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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怪》by东方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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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小师尊是撒娇怪】
　　昔日傀儡掌门今朝小祖宗撒娇精攻（盛灵宣）
　　我看众人皆蝼蚁的鬼畜仙界太子受（雍华廷）
　　攻宝前期无权无势小可怜，被受君宠成又娇又软爱闹腾的撒娇怪。
　　弱强甜饼，欢脱无脑甜，大概主受视角多一些，全程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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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祝我和@狗爹爱听夸奖 剩剩的婚贺礼物~
　　大型单身狗屠宰场，张嘴吃喜糖啦！！！



　　1、太子的宝贝蛋被偷了
 
　　至高天的九幽神域乃天帝长子——雍华廷的孕育之地，统率下界十八州府，为五岳独尊、四海主神。这位太子爷出生尊贵且神格纯粹，未满千岁便在“诸天之战”中异军突起，生生将祖源所在的位面拼杀为万界之首，也就是现在的至高天。
 
　　万族凋枯铺就了雍华廷的战神之路，因此九幽神域无太子府，唯战神殿。
 
　　奈何太子爷虽地位尊贵，性情却一言难尽，这才导致本该香火鼎盛的九幽之地，实则人迹罕至，也少有仙侣前来造访。
 
　　“没办法，无论谁与太子有过接触，都能把肠子悔青，自此退避三舍，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云霄之中，两个抱着玉露圣瓶的仙童在赶路途中窃窃叹道，似是深有感触。
 
　　“哦？何出此言。”
 
　　一道沉郁的男声突兀地自后方响起，将二人生生吓一激灵。他们好不容易将怀里要送往战神殿的圣瓶稳住，才回身看去。
 
　　只见来人单手负于背后，身形挺括却衣着普通的仙童服饰，且是一张相貌平平的陌生面孔，为首的童子这才恼怒道：“何处的小童如此鲁莽，若是冲撞了太子的东西，谁能担待得起?”
 
　　“哦”，来人却不以为意地勾起嘴角，“这不没事吗。”
 
　　“你!”大仙童闻言正要发怒，一旁的同伴担心坏了要事赶紧拦住他，打圆场般冲着来人问到：“阁下可是刚飞升不久，前来九幽任职的仙童？”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只从喉咙里吝啬地“嗯”出一声来。
 
　　许是见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的模样有些担心，怕他独自冲撞了贵人，同伴笑着邀请道：“不如你与我二人同去战神殿送东西罢，算是熟悉熟悉规矩。”
 
　　说罢便施法在他脚下升起腾云，不容拒绝地带着他一同赶路。而男人行于他们身后，只轻挑眉峰，倒是没有抗拒。
 
　　气氛一时沉寂了许多，半晌后男人复又开口问起：“方才听你们说道太子之事，可真？”
 
　　“自然是真的”，先前谈论得最为兴起的大仙童摇头晃脑地肯定到。
 
　　“何故？”
 
　　“你刚飞升至高天，自然不知道，太子爷的轶事罄竹难书，且待我挑几个说与你听”，大仙童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讲了起来。
 
　　“战神殿建于九幽深处，那里长夜难明，瞧着不像仙府，倒更像魔殿。三百年前广寒仙子造访太子时，曾无意调侃说，同为夜色之地，华廷圣君这府邸还不如她的广寒宫来得‘有趣’。当时太子未置一词，嫦娥仙子回去后却找不见她的宝贝玉兔了。然后你猜如何？”
 
　　“如何。”
 
　　“第二日，广寒宫就收到了战神殿送来的一锅兔头汤，嫦娥仙子当场就晕了过去”，思及此处，大仙童皱着五官啧啧两声，拖长声音叹道，“这还没完。”
 
　　另一个仙童接下话茬继续道：“仙子醒来后便去天帝陛下的玉皇宫哭诉了整整三日，请求陛下严惩太子。然而这厢闹得头疼不已，战神殿此时却又送来一样东西。”
 
　　“你猜是什么？”未等别人回答，小仙童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眉眼间皆是无奈，“竟是活蹦乱跳的广寒玉兔。随之送到的还有太子的一封亲笔书信，里面只写了两个字，嫦娥仙子看后却生生昏了第二次。”
 
　　“那两个字，便是‘趣否’。”
 
　　“趣否?!太子那次将一宫之主戏弄得够呛，你说趣否?唉…”
 
　　“呵呵呵”，方才一直安静如斯的男人听完这两位一唱一和后，竟突然轻笑几声，反问道：“难道不有趣吗？”
 
　　大仙童回头白了他一眼，没有多做理会，开始讲第二桩事。
 
　　“太子殿下生性凉薄，却有一颗将养了千百年的宝贝凤凰蛋。前头说到九幽无昼，太子殿下便去东神大帝的神域，二话不说揪走了其爱宠金乌的一根尾羽，导致第二日金乌不能正常升起，差点酿成大祸。”
 
　　“殿下将尾羽带回神殿当了小太阳，再种上蓬莱的梧桐神木。咯，你看”，大仙童向男人指了指怀里的圣瓶，示意道，“这里头便是梧桐定期需要浇灌的南极玉露，生生为还未出生的小凤凰造了一方宝地。”
 
　　见时辰差不多了，小仙童最后笑着感叹道：“总的来说便是，别人家的爱宠不是宝贝，自己家的凤凰蛋才是宝贝。殿下行事任性不计后果，只为自己开心，加之战功显赫便被多给予了些纵容，亏得至今还未闯出大祸。”
 
　　至高天无雨无风，只擦过缭绕的云雾时带起几人雪白的袍角。金乌恰逢西落，愈发橙黄的余晖将这仙界霄汉染得更多几分神辉和缥缈，却随着三人向战神殿的靠近而渐渐湮灭。
 
　　后方，男人突然古怪地笑出几声。
 
　　“那若是……我闯出大祸，会如何呢？”
 
　　分明是沉雅悦耳的音色，此时在九幽昼夜分明的交界处却显得森冷至极，那人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劣犹如跗骨之蛆，缠住了前方两人赶路的脚步。
 
　　他们停在原地，僵硬地转过身去。
 
　　哪里还有什么新来的仙童。
 
　　玄黑琉金战甲荡开霸道的神威，露在金乌余晖中的半边却昭彰地闪过干涸血迹枯钝的红光。男人披散着一头长发，隐没在阴影中的眉目看不分明，唯有随意勾起的左边唇角，蕴含的轻佻和蔑视毫不掩藏。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缓缓滴落，恍惚间，仙童颤抖着身体将目光看去，只见男人脚下的腾云早已被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颜色。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移出。
 
　　手里提着一颗人头，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魔界君主的头。
 
　　让我们来总结一下。
 
　　在这个太平年代，
 
　　仙界太子，
 
　　砍了，
 
　　魔界君主，
 
　　的头。
  
　　呵呵，这真的是……
 
　　好大一个祸呢。
 
　　“没办法”，雍华廷偏头无奈地叹了口气，“^_^谁叫他弄丢了我的宝贝蛋呢。”
　　————————————
　“……太子雍华廷，擅自扰乱诸天秩序，现着天帝令押往轮回台，剔除法相仙籍，下凡渡劫后方能回归至高天。”
 
　轮回台前，司命星君宣读完天帝谕令后拂袖一挥，远处押送着雍华廷的队伍便缓缓向高台行来。
 
　走在最前方的雍华廷姿态随意，他被剥夺了战神衔及太子位，此时只着一身雪白素服，长发未束。分明是阶下囚的打扮，攻击力极强的深邃眉目却依旧倨傲懒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换个词就是“欠揍”。
 
　此次来围观的仙众出奇的多，其中与太子有过节的便占了小半，此时见他如此模样，更是心梗到要生了魔障。
 
　雍华廷哼笑一声。
 
　就爱看你们想揍我又揍不过我的样子。
 
　众仙：“……”。没办法，还真打不过他。
 
　四周小声的议论络绎不绝，只因这次的事情实在过于蹊跷——对雍华廷的惩处太轻了，甚至是无关痛痒的程度。
 
　私自斩杀一界之主，这罪名的严重程度相当于霍乱诸天，魔界那边已然掀起轩然大-波，而天帝的处置却仅仅是将雍华廷发配至凡界。
 
　讲真，对于雍华廷来说，这和游玩有什么区别。不过众仙也松了口气，到底是自家人，谁也不愿意因此损失一位战神和储君。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中心人物却很云淡风轻。
 
　雍华廷抬脚踏上第一个阶梯，掀起眼皮，对上了高台之上司命的双眼，后者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只有他们清楚是怎么回事。
 
　天帝早有吞并魔界的意图，至高天可战魔君者唯战神一人。奈何雍华廷自千年前的“诸天之战”后便不再过问外事，只顾着在九幽养蛋，无论谁来请都是丑拒。
 
　没想到魔君自己惹火烧身，被雍华廷一刀斩了，至高天不可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时机。
 
　你说太子闯祸理亏，没问题，朕发配他去下界历劫。什么，你说惩罚太轻，要发起战事?那真是遗憾，我们只能被迫迎战，魔君已死，魔界战败也怪不得我们……
 
　左右不过“先撩者贱”四字真言，太子发火，也是因为魔君先闯的祸。
 
　雍华廷又将自己的眼皮盖了下去，他正眼看人的时间从不超过三个弹指。
 
　司命星君自小看着他长大，此时也没有放在心上，待雍华廷站定到他面前时，才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告罪道：“此次委屈殿下了。”
 
　“你最好没有骗我”，雍华廷的声音危险响起，暗含警告。
 
　司命淡笑着摇头道：“请殿下放心，司命执掌‘命途石’万年，从不妄言。您要找寻的珍宝就在下界，此段情缘天定，神魔难阻。”
 
　言罢后，他立刻后退几步，对着雍华廷躬身合掌，行礼并大声道：“时辰已至，恭送华廷圣君!”
 
　“恭送华廷圣君！”在场所有仙人齐声俯拜。
 
　高台之上，雍华廷幽深难测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他腾身跃起，衣袂在半空划过张扬的弧度，随即拂袖，径直跳下轮回台……



　　2、青云派的傀-儡掌门
　　 
　　凡界广袤生灵奇妙，中原是庙堂皇朝之地，乃至高天青帝庇佑下的领域，人间烟火鼎盛。而东西南北、三山五岳因灵气丰沛，则扎根着各大修仙门派，乃斩断凡尘一心向道之人的归宿，可谓至味清欢。
　　 
　　众家道派各有所长，但论其中龙首，当是蜀地的“青云派”。
　　 
　　青云派横亘整个巴蜀，平湖如镜，远山含黛，赤壁围城加之繁复的护山大阵使得其固若金汤。远望三十六仙峰如入画境，近处更是灵脉浓郁。溶洞高阁，寒崖古木，总共百零八景，实属钟灵蕴秀的宝地。
　　 
　　无怪乎派中能培养出飞-升的大能，更有化-神期的长老久居山中，门内弟子腾云驾雾好似天上仙人，是以能够吸引各地的年轻天骄纷纷拜入门下。
　　 
　　修真者的寿命较之普通人要长上许多，于是青云派每百年开放仙门收取新鲜血液。每当百年一度的“开山节”到来之际，五湖四海往来求仙问道者，都需得登上困难重重的主峰天梯，才得以求问仙缘。
　　 
　　最终成功到达封顶的人，将在擂台上一战。其中表现出彩的骄子将有机会被各个峰主、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魁首更有几率获得掌门的青-睐。
　　 
　　如此大派的历任掌门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物，不过现任掌门“灵宣子”倒是有些匪夷所思的特殊……今日便是他出任以来的第一届“开山节”的尾声，也就是青云派高层收徒的日子。
　　 
　　“掌门师侄，时辰就快到了，擂台上一群人在等着，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主峰凌霄阁大门前，一深青色华袍的男人单手负于背后，话语含怒地向阁内人传音道。他的眉心似乎因常年皱眉而留下了明显的三道褶皱，周围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动作，足以见此人在青云派积威甚深。
　　 
　　然而偌大的掌门洞天却没有动静。
　　 
　　裘清恒从喉咙里哼出一声，抬手冲破大门的禁-制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掌门洞天地位尊贵，但如今的凌霄阁却只余下华丽的空壳，灵脉和玉石孤单地流淌着逸散的灵气，四周清清冷冷，甚至没有几个服侍的弟子走动。
　　 
　　裘清恒紧皱着眉头直直来到阁楼顶层，这里是掌门寝居的地方。他打开门径自走了进去，寻视一周后却没有找见人，于是闭上眼放开灵识，最终在角落的楠木衣柜里发现了那人细弱颤-抖的身形。
　　 
　　“吱呀……”随着衣柜门被人拉开，外头的阳光缓缓洒入了阴暗的角落。
 
　　里面窝着一个小人。
 　　 
　　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因为窝在衣柜里而蹭得皱巴巴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更衬得如玉小脸只有巴掌大。也许是因为闷着了，脸蛋上晕开了一片粉-嫩-桃-色，精致的鼻头也点着一点红。而还未褪去的眼泪打湿了他长长的睫毛，黑亮莹润的杏眼此时还颤-动着委屈的波光，就那样怯怯地盯着自己的师叔看。
 
　　蜷-缩在一团柔软衣物里的青年吸了吸鼻子，用手揉去眼角的泪花，用还带着软糯鼻音的嗓音细声说道：“师叔，灵宣不想去。”
 
　　嘴里小声央求，想要得到一些宽容。
 　　 
　　看起来可怜可爱极了。
 　　 
　　裘清恒捏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想，无怪乎师兄飞升前如此宠这个捡来的徒弟，将盛灵宣教养成了一个废-物，还执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就为自己走后，小徒弟能有傍身之地。
 　　 
　　但是凭什么，一派之尊岂是儿戏，他不甘心。
 　　 
　　裘清恒冷着声音：“不行，你是掌门，这次必须收下一名首徒。”
 　　 
　　“可是，可是我不会教徒弟”，盛灵宣垂下眼眸紧盯着地面上的一条缝隙，雪白的灵玉石板理应光洁无瑕，不知何时上面竟添了这么一条裂缝，突兀又不讨喜。
 
　　盛灵宣神游似地想到这里，心下漫起一阵难过，喉咙里逐渐又哽咽起来：“长老和峰主们从来不让我触碰掌门事务，您也不教我，灵宣害怕。”
 　　 
　　他好想师父啊，那个永远慈爱的长辈从来不舍得让自己害怕。
 　　 
　　“灵宣”，裘清恒静默一瞬后放软了声音，但态度依然强硬，“情况有所不同，此次新来的弟子中有一个……很麻烦的人物，你是掌门，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不可以逃开。”
 　　 
　　那位的身份讳莫如深无人知晓，无论收入哪个峰下都不知是福是祸，没人想担这个风险，于是烫手山芋就被丢到了盛灵宣手上。掌门首徒，名头上也正好。
 　　 
　　裘清恒不容抗拒地拉起盛灵宣纤-弱的手腕：“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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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峰峰顶之上云霞绯然，最终之战的大比虽然讲求点到即止，但这一届的骄子们似乎格外不好相与，其中以一来路不明的散修手段最为干脆。
 
　　白袍广袖的男人手中未持任何法器，只一副闲闲的姿态立于擂台中央，长发只随意捆在身后，形容不羁，浑然天成的傲慢仿佛万物不入眼中。他的周围却早已躺了一地人，虽无性命之忧，但都灵根枯竭，残血一地，恐怕再难修行。
 
　　大比的最强之人已经决出，如无意外此人便是掌门首徒。
 
　　盛灵宣刚一到这就见到如此场景，瞧着自己未来徒弟的模样，当即害怕得哽咽出来。
 
　　他吸吸小鼻子，扯着裘清恒的衣袖就躲在他身后，软声央道：“师叔，灵宣害怕。”
 
　　裘清恒闻言一愣，心思有些恍惚。他想，盛灵宣上一次对他作出这副依赖撒娇的样子，还是才几岁的时候。小孩那时刚被掌门师兄带回来，小小一团玉雪可爱，乖巧软糯的模样谁看了不爱，他突然忆起自己当年也是溺爱盛灵宣的主力之一。
 
　　如今十几年过去，什么时候他们变成这般势同水火的样子。
 
　　“罢了”，门下弟子只见裘清恒抬手一挥，命他们过去清理擂台，再代替盛灵宣去问询那夺魁的散修。自己则牵着小掌门的手，走向远处看台的掌门宝座。
 
　　盛灵宣呼出一口气，拍拍胸脯，随即紧绷着一张小脸，强自镇定地端坐在华贵的宝座之中，想要乖乖听师尊的叮嘱，撑起大派之首的气势。
 
　　看台之下的女弟子们见他这模样，纷纷母性大发，捂着嘴怜爱地轻笑起来。其余门派前来围观的代表们则心下不屑，等着看青云派笑话。
 
　　“这小掌门年纪轻轻，瞧着也无灵力，怕是得被这散修下了面子。”
 
　　盛灵宣有些委屈，他已经很努力了……
 
　　而那边，雍华廷则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来问询他的弟子，那人问他名姓几何，是否愿意成为掌门首徒。
 
　　雍华廷自顾弹了弹袖口，这三千位面谁有资格当他师尊，这青云派如今已被他借着“开山节”大比寻了个遍，既无他的宝贝蛋，便无法再留他半步。
 
　　见他要走，看笑话的人自然开始嬉笑，裘清恒则紧握拳头，心里想着待会就算亲自出手，落得个欺辱晚辈的骂名，也不能让人欺辱了盛灵宣去。一派之长，岂容轻慢！
 
　　直到雍华廷抬头转身间，偶然一望远处高台之上，那张故作严肃却稚嫩如初的脸。
 
　　神识一开，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位小掌门的额顶，竖起了三根红色的细小翎羽，似乎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委屈巴巴地弯了下来，衬着那双眨巴着的杏眼，显得可怜又可爱。
 
　　见他看过来，翎羽左右摇了摇，似乎在撒娇。
 
　　“……”，这几下直接戳在了战神心尖上，雍华廷狠狠闭眼喟叹一声，再睁眼时，其中已经是满满的思念感和侵占欲。
 
　　盛灵宣隔着老远便被这人吓住，三根毛毛瑟瑟发抖。
 
　　须臾之间，只见方才还静立在擂台之上的男人骤然跃起，山风凌厉地拔地卷过，随着他向高台突进的身形，狠狠刮向方才暗笑过青云派掌门的人。霸道的神力毫不留情，四周看戏者顿时人仰马翻，身上灵脉崩裂，血痕自周身蔓延开来，颇有些可怖。
 
　　这股灵力镇得他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哀嚎着瞪大眼睛看向高台之上的雍华廷。
 
　　而盛灵宣还没来得及害怕，只觉右手被人珍重牵起，掌心随即便是带着无限怜爱的温热。

　　男人吻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傻傻地坐在宝座之中，看着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挑起一边嘴角，对自己说：
 
　　“我叫雍华廷。”
 
　　“找到你了，我的……小师尊。”
 
　　最后三字辗转在薄唇间，温存又暧昧。
 
　　“！”小师尊的小羽毛突然受惊似地竖起来，脸蛋通红，就差冒烟了。
 
　　真可爱。
 
　　雍华廷想。
　　



　　3、师徒的正确相处方式
 
　　“开山节”那日的兵荒马乱，以新晋掌门首徒一把抱起小掌门绝尘离去为结束，徒留裘清恒在原地收拾残局，看着进入掌门洞天的二人，额头青筋直跳。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青云派的平静日子怕是到头了……
 
　　而另一边，被徒弟打横抱起的小掌门扭了扭身体，抬头看了眼雍华廷一本正经的脸，低头看自己手指，又抬起头看他的脸。
 
　　自己纠结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戳这人：“徒，徒儿，你放为师下来，这样不太好吧？”
 
　　“嘘”，雍华廷一脸恭敬，“徒儿在尊师重道。”
 
　　盛灵宣更犹豫了：“但是我和我的师尊不是这样的呀？”
 
　　正常师徒哪能如此搂搂抱抱，雍华廷闻言也没有多说，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完美无缺，低头反问自己怀里的人：“小师尊从前带过徒弟吗？”
 
　　盛灵宣摇头：“没有呀，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既然如此，您与师祖都是不问凡尘之人，又都只带过一任徒弟，自然不通晓凡间的师徒俗礼。徒儿却不然，经年在山下四处修行，所见师徒之礼皆是这般。”雍华廷说得很是自然，连嘴角向来桀骜的弧度都没变过分毫。
 
　　这种随口捏造的理由自是漏洞百出。
 
　　“哦”，但盛灵宣闻言，却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随即很自然地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听话地窝在了男人怀里。
 
　　雍华廷反倒有些意外，脚下腾云的速度不变，眯起眼睛凑近小师尊，挑眉问道：“这么乖？”
 
　　“嗯！”盛灵宣重重点头，“听你的！”
 
　　听你的。
 
　　这三个字过分乖巧了。
 
　　雍华廷万年来冷漠的心尖微微发疼，他没有再多说，只抱紧了怀里的宝贝，待跳下祥云步入洞天内，环顾冷冷清清的偌大宫殿时，稍微一想便想清楚其中关窍。
 
　　掌门洞天内竟无半个伺候的人，在失去师尊的庇护后，被教养得娇贵的小家伙怕是备受冷落，他不是天生乖巧，只是害怕出错惹麻烦，所以小心翼翼。
 
　　青云派能人如云，盛灵宣早被架空，只被当作派里的吉祥物扔在一边，在关键时刻才拿出来用一用。比如用掌门首徒的名头，来安置他这个烫手山芋。
 
　　雍华廷思及此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盛灵宣被人抱着不用自己走路，则有些惬意地晃着半空中的脚丫，窝在雍华廷的怀里打了个哈欠。
 
　　“我想睡觉了，你抱我去床上吧～”盛灵宣抱着雍华廷的脖子摇了摇要求到，动作和语气自然得仿佛做过许多遍。
 
　　雍华廷没有多想，纵容地带着他走到洞天顶层。
 
　　盛灵宣被男人轻放在床榻里，迷糊之间只觉得有人执起他的手，随即又有温热吻在手心最柔嫩的那处，伴随着一个笃定的声音：“小师尊说错了，不是你听我的，是所有人都该听你的。”
 
　　“唔……”
 
　　满足地陷入被褥里，盛灵宣模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他的话。
 
　　不过没关系，雍华廷拍抚着他的背想，就由自己这个烫手山芋来替他整治这些人。
 
　　……

　　于是第二天起床，当盛灵宣下楼后看着满堂跪着的外门弟子时，揉眼睛的手一顿，嘴里打了一半的哈欠都给惊得憋了回去。
 
　　这些都是青云派宗主峰的内门弟子，天之骄子又趾高气昂，今日怎地在他这里跪了一地？
 
　　站在主位案桌前的白袍男人见他到了，停下翻看桌上卷宗的动作，大手一挥便将人捞过来抱好，自己坐在位置上，怀里人则侧坐在他腿上。
 
　　两人明明才刚认识，却感觉已相处许久，男人怀里的温度令人熟悉和安心。
 
　　盛灵宣顺势靠进去窝好，拉拉自己徒儿的衣袖，仰起头悄悄问他：“他们怎么跪在这里？”
 
　　底下跪着的一人闻声抬眼就想说什么，雍华廷眼神淡淡瞥过，其中如看蝼蚁的漠然顿时镇得他一颤，不情不愿地收了声。
 
　　其余人俱是敢怒不敢言，要不是背上那恐怖的灵力压制，谁会跪得这么老实？不是他们想跪，是有人让他们站都站不起来啊！
 
　　雍华廷抬手抚上盛灵宣的发顶，五指成梳状梳理过他睡得略微凌乱的发丝，黑发与红衣更衬得小家伙五官明艳动人，可以想见他成熟之后，所拥有的独属于凤凰一族的风华之姿。
 
　　雍华廷手上动作亲昵，面上低眉顺眼地一副孝徒做派道：“小师尊有所不知，徒弟新入门下，自然是要被师傅当众考较一番的。众师弟师妹前来看看，日后也好服气我这个大师兄。”
 
　　话音落后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这些都是内门心法秘籍，小师尊可以按着顺序，一一考较过我。”
 
　　盛灵宣随之看去，待目光接触到那成堆的卷宗时，大眼睛飘忽地扑闪了几下。师尊还在时，早中晚课都让他撒赖逃过去了，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没看过几眼呢。
 
　　他心虚地瞧了瞧底下乌压压跪着的一片人，决定坦白，回过头凑在雍华廷耳边用气声说：“告诉你一件事，其实这些我都不会。”声音放软，右手下意识地圈住男人的食指蹭了蹭。
 
　　像猫挠在心上，直蹭得人发颤。
 
　　“别担心，小师尊照着字念就好”，雍华廷按捺下心头邪/火，也学他用气声说话，如同互相分享秘密，“随便考，我什么都会。”
 
　　盛灵宣眼神亮起：“真的吗？”
 
　　雍华廷对他眨眼：“不骗你。”
 
　　于是接下来几个时辰，掌门洞天里可谓是鸡飞狗跳。
 
　　“乾坤大挪移！”盛灵宣翻开一卷秘籍。
 
　　雍华廷左手捏决，玄光闪过，只见跪坐在最前头的赵师兄身形一闪，下一刻突然出现在队伍尾巴的钱师兄上空。
 
　　两位师兄遥遥对望：“？？？”
 
　　捏决的人抬手一招，于是钱师兄惊恐地发现头顶上的人被卷成一团，以千钧之势朝自己扔了过来。他们这些人跪得很是整齐，赵兄被团成球直直向这一列撞去。
 
　　“！”其他人见状立刻站起来要跑，还没行动就见前排又突然消失几人，再出现时都以泥石流滑坡之势在大堂内滚来挪去。众天骄想施法反抗却发觉灵力被封，顿时人仰马翻，哀嚎声四起，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噗嗤”，盛灵宣双手捂嘴，眼神亮晶晶地仰头看男人，“这样不好吧？”
 
　　“徒儿厉害吗？”
 
　　“厉害！”
 
　　“那还不鼓个掌？”
 
　　盛灵宣：啪啪啪啪啪！
 
　　“还想看什么？”
 
　　“这个这个！御剑飞行术！”
 
　　雍华廷五指翻飞，场中所有利剑全部出鞘悬浮在半空，方向骤然一转，齐齐指向大堂中心。
 
　　刚刚消停的众弟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灵宣：“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还有这个！我想看这个！”
 
　　雍华廷宠溺一笑：“好。”
 
　　众人：QAQ不你不想！
 
　　……

　　兵荒马乱的一上午过去，盛灵宣最后笑到腮帮子疼。
 
　　雍华廷见状拂袖一挥将那些人扔出了青云峰，现在正单手支头侧卧在里间卧榻上，用术法给坐在身前的小师尊剥坚果吃。
 
　　精纯的灵力包裹住果子的外壳，再细分出无数细微的触手层层剥开，露出其中雪白的果肉。
 
　　“啊～”盛灵宣张嘴接过投喂，有些出神地看着雍华廷使用灵力，方才他用傀儡术做成的纸片小人正躺在自己手边打呼噜。
 
　　盛灵宣也学他这般，单手撑着脑袋侧过身与之对卧，感叹道：“你好厉害啊，我什么都不会。”
 
　　“你什么也不用会，做徒弟的会就够了”，雍华廷往他嘴里又塞了个果子，“如何，今早的马戏表演好看吗？”
 
　　“嘿嘿好看”，盛灵宣嚼着嘴里的果肉，鼓着腮帮子重重点头笑道，双颊因为兴奋而漫起薄红，大眼睛水光琉璃，里面笑意盈盈，开心得快要溢出来。
 
　　雍华廷心头微动，打开神识一看，果然发现他额顶的三根小翎羽正摇得兴高采烈。
 
　　至高天太子从来就不是个好神仙，做好事也是要收报酬的，他抬手就捏上自家小师尊软软的脸颊揉了揉，拖长声音悠悠道：“既如此，师尊要用什么奖赏犒劳徒儿？”
 
　　“唔唔唔，不要捏”，盛灵宣挣扎着躲避魔爪，咽下嘴里的果子后又自己凑上来，颇为大方地点点自己的右边脸颊，阔气道：“来，给你亲一下！”
 
　　动作过于熟练，仿佛做过无数遍。
 
　　闻言就要亲下去的太子殿下突然一顿，抬起头来凝视还伸着脸等他亲亲的小师尊，忽然就想起之前自己为色所迷时忽略的细节。
 
　　他眯起眼，语气危险：“小师尊，之前你与我说你同师祖之间的相处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是一样的啊”，盛灵宣咯咯笑起来，“只不过他是我师尊，你是我徒儿罢了。”
 
　　“……”
 
　　雍华廷：“呵呵”
 
　　随即盛灵宣只觉自己被一双手捞进怀里，一阵天旋地转间，他被自己的徒儿俯身压在身下，长发垂落，迷了眼睛。
 
　　唇/瓣上传来炙热的温度，痴/缠/碾/磨后长舌卷入捉住他的，霸道的吻猝不及防，唇/舌纠/缠间，传来男人断续的声音：
 
　　“错了，我来教你师徒的正确相处方式。”
 
　　————————————
　　小剧场：
 
　　天庭之上，刚刚飞升的清丘道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白胡子，叹自己在下界熬到年迈，原来仙界的空气也不是很好。正想归位，只听后方传来司命星君的呼唤声。
 
　　“清丘子请留步！”
 
　　刚飞升的小仙何曾与这种阶级的大神打过交道，清丘子赶紧转身见礼问道：“拜见星君，请问星君唤小仙，可是有什么……？”
 
　　“没什么大事”，司命笑得一脸友善，递给他一封书信，“我是来替在凡间历劫的太子殿下送信的。”
 
　　接过信后，清丘子在司命星君带着三分怜悯三分看戏四分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打开了那封信。
 
　　上书：
 
　　“清丘道人替本君照顾盛盛二十载，本君感激不尽，
 
　　愿道人仙途坦荡，
 
　　一片光明，
 
　　逢凶化吉，
 
　　好自为之^_^”
 
　　清丘子：“？？？？？”
　　 
　　（PS：小凤凰虽然化形20年，但是对于神兽来说还很稚嫩，所以性子会很单纯哈）



　　4、小祖宗日常
 
　　自从那日过后，盛灵宣好像被重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某种以“捣蛋”为目的的“好学”精神，在某人刻意的纵容下愈演愈烈。
 
　　比如现在……
 
　　身为一派之尊，盛宗主除了修炼术法外，自然还有许多宗门事务要处理。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盛灵宣于是拉着自己无所不能的大徒弟教自己“批奏折”。
 
　　掌门洞天书房里，底下的内门弟子搬来一堆灵卷，将灵卷放好后，他偷偷瞅了眼站在桌案前挽袖研磨的大师兄，想起那日被支配的恐惧后赶紧跑了，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一样。
 
　　盛灵宣则坐在主位上托着脸看人动作，仙门书信本只需用灵力刻画即可，不过他不会使用灵力，雍华廷于是用了最传统的笔墨纸砚来教他。
 
　　磨好墨后，雍华廷挠挠小师尊的下巴：“乖，下来。”
 
　　“好哒！”盛灵宣便乖乖跳下座位，待雍华廷端坐好后，又很是自觉地扑进他怀里，被男人抱在腿上窝着。
 
　　他身量刚及男人肩颈，缩在怀里契合得刚刚好。
 
　　雍华廷翻开一卷信件，只随便扫了几眼，便握住他的右手执笔在上面批复，头则轻轻抵在小师尊的肩膀上，故意凑他耳边讲解。亲密又暧昧，温柔又坏。
 
　　强势的怀里无处可躲，盛灵宣只能小脸红红地任他调戏。
 
　　书房内一时安静得很美好，但没过多久，盛灵宣手上的动作写了没几本，就不高兴地撇嘴扔了笔，转身抱住雍华廷的腰，用额头不停拱他肩膀，拖长声音抱怨道：“我手好酸呐，我不想写了～”
 
　　雍华廷挑眉抱住撒赖的人，心想怪不得小家伙一事无成，原来这么娇气。
 
　　不过他喜欢。
 
　　“那就不写，剩下的就由徒儿代劳，不过奖励还是……”
 
　　“谢谢徒儿！”
 
　　雍华廷话音未落，盛灵宣就马上嘟起嘴凑他唇上响亮地啵了一口，随即还没等男人得寸进尺，就跳下他的怀抱赶紧跑了，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
 
　　有人帮忙写作业的快乐无法想象。
 
　　而跑到卧室和傀儡人玩了一会儿的盛灵宣又突然开始思考人生。
 
　　作为掌门，玩物丧志是不是不太好啊？
 
　　于是他又跑到藏书室，将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后终于找到一本顺眼的古籍——《百草灵药榜》。盛灵宣随手一翻，翻到排名前十的一味名曰“大还丹”的丹方，对上面“生死人肉白骨”对描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便又跑到藏药室去。
 
　　盛灵宣对着书一顿鼓捣，各种药材投到炉子里。
 
　　一个时辰后，当他期待地捧着自己的作品给雍华廷时，后者看着眼前死亡丹顶红色的丹药，镇定自若地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宝贝儿，听闻赵师弟昨日伤势不轻，他比我更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得有道理”，盛灵宣点头表示赞同，带着药就出去了。
 
　　雍华廷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感到非常欣慰。
 
　　不愧是我养了几千年的宝贝蛋，颇有本君风范。
 
　　半个时辰后……
 
　　有一弟子来报：“大，大师兄，赵师兄吃了宗主给的丹药，突然口吐白沫啊！”
 
　　雍华廷处理派务的动作纹丝不停：“用真正的‘大还丹’救活，让他别忘了感谢掌门救命之恩。”
 
　　一个时辰后……
 
　　又一弟子来报：“大师兄，后山的千年毒蛇花全被宗主拔走了！”
 
　　雍华廷头也不抬：“去隔壁魔教抢几株再种上。”
 
　　两个时辰后……
 
　　“大师兄！宗主用毒蛇花把天池里的通仙鲤都毒死了！！！”
 
　　雍华廷毛笔一摔：“干得漂亮！”
 
　　报信的弟子眼前一黑：“？？？”
 
　　“雍华廷！”
 
　　正当雍华廷起身想要去寻自己的小师尊时，一道怒吼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他双手拢在袖中，微抬起下巴，狭长双眼半盖不盖，就这么一脸淡漠地站在首座前看向来人。
 
　　裘清恒见他这副看谁都一脸嘲讽的模样就来气，疾步走上前就要开骂。
 
　　雍华廷眼皮一抬，无形的屏障顿时荡开，将裘清恒阻在原地：“有话站在那说。”
 
　　裘清恒发现自己无法抗衡后心下暗惊，但也只能先说正事：“你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吗？你怎么能容着盛灵宣在青云派四处作乱！”
 
　　“我的小师尊是青云派掌门”，雍华廷答。
 
　　裘清恒吼道：“他作为掌门……”
 
　　“他作为掌门！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雍华廷沉下眉目，厉声打断他的质问。
 
　　裘清恒被这仗势欺人还理直气壮的言论噎住，张口还没等再辩什么，就被雍华廷一脸不耐烦地断了神识，晕了过去。
 
　　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盛灵宣正好顶着一头乱毛撒欢完回家，见到躺在地上的师叔，一脸疑惑：“他躺在这里做什么？”
 
　　雍华廷拿起毛笔，对盛灵宣神秘一笑：“小师尊，我来教你画乌龟。”
 
　　盛灵宣：(-^O^-)/
 
　　于是第二日，当青云派的师叔祖从洞府的床上醒来，看见镜子里自己顶着头黑色王/八的脸时。
 
　　“啊啊啊啊啊啊雍华廷我要杀了你！！！”
 
　　盛灵宣：噗噗噗～
 
　　…… 

　　在某位坏神仙的纵容（和教唆？）下，青云派着实过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小祖宗闯祸，众弟子不仅不敢说什么，还得帮忙擦屁股，实在是眼泪和血往肚子里吞。
 
　　但他们都不知道，盛灵宣白天可劲儿招猫逗狗，晚上回去后还是要接受“惩罚”的。
 
　　掌门卧房内，雍华廷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把玩着，光洁的尺面在灯下反着寒光，把某人吓得瑟瑟发抖。
 
　　盛灵宣一脸楚楚可怜：“你要打我吗？”
 
　　“你猜？”雍华廷挑眉反问。
 
　　盛灵宣突然一脸凶悍：“你敢！我是你师尊！”
 
　　“小师尊”，雍华廷走近故作凶悍的小凤凰，俯身用戒尺挑起人下颚，是适合接/吻的角度。随后笑得非常意味深长：“闯了多少桩祸事，便让徒儿亲多少下。往后无论师尊怎么玩，徒弟替师尊善后，如何？”
 
　　戒尺冰凉的触感让盛灵宣吓得快要哭出来，差点没骨气地抱住男人腰求饶，待听清雍华廷的话后，很是纠结了一会儿。
 
　　为了不被打屁股，最后还是决定出卖色相：
 
　　“好嘛好嘛！给你亲给你亲！”盛灵宣崛起嘴巴，闭上眼一脸壮士断腕。
 
　　“真乖”，雍华廷看得笑出声，非常满意地捏住小师尊下颚，垂首吻了下去。
 
　　不过坏神仙不讲道理，也是不讲信用的。可怜盛灵宣大半个时辰下来嘴都被亲肿了，依然没被雍华廷放开……


　　5、小凤凰掉毛了
 
　　雍华廷觉得，盛灵宣最近有些不对劲。
 
　　小家伙前几天还在宗门里四处撒欢，晚上乖乖抬起头让他亲，近些天却突然开始安分起来，还暗戳戳躲着自己的大徒弟，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这天，盛灵宣独自坐在后山的亭子里喝茶。天气有些凉了，他裹着自己的小被子在凳子上缩成一团，抬头遥望天边的夕阳，满脸幽怨。
 
　　“唉……”
 
　　太焦虑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
 
　　站在不远处默默看他的雍华廷抚着下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就不想了，顺心而为才是他的风格。雍华廷于是直接走上前去，双臂一捞将人带进怀里坐好，下巴自后方抵上怀里人的右肩，语调慵懒，暗含威胁：“小师尊近日来四处躲着我，徒儿非常伤心，如果小师尊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徒儿便将你浑身上下落上我的痕迹，除了我，谁也见不了。”
 
　　说到这里，似乎自己也觉得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男人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愉悦的轻笑。
 
　　盛灵宣闻言头皮发麻，“不准！我是你师尊，要，要尊师重道”。他颤抖着声儿反抗，鼻子里哼哼唧唧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太抱歉了，雍某从不尊师重道”，雍华廷见他这样，不仅不为所动，反而越发兴奋。
 
　　盛灵宣想起开山节结束那会儿雍华廷说的话，暗骂这个臭男人鬼话连篇。奈何平日里他自己仗着有人撑腰狐假虎威，现在可没人再来救他。
 
　　“不行～这是秘密，我师尊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盛灵宣还想抢救一下。
 
　　“徒儿不是外人。” 
 
　　感受到身后雍华廷放在自己腰间蠢蠢欲动的手掌，盛灵宣的骨气只维持了三秒：“我说，我说！你先放开啦！”
 
　　腰间禁锢的手臂一松，盛灵宣猛地挣脱出来，再回身狠狠踩某人一脚，神色相当凶：“你等着！我去拿东西，哼”。然后为防报复赶紧溜了。
 
　　“啧，真凶。”

　　想️x。
 
　　就在雍华廷等得要睡着时，盛灵宣才抱着一布包袱姗姗来迟。
 
　　他不开心地撇着嘴，眼泪绕着眼眶打转，一副要哭不哭可怜极了的样子，将手里的包袱递给雍华廷：“诺，你看吧……”
 
　　雍华廷见他这样很是稀奇，包袱被捆得紧紧的，像是里面藏了什么要紧的宝贝，他层层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堆流光四溢的五色羽毛，以烈焰之红为底，上有华彩点缀，尊贵又美丽。
 
　　上古神兽凤凰尾羽，确是宝贝。
 
　　雍华廷眉头狠狠一皱，心中若有所思，耳边突然传来盛灵宣心疼极了的哭声：
 
　　“呜呜呜我掉毛了，要秃了呜哇啊啊啊啊啊……”
 
　　凤凰是颇为顾影自怜的种族，平日里最宝贝的就是那一身漂亮羽毛，如今这一掉掉一堆，又被师尊勒令不准泄露自己身世的秘密，小凤凰每天都伤心得无法自拔。
 
　　雍华廷无奈笑开，抱过哭泣的小家伙揉揉他的脸，再呼噜呼噜背，低声安慰道：“乖啊不哭，这是正常的，交给我，我有办法。”
 
　　……

　　卧房内，雍华廷低头轻吻床上哭累了后睡熟的盛灵宣，起身抬手唤出通/天镜。
 
　　司命星君在镜中躬身一拜：“太子殿下。”
 
　　“司命，本君欲提前开启昆仑秘/境，夺黑凰遗址。”
 
　　司命星君怔住，半晌后犹豫劝道：“殿下三思，提前开启昆仑秘/境会导致因/果错乱，其中更是危险倍增，非上上之选……您已等了近万年，再多等百年又有何关系？”
 
　　雍华廷摇头，向来游离淡漠的眉眼浮现出少有的凝重：“无妨。不知那魔/君对本君的蛋做了什么，盛盛的成/熟期来得非常突然，本君必须带他走这一趟。”
 
　　凤凰性行高洁，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而上古黑凰留下的族人宝地早在万年前的“诸天之战”中尘封于昆仑山，随着神兽的陨落而永远遗失。
 
　　他想起那位伟大母亲陨落前，将自己新生的孩儿交给他时说的话：
 
　　“找到昆仑秘/境，夺回我族宝地，吾的孩儿将在那里涅/槃成神。”
 
　　“天庭小儿谨记，凤凰一族”
 
　　“只配战神。”


　　6、万佛宗“虐菜”
 
　　就在昨日，凡间修士界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万界的大事。
 
　　已经沉寂消失近万年的昆仑秘境，竟突然在微不足道的凡间界展现神迹，自被“万佛宗”的修士发现起，有大能推测出，它将于半月后在“海角天涯”重启真身。
 
　　上古秘境意味着超出想象的机遇和宝藏，同时也有着无尽的危险。
 
　　凡界何时有这么风光的时候，为了抢在其他位面的大佬降临之前探索秘境，修士界以万佛宗为首，发起了探索队伍的组建。选拔方式是传统的擂台赛，将从数千门派中选出最优秀的那批人，前往秘境。
 
　　青云派作为修真门派龙首，自然也不例外。
 
　　盛灵宣和雍华廷二人站在出征的队伍之首，面前则是一众前来送行的长老弟子。裘清恒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前边，而他身旁的内门弟子，尤其是女弟子们，正排着队依依不舍地给小掌门送礼物。
 
　　真是操了/蛋了，平时盛灵宣作天作地的时候大家怨声载道，如今人要出远门，他们反而突然舍不得了。像是出于某种受虐狂的诡异心理，现在看盛灵宣时，竟然觉得自己的小掌门出离可爱。
 
　　糖果小零食符咒灵器丹药……各种逗趣保命的东西被众弟子一股脑儿往盛灵宣的空间戒指里塞，附带咸猪手捏捏脸揉脑袋摸摸小可爱，俨然一副团宠的架势。而从未离开过青云派的盛灵宣，此时也乖乖地站在那里让人摸。
 
　　待礼物送得差不多后，裘清恒突然走近雍华廷，依然是一脸严肃，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执意带灵宣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请你务必照顾好他。如若出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必杀你。”
 
　　雍华廷闻言有些意外，转瞬后挑起嘴角：“放心吧，我的人我会照顾。”
 
　　短暂的送别结束，云舟载着队伍起航前往万佛宗。地面上的众弟子挥舞着手绢依依不舍：“小掌门再见～记得早点回来啊～”
 
　　盛灵宣也挥舞着小手绢热泪盈眶：“呜呜呜我会的QAQ！你们不要太想我～”
 
　　众人用力点头：嗯嗯嗯！
 
　　征程开始，云舟之上，漫长的旅途中为了打发无聊，盛灵宣窝在雍华廷的怀里，听周围聚堆的弟子讲故事。
 
　　讲的正是昆仑秘境。
 
　　这是流传于修士界的一个传说，传言万年前的“诸天之战”中，上古魔物肆虐，众位面由于群龙无首，内斗夺嫡同举界侵略之事齐出，一时间内忧外患，惨烈非凡。
 
　　直到昆仑山里一支不起眼的种族异军突起，他们的首领黑凰燃烧族魂，以一族之力将上古魔物封印在昆仑山，才使“诸天之战”有了平息的可能。之后至高天太子以战封神，以杀止杀，最终统一万界，战争结束。
 
　　“那黑凰首领牺牲所有族人封印魔物后，凤凰一族才被天道赐了神格，只可惜所谓上古神兽早已灭绝，别说凤凰，连根鸟毛都没见过”。
 
　　盛灵宣闻言默默抱紧了怀里的锦盒，左顾右盼试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雍华廷将他装羽毛的布包换成了更精致的空间盒子，嘱咐他务必抱好了，不然会给别人偷了去。
 
　　于是盛灵宣就随时把盒子带着，吃饭放手边，睡觉抱怀里，如今听见有人在“觊觎”他的宝贝，更是浑身都警惕得很。
 
　　雍华廷一脸恶趣味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待欣赏够了，才挠了挠他的下巴，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这锦盒是至高天秘宝，哪能轻易被抢走，他那般叮嘱不过是逗人好玩。
 
　　盛灵宣没有察觉他的逗弄，却是突然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转身将脑袋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闷闷问道：“大徒弟，你说……这世上是不是只剩我一只凤凰了啊。”
 
　　雍华廷被他问得心下微涩，小家伙虽长于人烟，从未见过同类，但乍然听闻族人已尽数薨于逆战，怎么也不可能不难过的。
 
　　他起身抱着盛灵宣远离人群，来到卧房安置好后，才低头亲了亲人的鼻尖，低沉安抚的声音像是誓言：“盛盛，我不能欺骗你说你的家人还在，但我可以保证，从我二人相遇那一刻起，我就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雍华廷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位置，掌心下传来有力的跳动，是最为炙热的情感。
 
　　“唔”，盛灵宣脸红红地将脑袋砸他怀里，声若蚊呐，“那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你啦……”
 
　　带着一种甜/软的傲娇，像小年糕化在了男人怀里。
 
　　噗嗤。感受到身下胸/膛传来的震动，盛灵宣恼羞成怒地又一头砸在他下巴上：“不准笑！”
 
　　这才让坏神仙痛得噤了声。
 
　　……

　　万佛宗，西方佛源庇护下的强大宗派，其内四处坐落着佛像金身，寺庙高塔，佛经吟诵之间梵音阵阵，让人忍不住洗耳恭听，心思沉静。宗内往来弟子皆着黄白袈裟，正忙着接待各大门派前来的队伍和代表。
 
　　而为了节省时间，在那些龙头门派抵达之前，其余中小宗门的擂台赛早已开了数场。此次的万佛宗选拔说得好听，实际上也只是为了安抚小门派而举办的噱头，真正有底蕴的宗门代表，不用参与比斗也能进入秘境。
 
　　换句话说，青云派一众来此不过露个脸面。
 
　　刚下云舟时，盛灵宣在这里却感觉有些不适，凤凰是被万界的战斗民族刻在图腾上的神兽，与这佛法无边的圣地气场不合。
 
　　雍华廷单手捏决，为他筑起屏障隔离梵音，这才好了些。
 
　　“青云派各位施主舟车劳顿，请随老衲到准备好的院子休整”，万佛宗宗主特意出来迎接他们，对于贵派掌门的“脆弱”很聪明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只客气地带他们去宗门内苑。
 
　　青云派大师姐敬道：“劳烦宗主。”
 
　　而在舒适的房间里休息了几个时辰后，盛灵宣又坐不住了，闹着要去前山看比斗。雍华廷自然是随他的，于是几人带着数十名精英弟子来到前山擂台的专属场地。
 
　　修真界龙首的出现自然吸引了一片目光，盛灵宣霸道惯了，此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相当坦然地接受着各派大佬的打量，一屁股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
 
　　雍华廷本欲站他身侧撑场面，结果盛灵宣嫌凳子太硬屁股疼，撒着娇将人扯了过来，再舒舒服服地窝他怀里，指着桌上的果篮命令道：“我饿了，快剥给我吃！”
 
　　男人勾唇纵容地笑了，抱紧盛灵宣给他剥果子，再一颗颗往嘴里投喂，同时色令智昏地想：
 
　　真的越来越娇蛮，不愧是他的宝贝蛋。
 
　　两人旁若无人亲密的模样着实放肆，青云派众弟子习以为常地眼观鼻鼻观心，其他门派的人则瞧着很是稀奇。
 
　　“行为如此不端，青云派的新掌门很嚣张啊。”
 
　　“他们这次竟连一个大能也没来！”
 
　　“那小掌门瞧着年纪轻轻，也不像很厉害的人物？”
 
　　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低下讨论得也很激烈，有大能悄悄放出一丝神识去打探盛灵宣的实力，被雍华廷不动声色地拨了回去。 
 
　　武当山的掌门咽下喉中鲜血，抚着拂尘暗道，不愧是青云派之尊，实力深不可测。
 
　　而被“深不可测”的盛灵宣还在看着台上的比斗一惊一乍：“喔唷……哎呀！诶嘿！打他打他！揍那边啊啊啊啊！”
 
　　雍华廷深藏功与名，尽职尽责地当一个剥果子的工具人：“慢点吃，别噎着。”
 
　　武当山掌门再次抚着拂尘暗道，大智若愚，甘拜下风。
 
　　隔壁天罡门的门主却是不服，当即怒拍桌子站起来吼道：“灵宣子！天罡门‘雷霸天’向你宣战，可敢与我上擂台比过！”
 
　　对面合欢宗的宗主妩媚笑嗔：“哎哟雷门主，灵宣子这般可爱，可不要欺负人家。”
 
　　面对喷火龙和怪阿姨，吃瓜群众盛一脸懵逼：“啊哈？”
 
　　打架？和我？
 
　　开玩笑！
 
　　就在盛灵宣想要疯狂摇头拒绝时，抱着他的男人一锤定音：“好！”
 
　　盛灵宣回头，额顶的三根呆毛弯成了问号的形状：“？？？”
 
　　雍华廷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掌门洞天那日的恶劣笑容，拍拍盛灵宣的小屁股将人推起来，悠悠道：“去吧宝贝儿，随便玩。”
 
　　男人的声音给了他莫名的勇气，盛灵宣迷迷糊糊走到中央擂台上，与摩拳擦掌的雷霸天对脸懵逼。
 
　　“啊——！”雷霸天举起斧头向他冲了过来，斧上雷光电闪，千钧之力压顶而来。
 
　　“啊啊啊啊！”盛灵宣闭上眼抬手一挥，妖魔鬼怪快走开！
 
　　“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体修巅峰的天罡门主被股无形的大力一掌挥了出去，在擂台下的地面上狠狠砸出一个洞来。
 
　　一招制敌，制的还是体修大能。天罡门的弟子脸色大变，蜂拥上去将自己的门主七手八脚抬了出来，被骇得一个字不敢问。
 
　　“诶？”盛灵宣瞧了瞧自己的手，再瞧了瞧一身狼狈的雷霸天，不可置信地眨巴着大眼睛向座席上的男人看去。
 
　　雍华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懒懒撑着头的那支手轻扣额头，对着他宠溺一笑，做口型问：“好玩吗？”
 
　　盛灵宣秒懂，开心地捂嘴偷笑起来，并悄悄对雍华廷竖起大拇指：老哥，稳！
 
　　有人撑腰的小霸王当即风头无两，红色的身影站在擂台中心，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还——有——谁！”
 
　　武当山掌门最后一次轻抚拂尘，大叹道：
 
　　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世天骄！

　　


　　7、昆仑秘境
 
　　如此这般，青云派的年轻掌门初出茅庐也闯出了些名头，不过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盛灵宣也只图个好玩罢了。
 
　　昆仑秘境的现身之日如期而至，凡间界的尽头“海角天涯”处聚集了所有前来探索的修士。群山尽处是千丈断崖，洋流千川全部汇集在这里形成飞瀑而下，又从不知名的源头汇入凡间，如此循环往复。
 
　　各种飞行法器漂浮在断崖上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昆仑秘境的出现。深渊中是无法触及的冷与黑，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盛灵宣作为修士之首，此时正强自镇定地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凝视深渊，藏在袖袍里的手却紧紧抓住自己大徒弟的食指不敢放开。小家伙好面子，前阵子出了风头，现在怎么也不肯输阵。
 
　　雍华廷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一边凝神探查秘境踪迹，一边展开宽大的手掌稳稳包裹住盛灵宣的，无声安抚。
 
　　“看那边！秘境出现了！”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只见原本还是深渊的黑暗中突然闪现出一丝金光，如晨光破晓般乍然蔓延开来，一个散发着淡金色柔光的半球形屏障从深渊中浮出。
 
　　其中正是遗失万年的昆仑之墟。
 
　　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面有九井，以玉为槛，外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赤水、黑水、洋水、河水出于四方之地，而以“鸿毛不能浮”闻名的弱水三千则遥遥环绕着整个昆仑山，其外又是削骨嶙峋的炎火山正熊熊燃烧。
 
　　遑论山里那些肉眼不可及的“触之必死之兽，触之必枯之木”。纵使有阆风玄圃二台的秘宝，以及醴泉瑶池的诱惑，昆仑秘境的极端危险也已经镇住了所有人。
 
　　传说固然美好，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才知“叶公好龙”的真意。
 
　　只说这第一关“炎火弱水”，在场的大能此时也都没有头绪。
 
　　正当众人踌躇不决时，只听青云派的大弟子雍华廷以灵力传音：“昆仑秘境险峻非常，雍某愿同师尊先行一探，诸位或静候佳音或另有想法，大可自便。”
 
　　语毕，他柔下眉眼，俯身问盛灵宣：“小师尊，准备好了吗？”
 
　　盛灵宣用力闭上眼，点头道：“嗯，我准备好了！”
 
　　于是还未等与其他门派的大能商议，雍华廷便单手抱起盛灵宣，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双眼，竟径直从海角天涯上跳了下去。 
 
　　雷霸天目眦欲裂：“喂你们疯了吗？下面可是弱水！”他的嘶吼随着二人坠落的身形消失在深渊尽头。
 
　　……

　　而向炎火山坠落而去的两人镇定自若。盛灵宣谨记着大徒弟嘱咐的“不听不问不看”三原则，将脑袋死死埋在男人怀里，此时只觉得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体却被人保护得好好的。
 
　　在临近炎火时，雍华廷的双眼骤变，黄金瞳闪过，瞬间战神盔甲加身，神格复位。战神本为九天玄火之身，众位面无论何种火焰都得俯首称臣，于是待二人的身形降下时，炎火乖觉地四下散开，分出一条安然的道路来。
 
　　“可以睁眼了小师尊”。
 
　　盛灵宣睁开眼后，见到眼前的情景，惊讶地“哇哦”了一声，然后对着雍华廷像看动物一样绕着圈圈打量，好奇地这点点那摸摸：“看起来好酷啊！”
 
　　这人平时风流不羁，从没好好梳过头发，一身白袍随意披着了事。现下这副模样还真的很稀奇。
 
　　盛灵宣心痒痒：“这铠甲好帅，你也给我弄一套？”
 
　　雍华廷的眼中闪过暗芒，牵着人往秘境深处走去，嘴里开始计划着将人忽悠回家：“此事了结后，小师尊随徒儿走如何？我家里要什么有什么。”
 
　　盛灵宣闻言有些纠结：“可是大家还在青云派等我呢。”
 
　　“可以随时去看望，很近的”，雍华廷继续忽悠，“不用急着做决定，可以慢慢想。”
 
　　二人穿过火山后来到了传说中的弱水河畔。
 
　　能过弱水者，神兽凤凰与神木沙棠。盛灵宣却有些犯难，别问他为什么不自己飞，问就是还不会。
 
　　鸟类自幼都得长辈带去悬崖亲自教导飞行，盛灵宣还未出生就离了至高天，自然没人教过他。
 
　　清丘子就曾笑话过他比起凤凰来更像小鸡，把盛灵宣气得够呛，尾羽一甩变回人形，半个月没搭理自己师尊。
 
　　看着面前幽深静流的弱水河，盛灵宣的脑袋瓜子突然灵机一动，兴冲冲地掏出自己的小盒子，眼神亮晶晶的：“我的羽毛能不能带我们过去？”
 
　　“真聪明”，雍华廷见他自己想出办法，揉了揉脑袋以示夸奖。
 
　　他打开盒子，右手以纯粹的神力作引，战神与凤凰天生一对的默契使两者相互融合，彼此共鸣。绚烂流彩的火凤尾羽漂浮在空中，裹挟着他们二人缓缓越过弱水三千，进入真正的昆仑秘境。
 
　　待他们真正踏上这片万年前的土地时，盛灵宣才恍惚有了种隔世感——外界传闻得如斯可怖的“炎火弱水”，竟就这么轻松通过了。换了任何别的人都不可能，只有他们可以，好像这处就是为他所设，他不是来探险的，只是回家了。
 
　　眼前是一片春和灿烂的景色，生灵的沃土昆仑山四处鸟语花香，林溪环绕，更有奇珍异宝和姿态各异的鸟兽怪植。
 
　　“这里也没有很危险啦～”盛灵宣有些感慨，更多的是新鲜和兴奋，他松开和雍华廷紧握的手，撒着步子穿过九门往深处跑去。
 
　　雍华廷见他这般高兴，收回要警告的话，只默默幻化出神兵护在人身后。
 
　　此处果然危机四伏，二人没走多远，一只形状如羊却生有四角的走兽突然自后方蹿出来，四脚的利爪和锋齿闪过寒光，向雍华廷袭去。
 
　　此兽名为土蝼，是食人的野兽。雍华廷在心中默念过这个绝迹已久的名字，手中的神兵幻化为射日神弓，脚踏山石一步跃起，在空中一箭命中土蝼天灵，击溃了它的灵智。
 
　　昆仑之墟的生灵多是杀不死的怪物，且此处有灵与福泽，杀之有亏功德，只能暂时一击毙神，还可以留作驯化，日后给他的小凤凰当玩具。
 
　　击溃土蝼后雍华廷回头一看，发现盛灵宣竟然在和断肠藤荡秋千，大如鸳鸯的钦原鸟衔了一支五色花环放他头上，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生性凶残的鹑兽翻着肚皮朝他卖萌，还换来了一个令人嫉妒的亲亲……
 
　　“惹鸟兽则死，惹木则枯”，这句骇人的传说到了盛灵宣身上忽然就不灵验了。
 
　　万年前的凤凰一族本是通体漆黑，黑凰首领舍生救下昆仑山后，百鸟献出自己的羽毛为其后人织作彩衣，天道赐予神格。
 
　　小凤凰是整个昆仑的宠儿。
 
　　雍华廷若有所思地感叹到，顺便解决了身侧扑来的食人猛犸。
 
　　于是整个行程便显得有些诡异。
 
　　前面的盛灵宣和昆仑山生灵嘻嘻哈哈，后面的雍华廷与猛兽怪植打得火热。待走到昆仑三域之一的阆风台时，盛灵宣回头一看，雍华廷的手刚扼上金睛虎的脖子，金睛虎的利爪才挥到一半还没拍下。 
 
　　盛灵宣歪头疑惑：“你们在干嘛？”
 
　　大猫咪趴下摇尾巴：“呜呜呜～”
 
　　雍华廷抚摸它的虎头一脸友善：“我们在交流感情。”
 
　　“哦，那你们好好玩啊，不要打架”，盛灵宣回头。
 
　　雍华廷微笑着一掌拍晕了手底下的金睛虎。

　　


　　8、黑凰遗址
 
　　这么一路“有惊无险”，两人很快接近阆风台的尽头——也是昆仑秘境的中心。
 
　　当他们接近中心时，先前还在同盛灵宣玩耍的几只蜂鸟，突然用喙叼住他的红衣裳边角往外拖，嘴里不住地叽喳叫唤着什么，死活不让他继续走。
 
　　盛灵宣心有所感：“你们不让我去，是因为有危险吗？”
 
　　在他脚边拱来拱去的小兽用力点头。
 
　　雍华廷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凝神向昆仑墟的中心看去，却只看见一片漆黑，那团纠缠不清的混乱领域竟还能吞噬他的神识。
 
　　果然，提前让司命开启秘境会提升难度，里面苏醒的上古魔兽恐怕不止一头。
 
　　“盛盛，我们到黑凰遗址了”，雍华廷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捏了捏。
 
　　盛灵宣安抚地摸了摸怀里小兽的毛发，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远处那团漆黑：“那里就是我的家么……”
 
　　“走吧”，雍华廷牵起他的手向前走去，话语沉稳安心，“我们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盛灵宣点头：“嗯！”
 
　　昆仑墟之心一步一景，幻象万千，两人紧握着双手向那团巨大的黑色屏障走去。
 
　　穿过混沌的结界后，颓败的凤凰圣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与风光静美的昆仑山不同，这里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位面。
 
　　里面的天空幽深昏暗，只伶仃几个星子亮着光，孤独地照着满山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暗褐色的干涸血迹，足以窥见万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
 
　　雍华廷突然捂住盛灵宣的双眼，把人拦入怀里带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乖，这里不好看，跟着我走就好。”
 
　　“啊？好，我乖乖的……”盛灵宣主动闭紧双眼埋进身后胸膛，他有些紧张，但是看不见，只能跟着男人的牵引亦步亦趋。
 
　　黑暗中忽然铺天盖地亮起了红光，暗夜之蝠被入侵的外人惊醒，睁开了它们嗜血的双眼。
 
　　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悄无声息但足够致命。
 
　　雍华廷脚步加快，左手稳稳护住怀里人的腰，右手神兵化作捕天网蓄势待发。
 
　　“嗖——”盛灵宣在一片黑暗中只听见无数划破空气的穿梭声，随即便是火花滋啦不断的响动。耳边诡异的声响杂乱不堪，他们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男人直接用力将他稍微往上一提，半抱着就飞驰而去。
 
　　盛灵宣吸吸小鼻子，他好像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雍华廷终于停下奔跑的势头，将盛灵宣放了下来。盛灵宣听男人呼吸骤然加重，赶紧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一片被火渲染的暗红。他们站在一处悬崖之上，远处有一个偌大的孤岛漂浮在半空之中，其下是翻滚的烈焰岩浆，无数火红的岩浆泡鼓动翻涌又炸裂在空中，溅出火花后又坠落下去，流入归途。
 
　　悬崖与孤岛之间没有任何桥梁，只有一根玄黑色的粗长锁链连接着两端，形如枷锁，捆绑着囚笼里最凶恶的囚徒。
 
　　岛上有棵参天大树，在这不见天日的烈焰牢笼中却郁郁葱茏，一束金黄色火焰在其上缓缓浮动，不断为这个牢笼注入能量。
 
　　九天玄火以惩罪孽，神木梧桐以镇河山，凤凰族魂以慰生灵。黑凰救世，无愧神格也。
 
　　炙人的热意铺面而来，流风挟裹着火星卷过盛灵宣的长发，露出他饱满光洁的额头，其上一颗小小的魂印闪过，与远处那束金色魂火遥相辉映。
 
　　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的……母亲。
 
　　盛灵宣眨了眨眼忍下泪意，突然扯住雍华廷的衣角摇了摇，抬头祈求似地看他：“雍华廷，你带我过去好不好？”
 
　　雍华廷瞧得心疼，抬手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花，亲了亲他额头的魂印，道：“别撒娇，我受不住。”
 
　　说完就单膝跪地，面对远处的那座孤岛蹲下身，招呼盛灵宣道：“趴上来，我带你过去。”
 
　　盛灵宣激动地扑上他的背，像小熊一样用四肢死死扒住，想了想，然后凑近男人耳边，声音软软地说了句：“你真好～”
 
　　雍华廷微愣，随即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垂眸轻轻笑了。
 
　　再抬眼时，眼神已是锐不可当的无边战意。
 
　　神兵幻化出本源之剑，与岩浆势均力敌的九天玄火环绕着剑身燃起。黑凰遗址除了凤凰外无人可以腾云，雍华廷足尖轻点地面，将力量运用到极致，瞬间高高跃起，踏上铁锁向前疾冲而去。
 
　　锁链剧烈地颤动起来，盛灵宣紧张地收紧了手臂。
 
　　“哗啦——！”
 
　　只听悬崖下的岩浆中突然传来数声突响，然后盛灵宣就震惊地看到，十几条粗壮的触手从烈焰之中蹿了出来，上面又分出无数条细小的倒刺，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重重扇了过来。
 
　　“闭上眼！”雍华廷大声吼道，盛灵宣闻言紧闭双眼，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更不敢出声干扰。
 
　　战神之剑上火焰更炙，雍华廷向前冲的势头不止，一个跨步高高跃起至半空，运起千钧之力横剑向迎面而来的触手斩去。触手应声而断鲜血溅了他的铠甲一身，雍华廷剑势一转，旋身向侧方袭来的触手切去，从中间直直划开两半。
 
　　他左手在后稳稳拖住盛灵宣，身体下落时刚好踏上自下穿刺而来的触手，借力再次腾跃而起，九天玄火横扫一圈，瞬间吞噬四周围剿过来的长条。
 
　　“吼——”岩浆之下传来巨兽痛苦的嘶吼，震耳欲聋。
 
　　身形几番辗转闪躲，待再次落下时，这只上古魔兽的十几条爪牙已被尽数斩断，通通落入流浆化作灰烬。
 
　　雍华廷浑身浴血，只背上的人被他用法器护得干干净净。双脚触即铁锁后，他不敢耽搁，再次向孤岛的方向冲去。
 
　　“你没事吧？！”盛灵宣趁着空隙赶紧询问道。
 
　　雍华廷紧锁眉头，声音短促：“我没事，放心，害怕就一直把眼睛闭上，别睁开。”
 
　　快了，快了。
 
　　眼前的凤凰岛越来越近，就在他们行至大半时，三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浮岛下方浮了出来。岩浆被它们携裹着翻涌而上，越来越多的火焰席卷而来，烘烤着铁锁上看似渺小的两个人。
 
　　盛灵宣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睁开眼。
 
　　眼前是形态诡异长相可怖的三只巨兽，代表着惩戒之意的锁链桎梏着它们的身躯和菱角，随着它们的动作哗啦作响。
 
　　蛟龙，翼鸟，还有方才被雍华廷断肢的深渊龙鱼。
 
　　潜伏的上古魔兽全部苏醒，六只大如铜铃的血色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鼻翼呼吸间，带出足以掀翻楼宇的吐息。
 
　　“我的亲娘啊……”盛灵宣眼前一黑。
 
　　雍华廷见状，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可以死战，他背上的人不可以。
 
　　就在盛灵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时，突然只觉一双手将自己从背后捞到前面来。他疑惑地抬眼看向抱着他的人，那人却只对着他轻松一笑，然后用一个泛着金光的透明法器罩住他，随即运起灵力向凤凰岛抛去。
 
　　小球飞速跃向不远处的孤岛，落在松软的草地上后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最终稳稳落在梧桐树的树根下。
 
　　盛灵宣被晃得头晕眼花，醒神后连忙爬起来拍着困住自己的罩子，对着远处一身染血的男人哭喊道：“你干嘛啊你快过来！有难一起当啊我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呜呜呜呜呜……你快过来，臭混蛋！”
 
　　“嘿宝贝儿别哭”，雍华廷被他哭得心碎，立刻扬声与他传音，痞气调戏的调调一如既往，“乖乖坐着看我耍帅不好吗？”
 
　　“呜呜呜……那你不要死好不好。”
 
　　“死的是它们，一定不是我，别怕，睡一觉我就到你身边了。”
 
　　盛灵宣被哄得逐渐平息，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揉眼睛：“唔……不要，我要看你打怪兽～”
 
　　“好好好，这就打给你看。”
 
　　三巨兽：……
 
　　“吼——！”感觉被虐狗侮辱的三头巨兽集体怒了。蛟龙举起利爪就向铁锁上的小人拍去，翼鸟连带着脚爪上的铁链腾空飞起后向他疾冲而下，深渊龙鱼则用残肢卷住铁锁疯狂摇晃。
 
　　没了顾及的雍华廷神色骤变，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竟是直接收了本源神兵。
 
　　“啊——！”
 
　　他双手摊开，仰面闭目嘶吼到。十指成爪收拢，浑身青筋暴起，四肢百骸中肆虐涌动的战神之灵猛然爆发而出，扩散至整个黑凰遗址，上古魔兽的攻势被这股强大的波动阻滞了一瞬。
 
　　盛灵宣趴在罩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发现悬崖下的岩浆开始躁动起来。
 
　　只听轰隆巨响接连响起，池中红浆冲出上百道火柱向雍华廷涌去，同属九天玄火的两地火种互相吞噬交汇，最终雍华廷体内之火占了上风，岩火俯首称臣，皆竟为他所用。
 
　　惩戒之火在雍华廷的手中化作神弓，连发射向空中俯冲的翼鸟。翼鸟惊叫一声慌忙躲避，不得近身。神弓瞬转为劈天斧，雍华廷跳下铁锁踩在深渊龙鱼头上，左手玄火化作缰绳牢牢套住脚下的败将，在战神威压和惩戒之火的压制下，将龙鱼当作自己的坐骑于滚滚岩浆中任意驰骋。
 
　　蛟龙怒不可遏，被铁链锁住的庞大身躯翻腾而来。
 
　　“化龙不成，不过走蛇而已。”雍华廷嘲讽冷笑道，手中缰绳一收，骑龙鱼而起，右手的劈天斧直直对着蛟龙七寸斩下。
 
　　蛇斩七寸必死，蛟龙不过是化龙失败的地头蛇，自然头落道消，徒留没入岩浆时四溅的火星。
 
　　三魔兽一死一废，雍华廷再次扬声冲着自己的宝贝传音：“小师尊，我需要鼓励。”
 
　　盛灵宣顺手在地上拔了两撮草，举起双手在头顶挥舞，和三根小翎羽一起摇摆呐喊：“啊啊啊啊你最棒！！！”
 
　　雍华廷舌尖舔了舔唇角，心想这也太甜了。
 
　　这也太过分了！
 
　　翼鸟恨不得自己撞死在岩石上。
 
　　雍华廷眼角瞥见试图寻找存在感的最后一头魔兽，顺手一支追魂箭送它入了轮回。
 
　　黑凰族魂化作的惩戒之火到头来成了他的主场，战胜三只远古凶兽才来得这么轻易。雍华廷心中转过几番念头，最后也只能钦佩这位母亲——她为了盛灵宣能顺利拿到神格，费心筹谋了这许多。
 
　　见自己的两个小伙伴都已丧命，深渊龙鱼只能乖乖跃起，送头上的杀神过去孤岛。
 
　　踏上凤凰岛的雍华廷收回带血盔甲和护身法器，盛灵宣冲过来扑进他怀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嘶……”雍华廷配合表演，再搓搓受惊的小家伙，“咬我干嘛？宝贝儿你是凤凰，不是小狗。”
 
　　盛灵宣嫌弃他肉太硬，松开咬得牙酸的嘴，狠狠瞪他一眼：“哼！我想咬就咬了！”
 
　　小美人嗔怒别有风情，雍华廷眼神微暗，抓过人啃了上去：“咬错了，咬这里。”
 
　　“唔……”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隐没在唇齿相交中，只余粘腻的水声作响，还有盛灵宣惹人心痒的怯糯呜咽。
 
　　大概是战后思淫/欲，这一吻起来没完没了，雍华廷舔舐过怀里人嘴中甜美的每一处后，大手揉弄上腰肢就要越过雷池。
 
　　“太子殿下，莫要当吾之面轻薄吾的孩儿。”一道玄妙柔和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雍华廷：……
 
　　盛灵宣瞪大眼睛挣脱出男人怀抱，回头难以置信地向后看去。
 
　　只见一束金色的魂火自梧桐树上飘落，魂火隐显，缓缓化出一道伟岸身影。通体漆黑的上古之凰扇动着翅膀浮在半空，尾羽间浮动着岩浆飘来的火星，遮天蔽日，却浑然神性。
 
　　扑面而来的亲切感让盛灵宣湿了眼眶，他颤声问道：“母亲，是你吗？”
 
　　“我的孩儿”，黑凰残魂伸过头来，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慈爱又有些悲伤。
 
　　白光闪过，盛灵宣变回原身。一只娇小许多的赤色火凤出现在原地，双眼较之凤族向来的魅惑狭长要圆润许多，华丽的尾羽和翅膀像是获得了天道独有的宠爱，五色流彩，荧光四溢，美丽到炫目。
 
　　这是雍华廷第一次见到盛灵宣的真身，这是他精心将养了一万年的小凤凰。
 
　　美丽高贵到让他痴迷。
 
　　火凤凑上前去与自己的母亲交颈温存，用他们才懂的语言脉脉交换着相思。
 
　　雍华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没有打扰。
 
　　黑凰抬起头来，将自己额顶的凤凰族魂移交给盛灵宣，金红色火焰裹挟着他额顶的三根翎羽肆意燃烧。
 
　　凤凰一族唯一的后人盛灵宣，从此继承神格，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神兽，统领一方星宿，共战神雍华廷一起，统御“杀戮”的法则之力。
 
　　“孩子，母亲要走了，在这之前，吾需要教会你一件事。”
 
　　黑凰扇动翅膀飞向高空，盛灵宣想要追上去，奈何他不会飞，只能笨拙地扑扇小翅膀在原地着急。
 
　　见他这般模样，黑凰来到孤岛的悬崖边上，声音骤然严肃：“过来，从这里，跳下去。”
 
　　下方的岩浆还在滚滚燃烧，炽热的高温即使隔着老远也依然灼热。
 
　　雍华廷双眉皱起，上前一步道：“你说什……”
 
　　黑凰打断他：“太子勿扰，吾在教导吾的孩儿如何飞翔。”
 
　　盛灵宣害怕得哽咽起来：“不，灵宣不敢跳，我害怕……”
 
　　“不要怕，只有浴火重生的凤凰，才能成为世间最忠诚的坐骑，和最为锋利的兵刃，这是我族的使命。”
 
　　黑凰蛊惑着他往下跳，然而下方是那么可怕的深渊。盛灵宣害怕得直接变回人形，小小红色的一团趴在悬崖边角哭得浑身发抖：“呜呜呜我是笨凤凰，我不会飞，学不会的！”
 
　　小家伙在那头哭得惨兮兮的，细弱的尾音好像故意一样直往雍华廷心窝子戳，疼得他浑身都受不住了。
 
　　“前辈”，雍华廷疾步走上前去，单膝半蹲下来，将哭泣的人搂进怀里揉揉后脖颈，垂眸神色温柔地承诺道：
 
　　“他不会飞没关系，我来做他的坐骑。”
 
　　“他不会术法也没关系，我来做他的利刃。”
 
　　他怀里的盛灵宣闻言打了一声哭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向黑凰，眼神可怜兮兮，无声撒娇的样子让人舍不得责罚。
 
　　黑凰看着自己娇气的孩子，心下无奈。
 
　　半晌之后，她轻轻俯下身子吻了吻盛灵宣的脸颊道别：“那就这样吧，请太子照顾好他，吾便去了……”
 
　　“母亲……”黑色的光点逐渐溢散，盛灵宣愣怔着抬起手触摸那些光。
 
　　她的孩子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神。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总有人宠着他……
 
　　———END———
　　这篇就到这里结束吧～后面还有一个自行车番外！
　　无脑欢脱小甜饼一篇，希望我和剩剩，还有大家以后每天都能这么甜～


　　9、番外——走夜路的后果
 
　　（PS1：以下出现的“皇甫狗剩”、“金乌”、“银盘兔”等，都是攻控吧“花初苑”太太的《名侦探攻控》系列神话宇宙里面的人物～非常好看，大家可以去看看呀）
　　（PS2: “药神”、“容情”是晋江落银灯太太的《情丝绕》里面的人物，这本也超级好看！）
　　（PS3: 车是角色扮演采/花大盗，受会突然变得很鬼畜，使劲把攻宝欺负得惨兮兮，接受不了的请忽略掉车车哦～）
 
　　盛灵宣继承神格后，凤凰浮岛下的惩戒之火渐渐消失，醴泉自梧桐树根处涓涓流下，盛了满山瑶池，只待阴霾散去，这里便又是那个传说中的仙外之境，栖凤之地。

　　昆仑墟的流浪最终停在了“灵界”，那里是精灵和自然的世界。
 
　　而在小凤凰搬去昆仑墟前，太子殿下先将自己的命定伴侣拐回了战神殿，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让月老找个吉日将二人的红线牵进三生石里。两人虽都有神格，不会湮灭，不入轮回，但三生石的祝福还是不能少的。
 
　　在等待吉日的这段时间里，盛灵宣一直住在九幽神域的战神殿，起先还有几分新鲜，但这里长夜无昼，他很快就嫌弃雍华廷这儿黑漆漆的不好玩。
 
　　于是经常往外跑，一来二去，竟和东神大帝皇甫狗剩的宠物——三足金乌玩一块去了。
 
　　金乌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小伙子，每天除了工作外，整颗心都扑在自己主人身上。奈何前段时日，皇甫狗剩因法则之力的疏漏下凡历劫去了，这才被小凤凰钻了空子，整天往太阳神殿跑。
 
　　作为至高天唯二的神鸟，倒也有几分话聊。
 
　　盛灵宣打开自己的小背包，里面全是雍华廷给他剥好的练实，他丢了一颗到嘴里，边嚼边问自己的小伙伴：“乌哥，听说我还是颗蛋的时候，我大徒弟拔了你的毛给我当小太阳，是真的吗？”
 
　　金乌想起自己被太子殿下拔去养蛋的尾羽，裹紧了自己的黑色披风，有些哀伤地点头：“嗯……”
 
　　“对不起啊”，盛灵宣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红色的漂亮羽毛递给他，“这是我的，赔给你，你不要生气。”
 
　　金乌愣了下，可怜的大块头赶紧摇头，他哪里敢收：“不，不用了。”
 
　　不说雍华廷会不会揍他，自己的主人和太子殿下不对付，他不想惹皇甫狗剩生气。
 
　　就在两人推拒的时候，从斜下方突然蹿出来一直雪白雪白的兔子，随时都在动来动去的三瓣嘴咬住凤凰尾羽的根部，就这么枪了过来。
 
　　一个清俊精致的白发少年出现在原地，手里拿着盛灵宣的羽毛翻来覆去看：“哎，要不给我好了，我当年差点被太子捉去炖汤呢。”
 
　　金乌一头雾水：“银盘兔？你不待在夜神殿，来这里做什么。”
 
　　“来和你们聊八卦啊！”银盘兔盘腿坐他俩中间，悠悠说道，“我家仙子的上司成天对东神大帝魂牵梦萦的，都没空管我们。”
 
　　金乌想起和自己抢主人的夜神，眉眼便是一沉。
 
　　“还有药神大人，听说前阵子在凡界捡了个失忆的丞相当徒弟，好像叫容情？”
 
　　“对啊对啊！还有青莲仙君，他的首徒被他亲自处以极刑，也不知是为何。”
 
　　只有盛灵宣这个吃瓜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你们神仙的关系都这么复杂吗？
 
　　贵圈真乱啊……
 
　　吃了一整天的果子和瓜后，盛灵宣心满意足地回了战神殿，打算待会儿见到雍华廷后要好好训斥他，这家伙黑历史太多了，竟然比他还能搞破坏。
 
　　不行！他不允许这世上有人比自己更像纨绔子弟！
 
　　盛灵宣一边想着，一边将空了的小背包往桌子上扔，在战神殿转悠了一圈后，最后来到卧房内，也没看见雍华廷的身影。
 
　　奇了怪了，从来只有那人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如今人怎么没了？
 
　　正当他提起嗓子想喊雍华廷的名字时，忽然听见身后窗户处有诡异的动静，好像有贼破窗而入似的。盛灵宣心底一颤，然而还没等回头呼救，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巴，另一只手紧拦住他腰，将他疾步推向床榻倒去。
 
　　“唔！唔唔……”反应过来的盛灵宣立刻挣扎起来，压制住他的人将他翻了个面仰躺在被褥里，他刚想睁开眼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在战神殿放肆，就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
 
　　这下看不见也开不了口，盛灵宣胆子小，立时便被吓得哭了出来。他使劲摇着头，黑布变得有些湿润，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可怜呜咽。
 
　　这小可怜的。
 
　　贼人瞧得有趣，俯下身牢牢禁锢住身下人的四肢，大手放在他腰肢间危险地抚摸着，然后凑近人耳边轻舔了下饱满柔嫩的耳垂，在感受到他敏感的颤抖后，愉悦地笑出了声。
 
　　笑声低哑含磁，是很性感的音色，此时却显得有些危险和残忍，如附骨之蛆般缓缓爬上盛灵宣的脊背，寒意阵阵。他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
 
　　男人兴奋说道：“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走夜路的小甜糕，让人忍不住来偷香啊呵呵……”话音未落，作恶的唇舌便沿着脖颈的曲线向下舔去，一路吸吮着小甜糕细嫩滑腻的皮肉来到喉结处，张开牙齿就威胁似地轻咬上去，再一口含住，用舌尖百般吸吮玩弄，送上可怖的刺激。
 
　　“呜呜呜！嗯……”盛灵宣开始剧烈地摇起头来，柔顺的长发散了一床，从未有过的诡异酥麻随着男人押呢的亲吻传遍全身，神识被轰得稀烂，甚至忽略了男人那非常耳熟的声音。
 
　　贼人的脑袋深埋进他肩颈间作乱，放在腰上的手运起灵力一震，包裹住盛灵宣的红色衣裳瞬间化成碎片散落。
 
　　被人养得精贵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被冻得瑟瑟抖起来，看起来软滑可口又惹人怜爱，真真是块诱人的小甜糕。
 
　　冰凉的手指顺着他身体的曲线划过，像刀刃游走在上面，男人抬起头来，悠悠叹息：“瞧瞧你的身子，可爱极了。”说完后低头向胸前探去，启唇猛然叼住细白胸膛上的红色茱萸，舌面用力碾过那早已挺立起来的小珠，再用硬齿左右轻扯，手则大力揉弄起另一边，连带周围的薄薄肌肉一起亵玩着。
 
　　“啊！唔……呜呜——嗯，嗯嗯……”
 
　　盛灵宣哭喊得更厉害了，声音被堵在喉头变成断续孱弱的呻吟。他瞧不见自己的身子，但身体暴露的感觉过于羞耻，胸口处又不断传来自己也不懂的刺激感觉。这感觉太可怕，眼泪将黑布完全打湿，惨到不行。
 
　　此时远远看去，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的纤细少年正一丝不挂地躺在满床被褥之上，双眼被黑布蒙住，小嘴也被狠心地捂着，只能晃动着脑袋无助呜咽哭泣，腰肢和臀在空余处难耐扭动，浑身光溜溜的皮肉白得人晃眼，这些通通陷落在黑衣人的怀里，被大手和唇舌肆意玩弄，随意搓揉。
 
　　可怜又淫秽。
 
　　然而黑衣人还不满足。
 
　　他用滚烫的手掌向人身下探去，没想到触手便是一根湿漉漉硬邦邦的小小凤凰。男人忍不住笑了，抬头放开他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乳头，又凑人耳边调侃道：“小甜糕，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啊……”
 
　　手指动了起来，围绕着可爱的那根捻揉抽动。像是未曾接触情欲，男人的动作也不太熟练，但他的探索能力极强，没一会儿就学会了快慢结合，将小家伙的每根青筋，连带着头部和沟壑都伺候周到，周到得那生涩的顶端不停溢出水来，湿答答的黏了男人一手。
 
　　“真淫荡，流这么多水呢。”
 
　　“嗯～”要紧的地方被别人整根握住，盛灵宣仰头溢出一声长吟。浑身更是泛起大片红色，像在白面馒头上涂了胭脂，刚刚出笼被蒸得热腾腾香喷喷，冒着暖气，入口即化。
 
　　好奇怪啊……盛灵宣混乱的大脑里闪过如此想法，好奇怪，又好舒服。
 
　　突然脑海中白光闪过，更加可怕的快感尖锐地刺向他的神经：“啊啊啊啊啊啊——！”
 
　　采花大盗适时放开捂住他嘴的手，满意地听到身下人被泄身时的快感击溃的尖叫。然后拿起床头的小盒子，以指挖出些软膏来。
 
　　而得到了自由的盛灵宣却再也没力气说话，只能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半晌，他忽然哑着嗓子软软地哭了起来：“呜呜呜雍华廷，臭混蛋，你干嘛啊，你欺负我呜呜呜……”随后便是一阵哭泣，哭得快要喘不过气。
 
　　雍华廷：“小师尊真聪明，竟然认出徒儿了。”
 
　　盛灵宣被这人不要脸的程度惊得都不哭了：“废话！你这个大混蛋！你臭不要……”
 
　　雍华廷俯身用唇堵住小凤凰的哭骂，舌尖顺着他的舌面下方缠绵又色气地一勾挑，随即便模仿着欢好的动作在他的嘴里抽查起来，间或含住香软小舍吮弄几下，动作极尽押玩，直接把盛灵宣亲得身子发软，再也嚣张不起来。
 
　　“唔嗯……”盛灵宣吸了吸鼻头，喉咙里发出娇软的呜咽。
 
　　手指揭开蒙着眼的黑布，一双水灵灵湿漉漉的大眼睛就那么带着情欲和无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这就是为什么雍华廷要蒙住他的眼，小家伙撒气娇来谁都受不住，他既然决定要欺负人，就不能心软。
 
　　雍华廷轻叹口气，扶住他重新立起的茎身，自己坐了下去。层层破开的滋味不好受，盛灵宣也被挤到了，嘴里哼唧几声，杏眼又泛起泪来。他坐到底后停下来，给小家伙喘气的时间。
 
　　他仔细观察着盛灵宣的表情，待他的眉头舒展开时，就勾起唇角凭感觉上下起伏起来。
 
　　刚开始顾及着盛灵宣的感受没有太快，谁曾想身下这人得趣后竟全然换了副模样。
 
　　整个人泛起诱人的粉，小脸红扑扑的冒着热气，双眼里泪水弥漫，被身下传来的绵绵舒爽感觉泡得神智不清，便只剩下全然的娇憨。他甚至抬起一条赤裸的腿来，圈住男人的腰细细磨蹭，嘴里开合几下，绵软催促道：“好舒服……你快些动嘛～”
 
　　雍华廷有些诧异地挑眉，他本以为小凤凰会抵死不从，没想到这么好草。
 
　　真是身娇体软易推倒。
 
　　雍华廷双手掐住盛灵宣的腰，闭上眼开始用尽全力肏身下这人。等到节奏孟浪了许多后，这人却又哭得惨兮兮的，双手无力地攀住男人的肩背边哭叫边求饶。
 
　　这种时候可没人能停下来，盛灵宣于是被肏弄得一塌糊涂。身下快感一浪高过一浪，到头来哭都哭不动了，只能发出绵软细弱的呻吟，身子被带动得摇晃耸动间，在套弄他的男人心头纵了一地火。
 
　　直到身下泥泞不堪，无东西可泄了也没有被放过……
 
　　总之夜还长。
 
　　盛灵宣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一个道理，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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