚持这么久，难道就要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一瞬间行云被发现的后果在他脑子闪过，无数场景全是叶清和的惨状。
　　怎么办？白卿云惊慌失措，就连刚才鹰养廉如此折磨他时，他都没有这样慌张过。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光束直击鹰养廉胸口，堕马髻的女修身影骤然落下。
　　“鹰养廉，你好大的胆子！”
　　白灵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白卿云迷迷糊糊间看到对方一巴掌就把鹰养廉拍到墙上，冲到自己面前。
　　后面的事情白卿云不知道了，因为他再也撑不住，虚弱地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之后感觉自己是变态后妈，对不起自己的儿砸。口述给基友后他们却说我太白太甜了，就这样算什么虐。
　　我：？？？
　　这个世界怎么了，气抖冷（不是）


第69章 
　　白卿云久违地做了场梦。
　　虽然和大多修士不同，他习惯每晚入睡，可也许是修士的身子本就异于凡人，他每晚睡觉都是闭眼睁眼就是一天。除了才变成魔修还没恢复记忆那会，他从未做梦。
　　然而他这次却做梦了。
　　梦中，自己还在天一宗，是一位目下无尘白衣飘飘面色冷峻的大师兄。他有一个小师弟叫做叶清和，师尊云游，教导师弟的任务就落到他的头上。
　　两人的相处不咸不淡，他没有过于苛责师弟也没有对师弟格外热情，他们两只是淡淡的，丢下功法隔三差五指导两句，叶清和也没有缠着自己，偶尔碰面也只是问点修行上的问题，问完就走绝不纠缠。而等到叶清和筑基后，连着修行上的询问也省去，两人便开始各自修行。
　　梦中的自己很忙，他是天一宗备受重望的大师兄，压在他身上的责任比山还重，他只能刻苦修行修行在修行，争取早日突破分神期，接任掌门之位。
　　日子就在这闭关修行中度过，关于这位师弟的消息只有闭关间隙从师叔口中得知。
　　比如这师弟天赋上佳修为日行千里，叶清和越长越出众乃是修真界女修各个芳心暗许，还有什么灵萱喜欢他、天山族的圣女对他另眼相看、明月楼一对掌上明珠非他不嫁、魔界公主当众表白，似乎是只要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女修，都与他纠缠不清。
　　在后面消息就变了，叶清和突然叛变宗门，原来这位小师弟是上任妖皇，再后来叶清和砍了现任妖皇的脑袋重新坐回妖皇之位、肃清妖族。
　　叶清和登位大典，天一宗派他前去送礼道贺。百年未见，眼前格外俊美的青年熟悉而又陌生。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许久，叶清和蓦然开口，言语之中却尽是疏离与客气，“许久不见，景明君风景依旧。”
　　“不及妖皇阁下风姿无双。”
　　原来，他们两也可以如此陌生。看着眼前被一众女修环绕的青年，白卿云抿嘴，却说不出话来。那些女修如此优秀，叶清和与她们在一块郎才女貌简直再等对不过。
　　可他心里却莫名难过，不是撕心裂肺亦非痛不欲生，只是心上缺了一块，空荡荡的每时每刻一阵钝痛。每日每日都让人无法忽略，直到在呼吸之间，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白卿云蓦地睁开眼，泪滴顺着眼角划过脸颊。
　　见他睁开眼，白灵道：“你醒了！？”
　　白卿云这才察觉，自己已离开地牢。
　　明亮的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屋内，步摇床柔软又舒适，被褥散发着淡淡清香，窗外鸟语花香。这样熟悉的环境，白卿云竟然内心还有点感动。
　　身子有些僵硬，他扬起头，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人好好包扎，就连原本断下的手指也被人接上，他尝试动了动尾指，费了好大劲尾指才微微颤抖两下。看来他的身子还没有恢复。
　　“你感觉身子如何？”
　　白卿云偏头就见白灵坐在床边，望着自己眼中满是焦急和关心，心下不由有些嘲讽和无奈。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察觉到白卿云的目光，白灵一愣，发现自己失态，她连忙咬住嘴唇，低头藏住脸上表情。
　　“我没有想到鹰养廉会来。”
　　她根本就没准备告诉鹰养廉，白卿云在这。然而她没想到，鹰养廉能够找到地牢。
　　“有什么区别呢，你把我交到夜不归手里就该想到这一天，”白卿云长叹口气，“已经作出决定，又何必如此呢。”
　　白灵抿嘴僵笑：“景明君多心了，我只不过是看不惯鹰养廉的手段，仅此而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她起身就是往外走了。她挺直腰板步履稳健，一举一动到了刻板的地步，反而显得有些狼狈。出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见此，白卿云默默低头闭上双眼。
　　就是这样，明明做了最过分的事情，却又突然示好，时不时望着自己眼神挣扎。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他恨也恨不干净，更喜欢不起来。
　　白灵在叶清和身边呆了大概五十年，五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灵在叶清和面前装了五十年，也真心喜欢话本喜欢了五十年，也许连她也分不清在修罗盟的那个她是真是假。
　　然而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白灵已作出选择，无论他如何挣扎，现在的她是妖族二把手，是自己的敌人，仅此而已。
　　白卿云没有问白灵鹰养廉怎么样了？他猜鹰养廉现在肯定不好受，就是这样他更不能问。因为他担心自己问出口，好不容易对白灵竖起的岩石墙壁就会松动。
　　“行云。”
　　白卿云拍拍腰间，黑色的铁链浮现身影，他缠在白卿云腰间，低着头不敢再像以前一般缠在白卿云手上。
　　“我不是告诉你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现身吗？妖族现在不会要我的命，”白卿云撑着身子半躺在床上，望着腰间锁链不咸不淡道：“身为本命法器，你的一举一动考虑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叶清和。”
　　锁链趴在白卿云身上，似是忏悔。明明白卿云没有一句重话，它却不敢抬头。
　　它并非故意，只是忍不住。它喜欢这位仙君，喜欢得不得了。它见不得对方受委屈，还是这种委屈。
　　良久白卿云叹了口气，本命法器的情绪会和主人相连，不知不觉会受主人影响，他当然知道行云冲动是因为什么，只是该说的话必须说。
　　“行了，”白卿云最终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行云的脑袋以示安慰，“检查下周围。”
　　闻言行云松了口气，连忙伸长身子在房间内探查。虽然换了个屋子，可照旧是加了阵法结界，封住出路也封住了法器与主人的联系。
　　算了，至少居住条件变好了，白卿云苦中作乐的想到。
　　这次对话的结果就是白灵彻底消失不见。往日她还会负责每日送东西过来，虽然是吊根绳子但至少能感觉到她在。现在却干脆换了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妖修。
　　这位女妖修不是锯嘴葫芦是干脆没有舌头说不了话，碰面的第一天还没等白卿云开口就张开嘴露出自己半截舌头，彻底打消了白卿云套话的想法。而她也是每日放下东西就走，绝对不多停留一步。
　　白灵没有找医修来疗伤，白卿云重伤未愈，只能裹成粽子躺在床上，看着对方一步步远离。若非行云还在，能够伸长身子拿东西能够喂饭翻书，他早晚有一天会饿死在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白卿云从睡梦中惊醒，就见夜不归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胸膛上，望着自己目光阴冷，一手把玩着指甲。
　　那些指节看着干净小巧尾端还带着点肉末，白卿云看着就觉得眼疼。大晚上这么大个男人侧坐在身上，表情还阴森可怕，这要是换一个人来指定就被吓坏了。
　　然而白卿云是谁，自从被白灵抓过来，他遇到的奇葩事简直数不胜数，早就练就了一颗岩石般坚硬的心。
　　白卿云看了看窗外的夜空，强忍胸口剧痛艰难道：“大晚上，妖皇好兴致啊。”
　　夜不归没有接话，望着白卿云的惨状嗤笑道：“几日不见就落得这样的惨状真是好笑，本皇早说过，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若非你太弱，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夜不归一来三句话不离弱肉强食，听得白卿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白卿云很困很想继续睡觉，然而夜不归还在这，只能强撑道：“如果没有丹府封印，结局完全不同。”
　　不是他吹，他景明君别的不说，逃跑技术一流。就算是地牢这么小的地，他照样能躲躲藏藏，支撑到白灵过来。
　　“呵，若非你实力不济，又怎么会被封住修为。”夜不归不屑，“说来说去，还是你太弱了。”
　　白卿云不想接口，转而将目光移向夜不归手中，他睁眼一数，却发现只有十八瓣。奇了怪了，他手脚加起来应该有二十瓣才对。
　　“你总算发现少了两瓣，”察觉到白卿云目光，夜不归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我差人把那两瓣送给了叶清和，你猜猜怎么了？第二天修罗盟就直接袭击了原本作为盟友的人修。”
　　“不可能！”白卿云瞳孔一缩，“叶清和不会这么做！这么做没有一点好处！”
　　叶清和又不是傻子，这么做不光会失去原本的盟友同时与人妖两族为敌，更不可能换回自己。没有一点好处的事，叶清和怎么会这么干！
　　“怎么不可能，你是不知道叶清和看到东西的那副表情，眼睛一下就变成红色竖瞳，满脸疯狂愤怒，简直就跟天塌下来似。”
　　夜不归满脸愉悦，笑得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都浮现出红晕，“我只是让人带了句‘景明君还有十八瓣指甲’，叶清和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景明君，”夜不归拍了拍白卿云的脸颊：“你可比想象中的好用不少啊。”
　　说完，他反手摘下了白卿云的面具。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个人究竟是生得副什么样子，能让从前那个面冷心冷对什么事情都没反应的叶清和如此宝贝。
　　看白卿云的半张脸就知道，虽然生得不错但还是比不上千娇百媚的姑娘家，没用胸也不够软文，硬梆梆的就是个大男人。
　　所以夜不归从未想过要掀开面具，直到叶清和的反应，才重新勾起他的兴趣。
　　不过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据说景明君曾是仙道楷模，那想来便是人修那副清冷无趣的模样。不会笑不会哭一天板着个脸就跟块木头一样，品味真是糟糕。
　　这样想着，夜不归却在下一秒愣在原地。
　　诚然，白卿云剑眉星目面如玉冠，虽然生着对猫眼气质儒雅但却一点都不女气，完全让他勾不起兴趣。
　　然而偏偏这样的脸上，右半部分却生着妖冶的红纹，那纹路生在右脸上却并不突兀，反而与眉眼相得益彰，生生让着端庄的五官上附上妖娆之感。
　　猫眼微瞪，眉尾上扬，抿着嘴角，明明是生气抗拒的模样，却因为红纹像是倚在小楼，露出半张脸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勾着路人夜半三更叩门拜访。
　　夜不归突然有点明白叶清和了，如果是这样的男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着，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望着床上之人，他目光一沉，伸手抓起棉被，哑声道：“你说，若是我今日动了你，叶清和知道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动、动、动，动你个大头鬼！你看看你的脸，有叶清和好看吗？
　　你一个残疾人要啥自行车，滚犊子！下一章就让我儿子教你做人。


第70章 
　　动这个词含义丰富，简单来讲有跟静相对之意。而用在此处的指代的意思也多种多样，比如说动手啊、宰人啊、动刀动枪啊，意义繁多，任君挑选。
　　才在心中安慰完自己，下一秒就见夜不归的手顺着衣领往下滑。
　　呔！！！这个人说的动就是那个动！
　　白卿云咽了咽口水：“你想干何？”
　　“干什么景明君会不知道？这种事你和叶清和干得不少吧。”
　　“妖皇冷静！”白卿云颤声道：“您来千金之躯，只是为了个叶清和，何必委屈自己！”
　　“委屈？”夜不归邪笑道：“只要是让叶清和不开心的事，本皇都愿意做。”
　　况且若是这幅模样，这点委屈他倒还勉强可以接受。夜不归眼神一暗，低头指甲一划，腰上的布带瞬间化为碎片。
　　“叶清和做了什么，本皇今晚就要做什么。”
　　眼见夜不归伸手就要撕开身上的衣物，腰间行云也在蠢蠢欲动，白卿云头冒冷汗，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等等！”就在衣服快要不保之迹，白卿云猛然开口：“在这之前，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您说叶清和做了什么，你今晚就要做什么对吧？”
　　夜不归挑眉，眼神写满了哪有如何。白卿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如此，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其实，叶清和才是下面的那一个。”
　　场面陷入寂静，夜不归一下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道：“叶清和可是上古玄凤怎么可能委身于你这个区区人族。”
　　“怎么不可能，”白卿云真诚道：“你难道忘了按照顺序我才是师兄他是师弟。人族向来长幼有序，我在上面，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的确，人族一大堆的死规矩中是有一条叫做“长幼有序”，年长者在年幼者面前摆谱也是常有之事。但是那可是上古玄凤啊！
　　夜不归皱眉：“那为何时间话本都写得是叶清和为主动。”
　　“这简单啊，妖皇难道忘了这世间书社都是叶清和的产业？”为了自己的小雏菊，白卿云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说得那叫个悦耳动听有理有据：
　　“你想世间男人都是要面子，虽然我与叶清和情投意合他也愿意与我行那巫山行雨之事，可到底还是觉得不好意。所以为了面子，他肯定要打肿脸充胖子。”
　　“不然你想想，为何叶清和要买下书社大肆出我们两的话本。”
　　这么说起来倒是有点道理，这个世间怎么会有人愿意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就是他们妖族的女修，但凡性子强硬点的，那种时候也是会寻求主动。
　　叶清和一个上古玄凤，自然是会比其他妖族更要脸面，若是为了伪装而盘下书社，那倒也合理。
　　只是，夜不归总觉得有那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白卿云看着上方的男人眼神在那明明暗暗飘忽不定，便知对方已相信大半，不由松了口气。
　　抱歉了叶清和，不是师兄故意，是现在场面太危险了，我这是为了自己的清白，不得已啊！
　　“等等！有一点不对，”就在这时，夜不归突然指着白卿云的腰质疑道：“就你这身板，能在上面？”
　　四目相对，白卿云从夜不归的眼睛里明明白白读出三个字“你不行”。
　　白卿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素腰，面色一黑：怎么了！我这身板怎么不行了！不就是比叶清和矮点，腰细了点，凭什么质疑他的实力！
　　白卿云怒火中烧，可面上还是要保持微笑，强行解释道：
　　“哎，这不还可以让叶清和自己动嘛。”
　　“自己动？”
　　“对啊，自己动。”白卿云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又甜美，“说起来，那种时候叶清和也是如您一般的姿势。”
　　饶是夜不归，听闻此言也是面色一变。眼见夜不归如此，白卿云乘胜追击：“您不是说要做叶清和做过的事嘛，这个姿势倒是正好。”
　　正好什么？夜不归脸黑，他看了看身下面露奇怪笑容的男人在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姿势，不由打了个冷战，连忙换了个姿势。
　　他看着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满眼纠结。
　　终于，在经历了至少七八种情绪在眼中流转后，夜不归终于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命运再此一举，白卿云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眼下他浑身是伤不能动弹，夜不归要做什么都无法抵抗。
　　如今他就只能祈祷夜不归有点自尊心别真的脱裤子，顺便还祈祷一下他直线思维，入套成功，忘记还有动自己这个选择。
　　终于，夜不归张嘴，白卿云屏住呼吸，一瞬在他脑海中拉得比一载还要漫长。只见夜不归微微张开双唇，喉头微微移动，微微吐出气流。接着猛然长大嘴巴，呕出一团鲜血。
　　？？？
　　并非作假，夜不归身子一边抖一边疯狂咳嗽，他五官都皱在一块，每咳嗽一声他嘴中都会呕出一团鲜红的血液。哪怕是他已伸手捂住嘴巴，可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透过指尖往外冒，在白卿云雪白的长衣上溅起朵朵梅花。
　　那幅模样，白卿云甚至怀疑对方要把自己内脏都呕出来。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感觉出夜不归身子不好，但这些日子除了坐在轮椅上，这个人却是嘴上不饶人性情还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冒妖气吓人，以至于白卿云都快忘了对方是个病秧子。
　　“该死，今日为何会.......”夜不归低头看着身下的血花目光一冷，明明这些日子他都稳定好了，为何会突然至此？
　　莫不是叶清和感觉到自己姘头有危险，所以才会如此？！叶清和，叶清和！
　　夜不归徒然升起一股暴怒，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炙热难耐，让他恨不得毁掉眼前的一切。然而下一秒丹府就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夜不归冷哼一声，源源不断的吐出鲜血。
　　不行，他得找个地方疗伤。
　　没空搭理旁人，夜不归连忙转身踉跄着爬向轮椅，他虚弱地躺在轮椅上，推着轮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一边走，他还一边往地上吐血。
　　自己这算是逃过一劫？
　　望着地上轮椅留下的两条鲜红血线，白卿云再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床单上被褥上的血迹，莫名其妙逃过一劫的白卿云脑中徘徊两件事。
　　一、好脏，二、一个不能动弹的病号该如何才能把这满屋子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最后白卿云还是选择呼唤万能的行云，出乎意料，这次过了好一会行云才显露出自己的身影。这次它没有同往常一般缠住手指，反倒是焉哒哒地躺在腰上，整根铁链黯淡无光。
　　见它如此白卿云忙关心询问，对此行云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
　　白卿云焦急道：“叶清和出事了？”
　　行云没有回答，但白卿云已知道答案。虽然只是一部分，但行云也是本命法器，它若如此，那只能证明叶清和受伤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伤势。
　　真正确认这个消息却是三日后，被夜不归拖到演武场跑圈时，这个轮椅上的男人一边把玩着十六瓣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告诉他，自己又借着指甲做了什么。
　　看着在演武场累得瘫倒在地的白卿云，夜不归讥笑道：“你猜猜，叶清和为什么会如此做？”
　　白卿云满头大汗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夜不归再说什么，夜不归的表情很欠揍，白卿云很想揍人，然而他实在没力气，只能嘶哑道：“混蛋。”
　　对此夜不归竟是点头，“本皇就是混蛋。只要你在，叶清和之后还会帮本皇铲除更多的人修。”
　　呔！！！这算什么，用敌人打败敌人？好卑鄙的妖！好不要脸的男修！
　　白卿云盛怒之下，竟是强撑着身子起身冲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接近，透明的屏障便把他生生阻隔在外。
　　“你生气了？本皇很高兴。”
　　看着重新倒在地上的白卿云，夜不归笑得一脸开心。
　　白卿云才勉强能站起来，夜不归就打着锻炼的旗号把他拖到演武场，美名恢复一般逼着他跑步，明明他才刚能站立，每走一步都钻心般疼，却在这个人的逼迫下跑了整整一天，直到彻底无力瘫倒在地。
　　夜不归似乎是找到了好玩具一般，每日都来找他，不是让他拖着病躯爬山就是把他丢到急流中看他挣扎。
　　然而白卿云到底是被封印了修为的病躯，搞一次没一会半条命都没了，十分不禁玩。夜不归皱眉，掐着他的下巴塞进颗丹药，才算结束白卿云漫长的养伤路。
　　然而白卿云就发现夜不归变本加厉了，可怜他这辈子的运动量全耗在妖族了。这么日夜操劳下来，他不光人黑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小肉肉不光全没了，就连胳膊都紧实不少，肚子摸起来都有些发硬。
　　于此同时，夜不归每次都是坐在小亭里看着，时不时咳嗽两声吐吐血，每次这个时候，满头大汗的白卿云都在内心诅咒夜不归两脚一蹬直接死去。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夜不归依旧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是时不时会捧着碗红色汤汁一扬而尽。
　　夜不归没有再告诉他关于叶清和的消息，更没有再在他面前把玩过指甲，然而行云的状态却是一天天坏下去，到了最后，甚至连回应白卿云都显得很困难。
　　眼见行云如此，白卿云内心焦急却毫无办法。原本代替白灵的哑巴妖修再夜不归出现后也消失不见，夜不归丢个他一瓶辟谷丹，每日就让他吃吃丹药当做饭菜。
　　随着行云一天天变化，夜不归喝汤汁的频率加快，行云状态越来越差，白卿云有种预感，事情马上就要迎来结局。
　　果不其然，这一日晚上，夜不归将白卿云从床上五花大绑起来，拖着他离开了房间，趁着夜色向某地赶去。
　　“你要干何？”
　　“不干何，”夜不归道：“本皇心情好，带你去见叶清和。”
　　说罢，他便将白卿云丢给身后的妖修，带着自己的部队飞向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倒计时
　　夜不归这个角色其实蛮复杂的，只可惜出场太晚，没什么机会仔细写了。


第71章 
　　白卿云本以为之前鹰养廉手下的妖修已是妖族精锐，然而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并非如此。看着眼前一个个沉稳壮硕的妖修，纪律严明步履整齐划一的妖修，单纯整体气质上就和鹰养廉手下的拉开距离，更别提修为。
　　没想到妖族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暗棋。
　　白卿云被人五花大绑被一个身高九尺的壮硕妖修提在手中，就跟提个小鸡仔似的。
　　妖修大哥面冷不苟言笑，御剑飞行提这也就是提着，任由白卿云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晃了晃去，晃得人头晕眼花，想要呕吐。
　　好在没过一会，有人就把妖修拦了下来，头晕眼花的白卿云只觉自己被人放到地上，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见壮硕妖修躬身离开，新的人来到自己面前。
　　白卿云顺着白色衣角往上，果不其然又看到了熟悉的堕马髻。
　　多日不见，白灵又是变了一个人，倒不是说她面容，而是指心境。虽然她的神色憔悴不少，可目光却充满坚定，原本眼中时不时闪过的动摇彻底消失不见。见她这样白卿云反倒是松了口气。
　　“你们要带我去哪？”
　　白灵抿嘴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破妖台。”
　　白卿云神色一变，“等等！那不是传说吗！”
　　然而白灵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闭着嘴提起白卿云就走。任凭白卿云如何询问，也绝不再开口。
　　和刚才的妖修相比，白灵的动作可谓是轻柔照顾许多，虽然同样是提着，但她手上动作却是稳稳当当，不摇不晃，然而白卿云心情却比刚才更加糟糕。
　　修真界有许许多多的传说，其中破妖台可以算是最著名的一个。据说万年前三族大战，上古玄凤率领妖族势如破竹，眼见就要失败，当时的人魔两族举全族之力在大陆某地修建了破妖台。
　　传闻此台专门为上古玄凤设立，只要上古玄凤一族的人踏入其中，便会受到压迫侵蚀，灵力溃散，呆得越久效果越强。据说当时的上古玄凤一族就是因为被人魔两族设计困于破妖台，以至于全族族人死伤大半，才走上了衰败人丁稀薄的道路。
　　难怪夜不归敢去见叶清和，他人站在破妖台上，叶清和就无法用玄凤之血压制。
　　可是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修真大陆都被修士踏遍，秘境秘地发现了不少，唯独没有发现这个什么破妖台。以至于众人都把它当做市井传说，茶余饭后的无聊笑话。
　　破妖台不可能存在，修罗盟的修士五十年可是把整个修真大陆翻来覆去了好几遍，秘境都发现了好几百个，若是真的有破妖台存在，早就被叶清和找到了。
　　然而事实证明白灵没有骗他，破妖台也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是被放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站在无边海海岸，只见夜不归施法结印将一道光束打在海中，下一秒就见广阔海洋从中一分为二，地动山摇间，一道玉石平台从海中缓缓升起。
　　此平台绿玉为地，白玉为栏，宽敞程度远超天一宗弟子晨练的广场，壮硕的妖修站在上面看起来就跟个小黑点。眼见探路的妖修点头表示无碍，夜不归点点头带着众人飞向平台。
　　玉乃高洁君子之物颇受喜爱，用在破妖台上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这破妖台也不知道在海里躺了多少年，哪怕是玉做的台子，海水里泡久了，也不免生着贴着满满藤壶，缠着海带。白卿云甚至在台上看到不少海鱼，因为破妖台突然上升没来得及逃跑而跟着浮出水面，如今正躺在台子上扑棱扑棱活蹦乱跳。
　　距离越近，扑面而来的鱼腥味就越重。白卿云看了眼破妖台抬头看着白灵严肃道：“破妖台，就长这样？”
　　白灵闻言沉默，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破妖台如今长这幅破样。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向了最前方的夜不归。
　　感觉到背后灼人目光，夜不归啧了一声，沉脸一挥，一道邪风刮过，下一秒海带海鱼藤壶彻底消失不见，整个破妖台焕然一新，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鱼腥味瞬间消失不见，白卿云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在卫生方面夜不归颇有天赋，这么好的能力当个妖皇可惜了。
　　这要是带着小弟去扫大街，白卿云保证不出十年夜不归便能风靡整个修真界，成为各大门派的座上宾。
　　“景明君，”就在这时，夜不归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到白卿云面前，看着被五花大绑一脸震惊的男人，他嗤笑一声，猛然抓住白卿云的下巴，“你很吃惊啊。”
　　自然会吃惊，这可是传说中的破妖台，他夜不归亲自找到的上古遗物。
　　他有胆子对上古玄凤动手自然就有资本，多年以前他就翻遍典籍，寻到了此台踪迹作为后招。虽然叶清和侥幸保住神魂活了下来，害得他们妖族计划被打断，不过没关系，能够收拾叶清和的方法，他有得是。
　　夜不归眉飞色舞，他舔了舔嘴角，突然发现白卿云的眉眼看起来出乎意料的顺眼。
　　“的确吃惊，”白卿云看着夜不归的双腿，不由感叹道：“没想到，你竟然能走路！”
　　闻言夜不归一僵，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他这才知道原来在白卿云心中，自己是个瘸子！白卿云震惊不是因为破妖台，而是自己的腿！
　　一直以来，每次见面夜不归都是坐在轮椅上，以至于他还以为这个人双腿有疾，甚至还在猜测是不是因为天生残疾自卑才导致夜不归变成如今这种暴躁变态。
　　“你能走路为什么还要坐轮椅，”白卿云思索道：“难道你是懒得走路？”
　　“你能再走两步吗？我想看看。”
　　白卿云抬头，满眼都是好奇。
　　刹那间，夜不归心中好心情瞬间消失，他冷哼一声，抓着白卿云的下巴就往地上扔，一旁的白灵连忙从身后接人。
　　白卿云委委屈屈，不走就不走，丢人干何？这么暴躁，祝您早已吐血而亡。
　　“景明君，你很有意思。”夜不归深吸口气，勉强笑道：“给你个机会，放弃叶清和到本皇手下如何。”
　　白卿云怀疑自己听错了：“开玩笑，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也看到这个破妖台了，”出乎意料被拒绝，夜不归皱眉：“叶清和为了你今日必会过来，而他只要来就必死无疑。”
　　况且叶清和是个傻子，两瓣指甲就能被哄得在人族中到处杀人放火。他夜不归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修罗盟和人族自相残杀两败俱伤。根据眼线回报，叶清和现在可是重伤未愈，正是虚弱之时。
　　反正人族宗门死伤大半，他也该动手收拾叶清和。到时候有了新的血骨肉，妖族又能养出一批精锐，一统三界，顺理成章。
　　“我没看到现在你跟着叶清和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白卿云一愣，“难道这个世间所有事情都是有意义才做？”
　　夜不归淡淡道：“不然呢，没有利益，何至于此。”
　　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处。
　　这样的语气，白卿云突然心头涌起股怒火，难道在他心中除了利益就没有别的东西。
　　被夜不归折磨了这么久，内心积攒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他抬头冷笑道：“好，我告诉你有什么利益。”
　　“因为叶清和长得帅生得好有钱有势又多金温柔体贴又粘人，最主要的是对我还好。本仙君能够得来这么好的道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和他在一起做梦都会笑醒，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一块。”
　　“这就是利益！”白卿云不屑：“我不跟着你难道还跟着你这个丑八怪嘛？呸！”
　　场面顿时陷入寂静，宽敞的破妖台不停回荡着白卿云的“呸呸呸”，在寂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清晰。白灵抓在自己肩上的手突然用力，白卿云回头就看见这个人抿着嘴角，努力藏住自己快要裂到耳根的嘴角。
　　“你、说、什、么！”
　　夜不归面色一黑，刹那间晴朗天空乌云密布，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变得跟夜不归一样暴躁，海啸汹涌，黑云压城，在这远离地面的破妖台上，颇有毁天灭地之感，冷冷的海水胡乱在脸上拍打，白卿云梗着脖子道：“丑八怪，呸！”
　　他想清楚了，之前委屈忍让担心受怕有什么用！这些妖族该折磨自己不也一样折磨？还不如说说心里话，至少心里痛快点。
　　白卿云张嘴就开始破口大骂，感谢前些日子的鹰养廉，他被迫学到了不少肮脏的词语，现在正好一齐全用上。
　　谁也没想到，一个正道出生的仙君，脑子里还有这么多脏字，听得众妖是瞠目结舌，听得夜不归的脸是由白变红再便黑！
　　“够了！”
　　终于忍不住，夜不归大手一挥，狂风卷起一团海水糊了白卿云一脸。嘴中全是咸涩的味道，白卿云猛然低头咳嗽，从鼻腔一直辣到喉管。
　　“说这么多胆子很大啊！看来是这些日子本皇待你太好，让你以为本皇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夜不归冷笑，十指咔咔作响，红色长发无风飞舞，眼中满是怒火，见他如此，一众妖修全都低下了头，生怕夜不归注意到自己。
　　就在这时，天空的尽头骤然闪出一片金光，驱散了头顶的阴霾，夜不归猛然回头，却见万丈光辉之下，一个身影御剑而来。
　　见此，夜不归瞬间忘记白卿云，打了个手势，命令自己的手下摆好阵型。
　　白灵低头，一把将白卿云从地上提起。
　　“不愧是景明君，胆子真大。”
　　她拍了拍白卿云的肩膀，抓着白卿云走到众妖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夜不归，其实这五十年来他是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了现在走路都没力气。这次是特地提前三日，喝了特制汤药，才能够站起身。
　　真不是和白卿云一样，懒得走路。


第72章 
　　金本是极耀之色，光芒万丈势不可挡，霸道无比，可在这一刻，却生生被它下方的男人夺走所有目光。
　　那是一位身着红衣站于剑身上的男人，身姿挺拔，风度无双，红色的长袍红若耀日与其眼角红痣互为表里相得益彰，眉眼如画，剑眉微蹙。他的脸极白仿若白纸，没有丝毫血色，唇色也淡，整个人就像是由雪堆砌而成，越是俊美白皙，越是寒冷如冰。
　　一时之间，破妖台上全是吸气声，就连夜不归也愣了一秒。
　　对于叶清和，他们是再熟悉不过，对方也是此行的目标，然而他们从未想过，这位素未谋面的男人，竟是生得这幅模样。
　　就在快要踏入破妖台的前一秒，叶清和停下了脚步。夜不归反应过来正好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对方眼里，顺着叶清和的目光，他缓缓偏头，看到的却是一旁的白卿云。
　　白卿云鼻头一酸：叶清和受伤了，虽然旁人外表看不出来，可他与叶清和朝夕相处，又怎么会看不出。叶清和的步履明显比之前笨重不少，站在剑上却是微微垂头，再加上脸这么白，指定是受了很重的伤。缓缓抬头，心中万千思绪闪过，张嘴却是无言。
　　叶清和的双眸又红了，那样鲜红明亮闪烁，四目相对，他眼含悲伤：
　　“师兄你.......胖了。”
　　........白卿云深吸口气，眼中泪光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看着眼前人，叶清和满眼悲伤。他家师兄，乃是十年如一日的清瘦束腰，纵使他千般万般投喂，却依旧是不见长肉。可这才短短几月，他师兄的腰分明粗了，虽然依旧纤细但再不复从前那盈盈一握之感。
　　叶清和低头望向下方的红衣男人冷声道：“夜不归！”
　　随着他的话语，破妖台海面四周兀然升起无数根根碗口粗细的黝黑铁链，那铁链铺天盖地般从水面涌出，直插天际将宽敞的破妖台围得密不透风。一时之间众妖哗然，这个人轻而易举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间使出数量如此巨大的法器。
　　这些妖修乃是夜不归藏起来的精锐，为了以后的战斗，他们忍辱负重隐藏多年。他们本就修为顶尖，得来妖皇赏赐的仙药后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个个都是能够以一敌千的人物。可谁能想找个世间竟有人能够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释放法器。
　　众妖哗然，可夜不归却是舔了舔嘴角，面上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看着病态又可怕。白卿云知道，这是因为夜不归察觉到叶清和心情不悦，激动得脸红。如他所言，只要叶清和不高兴，他夜不归就会高兴。
　　啧，白卿云唾弃：变态！
　　“不愧是玄凤就是威风，”夜不归舔着嘴角，声音激动得颤抖：“只可惜，你就是再威风也不敢进来。”
　　这话一出，场面又寂静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黑色锁链虽然团团围住破妖台，可与其却是莫名空出了□□尺。对了，破妖台可是专门用来对付上古玄凤的东西，叶清和只要敢踏入一步，都会灵气溃散忍受万剑穿心之苦。就算是他操纵的锁链，只要敢踏入一步，都会瞬间崩溃。
　　他们抬头，却见叶清和面色依旧冷若冰霜，可之前那股威慑却是荡然无存。
　　反正他又不敢过来，又有何怕。众妖满眼嘲讽，再厉害的老虎，在捕兽网前，依旧是毫无办法。
　　“对了景明君，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们做了什么吗？”似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夜不归冲着白卿云直笑。每次看到夜不归笑，白卿云就头皮发麻。
　　“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既然景明君这么想知道，本皇到说无妨。”夜不归自动屏蔽白卿云之语，
　　“告诉你吧，你的师弟为了你不光带着修罗盟破了人族边界十七宗门，更是只身一人将曾经的师门天一宗屠杀干净，就连后山的灵株都一把火烧掉。”
　　从道童到代理掌门没有放过一人，现在曾经的仙门圣地已变成血海，无人再敢靠近。
　　白卿云一下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天一宗，被灭门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夜不归拍了拍白卿云的脸开心道：“这不是他的宝贝道侣还在我们手上吗？”
　　他知道有自己做人质，叶清和定然会受制于人，不敢轻取妄动。可他从没想到，叶清和会这么做！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天一宗，他们的师门！他们呆了数年的地方。他们师兄弟曾结伴走过天一宗每条道路，踏遍天一宗每个角落，是拥有无数回忆的地方。冲虚、灵萱、杨淮......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划过脑海，白卿云抬头僵笑：
　　“这是、真的吗？”
　　可叶清和没有回答却是偏头看向了别处，明明是怎么也看不够的脸，如今他却不敢多看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灵物袋中抛出一堆木牌。
　　那是一张张巴掌大小的长方形木牌，黝黑的木块上只在尾处挂着淡蓝色长穗，除此之外再无别物。如此不起眼的事物，可白卿云却是怎么也移不开眼，片片木牌一块块落在台上，就像是击打在他心里。
　　天一宗的习俗，凡是拜入宗门者拜门大典上都会得到这样一块木牌，从此便是天一宗的人。天一宗的修士可宝贝这小牌，平日里挂在身上都不让人碰。可如今这么多木牌全在叶清和手上，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叶清和，真的是屠杀了天一宗满门。
　　“师兄......”
　　“闭嘴，”白卿云握紧双拳，怒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弟！”
　　他本以为叶清和很聪明，反正至少该比他聪明，可叶清和却不明白杀了这么多修士有什么用，妖族不会放过他的，夜不归也不会。比起如今的单刀赴会，他倒更希望叶清和带着人族踏破妖族领地。
　　“师兄。”
　　叶清和声音听起来微弱虚小，若是往日白卿云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如今的白卿云却是闭眼咬牙再也不看他。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他把所有人族宗门灭门，夜不归也不可能放过师兄。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该拒绝，可若是这样，师兄呢？妖族会怎么对待他的师兄？当看到妖族探子送来的指甲时，他便知道他再也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带着人族踏破妖族领地，他固然可以做到。可那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已足够夜不归折磨师兄至死。
　　那可是师兄，他放在心尖上的师兄，他怎么可能看着师兄就这样受苦呢？
　　叶清和缓缓闭上双眼，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的脸色更白了，白得毫无血色毫无生机。
　　看着叶清和如此痛苦，夜不归从没有这么开心过。他真的很开心，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很讨厌上古玄凤，一个人住在无依城中，享受着荣华富贵万妖崇敬却永远没什么起伏变化，活像一滩死水。
　　太恶心，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妖没有七情六欲无悲无喜，所以夜不归从第一次见到玄凤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看到他痛苦至极的模样。
　　夜不归舔了舔嘴角，扭头看到白卿云的模样时，心中却是闪过一丝波动。那波动闪得太快，他蹙眉正准备思索，那边叶清和却骤然开口。
　　“我已按约定行事，你也该完成你答应的事。”
　　约定？好像他派去的信使这么说的，只要叶清和灭了天一宗再一个人赶来此处，他就把白卿云还给他。
　　“行啊，本皇向来一言九鼎，人自然会还给你。”夜不归从一旁抓过白卿云，“不过，你飞得太高了，本皇可没这么长的胳膊，你不过来点我可是没办法把人送过来。”
　　过来点？叶清和所站的地方与破妖台已经很近，若是再往前走，可就是破妖台上了。想起破妖台对上古玄凤的削弱，白卿云怎肯就范，竟是挣扎着想要往破妖台内跑，白灵见此干脆一个定身咒定住人。
　　眼见白灵举动，叶清和眼神一冷，刹那间周围铁链无风自动，哗哗响声下群魔乱舞颇为恐怖。白灵见此，忍不住后退到众妖中。
　　“啧，你还有时间在这耍威风看来是不着急拿人？那本皇把人带回去也无所谓，”夜不归掐着白卿云下巴，一步步走到破妖台边界挑衅道：“下来不下来，倒是说句话啊。”
　　叶清和抿嘴望着夜不归手中之人，哪怕明知是陷阱，可他依旧毫无选择。前方是破妖台，对面是对他虎视眈眈的夜不归和妖族，可这些全然不再他眼中，在他眼里就只有一人，只有那魂牵梦绕的一人。
　　他从空中缓缓落下。
　　一步、两步、三步.......夜不归一边在心中默数一边悄悄准备给众妖下令。叶清和越走越近，夜不归面色越来越红，红色的长发飞舞在半空中，终于，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叶清和缓缓抬起右脚，就是这个时刻！
　　夜不归下达命令，直接催动丹府妖力。
　　卡啦，电闪雷鸣！
　　预想中的情况却没有出现，夜不归低头，却见自己的腹部被捅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鲜血喷涌而出。他缓缓抬头，就见原本应该被定住捆绑的白卿云挣脱开了控制，四目相对，他甩了甩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面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如此肆意张扬，明媚灿烂，与之前那个闭眼痛苦的模样截然相反。白卿云张嘴笑着吐出两字，接着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接飞出破妖台，半空中，他腰间浮现出一条黑色锁链，锁链一头捆在他腰上，一头缠在叶清和的手腕上。
　　叶清和右手一拉，在白卿云落水的前一秒抱住了自己的师兄，红衣与白衣相贴，如此耀眼和谐，叶清和脚尖一点，便从水面飞向半空中，就在这时将破妖台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色铁链都在同一时刻落回水中。
　　破妖台重见天日，可众妖们却发现那锁链后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一个个人族修士。而在最前方的，赫然是本来早该被灭门的天一宗众修士。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会突然反转，下一章揭晓


第73章 
　　海面处，一根一根的黑色锁链儿臂粗细的铁链从水中腾起，半空中，红衣之人双手抱人，脚尖一点，以铁链为垫，身似飞燕，不过一瞬便已飞离破妖台百尺之外。
　　身后之物越来越小，叶清和望着怀中之人双眼发亮，一月多未见，他想师兄想得日夜难眠，好不容易见面，满心欢喜勾起嘴角俯身一吻，可却被怀中人一掌捂住嘴。
　　不想直接就被师兄拒绝，叶清和抬眼，睁着的双眼清澈见底，看着无辜又委屈。白卿云看着自己手上的□□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道：“你先解释下，你脸上的装粉哪来的？”
　　妖修都是些不懂打扮的糙人，看不出来很正常。但他白卿云却是一样就看出来叶清和皮肤白根本就不是因为受伤，根本就是自个偷摸往脸上擦粉了。擦得脸都厚了一圈，只怕用了两三盒。
　　“灵萱的主意，说是这样逼真点。”叶清和微微歪头，“有问题？”
　　听到是灵萱，白卿云心里松了口气，语气瞬间缓和：“有，问题很大，看起来太假了。还好妖修都不懂这些，不然一个照面就被揭穿了。”
　　想了想平日灵萱拳打南山脚踢北海，整天到处抓人试药的模样，白卿云苦口婆心道：“以后关于这方面不能听灵萱的，她从小到大就没好好梳妆打扮过，根本不懂这些。”
　　叶清和点点头，“好，都听师兄的。”
　　这话旁人说起来没什么，可叶清和说起来却是听得他心头发颤。
　　叶清和是谁，修罗盟盟主，人族现任大腿，妖族上任妖皇，抖一抖腿修真界都得震三下的人物。平日里脸一冷，一堆人汗毛直立，伸伸手就能吓得一堆人坐立难安。现在在自己这却又乖巧又听话，他说什么就听什么。
　　白卿云最受不了叶清和这样装乖，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叶清和脸上的装粉，捧着人脸就往上亲，一路从下巴咬到了眉尾。这可是他自己的大宝贝，他最喜欢的大宝贝。
　　一直以来两人相处都是叶清和主动，他那见过这么热情的师兄，一开始本还想着难得看着，可以低头看着师兄近在咫尺的脸瞬间就忍不住了，没过几下就反客为主，叼着自家师兄嘴唇就开始以下犯上。
　　一时之间，两人间一片旖旎之气。
　　“天啊，原来景明君这、这么热情不拘小节。”
　　“当了道侣都是这样的嘛？”
　　“别、别胡说，偷看可不是君子所为。”
　　远处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修士望着如胶似漆的两人，同一瞬间红了脸伸手挡住自己双眼。他们是医修，按照安排自然是坐镇后方施法疗伤，可灵萱师尊担心景明君身体，特意吩咐他们三个灯叶盟主救完人就去检查身子。
　　他们三谨遵师命，不敢懈怠。一见两人就御剑赶来，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怎么办？师命不能违，可景明君那分明就不是旁人能够打断的氛围。年纪最大的那个悄悄分开条指缝，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却是直勾勾看着两人移不开眼。
　　这可非君子所为，可不知为何他就是移不开眼，他心虚地瞟了眼两旁师弟，却发现他们也如自己一般，捂着脸的手张开五指，望着远方之人根本移不开眼。
　　破妖台，夜不归捂住自己的腹部，将身影藏在众妖中。白卿云造成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可他心头却是乱如麻，事情不该如此，明明他才是应该占据主动的那一个，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望着源源不断的人修，夜不归皱眉。
　　太多了，比他想象中的还多，这么大批的人修，只怕是人族各个宗门的精锐全都来了。这些日子，他明明让叶清和的修罗盟与人修自相残杀，不需探子回报，修真界的流言可遍地都是，随便逮个人都知道叶清和手上沾满人修鲜血。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全是叶清和的骗局！他倒不是不知道，从前一杯酒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的人，如今也会这些手段。看来这些年，叶清和还算有点长进。还有白卿云，竟然也敢骗他！
　　不过那又如何？
　　夜不归冷笑，他手下妖修都是以一敌千的修士，如今团团围住夜不归，妖气不要命般往外冒，逼得人修不敢上前。
　　一个人修和一百个人修没有区别，实力不足就是实力不足。这么多人来，反倒是一口气干掉人修的好机会。反正破妖台在，叶清和也不敢上前。先收拾人修，再收拾叶清和！
　　他深吸口气，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只见他伸出双掌一声冷呵，手中聚集的紫色妖气一飞冲天，直接将正前方半空中的人修全都击落至海面。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就被撕开一道裂缝，见此情况，众妖士气大增。
　　夜不归手中动作不停，紫色妖气不要命的往外飞，妖气每击过一处，人修便会有一处空地。见此，他刚才换了个方法，以扫代击，准备直接在空中扫出一片空地。
　　密密麻麻，真是碍眼。夜不归看着一个个落下的人修不由心头嗤笑，却不想下一秒，本该击打与人修的妖气却被人反弹回他正前方，滚滚浓烟下，正前方的妖修直接被击倒在地。夜不归缓缓抬头，就见前方人修中站出两个青年。
　　那两青年，一个身着天山族服装手提弯刀，身材紧实高大，面容刚毅英俊。另一个看着才约莫弱冠，生得稍矮面容有些稚嫩，可手提长刀却是锋利至极，眉眼满是杀气。他们两，正是恩和与柳随云。
　　而眼下两人手上的法器都附上灵气，在炎日下闪闪发光。不用多想，就知道紫色妖气究竟是谁弹开。
　　这两个人......夜不归舔了舔嘴角，他听过下属的汇报，说是人族中有两个男修需要格外注意。看来就是他们两个了，的确，修为功法都是上乘。既然如此，他也就认真些好了。
　　夜不归半阖上双眼，催动丹府中的妖气，黑色的线条爬满他的手臂，夜不归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黑色鎏金的母贝骨折扇。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夜不归回头冲着白灵命令道：“那两个人交给我，给你一队人，去把空中剩下的人修打下来。”
　　得到命令，白灵一脸怯弱地点点头，却不行动，反而是扭扭捏捏：“妖皇大人，有一件事现在必须禀报给您。”
　　“什么事？”夜不归不耐烦，“说！”
　　“是，就是......”
　　“是什么！”
　　白灵支吾道：“其实，我是卧底。”
　　趁着夜不归注意力都在话语之时，她竟是从腰间拔起提起灵剑，直接刺穿夜不归腹部。周围的妖修见此，一下愣在原地，被上方的人修抓住机会一顿猛打。
　　妖气顺着剑身在他丹府肆虐，鲜血顺着唇角滴落至地。同一地方，接连被捅穿两次，饶是夜不归，也不可置信。
　　“你竟然敢背叛我！你难道忘了是谁把你从孔雀族选出，给你无上尊荣！”
　　他们都是孔雀族，白灵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人。若非是信任，也不可能让他去当卧底，他甚至把白灵一直想要的副手之位都给了她，可灵萱竟然！
　　“其实，比起无上尊贵，我更喜欢话本。”白灵嘴上慢悠悠，手上动作却是狠辣，手腕用力，剑身又是捅进两分，“而且，副手之位也算不得无上尊贵。”
　　真正尊贵的，应该是妖皇之位才对。
　　“狼心狗肺的玩意！”夜不归咽回鲜血，举起折扇直击白灵面门。如此距离，周围妖修也都反应过来将她团团包围，白灵无路可逃。白扇裹挟着紫色妖气犹如利箭般袭上面门。
　　就在这时，白灵左手却掏出一张传送符，夜不归暗叫一声不好，手中折扇就是掉头，然而已是来不及，下一秒白光一闪，白灵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糟了！
　　“传送符使用了。”
　　远离战场的云层之上，一个身着道服浑身上下打着绷带，腰间挂满龟壳、铃铛的男人笑道。
　　“我眼又没瞎。”冲虚翻了个白眼，拿起梅枝戳了下男人的后背道：“你有时间这在看，还不如早点干活！”
　　“知道，我就感叹一下罢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男人下意识摸了摸头，没摸到茂密的头发却只摸到了光秃秃的头顶。陌生的手感，男人手中动作一顿，然而想起自己究竟为何丢失掉秀发，他又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到百年，叶清和已这么厉害，厉害到他都差点顶不住。
　　屈膝蹲在云上，双手撑地，浑身上下笼罩在白光之下。他缓缓闭上眼，默念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开口闭口间，紫色的舌头分外打眼。
　　破妖台上，感受到脚底的震动，夜不归蓦然低头，却发现原本光滑整洁的地面，伸出一条条歪歪曲曲的裂痕。
　　夜不归吼道：“都御剑！”
　　然而又晚了一步，破妖台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反应不及的妖修就像是下饺子般，一个个全都扑通一声掉进海水中。
　　*
　　白卿云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事情呢？很早以前，当他在地牢中醒来见到白灵，对方将心路脱口而出时，他便感觉到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是何处，只是太奇怪了，在他的认知里，白灵不应该是这种人。然而到底只是模糊的感觉，没有证据飘忽不定，所以白卿云并没有放下心中警惕。直到关押地点从地牢转移到地上房间，他与白灵的第二次见面时才肯定。
　　那一次的交谈算不上什么，可走之前白灵却递给了他一本话本，一本外表朴素内容大胆，主角是他和叶清和两人的话本。
　　之后则是行云，突然没有精神，直到最后做出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这让他担心不已，内心焦急万分。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抚摸着一动不动的行云，却发现它的身上多了陌生的凸起凹陷，对着月光举起行云，它的身上多了两个小小的符号。
　　那个符号很奇怪，不像是修真界的任何一种文字，可白卿云却对此无比熟悉，不光如此，他还知道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知道这两个符号的人是谁。还有能力穿过妖皇的结界在千里之外控制行云，哪怕只是这么细小的符号，也足以证明叶清和至少状态不错。
　　只是为何行云会毫无精神？七日后，当行云身上爬满了符号，原本无精打采的它突然甩头打碎镜子，白卿云这才明白：行云这是因为自己变丑而心情郁闷无精打采。
　　白卿云连忙摸着行云对着锁链一阵安慰，翻来覆去夸它好看、威风，果然不到半天，行云就恢复成了从前那副模样。
　　“既然白灵有这从身份和安排，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就他这么被瞒在鼓里。
　　“我并不知道白灵还有这身份，这事不是我安排的。”叶清和摇头，他怎么可能那师兄去冒险，“她，是天一宗掌门的人。”
　　“天一宗掌门，那不就是......师尊！”
　　叶清和点点头，在白卿云看不到的角度，半阖双眼藏住眼中愠怒。就算是天一宗掌门，他也不能原谅对方竟然擅自拿师兄做诱饵，得知师兄被掳走的那日，他本已准备提剑带着修罗盟赶往妖族，直接杀过去把妖族挫骨扬灰。
　　可那个男人，却突然出现将他拦在半路上。知道是他的主意，被触碰到逆鳞而失去理智的叶清和想也没想就就直接动手。
　　若非是他在被抹脖子的前一刻说自己有办法和安排，若非柳随云和恩和拼死拦住他，若非他对自己有恩，若非他还是师兄师尊，周围还有一堆天一宗修士拦着。
　　不然，他少的才不会只是头发。
　　想到当日之景，叶清和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怒火。然而到底白卿云还在，眼前还有要事，所以他也是强压下心中怒气，将白卿云安顿在一旁后，飞身再次赶往破妖台的方向。
　　事情该结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继续倒数
　　其实我觉得不对劲蛮明显的，但是我的文笔有限，可能比起伏笔，前面白灵的反应更像是OOC（捂脸）


第74章 
　　夜不归心中的倚仗，其实就是这破妖台。只要破妖台还在，叶清和就动不了手。就算棋差一筹，也并非代表他会输。然而好好的破妖台，怎么就这么没了？
　　反应迅速还没掉入海中的妖修围在他周围替他挡住人修攻击，而掉在海中的却没这么好的运气，扑腾两下全都沉入海底。夜不归低头凝视，却见海水中浮出一道暗金色的阵法，不光在拖着破碎的破妖台下沉，就连落入海中的妖修也难逃一劫。
　　有人提前在这布置了阵法，就等瓮中捉鳖。夜不归环视一圈，看向了人修上方的云层。他嘴角冷笑，抬手就是想要故技重施来一发紫气游龙击上去。然而一催动妖气，腹部便是一阵绞痛。
　　不论人魔妖修，丹府都是他们“粮仓”，用来存放平日积攒的气，白卿云的一击虽然创伤丹府，但尚且还勉强，而白灵背后这一击按，却是正好将他丹府捅了个对穿，这就像是打开大门的粮仓，里面积攒的东西全都疯狂往外流。
　　夜不归呕出口鲜血，强撑着打出道紫色妖气，施展到一半却又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不光是他，原本围在他周围的妖修全都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夜不归缓缓抬头，就见叶清和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前后两次见面，差别却是天翻地覆。夜不归骤然想起，自己如今的姿势，却和当初叶清和还是妖皇，他们一众人前去请见时一般别无二致。
　　叶清和看着倒在底下之人，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不光是现在，从前以往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很少，少到近乎于没有，至少在遇到白卿云前一直是如此。
　　哪怕是这个曾经的“仇人”这样狼狈不堪地倒在他面前，他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脑子里想得还是合典礼究竟该用八千盏花灯还是九千盏花灯。
　　这样不行，还是在战场上他不该分心。然而他从很久以前起他就开始对这些妖族没办法集中注意，不论是黑白妖修、鹰养廉亦或者是夜不归。
　　“看来在人族里待久了，就连原本高高在上的上古玄凤都学会了阴谋狡诈。”强压身体中的躁动，夜不归嘲讽道：“你要是从前也有这份心计，何至于被我们碾成肉泥做成灵药！”
　　哪怕败局已定，夜不归依旧不肯松口。破妖台一破，对叶清和再也没有压制，吃过他血骨肉的他们如今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叶清和想怎么动手便可怎么动手。然而他不甘心，难道上古玄凤就这么好运，天生就能得天道厚待，哪怕他们这些寻常妖族如何费尽苦心反抗，依旧只能如此？！
　　“心计？”叶清和淡淡道：“对付你们和需要心计。”
　　他的语气那样冷静冷淡，好像他嘴里提得只是路上的野花野草。夜不归最讨厌叶清和这幅样子，顿时火冒三丈，竟是气得又是吐血。
　　“你这个人，眼中从来就没有我们这些妖族的死活！”
　　“也许吧，”叶清和抬眼看着地上的夜不归突然道：“不过你有.......曾经有。”
　　他还记得夜不归曾经的样子，他是他手下的近卫之首，负责无依城的巡逻。能够选入无依城的妖修，各个都是修为家世出挑者，一个二个傲气又浑身都是刺。夜不归是其中最傲气的一个，性情更是奇怪，却能不出半月将所有妖修收拾得服服帖帖为他所用。
　　因为他虽然傲气，却把每个人的细节看着眼里，能知喜怒，便能服众。
　　“我曾经以为，你很适合当妖皇。”
　　“啧，”夜不归满脸警惕，他们可不是可以闲聊的关系，叶清和也不是喜欢闲聊的性子。如此所言，定是有诈，“我适不适合当妖皇，我自己清楚。”
　　“至少我知道，我比你这个什么都不懂还会招人暗算的家伙更适合！”
　　话音未落，夜不归突然从地上飞起，竟是不管不顾直接就像叶清和冲去。手中的折扇绽放出惊人的紫光，夜不归整个人都笼罩在这光芒下，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利箭，又快又狠直戳人心。众人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夜不归的身影已出现在叶清和面前。
　　柳随云震怒，想要催动灵气却是已来不及。然而就在夜不归手中的折扇离叶清和只有一寸距离，他却再也无法近身。无数的黑色铁链从海面中升起捆住他是四肢，四目相对，夜不归从叶清和毫无波澜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狼狈不堪犹如一只丧家犬。
　　下一秒，黑色的铁链刺穿他的腹部，拖着他的身子一把将他盯会远处，平整的玉石面砸出一个人形凹坑，浓烟散去，夜不归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上古玄凤如此霸道，他的身体内部早就搅成一团，经脉灼烧，刚才已是他最后的挣扎。
　　叶清和随手打了个手势，周围的人修便围了上来将夜不归和剩下的妖修团团包围。事情算是结束，叶清和转身就要离开，夜不归却嘶吼狂叫。
　　“等等！！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话？”叶清和头也不回：“没什么意思。”
　　“那本皇问你，当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叶清和顿了顿，终究还是回头，夜不归奄奄一息，可双瞳却是亮如繁星。
　　“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叶清和缓缓道：“这些事又不重要，我记不清了。”
　　关于妖族的事，他向来都记不太清。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神情。和当年一样别无二致，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夜不归对这幅神情语气最是讨厌，讨厌到想要呕吐。
　　是在，叶清和眼中，他们妖族就没有重要过！
　　夜不归骤然瞪大双眼，全身上下并发出诡异的黑线，紫色妖气化为黑色利箭，原本拿着捆仙绳准备压人的人修连忙后退躲避，右手抽出灵剑，却不想夜不归却没看他们，而是伸手摸捅穿了一旁妖修的胸膛，顿时大骇。
　　叶清和并没有下死手，那些妖修只是昏迷在地，夜不归此举，妖修骤然惊醒，睁眼所见却是他们的妖皇一脸狰狞，来不及惊呼，这妖修只觉身体力量顺着心口手掌被吸走。
　　不过一瞬，原本壮硕的妖修就被吸成一具人干。夜不归的动作又快又狠，对于自己下属惊恐的眼神视若无睹，他两手不停，躺在周围的妖修全都没能逃过一劫，无形的吸力下，妖气从七窍中被吸向夜不归。短短一瞬，全都化为干尸。
　　每吸一个妖修，夜不归的面色便红润一分，竟是挣脱锁链的控制站起身来。周身妖气澎湃到极点，近乎喷涌而出。
　　叶清和蹙眉，虽是不明白这样的垂死挣扎有什么意义，但还是摆摆手，刹那间水面又升起一片黑色锁链所结成的锁链墙。周围的人修这也才从夜不归的举动中醒了过来，施法结阵，提剑阻拦。
　　在巨大锁链墙和多如繁星的白光下，夜不归身上的紫光显得那么渺小暗淡。然而夜不归却是冷笑，掏出自己的折扇。
　　他深吸口气，紫黑色妖气浓郁到要结成实体的地步。看着众人，他打开了折扇。
　　来了，众人修凝神。然而夜不归却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飞身而去。吸足了力量的他可不比刚才，哪怕是有叶清和的压制，他速度依旧快得看不清身影。就像是条飞鱼，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睁眼闭眼之间，已在海面尽头。
　　这个人竟然想逃跑！周围都是他们的人，能逃哪去！柳随云怒不可遏，正想通知守在岸边的人上去拦截，却见最前方的叶清和突然瞳孔一缩，金色光芒犹如烈日直观，无数铁链从海面升起，直追而去。
　　那模样竟是比之前时更认真。
　　等等，柳随云才反应过来——那个方向，是景明君！
　　身体很难受，无数的力量在体内交织争斗，将他原本就破败不堪的丹府搅得一团糟，通红满是青筋的皮肤犹如炸裂般出现一个个溃烂的小洞，无数鲜血顺着洞口往外冒，他身上的黑衣就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他的身体要撑不住了，吸了太多玄凤血他本就身体亏损，如今先是丹府重创再是叶清和，最后他还强行吸了这么多妖气。夜不归比谁都明白，自己这样的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可是那又如何，就是不这么做他也会落到人修手里，等待他的结局不会比死更好。既然如此，他倒不如做点让他开心的事。只要叶清和不高兴了，他便开心。叶清和说他们不重要但正巧，他知道有一个人十分重要，重要到可以让叶清和痛不欲生，让他含笑九泉。
　　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衣身影，夜不归面上浮现起诡异的潮红，手中折扇紫光大振，平整的扇头突然冒出一根根冒着寒光的尖刺。
　　这么打眼的妖气完全无法忽略，白卿云看着袭来的夜不归，速度太快躲避不及，他只能右手推开自己身旁的三位师侄，左手拔出流水，上前一步将夜不归挡在身前。
　　他打不过夜不归，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跑。可三个师侄还在，他能跑可他们的修为却是跑不掉。白卿云虽然不正经，但还没有不正经到连师侄都不管。
　　他可是景明君，在修真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有一遇到危险就逃跑的地步！
　　白卿云催动灵气，横起流水挡在面前。望着逼近的夜不归定住心神，折扇冒着寒光袭来，却突然一停。料想中的攻击并未到达，白卿云抬头却见夜不归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亮光。
　　夜不归张嘴想要开口，可这一瞬的停顿却是致命空隙，叶清和紧跟而来，无数的铁链从海中跃出，一把抹掉了他的脖子。
　　鲜血顺着脖颈的伤口在空中喷出道鲜血，铁链扭断了他的四肢。夜不归回头，就见满脸怒容的叶清和已赶到身前，一手掏出了他的妖丹一手捏碎了他的头颅。
　　这位在位多年，穷兵黩武妄图一统修真界的妖皇，就这么闭上了双眼。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醒来。直到夜不归的脑袋捏成成大饼叶清和才松开手，夜不归的身躯扑通一声坠入大海，水花过后什么也没剩下。
　　叶清和缓缓抬头，看向了眼前的白衣仙君。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看清手中鲜血后又将手放了回去。叶清和的手上脸上全是夜不归的鲜血，血腥味那么浓，就像是从血泊中捞出来一般。而叶清和的表情又是那么惶恐、无措。
　　白卿云叹了口气，上前两步一把钻入怀中。
　　“师兄........”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气，叶清和将头靠在白卿云的颈处贪婪地闻嗅着白卿云身上的香气，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和。他一把环住白卿云的腰间，“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的师兄又要当着他的面被妖修所伤！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没事，都结束了。”鲜血在白衣上染出一团团刺眼的红印，可白卿云却是毫不在乎。他就像从前一般拍了拍叶清和的背柔声道：“这一次，我会永远陪着你。”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好正剧啊，感觉有点像从前那样了。明明说好要做沙雕写手，提笔却老是往正剧上走（捂脸）
　　关于天一宗掌门 叶清和还有夜不归，其实还有很多事没讲，我现在想是不一个番外把暗线填满，还是说就这样得了


第75章 
　　半年后，修罗盟。
　　金碧辉煌奢靡繁华，这座往日里禁闭不开，惹得世间无数传闻猜想的城池，如今终是敞开大门。无数修士手拿请帖，带着贺礼由着修罗盟修士一一带入城中。
　　这些修士个个修为不俗、器宇轩昂，言行举止自有风流，粗粗一瞧竟然全是人妖魔三族有头有脸个顶个的人物。很多修士不是脾气古怪平日里不爱见人就是自己寻个山头归隐，不少人已经几百年没在人前露面。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修士间不乏陈年往怨。
　　而如今，他们竟是同一天来到了此处手提贺礼，哪怕是瞧见自己的宿敌竟，互相之间也是强忍着杀意，只是闷声冷哼，扭头赶路。
　　原因无他，因为这是叶盟主与景明君的合典礼。
　　以叶清和的地位，他办合典礼想怎么办、哪里办、请什么人都是可以，他现在是三界最有脸面的人物，不要说天一宗、天山族，就连魔尊和新上任的妖皇都对他礼让三分。
　　而在经历天一宗叛徒——修罗盟盟主——大败妖族的领袖人——上古玄凤等等一波三折的身份后，叶清和总算能够迎来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
　　这样的场合，能够得到修罗盟邀请就已是三生有幸，而他们又哪敢在这样的喜事上动手斗法，他们就算是再有身份比得过叶清和？还是说他们能够承担三界的追杀？
　　想到此，众修士不由低下头加快脚步向着席位走去。
　　*
　　赶来参加合典礼修士的脚步声吸引了房中人的注意，白卿云抖了抖耳朵微微抬眼，一旁看着的灵萱气道：“师兄！你不要动！乌雅还在给你画眉毛！”
　　白卿云闻言吓得赶忙坐直，不敢在动。这已经是从早上到现在灵萱第八百一十七次提醒自己，他严重怀疑，下一次要是在这样灵萱会直接动手。
　　要是早知道合典礼这么复杂，他当初才不会这么容易答应叶清和。
　　上个月初，白灵收拾完叶不修残部整合妖族，登位成为妖族新一任的妖皇。她一上任，便是好好清算了妖族以前的错事接着重新在与人族魔族签订三族合约。终于，三族间恢复了原本的平和，叶清和也终于能够按他意愿举办合典礼。
　　那一晚的叶清和格外黏糊，白卿云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高兴就由着他折腾。然而他就意识到物种之间的差距，一直到后半夜他困得不行，叶清和才勉强停下，就着背后抱住的姿势一齐沉入梦乡。
　　然而第二天，他就被书籍砸醒了。柳随云指着眼前小山般的书籍一脸严肃地告诉他，这些书上写的，全是关于合典礼的规矩礼制。
　　“这么多？可我记得合典礼，并不算复杂。”
　　白卿云明明记得，从前的合典礼都是两人寻个吉日在长辈和同修见证下行礼就可以完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规矩了？！
　　柳随云毕恭毕敬道：“现在修真界的合典礼都是几千年前简化而来，大人们的合典礼，自然不能这样敷衍了事。”
　　谁说不可以！我觉得很可以！要不是一旁的叶清和正在两眼冒光地看着自己，看起来特别期待白卿云差点就说出口了。他能拒绝这样的目光吗？他当然不能拒绝！于是乎，他只能艰难地点头，开启自己这一个月痛苦的生涯。
　　然后白卿云就明白了，这个世间的繁文缛节究竟有多么可怕。
　　本来他想也就一个月的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柳随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掉了修罗盟的美食街。原因乃是合典礼前一个月，两人必须按规定吃食。说罢，柳随云便拍手让人端来了一盆绿油油的水煮菜。
　　没有油水，没有点缀，甚至没有放任何佐料，真真就只是一碗从水中捞出的叶子菜。白卿云指了指菜盆，看着柳随云：就这？
　　“对，”柳随云点头，“按照规定得先吃上一周的水煮茼蒿。”
　　一周？！
　　白卿云颤巍巍道：“那一周后呢？”
　　“景明君放心，一周后就不用吃这个了。”柳随云安慰道：“按照书中记载，之后三周需要空腹进行典礼修行。”
　　白卿云回头对着叶清和认真建议道：“要不我们不办了吧？”
　　“其实认真想想，合不合典礼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我们两心意相通，这些不过都是外物。”
　　“师兄.......”
　　这次，面对叶清和的眼神招式，白卿云没有动摇，坚定摇头表示拒绝。叶清和低头叹气，伸手解下了白卿云腰间的灵物袋。在白卿云痛苦的表情下，利落地将他藏在袋中的所有甜点百灵果全都清理出来。
　　叶清和，你没有心！
　　“师兄，一个月很快。”叶清和凑到白卿云耳边耳语，“我灵物袋中还有，等柳随云走后，再给你便是。”
　　这个方法......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白卿云闻言心中好受不少，表面走个过场也不是不可。白卿云点头，示意柳随云继续。
　　“那么下一个，新人完礼前，分居一月、不可相见。”
　　这次轮到叶清和一僵，：“什么！”
　　“分居一月啊，就是两位分开就可。”柳随云笑笑，“也就是不知道景明君是想去天一宗、魔界还是白家？”
　　“这么远？”叶清和面无表情双眸寒冰，“修罗盟很大。”
　　这么大个修罗盟，难道连给师兄住的地都没有？
　　“规矩是这样。”
　　叶清和沉默片刻，“那就不办了，其实认真想想，合不合典礼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我与师兄心意相通，这些不过都是外物。”
　　自从被夜不归这么来了一遭后，叶清和是再也不愿白卿云离开自己的视线，从前就是块小沾糕，如今更是恨不得寸步不离。让师兄离开自己视线一个月，他根本做不到。
　　叶清和：“一个月太慢、太长了。”
　　白卿云幽幽道：“你刚才不是说，一个月很快吗？”
　　这次你倒是放弃得很快。
　　然而说出口的话哪有那么容易收回，请帖都已寄出，合典礼也必须得办。
　　犹豫半响，最后白卿云选择回去了天一宗小住一月，先不提那个他从没有记忆的白家，虽然不久前浮筠已联系他报了平安并表示准备打开魔界边界、在魔界的生活也算愉快，但对他来讲那只是客居之地。
　　只有天一宗......那里有他熟悉的事物熟悉的师长、同修，那是他的心安之地。最主要的是灵萱他们还在，肯定不会为这种无聊的规矩难为他。
　　这么想着，白卿云前脚才踏入天一宗地界，后脚就被灵萱提着脖子拉到后山进行惨无人道的合典礼修行。
　　什么雕花钻木、打纂香茗茶甚至还包括了徒步爬山看日出，种类繁多应有尽有，白卿云敢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辛苦过。灵萱明明一直是自己的宝贝师妹，现在却翻脸不认人，板着脸逼着他完成各种事。
　　白卿云实在忍不住，悄悄给冲虚递消息求救，没想到冲虚没有理，三个师侄位卑言轻，而且现在被冲虚安排去照顾他新的小师弟。对，天一宗的掌门，白卿云的便宜师父生怕叶清和算账，又趁着大家不注意留下个徒弟就拍屁股走人，气得冲虚生生揪秃了院前梅树。
　　最后，白卿云只能去找杨淮，结果自己的纸条第二天就出现在灵萱手中。那一天，灵萱格外残暴，结束完一天的修行，白卿云感觉自己差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好在，这样的日子里每晚叶清和都会偷偷跑到天一宗给他投喂美食。
　　他们还记得柳随云说过的规矩，只能关着窗户隔着道墙见面。叶清和的合典礼修行也不轻松，可他依旧是每日雷打不动，白日赶忙完成修行，晚上飞速御剑躲过天一宗的巡逻弟子踏月而来送吃的，风雨无阻。
　　白卿云隔着墙都能感觉到叶清和的疲惫，两边距离太远，每次他们都只能匆忙说上两句，叶清和又得离开，以求在白日柳随云赶来前回到修罗盟。他也提过让叶清和别这么古板或者好好休息别过来，可叶清和却是坚定拒绝。他不放心，哪怕是白卿云在天一宗他也不放心。
　　“看不到师兄我就心慌，辗转反侧更别提休息。只有看到师兄安好，我才能定心。”
　　“都过去了，我会一直在。”白卿云心中又甜又苦五味具杂，隔着墙壁问道：“你那边辛苦吗？”
　　“辛苦，很辛苦。”
　　白卿云忙道：“真的，修行这么辛苦？柳随云这么没有轻重。”
　　“不是修行，”叶清和摇头道：“我是想师兄想得辛苦。”
　　“胡说，你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屋内，白卿云老脸一红。他本意是指得修行，没想到叶清和却说得是这个。他的师弟，什么时候在外面也学会这种油嘴滑舌了！
　　“没有人教，”叶清和委屈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白卿云捂着脸蹲下身，他现在发现了，比起撒娇，叶清和这样措不及防来一句更让人受不了。
　　“叶清和，你还在吗？”
　　过了许久，白卿云才算稍微恢复过来，听到叶清和应声，他把窗户支棱起条小缝，趁着月色伸出右手从小缝中钻出去。叶清和心领神会，伸手一把勾住。
　　“师兄？”
　　“拉拉你，”白卿云叹气，师弟这么会撒娇，哪有师兄忍得住，他本来还觉得还行，现在叶清和这么一说，他却恨不得踢开门去见人。
　　合典礼真的太折磨人了，白卿云郁闷，“不能见面，拉拉我的宝贝都不行吗。”
　　闻言，叶清和瞳孔瞬间变红。他抿着嘴角，看着从窗外伸出的玉手，一瞬不瞬地眼睛都不眨。仿若那便是他的全世界。
　　就这样，在柳随云和灵萱的监督下，度日如年的修行总算结束。因为天一宗和修罗盟距离太远，所以他们提早一天赶来修罗盟。为了合典礼，今天他可是一大早就被灵萱从床上叫起来。
　　虽说男修不似女修一般需要化妆打扮，可该有的还是不能少。身为天山族的圣女，乌雅对于礼制烂熟于心，所以灵萱特意拜托乌雅前来帮忙。
　　“好了，”画完最后一笔，乌雅递过铜镜，“景明君看看。”
　　白卿云接过铜镜，低头呼吸一停。自己的相貌他是最熟悉不过，没想到只是动了下眉毛，整个人气质翻天覆地就发生改变。
　　原本他脸上因为红纹而来的那股妩媚，被乌雅所画的剑眉下瞬间冲淡，白卿云一直苦恼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勾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他从前那副端庄知礼略带疏离的模样。
　　“多谢！”
　　乌雅摇摇头，“景明君满意便可。”
　　她还是如从前那般带着面纱神色疏离，可眼角流光，却是神采奕奕。这样盛大的合典礼，也许在这位圣女心中，也激起点点波澜。
　　“总算好了，”灵萱递过帽子，“行了行了，知道师兄你想叶清和想得发疯，戴上礼帽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谁说我想叶清和想得发疯。”
　　“哦对，你没有，”灵萱挑眉，指了指扒满锁链的窗户大门，“是有人想你想得发疯。”
　　白卿云疯狂咳嗽，虽然灵萱语气如常，可他听着却耳朵都要烧起来。见此，灵萱和乌雅对视一眼，灵萱耸肩眼中满是笑意。
　　两个女修就这样推着把他送出了门外，接着扑通一声关掉了房门。按照安排和礼制，两人会在合典礼开始前的半个时辰碰面，叶清和也约好了在门口等他。
　　从房门到院落大门不过百步距离，望着远处的红衣身影，白卿云却感觉心跳得厉害，腿脚也很沉，一步、两步，他缓缓向着大门走去。
　　叶清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白卿云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画面。少年时期的叶清和、青年时期的叶清和、五十年后两人相遇时的叶清和、一个月前隔着墙说想他的那个叶清和以及眼前这个比平日里更加耀眼的叶清和。
　　还剩最后一步迈出大门，白卿云骤然停下。仰头凝望，白卿云心跳得厉害。
　　叶清和很好看，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好看。可今天的叶清和却是那么好看，比平日还要好看一万倍，好看到他这辈子都移不开眼睛。
　　叶清和伸出了手问道：“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走到典礼现场？一起完成合典礼？一起度余生？不论是哪个问题，白卿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一起！”白卿云握住叶清和手坚定道：“往后余生，都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到这里，应该没有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说说心里话吧。
　　我坦白我这篇文是全文存稿，码的时候很开心，但发表之后只有无限痛苦。
　　具体原因不用多说，大家应该也都知道。
　　发文两周，我压抑得焦虑症犯了，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每天凌晨两点惊醒再也睡不着。
　　小说看不进去，事情做不好，三次元这边又是赶工期。
　　这个状态我怀疑我要猝死了。
　　写的时候明明有很多期待，但现在我就觉得自己不配。
　　我感觉自己病了得去看看医生，真的很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收藏我的读者，让你们失望了，是我的错。
　　文里还有伏笔，比如叶清和和师父上辈子就认识，叶清和是知道夜不归要反，但是觉得夜不归比自己合适。没想到夜不归野心勃勃的，以前明媚少年不在，得到力量就膨胀了。
　　还有因为晋江不允许被我吞掉的车，以及师尊带回来的徒弟本来应该是下本书的男主啥啥
　　老实说，我蛮怀恋以前那个最开始一心只有码字签约的自己。
　　最后，那个专栏，我可以求个预收嘛QWQ
　　我保证下一本会进步的，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预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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