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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吧&再遇

    一进酒吧，沈绘直奔吧台，坐在高凳上，手指急切地敲打着桌面，道：“威士忌，给我满上。”

    她连着喝了三杯酒，尹白薇才不紧不慢地拎着包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道：“哟，这是谁惹我们沈大小姐生气了？”

    沈绘没好气地道：“谁气了我你不知道吗？”

    尹白薇捂着嘴笑。

    她说道：“不就是相亲吗？看把你气的，你妈是恨嫁了一点，但她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沈绘讽刺地反问了一句，提这件事情，她现在就满肚子的气，“你是不知道，我妈都给我介绍了些什么相亲对象！”

    尹白薇满脸八卦，眼睛顿时亮起来，“快说说快说说，有没有什么开兰博基尼的富二代之类的？”

    “……”

    对于好友的痴心妄想，沈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回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相亲经历，简直是一把血一把泪。

    有道不完的苦楚。

    “还兰博基尼，我这几天的相亲记录，简直可以说是奇葩一览史。”

    “第一个，家里是开公司的。”

    尹白薇眼睛亮了亮，“那可以啊，有钱。”

    沈绘咳了两声，掐着嗓子道：“咱们家也不缺你上班的那几个钱，你要是嫁过来，不用工作，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就行，我也不要多，只要两个，两个都是儿子更好，一儿一女也不错，但如果生了女儿，就得一直生到有儿子为止，毕竟我们家的公司不能没人继承。”

    “噗——”尹白薇一口酒险些喷到了沈绘的衣领上。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没告诉他大清早就亡了吗？”

    “这算什么，第二个，我妈给找的公务员。”

    尹白薇抿了口酒，道：“公务员好，工作稳定，福利又高。”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绘道：“但你知道那男的说什么吗？那男的竟然嫌我不在体制内上班，工作不稳定，要我辞职去考公务员，还嫌我没入党，不是党员，开口就说我政治觉悟不够，要多上上党课听听新闻，怎么，这年头人民群众低人一等了？”

    “咳咳——”尹白薇呛到了。

    她忍笑道：“还有呢？”

    “还有一个，人倒是长得挺帅，学历不错，工资也高，谈吐温柔，举止有礼。”

    尹白薇惊叹，“哇，这么棒你都没看上？”

    沈绘忧郁，“我要是没见到他和一个男人当街打啵，估计就选他了。”

    “卧槽你没跟你家里人说这是个骗婚gay？”

    “我说了啊！”想起这个，沈绘就来气，“你猜我妈说什么？男人嘛，玩玩而已，结婚了就收心了，而且他去找男人，总比找女人好嘛，不怕有私生子。”

    尹白薇目瞪口呆，“你妈真是这么说的？”

    沈绘轻哼一声：“我倒是想编出这样的话来。”

    尹白薇拍了拍巴掌，赞叹道：“阿姨妙啊，我竟然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沈绘面无表情地又仰头灌下一杯酒。

    “行了，别老是说我的糟心事，说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这几天我头都大了，也没来得及问你，我看你朋友圈之前发了条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消息？”尹白薇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不是看错了？”

    沈绘不给她留面子，直接道：“我知道你删了，就是那条你说你心情不好的消息，一看就是气炸的时候发的，到底怎么了，你男人惹你生气了？”

    “嗨，”尹白薇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局促地理了理鬓边的头发，道，“还不就是那些事情。”

    沈绘喝了口酒，她脸颊绯红，眼眸却清明地像是一把能剖开人心的利刃，直接道：“他出轨了？”

    尹白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算吧。”

    沈绘顿时坐直了身板，惊讶道：“所以说是出轨了？”

    “就是和人在网上聊了聊天，没什么的。”

    尹白薇笑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但她眼里的失落骗不了人。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沈绘忽然自嘲地轻哼一声，“我们还真是难姐难妹。”

    三个月前，她从研究生时期就开始交往的男友出轨，被她抓包在家。

    两人的恋爱长跑了足足六年，眼看就要开花结果，准备结婚生子，谁知道临门一脚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沈绘已经不年轻了。

    她今年二十有八，翻过年就是三十岁。

    沈母早看不惯她一把年纪，还待字闺中。

    听说她分手了，竟然比她还生气。

    只是沈绘气的是自己多年感情被辜负，沈母气的是眼看好不容易要嫁出去的女儿，又落在了家里。

    自从她表示坚决不再和前任来往，也绝不会原谅前任以后，就开始疯狂地给她安排起了相亲。

    “你运气好，好歹是结婚前发现的，要是结婚以后才发现他出轨，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起这话，尹白薇颇为感叹。

    她和沈绘，是多年好友。

    只是同沈绘不同，尹白薇大学刚刚毕业，就嫁给了当时的男友。

    然后火速生下小孩，成为一名全职妈妈。

    才结婚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热恋恩爱过。

    只是时过境迁，再好的感情在被风干以后，也逐渐出现了裂缝。

    沈绘举杯，“不说这些，喝酒，喝酒！”

    尹白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着喝着，沈绘锤着桌子道：“陈同飞那个王八蛋，老娘哪里对不起他？当年他研究生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是老娘养他，他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老娘给他付的钱，他竟然敢背着老娘去找小三！”

    尹白薇同样眼眸含泪：“绘绘，你说男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啊？就因为我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照顾孩子，没去工作，他妈把脊梁骨都要给我戳断了，张口闭口就是我吃她家的用她家的就合该给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985研究生毕业，难不成就为了受这个气的吗？”

    沈绘闷头喝下一口气，“薇啊，你说我妈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看她给我安排的相亲，来的都是些什么男人？不是没几个臭钱脾气贼高一堆亲戚的凤凰男，就是家暴出轨离异还带个孩子的二婚男，都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看别人给你安排的是个什么样的相亲对象，怎么，老娘年薪百万，就只配得上这种男人？”

    说来荒谬。

    当年毕业的时候，两个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个选择相信爱情，投入婚姻，成为全职太太。

    一个觉得自己不比男人要差，上职场拼搏，混成了女魔头。

    如今提起生活，都只剩下操蛋两个字。

    全职太太将精力都放在了家庭，操持家务，照料孩子，护理老人，只因为没能挣钱，就成了吃白食的，受尽指责和委屈，什么苦都得忍着，哪怕昔日恩爱的老公，有了更贴心的红颜知己，眼泪也得往心里流。

    女魔头倒是拼出了一番事业，有车又有房，不知道是多少人羡慕的人生赢家，就因为和男友分了手 ，快三十了还没能将自己嫁出去，瞬间就成了罪人，在父母眼里，好像只要有个男人愿意娶她，不管是从哪里找到的垃圾，都算是一桩烧香拜佛的好事。

    生活的苦水是吐不尽的。

    你一言我一语，沈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越喝越觉得清醒。

    倒是尹白薇还记得自己没有放纵的机会，喝到微醺之后就放下酒杯，自嘲一笑道：“待会儿还得照顾孩子，我要是喝醉了，我闺女半夜想上个厕所都没人管她。”

    说着，她又道：“我听见震动的声音了，是不是你手机在响？”

    沈绘打开包，她酒量不错，但连喝数杯的威士忌，此时仍旧有些上头，翻找的动作有些迷糊，好半天才拿出一个屏幕上正显示着有个未接来电的手机。

    “是我妈。”她一点开，就发现她妈还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又是让她什么时候去相亲的，沈绘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沉着脸，拿着手机，将爸爸妈妈以及各路亲朋好友的电话号码，微信，一条条拉黑。

    有些失落，但失落过后，却又有一种放松的爽快。

    当了一辈子的乖乖女，家里爸妈说的事情，她几乎没怎么反驳过。

    如今终于下定决心，彻底摆脱家里的掌控，拿着手机，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恍惚。

    沈绘是被一阵骚乱唤回的神。

    她睁着有些迷茫的眼睛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在抓着送酒的服务员色眯眯地瞧。

    他们喝酒的地方是个清吧，平时来的主要是在附近上班的白领。

    聚会，谈心，过生……没有热吧闹吧那么多花样，也少很多麻烦。

    但喝醉酒了就认不清自己是谁的人，哪哪儿都有。

    拉着服务生不撒手的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肥头大耳，喝的满面通红，一脸油光。

    他对着服务生道：“你在这干一个月才多少钱，跟了我，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你三万块钱的零花。”

    灯光有些昏暗，服务生又是背对着她站的，沈绘没见到对方的正脸，只看到挽起来的长发下雪白的脖颈，和被服务生制服紧紧包裹着的两条笔直长腿，以及细的仿佛一手就能握住的腰。

    她似乎是被吓到了，声音都是抖得，却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做的挺好，没有换工作的打算，您喝醉了，麻烦您放开我，我去给您送一杯醒酒汤来。”

    男人不依不饶，“你想走？想走也不是不行啊，除非亲我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婚恋世界。

    细水长流式爱情。

    主感情流【是的我还没有放弃写感情！


2、解围&醉酒
　　赵新苗的眼眶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早就知道，来酒吧上班，难免遇到这种事情，但当真正撞上的时候，还是觉得手足无措。
　　
　　谁能来帮帮她？
　　
　　她一边拉扯自己的袖子，一边用眼神向周围人求助。
　　然而被她目光触及到的人，无不纷纷转头，不是装作没有看到，就是起身离开。
　　
　　态度冷漠地让人心寒。
　　
　　赵新苗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她是不肯给别人做情/妇的。
　　
　　一起来打工的小姐妹中，不是没有为了钱，陪男人睡觉的。
　　赵新苗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以前打工的时候，也有男人向她示好过，偶尔聊天，也会有人对她发出暗示，让她别那么清高，日子会好过很多。
　　
　　但如果她愿意过上张开双腿就有钱的生活，那就不是现在的她了。
　　可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还包吃包住，要是出了岔子，她手里的钱，未必还能支撑她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找到下一份工作。
　　她又不愿意回到老家。
　　
　　正当她在反抗还是委曲求全中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杯酒水忽然泼到了男人的脸上。
　　
　　“亲你一口，你算哪根葱。”
　　一只手揽住赵新苗的肩膀，直接将她拉进了一个怀抱当中。
　　她转头，看清楚来人的侧脸，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
　　
　　是她？
　　
　　沈绘并不知道女服务生是认识的人，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将服务生揽在自己的怀里，以一个保护的姿态，似笑非笑地对面前的男人说道：“都他妈在灶台上熏了二十几年的老腊肉了，还出来肖想小姑娘，”
　　
　　老男人被她泼的眼睛都睁不开，闻言勃然大怒，刷的一下站起来：“□□——”
　　
　　沈绘将怀里的人往后一拉，抬起一脚就踹了上去。
　　赵新苗踉跄了两下，顿时被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高跟鞋直中红心，男人疼得瞬间蜷缩成一个虾米倒在地上，沈绘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提到空中，眼神阴鸷，“你他妈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冰冷，男人被这样的目光一激，瞬时清醒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酒吧老板捧着一张笑脸，姗姗来迟地调和。
　　
　　尹白薇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走到沈绘的身边，微微弯腰，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场上几个人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打，就是个开厂的小老板，你就是打断他的第三条腿，都没人敢在你面前放个屁。”
　　
　　她有这样说话的底气。
　　不管是尹家，还是她现在嫁人的老公，都很有势力。
　　
　　沈绘本就没在怕的，闻言抓着男人的手更是紧了紧，下巴轻抬，说道：“道歉。”
　　
　　在社会上混的，要是没点眼力，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男人怂的飞快，发现惹不起两人后，利索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姑奶奶。”
　　
　　“就这么算了？”
　　沈绘拍了拍手，站起来，挑了挑眉头问道。
　　
　　男人不明所以，看见她身边的女服务生后恍然大悟，赔着笑道：“这位小姑娘对不起，是我喝多了酒，是我的错，我自打两个耳光，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千万别和我计较。”
　　说着，他又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钱来，“这算是我给您的精神损失费。”
　　
　　赵新苗不敢接，“不用不用……”
　　沈绘一把将钱抓过，塞到她的手里，“给你你就拿着。”
　　
　　男人见她收了钱，和一起喝酒的朋友溜得飞快。
　　赵新苗抓着钱，一直在眼眶里面打转的泪水，吧嗒就落了下来。
　　
　　她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对沈绘道谢，“谢谢谢谢，今天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绘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也就是心情不好，才愿意管上一管。
　　
　　但忽然，她看见了女服务员那张脸。
　　这是一张相当具有辨识度的脸。
　　
　　巴掌大小，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明明是个素人，却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沈绘皱起眉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多管了闲事。
　　“怎么是你？”
　　
　　听清楚她语气中的不悦，赵新苗倏地白了脸。
　　
　　“你们认识？”
　　尹白薇看了看好友，又看了看赵新苗。
　　
　　沈绘轻哼一声，勾起赵新苗的下巴，让她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对尹白薇道：“你知道我和姓陈的为什么分手吗？就是因为这张脸。”
　　这下，原本对赵新苗有几分同情的尹白薇，眼中也出现了厌恶。
　　
　　沈绘不由得恶意的问道：“怎么，陈同飞是没钱了吗？竟然让你来这种地方上班？”
　　赵新苗小脸苍白，忙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我不知道……”
　　
　　沈绘在心里啧了一声。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她。
　　
　　赵新苗梨花带雨的样子，哪怕她是个女人，都有几分心动，何况是男人。
　　
　　欺负一个小姑娘没什么意思。
　　沈绘感到无趣，放下手，对尹白薇道：“没意思，走了，不喝了。”
　　
　　酒吧老板上前赔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您二位今天的酒水全都记我账上……”
　　尹白薇和老板客套，赵新苗站在沈绘的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好几次嘴，又将头垂了下去 。
　　
　　她能说些什么呢？
　　说她不是故意做的小三，说她没想过要介入她和未婚夫的感情当中？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和陈同飞恋爱的时候，她真不知道这段感情里，还有另一个女生的痕迹吗？
　　
　　她知道的。
　　只是她卑劣的以为，自己只要抓住了陈同飞，就能将另一个人驱逐出去。
　　谁知道两人根本不是她自以为的竞争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她在挤占沈绘这个正牌未婚妻的位置。
　　
　　正当她以为两人的交集就到此结束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沈绘，忽然抬手扶了一下头。
　　然后倒了下去。
　　
　　一直注意着她的赵新苗忙将人接住，抱了个满怀。
　　尹白薇回头，愕然地看着倒在赵新苗怀里的好友，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还好好地，怎么说醉就醉了。
　　现在她要怎么把人给弄回去？
　　
　　酒吧老板很有眼力，立马说道：“小赵，今天晚上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帮着尹女士把这位女士送回家去吧。”
　　尹白薇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她对赵新苗淡淡的点头，脸上没有几分笑意，道：“麻烦你了。”
　　赵新苗咬唇，在尹白薇扶住沈绘另一边身体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沈绘的体重往自己身上压，闷着头和尹白薇一起，将人扶到了马路边上，送进了出租车后座里。
　　
　　她跟着坐进后座，沈绘直接倒在了她的腿上。
　　尹白薇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报出地址，道：“阳光城3幢。”
　　
　　出租车一直开到了单元楼下。
　　沈绘不算胖，但她个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三，尹白薇和赵新苗两人都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好不容易将人扶着坐上电梯，到了十五楼，尹白薇熟练地按下密码锁，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尹白薇没有接，先和赵新苗一起，将人扶到了卧室的床上，才翻开包，接通了电话，问道：“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骂：“你这个当妈的去哪儿浪了？孩子生病了都不知道，莹莹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拿你是问！”
　　尹白薇顿时变了脸色，抓着手机紧张的问道：“妈，莹莹怎么了？我马上就过来。”
　　“发烧了，现在在市二医院输液呢！多亏我发现的及时，不然孩子脑子都要烧坏了。”
　　她抓着手机往外走，“我马上过来。”
　　
　　走到门边，她才想起还有个赵新苗。
　　她转头，对赵新苗道：“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这段时间有峰会，S市查身份证查的很严，赵新苗身份证都是随身带着的，尹白薇一问，她立马掏了出来。
　　
　　尹白薇拿着身份证，用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来，扔在桌子上。
　　“这是给你照顾绘绘的钱，你别想着拿着钱跑了，又或者是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有了你的身份证照片，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得到你。”
　　“不用不用！”赵新苗愣神之下，尹白薇已经关门走了。
　　她拿着钱想追上去，却只见到刚刚合拢的电梯。
　　
　　没办法，赵新苗只好将钱又放回了餐厅的桌子上面。
　　但这钱，她是没想过要用的。
　　
　　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有些愧疚地抿了抿嘴唇。
　　上次同沈绘见面，就是在这间房子里。
　　
　　她和陈同飞谈了三个月的恋爱，自觉情投意合，可以开始谈婚论嫁。
　　为了绑住他，她答应了和他发生关系的事情，到了这个房子里面。
　　
　　谁曾想刚刚开始洗澡，就撞上了提前结束出差回家的沈绘。
　　
　　在沈绘似笑非笑地目光下面，她又尴尬，又觉得幸运。
　　尴尬的是莫名其妙成了小三，介入了别人的感情。
　　幸运的是她虽然付出了感情，但还不算太深，及时发现陈同飞是个渣男，抽身也还算容易。
　　
　　真要说的话，她反倒有些同情沈绘。
　　后来从公司的人里，她也问出了这个陈同飞的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又有能力，智商高，情商也不错。
　　只要是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她想不明白，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妻，陈同飞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勾三搭四。
　　那些人却觉得，是沈绘太有能力了一点。
　　
　　她的收入是陈同飞的一倍，两家公司偶有合作展开的时候，论职位她也是陈同飞的上级。
　　陈同飞就是受不了她的强势，才会在外面去找女人。
　　
　　赵新苗觉得陈同飞简直是脑子有毛病。
　　这么好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要她是男人，肯定想方设法把人抓的牢牢地，而不是因为所谓的强势就把人推开，甚至去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心理慰藉。
　　
　　装修的漂亮精致的房间里，处处都是赵新苗看不懂的电器。
　　她什么也没敢动，只是在主卧的洗手间里，放了一大盆热水，用架子上的毛巾，打湿后拧干，准备给沈绘擦脸。将要把毛巾放上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沈绘脸上还化着妆。
　　
　　她听小姐妹说过，要是白天化了妆的话，晚上是得卸妆的。
　　听说卸妆还得用什么卸妆水卸妆棉之类的东西。
　　
　　赵新苗不是没化过妆，但她化妆仅限于打个底，抹点口红，修修眉毛，回去用洗面脸洗一下就好。她自己活的糙，却看过很多美妆视频，知道别的女孩，其实不管上妆还是卸妆，都有很多的讲究。
　　沈绘的桌面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浴室的洗漱台前也摆着不少的东西，赵新苗用手机一个个的搜过去，好半天才找到卸妆水，和放在镜边柜里的卸妆棉。
　　
　　她学着视频里的样子，用卸妆棉沾了卸妆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沈绘的眼睛上面。
　　据说得敷一会儿这个眼妆才好卸掉，两只眼睛都敷好了，她又去擦沈绘的口红。
　　
　　沈绘的嘴唇很软，红色丝绒般的颜色一点点被擦掉，露出了原本粉嫩的唇色。
　　许是有些不舒服，沈绘咬了咬嘴唇，贝齿松开的时候，她的唇瓣像是果冻一般晃了晃。
　　
　　赵新苗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跟着晃了两下。



3、照顾&煮粥

等用卸妆水一点点擦去脸上的妆容，沈绘真实的面庞逐渐呈现在赵新苗的面前。
　　两次见面，赵新苗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素颜。
　　
　　化了妆的沈绘，总是显得有些凌厉的。
　　深红色的口红，上挑的眼线，让她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
　　但当这副妆容卸去，露出的却是一张柔软而又温和的面庞。
　　
　　她打来热水，用洗面奶为沈绘洗脸。
　　从始至终，沈绘都显得相当安静，乖巧地任由她摆弄。
　　
　　赵新苗不知道沈绘护肤的步骤，只找出一罐晚霜，听名字像是晚上用的护肤品，擦在了洗了脸后的沈绘脸上。她学着美妆视频中按摩的手法，动作很轻柔，提前泡过热水的指腹温暖，在她手下的沈绘，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
　　赵新苗吓了一跳，以为她要醒了，抬起手来却发现，她只是因为太舒服了，惬意地往她这个方向蹭了蹭。
　　
　　擦手，擦脚，在换衣服这件事情上，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换，只是将被子拉起来，盖在了沈绘的身上。
　　
　　“水，我要喝水……”
　　喝了酒的沈绘口渴的厉害，赵新苗又去客厅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扶着人将水喝下去。
　　
　　沈绘几口喝完，又倒回床上。
　　赵新苗将水杯放到一边，自己坐在地毯上面，托着下巴看她。
　　
　　沈绘生了张相当富有女人味的脸。
　　眉眼温和，嘴唇柔软。
　　没有妆容修饰的肌肤有些过于苍白，却不难看，反而叫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王八蛋。”沈绘忽然道。
　　赵新苗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醒了，定睛一看，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原来是在闭着眼睛说梦话。
　　
　　“你赔老娘的青春，还老娘的钱，老娘当年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王八蛋……”
　　“画个圈圈诅咒你。”
　　
　　赵新苗被她的诅咒方式可爱到，忍不住道：“对，陈同飞就是王八蛋。”
　　
　　得到附和的沈绘心满意足，嘀咕了两句，不说话了。
　　赵新苗看着她恬静的睡容，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道：“谢谢你啊。”
　　
　　在那么多人面前，愿意站出来帮我。
　　如果没有沈绘，她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会走向哪一步。
　　
　　也许运气好一点，对方只是调戏她一下。
　　可要是运气不好呢？
　　
　　赵新苗不敢去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
　　她以为沈绘睡着了会听不见她说的话，没想到沈绘竟然结结巴巴地无缝接话道：“光、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我要看到你的实际行动。”
　　赵新苗讶异，又忍不住询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实际行动 ？”
　　沈绘道：“救命之恩，当、当以身相许。”
　　
　　赵新苗：“……”
　　她怎么这么可爱！
　　
　　她失笑道：“你想要我怎么以身相许？”
　　说话间，赵新苗伸手戳了戳沈绘的脸颊，没想到沈绘忽然转头，嗷呜一声，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用力的力气不大，跟小猫咪似的，松松地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赵新苗反应过来之前，沈绘已经嘬了嘬她的指头，然后呸的一声吐出来。
　　她用带着哭腔的嗓音指控道：“没有奶！”
　　“……”哭笑不得的赵新苗收回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像哄孩子似的哄道，“宝宝乖，奶还在泡呢，一会儿才能喝奶。”
　　
　　沈绘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又梦到了哪里。
　　赵新苗却捻了捻湿润的手指，回想起刚才被含在口中的感觉，莫名地有些失神。
　　
　　醉酒后的沈绘不算闹腾，甚至称得上乖巧。
　　除了又要了两次热水以外，其余时候都睡的很安分。
　　赵新苗坐在地毯上守着她，守着守着，自己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蒙蒙亮了。
　　
　　她醒来的时候，沈绘在被子里睡的正香，脸微微泛红。
　　赵新苗盯着这张脸发了一会儿呆，打了个哈欠，才从床上爬起来。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揉了两把脸，用纸巾擦干水，走了出去。
　　
　　想到昨天晚上沈绘喝了那么多酒，赵新苗来到厨房，打算给她煮个粥。
　　沈绘的厨房里有不少智能家电，可惜赵新苗一样都不会用，好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还藏了个砂锅，赵新苗将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砂锅拿出来，里里外外冲了三道才算是洗干净。
　　她打开冰箱，冰箱里装的东西，简直配不上它的双开门，空空荡荡的一片，赵新苗拉开保鲜柜，才在里面找出一包用食品袋装的虾仁。
　　
　　淘米，煮粥。
　　剁虾仁，拍姜。
　　
　　大火快煮之下，砂锅里的水很快开始沸腾，白色的米粒在深褐色的砂锅中上下翻腾。
　　赵新苗耐心地用一个长柄瓷勺慢慢搅着，逐渐将大火转为小火，眼看锅里的米和水融合在一起，逐渐变得粘稠，白粥的香味逸散开来，才将调好的虾仁倒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赵新苗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瓷勺就落进了砂锅里，只剩下个勺子尖还露在外面。
　　
　　她转过身，拽着自己的衣摆，神情有几分局促。
　　“我……我想你昨天喝了酒，早上应该想喝点粥。”
　　
　　沈绘皱着眉头，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让赵新苗越发的紧张。
　　“你、你要是不想看见我的话，我马上就走。”
　　“对了，桌子上还有你朋友昨天留下来的一千块钱，我没有动。”
　　
　　沈绘问：“昨天是你和薇薇把我送回来的？”
　　“嗯。”赵新苗在她的注视下，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她昨天好像有事，就先回去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是煮粥吗？继续煮吧，我先去洗个澡。”
　　沈绘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在咕噜咕噜冒着小泡泡的虾仁粥，这么说了一句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赵新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靠在料理台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还以为沈绘会发脾气什么的……
　　毕竟那天她在家里被沈绘抓包的时候，对方脸上的冰冷的笑意和眼眸中的嘲讽，至今还让她有着相当深刻的印象。
　　
　　砂锅里的粥噼啪一声，惊回了她的神智，赵新苗赶忙将瓷勺从锅里捞起来，将火转到最小，用勺子细细的搅拌，免得底部糊锅。
　　沈绘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赵新苗刚刚关了火，正拿了一个小碗，围着灶台盛粥。
　　
　　她端着粥碗出来，将其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烫红的手指捏了捏耳垂，道：“粥我给你放在这儿了，凉一下应该就可以喝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沈绘忽然将一样东西扔在了她的怀里。
　　赵新苗低头，发现是一张毛巾。
　　
　　沈绘坐在沙发上，对她道：“过来帮我擦头发。”
　　
　　沈绘没有染发，只是简单的烫了烫，洗过后的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卷翘的弧度在赵新苗看来，都恰到好处。
　　她近乎惶恐地用毛巾包裹住沈绘的头发，温柔而又细心地擦拭着上面的水珠。
　　
　　沈绘忽然开口问道：“你不是在青杏做前台吗？怎么会去酒吧打工？”
　　
　　青杏就是沈绘前男友上班的公司。
　　作为被背叛的人，沈绘抓到陈同飞出轨后，事后也愤愤的查过，他的出轨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悲哀的发现，赵新苗竟然只是一个前台，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没能力，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
　　
　　“……我被开除了。”赵新苗将沈绘的头发捧起，轻轻地用毛巾吸干上面的水，“发现陈同飞骗了我以后，我就和他分手了，分手以后，陈同飞让人事部的人开除了我，也不准我在附近的公司找工作。”
　　
　　沈绘：“……陈同飞怎么骗你了？”
　　赵新苗放下手里已经擦得差不多的毛巾，坐在她的对面，努力为自己辩解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如果我知道他有未婚妻，我是不会答应他的追求的。”
　　
　　“青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存在，就没人跟你说过？”
　　沈绘才不相信她的鬼话。
　　两边公司都有合作，她去青杏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公司里的人都很看不起我，我以为他们是嫉妒我和陈同飞在一起了。没有人告诉我陈同飞有个未婚妻，他们都只说我配不上陈同飞，说陈同飞值得更好的女人……”
　　沈绘道：“你就没怀疑过？”
　　“我怀疑过！”赵新苗生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切地道，“但是，但是……”
　　
　　沈绘转而问道：“陈同飞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赵新苗的脸色顿时发白。
　　
　　不用她描述，沈绘都猜得到，陈同飞在她面前说了自己什么样的话。
　　经历过分手时的歇斯底里后，沈绘现在反而无比的淡定，她甚至有些好奇地道：“说说吧，我也想听听，他在外人面前，是怎么评价我的。”
　　
　　赵新苗打量了沈绘的表情，见她不像是在说反话，才道：“他说你很强势，控制欲很强，管得他受不了，他才和你分手，分手以后你不肯放他走，苦苦纠缠着他……”
　　
　　“这倒像是陈同飞会说的话。”
　　分手后，沈绘也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前男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她捉奸在屋，哭着闹着不肯和她分手，甚至请来了两边的家长做说客。
　　发现她下定决心后，又咬牙切齿地说要报复她，让她后悔。
　　
　　她早就看透了那个男人。
　　
　　“这些都是他污蔑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赵新苗在说完陈同飞对她的描述后，又补充了那么一句。
　　
　　沈绘抱着手臂，有些好笑：“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新苗脸微微发红，“我、我觉得你很有能力，很厉害，他们说的没错，我远远比不上你，我觉得、我觉得陈同飞也配不上你！不是说我想要跟你抢他，而是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人！陈同飞就是个捡了西瓜还想要芝麻的出轨大渣男！”

4、洗碗&雇佣
　沈绘忍不住笑了。
　　她没想到在前未婚夫的出轨对象那里，竟然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她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向餐厅的桌子，看见只有一碗粥，问道：“你不吃吗？”
　　
　　赵新苗道：“我、我马上就走，就不吃了，待会儿路上买个包子就行。”
　　“坐下吧，”沈绘打开冰箱，找到一包榨菜，拿了个盘子将榨菜挤进去的时候，顺便从柜子里拿了个碗出来，“自己添饭，坐下吃，你照顾了我一晚上，我还不至于连碗粥都不给你喝那么小气。”
　　赵新苗笑了一下，有些高兴地去舀粥，不等拿筷子，就自己抱着碗，呼呼地吸了两口。
　　
　　她本是很精致的长相，精致的有些失去特色那种，不然也不会将陈同飞迷昏了头，甚至将人带到他和沈绘的房子里去。
　　按理说，她这样的长相，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好亲近，但当她一笑起来的时候，就格外的傻气。
　　
　　坐在餐桌上，就着一碟子的榨菜，两人吃起了早饭。
　　沈绘问她，“在酒吧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赵新苗是个很会满足的人，“老板一个月给两千四百块钱，包吃包住，昨天晚上那种事情也不是经常发生。”
　　“也就是说偶尔还是会有了？”
　　
　　赵新苗没说话，这种事情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尤其是在沈绘面前，更让她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面对沈绘，她总有种自己很卑微的感觉——事实上，她也的确很卑微。
　　
　　她有什么比得上沈绘的呢？
　　论学历，沈绘是985研究生毕业，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985，但听起来就十分厉害。
　　而她，初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就出来打工了，能面试上青杏的前台，全是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当时身为面试官的陈同飞的放水。
　　论脸，她是标准的网红长相，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漂亮是漂亮，可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美的毫无灵魂，而沈绘却是传说中的高级脸，哪怕披个麻袋都会让人觉得身价不菲的那种。
　　
　　沈绘到没想那么多。
　　虾仁粥入口柔滑，比起她平时去吃早点的地方，自然远远不如。
　　但就家常手艺来说，已经是平均水平以上。
　　
　　她说：“女孩子在酒吧上班毕竟不安全，尤其是你还长得那么漂亮，你就没想过换一个工作？”
　　“我想过，”赵新苗道，“但是现在工作不好找，洗个盘子都要高中生，我只有初中学历。”
　　“而且我不想进工厂，工厂的工作倒是好找，但太忙了，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上完班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沈绘喝着粥，给自己夹了一根榨菜，将榨菜嚼的咯吱作响。
　　她将粥吞下去，才慢吞吞地道：“你就没想过做保姆什么的？”
　　“我哪能做保姆啊，我笨手笨脚的，而且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保姆的工作……”
　　还有一点赵新苗没说，她长得太好看了，一般家庭不乐意要她这样的保姆，单身男人的雇主她又不敢要。
　　
　　沈绘问的差不多了，这才开门见山说了实话，“我的意思是，我想雇你给我当保姆，你愿不愿意？”
　　赵新苗愣住了，“啊？”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又期待又惶恐地问道：“你、你说雇我做保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洗衣服有洗衣机，扫地有机器人，主要工作是准备一日三餐，和整理家务，还有帮我擦头发护肤之类的小事，试用期月薪三千，通过试用期后月薪按照市面上来给，包吃包住，买菜钱另算。”沈绘一口气报出所有条件，干净利落地问道：“做不做？”
　　“做做做！”赵新苗没有任何犹豫的借口，飞快地点头，生怕错过了这个村就找不着这家店了，“我可以！三千块就够了！不用再加了！”
　　
　　答应完，她又有些惶恐不安地道：“沈绘，谢谢你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你不用为了我刻意这么做的，我……”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工作是沈绘为了让自己离开酒吧，刻意创造出来的。
　　虽然她听说沈绘年入百万，但每个月三千，在她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沈绘是因为好心而给她安排这个工作的话，赵新苗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沈绘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就算不是你，我也要找保姆。”
　　“你知道陈同飞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因为之前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在家里就是我的保姆。”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陈同飞是真的将她照顾的很好。
　　他虽然没有钱，但在生活方面，那是一个面面俱到。
　　如果不是这样，以沈绘的性子，也不可能和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男人在一起那么久。
　　
　　沈绘喝完最后一口虾仁粥，饥肠辘辘的肠胃被暖意融融的粥填满，沉甸甸的感觉让她整颗心都踏实了下来，连宿醉过后的头疼仿佛都没那么严重了。
　　她对赵新苗说道：“我现在想明白了，与其养一个臭男人，不如养一个像你一样，漂亮又好看的小姑娘，三千块钱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当年我在陈同飞身上花的钱，每个月何止三千，养你比养陈同飞划算多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去找其他人。”
　　眼见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要溜走，赵新苗忙表明自己的决心道：“我愿意，我愿意的。”
　　
　　她神情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教堂宣誓。
　　
　　沈绘站起来，“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跟我过来，把合同签了吧。”
　　赵新苗道：“我先把碗洗了。”
　　“家里有洗碗机，直接扔进去就行了。”
　　赵新苗不明所以，“洗碗机是什么？”
　　
　　沈绘见她是真不懂，拿着自己吃过的碗，走进厨房，拉开水池旁边的洗碗机，对她道：“这个就是洗碗机，吃了饭把碗放进去就行，锅也可以放在里面洗，比手洗的干净。”
　　说着，又教她怎么启动，怎么消毒和放清洗液。
　　
　　赵新苗学的很快，就是听着洗碗机启动后，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有些不安地问道：“这个是不是很浪费水啊？”
　　沈绘倒不觉得洗碗机浪费的水有多少，她道：“总比手洗方便。”
　　
　　赵新苗哦了一声，跟着沈绘去了书房。
　　
　　沈绘是个很喜欢用合同办事的人。
　　比起口头承诺，她更相信有法律约束的白纸黑字。
　　
　　家用打印机悄无声息地打出两份雇佣合同，沈绘用订书机把它们分别订好，两人都在上面签字盖手印后，将其中一份递给赵新苗道：“这就是你的合同了，收好，如果以后我有做出违反合同规定的事情，你可以去法院告我。”
　　赵新苗脸涨得通红，“我、我不会的。”
　　沈绘给她一份工作，她已经很感激了，她怎么会去告她呢？
　　赵新苗想都不敢想这种事情。
　　如果沈绘觉得她做的不好，想要解雇她，她只会默默离开，然后恨自己不够争气，绝对不会怨沈绘的。
　　
　　“有微信吗？”沈绘问。
　　赵新苗掏出手机，意识到沈绘这是要和自己加好友，立马点开微信界面道：“有有有。”
　　
　　沈绘扫码，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赵新苗收到信息，刚刚同意，就发现自己收到了一笔五千块的转账。
　　
　　说实话，自从打工一来，赵新苗就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
　　“这，这也太多了，而且我还没上班呢。”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像沈绘这种，班没上一天，先把工资给发了的老板。
　　
　　“先预付你一个月工资，两千是搬家费，回头你记得把酒吧的工作辞了。”
　　“……嗯。”赵新苗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点了接收，用手抹了一把眼睛。
　　
　　她知道，沈绘一定是看出来了她现在身无分文的窘境，才会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帮她。
　　她是撞了多么大的运气，才会遇见像是沈绘这样的人。
　　越觉得沈绘好，赵新苗就越替陈同飞感到遗憾和不值得，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五千块钱对沈绘来说不多，更多她也给得起。
　　但她这人救急不救贫，觉得这钱应该差不多能让赵新苗应付现在的困境后，就打着哈欠准备去睡回笼觉。
　　
　　人都快要进了卧室，她才想起还没安排赵新苗住的地方。
　　又打开次卧的门，将人招呼过来，道：“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新的床单被套柜子里有，自己换上，洗漱用品你自己买，这间屋子没有厕所，你可以用外面的那个。”
　　说完，她又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头疼，沈绘不知道自己眉头拧的死紧，说话时煞气逼人。
　　赵新苗哪敢提出多余的问题，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提的。
　　
　　摆放着双人床的次卧，并不比主卧小到哪里去。
　　衣柜，飘窗，床头柜，床脚凳，一间卧室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
　　比起她在酒吧住的那个上床下床的四人间宿舍，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后自己要住的地方了吗？
　　女孩眼中的欢喜尚且不能隐藏的很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明亮又欣喜的眼睛，沈绘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紧抿成一条线的唇角柔和了些许，道：“有什么要添置的大件直接给我发消息就行，大门的密码是20080808，要是要出去的话，不要敲门，自己开就行，哦，WiFi密码贴在电视机下面的路由器上，不准用□□那个软件来连，我先去睡了，走路说话小声点，看视频记得戴耳机，OK，就这样。”
　　赵新苗将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嗯嗯嗯嗯。”
　　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乖，沈绘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在赵新苗反应过来之前，她收回手，啪的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赵新苗摸着自己的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看着自己未来的卧室，傻乎乎地笑了出来。
　　


5、辞职&入住
　赵新苗回去就和酒吧老板提了辞职的事情。
　　酒吧老板是个好人，仔细问了原因，听说她要去沈绘家做保姆，才放松地笑起来，说道：“你这是遇到了好人了。”
　　赵新苗点头，眉眼间都是笑意，“我也觉得沈小姐很好。”
　　“觉得好就好好干，别偷懒耍滑，当保姆总比来酒吧上班要好。”酒吧老板传授经验道，“眼里要有活，话要少，嘴要严，不要打听老板的隐私，也不要把老板的八卦往外传，知道吗？”
　　赵新苗点头，“我都知道，谢谢您。”
　　
　　老板从柜台下面数出一千二百块来，递给赵新苗道：“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资。”
　　“多了多了！”这个月还没满十五号，赵新苗自己提前辞职，也不好意思要这个月的工资。
　　“你该得的。”老板道，“你是不知道，这个月多了多少男客，都是奔着你来的，生意比上个月起码好了一倍，这钱你该拿的，拿了钱买两件好看的衣服，当保姆也不能让人瞧不起你。”
　　赵新苗被感动的又有些想哭，“谢谢三叔，谢谢三叔。”
　　酒吧老板道：“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乡，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和老板辞别，赵新苗又去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
　　酒吧老板给员工租的房子，是个单间，不大的空间里，摆了两张上床下床，和一个被分为四个格子的衣柜，白天只有一个服务生在酒吧里上班，因此赵新苗回去的时候，屋子里还睡着两个人。
　　听见她收拾东西的动静，有个人骂骂咧咧地道：“能不能小声一点，要死啊。”
　　
　　另一个人被骂声惊醒，看见赵新苗正将自己的衣服往书包里装，问道：“苗苗，你去哪儿啊？”
　　“我辞职了。”赵新苗道，“今天就要搬出去了。”
　　“你不干了呀？”那人惊讶道，“那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赵新苗道：“我给人当保姆，包吃包住，现在要住在雇主家里去。”
　　那人有些羡慕，柔声道：“真好。”
　　在她看来，这样的工作就算是工资低点，辛苦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冷笑一声，道：“包吃包住，我看是陪吃□□吧。”
　　“你别胡说！”另一个人帮着赵新苗反驳道。
　　赵新苗的衣服不多，衬衫裤子就那么几件，一个书包就能装完。
　　她拉上拉链，对说酸话的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有些人自己心里是脏的，就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背上包，对帮自己说话的人道：“招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做，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发微信都行，我看到了就会回复你的。”
　　被叫做招娣的女孩对她挥挥手，脸上是柔和的笑意，“你好好干，放假了咱们约出来玩。”
　　
　　走出狭窄的单元楼，看着开阔的天空，赵新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想到即将要展开的新生活，脸上不由得挂上了笑容。
　　
　　她豪气地打了个车回到沈绘住的小区，背着自己已经有些泛白的牛仔包，钻进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里面。除了衣服裤子，她什么都没有带来，因此要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
　　毛巾，牙刷，口杯，凉拖毛拖……
　　
　　沈绘给的五千块钱，和酒吧老板发的工资，虽然让她觉得自己富有了，但赵新苗仍旧舍不得花钱。就连打车过来，出租车司机要她付钱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心头在滴血。
　　因此她买的全是摆在最外面，特价区里的东西。
　　
　　只是在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她看着自己放在购物车里的水杯，忽然想到沈绘摆在房间里，边上有一只慵懒的黑□□咪的马克杯。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将自己购物车里那个便宜的水杯拿了出来，快跑着将货架上面，图案是白□□咪的马克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毛巾的上面。
　　
　　辞职和购物，加起来也才花了两个小时不到。
　　中间还有半个小时是在来回的路上。
　　密码门对赵新苗来说有些新奇，随着嘀的一声响起，她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然后将头探了进去。
　　
　　沈绘并没有醒，客厅和她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赵新苗松了一口气。
　　她从购物袋里掏出新买的拖鞋换上，将自己白色的板鞋整齐的放在墙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关门的时候，赵新苗没收住力气，门和门框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赵新苗被这道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但很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将买好的东西放在一旁，赵新苗先欢欢喜喜地扑到了床上。
　　高档的床垫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柔软触感。
　　她这辈子都没躺过这么舒服的床。
　　
　　赵新苗一直以为，自己刚刚来S市打工的时候，住的廉价旅店里的床已经很不错了。
　　但和沈绘家的床垫一比，旅店里的床就是一块破木板子。
　　她打了几个滚，兴奋劲儿才缓过来。
　　看到雪白的床垫又有些后悔，忙爬起来，用手拍走上面并不起眼的灰尘。
　　又打开衣柜，找到放在里面的床上四件套，开始铺床。
　　
　　赵新苗以前在酒店打过工，因此不管是铺床还是给被子套上被套，动作都又快又好，十分干净利落。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原本白色的床垫和被子，就都被套上了一层米黄色的外套。
　　原本空荡荡，显得有些清冷的房间，瞬时变得有活力起来。
　　
　　床铺好了，赵新苗又开始收拾衣柜。
　　衣柜很大，但她的衣服很少。
　　几件衬衫和牛仔裤占据了衣柜的角落，还有大半的地方是空着的。
　　
　　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够用上这么高大漂亮的衣柜的赵新苗，眼睛都舍不得移开，手在衣柜推拉门的花纹上抚摸了一次又一次，藏在衣柜里的镜子也被她拉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出来打工的这些年里，她换过很多个住处。
　　有时是自己一个人独住，但更多的时候是和人合租。
　　
　　为了省钱，租的房子自然是越便宜越好。
　　
　　别说衣柜，有时候连床都没有，只能自己买张便宜的海绵垫铺在地上。
　　而衣服裤子，就只能用报纸垫着，直接放在地上。
　　
　　玩了好一会儿，赵新苗才恋恋不舍地将衣柜关上。
　　
　　次卧没有卫生间，赵新苗只能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公用的盥洗室里面。
　　沈绘主卧中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已经叫土包子震惊过一次，主盥洗室里浴缸更是让她的嘴长成了O型，原谅她没有见识，赵新苗一直以为，只有电视里的人才会在浴室里装浴缸这种东西。
　　
　　她偷偷地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冲出来的水吓了她一大跳，她立马将水龙头关掉，又偷偷地将浴缸里面的水放掉。
　　做贼心虚的她为了避免被沈绘发现痕迹，还偷偷扯了两张卫生纸，将浴缸中的水痕擦拭干净。
　　
　　卫生间的镜子又大又明亮，就像是赵新苗以前上过班的酒店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光洁的镜子照出赵新苗的脸庞。
　　镜中少女的唇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着。
　　
　　……
　　
　　沈绘在一股呛人的味道当中醒来。
　　她伸手去摸手机，身体不断往床边上靠，一个落空，半边身体连同被子一起滚了下去。
　　
　　抱着被子躺在地摊上的沈绘思考了一下人生。
　　宿醉后的大脑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比早上那会儿好了很多。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将自己从被子中释放出来。
　　然后拎起地上的天鹅绒被子，扔在床上，露出下方两只排的整整齐齐的毛绒黑猫拖鞋，将光着的脚丫塞进了拖鞋里。
　　
　　有人的时候，沈绘是高岭之花。
　　没人的时候，沈绘就只剩下了高。
　　
　　一米七三，让父母发愁的身高。
　　
　　主卧门一开，呛人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郁。
　　有那么一瞬间，沈绘想关上门，任由赵新苗在外面自生自灭。
　　但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她又有点担心。
　　
　　如果赵新苗被呛死了，警察会不会认为她谋杀？
　　这太冤了。
　　
　　赵新苗买辣椒的时候，售货员问她要哪种。
　　她要了最辣的。
　　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辣。
　　光是在油里翻炒，呛出来的味道就刺激得她流了满脸的泪水。
　　
　　浓浓的烟雾都叫她快看不清自己锅里在炒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手从肩膀上伸出来，按下了抽油烟机的启动键。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四处弥漫的烟雾，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直直地向上涌去。
　　
　　赵新苗看见沈绘，脸就变得通红，“对、对不起，我不会用。”
　　沈绘面无表情，道：“你现在会了。”
　　赵新苗机械地翻炒着锅里已经黑了的干辣椒，向她保证道：“我下一次一定会开抽烟机的。”
　　
　　抽烟机听起来像是某种不良产品。
　　
　　沈绘补充，“抽油烟机。”
　　赵新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抽、抽油烟机。”
　　沈绘看了一眼蒜已经快要变成炭的油锅，问道：“应该可以放菜了吧？”
　　
　　“对对对，放菜放菜。”
　　赵新苗手忙脚乱地将一旁洗好的青菜倒进去。
　　
　　刺啦——
　　沈绘在她被溅出来的油烫到之前，将赵新苗往自己这个方向拉了一把。
　　
　　赵新苗靠在她怀里，呆头呆脑的，像一只大白鹅。
　　大白鹅的脸红彤彤的，低下头炒菜，不敢看她。
　　
　　沈绘对午饭的期待降到了最低。
　　能吃就好。
　　
　　出人意料的是，上了桌以后的菜色其实还不错。
　　沈绘准备了三个菜——番茄玉米排骨汤，辣子鸡丁，炝炒青菜。
　　一荤一素一汤，对两人餐来说，算是非常完美的搭配。
　　
　　“来吃饭了！”赵新苗端着菜上桌，同时给沈绘添好了饭。
　　沈绘在她对面，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大白鹅探着脑袋，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下，沈绘拿起筷子，先伸向了辣子鸡丁。
　　说实话，赵新苗的手艺，很一般。
　　至少在沈绘请过的钟点工阿姨里面，是排不上名次的。
　　更别提她经常点的那些高端外卖。
　　
　　辣子鸡盐味不足，炝炒青菜过了头，一股焦糊味。
　　只有那道傻瓜都能做的番茄玉米排骨汤，不功不过。
　　
　　三千块钱好像有些亏。
　　
　　赵新苗一口饭都没吃，紧张地等待沈绘给出评价。
　　她漂亮的小脸紧紧绷着，沈绘发现她下颌线的弧度超级漂亮。
　　
　　秀色可餐。
　　沈绘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昧着良心道：“还可以。”


6、厨艺&年龄
　　好在赵新苗尚有几分自知之明。
　　没有在沈绘的吹捧下自我迷失。
　　在吃了自己煮的菜后，她越发眼泪汪汪的觉得，沈绘真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好人。
　　并下定决心一定努力提高厨艺，不让沈绘再吃到这么难吃的食物。
　　
　　她并不知道，沈绘对她的宽容，其实是一只颜狗的本能。
　　对于好看的人，沈绘总有着最大的宽容。
　　何况，手艺这个东西，也要看和谁比。
　　
　　如果是和那些靠厨艺挣钱的钟点工阿姨和厨师比，赵新苗的手艺当然只能称为很一般。
　　但要是和沈绘亲妈相比，那这个“还可以”，沈绘给的一点都不亏心。
　　
　　两个女孩的食量都不大，三个菜到最后都只吃了一半。
　　吃完饭，沈绘喝了一碗汤，她一边喝一边说道：“汤可以再炖两个小时，我喜欢吃软的排骨，晚上就把中午的剩菜热一下就可以了，不用另做。”
　　
　　洗碗的事情自然交给了赵新苗。
　　她还是不太习惯用洗碗机，水池旁边有洗洁精，她就直接将碗放在水槽里面清洗起来。温热的水流顺着手腕滑过，看着用过的碗在自己手中恢复洁白，赵新苗的心情相当好。
　　
　　她将洗过的餐具放在沥水架上，一转头，就能看到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的沈绘。
　　她没有化妆，头发披散在肩头，有些蓬松，看东西的时候习惯性的咬嘴唇，有些乖。
　　
　　赵新苗笑了一下，又拿起毛巾，将厨房其他地方整理干净。
　　
　　沈绘并不觉得自己家里有多差，毕竟每个周她都会请钟点工来帮忙大清扫一次，平时也有陈同飞维护，也就这几个月，和陈同飞分手以后，她爱乱扔东西的习惯又改不了，才会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但赵新苗显然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从厨房出来，她就拿起扫把，一边整理那些被沈绘放的到处都是的各种物品，比如说梳子水杯发圈之类的小玩意儿，一边清扫地面上的垃圾。
　　
　　沈绘就缩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文档。
　　一个姿势保持久了，难免有些腰酸背痛，伸个懒腰的功夫，从电脑上移开目光的沈绘，就发现自己家已经变了个模样。
　　倒不是说赵新苗挪动了什么家具，就是莫名觉得，整个房间都好像变得亮堂了起来。
　　东西各归各位以后，让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赵新苗注意到沈绘敲打腰背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关怀地问道：“你是不是腰和肩颈部不舒服？”
　　“老毛病了。”
　　沈绘一边揉腰，一边活动有些艰涩的肩关节，顺带扭扭脖子。
　　现代人的职业病，她身上一个不缺。
　　
　　这么多年过来，沈绘都习惯于这种疼痛了。
　　痛得厉害的时候，去医院挂个推拿科的号，找医生做个全身推拿，又能缓解十天半个月的疼痛。
　　
　　不过现在推拿科的号也越来越难挂，不预约根本排不上号，预约了也得等不久，不是痛的完全没法忍的时候，沈绘通常不愿意去医院浪费那个时间。
　　
　　赵新苗迟疑道：“……要不我帮你按一下，我会一点推拿按摩。”
　　她有心帮沈绘缓解一下疼痛，但又怕沈绘瞧不上她的手艺。
　　
　　沈绘到没有想这些，听见赵新苗会这个，立马将电脑往茶几上一搁，自己趴沙发上，“来来啦。”
　　按摩之前，赵新苗先去洗了个手。
　　细细的打了肥皂，将手来来回回搓洗了三道，又用新买的毛巾擦干，赵新苗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像给病人做手术的医生一样，举着两只手走到了沙发旁边。
　　
　　七月份的天气不算冷，沈绘在自己家里，就只穿了一套黑色的家居服。
　　短袖的家居服很薄，赵新苗的手放在沈绘肩膀上时，能感受到自己和沈绘的肌肤之间，只隔了薄薄的一层布料，沈绘身体的温度，就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传到了她的掌心里面。
　　
　　“我开始了哦。”
　　沈绘抱住抱枕，将头埋在里面，“开始吧。”
　　
　　赵新苗刚一下手，沈绘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看赵新苗瘦瘦小小，手也不大，但手上的力气是真的给力。
　　
　　这一下下去，沈绘头皮都在发麻。
　　
　　疼，是真疼。
　　不过爽，也是真爽。
　　
　　疼过后，那种筋骨都被打开，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同样爽的人头皮发麻。
　　
　　沈绘不由得发出舒服的喟叹。
　　
　　赚了，赚大了。
　　三千块钱请了个按摩师回家。
　　
　　她闷声不吭，让赵新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这个力气合适吗？会不会太重了？”
　　“合适。”沈绘侧过头，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问道：“你手法挺专业的啊，专门学过？”
　　
　　“之前我在一个推拿店打过工，跟着师傅学过半年。”
　　“嘶……那你学的还挺到家的，怎么没接着做呢？现在技术好的推拿按摩师傅，工资应该不低吧？”沈绘去过几次非医院的推拿机构，基本上随随便便做一次全身推拿，没有小几百拿不下来。
　　
　　“正规的推拿店里的推拿师傅，都得有证，我学历不够，考不了。不正规的我不敢去。”
　　说到学历不够，沈绘才想起一件事情，“你什么学历啊？”
　　
　　提到学历，赵新苗有些自卑，还是老实说道：“初中毕业，不过我没拿到毕业证。”
　　她其实之前说过一次，但沈绘没往心里去。
　　沈绘是有想过赵新苗的文化水平应该不太高，但这么低，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沈绘上一次接触到文化水平低于高中的，还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客户。
　　不过人家现在都已经通过各种进修的方式，给自己搞了个MBA的学位。
　　
　　但惊讶归惊讶，要说歧视或者是看不起，沈绘到没有这个心态。
　　她很自然地好奇赵新苗为什么没有继续读下去的原因。
　　
　　虽然国家实行的是九年义务制教育，但沈绘认识的人里，很少有说真的让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就不读了的人，好歹也得将人送到高中或者职高，拿个高中毕业证或者是中专毕业证出来。
　　高中学历，几乎是整个城市划下的一条招工底线。
　　
　　低于这条线的，就只能进一些流水线工厂，做重复性很强，工资很低，又没什么价值的工作。
　　
　　赵新苗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她虽然对自己的低学历有些自卑，但提到没有读书的原因，倒是十分坦然。
　　“我初中的时候成绩不好，拿不到高中的奖学金，家里人就不肯供我读书了，我妈想把我嫁出去，给我弟弟换个姑娘回来，我不愿意，就拿了身份证，偷偷地出来打工了。”
　　说到这儿，她笑了笑，道：“还多亏了我初中的时候得了国家助学金，为了办银行卡办了身份证，不然我想跑都跑不了。”
　　
　　“换个姑娘？”沈绘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叫换个姑娘回来？””
　　赵新苗说道：“就是换亲，找个有姐姐或者妹妹的人家，把我嫁过去，然后让人家的姑娘嫁过来。”
　　“你初中毕业的时候，你弟才十多岁吧？”就算乡下读书比较迟，想来也大不到哪儿去。
　　果然，赵新苗说道：“十五，我弟比我小一岁，我们那儿结婚结的早。”
　　
　　沈绘忍不住吐槽：“十五岁结婚，那不叫结婚早，那叫犯法。”
　　十五六岁，还是未成年呢。
　　
　　更别说换亲这种习俗，沈绘一直以为是上个世纪才会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都2019年了，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沈绘对赵新苗，本来还因为陈同飞的事情有些膈应，现在也全都化成了同情。
　　“你也挺不容易的，十六岁就出来打工，一个小姑娘，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沈绘都没法想象，一个十六岁，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姑娘，是怎么在S市这座城市里活下来的。
　　
　　想想她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
　　上高中，竞选学生会主席，打辩论赛，演讲，甚至是出国旅游。
　　
　　沈绘一直觉得，熬夜学习，为了辩论赛苦练英语，在学生会忙成陀螺的自己，已经称得上辛苦，但想想赵新苗的十六岁，当年生活丰富又多彩的她，简直像是在蜜糖罐子里游泳。
　　
　　赵新苗从沈绘的话语里听出了心疼，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忍饥受冻的时候没觉得苦，明明遇到坏老板被占便宜扣工资的时候没觉得苦，就因为这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往日里的那些酸涩与苦痛就尽数浮现了上来。
　　她匆匆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苦，”她说，“我现在觉得日子很甜，我要是不逃出来，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嫁人了，孩子都四五岁了，天天过着跟我爸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听到孩子都四五岁这句话，沈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之前签订合同的时候，她倒是复印了一份赵新苗的身份证，可她当时没仔细看上面的出生日期。
　　现在回想起来，上面的数字好像是有些不对。
　　
　　赵新苗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老实道：“我二十了呀。”
　　“二十？”正趴在沙发上的沈绘惊讶地扭头去看她，险些没把自己的脖子给拧了，“你说你才二十？”
　　“其实应该算是二十一了。”赵新苗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子嘛，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年龄说大一岁，“我九月份的生，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一了。”
　　
　　“陈同飞这个畜生。”沈绘捶了一下沙发，“这么小的姑娘也忍心骗。”
　　
　　她还以为赵新苗起码二十四五了，只是看着小而已。
　　谁知道她竟然是真的小！
　　
　　赵新苗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乐了起来，就是看沈绘的动作，忍不住想笑。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沈绘的动作有点可爱。
　　

7、裙子&指责
　输得不冤。
　　沈绘想，她一个奔三的老阿姨，输给一个盛世美颜的二十岁少女，很正常。
　　如果她是男人，她也选赵新苗。
　　
　　转念再想，赵新苗把陈同飞踹了，现在来了她家，给她做保姆。
　　换个说法就是成了她的人。
　　她还有一种赚了的感觉。
　　
　　说话的功夫，赵新苗按得满头是汗，沈绘也浑身舒坦。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抱枕坐在赵新苗对面，递给她一张面纸，道：“擦擦汗，待会儿去洗个澡。”
　　又问道：“你才二十岁，这么小，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
　　
　　许是因为家里人都是当老师的，又或者是在公司带惯了徒弟，见到赵新苗这么大的小孩，她总忍不住想要帮人梳理一下人生职业规划。
　　
　　赵新苗被她问的一懵。
　　
　　对沈绘这种人来说，未来定然是有所安排的。
　　每一天迈出的每一步，必然都是在朝着一个固定的目标前进。
　　
　　但对赵新苗来讲，未来却是一个很模糊的词语。
　　她和大多数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的打工者一样，每天光是为了维持温饱，就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经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思考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无非就是像身边的长辈一样，在外面打工，到了合适的年龄，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孩子，工资一辈子都追不上大城市的房价，也基本别想什么摇号的名额，挣了钱就回老家修房子，打不动工了就回家，在黄土地上度过自己的余生。
　　
　　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犹豫地道：“……我听说参加成人高考能上大学，我想读个专科。”
　　这些年，赵新苗吃够了没有学历的苦，做梦都想着能够多读两年书，拿个高一点的学历。
　　她脑子笨，读书的时候就不算特别聪明的学生，想要考本科估计有点难，听说专科轻松许多，努努力，攒攒钱，应该有机会能考上。
　　
　　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沈绘的表情，生怕从上面看出一毫半厘的嘲讽来。
　　同样打工的小姐妹里面，像她一样，只有初中学历，甚至连初中学历都没有的大有人在。
　　但像她一样，想过还要继续读书的，却是少数。
　　每次她提出想要参加成人高考的想法，都少不得换来几句嘲笑，说像她们这种人，一辈子就是打工的命，哪是读书的料子，考了也是浪费时间和钱。
　　这种话听得多了，赵新苗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妄想了。
　　
　　“那还挺好的。”被泼够了冷水的赵新苗没想到，沈绘出口的却是鼓励的话，“初中毕业学历的确是太低了，自考一个高一点的学历的话，不管是工作也好，还是以后找男朋友，都要有优势的多。”
　　
　　得到认同的她轻笑起来，点了一下头，“嗯。”
　　沈绘这才发现，赵新苗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会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她又被二十岁小姑娘的神仙颜值闪了一下。
　　
　　沈绘忍不住感叹道：“不然你出道吧，如果混娱乐圈的话，即使没有学历，你这张脸也能吃得开的。”
　　
　　出道的话当然是沈绘在和小姑娘开玩笑。
　　现在的娱乐圈，没有点背景和资本，只有美貌的人，进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下。
　　沈绘虽然不追星，但因为工作原因，多少和娱乐圈有点合作，听说过不少八卦。
　　自诩大心脏的她有时候听多了都觉得，没有八面玲珑的手段，没有说把自尊脸皮往地下扔就扔的能力，真的很难在那个圈子里混出个模样来。
　　
　　谁知道小姑娘竟然当了真，正儿八经地反驳道：“我不当明星，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的，站台上多尴尬啊，而且我也不喜欢被镜头对着，我就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玩。”
　　
　　她正经的让沈绘想笑，“你这性格挺好的，脚踏实地，不爱慕虚荣。”
　　被表扬了的赵新苗刷的一下站起来，脸蛋红扑扑地道：“我、我去洗澡了。”
　　
　　原本因为宿醉头疼的沈绘，心情也好了起来，对她摆摆手道：“去洗吧，一身汗，确实挺不舒服的，放热水你会吧，红色的就是热水，蓝色的冷水，水温你自己调整，不会弄的就喊我。”
　　
　　进了卫生间，赵新苗才想起自己没拿衣服，没换凉拖。
　　她衣服都脱一半了，又匆匆套上，跑回房间拿换洗的衣服。
　　
　　将衣服扔在置物架上，看着镜子里止不住笑的自己，赵新苗不由得拍了拍双颊。
　　她对沈绘，多多少少有点迷妹心态。
　　在了解过沈绘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她半点嫉妒的心理都升不起来，反而有些崇拜，现在崇拜的对象表扬了自己，赵新苗只觉得血气上涌，整个人身体都在发热。
　　
　　她哪有沈绘说的那么好。
　　只是在沈绘面前，她总是忍不住将最好的一面和最好的想法展现出来而已。
　　自考专科的想法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可想了那么多年，她还不是只是想想，一直都没有行动，如果沈绘不问，她都快忘了。
　　也就只有沈绘觉得她脚踏实地了。
　　
　　被赵新苗上上下下按了一通，沈绘再坐起来的时候，是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再看文件，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心烦意乱，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了。
　　由此可见，身体才是工作的第一本钱呐。
　　
　　和赵新苗简单聊了两句，沈绘心中对她的隔阂基本上全消。
　　
　　事实上，本来两个人也没什么矛盾。
　　沈绘不是那种对象出轨怪小三的人，男人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怪勾引他的女人有什么用。
　　
　　要怪只能怪自己眼瞎，一开始是人是狗没看清楚。
　　再说，和那些一般的小三插足不同，赵新苗是彻头彻尾的无辜者，在沈绘出现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迫做了小三的事情。
　　
　　沈绘对她的膈应，无非是对这段时间接连相亲的迁怒。
　　谁叫她的出现，让沈绘连陈同飞这个矮子里的高子也没了呢？
　　
　　浴室的水声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开门声响起。
　　沈绘转头看去，就见穿着一件花裙子的赵新苗，正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外走。
　　
　　察觉到沈绘的目光，赵新苗不好意思地将身上的裙子往背后扯了扯。
　　沈绘道：“挺好看的。”
　　
　　倒不是裙子好看，主要是赵新苗皮肤白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好，尤其是一张脸长得跟芭比娃娃似的精致，这时候刚刚出浴，还带着热气蒸腾过后的粉红，就是块破布搭在身上也漂亮。
　　“真的吗？”被夸奖的赵新苗忍不住高兴，像个爱炫耀的小姑娘一样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我也觉得这条裙子好看，是我出来打工的时候用挣到的第一份工资买的，可惜太旧了，我不好意思穿出去。”
　　
　　裙子是大摆裙。
　　她转圈的时候，裙摆飞扬，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甚至还有细细的腰。
　　
　　沈绘甚至看见了那条肉粉色的胖次。
　　
　　她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诚恳地对赵新苗点头，“真的好看。”
　　
　　……
　　沈绘一直到周天的晚上，才接到尹白薇的电话。
　　那话那头的友人嗓子是哑的，听起来很疲惫，但还是第一时间关心了她的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儿，”沈绘顺带将自己请了赵新苗当保姆的事儿给尹白薇说了，“我看小姑娘挺可怜的，反正我这边也正好缺个干活的人。”
　　
　　“可怜，什么可怜，收容站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怎么没见你去可怜谁？”尹白薇毫不客气地毒舌道，“你就是见色起意，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
　　沈绘对着电话笑：“心知肚明别拆穿嘛。”
　　“要我说，这陈同飞的眼光好是真的好，你之前跟我吹小三盛世美颜，我还以为你发了疯呢，昨天见到，那女的漂亮是真的漂亮，我一个女人看到心里都咯噔一下，倒不至于说怦然心动什么的，但这姿色也是人间少有了。”
　　“不过你颜控归颜控，自己得长点心眼，”深知好友颜狗属性的尹白薇，不断敲打提醒道，“越漂亮的女人，越没有几个简单的，你别傻乎乎的被人一哄，就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明明在外工作的是自己，当全职太太的是尹白薇，按理说更应该有生活经验的人是自己，沈绘怎么也想不明白，尹白薇是怎么十年如一日的把自己当成傻白甜来哄的？
　　不过作为被哄的人她还是蛮受用就对了。
　　
　　听出了尹白薇声音的不对劲，她也关怀道：“你那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要我帮忙说一声，别跟我客气。”
　　“还能是什么事儿，还不是我婆婆。”提起家里的事情，尹白薇就有一肚子的埋怨，“我跟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这个天气热，孩子爱穿多少穿多少，别强求她，她不听，昨天晚上我就出来那么一会儿，她非得装好人，关了空调不说，还给孩子盖厚被子，大热天的啊，孩子哪儿受得了啊，莹莹把被子踢了，吹了几个小时冷风，结果就发烧了。”
　　“本来小孩子嘛，身体弱，发烧生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就让医生开点退烧药就行，她不干，她非要输液，不输液就说我是害了孩子，我提起踢被子的事儿，她就说是我不管孩子，把事情都压给她，才害得孩子生病，又在她儿子面前哭，说我不孝顺，说我对她横眉冷对……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讨她喜欢。”
　　
　　说着说着，尹白薇那头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哽咽。
　　那个平时即使在家都妆容精致，被父母兄长娇养了一辈子的大小姐，坐在医院的安全通道里，拿着一只手机，哭得泣不成声。
　　
　　“绘绘，你说我怎么这么苦啊。”
　　
　　沈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她在那头哭。
　　安全通道很空，空的能够听见她每一声啜泣的回响。
　　
　　尹白薇嫁人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婆婆是个什么人吗？
　　她知道。
　　
　　嫁过去之前，沈绘就和她说过，以她未婚夫亲妈的素质，以后婆媳关系可能会很难相处，但尹白薇还是义无反顾的嫁了，哪怕爸妈反对，哥哥不赞同。
　　沈绘知道，她哭得不是婆婆难相处，而是那个曾经会站在母亲面前保护她的男人，开始和自己的母亲一起指责她，质问她。
　　
　　“我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这事儿你俩都有错，但你是当媳妇儿的，就不该和我妈吵。”
　　“我妈说的又没有错，你又没有工作，本来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带孩子。”
　　
　　尹白薇想不明白，自己当年那么喜欢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在病房中一句接着一句的指责，话语表情中不断透露出来的不耐烦和厌恶，她就觉得一颗心像是变成了铅做的一样，沉沉的往下坠。


8、离婚&回忆
　　“虽然围观女士的痛苦不太好，但我想你应该需要一张纸。”
　　一包抽纸忽然递到了尹白薇的面前，拿着抽纸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她顺着手向上看去，见到了一张神情关切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尹白薇白天才和他打过照面，正是她女儿程莹莹的主治医生，江遗风，一个年纪轻轻，就从国外留学归来，当上了儿童医院主治医生的人。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碰面，尹白薇难掩尴尬。
　　不用看镜子，她自己都猜得到自己的形象到底有多么的糟糕。
　　
　　她匆匆扯了几张纸，转过身去，整理面容，听见安全通道里回荡的巨大的擤鼻涕的声音，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尹白薇闷声闷气地对江遗风道：“谢谢你，江医生。”
　　
　　“晚上风凉，你穿的少，小心感冒，你女儿还需要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首先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江遗风劝道。
　　怕尹白薇尴尬，他没有多留，说完这句话，就推开防火门，走了出去。
　　
　　尹白薇听着他的话，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留了出来。
　　她在家里得到的关爱太少，以至于一句陌生人的关怀，都叫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
　　
　　电话还没挂断，沈绘将江遗风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拿着手机，静静地等着尹白薇继续说话，或者是挂断电话。
　　这两年，她和尹白薇打电话，十有九次都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尹白薇向她吐黑水，吐到一半开始哭，哭到她累了或者被别的事情打断，然后挂电话，沈绘没怎么劝过她离婚，只是劝她记得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在爱情里迷失了自己，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沈绘本以为这一次，又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因为家里发生的什么事情，尹白薇匆匆挂掉她的电话，再一次全心全意地投入家庭主妇这个身份中，没想到的是，尹白薇的抽泣声停止后，拿起电话，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绘绘，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第二句是，“我想离婚。”
　　
　　沈绘道：“那就离。”
　　
　　做决定的时候果断，可做完决定，尹白薇又有些茫然。
　　她拿着手机，向沈绘祈求道：“绘绘，你帮帮我。”
　　沈绘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道：“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如果你是真的下定决心想离婚，就去找你爸，还有大哥，让他们出面，解决你和程诚的财产分割以及孩子的归属问题。薇薇，不管你离不离婚，我都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程诚和这个家庭还能不能给得了你要的东西，我不希望你现在告诉我说你要离婚，结果回头一见着那个男人，你就跟我说又不想离了。”
　　“说实话，薇薇，我对你是有点失望的，以前咱们读书的时候，你那么快活的一个人，现在每次打电话给我，都变得像是怨妇一样，我俩真见面了，你又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你在那个家里过久了日子，真的还是你自己吗？”
　　
　　尹白薇抓着手机，像是个无助的孩子，急切地道：“离，我一定离，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我就是跪在家门口也要求他让我回去，我爸和我哥不会不管我的，绘绘，我真的受够了，我忍不下去了。”
　　
　　电话里尹白薇哭得很惨，下保证的时候声音也很坚决。
　　但两人到底会不会真的离婚——说实话，沈绘自己也说不准。
　　
　　当年沈绘，尹白薇，程诚，陈同飞四个人是大学同学。
　　沈绘和陈同飞在一起，大家都很好理解，因为陈同飞当了沈绘整整四年的舔狗，洗衣做饭送早餐，情书鲜花摩天轮，基本上沈绘想要的都给她满足了，折腾了整整四年，一直到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她才勉强点头。
　　
　　尹白薇和程诚这段感情，在沈绘这些共同的朋友眼里，则是公认的邪性。
　　
　　沈绘和尹白薇虽然是发小，两人的家境差别其实很大。
　　
　　沈家就是普通的中产阶级，爹妈都是老师，勉强能称得上一句书香世家。
　　
　　尹家却是真正的有钱，尹白薇很小的时候，就是奔驰接送上学，身上穿的衣服背的书包没有一样低于四位数过，小时候不懂事，两人互赠礼物，尹白薇送沈绘一只小金猪，沈绘开开心心地拿回家，被爹妈发现重量不对劲儿，拿去店里一问，才知道这是实心的真·金猪。
　　沈妈吓得找上尹父说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退回去，尹父大手一挥，说钱算什么，孩子之间友谊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于是时至今日，那只小金猪还在沈绘的保险柜里坚强的躺着。
　　
　　而程诚呢？用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个标准的凤凰男。
　　出身农村，家境贫寒，千辛万苦考进了名牌大学，是全村的骄傲和希望。
　　
　　沈绘他们对程诚的出生倒没什么偏见。
　　他们读的那所大学，寒门学子不少。
　　沈绘和尹白薇玩的好的人里面，有身家千万甚至过亿的富二代，也有靠国家贷款上学的贫困生。
　　大家相处都很融洽，没有小说中那么多勾心斗角，也没什么打脸装逼的剧情，一群半大孩子凑在一起，一天到晚无非就是吃吃喝喝上上课，打打游戏逛逛街，压压马路唱唱歌。
　　
　　真要说偏见的话，反倒是程诚对他们这群人很有偏见。
　　
　　在他身上，总有一种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清高孤立感。
　　用沈绘一位富二代朋友的话来说，每次程诚看他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在程诚眼里仿佛是一坨垃圾。
　　
　　按理说，和她们并非同一专业的程诚，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边。
　　毕竟学校那么大，就算是同一级的学生，来自不同的院系，彼此之间不认识实在是太正常了。
　　偏偏不知道哪一天，尹白薇突然抽了风，说自己对xx专业的一个男生一见钟情，要沈绘他们帮着出主意倒追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就是程诚。
　　
　　以沈绘他们这群好友的眼光来看，程诚这个人实在是算不得良配。
　　家里有没有钱先不谈，关键是刚刚上大一的时候，他整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愤世嫉俗的气息，一天到晚不是骂有钱人就是骂政党骂国家，活得像个愤青。
　　后来倒是收敛了很多，但那种从他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那种自卑自负以及傲慢，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要说看脸，程诚长相其实相当一般，中规中矩的普通人外貌，胜在会打扮，穿的挺潮。
　　领着贫困生的补助，穿着四位数的风衣，踩着AJ的鞋，他们不好说些什么，倒是听说有人把他给举报了，将补助给他撸了下来。
　　
　　论能力，也没看出他有什么能力。在院系学生会混了两年，只在一个没什么重量的部门混上了副部长，天天和部长吵架，沈绘他们天天隔空吃瓜，看两人撕逼，感觉生活比电视剧还精彩。
　　
　　但就这样一个人，把尹白薇迷得五迷三道，非他不可，非君不嫁。
　　一路疯狂倒贴，在爹妈以及众多朋友都不赞同的情况下，嫁给了他。
　　
　　以至于在沈绘他们几个大学朋友的圈子里，对程诚有个外号，叫蛊王。
　　因为他们都觉得，尹白薇简直像是被他下了降头一样。
　　
　　也说不清蛊王是真的会下蛊，还是纯粹命好。
　　读书期间有尹白薇这种顶级白富美倒贴，毕业后又成功抱上巨佬的大腿，创业一路开挂，在三十岁之前，就实现了白手起家到千万身家的目标。
　　
　　那些觉得两人不相配的朋友，都转头说尹白薇命好，大学期间就抓到了潜力最大的那一支潜力股，只有沈绘这个一直和尹白薇联系的朋友，知道她到底是命好还是命差。
　　
　　以尹家的家世，尹白薇差蛊王挣的那点钱吗？她不差。
　　如果她没有因为非要嫁给蛊王和家里人翻脸，她每年的分红都不止千万。
　　
　　但在蛊王一家的眼里，离了娘家，没有父兄支持的尹白薇，就是个光吃白食不干活的累赘。
　　
　　很多时候沈绘都替尹白薇憋屈得慌。
　　
　　挂了电话，沈绘在心中感慨一声，希望尹白薇，能够真的摆脱这样一个家庭吧。她要是再和蛊王一家子纠缠下去，继续自怨自艾，她俩恐怕连朋友都要做不成了。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情绪垃圾桶，专门吸收别人的负面情绪。
　　
　　将因为长时间通话而发热的手机搁在一边充电，沈绘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用洁面仪洗完脸之后，她看着桌面上护肤的瓶瓶罐罐，脑子就开始发胀。
　　女人过了二十五，就算是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开始保养。
　　这个道理沈绘懂，也愿意为了自己这张脸花钱，但只要想到护肤的那些步骤，要花的时间和精力，她就觉得发愁。
　　
　　想了想，她突然喊了一声：“赵新苗。”
　　正在洗衣服的赵新苗应道：“诶。”
　　
　　她放下手里搓洗的衣服，冲干净手上的泡沫，小跑着走进沈绘的卧室，问道：“怎么了 ，绘姐？”
　　因为她才二十岁，沈绘让她直接叫自己绘姐。
　　
　　沈绘问道：“你学过按摩，那你会护肤吗？”
　　她看着赵新苗的眼睛在发亮，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小保姆的新用法。
　　
　　赵新苗一边在衣服上擦手一边有些犹豫地道：“会，会一点，但不多。”
　　“没事儿，不用你会多少，”沈绘将人拉进来，指着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对她说道，“这些东西你都认识吧？”
　　赵新苗诚实摇头，“不认识。”
　　“没事儿，我其实也不太认得全，这些都是薇薇给我买的。”她打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塑封好的打印纸来，递给赵新苗，“你按着这张纸上面的护肤步骤给我弄就行。”
　　
　　在生活方面，尹白薇比沈绘有情趣地多。
　　从一张小小的护肤顺序表上面就可以看得出来。
　　
　　她不仅在每一步上注明了护肤品的名字，使用量，还配了护肤品的图片，免去沈绘在一个个英文版的瓶瓶罐罐中苦苦辨认的辛劳，只需要对准图片就能找到正确的东西，有特殊推拿按摩手法的，甚至贴心的附注了一张小小的动画人脸，上面详细讲解了手法步骤。
　　沈绘看着这张图就发晕，但现在有了赵新苗，她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去。
　　
　　

9、护肤&工作

　　护肤这事情说难不难。
　　关键就是步骤繁琐，消耗精力。
　　但当事情都推给另一个人的时候，护肤就变成了一种享受。
　　
　　尹白薇给的护肤顺序表写的相当详细。
　　甚至连护肤前先将手搓热这种事情都备注在了上面。
　　
　　赵新苗坐在矮凳上，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爽肤水瓶子打开，倒出里面的透明的液体。
　　就沈绘的年龄来说，她的皮肤状态其实相当不错。
　　没有沉淀，没有色斑，光洁的皮肤上，甚至连细纹都找不到一根。
　　
　　硬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不够细，不像赵新苗一样，皮肤真的跟陶瓷似的，又白又亮，连个毛孔都看不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刷了多厚的粉。
　　她皮肤的这种精致程度，真的是特天独厚。
　　有多少人，靠医美都达不到她这种状态。
　　
　　二十八岁的年龄，沈绘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了很多，虽然没有皱纹，但也没有了年轻时候弹力十足的感觉，少了婴儿肥的修饰，如今渐渐凸显出骨骼轮廓的女人，脸上写着独属于成熟女人的优雅与温柔。
　　她轻轻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便像是一湾温和的水，在慢慢的流动。
　　
　　同专业的护肤人员相比，赵新苗的手法自然是比不上她们。
　　她的手甚至因为干多了活而显得有些粗糙，指腹铺着一层薄薄的细茧，但她的动作很温柔，也很小心翼翼，尽可能地避开了有茧的地方，一点点地将护肤品在沈绘的脸上推开。
　　她的掌心很热，这种热气有些熏人，做眼部按摩的时候，沈绘甚至以为自己戴上了蒸汽眼罩。
　　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她也真的睡了过去。
　　
　　赵新苗是拿起唇膜的时候，才发现沈绘已经睡着了。
　　她用剪干净指甲的小指，勾起一抹唇膜，轻轻地点在沈绘的唇上，然后一点点的推开。
　　
　　昏黄的床头灯下，花瓣般的嘴唇在她的指尖，逐渐染上莹润的色彩。
　　她忽然感到有些口渴，等回过神的时候，指尖已经在沈绘的柔软的嘴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慌乱地收回手，拧上唇膜的盖子，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凳子被她踢到，砸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绘本来就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听见这个声音，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新苗像是个做贼心虚的人，不敢看她的眼睛，一边收拾从梳妆台搬过来的护肤品，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没什么，只是我不小心把凳子给碰到了，您继续睡吧，我收拾了就出去。”
　　
　　沈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不着急……”
　　说着，她拉开床头柜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淡粉色的罐子，对着赵新苗招了招手。
　　
　　“过来，坐这儿。”
　　
　　赵新苗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扶起凳子坐在她的面前。
　　“伸手。”沈绘打开罐子，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膏体，挖出一块，放在了赵新苗的掌心。
　　
　　“这是……”
　　“澳洲绵羊油，你的手太粗了，简直抹的我脸疼。”她一边将绵羊油在赵新苗手上抹开，一边说道，“手是女人第二张脸，你的小脸蛋都这么好看，怎么能不对自己的手好一点呢？”
　　
　　沈绘的手很长，指腹细腻，手指柔软。
　　涂抹绵羊油的时候，这双手不可避免地和赵新苗的手十指交扣。
　　
　　“待会儿我给你找个塑料手套，你套在手上，只需要一晚上的功夫，包管你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双手白白嫩嫩的，超乎你的想像，要是怕掉的话，我还有橡皮筋，你也可以套两个在手腕上面。”
　　赵新苗低下头，看着两只重叠在一起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
　　入住沈绘家的第一个晚上，赵新苗睡的并不好。
　　按理说，她应该是那种打不死的小强，不管面对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快速的适应才是。
　　但这个晚上，赵新苗睡到一半，就突然惊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于黑暗中抚摸着柔软的被褥，不由得将被子抓起，放到鼻尖轻嗅，闻着那股柔顺剂留下的薰衣草香味。
　　
　　她想，也许是因为现在的环境太好的，好的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以至于睡到一半，那种惶恐不安感都将她从梦中惊醒，好确定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忽然间就很想去看一眼沈绘。
　　
　　地灯在她的双脚踩到拖鞋的瞬间自动亮起，柔和而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赵新苗有一瞬间被惊住，像是小猫咪被拎住了后脖颈的毛皮，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
　　她坐回床上，双脚抬起，没一会儿的功夫，地灯感应不到人体的温度，自动熄灭。
　　双脚落下，地灯亮起。
　　
　　玩high了的赵新苗，很快就忘了自己要去找沈绘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的心忽然就踏实下来。
　　赵新苗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问题，掀开被子，躺进柔软又温暖地被窝里面，在闭上眼睛之前，她借着地灯投射出的微弱灯光，对摆在床头的那只白□□咪马克杯说道：“晚安。”
　　
　　两个人都是一夜好眠。
　　
　　沈绘醒来的时候，差点忘了家里面多了一个人。
　　直到她洗漱完毕，打开房门，闻到从餐厅飘来的香味，才想起昨天自己把赵新苗留了下来的事情。
　　
　　“早上好。”
　　一大早的，沈绘就感受到了赵新苗身上满满的活力。
　　少女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明亮，整张脸都在发着光，像是初升的太阳。
　　
　　沈绘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她靠在走廊的墙边，看着正摆盘的赵新苗，柔和了眉眼，问道：“今天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煮了个粥，煎了个鸡蛋饼，还煮了一根玉米。”
　　算是第一天上班的赵新苗有些紧张，“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学做菜很快的，这个鸡蛋饼就是我照着视频做的，我尝过，味道还可以，不难吃。”
　　
　　“我吃饭不挑，”沈绘拉开椅子坐下，夹起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道，“味道不错，以后你随便做点，简单方便就行，至于中午和晚上的菜，我口味偏咸偏辣，但是不能吃太多，一天有一道菜是重油重盐的就行。”
　　赵新苗保证道：“没问题。”
　　
　　坐下的时候，赵新苗已经在盘算待会儿要买什么菜才好。
　　沈绘将一张银行卡推了过去，对她道：“密码六个8，卡里的钱是给你的家用，目前里面有五万块，不够跟我说，我给你转账，每一笔开支需要有记录，你在家里花的所有钱都可以用这张卡，每个月给我看一次。”
　　怕赵新苗不知道该怎么记录，她又说道，“你今天先做一次记录，晚上给我看看。”
　　
　　她公事公办，斤斤计较的态度，叫赵新苗松一口气。
　　要是她真给她一张卡，却不问她是怎么开销的，这钱她反而拿的有些提心吊胆。
　　现在她接受起来就轻松很多。
　　两个人是一起出的门。
　　沈绘上班，赵新苗买菜。
　　
　　沈绘现在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很近，开车只用十几分钟，就算是走路的话，也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到。
　　这点距离，她都懒得自己开车。
　　干脆打了个网约车去上班。
　　网约车到公司也就十几块钱，算下来她停车和自己开车的油费，相当之划算。
　　
　　赵新苗陪着沈绘等车，车到了，她悄悄地把车牌号记在心里，然后对沈绘道：“绘姐，上班愉快，再见。”
　　沈绘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对她道：“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看到我会回你。”
　　
　　赵新苗在外面向她挥手。
　　沈绘转头的时候，还看得到赵新苗站在两人分开的地方，看着这边。
　　
　　司机师傅调侃道：“这是你妹妹吧，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
　　沈绘笑笑没有说话。
　　
　　到了公司，沈绘先给自己泡了一杯茉莉花茶。
　　在浓郁的茉莉花香当中，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一天的工作也就由此开始。
　　
　　总的来说，沈绘的工作是相当忙碌的。
　　她付出的劳动价值，完全和她得到的薪酬呈现正相关的关系。
　　
　　不出差的时候，她有看不完的数据报表，做不完的风险分析，不时还要通过电话以及视频等多种方式，和公司的客户保持联系，同时对手下几个项目小组正在推进的任务进行管理监督，并且提出意见或者建议。
　　出差的时候，就更不用说，天南地北的奔波，有时候早上还在华国的南方，可能晚上就到了北方，今天还在国内，明天就去了国外，每天不是在飞机上面，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一天下来，折腾的人精疲力尽。
　　
　　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谈恋爱，讨好男人。
　　也不怪陈同飞觉得她没有情趣，活得不像是个女人。
　　
　　有时候沈绘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不像是个人。
　　
　　咚咚——
　　沈绘抬头：“进。”
　　
　　进来的是沈绘的顶头上司，这家公司的总经理顾英。
　　“英姐，你怎么来了？”
　　
　　顾英将手里拿着的信封举起来给她看：“客户写的表扬信，寄到门卫室，我看见了，就顺便给你拿过来。绘绘，你可是咱们公司的牌面加顶梁柱啊。”
　　“英姐说笑了，”沈绘将信接过去，当着顾英的面拆开，一边拆一边说道，“多亏英姐领导的好，才有我的今天啊。”
　　
　　顾英也没看信的内容，笑着说了一句：“就你会哄我。”
　　她送完信就走了，也没在办公室里多留，沈绘这才有心思去看送来的感谢信。
　　
　　其实没什么看的，扫两眼她就猜得到里面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拿感谢信当借口约她而已，沈绘还不至于真以为是自己工作做得好才收到的感谢信。
　　
　　她和陈同飞分手的事情，虽然没闹得沸沸扬扬，但行业的圈子，就那么大一丁点，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人的眼睛，何况陈同飞在分手以后，还借着“酒醉吐真言”，说了不少她的坏话。
　　不过大家都长了眼睛，他说的那些坏话不会信的人永远都不会信，反倒是因为这样，沈绘的行情骤然好了起来，两人分手的第二天，她手机上异性客户和合作伙伴的微信都一下子增加了数倍。
　　
　　不过沈绘没打算和同行业的人士发展。
　　这个行业太残酷了，男女之间的竞争都是赤/裸裸的，没有任何的温馨可言。
　　
　　比她厉害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要么有家有室，要么不对她的胃口。
　　而不如的她的，沈绘怕自己再遇到下一个陈同飞。
　　
　　有一个陈同飞这种人，已经够她恶心的。
　　想到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浪费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青春和金钱，她就觉得反胃。
　　
　　

10、美人&植物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六点，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还很早，沈绘想到在家里的赵新苗，也不知道她待得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无聊，忽然就不想在公司里面待下去。
　　今天的工作不算多，沈绘想了一下，干脆关了电脑，将剩下的工作，带回家里去做。
　　
　　一出门，就发现办公室外的工位上，竟然还有一群人没走。
　　她疑惑地问道：“你们凑一块儿干嘛呢？”
　　一个女孩子道：“绘姐，美人过生，我们在商量去哪儿吃饭呢！”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是个穿着紫色长裙，长发披肩的小美女。
　　小美女叫虞美人，是刚刚过实习期，转正没多久的一个新人。
　　因为长得还算可以，又会打扮，在办公室里的人气挺高。
　　
　　见到沈绘，她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眼睛都亮了起来：“绘姐晚上有空吗？要是没事儿的话，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吃饭就不了，我家里已经有人准备好晚饭了。”沈绘说道，“你们去吃吧，这顿饭我请了，小刘记得付钱，到时候找我报账，美人生日快乐，祝你越来越漂亮。”
　　
　　“啊——绘姐都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听说沈绘不来，有人露出沮丧的表情。
　　
　　沈绘性格虽然雷厉风行了一点，但在公司里的人缘十分不错。
　　因为她不仅长得漂亮，能力又高，而且会担责任，出了事儿找她总能拿到解决的办法。
　　
　　沈绘道：“改天吧。”
　　说话间，她按下的电梯也到了。
　　
　　眼看沈绘要消失在电梯里，虞美人咬了咬嘴唇，突然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同事，提起裙子，踩着小高跟，吧嗒吧嗒地跑到了沈绘的面前。
　　她生的一般，不过清秀，但化妆技术很好，原本六分的及格面容，在精心勾勒下，顿时成了八分的清秀佳人。
　　
　　她伸手去挡电梯的门，电梯门被她这么挡一下，关门的趋势瞬间停了下来。
　　沈绘对上她的眼睛，诧异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绘姐，我不要你请客，今天我生日，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虞美人的五官之中，最为突出的，当属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此时女孩的眼中，写满了亮晶晶的期待。
　　
　　沈绘愣了一下。
　　但还是轻笑起来，对她张开双臂，道：“当然可以。
　　
　　虞美人扑了过去。
　　
　　她个子比沈绘矮上不少，即使穿着高跟，也不过才到沈绘的肩膀。
　　她将头靠在沈绘的肩膀上，隔着细腻的雪纺衬衫，紧紧地抱了沈绘一下。
　　
　　沈绘的腰很细，细的让人产生一种仿佛能将这个人彻底拥有的错觉。
　　
　　虞美人抱上就不肯松开，时间久到沈绘都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她只能拍了拍虞美人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小刘他们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不然就只有跟着我一起下电梯了。”
　　虞美人知道再抱下去，自己的小心思就可能暴露出来，她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将沈绘被她抱得有些褶皱的衬衫整理了一下，“那，绘姐再见。”
　　沈绘：“再见。”
　　
　　沈绘的家在二十五楼。
　　以现在的科技发达程度，当然不用她自己辛辛苦苦的爬楼梯，自有电梯将她从地面送上来，但踩着高跟鞋回家的沈绘，做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扶着鞋柜，踢掉脚上的尖嘴细高跟。
　　这双鞋漂亮是漂亮，折磨也是真折磨。
　　每次穿鞋出门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
　　
　　一抬头，摆在鞋柜顶部角落里的小雏菊，就照进了沈绘的眼睛里。
　　三朵高低不一的淡黄色小雏菊，被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玻璃瓶看上去像是某种饮料或者牛奶的瓶子，洗的干净剔透后在瓶口系了一圈麻绳，顿时就显得朴拙清新起来。
　　
　　赵新苗不知道从房间的哪个角落冒出来，踩着拖鞋吧嗒吧嗒的，“绘姐，你回来啦！”
　　沈绘轻轻地嗯一声，收回落在花上的视线，将脚放进摆好的拖鞋里，问道：“这花是你买的？”
　　
　　“绘姐，好看吗？”
　　语气紧张又期待。
　　
　　“挺好的。”
　　
　　赵新苗顿时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跟沈绘说自己是怎么遇到一家即将关门的花店，买到了打折低价处理的鲜花，又是怎么在进单元门的地方，捡到几个装牛奶的玻璃瓶。
　　“我看网上的视频里，都是这样插花的，很好看，就想自己试试。”
　　
　　确实很好看。
　　电视柜，茶几，餐桌。
　　
　　白色的百合，红色的康乃馨，淡粉色的月季。
　　
　　花并不多，每个透明的小瓶子里，也就插了那么两三朵的样子。
　　但是因为这些花的存在，原本死气沉沉的家里，骤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沈绘往里走，赵新苗将倒在地上的高跟鞋，捡起来摆好。
　　
　　“你会养花吗？”
　　看到那么多鲜嫩的花朵，沈绘忽然觉得，养点植物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以前她总觉得很忙，没时间照顾植物，不想养了又没养好，把好好的东西弄死了，但有了赵新苗，她觉得自己应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很久没有给家里添置什么东西的沈绘，拉开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忽然问道：“你觉得在这里摆一个那种ins风的置物架，然后用来养几盆植物怎么样？”
　　
　　沈绘的提议显然很和赵新苗的心意。
　　因为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了对应照片，照片上的置物架正是沈绘走到阳台的时候想到的那一种。
　　
　　“是这种吗？”赵新苗将手机上的照片给沈绘看，“我以前就想过，要是等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就要这么布置阳台，一个架子有点光秃秃的，我们要不要再买一个？”
　　她手指一划，另一个摆满植物的置物架出现在沈绘的面前。
　　显然是对这片阳台，她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规划。
　　
　　沈绘：“……你开心就好。”
　　“架子可以去二手市场买，要便宜很多，之前我就在二手市场看到过好多类似的置物架，有些还是八成新的，完全能用，比买新的划算多了，植物的话可以在淘宝上下单，我知道一家店卖的植物质量好价格还不贵……”
　　赵新苗兴致勃勃地说完，才想起这是沈绘的阳台。
　　
　　她看向沈绘，沈绘笑了一下，没反驳她的提议，“都听你的。”
　　赵新苗笑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沈绘看见自己的面孔就倒映在里面。
　　心中的某个角落，仿佛被人用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
　　
　　“……谢谢绘姐。”
　　明明是给人打工做保姆，赵新苗的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自己才是一家之主的感觉。
　　一定是沈绘对她太纵容了。
　　
　　还好沈绘遇见的是她，知道感恩，要是别人，还不蹬鼻子上脸，占她的便宜啊。
　　想到这里，赵新苗皱皱鼻子，心里莫名其妙地不爽起来。
　　但想到在这里的是自己，被沈绘接受了建议的人是自己，她又很快高兴起来，拉着沈绘在她看好的店铺上，选放在阳台上面的绿植。
　　
　　这活儿沈绘敬谢不敏。
　　她这人最怕逛街，也最怕买东西，尤其是在要做选择的时候。
　　
　　二选一已经让她相当害怕了，何况是N选N。
　　好在赵新苗比她有主见的多，见她真的不管这些事情，干脆自己拍板定下来买什么东西。
　　
　　沈绘只在付账的时候提醒了一声，“用我给你的卡。”
　　
　　买了东西，沈绘就见赵新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本子，拿着一只圆珠笔，趴在茶几上，对着手机写起来。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赵新苗正在把买了什么样的植物，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挨着往上抄。
　　她迟疑了两秒，想起早上说过的事情，问道：“……你这是在记账？”
　　
　　“绘姐，我马上写完了，写完了就给你看。”
　　赵新苗埋头苦抄，头也不抬。
　　
　　“……”甲乙两方的理解和认知问题让沈绘感到深深的无语。
　　她伸手抽走赵新苗的小本子，细看一眼，沈绘发现，上面竟然连今天买菜的时候，花五毛钱买了一把小葱这种事情都记了下来。
　　
　　也不知道该说赵新苗老实还是笨。
　　
　　“账单不用记得那么细，记个大概，比如说买菜，淘宝买植物，置物架之类的，后面跟上金额，让我知道钱花到哪里去就行。我对青菜今天多少钱一斤，你又买了多少，总计多少钱这种事情真的不感兴趣。”
　　
　　闹了个笑话的赵新苗面红耳赤，“我……我就是希望记得详细一点，这样你也好知道每一分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我对每一分钱花到哪里去了不感兴趣，”沈绘提点道，“只需要在合理的范围，我都可以接受。”
　　
　　言下之意，哪怕赵新苗中饱私囊，只要别做的太过分，她也允许。
　　但赵新苗显然没听懂这个意思，这个老实孩子点点头，道：“我以后不会了。”
　　
　　沈绘闻言，勾唇笑了笑。
　　见多了偷奸耍滑，勾心斗角。
　　难得遇见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心里莫名地就觉得舒坦。
　　
　　她对赵新苗道：“好好做，做得好给你加工资。”
　　


11、二手&布置
　将吹头发护肤这种繁琐的事情交出去后，沈绘骤然觉得生活果然轻松了许多。
　　以往她洗了澡以后，宁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熬夜熬到自然干，也不肯吹头发，现在却可以往沙发上一坐，一边玩手机，一边让赵新苗帮自己吹干，然后顶着一头香喷喷又柔软蓬松的头发，躺在床上，闭着眼让赵新苗舒舒服服地给自己做一个SPA。
　　幸福感油然而生。
　　
　　狗男人在小姐姐面前，一文不值。
　　想到自己曾经为前男友伤的心，沈绘就觉得后悔。
　　
　　她应该早早觉悟，然后将赵新苗领回家。
　　这样就可以早点过上现在的神仙生活，岂不是美滋滋？
　　
　　做完脸，沈绘舒服的连手机都不想玩，拉上被子就和赵新苗说了晚安。
　　赵新苗把东西收拾好，关掉床头灯，就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等等。
　　沈绘拉开抽屉，发现里面的绵羊油不见了，松一口气。
　　
　　她重新躺回床上，眯着眼睛，重新去找刚刚消失了一瞬间的睡意。
　　“你回去记得给自己做手膜。”
　　
　　赵新苗后悔了。
　　她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就不应该听沈绘的话，带走那罐绵羊油。
　　
　　但此时后悔无用，她只能走到门边，对沈绘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晚安啦，绘姐。”
　　沈绘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对她挥了挥，“晚安，早点睡觉，别玩手机。”
　　
　　随着咔哒一声，赵新苗关上了主卧的房门。
　　走廊上的感应灯因为她的出现而明亮。
　　光线不太刺眼，却恰好照亮她回到房间的路。
　　
　　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走在这样的房间里。
　　是赵新苗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她回到房间，看了一眼淘宝上的物流信息，放下手机，用床头柜上的绵羊油，给自己的双手厚厚的抹了一层，然后戴上新的透明手套，又用两根黑色的橡皮筋将手套固定在手腕上，免得滑落。
　　借着灯光，她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并不好看，常年的劳作使得指节难免变形，掌心和指腹都结着一层粗糙的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双手好像真的变得细腻了一些。
　　
　　戴着手套的赵新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闭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又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并且将亮度调到最大。
　　
　　然后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单词本。
　　她翻到自己今天跟着视频学到的地方，轻轻地念出声来。
　　
　　“abandon，放弃。”
　　
　　英语很难。
　　对只有初中文化的赵新苗来说尤是。
　　
　　尤其是她当初是在镇上初中上的中学，英语老师的文化水平仅限于听写单词。
　　但她不会放弃，也不想放弃。
　　
　　次卧的灯光，一直亮到一点过才熄灭。
　　赵新苗入睡的时候，新买的那本速记单词四千个，就紧紧地依偎在她的脸颊旁。
　　
　　沈绘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难得的在闹钟响起来之前，自己先在小区的鸟鸣当中睁开了眼睛。
　　她拉开厚重的窗帘，早上五六点钟的阳光，就好像一杯白葡萄酒，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想到了她刚刚甩了渣男的那一个月。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喝酒，睡觉，过得混天暗日，全靠对金钱的渴望，支撑着她上班的脚步。
　　
　　她浑浑噩噩，不知道时间流逝。
　　沈母说要给她安排相亲，她赌气也就去了。
　　
　　本以为下一个会更乖，没想到被气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前任是渣男，只是让她觉得青春喂了狗。
　　相亲对象的水平，简直是对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全方位的否定。
　　
　　她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有车有房，就算是人生赢家。
　　谁知道在父母亲戚的眼里，不管挣多少的钱，有多高的职位，只要没嫁出去，只要没在政府体制内上班，就是个二十八了还没结婚的大龄剩女。
　　
　　她好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快活过。
　　只觉得从骨头到大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清清爽爽的，像是去水里洗过一样。
　　
　　连公司里的员工都发现了她的好状态。
　　
　　“绘姐，你最近是用了什么保养品，气色这么好？”
　　她一下电梯，就有公司的员工调侃道。
　　
　　“就你嘴甜。”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奖外貌，沈绘也不例外，哪怕知道是奉承话，她的脸上仍旧洋溢出笑容，“哪有什么保养品，还不是以前那些东西，可能是这两天睡得好了，看起来精神。”
　　
　　虞美人在工位里偷偷看她。
　　本来就个子高挑的沈绘，今天穿了一条高腰的西装裤，腰带一扎，越发显得腰细腿长。
　　她从电梯走过来，和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整个人漂亮的仿佛在发光。
　　
　　虞美人顿时就红了脸颊。
　　
　　“绘姐，早上好。”
　　沈绘看她一眼，目光从她的月牙状耳环上一扫而过，笑着道：“美人，早上好。”
　　
　　虞美人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坐下，低头看手中的文件，眼睛却没落在文字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窃喜地咧开嘴角。
　　
　　这种暗恋的心情难以同旁人道明，但总归是见到那个人，心里就无法自拔地升起欢喜。
　　可她知道沈绘是个直女，甚至有个长跑了好几年的前男友。
　　
　　她不能靠近，只能通过这样的小小欢喜，来慰藉自己终不可得的情绪。
　　
　　另一边，和沈绘一起出门的赵新苗，在分别后，靠着手机上的导图，坐公交到了二手市场。
　　沈绘住的地方，离二手市场的距离，比赵新苗预估的要远，她在公交车上颠簸了小一个小时才到。
　　
　　一下车，她就直奔自己熟悉的店铺而去，并且顺利地在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置物架。
　　和老板一番扯皮之下，她以一个极为便宜，不到新品原价五分之一的价格，将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手，甚至得到了老板送货上门的许可。
　　
　　她得意将自己如何杀价杀得老板崩溃的事情发给了沈绘。
　　
　　赵新苗的文字功底其实一般，就是平铺直叙的，将自己怎么讲价，怎么耍赖的过程一一道来。
　　但就那么短短几行字，属于生活的鲜活气息，一下子铺面而来。
　　
　　沈绘闭着眼，想象出赵新苗是怎么一边撒娇，一边蛮横地和老板讲价的场景。
　　忽然间，她好像就看到了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
　　漂亮的女孩站在旧货家具店的门口，得意洋洋地对垂头丧气地老板道：“说好了这个价的，可不许变啦！”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
　　“辛苦啦，谢谢老板！”
　　赵新苗掏出钱包，给帮忙将置物架搬到阳台的二手店老板，塞了五十块的辛苦钱。
　　“要是没有你，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板拿着钱，笑得眉不见眼，拍着啤酒肚道：“好说好说，小事情，欢迎下次再来。”
　　
　　赵新苗杀价其实杀得他有些郁闷。
　　但现在美女一笑，又有跑腿的辛苦钱拿，他顿时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轻了三分。
　　
　　将老板送走，赵新苗啪的一声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时就垮了下去。
　　美貌是种资源，在合理利用的范围内，她向来不会吝啬。
　　
　　那些不知己美的，是有钱人才有的特权。
　　像她这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人，身上的毫毛都要发挥作用，何况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吐出一口浊气，走到阳台，看着两个简陋的置物架，笑容又爬上了赵新苗的眉眼。
　　她光着看着两个光秃秃的架子，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上面摆满绿植的模样。
　　
　　“糟了！忘了买菜了！”
　　
　　看着窗外璀璨的阳光，赵新苗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忘了什么！
　　她光顾着去买架子，来回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忘了买菜了。
　　
　　没时间YY怎么布置阳台的事情，眼看吃中午饭的沈绘就要回来，她匆匆忙忙抓了手机和钱包，就噔噔蹬地往外跑。


12、江淼&痛哭
　　赵新苗中午烧的是鲫鱼汤。
　　新鲜的鲫鱼去腥处理后，用热油煎到两面金黄，加入开水大火煮十分钟左右，撒一点点盐，便有浓郁的香味便在厨房里四散开来，她自己尝了一口，觉得好喝的不得了。
　　
　　手脚麻利地抢在十二点半之前，做完一荤一素一汤，赵新苗就在家里，等着沈绘回来。
　　沈绘十二点下班，通常来说，十二点二十左右就能到家，一般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
　　但出乎意外的是，今天赵新苗一直等到一点，桌上的菜都温了，也没等到沈绘回来。
　　
　　微信上也没收到沈绘说不回来吃饭的消息。
　　
　　没能等到人的赵新苗有些心慌，她坐在沙发上，屁股跟长了刺似的坐不住，眼睛不住地朝大门看，盼着下一秒钟，就能听到嘀的一声，看到沈绘打开门进来。
　　
　　这还是沈绘第一次中午没回来。
　　
　　理智告诉赵新苗，沈绘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但情感上，她就是克制不住地去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路上出了车祸，又或者是坐了黑车……
　　大中午的，明明是青天白日，她却越想脸色越白，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她拿着手机，想问问沈绘什么时候回来，却又不敢给她发消息。
　　她总是不由得想到，电视中主角在回家路上收到妻子/丈夫的短信，问她/他什么时候回来，结果主角在低头看短信的时候出了车祸的剧情。
　　
　　敲了敲脑袋，将这些浮夸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赵新苗看着将要冷了的饭菜，决定还是发条消息问一下沈绘什么时候回来。
　　但这个时候，她又开始纠结新的东西。
　　
　　她如果直接问沈绘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太直接了？
　　要是沈绘现在工作正忙，会不会觉得她打扰她了？
　　如果……
　　
　　一条问沈绘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赵新苗写了删删了写，斟酌了又斟酌。
　　只恨自己书读的不够多，文化水平不高，不能恰如其分的表达自己的含义。
　　
　　幸好，在她纠结出个结果之前，沈绘的电话打了过来。
　　赵新苗第一时间按下了接通键，“喂，绘姐。”
　　
　　赵新苗声音里的雀跃让沈绘愣了片刻，她走到走廊的边缘，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现在在市二医院，你能送一份午饭过来吗？”
　　“我没有生病，是一个同事住院了。”
　　“保温桶在橱柜里面，你找一下。”
　　
　　挂了电话，沈绘走回病房，看着床上的人，叹了口气：“我已经给我家的保姆打了电话了，她待会儿会给你送一份午饭过来。”
　　“谢谢你，绘姐。”江淼用没有输液的右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青紫，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着她笑了一下，“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淼是在下班的时候被情夫的原配抓的奸。
　　原配带着一堆亲朋好友，直接把她和情夫堵在公司的停车场，将两人毒打了一顿。
　　
　　刚刚打车到家的沈绘听到这件事情，连楼都没上，就匆匆开车赶回公司。
　　又是调解，又是威胁，好话说尽，态度强硬，才把快要被打死的她从原配手中抢出来。
　　
　　沈绘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绘认识江淼是在研三。
　　她替导师给本科生上课，一进教室就见到了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江淼。
　　
　　夏天的午后，女孩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长发披肩，坐在阳光里，皮肤白的发光，像是每一个男人心头那个有关初恋的梦。
　　
　　那个时候她对这个学妹的印象就很好。
　　生得漂亮，却又不是个被人宠坏了的花瓶，上进，努力，谦虚，又谨慎。
　　总之在她的身上，沈绘很难找到一个负面的形容词。
　　
　　后来江淼毕业，进了她在的公司，两人又共事了足足三年，这三年里，沈绘越发的欣赏自己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属下。
　　她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在江淼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淼，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停车场见到的那个男人。
　　平庸的相貌，怯懦的神情，江淼挨打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接受原配妻子的指责，一副诺诺不敢言的样子，完全没有要保护一旁江淼的意思。
　　
　　他和江淼看上去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绘问：“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婆的事情？”
　　
　　江淼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没有去看沈绘的眼神。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绘没法再说服自己，她是像赵新苗一样，倒霉遇见渣男，被当了小三。
　　胸口有某种情绪在翻滚，看着江淼，沈绘想要大骂出声，又失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想不明白，以江淼的条件，为什么会去做小三？
　　
　　要钱，江淼有钱，四十万的年薪，对于一个刚刚毕业三年多一点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优越。
　　要貌，江淼有貌，一米六五的身高，八十八斤的标准体重，要胸有胸，要臀有臀，腰细腿长，前凸后翘，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更是少有人能够抵抗得了。
　　
　　“绘姐，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沈绘气愤道：“什么叫做让我失望了，你对不起的人难道是我吗？我想不明白，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让你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小三？”
　　
　　“他老婆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就是个上门女婿，自己根本挣不了几个钱，吃的用的，都是老婆给的钱，你说你，被他包养的日子里，到底得到了些什么？可别跟我说你俩是真爱，我看不出来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爱的，长得一般般就不说了，没说他妨碍市容已经算是我给他最大的尊重，在你被他老婆带来的人打的时候，他可就在旁边看着，一点来劝阻，保护你的意思都没有！”
　　
　　“别说了，别说了绘姐！”
　　江淼呜呜地哭起来，“我是真的不图他钱，也不图他的人，我愿意和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对我好，绘姐，你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像刘盛那样对我好过。”
　　“他是个大男人，但他愿意天天给我洗衣服做饭，我们每次约会，他都会送我花和小礼物，我来大姨妈了，他不仅给我煮红糖水，还愿意手洗我弄脏了的床单和内裤，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会带我去游乐场……”
　　
　　沈绘冷眼旁观着江淼诉说她和刘盛之间的点点滴滴。
　　刘盛就是那个出轨江淼，被原配找上门的渣男。
　　
　　在江淼的描述里，刘盛就是个绝世好男人，好像除了他以外，世界上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江淼哭诉的情真意切，沈绘泼冷水也泼的情真意切。
　　
　　“你说的这些事情，陈同飞也对我做过，你觉得陈同飞很好吗？”
　　“这不过是男人讨好女人的常见手段，你也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这点事情都看不破？”
　　“你的那些追求者们，只要你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我敢保证，他们对你比刘盛对你要好千倍万倍。”
　　
　　她叹口气，在床边坐下，抓住江淼的手，“淼淼，不是刘盛对你太好，是你太缺爱了。”
　　
　　这个傻女孩，因为一丁点的小事，就被感动的稀里糊涂，抛却了自我。
　　沈绘心里百味杂陈，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她觉得悲哀。
　　
　　她尽量去说服江淼：“淼淼，刘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今天他妻子找上门来的时候，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看你挨打。”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如果他在原配找上门来的时候，能够勇敢的站在你这一边，告诉他的妻子说你们是真爱，他愿意离婚，净身出户和你在一起，那么我还佩服他一点，觉得他是个男人。但是他怎么做的，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江淼当然看见了。
　　正是因为看见了，才觉得心寒，觉得彷徨。
　　
　　“他，他只是……”
　　江淼还想为刘盛辩解，沈绘直接吼了她一声，“江淼！”
　　
　　她看见她脸上犹犹豫豫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脑子根本不清醒。
　　沈绘直接板起脸，道：“你真的要我说明白吗？他根本不爱你，他就是图你长得好看，图你傻！对你好只是想占你便宜，什么真爱不真爱的，他就是把你当成一个免费鸡在嫖！你没听他老婆说的吗，你不是第一个跟着他的女人了，他就是个屡教不改的渣男！就算今天没有他老婆，改明儿你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了，他照样抛弃你！”
　　
　　江淼一下子愣住了。
　　然后下一秒，她的泪水有如大雨倾盆而下。
　　
　　她痛哭出声，哭得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素来优雅动人的女人，哭得像是个疯子。
　　
　　刚刚下电梯的赵新苗，被这道突然爆发的哭声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保温桶都差点甩出去。
　　她好奇地循着哭声找去，一抬头，就发现上面的病房号，正是沈绘发给自己的那个。
　　
　　里面的哭声实在吓人，赵新苗没好意思敲门，就在门口踮着脚，透过观察窗往里面瞧。
　　没想到正好和往外走的沈绘对上眼。
　　
　　沈绘本来就是估摸着赵新苗快到了才往外走的，一出来就见着她，也不惊讶，开了门，没让人进去，反而揽着赵新苗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
　　她说道：“让她哭一会儿，把情绪发泄出来。”
　　
　　赵新苗跟着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靠在栏杆上，她手里还提着装了饭菜的保温桶。
　　沈绘问：“今天煮的什么？”
　　赵新苗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桶，“鲫鱼汤，麻婆豆腐，和炒青菜。”
　　“你吃了吗？”
　　“还没。”
　　
　　“辛苦你了。”沈绘拍拍她的肩膀，“一会儿带你出去吃。


13、伤口&缺爱

　　“你受伤了。”
　　赵新苗的目光忽然定住，落在沈绘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被谁的指甲给划的。
　　
　　沈绘用手机当镜子照了一下，发现并不严重，无所谓地道：“小伤，很快就好了。”
　　赵新苗坚持，“不行，万一有细菌，感染了怎么办？反正都在医院里，消一下毒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沈绘拗不过她，只好去护士站，找护士要了酒精和棉签。
　　因为换药房里有人在，两人干脆重新回到阳台，赵新苗把保温桶放在角落里，免得被不小心踢倒。
　　
　　脖子上的伤口没有镜子，不太好清理，沈绘只好扬起脖子，将消毒这件事情，交给赵新苗来做。
　　冰冷的酒精棉球贴到皮肤的时候，沈绘瑟缩了一下，她微微垂眸，就见到赵新苗注视着她受伤的地方，目光专注又温柔，还有几分道不明的愤怒，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莫名地被戳了一下。
　　
　　光线从沈绘身后而来，她逆着光，下巴在脖颈上落下漂亮的阴影，细长的伤口一半在明亮处，一半在阴影下，宛如献祭的天鹅。
　　赵新苗愣了片刻，才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细细的擦拭着血迹已经干涸的伤口。
　　
　　这道伤口明显是人为的。
　　赵新苗板着脸，有些不太高兴，“这是谁干的啊？”
　　沈绘道：“拉架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抓了一下。”
　　赵新苗：“哦。”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生气？”沈绘疑惑地问，受伤的明明是自己，她不明白赵新苗在气什么。
　　赵新苗也说不清楚，她就是见不得沈绘受伤。
　　
　　她气鼓鼓地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把我带上，我打架可厉害了！”
　　沈绘失笑，“好好好，以后都带你带你。”
　　
　　处理好伤口，病房里的哭声也小了。
　　沈绘提起保温桶，道：“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赵新苗：“你快去吧，我玩儿手机，医院的WiFi还是可以的。”
　　说着，她把手机拿出来，在沈绘面前晃了晃。
　　
　　“我很快出来。”
　　
　　沈绘提着保温桶进去，就见哭过了的江淼，正坐在床上发呆。
　　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道：“哭饿了吧？我家保姆送了饭来，多少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伤心归伤心，饭还是要吃的。”
　　江淼：“绘姐，我是不是很傻？”
　　“是，”沈绘一点都没有安慰的意思，“傻的可笑。”
　　
　　她抱着膝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第一次都给他了……”
　　“第一次给他怎么了？”沈绘反问道，“你是少块肉，还是掉了层皮，不就是和人上了次床，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再说了，你和他做的时候，难道自己没爽到吗？就当上了个长得不好看的鸭子，亏也就亏了吧，及时止损还来得及的。”
　　
　　像江淼这种有处/女情节的人，沈绘见得多了。
　　这种情节的本质，是封建传统和男权主义对女性的抑制。
　　她见过很多女孩，明明年轻漂亮，能力出众，却和一个远远不如自己的男孩子在一起。
　　每每提到分手的话题，对方总会用“我第一次都给他了”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继续将就下去。
　　好像发生了一次□□上的关系，两个人就像游戏里的装备一样终身绑定不可卸下。
　　
　　将第一次看得极为重要，无疑是将女性物化的一种表现。
　　女性被比作物品，一旦被使用过一次，价格就大大打折。
　　这种看法不仅出现在大部分的男性身上，也出现在许多的女性身上。
　　这部分女性甚至将自己的第一次，当做一种极大的投资，用来绑住男人。
　　
　　与之相反的是，男性的第一次，就没那么值钱起来。
　　反倒是经验丰富的男性，被认为魅力十足，人生赢家。
　　
　　同样是被使用过很多次，一个是贬值，另一个却是升值。
　　不同的价值体现，显得极为可笑。
　　
　　沈绘对这种观念嗤之以鼻。
　　
　　她倒不是提倡自由的性观念，而是认为无论男女，都不应该将自己当做商品，用是否发生过性/关系这种事情，来衡量自己的价格
　　
　　而江淼现在，就是吃多了男权的洗脑包。
　　沈绘也懒得给她反洗脑，有的事情真的不是说一次两次，就能够说清楚的。
　　很多东西别人说再多都没有用，非得要自己一个琢磨透了，才能够想明白。
　　
　　她打开保温桶，鲫鱼汤的香气顿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沈绘啧一声，“我们苗苗炖的这么好的汤，今天全便宜你了，你给我喝了之后，打起精神来，别哭哭啼啼的跟个怨妇似的，是你心甘情愿给别人做情妇的，走上这条路那天，你就要想好被人家老婆找上门来的风险。”
　　“第一次给出去就给出去了，你就是不甘心，也别想着继续和姓刘的纠缠，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庆幸你现在给出去的只是第一次上/床，不是第一次流/产，第一次生孩子，不然你亏得更多。早点抽身，及时止损，这种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她将装了饭的碗塞到江淼手里，“吃！”
　　江淼木然地端起碗，抓着筷子往嘴里刨饭。
　　
　　沈绘将装了鲫鱼汤的保温桶往她面前推了推，看她两眼红红的模样，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住院的钱我给你垫付了。”
　　
　　她没说什么时候再来看江淼的话。
　　江淼知道，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沈绘已经和自己疏远了。
　　了解沈绘的人都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插足别人感情和家庭的人。
　　
　　愿意把她从原配的手里抢下来，送到医院，还让保姆给她送饭，已经是看在两人多年的交情上面了。
　　
　　沈绘走到门口，江淼把饭吞下去，对着她的背影喊道：“绘姐，谢谢你。”
　　沈绘对她摆摆手，又用这只手对走廊尽头的赵新苗招了招，“走吧。”
　　
　　赵新苗走过来，好奇地朝病房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江淼低头，狼吞虎咽地将饭菜往嘴里塞。
　　她吃的很大口，又快又急，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自虐。
　　
　　赵新苗对她有些好奇，问道：“她……”
　　沈绘拍拍她的胳膊，“一个可怜人，走吧。”
　　
　　沈绘没有背后说人是非的习惯，赵新苗也没有追问。
　　但她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从一个网上的视频里。
　　
　　刘盛的妻子将暴打小三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类似的视频点击量总会很高，大家总是很乐意见到原配站在正义的一方，殴打破坏感情的小三。
　　尤其是当这个小三还相当漂亮的时候，热度顿时就更上一层楼。
　　
　　沈绘看到视频的时候，江淼已经放下辞职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公司里。
　　她并不奇怪江淼会辞职，人言可畏，原配暴打她的事情，早在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在整栋大厦里传的沸沸扬扬，她去上个厕所，都能听见环卫阿姨在聊这个八卦。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被传到网上。
　　看着弹幕里一片小三该死，小三打得好的留言，她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她知道江淼做错了事，但她不确定，是否应该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赵新苗能够明显感受到，沈绘的心情不太好。
　　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饭，就一起回了家。
　　
　　沈绘直奔浴室，洗了一个澡。
　　她洗澡的时候，赵新苗就在外面收拾房间，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就拿着干毛巾等在外面。
　　沈绘一出来，她就将干毛巾罩在了她的头上。
　　
　　沈绘沉默的任由她擦头发，又用吹风机帮她吹干。
　　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疲惫。
　　
　　她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灵上的累。
　　
　　有时候她会觉得很无力。
　　江淼也好，尹白薇也罢，明明都是那么优秀的女性，那么出彩的个体。
　　无形当中却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紧紧地捆住了她们的手脚。
　　
　　让她们动弹不得。
　　让她们发不出光芒。
　　
　　想到这里，她忽然忍不住自嘲一笑。
　　说江淼和尹白薇被束缚着，她何尝又没有感受到捆绑感呢？
　　
　　她和陈同飞分手，明明陈同飞才是过错方，但因为她分得太干净利落，竟有不少人认为她过于冷血，近十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不讲情面。
　　讲道理，受伤的人是她，被背叛的人是她，被糟践了青春和感情的人是她好吗？！
　　
　　一条狗养了十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她主动提出分手，不代表她不难过，她只是不会像陈同飞一样，在“朋友”面前大哭特哭，尽情表演而已！什么时候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不用自己的情绪去打扰别人，都成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沈绘心里不是没有种被针扎了一下的感觉。
　　尤其是说这种话的人里面，还包括她的亲生父母的时候。
　　
　　好在，她这个人活得清醒，清醒的明白。
　　旁人的话会刺痛她，中伤她，却无法改变她已经做下的决定。
　　有的人或许会觉得，人活得太清醒，会太痛苦。
　　可沈绘却觉得，人生本来就是痛苦的，无论清醒还是糊涂，比起糊涂的去痛，她宁愿清醒地去感受，如果能把人生掌控在自己手里，那么哪怕感觉到疼痛，她也是心甘情愿去承受的。
　　
　　躺着躺着，沈绘忽然感觉到赵新苗在给自己按头。
　　她的手法很专业，按到的穴位也很精准，沈绘紧绷而疲惫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谢谢。”
　　“绘姐，别太难过。”赵新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仍旧笨拙地安慰着沈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绘感受到小姑娘的好意，心中一暖。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赵新苗和江淼其实是极为相似的。
　　
　　两个人都长得非常好看，两个人都极端缺爱。
　　只是一个缺爱，就在情夫身上找补，得到一点点的爱就当做救赎。
　　另一个人缺爱，就在生活当中小心翼翼，活得卑微又谨慎，一丁点的善意，都能叫她奉若珍宝。
　　
　　沈绘很清楚，自己最近能过的那么舒服，完全是因为赵新苗在捧着自己。
　　她体贴的简直不像是个花钱请来的保姆，沈绘在自己家里都没过得像现在这么舒服过。
　　
　　想到这里，沈绘忍不住笑起来：“苗苗，我觉得你真的是太有心计了。”
　　她话说一半，赵新苗心里咯噔一下，“啊？”
　　没想到沈绘接着道：“你那么体贴周到，把我照顾的那么好，等你以后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沈绘竟然真情实感地发起了愁。
　　“你都快把我宠坏了，我以后还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吗？”
　　
　　没想到沈绘是在说这个赵新苗，弯着嘴角笑起来。
　　她说：“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好了。”
　　
　　沈绘道：“你又不可能当一辈子的保姆。”
　　赵新苗年纪轻轻，沈绘不觉得她会将保姆这个职业，当做自己的终身职业。
　　
　　赵新苗被反驳的一愣。
　　“我……不可以吗？”



14、合约&八卦

　　“……可以是可以。”发现她的疑惑是真情实感的之后，沈绘反倒一懵，“你就没想着换个别的工作吗？你不是说要参加成人自考吗？”
　　
　　沈绘和赵新苗的想法完全是两条脑回路。
　　
　　保姆是个一眼就看得到头的工作。
　　工作内容单调繁琐，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没有挑战性，也学不到新的东西。
　　她觉得像赵新苗这种上进的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做一辈子保姆吧？
　　
　　“我考了试也可以继续给你做保姆啊！我、我就是想提高一下学历，你别赶我走，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肯定改，要是一次没改好，请你多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做到让你满意的，我知道我现在做饭不好吃，但我已经在努力学了……”
　　沈绘眼睁睁地看着赵新苗一边说一边哭起来。
　　
　　她的眼泪真的是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地，跟下珠子似的，一连串的往下掉。
　　沈绘都愣住了。
　　
　　她都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
　　她最怕女孩子哭，一哭她就发愁。
　　
　　公司里下属没做好事情，她还能硬起心肠板着脸吓人，可赵新苗又没做错什么。
　　她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手忙脚乱地扯了纸巾，给赵新苗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哄道：“我没说要赶你走啊，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也是为你的未来考虑吗？你做的已经挺好的了，我对你真的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发誓，你别哭啊。”
　　
　　“我、我知道我笨，我从小脑子就慢，读书比别人迟，成绩还不好，”赵新苗抽抽搭搭地道，“但我肯学的，绘姐，我肯学的，我最近做菜都越来越好吃了，你别不要我，我喜欢给你做保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外面打工，老是遇见那些想要占我便宜的男人，我，我不想走……呜呜呜……”
　　
　　“要你要你要你！”
　　沈绘快被女孩子的眼泪给淹没了。
　　
　　赵新苗的嗓子还带着哭腔，“呜呜呜……绘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哄我？”
　　“我巴不得你留在我身边呢，到哪儿去找一个像你这么漂亮，服务还那么周到的小保姆啊？”沈绘没好气地说道，“要是不信的话，咱们签合同好了，我跟你签十年！签到你三十岁！”
　　赵新苗继续哭，“我、我知道，三十岁我就老了，变丑了，你就不要我了……”
　　
　　无理取闹真的是女人的制胜法宝。
　　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
　　沈绘连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举手投降，“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赵新苗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一秒止住眼泪，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年！”想了想，觉得自己还年轻，活到七十岁应该没问题，她又加了一只手，改口道，“一百年。”
　　
　　川剧变脸都没她变得快。
　　沈绘目瞪口呆，总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见沈绘看她，赵新苗眨了眨眼睛，一滴泪水就掉了下来。
　　沈绘：“……”
　　她无奈地按了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道：“走吧，去给你打雇佣合同。”
　　
　　“一百年，说好的！”
　　“违约金才一千块？不行不行，一百万，不不不，我自己来。”
　　
　　她按下电脑键盘上的数字符号，赔偿金的数字1后面，瞬间多出了一长串的零。
　　这个数字之庞大，已经超出了沈绘的读写范围。
　　
　　她扶额，“你确定要设置这么高的赔偿金？要是你以后想换工作，恐怕卖了你都赔不起。”
　　她倒不是真的打算找女孩要那么多钱，只是希望赵新苗在签订合同的时候，能够更加谨慎一点。
　　她是个好雇主，也是个好人，愿意陪着她胡闹，不代表每个人都会像她这么做。
　　要是换一个黑心肝的，赵新苗主动签订的这个东西，就差不多约等于旧社会的卖身契了。
　　
　　赵新苗在新打出来，还带着油墨香气，热腾腾的合同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她看着上面写着的一百年，翘了翘嘴角，将合同收好，才不管沈绘说过的，一旦解约她会赔的倾家荡产的话。
　　
　　赵新苗宝贝地将合同藏了起来。
　　衣柜的中间，有个带锁的抽屉，沈绘把钥匙给了她，平时赵新苗就把自己重要的证件和单据之类的都放在里面，然后把钥匙藏在床垫底下，今天，里面又多了一份，压在最底层的雇佣合同。
　　
　　来S市四年，赵新苗拥有的东西其实很少。
　　几件衣服，几双鞋，都是一个背包一个手提袋就能拎走的东西。
　　
　　她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像是一根蒲公英的绒毛，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飘到什么地方。
　　
　　她拥有的东西太少，以至于能失去的不多。
　　她迫切地需要抓住那些一切能够带给她安全感的东西。
　　
　　以前的陈同飞是如此，现在的沈绘也是这样。
　　这份合同，哄她的可能性更大，可是那又怎样？
　　她知道是真的就行。
　　
　　……
　　
　　办公室和校园，是八卦流传速度最快的地方。
　　沈绘进办公室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毕竟说起来，她也算是直面抓奸现场的第一当事人。
　　
　　有人忍不住问道：“绘姐，江淼没事儿吧？”
　　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江淼的身体，但放眼看去，一张张看似正儿八经的脸上，都写满了八卦。
　　
　　“她没事，你们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绘警告了两句，江淼做出这种事情，她堵不住悠悠众口，但也不想公司沦为八卦闲聊的地方。
　　众人讪讪地笑笑，有人小声地嘟囔道：“我这不也是关心同事嘛……”
　　
　　真关心还是假关心，沈绘心中有数。
　　
　　她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忍不住感到头疼。
　　江淼倒是拍拍屁股去住院了，可她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沈绘帮她收拾。
　　先不说她手头那一堆工作，得找个替代的人，就说她和刘盛的事情，对公司造成的影响，就远不止面上不好看这一点。
　　
　　其中最重要的，是刘盛老婆，也就是今天带着人将江淼暴打了一顿的女人王玲玉，她所拥有的公司，正是他们公司的客户之一。
　　
　　派出去的客户经理，和客户老公在一起了，这段合作关系还能不能继续，沈绘心中存疑。
　　但S市竞争激烈，每一份合作都来之不易，要让沈绘轻言放弃，她又有些不甘心。
　　
　　更别说王玲玉还是她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亲自跑来的客户。
　　两边公司合作多年，有非常好的默契，正是如此，她才在自己升职以后，将这份人脉交到了江淼手里，算是非常倚重江淼了——谁能想到江淼会这么对待她的这份好意。
　　
　　她叹口气，开始托人询问刘盛两口子的情况。
　　就算要道歉，要挽回关系，也得挑一个好的时机。
　　现在王玲玉那边还没主动提出解除合作的事情，她要是赶在对方气头上撞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沈绘本以为这种事情，会不太好打听。
　　没想到她刚刚问了一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爱八卦的熟人，就得到了相当可靠的消息。
　　
　　“你问我可就真是问对人了！王玲玉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参加过她婚宴呢。
　　害，她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长得一般，除了会说点漂亮话，也没什么本事。
　　这些年他出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好几次，每次都是王玲玉带着人去打小三，然后男的下跪道歉，事情也就这么过了，说是为了家里的两个孩子，不能离婚。”
　　
　　熟人的声音不乏讥讽，“你不知道，他男人出轨都快出习惯了，听说他在外面找小三，要是遇见摆脱不了的，就透露给他老婆听，让王玲玉帮着他收拾烂摊子。”
　　“……不会吧？”沈绘震惊。
　　
　　她听说过有的女人，在丈夫出轨以后，会为了家庭的完整性，选择不离婚。
　　沈绘虽然觉得这种想法智障，但个人的日子有个人的过法，人家能忍她不能忍的事情，她也能理解。
　　可帮着老公处理摆脱不了的小三这种事情，听着都让人感觉窒息。
　　
　　“我们都很可怜王玲玉的，”熟人继续说道，“她老公就是仗着她不肯跟她离婚，在外面胡来，她儿女和她也不亲，被她婆婆教的跟白眼狼似的，她在外面管理公司那么辛苦，回家还要受气，别看她当着公司总裁，好像光鲜的很，其实心里苦的要命。”
　　“不过她和刘盛两个人，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男的天天出轨，女的不想着怎么把男的给抓紧了，就知道打小三，小三打了有屁用，你管不住男人，还怪外面妖精多？再说了，她又不是没有钱，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反倒是刘盛离了她，就是条扔在路边都没有人看的狗，那些小三小四与其说是奔刘盛去的，不如说是奔她的钱去的，她不看好自己的钱，反倒把渣男当宝贝，要我说，她现在就是活该！”
　　
　　这口瓜吃的沈绘目瞪口呆。
　　
　　熟人口中的王玲玉，和她印象中的王玲玉，完全是两个模样。
　　她认识王玲玉的时候，自己才刚刚出社会，王玲玉已经接手家里的公司，在外面也是被叫一声王总的人，两人第一次见面，王玲玉穿了身利落的黑色竖条纹的西装，既帅气又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做事干练，谈话条理清晰，待人接物更是进退得当，把沈绘这个新手小白迷得神魂颠倒，做梦都想成为像王玲玉一样的女人。
　　
　　而熟人描述的王玲玉，听起来简直像是八点档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还是最狗血的那种。
　　
　　沈绘的道歉出乎意料的顺利。
　　她刚刚将编辑了数道的赔罪短信发出去，那头就传来了回音，答应了她请吃饭赔罪的事情。
　　
　　饭局就定在第二天的晚上。
　　沈绘挑了个环境清幽的饭店，早早地到了定好的包间。
　　
　　“王姐，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自罚三杯。”
　　江淼是她的下属，身为领导，手里的员工出了这种事情，沈绘有开脱不了的责任。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知道，又不是你的错。”神情憔悴的王玲玉比沈绘想象中更加通情达理，完全看不出昨天揪着江淼的头发往地上撞的彪悍，她笑的有几分苦涩，“要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昨天我就像个泼妇一样，让你看笑话了，这杯酒我敬你。”
　　
　　她仰头喝下杯里的白酒。
　　身为一家公司的老总，王玲玉的酒量，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但她今天就像是个第一次喝酒的人一样，被辣的呛了嗓子，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昨天没被我吓到吧，是不是没见过王姐这个样？”王玲玉问。
　　她的脸色有些红，看上去像是醉了，沈绘迟疑了片刻，还是诚实道：“……确实没见过，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是你。”
　　
　　“我也没认出你，”王玲玉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酒，扬脖就喝了下去，“要不是听见你的声音，我差点连你也一起打了。”
　　沈绘做了个拱手的动作，“那可真是多谢王姐手下留情。”
　　王玲玉笑起来，表情却像是在哭，“小绘，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她只喝了两杯酒，平时完全不上头的量，沈绘却觉得她已经醉了。



15、孩子&金钱
　　“不怕你笑话，刘盛出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他还收敛点，藏着掖着的，还是朋友后来跟我说，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就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前年我爸去世，他就彻底嚣张起来，小三小四一个接着一个的找，我赶跑一个，又来下一个。”
　　“我以前总跟你说，女人要独立，要自强，要把钱抓在自己的手里，靠山靠水，都不如靠自己。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做的很好，当断则断，我很佩服你，能把感情处理的那么干净利落，可是看我呢？刘盛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是不敢跟他离婚……”
　　
　　酒不醉人人自醉。
　　王玲玉喝的不多，醉的却很明显。
　　
　　她似乎的确是压抑到了极致，平时不肯宣泄于口的痛苦，此刻都尽数倾倒了出来。
　　
　　“我不敢离婚啊，两个孩子都亲近爸爸，以前我总想着要挣钱，要管理公司，很少陪两个孩子，现在女儿和儿子跟我都不亲近，两个孩子都说了，要是我和他们爸爸离婚，他俩都要跟着爸爸。”
　　“我不怕离婚，可是离婚以后，我的孩子怎么办？我和刘盛要是离婚了，他妈肯定要给孩子洗脑，本来孩子就和我不亲近，要是以后孩子被她洗脑的更恨我，我该怎么办啊？”
　　“小绘，我没办法了啊……”
　　
　　她和刘盛是自由恋爱结的婚。
　　刘盛家里穷，孤儿寡母，长相和能力都相当一般，要不是王玲玉真的喜欢，她爸也不会让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嫁给一个没本事的男人。
　　
　　可这么多年的煎熬下来，再多的感情，也在刘盛一次又一次的出轨当中，消磨的差不多了。
　　她不愿意离婚的理由，无非是家中那两个儿女。
　　
　　王父老了以后身体不好，她结婚没多久，就进了公司。
　　正好遇到政策变动，公司改革，为了守住家业，她一个女人，大半时间都守在公司，比男人还拼命，等回过神想照顾家庭的时候，两个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看向母亲的眼神，已经在奶奶的□□下，带上了敌视的神情。
　　王玲玉想缓和关系，可是不管她做的再多，孩子眼里只看得到溺爱他们的奶奶，和无条件纵容他们的父亲，她管得稍微严格一点，两个孩子就嚷嚷着她是后妈，只爱工作，不爱他们。
　　
　　沈绘冷静地听着王玲玉讲述自己糟糕的家庭关系。
　　待她告一段落，才问道：“王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两个孩子，都挺大了吧？”
　　
　　“大的姐姐十八，今年刚刚高考完，准备上音乐学院，小的弟弟十五，马上要初中毕业了。”
　　王玲玉虽然忙于工作，但对两个孩子的情况，还是非常清楚。
　　说到孩子，她满是愁苦的脸上，挤出一抹真心愉悦的笑来，“他俩虽然成绩都不怎么样，但还挺有艺术天赋的，弟弟以后估计也会走艺术生的路线，现在都在学画画了。”
　　
　　从她的话语里、表情中，不难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拳拳之心。
　　她的生活那么苦，孩子是她唯一的一点甜。
　　
　　但沈绘要打破这点甜。
　　“王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很不中听，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没听到，但我觉得我必须说。”
　　沈绘其实很不爱管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尤其是在和婚姻家庭扯上关系的时候。
　　不论劝和还是劝分，只要当事人以后过得不好，少不得都要在你的头上记上一笔。
　　但看着王玲玉这么痛苦，她又于心不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王玲玉就是那个当局者。
　　刘盛和他妈用孩子绑住了她。
　　
　　沈绘却是一旁看戏的人，一眼就看清楚了最关键的地方是什么。
　　
　　“王姐，十八岁，十五岁，不小了。”
　　“这个时代的孩子，本来接触到的信息，就比我们那个时候要多，成熟的也要更早，十一二岁，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何况是两个都快成年了的孩子。”
　　
　　“你以前总跟我说，钱是女人的根，没有钱就站不住脚，我今天把这句话又送给你。”
　　“学音乐也好，学画画也罢，学什么艺术项目，不需要大量的钱来支撑？没有你，刘盛拿什么养两个孩子？人都是贱皮子，有奶就是娘。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爹妈也是百事哀！你俩要是真离婚了，两孩子在刘盛那里拿不出钱的时候，转头还不是得来找你。”
　　“你们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他俩花你的用你的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你要是真和刘盛离婚，俩孩子跟着爸爸，到时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在真金白银面前，你看看他们是要亲爹的陪伴，还是要亲妈的钱？”
　　
　　王玲玉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旁人安慰她，总是劝等孩子再长大一点就懂事了，就知道体谅妈妈的辛苦，谁像沈绘一样，把母女母子感情，当成生意一样，交代得明明白白。
　　可莫名的，她又觉得很有道理，心里头甚至有几分蠢蠢欲动。
　　
　　“可是……我和两个孩子都不亲……”
　　王玲玉还有些犹豫。
　　
　　“王姐，我俩还不亲呢。”沈绘斜睨了她一眼，“现在咱们不还坐在一张桌子上面谈心？人的感情都是能后天培养的，小时候没陪够的，你现在就拿钱砸回来。真以为现在孩子个个都是富二代啊，除了钱一无所有，只要家人陪伴不要钱？开玩笑呢，钱那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啊。”
　　“你家又不是富到让孩子花钱都花累了的地步，等到他们真的缺钱了，遇到困难了，刘盛没能力没本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时候，就是你这个妈妈该上场的时候了。你想想，在公司里面，是脾气好为人亲和跟员工打成一片的上司受欢迎，还是出事的时候能想出解决办法能帮着员工承担责任的上司受欢迎？”
　　
　　王玲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还是你会说。”
　　
　　她的醉意一下子消散了，神情也显得舒展了许多。
　　见她放松下来，沈绘也跟松口气。
　　
　　“我先说好，我也只是理论知识过关，实际操作怎么样不保证。”沈绘给她打补丁，“愿意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干涉你的决定，反正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最崇拜最尊敬的王姐。”
　　
　　“我还没那么小气！”王玲玉给她夹了一筷子的主猪蹄，“快吃点肉，算是你给我出主意的谢礼，不管成不成，我都不怪你，成了，当然好，没成，我也放过自己了，各人有各人的人生，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谁也没有提到江淼。
　　江淼当了小三是事实。
　　她虽然不是王玲玉和刘盛婚姻当中的第一个介入者，可每一个介入者，王玲玉都喜欢不起来。
　　她知道错不在这些女孩身上，就算是没有江淼，也有张淼李淼，但这不妨碍王玲玉讨厌她。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小三。
　　
　　一顿赔罪酒吃的是宾主尽欢。
　　因为工作原因，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此时解开了心结，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有说不完的话。
　　从工作到生活，沈绘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几年前她刚刚入职，追在王玲玉屁股背后签合同的时候。
　　
　　两人甚至谈到了在沈绘家工作的赵新苗。
　　
　　“你也知道的，我平时最不耐烦打扫卫生护肤什么的，以前是请阿姨，但是阿姨吧，总是不方便，贵不说，能做的事情就那么几件，自从小姑娘来了我家，别提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舒坦了，我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旧社会，当了大少奶奶一样，她把我照顾的，就差没直接将饭菜送嘴里了。”
　　“小心被腐化啊，你要是被养废了，找对象可就难了。”话虽这样说，但王玲玉也若有所思，“其实仔细想想，养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比养个男人划算得多。”
　　
　　“大家都是同性，不用担心生理问题。”
　　“平时除了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帮忙护肤，还能一起逛街旅游，聊天追剧。”
　　“又不像是你和我，出门还得约个时间，自己养个全职的保姆，要做什么都方便。”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瞪了沈绘一眼，“都怪你，说的我都心动了。”
　　沈绘得意，“我们家那么好的保姆，可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王玲玉道：“大不了我多出钱，开高工资，实在不行，我就去挖你的墙角。”
　　
　　刚刚跟赵新苗签了卖身契的沈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真可惜，我们家小姑娘，刚刚拉着我，签了个天价赔偿金的一百年卖身合同，你是没机会了。”
　　王玲玉语气嫉妒，甚至埋怨起了刘盛，“你说他怎么就不像陈同飞那么有本事呢？”没能帮她找到另一个赵新苗出来。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
　　沈绘明天还有工作，王玲玉也要回家筹备离婚的事情。
　　
　　临走的时候，她对沈绘笑了笑，道：“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绘道：“那我把我们家苗苗带上。”
　　王玲玉推她一把，“去你的。”
　　
　　沈绘回到家，一开门，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新苗。
　　赵新苗没拿手机，捧着一本小小的书，沈绘问，“在看什么呢？”
　　
　　“是单词本。”
　　赵新苗有些不好意思，她接过沈绘的外套，抖了抖，挂在衣架上，又把包挂在鞋柜上面。
　　沈绘换了拖鞋，往里走，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翻开被她扣在茶几上的绿色小书。
　　
　　她问：“背到哪儿了？”
　　“才背到字母C。”
　　
　　沈绘对她招手，“会读吗？过来，坐下，给我听听。”
　　赵新苗觉得今天的沈绘有些奇怪，凑得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酒香味，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赵新苗的单词发音，是跟着音频练习的。
　　没有刻意训练过音标的她，在很多字母上咬词都不怎么准确，听起来土里土气的。
　　
　　她读一个，沈绘就在旁边重复一遍正确的读音。
　　赵新苗读不明白的地方，她还会着重讲解。
　　
　　“不是i——，是i，发音短促，不要拖。”
　　“看我的嘴型，咬着舌头发出来。”
　　“你摸摸我的喉咙，听到声带的震动了吗？”
　　
　　这一讲解，就从八点半，讲到十一点。
　　讲着讲着，沈绘忽然打了个哈欠，她抱住赵新苗的肩膀蹭了蹭，将脑袋放在上面，眯着眼睛咕哝道：“苗苗，我好困啊。”



16、惯坏&离婚

　只有高没有冷的沈绘撒起娇来，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又软又黏又甜，赵新苗被她贴着脸颊蹭了两下，一张脸顿时红的像是在发烧。
　　
　　“你、你别闹，困就去睡觉。”
　　沈绘委屈巴巴地道：“可是我不想洗澡。”
　　一天不洗澡不是什么大事，赵新苗道：‘那就不洗。’
　　沈绘又道：“可是不洗澡好脏啊！”
　　
　　赵新苗：“……”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沈绘，她能一巴掌呼过去。
　　可谁叫她是沈绘呢？
　　
　　赵新苗只觉得有洁癖，又因为懒不想洗澡的她，说不出来的可爱。
　　
　　她像哄小孩一样把沈绘哄去了浴室。
　　困得人都迷瞪了的沈绘，还记得洗澡前要先卸妆，她往洗漱台上一坐，双手撑着大理石边缘，就闭着眼睛，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送到了赵新苗的手里，让她给自己卸妆。
　　
　　赵新苗嘴角噙着笑意，将她脸上的妆清理了个干净。
　　卸完妆的沈绘一头栽倒在她的怀里，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赵新苗哭笑不得，又拿她没办法，只好抱着她，用力支撑着沈绘整个上半身的力量。
　　大概十五分钟后，在她怀里小憩了一会儿的沈绘，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
　　
　　她今儿没断片，纯粹是智商下线了一会儿，被懒惰支配了大脑。
　　此时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还有些脸红。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恶人倒打一耙地指责道：“苗苗，你太惯着我了！会把我惯坏的！”
　　赵新苗无辜地看着她，像是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沈绘泄气，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长吁短叹道：“你是什么神仙女孩啊……”
　　
　　赵新苗任由她揉捏，还不忘劝道：“你快抓紧时间洗澡，都要十二点了，你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沈绘报复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才从盥洗台上跳下来，准备去洗澡。
　　赵新苗关上浴室的门时，回头看去，磨砂的玻璃门后，能见得到一个玲珑的身影。
　　
　　她心想，惯坏算什么。
　　最好惯得再也离不开自己才好。
　　
　　……
　　
　　王玲玉和沈绘谈过之后，就回家联系律师，准备起了离婚的事宜。
　　在正式将离婚协议书送到刘盛面前之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准备着。
　　
　　以为她会和刘盛就这么熬鹰似的熬一辈子的律师接到她的电话，都有些惊讶。
　　“真的想好了？”
　　
　　王玲玉听出了他的意外，有些伤感，又有些释怀。
　　她说：“嗯，想好了，合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她公司做的大，好在父亲有先见之明，早在结婚前，就让她和刘盛做好了财产公证，因此现在离婚，倒也不用担心对公司的影响问题。至于其他的，两人的共同财产，其中大部分是婚后王玲玉购置的，她没准备要，也不打算留给刘盛，准备一分为二，全部给两个孩子。
　　
　　王玲玉的女儿刚刚高考结束，七月份的时候，还在国外进行毕业旅游，一直到八月份的时候才回来，儿子喜欢画画，想考一所重点高中的艺术生，也被送出去集训，直到要开学了，才从集训的地方回到家里。
　　
　　王玲玉挑了个全家团圆的日子，将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刘盛的妈做的一手好菜。
　　两个孩子一边吃饭，一边大肆吹捧，奶奶的菜做的有多好吃。
　　王玲玉的婆婆笑的脸都裂开了，不断地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像是两孩子平时都饿着肚子一样，一脸的心疼。
　　
　　“哎呀，去国外有什么好吃的，全是面包牛排，我们华国人就是吃不惯，尝尝奶奶做的排骨。”
　　“我的乖孙子集训辛苦啦，这个狮子头给你吃，多长点肉，男孩子不兴减肥，身上有肉才好看。”
　　她又给自己的儿子夹菜，“多吃点韭菜，你最近辛苦了。”
　　
　　两个孩子也给爸爸夹菜，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王玲玉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
　　
　　从头到尾，不管是她的丈夫也好，还是她的孩子也罢，都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她苦笑一声，还在期待什么呢？这不就是她早知道的结果吗？
　　
　　吃过饭，家里的阿姨收了碗筷。
　　这个阿姨还是在王玲玉的强制要求下，才留下来的。
　　不然用刘盛他妈的话来说就是，自己有手有脚的，花钱请什么阿姨，钱挣得太多没地方花吗？
　　
　　而王玲玉是不肯做家务活的。
　　她是独女，母亲早死，父亲一个人把她娇养长大。
　　结婚前，别说洗衣做饭，连个碗都没让她端过。
　　
　　她父亲也从不信奉什么做不好家务就做不好人之类的话，用他的话来说，“做家务能有多难，我女儿研究生都读出来了，难道还做不来你那劳什子的家务？看看就会了的东西，没必要学，她也不需要学！”
　　
　　但嫁人以后，王玲玉却主动做起了这些事情。
　　因为刘盛他妈，更喜欢贤惠一点的儿媳妇。
　　
　　今天她没有去厨房给阿姨帮忙，而是吃了饭，见老公孩子都在沙发上坐着，就先上楼，将自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从房间里拿了出来。
　　她将文件夹摆在桌子上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四个人，甚至没朝她的这个方向多看一眼。
　　直到王玲玉对刘盛道：“刘盛，我们离婚吧。”
　　刘盛才转过头来，神情莫名地骂了一句，“你发什么疯？”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他以为王玲玉还在计较江淼的事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孩子们都在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回房间再说？”
　　“我就是挑的孩子们都在的时候才准备说这件事情。”王玲玉的神情显得很平静，“他们都大了，也该自己做选择了，我们两个离婚，他们必然要跟着一方，这个决定权，我交给他们。”
　　
　　之后的发展和王玲玉预想的差不多。
　　刘盛一开始以为她是想用离婚来威胁自己，态度轻慢。
　　意识到她这次是说真的以后，顿时变了脸色，苦苦哀求。
　　刘盛他妈更是在一旁开始哭天抹地。
　　
　　“妈，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拿离婚吓人，你都这个年纪了，除了我爸，还有谁会要你啊。”
　　女儿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
　　而王玲玉的儿子，给嚎啕的奶奶抵着纸巾，同样神情厌恶，“妈，你都惹奶奶生气了。”
　　
　　王玲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从两个孩子说话的那一刻，她的脸就是冷的，像是一块僵硬的冰。
　　
　　她很平静地问：“所以你们俩都是要跟着爸爸，对吗？”
　　女儿道：“不然呢？跟着你，然后让你把我和弟弟扔在家里吗？这么多年了，你有一天陪过我和我弟弟吗？”
　　
　　王玲玉想为自己辩解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不管她做什么，付出多少，在孩子眼里，她都是不负责任的坏妈妈。
　　
　　在孩子的分配上面，她让律师准备了四份合同，有两个孩子都跟着她的，也有两个孩子都跟着刘盛的，还有两个孩子分别跟着不同的人的，在他俩做了决定以后，王玲玉心平气和地将另外三份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对刘盛道：“签字吧。”
　　
　　“你也可以选择不签，如果你不签的话，我会直接控告你挪用资产，侵吞财务，到时候就不仅仅是离婚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你还要去牢里走一圈。”
　　“刘盛，是个男人就干脆点，别让我耗尽咱们最后的夫妻情分。”
　　
　　女儿听着她冷冰冰的话语，目光惊讶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妈，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
　　王玲玉没有看她，她怕自己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失望和指控，眼泪会酸涩地自己掉下来，扔掉她最后一丝体面。
　　
　　刘盛看着合同，不敢置信地道：“你要让我净身出户？”
　　“这些钱本来就不是你的，”王玲玉毫不客气地道，“当然，我也没打算要你的，咱俩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全部一分为二，给了刘茗和刘康，离婚以后，他们的监护人是你，这部分钱会先由你监管，十八岁以后，所属权直接归属于他们自己。”
　　
　　这些钱不多，但也不少。
　　好好使用，足够两姐弟什么也不做，就舒舒服服地活到三十岁。
　　
　　刘盛最后还是签了字。
　　下笔的时候，他的脸沉的仿佛能够滴水。
　　
　　他当然不愿意和王玲玉离婚。
　　他自己才能挣几个钱，哪有直接找老婆要钱花来的爽快？
　　但王玲玉的手上，有着他侵吞公司财产，做假账等一系列证据，如果真的对簿公堂，说不好他是要坐牢的，以前最在乎孩子的妻子，连孩子都不要了，他不敢保证，对方对自己还有几分的情谊。
　　
　　都说痴情的女人绝情起来，才是最狠心的。
　　以前刘盛一直不信，当王玲玉拎着自己的行李，干净利落地离开住了十多年的家的时候，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终于有了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在决定离婚前，王玲玉就让人将自己一处两室的房子收拾了出来。
　　这是她大学毕业的时候，用自己挣到的第一桶金买的房子。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却是她最喜欢的，看惯了家里金碧辉煌的装修，乍然见到满目的清新，王玉玲拎着箱子，站在门口，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已经说不清自己为了刘盛，改变和隐忍了几多。
　　回首望去，已经年逾四十的自己，在结婚以后，竟然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着的。
　　
　　贴心的阿姨将被子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全部拿出来晒过，躺上去还能够闻得到一股阳光的味道。
　　王玉玲本以为今晚的自己会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但没想到，她一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她甚至梦到了自己刚刚买下房子，带着父亲来看房，兴高采烈地向父亲炫耀，什么是新现代中国风……
　　
　　“爸爸。”睡梦中的王玉玲轻轻地叫了一声，四十多岁的她，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17、请柬&表姐

　　第二天沈绘见到赵新苗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羞意。
　　对着一个小女孩撒娇……
　　天啦，昨天她怎么能够干出这种事情。
　　
　　好在赵新苗神情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给她做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沈绘发现赵新苗有几分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赵新苗点点头，道：“我周五晚上想请个假，可以吗？”
　　“怎么了？”
　　“我以前住一个宿舍的室友结婚，她请我去参加她的婚宴，我不好不去。”
　　
　　“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不不不，也就一般。”
　　“那你想好准备什么礼物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赵新苗哪舍得沈绘为无关的人花心思，忙撇清关系道，“就是一般的人，要不是她让我的好朋友来请我，我都不稀罕去，送个两百块的红包就够了。”
　　
　　沈绘笑了笑，从赵新苗的语气里，听得出来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室友了。
　　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哪怕心底讨厌的要死，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赵新苗有那个讨厌的室友，她也有许多不得不接待的客户。
　　人活在这个世上一辈子，总要做很多不得已的事情。
　　
　　沈绘道：“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送了份子钱走进行，来回车费给你报销。”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吃饭来着？”
　　
　　赵新苗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报出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沈绘用导航搜了搜地址，发现这竟然是家连锁店，一搜名字找到好几个目标。
　　
　　“是哪个？”
　　“应该是这个。”
　　
　　发到赵新苗手里的电子请柬上面，有详细的酒店地址。
　　她找到后，沈绘哦了一声，道：“还挺远的，有十多公里呢，要是玩得太晚的话，你就别回来了吧，在外面开个房间睡一晚上，这附近有家酒店，我有他们的会员卡，你到时候报我的手机就行，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堵好。”
　　
　　“绘姐你想什么呢！”赵新苗听她婆婆妈妈，像个孩子要出门的老妈子一样交代她，有几分哭笑不得，心里又觉得温暖，她努了努嘴，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我是那种会夜不归宿的人吗？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在十二点之前回来的！绝对不在外面过夜。”
　　沈绘揉揉她的头发，“我这不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坐车不安全吗？”
　　赵新苗道：“那我尽量早一点回来，他们吃喜宴应该挺早的，可能六点钟就开吃了，我去送了份子钱，最多吃两口就走，那时候应该才七点钟左右，打车还很早。”
　　
　　沈绘妥协，“行吧。”
　　正说着，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赵新苗身上，“你去参加婚宴，难道就穿这一身过去？”
　　
　　赵新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衬衫和破洞牛仔裤，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她觉得自己这身衣服挺得体的啊。
　　
　　“你很讨厌你那个室友吧？”
　　赵新苗面露犹疑，她怕沈绘觉得自己是个不会和人处关系的人，又不想骗她。
　　只好委婉地道：“我和她是有一些矛盾。”
　　
　　沈绘笑起来，“你知道参加讨厌的人的婚礼，怎么做才最爽吗？”
　　赵新苗对沈绘嘴里的怎么做没有兴趣，但她实在是喜欢沈绘现在满脸狡黠的样子。
　　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做？”
　　
　　沈绘露出神秘的笑容，“周五的中午你就知道了！”
　　
　　……
　　
　　给赵新苗发请柬的女孩叫甘青青。
　　就是那个她辞职的时候，说她当保姆是去□□的女孩。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想而知两人的关系是有多么的恶劣。
　　
　　在酒吧工作的时候，甘青青就处处看不惯赵新苗。
　　客人点酒的时候，偶尔是会给点小费的，赵新苗新来酒吧没几天，拿到的小费就远远超出了甘青青每天能挣到的量。为这这事儿，甘青青没少挤兑她，挑拨离间她和另一个室友的关系也就算了，还处处造谣她长得这么漂亮，肯定被不少男人睡过。
　　
　　赵新苗也是暴脾气，听一次骂一次，骂道甘青青后来只敢自己私下嘀咕，不敢让她听到半句不好的话。
　　
　　赵新苗知道甘青青这次为什么这么上赶着的给她发请柬。
　　无非是嫁了个S市本地人后，恨不得叫所有以前看不上她的小姐妹们都知道，自己马上要落户S市，从一个进城打工的打工妹，变成名正言顺的城里人。
　　
　　赵新苗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是当时宿舍里的另一个女孩，说这次的婚宴，甘青青请了很多来自C省的人，说不定有她认识的人，能跟她讲讲，在她走了以后，她老家现在情况怎么样。
　　
　　要不是抱着这个目的，赵新苗才不愿意花那两百的冤枉钱。
　　本来赵新苗对这个婚宴，是应付厌恶居多，但自从早上沈绘跟她说过这一番话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地期待了起来。
　　
　　赵新苗从没觉得等待的日子这么难熬过。
　　好在今天已经是周二，翻过周三周四，就到了周五。
　　
　　这周五的工作，出乎意料的多。
　　沈绘一到办公室，就开始忙碌，一直到备忘录提示的声音响起，才记起自己答应了赵新苗什么。
　　
　　她将还没处理完的工作放到一旁，收拾好，准备下午继续工作。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沈绘心里头还有些小小激动，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都轻快了几分。
　　
　　而家里的赵新苗，则是十一点半不到就开始做饭，做好饭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
　　一直等到快一点过，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沈绘，才打开了房门。
　　
　　看见她，赵新苗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沈绘偏偏不如她的愿，将手里拎着的袋子子往鞋柜上一放，就对赵新苗说道：“饭做好了吗？我饿死了，快吃饭吧。”
　　
　　赵新苗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啊……啊……做好了，早就做好了，有你喜欢吃的土豆炖排骨。”
　　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知道，她那委屈的小眼神，和不自觉带了哭腔的嗓音，让沈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失望。
　　本来还准备逗一逗她的沈绘心头一软，只好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道：“想什么呢？答应你的事情没忘呢，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啊？”
　　赵新苗的眼睛一秒又变得闪闪发亮。
　　
　　恶趣味的沈绘故意将饭吃的很慢。
　　吃一口她就要称赞一番。
　　
　　“哇，今天的炒豆角清脆爽口，盐味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清香扑鼻。”
　　“土豆又软又绵，一咬就化在嘴里，沙沙的，太舒服了。”
　　“排骨一点腥味都没有，肉一咬就掉，软软糯糯的，嗯，是我喜欢的味道。”
　　
　　赵新苗屁股下的凳子像是被放了针垫一样，让她坐立不安。
　　她明知道沈绘是在逗自己，又不好意思出言催促，只能自己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亮晶晶的一双眼睛跟钩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沈绘。
　　最后沈绘被她的目光看的没办法，只好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她一吃过，赵新苗就利落地收拾餐桌，恨不得她一分一秒都不要耽误才好。
　　
　　沈绘将自己拎回来的大包小包从鞋柜上提下来，摆在茶几上，然后又一次问了赵新苗那个问题，“你知道参加讨厌的人的婚礼，怎么做才最爽吗？”
　　
　　她将袋子里的衣服裤子裙子还有鞋子一一拿出来，得意洋洋地对赵新苗说道：“当然是长得比她漂亮，穿的还比她好看。”
　　
　　这种事情，沈绘自己就干过一次。
　　她有一个表姐，只比她大一岁，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直接进了政府机关，在体制内工作。
　　在长辈们看来，女孩子读个大学，考个公务员，再嫁个好老公，就是很完美的人生轨迹了。
　　
　　从小到大，沈绘都是别人家的小孩，脾气好成绩高，除了填志愿的时候叛逆了一次，没听父母的话去当医生或者老师以外，其他时候处处都压了身边同龄人一头。
　　表姐大概是深受其苦，有了事业编的她顿时觉得压了考上研究生的表妹一头，只要沈绘在家，她三五不时地就会来一趟，向她传授一点过来人的经验，又处处高高在上的对她当时的前男友陈同飞指指点点。
　　
　　而且沈绘的母亲很向往表姐现在的生活，每次表姐来他们家，她都耳提面命地让沈绘好好听着，多学学别人的经验，争取也走上同样的道路，不要一天到晚总想着往外跑，一个女孩子，心野的跟个男人似的。
　　
　　陈同飞的本质虽然是个垃圾，但打狗还要看主人，自己养的狗沈绘自己骂得打得，却容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更何况，她完全不觉得名牌大学毕业，结果只考了个地方上的公务员，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年纪轻轻，生活姿态活得像是四五十岁大妈的表姐生活到底有哪里好哪里值得她羡慕。
　　于是表姐结婚的时候，她画了精致的妆，穿着一身颇有心机的战袍参加了婚宴。
　　
　　她倒不至于说勾引自己的表姐夫什么的，表姐夫看得上她，她还看不上那个油腻的男人呢。
　　她只是不时地出现在表姐的身边，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结的不是婚，而是要去人间地狱，让表姐看她一次精致的妆容，看她一次纤细的腰身，看她一次笔直的大长腿，心里就呕血呕的厉害。
　　
　　当年的行为的确有些幼稚，但时至今日，回想起日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表姐，脸色难看却有苦说不出来的样子，沈绘就还能大声地吼一句：“爽！”


18、裙子&换装

　也许是个女人都有装扮洋娃娃的梦。
　　不然X暖也不至于圈钱无数，一群人在网上对着自己的二次元女儿大呼小叫。
　　
　　沈绘私底下也偷偷下载过X暖来玩。
　　但她的审美和X暖实在是无法匹配，在数次得不到满意的结果后怒而卸载。
　　万万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有装饰真人芭比的机会。
　　
　　是的，真人芭比。
　　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赵新苗，一点都不夸张。
　　
　　沈绘想不出，生育出赵新苗的地方，要富集多少的灵气，才能够养出一个她来。
　　肌肤细腻如瓷器，白皙光洁一个毛孔都找不到就不说了，五官更是无一处不精致，杏眼圆润，琼鼻挺翘，轮廓分明的嘴唇，竟然还有最讨喜的唇珠！
　　
　　沈绘柠檬了。
　　她五位数的护肤品砸在自己身上，都没有赵新苗这种天然去雕饰的效果。
　　
　　她拿着粉底，都不敢往上扑，怕破坏了赵新苗原本的美感。
　　但当赵新苗用一种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责任感。
　　
　　她一定要把赵新苗打扮的很好看。
　　最好漂亮的往那儿一站，就能闪瞎所有人的目光。
　　
　　赵新苗没想过沈绘会送自己衣服。
　　
　　哪个女孩不爱漂亮的裙子呢？
　　哪个女孩不梦想着有一天，将商场里最贵的那条裙子穿在自己的身上？
　　
　　赵新苗也做过这样的梦。
　　她甚至不止梦到过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只是每一次梦醒，迎接她的都是逼仄的出租屋，和冰冷的现实。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梦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实现了。
　　
　　“这条裙子好看吧？我一看就觉得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沈绘将一条白色的裙子展开，裙子的设计简约而不简单，它曾被挂在商城的玻璃展柜里面，赵新苗远远看着，就被四位数的价格吓得望而止步。
　　
　　她看了这条裙子很多次。
　　每一次都想着，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两条，一条自己穿，一条剪来玩。
　　
　　此时裙子就在自己手里，布料和她想象中一样柔软舒适。
　　沈绘本以为赵新苗会非常高兴，毕竟以前得到家里长辈带来新衣服的她，就是欢欢喜喜的，却没想到赵新苗接过衣服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头勾的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她觉得这个反应有些奇怪，疑惑道：“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太、太贵了。”赵新苗哽咽着道，她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衣服。
　　
　　沈绘没想到赵新苗会知道裙子的价格，她买衣服的时候，特意让服务员，将吊牌全部给剪了下来。但想到这条裙子在展柜里摆了半个夏天，说不定赵新苗什么时候就看到过，她又不觉得奇怪起来。
　　
　　裙子的价格对沈绘来说，其实还好。
　　她原本也没打算送赵新苗这么贵的东西，她知道有时候礼物过于昂贵，会成为一种负担，但当她看到玻璃橱窗里的这条裙子的时候，脑子里无法避免地就浮现了赵新苗穿上这条裙子该有多好看的画面。
　　
　　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收银台前刷了卡。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不该买这么贵的东西惹你生气，我就是觉得你穿上之后一定很好看，才会买下来的，”说着说着，沈绘故意流露出委屈的表情，“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反正吊牌我也让人剪了，退是没法退了。”
　　说着，她就作势要把衣服扔进垃圾桶里。
　　“不、不能扔！”赵新苗哪舍得把这么贵的东西说扔就扔了，一把抢过去，“我、我喜欢的。”
　　
　　“你真的喜欢？”
　　赵新苗抱着裙子红着眼睛点头，“真的。”
　　
　　沈绘笑起来，将裙子从她手中抽走，推了推她的肩膀，道：“既然喜欢，那就快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换上看看。”
　　赵新苗还在纠结裙子的价格，“可是太贵了……”
　　她摸着那柔软细腻的料子，都觉得像是在摸人民币。
　　
　　沈绘拿着裙子就要往垃圾桶里塞，“那我扔了？”
　　赵新苗忙往卫生间的方向跑，“我马上洗脸，马上就好。”
　　
　　换上一身白裙的赵新苗，果然同沈绘想象中一样美好。
　　她一米六五的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比例优秀，两条腿又直又长，腰也很细，裙子出色的裁剪将她的好身材完美的凸显了出来，再配上沈绘给她画的妆容，赵新苗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里面映照出来的那个少女是自己。
　　
　　“这……真的是我吗？”
　　她看向沈绘，“绘姐，我真的没有做梦吧。”
　　
　　沈绘道：“很好看。”这条裙子就像她想的那样适合赵新苗。
　　赵新苗穿上之后的效果，甚至比她在商场里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脑补出来的画面更好看。
　　
　　她轻轻按着赵新苗的肩膀，让她转了一个圈，看似平平无奇的裙摆，顿时绽放出层层莲花状的花瓣来，藏在暗处的设计才格外的打动人心。
　　
　　沈绘道：“就穿这身去吧，包管你是全场最靓的那个仔。”
　　“不，”谁知赵新苗竟然一口否定了她的提议，沈绘以为她是嫌裙子太贵，没想到赵新苗嘟了嘟嘴，气鼓鼓地说道，“我凭什么要穿这么好这么贵的裙子去参加她的婚礼啊？也太给她面子了吧，不行不行。”
　　
　　沈绘失笑，有几分无奈，却也还是赞同了赵新苗的说法。
　　好在她买回来的本就不止这一条裙子。
　　
　　准确来说，这条裙子才是她带回来的计划之外的产物。
　　
　　除了小白裙，她还在一家少女风的店铺里，买了几套适合赵新苗的衣服。
　　这些天她和赵新苗天天见面，也发现了对方穿来穿去，好像都只有那么两套衣服的事情。
　　少女风的衣服不贵，一套也就几百块钱，对赵新苗来说仍旧是十分昂贵的价格，但有了小白裙的珠玉在前，接受后面衣服的时候，赵新苗心里无端端地轻松许多。
　　
　　她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沈绘试用期工资太低，买点衣服给她补偿一下的说法。
　　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沈绘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确定好了晚上的妆容和服装，虽然没有第一套小白裙那么惊艳，但最后达到的效果，也相当的惊人——主要是赵新苗的美颜摆在那里，稍稍收拾一下，就会显得相当出众。
　　
　　“晚上早点回来，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沈绘的真人换装游戏其实还没玩够，可惜中午的时间只有那么长，挑好合适的衣服化好妆，就已经要到她上班的时间。
　　
　　赵新苗对她挥手，“绘姐晚上记得自己去吃晚饭！不要忙忘了！”
　　
　　……
　　“苗苗，你到哪里了？”
　　一下地铁，赵新苗就接到了来自刘招娣的电话。
　　刘招娣就是当初酒吧宿舍里除了甘青青以外的第三个人。
　　
　　赵新苗拿着手机道：“我下地铁了，婚宴已经开始了吗？我打个车过来吧。”
　　“嗯嗯，不着急，我感觉他们这个婚宴好像不是特别的正式的样子，你慢慢来。”刘招娣捂着手机，小声地对赵新苗道。
　　
　　不是特别正式……是个什么意思？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新苗熟练地用手机打了车，直接坐到了酒店门口。
　　然后理解了刘招娣所说的不是特别正式的意思。
　　
　　赵新苗想像当中的婚宴，就算不像是电视里那样现场布置满千万朵鲜花，新娘和新郎穿着浪漫的婚纱和黑色西装，也至少应该像是乡下结婚那样，有个宣布夫妻两人结为伴侣的高台吧。
　　但甘青青的这场婚宴，什么都没有。
　　
　　十几桌酒席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摆在酒店的正堂，一道屏风之隔，就是正在庆祝老人七十大寿的寿宴，劣质音箱中播放着的父亲，几乎将这边的交谈声都完全压了下去。
　　甘青青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她身材其实还算可以，但稍稍有些胖，旗袍若是裁剪得体的话，穿上还是很好看的，但她身上这一身，就像是随便用两块布拼在一起的一样，稍稍有点肉的地方，全部都凸显了出来。
　　
　　迎宾的时候，她和她新婚丈夫站在一块儿。
　　她个子矮微胖，红彤彤的像一个消防栓。
　　男人和她恰好相反，高高瘦瘦，宛如一根竹竿，顶着一头烫过的黄毛，发量惊人，赵新苗莫名地有些担心，他那小细脖子，扛不扛得住自己的脑袋。
　　
　　见到赵新苗从车上下来，甘青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赵新苗本就长得比她漂亮，还刻意打扮过，从汽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一身崭新漂亮的衣服，配着脸上精致的妆容，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个和她们一样的打工妹。
　　甘青青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越发肯定了自己对赵新苗的揣测，她肯定是被人包/养了，不然去给人当保姆，哪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赵新苗将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新郎见到赵新苗眼睛就是一亮，猥琐地目光一个劲儿的往她脸上瞧，“这个就是新苗妹妹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可惜一直没能和你见上面，今天一看才知道，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甘青青拧了一把丈夫的手，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赵新苗的红包，道：“来就是了，还送什么红包，里面坐里面坐，招娣那儿给你留着位置呢。”
　　
　　赵新苗没有理会新郎，也不管甘青青的眼神恶毒，径直往里走。
　　同甘青青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体会到沈绘跟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让自己讨厌的人不开心，真的是一件让会人开心的事情。
　　
19、调戏&天降

　和姗姗来迟的赵新苗不同，刘招娣来的很早。
　　一见赵新苗进来，她就招手道：“这儿，苗苗，过来坐。”
　　
　　赵新苗坐过去，发现刘招娣身边还坐着一个笑容腼腆的男人。
　　他和刘招娣之间的关系，一看就很不一般。
　　
　　赵新苗主动问道：“这位是？”
　　刘招娣脸红了红，介绍道：“苗苗，这是我男朋友，徐开。”
　　她又给男朋友介绍赵新苗，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之前跟我们住在一个宿舍，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生，赵新苗，苗苗。”
　　“苗苗好。”徐开有些拘谨地对着赵新苗点了点头，就转头对刘招娣小声地道，“我觉得还是你好看一点。”
　　刘招娣羞恼，“胡说八道。”
　　徐开露出憨厚的笑。
　　
　　赵新苗看的出来，徐开的个人条件应该不怎么样，从衣着打扮就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各项经济条件，估计远远比不上甘青青钓到的S市金龟婿，但他看向刘招娣的眼神特别真诚，里面的喜欢也是真的，哪怕赵新苗那么漂亮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目光都没有多往这边来看一眼。
　　不像新郎，自己新娶的媳妇还在身边，就敢对别的漂亮女人露出垂涎的表情。
　　……
　　婚宴虽然不算特别正式，但新郎新娘请的人还真不少。
　　十几桌的宾客，除了新郎的亲人，就是新娘请的各路小姐妹。
　　赵新苗的目光在其中搜寻，果不其然，找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几张被赵新苗认出来的脸，都属于她的初中同学。
　　他们那个乡镇初中，一个班有一半的人最后的命运都是去大城市打工。
　　
　　只是同毕业以后，在家人的安排下出来打工的他们不同，当年的赵新苗，是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扒了一辆出省的货车，就跟着来了S市，估计她家里人，至今还不知道她在这边打工。
　　她有些犹豫，是否要上去和这几个人认个老乡，又怕被认出来以后，招惹上麻烦。
　　
　　在她做出决定之前，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了。
　　显然在前面几桌受了不少的吹捧，甘青青此时的脸上，肉都被笑容给推到了一块。
　　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黄毛新郎，有几分不咸不淡的样子，一直敬到赵新苗他们这桌，眼睛才亮起来，“新苗妹妹肯来我的婚宴，就是给我面子，今天怎么也得走一个对不对？”
　　
　　赵新苗皱了皱眉头，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却还是端起酒杯，仰头闷了下去。
　　白酒有些呛人，她压住嗓子里的咳嗽，翻转酒杯，示意众人自己喝了个干净，对两人道：“祝你们天长地久，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最好一辈子纠缠在一起，谁也别把谁放出来祸害其他的人。
　　
　　“爽快！新苗妹妹待会儿吃完了别走，我还要和你单独喝两杯！”
　　甘青青的笑脸已经快要僵硬在了脸上，她眼睛仿佛能够喷火，盯着赵新苗咬牙切齿地就差没直接骂一句狐狸精出来，她一字一句地挤道：“大家吃好喝好，我和天宇先去敬下一桌了。”
　　
　　新郎新娘敬了酒之后，赵新苗他们这一桌，骤然冒出来了一堆叫着新苗妹妹的人。
　　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梳着和新郎差不多的发型，顶着自以为帅的昏天暗地实则油腻不堪的笑容，纷纷要来给赵新苗敬酒。
　　
　　“你是嫂子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新苗妹妹，加个微信呗，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哥哥，在这S市里，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新苗妹妹，你长这么好看，交过几个男朋友啊，不会还是处/女吧……”
　　
　　刘招娣的男朋友站出来，帮赵新苗挡住这群跟苍蝇似的往上涌的人，“人家女孩子不会喝酒。”
　　新郎的朋友基本都是S市本地人，家里有那么两个小钱，很看不起徐开这种打工仔，动手推了他一把，道：“我们和新苗妹妹说话，关你什么事？”
　　
　　徐开哪能看不出来，这几个男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皱着眉头，就要说些什么，却见赵新苗低声在刘招娣的耳边快速地道：“你看见前面那桌穿黄衣服胸口有个熊的那个女人了吗？麻烦你待会儿帮我要一个她的微信，回去发给我，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来，摆在面前的碗筷都没动过，态度冷淡，“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给她让开了离去的通道，纷纷道：“新苗妹妹，以后可要多来玩啊。”
　　他们的干脆让赵新苗挑了挑眉头，因此当在马路边被几个杀马特前后围住的时候，赵新苗半点都不觉得诧异。
　　
　　她虽然只在酒店里坐了一会儿，但到底耽误了些许的时间，出来外面已经天黑了。
　　酒店外的道路，又不是人来人往的主干道，这时候连车辆都相当的稀少。
　　
　　一头绿毛的青年拦住赵新苗，“新苗妹妹，怎么走的这么着急，我们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两句话呢。”
　　赵新苗道：“我不知道和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哎呀，嫂子都跟我们说了，新苗妹妹，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就直接问了，”另一个人勾着嘴角，一副邪魅狂狷的样子问道，“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肯陪我们几个兄弟一晚上，反正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让开！”赵新苗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但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不仅没有被她吓退，反而像是被她的表情取悦了一般，凑得更近，有人甚至试图去抓她的马尾，赵新苗一个退步，甩头躲开，长长的马尾跟鞭子似的在那人脸上扫过。
　　
　　那人顿时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嘶……臭婊/子，出来卖的还装什么纯洁。”
　　
　　几人推推攘攘，将赵新苗往黑暗的地方带。
　　她心知不妙，偷偷地拿出手机，解锁后按下了快捷键。
　　
　　一个女孩独身在外，自我保护无疑是最重要的，赵新苗直接将快捷拨号设置成了110，这样一旦发生意外，她就能够在第一时间朝警方求助，这个小小的设置在以往救过她无数次。
　　
　　“这个臭婊/子在打电话！”一个人忽然喊道，赵新苗还没反应过来，藏在裤兜里的手突然被人抓了出来，手机也被狠狠一甩，直接扔到马路中间摔了个粉碎。
　　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暂时地推离了几个青年的包围圈，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往酒店的方向跑，她不信里面有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这几个男人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她心里恨死了甘青青，同时也恨死了自己的愚蠢。
　　这些人要是没有得到甘青青的指示，怎么敢这么胆大妄为？
　　肯定是甘青青给他们说了些什么让他们肆无忌惮的话。
　　她没有想到，甘青青竟然这么恨她，为了报复她，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就不怕她报警吗？！
　　
　　她虽然对第一次看得很重，但绝对不是那种被强/暴以后会忍气吞声的人。
　　她发誓，她要是在这个地方被人碰了半根手指头，她就是脸不要了，也要刮下甘青青的一层皮！
　　
　　赵新苗到底是个女孩，个子也不高，虽然穿的是双运动鞋，但哪里比得过几个大男人。
　　她没跑两步，就有一个人追了上来，伸着手准备抓她。
　　
　　赵新苗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突然转身，将他往马路上狠狠一推。
　　她现在就盼着这条没什么人来往的马路最好突然来一辆车把那个混蛋碾死才好！
　　
　　吱——
　　
　　她的祈盼似是真的生了效，随着一道剧烈的刹车声响起，一道迈巴赫急刹在了冲出去的那人面前。
　　
　　车灯下，被推出来的青年惊魂未定，用手挡着眼睛，张嘴就开骂道：“你怎么开车的，瞎啊！”
　　刺耳的刹车声惊吓到的何止是他一个人，其他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连赵新苗都下意识地往迈巴赫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她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绘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沉着脸对赵新苗说道：“上车！”
　　赵新苗没有犹豫，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沈绘动作粗暴的挂挡，倒车，然后换挡，一脚油门直接轰了出去。
　　这时候，被惊住的几个不良青年才反应过来，追在车屁股后面，“草，是那个婊/子认识的人！”
　　
　　“可惜了，让她跑了。”
　　“嫂子说的可真没错，这女的是长得真好看啊，跟小明星似的。”
　　“这次让她跑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车冲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沈绘才缓缓将车停到路边，问道：“怎么回事？”
　　不是去参加婚礼吗？怎么会被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人给缠上？
　　她就是隔得老远，看前面有个被几个男人追着跑的女生，怕出了什么事儿，才一脚油门轰过来，没想到竟然是赵新苗。
　　
　　赵新苗此时尚且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沈绘，目光落在那张写着关心的脸上，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后怕，才接二连三地涌上来。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同于在沈绘面前做戏的时候梨花带雨的假哭，这一次她是真的哭得毫无形象，沈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发现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由得心疼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怕，别怕，我在呢，有我呢……遇见什么事儿跟绘姐说，绘姐帮你解决……”
　　
　　这一哭，赵新苗就哭了足足半个小时。
　　当她心中的后怕止住时，两只眼睛已经肿的跟核桃似的了。
　　
　　等她终于有精力，向沈绘讲述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的时候，这下后怕的人换成了沈绘。
　　“草，这群王八蛋。”向来素质很高的她第一次骂了脏话，“刚刚我就该直接撞上去的！”
　　
　　这种人渣，死一个少一个。
　　赵新苗怕她冲动，忙拉住她的手道，“别，别，绘姐不值得，为了这群人不值得。”
　　
　　沈绘也是一时气话。
　　她轻轻揉了揉赵新苗的头发，对她道：“放心，我不会做这种傻事，这群人还不值得我这么做，你别担心，我有解决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是……写的不好看了吗？评论越来越少，哭了呜呜呜呜。


20、失眠&喝酒

　　沈绘不见得是个多么有正义感的人。
　　她和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一样，圆滑，世故，有自己一套同这个社会能够和谐共处的为人处世的方式，其中有关对错的判断标准，早就和正义公平无关。
　　但有的事情是一个人做人的底线，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去违背。
　　
　　沈绘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缓缓压下去，才重新启动了车辆。
　　她一边开车回家，一边向赵新苗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你说他们很有可能是甘青青指使的，对吧？”
　　“对，甘青青跟他们说我被人包养了，但是我真的没有，绘姐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不好的事情……”也许是刚刚差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赵新苗的情绪特别容易激动。
　　沈绘一边开车，一边不忘安抚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以你的条件，想要被包养早就被包了，哪会像咱俩刚见面时候一样穷的清新脱俗。”
　　
　　赵新苗被她逗得噗嗤一笑。
　　
　　赵新苗坚持说自己没受伤，沈绘也就没有强硬的带她去医院。
　　比起好心的带她去医院做检查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不如直接回家可能对赵新苗更好一些。
　　
　　毕竟赵新苗身上衣服是完整的，头发虽然稍有凌乱，问题也不算大，露在外的肌肤没有明显的伤口。她有几分庆幸，庆幸这些人是打算用语言胁迫赵新苗发生关系，而不是一上来就用暴力攻击的方式，否则此时的赵新苗恐怕也已经遭遇不测。
　　
　　“绘姐，你怎么会过来这边？”
　　沈绘随意地答道：“我陪王姐在附近吃饭，想到你说过的婚宴地址就在附近，不知道你走没走，就打算顺路过来看看。”
　　
　　她没说的是，两人吃饭的地点，是她刻意选在这附近的。
　　沈绘说的轻松，赵新苗的眼泪却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今天要不是沈绘，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那条街上，她真的不敢保证，手机被抢，离酒店大门又有一段距离，不知道能不能等来下一个其他人的自己，会遭遇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算等到了下一个人，看见有那么多混子围着她，有几个人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沈绘在停下车等红绿灯时，注意到了赵新苗抽动的肩膀，于是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背上。
　　她的手有些冰，落在哭得有些发热的赵新苗身上，凉丝丝的，可是却让人一下子就觉得很踏实，好像有她在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让我看看，都哭成什么样了。”等到了家，沈绘才捧起赵新苗的小脸，啧啧了两声，“瞧这眼睛肿的，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明天你还能睁得开眼睛吗？快去洗澡，洗了澡来房间找我，我给你贴个眼贴，不然你这眼睛别想要了。”
　　
　　赵新苗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躲闪她的动作，可是在沈绘温柔的抚摸下，内心的防线骤然崩塌，她猛地上前，紧紧抱住沈绘，头靠在她的胸口，又有眼泪流了出来。
　　
　　“谢谢你，绘姐。”
　　沈绘揉了揉她的头，“傻姑娘，你都叫我一声姐了，当姐姐的怎么能够不保护妹妹？”
　　
　　待赵新苗去洗澡，回到自己房间的沈绘，脸上的温和便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如同寒冬般的凛冽。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拉出许久不用的QQ，熟练地找到一个账号，将自己从赵新苗那里套到的有关甘青青和她新婚丈夫的信息，以及从迈巴赫的行车记录仪里面截图下来的几个不良青年的照片，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都说混社会，人在这个社会上活得久了，做什么不是混。
　　
　　沈绘接触的那些客户，一个二个看起来都是人模人样的，但能在S市这种地方，混得出人头地的，有几个是简单人物？
　　许多人总以为社会精英和三教九流隔得很远，但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人际关系就是一张网，你和我不过是在网的这头或者是那头，只需要通过一个或者是两个节点，我们就有结识的可能。
　　
　　账号的那头，很快发过来一个收款二维码。
　　沈绘扫码支付后，得到一个OK的手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倒是想知道，这群人敢在大街上威胁一个女孩子，背后依仗的到底是什么。
　　
　　甘青青不过是一个从农村来的打工妹，她就算再巧舌如簧，也不可能让几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失了智似的帮她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他们肯定有全身而退的方法，才敢这么胆大包天。
　　当然，这群人要真都是法盲，当她的话白说，那沈绘大不了也就干脆用法盲的办法对付他们，直接请人将这群人打一顿。
　　
　　……
　　
　　赵新苗澡洗的很快，听见敲门声，沈绘将电脑合上，放在抽屉里，打开了门。
　　门外的赵新苗穿着她给她新买的睡裙，沈绘是买衣服的时候才想起的，她在家里好像从没见赵新苗穿过家居服一类的衣服，不论白天黑夜都是那几件衬衫牛仔裤，除了之前见过一条被当做睡裙的旧裙子以外，还真没见她穿过别的。
　　
　　沈绘买的是那种欧洲复古宫廷风的蕾丝睡裙，赵新苗披散着刚刚吹干的头发，穿着毛茸茸的白色拖鞋，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口的时候，沈绘觉得她只差手里抱一个洋娃娃或者是玩具熊，就是那种半夜睡不着觉来敲妈妈门的小女儿。
　　
　　“绘姐，晚上好。”她的神情看上去已经平复了许多。
　　沈绘道：“稍等我一下。”
　　
　　她转身去梳妆台前，拿了要用的东西，对赵新苗道：“走吧，去你房间，今天换我服务你一次。”
　　
　　赵新苗回到自己的卧室，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沈绘。
　　沈绘对她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精华液瓶子和眼贴对她道：“躺下吧。”
　　
　　赵新苗乖巧地躺在了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直到沈绘点了精华液的手指按在她的眼下，温柔地对她道：“闭眼。”
　　她才在那种温柔的抚摸当中，陷入黑暗。
　　
　　沈绘只是不耐烦做护肤，倒不是真的不会，真的做起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的手法虽然比不过专门学过的赵新苗，力道却也恰到好处，被她的手指刮过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向大脑皮层传递着舒服的讯号。
　　
　　壁灯昏黄，她的几缕发丝从肩头垂落，半边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也许是气氛太舒服，也许是今天体力和精力都的确消耗得够呛，赵新苗原本还有心情体会沈绘近在咫尺的那种感觉，渐渐地，意识越来越沉，然后逐渐闭上了眼睛。
　　沈绘将眼贴揭下，扔进垃圾桶里，看着沉睡的女孩，叹了口气，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抚了抚，小声地道：“睡吧，好梦。”
　　她站起来，将赵新苗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塞进去，又把壁灯关掉，这才借着落地感应灯微弱的光线，小心地退出了赵新苗的房间。
　　
　　沈绘回到自己房间后，洗了澡，简单吹了吹头发，也懒得做护理，草草收拾了一下，掀开被子就躺在了床上，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即便到现在，她心中仍旧残存着几分后怕。
　　幸好她刻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吃饭。
　　幸好她及时地赶到。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事情的走向会是怎么样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惊骇，以至于让沈绘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入睡。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晌，放着褪黑素的抽屉都打开到一半了，又关上，然后爬起来，套上睡裙的外套，踩着拖鞋去餐厅的酒柜拿了酒和酒杯。
　　通常如果她是在周五或者是周六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一般不会选择吃药，而是会自饮自酌一点小酒，舒缓一下心情。
　　
　　冰箱里还有中午剩的凉菜，沈绘一起端出来，正好下酒吃。
　　许是惊吓有助于消化，晚上那么一折腾，她现在竟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坐在阳台上，夜幕低垂，三两点的星子闪烁，今夜无月，风倒是很好，凉意幽幽。
　　许多烦心的事情，有时候在这样的天幕下，不知不觉地就如同云雾一般消散。
　　
　　原本空荡荡的阳台，此时已是绿意盎然，将要入秋的天气，那些被精心照料的绿植仍旧生长的很好，坐在这个地方，仿佛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沈绘不自觉地就想到提议要布置这些东西的赵新苗。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除却外在的容貌和身材，她努力，又热爱生活，生机勃勃，像是一颗车前草，不管被生活的车轮碾压过多少次，总能够再一次地抬起头来。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沈绘转头看去，抱着枕头来客厅的赵新苗，同样被阳台上的影子吓了一跳。
　　“谁，谁在那里！”
　　
　　她半夜醒来，发现沈绘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忽然心慌的厉害，怎么也睡不下去。
　　就想着来客厅这个平时沈绘比较爱待的沙发，说不定在有她气息多一点的地方，她能够感觉到安心一点。
　　
　　沈绘站起身来，对她道：“是我。”
　　赵新苗松一口气，“绘姐，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进贼了呢。”
　　
　　沈绘好笑道：“你觉得什么样的贼能徒手爬上二十五楼的电梯公寓？”
　　“也不是没可能啊，我前些天看新闻，还说有的贼身怀绝技，能够飞檐走壁……”
　　
　　沈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抱在怀里的枕头，问：“睡不着？”
　　赵新苗的声音一点点地小了下去：“……嗯，我能喝点酒吗？”

21、喜欢&亲吻
　　说“喝酒伤身，女孩子少喝点酒”的人，最后还是给赵新苗倒了一杯酒。
　　电视里的主角伤心难过的时候，总是会倒一点红酒，用高脚杯优雅的抿，又或者是开几罐啤酒，直接对着喉咙口倒，沈绘喝的却是白酒，入口后能从舌尖一直辣到喉咙的那种。
　　
　　赵新苗一口将酒喝下去，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
　　她的酒量一般，不算太差，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先前在婚宴上，就被敬了不少，虽然大部分都被耍手段给倒了出去，但还是有一部分进了她的身体里，此时喝上一杯将近一两的白酒，先前沉淀在身体里的酒精，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燃烧起来。
　　
　　她站在那儿，眨了眨眼睛，显露出几分孩子般的天真和懵懂。
　　
　　“绘，绘姐，你怎么能有两个头啊？”
　　忽然，她嘴一扁，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呜呜……绘姐你的眼睛长在额头上了呜呜……”
　　
　　沈绘哭笑不得，忙把她的酒杯抢过来，将沙发上的枕头塞回她怀里，推着人往房间走，“行了，酒也喝了，回去睡觉。”
　　“我不，我不回去！”赵新苗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反对的很坚决。
　　沈绘知道这时候不能逆着醉鬼说话，只好问道：“那你说，你想干嘛？”
　　赵新苗道：“我想去客厅睡觉。”
　　沈绘问：“你为什么想去客厅睡觉？”
　　“因为……因为……”说着说着，赵新苗脸上忽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因为客厅的沙发上，有绘姐的味道，我……我要闻着绘姐的味道才睡得着。”
　　
　　沈绘只当她是今晚被自己救了以后，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寻找安全感。
　　于是道：“那我陪你睡觉好不好？我们会房间去睡，在客厅睡会感冒的。”
　　赵新苗皱眉，摇晃了两下，险些撞到墙上，被沈绘拉住手臂才站稳，她用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沈绘，问道：“你是谁啊，就说要陪我睡，我……我才不要你，我只要绘姐。”
　　沈绘道：“我就是你的绘姐。”
　　
　　“才……才不是呢。”赵新苗非常坚定自己的认知，“绘姐已经睡了……她怎么会在外面。”
　　“那你闻闻，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你绘姐的味道？”沈绘只好伸出手腕让她闻闻，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够闻出所谓沈绘的味道来。
　　
　　谁知赵新苗竟然真的像一只小狗一样，顺着她伸出去的手腕一路嗅嗅嗅，最后闻到她的肩膀，又不老实地在她脖颈间拱来拱去，像是一头拱地的小猪一样。
　　“是绘姐……”赵新苗露出痴汉一般的笑容，“去睡觉。”
　　
　　确认流程出乎意料的简单。
　　沈绘将赵新苗带回房间，赵新苗乖巧地自己爬上了床，然后掀开被子，像海豹一样拍了拍床的另一边，一双亮晶晶地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沈绘只好躺了上去。
　　赵新苗侧过身，睁着眼睛看她，呼吸间喷出的气息热乎乎的，寻常人喝了酒会很臭，她却不臭，还有一股酒香味，像是某种过于浓郁的少女香水。
　　
　　莫名的好闻。
　　
　　沈绘的耳廓热了一下，她将被子往胸口拉了拉，道：“睡觉。”
　　赵新苗却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问道：“你是真的绘姐吗？”
　　沈绘道：“你不是已经闻过了吗？”
　　赵新苗道：“可我还想再闻闻。”
　　
　　沈绘道：“你闻吧。”
　　于是赵新苗又凑上前来，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感叹道：“哇，真香。”
　　沈绘庆幸今晚自己没偷懒洗了头发，不然赵新苗闻到的就该是头油的味道。
　　
　　她无奈道：“现在可以睡了吧？”
　　赵新苗道：“绘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情？”
　　沈绘问：“是什么？”
　　赵新苗道：“我好喜欢你哦。”
　　
　　沈绘：“嗯。”
　　
　　“就嗯？”赵新苗不敢置信道，“你就没有一点别的反应吗？”
　　
　　她用手臂撑起身体，凉风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沈绘无奈地将人拉下来，道：“我也喜欢你。”
　　
　　赵新苗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真的呀……”
　　沈绘道：“千真万确，所以你现在可以睡了吗？”
　　
　　赵新苗却不肯罢休，“你还没说你喜欢我什么呢？”
　　“……”所以说她一开始为什么要和酒鬼对话？
　　但是自己接的腔，跪着也得给聊下去。
　　
　　沈绘听了赵新苗的问题，倒是仔细回想起了两个人这些日子相处的经历。
　　她摸了摸赵新苗的头发，道：“最开始，是喜欢你的外貌，觉得你长得好看，我还从没有见过比你更漂亮更精致的女生。”
　　
　　江淼长得漂亮，但她那种漂亮是妩媚的，是精致的，是如同一朵百合般楚楚可怜的。
　　而赵新苗的美丽却是精致的，坚韧的，就像是开在悬崖边的迎春，枝叶招展，生机盎然。
　　
　　没有人不会想要拥有和亲近这样一个生命。
　　
　　“后来，是发现你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有原则，愿意在利益面前，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
　　“然后，是觉得你热爱生活，明明是在我看来烦躁的要命的做饭洗碗打扫家务，你都能做的津津有味，把我们家打扫的干干净净，整理的整整齐齐，还用各种小心思点缀的充满生机……”
　　“苗苗，你是个很棒的女孩，对自己自信一点，只要是了解你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她一直觉得赵新苗不太有个信，有些话平时很难说出来，借着这种机会，正好鼓励鼓励她。
　　
　　赵新苗却忽然伸手抱住了她，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绘绘，我也喜欢你。”
　　
　　但她没法像沈绘一样，说出好多听起来感觉好有道理的话。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有某种情绪在不断不断地积蓄之下，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如果不说出来，早晚有一天，不是炸伤她自己，就是炸伤她人。
　　她有说不清的喜欢想要倾诉，可是当她真的靠在沈绘的身上，手臂紧紧抱着这个人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说什么都不要紧了，只要让她的时间停留在一刻，她所有说不出口的遗憾和可惜，都得到了满足。
　　
　　沈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平时公司里的员工和她闹着玩的时候，也会亲昵的叫她绘绘，因此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见她终于老实下来，拍拍她的脑袋，道：“我在这儿呢，不怕，睡吧。”
　　
　　昨晚喝了酒，受了惊，因此生物钟向来同步的两个人，今早都没能起得来床。
　　好在今天本来就是周六，不管是沈绘还是赵新苗，都因为这个特殊的时间有所放松。
　　
　　先醒来的是还念叨着要给沈绘做早饭的赵新苗。
　　她还没睁开眼，就先感受到了自己手下柔软而温暖的肌肤。
　　
　　赵新苗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映入眼帘地先是沈绘乌黑浓密的黑发，然后才是在黑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肩头。她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上瞧，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倒映入她的瞳孔当中。
　　沈绘正酣睡着，紧闭双眼的她嘴唇殷红，皮肤雪白，头发乌黑，像极了童话故事当中的白雪公主。
　　
　　被子将将遮住她的胸口，露出一抹引人遐想的沟壑，这种若隐若现的诱惑比什么都没有更勾得人心头发痒，大清早的，赵新苗感到嗓子眼一阵干涩。
　　
　　她缓缓抬起上半身，如同受到蛊惑一般，一点点地凑近了沈绘的脸颊。
　　从她肩头垂落的长发，不经意地搔到了沈绘的脸颊，沈绘忽然皱起眉头转过脸颊，柔软的唇瓣同她的嘴唇一擦而过，赵新苗身体僵硬，心跳如鼓。
　　
　　砰——
　　
　　什么重物掉在地上的闷哼声惊醒了还在沉睡的沈绘，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是陪赵新苗一起睡的，于是喊道：“苗苗？”
　　赵新苗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传来，然而并不见人影。
　　沈绘翻了个身，滚过去趴在床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赵新苗问道：“苗苗，你为什么要躺在地上啊？”
　　
　　“因为……因为……”赵新苗眼珠子乱转，慌得不得了，最后一刻才急中生智道，“因为地上凉快！”
　　
　　沈绘噗嗤一声笑出来。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最是那一笑的风情，叫人把持不住。
　　
　　赵新苗一下子看的痴了，却听沈绘说道：“地上凉快不凉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躺下去，就该受凉了。”
　　
　　知道沈绘识破了自己的鬼话，赵新苗红着脸，抓住了沈绘递过来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赵新苗这间屋子的阳光还不错，沈绘睡的舒服了，一时不想爬起来，回到自己那冷冰冰的被窝里面，等赵新苗去做早饭的时候，她就干脆窝在被子里，继续睡自己的回笼觉，让她做好了再喊她。
　　赵新苗准备好早饭时，回来就见到她已经抱着被子，在清早的阳光当中，睡的香甜。
　　
　　她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勾着被子的腿又长又白，身形完美到极致，沉睡表情却是恬静而又温柔的，让人不忍心将她从睡梦当中叫起来。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赵新苗也想象不到，昨天晚上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能有那么帅气和英姿勃发的时候。
　　
　　但顾虑到沈绘的身体健康，她还是敲了敲门，道：“绘姐，起来吃饭了。”
　　“不，不起来，不吃，放假吃什么早饭。”睡懒觉的沈绘，半点不想从床上爬起来。
　　赵新苗道：“是你说让我先做早饭，你睡个回笼觉就起来吃饭的，人不能言而无信！”
　　沈绘抱着被子，眼睛都不肯睁开，“我还没睡醒！”
　　“已经九点了，再不起来就只能吃午饭了。”
　　沈绘道：“那就吃午饭吧。”
　　
　　没办法，赵新苗只好直接上手从沈绘的怀里抢被子。
　　睡的腿软手也软的沈绘抢不过她，只好用道德压迫，赖在床上哼哼唧唧地道：“昨天说喜欢人家的时候，就叫人家绘绘，今天人家想要赖床，就叫人家绘姐……”
　　
　　“我什么时候……”
　　沈绘不提还好，她一提，昨天晚上那些被赵新苗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部都涌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11.19开v，到时候万更，爱你们哟！


22、入v万更！
    她站在原地, 两颊像是逐渐烧开的水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就害羞了？

    沈绘想到昨天晚上缠着她说“绘绘我喜欢你”的赵新苗, 觉得小姑娘还是挺好玩的。

    赵新苗却是转身，直接跑进了卫生间里, 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泼了一捧冷水。

    不这么做，她怕自己的脑袋烧起来。

    天啦，昨天晚上她都说了些什么！

    想到那些画面……赵新苗就觉得不忍直视。

    但同时，她的心里头又有一个角落, 痒痒的，麻麻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虽然沈绘明显没将她的告白当回事，可是她也算是告白了……对吧？

    沈绘看上去好像并不反感的样子, 是不是意味着, 她其实有机会？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要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的时候, 反倒不会多想。

    可当她表白了，沈绘却没有很明确的给出拒绝，赵新苗就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丝曙光，哪怕这道光芒也许是她自己自欺欺人幻想出来的, 她也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去相信自己和沈绘之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光是这个想象, 都已经让她感受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甜。

    对着镜子拍了拍脸，赵新苗指着镜子里的女人说道：“把你的傻笑收起来，对，不准笑的那么明显, 太蠢了。”

    她板着脸，转身出门，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看到一本正经的自己，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绘最后还是被赵新苗喊起来吃了早饭。

    她其实不太困，只是放假嘛，总觉得是补眠的时候，哪怕醒了，也宁肯在床上闭着眼睛躺着，不想醒来，总觉得要是不睡觉不休息的话，这世间好像就被浪费了一样。

    吃饭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机上有王玲玉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王玲玉穿了一条红裙子，涂了大红唇，戴着休闲风的帽子，站在机场前，笑容灿烂又张扬。

    沈绘回了个恭喜。

    那头没有回复，应该还在飞机上。

    王玲玉和前夫离婚后，痛定思痛，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忙着公司，忙于家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几乎将自己过成了机器人。

    明明挣了那么多的钱，却完全没有享受到做一个有钱人的快乐，反到让刘盛这个渣男先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做金钱的奴隶，干脆请了个职业经理人，快刀斩乱麻地将公司的业务从手里交出去，自己拿着钱准备去到处旅游，实现自己以前憧憬过很多次的环游世界的梦想。

    昨天是她准备出发的第一天，专门给沈绘打了个招呼，请她出来吃了一顿送行饭。

    睡了一晚的王玲玉从梦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以前出门，从不舍得给自己定头等舱，不管再远的距离，都是坐商务舱，有时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来，再舒服再柔软的座位都坐的人腰酸背疼，神经疲惫，哪像头等舱的座位，完全就是一张舒舒服服的床，一觉醒来，还有空姐体贴地送上的热毛巾。

    她擦了擦脸，拉开窗户，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让人只觉得天高云阔，心情畅快。

    好像有那么一道枷锁，在她飞向蓝天之时，从她的身上被挣脱了开来。

    ……

    “预约？什么预约，没有预约。我来找我妈需要什么预约？你不认识我吗？”

    王氏公司的前台，背着双肩包的女孩画了浓妆正想往里闯，两个保安将人挡在门口，没能冲进去的女孩不由得退后两步，她嘴里嚼着泡泡糖，瞪着看似礼貌，但态度疏远的前台，神情倨傲又不耐烦。

    前台想到王总走之前的嘱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白眼狼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面上仍旧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不好意思呢小姐，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让您上去的。”

    “你什么意思？”

    前台道：“字面上的意思。”

    “你等着！”

    刘茗以前来王玲玉的公司，从来都是想进就进，什么预约不预约的，听都没听说过，自己家的公司，有什么好预约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公司，结果被人拦在了外面。

    她顿时觉得丢了大脸，心里憋着一股气，就准备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她非得让她妈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没眼力见的前台不可，她都来了公司这么多次了，这个前台难道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吗？

    她都想好要怎么跟王玲玉告状了，然而意外的是，向来秒接她电话的王玲玉，这一次的电话竟然没能够打通，她不信邪的又拨打了几次，听到的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

    她妈的电话怎么可能关机呢？生意还做不做了？

    刘茗不敢置信，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上走下来，忙追过去，大喊道：“张助理，张助理！”

    被叫做张助理的男人回头，见到是她，愣了一下，和旁边的人交代了两句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刘茗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转头对前台得意洋洋的说道：“看见没，那就是我妈的助理，你死定了！”

    “刘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张助理问道。

    “我来找我妈，前台不让我上去，说我没有预约，我怎么不记得我来公司，什么时候需要预约了？”刘茗故作不经意地瞥了前台一眼。

    张助理对前台颔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然后转头问刘茗道：“刘小姐，不好意思，王总已经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了，所以以后您来公司的话，的确是需要预约的。”

    刘茗得意的笑容突然就僵硬在了脸上，她质疑道：“你什么意思？那我妈呢？”

    张助理道：“王总的私人行程，我不方便透露，您是她的女儿，我想您应该比我们这种外人更清楚。”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您请自便。”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刘茗扔在这里，追上了等在不远处的同事。

    刘茗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等在外面的几个少年少女，见刘茗半天没有出来，有些无聊地道：“刘茗好了没有呀，怎么去这么半天都还没出来啊。”

    “应该快了吧，我看她好像被保安拦下来了，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吹牛的？”一个女孩有些狐疑的说道。

    他们是刘茗未来的大学同学，提前在社交群里认识的，今天约好了一起出来玩。

    从王氏公司过的时候，刘茗忽然说想要和她妈打个招呼，要点钱出来花花，让他们在外面等她。

    大家都有些惊讶于刘茗她妈竟然开了这么大的一家公司，但也没想太多，毕竟这几个有闲心出来玩的，家庭条件都没差到哪里去，只是在外面等了半天，隔着玻璃他们也看得到刘茗压根就没能上楼，就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将头发染成奶奶灰，涂着彩色指甲油的女孩，一边对着手机摄像头，给自己手上的指甲拍照，一边无所谓地道：“吹牛就吹牛呗，大不了以后不和她玩就行了，没钱就没钱，非要装这个逼。”

    习惯了将亲妈当做提款机，有事没事儿都来找王玲玉要一笔钱的刘茗，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连王玲玉的面都没见到，更让她感到恍惚的是张助理说的那句话，她妈好好地，怎么就把公司交给外人了呢，那她和弟弟以后怎么办？

    见刘茗出来，踩着滑板的男孩抬头，体贴地问道：“你妈是不在吗？”

    “是啊，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可能出差去了吧。”刘茗勉强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咱们待会儿去哪儿玩？”

    染着漂亮指甲的女孩看她一眼，问道：“你没找到你妈，那你待会儿出去玩有钱吗？”

    她没什么恶意，就是随便问一句，却戳中了刘茗的自尊心，她的脸顿时板起来，道：“我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儿，反正又没花你的钱。”

    她说话太冲，女孩皱了皱眉头，瞥她一眼，往旁边走了两步。

    另一个女孩挽住她的肩膀，就听见她皱着眉头，低声道：“神经病啊，装什么逼啊。”

    刘茗顿时心头火起，“你说谁装逼呢？！”

    美甲女孩本来不想搭理她，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道：“谁被保安堵在外面谁装逼！”

    她还从没见过谁回自己家的公司，被保安拦在外面的。

    刘茗还想和她掰扯清楚，什么叫做她装逼，她只是习惯了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找她妈要一笔活动经费，王玲玉在这方便对两个儿女向来大方，每次要钱的时候少则几千多则几万，今天她在微信上给王玲玉发消息没得到回复，才想说来公司直接找她要钱。

    没谁知道今天她不仅没能见到王玲玉本人，甚至被保安拦在了楼下，甚至连电梯都没能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慌，像是有什么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就要失去了一样。

    没了亲妈的支援，刘茗花起钱来难免拮据了许多。

    她本来就不是能攒钱的性子，向来是有多少花多少，以前王玲玉有钱的时候，讲究富养女儿，从不限制她的开销，出门的时候身上要是没钱了，找妈要就行，有时候给王玲玉发个钱字到微信上，要不了五分钟，就有一笔转账过来。

    她给刘盛发消息要钱，没了工作，又没法从老婆那里捞钱的刘盛，给起钱来难免就没有王玲玉那么痛快，虽然平时总说着儿女都一个样，但那是以前家里钱多，王玲玉舍得给刘茗花钱，现在没了入账，再看刘茗大手大脚的举动，不管是刘盛，还是刘盛他妈，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她实在是有些败家。

    看刘盛在微信上，抠抠搜搜地给自己转的五百块，刘茗一个电话给他打了过去，质问道：“爸，五百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昨天弟弟出去玩，你都一口气给了两千块的！”

    “你就是被你妈宠坏了！五百块钱怎么不够花，你知道外面那些工地上打工的农民工，一天到晚辛苦下来，还挣不到五百块钱吗？”刘盛在电话里皱着眉头道，“我已经问过了，现在人家大学生读书，每个月一千块钱就够了，到时候我也按照这个标准给你打生活费。”

    几个年轻人出去玩，都不是在乎那点小钱的人，自然是你请我一顿，我请你一顿。

    见该付钱的刘茗，出去打半天电话都没有回来，美甲女孩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道：“算了算了，等着她来付钱，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又不是几个钱，我给了算了！”

    刘茗好不容易从刘盛手里要到钱，从没这么憋屈过的她心里窝着一团火，又听说和她不对付的女孩把钱给付了，顿时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人是不是？我差你这点钱吗？”

    女孩倒也爽快，点开收款码，把手机一摊，道：“两千一百零六，行，转账吧。”

    刘茗：“……”这一口气更下不去了。

    她转了账，手机里的钱顿时只剩下几十块。

    想到刘盛在转钱时犹犹豫豫的样子，她就恨不得马上冲回家，对着他大喊大叫一顿。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妈可是把家里的房子和现金存款，都留给她和弟弟的。

    凭什么昨天弟弟出去玩，他一个初中生，爸爸和奶奶给了两千块还怕他不够用，她一个大学生，要两千块就扣扣索索，一副她好像是对着家里骗钱的样子！

    当年她妈给钱的时候可比他俩利索多了！

    刚刚下飞机的王玲玉还不知道，说好绝对不来找她，父母离婚时硬气的不得了的刘茗，一个周不到就自打了耳光，她去转盘拿了行李，推着箱子往外走，没一会儿，就见到了来接自己的好友。

    她的好友是个画家，早年嫁给了一个外国人，现在定居在国外，听说她要来美国散心，早早地就约好了来接机的时间，刚刚出接机口，王玲玉就见到了一个穿着一条波西米亚风长裙，举着写着她名字告示牌的女人。

    “玲玉！”

    “茜茜！”

    两个女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给你介绍两个人，这是悦悦，蒋悦，我的女儿，这是淼淼，江淼，我女儿的高中同学，现在来美国找工作，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

    王玲玉这才看向站在好友身边的两个女孩。

    蒋悦是个和她好友一样，生了张圆脸的女孩，笑起来十分可爱，她大方地道：“王阿姨，你好，听说你要来，我妈兴奋的好几个晚上没睡觉了。”

    江淼同她对视，有些苦涩地勾起唇角。

    王玲玉挑挑眉头，道：“你好。”

    沈绘很快就收到了王玲玉和新生活的合照。

    照片里，她穿着漂亮的衣裙，笑容灿烂，保养得宜的肌肤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明明四十有余的她，说是三十出头恐怕也有人相信。

    沈绘很喜欢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自由，自在，又积极向上。

    没有了婚姻和家庭的束缚后，她现在就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最近刘家的热闹她也有瞧。

    刘盛的大女儿刘茗，因为钱的事情，和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

    她习惯了过挥金如土的生活，但没有了王玲玉的支撑后，她爸和她奶奶，都不肯支撑她这么奢侈的生活。

    就如沈绘所说的那样，在没有了王玲玉的经济支持后，都不用旁人挑拨离间，他们一家四口人，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分裂。

    至少现在刘茗完全看不出来和刘盛的父女情深，和奶奶的祖孙情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提起自己的亲爹和亲奶奶，她现在的标签就只有一个，重男轻女。

    这件事情王玲玉也知道，但她现在完全没有管的心思。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担心一下离婚以后，两个孩子的生活，出来浪了一段时间，享受了一下单身的自由自在后，她完全不想管那两个小白眼狼了，她都想不明白，当年委曲求全，拿钱捧着两个孩子，还要挨骂的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简直像是被人灌了迷/魂药一样！

    酒店套房里，王玲玉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站在吧台前面，给自己泡茶，见到正蹲在行李箱面前，收拾东西的江淼，手下动作不停，仰着头问道：“明天咱们是要去博物馆还是美术馆来着？”

    “两个地方都在您的行程上，看您想先去哪个地方。”

    有时候缘分说来好笑。

    王玲玉想要到处走走停停，觉得一个人没意思，本想喊上好友一起环游世界，奈何她的好友说巧不巧，正好怀上了二胎，肚子里揣了一个小崽子，要走四方自然就没那么容易。

    这时候，好友想起江淼好像考了个导游证，就干脆把她给推了出来，对王玲玉道：“你让淼淼陪你去啊，这孩子细心又能干，还考了导游证，去景点参观，还能给你介绍一下呢。”

    江淼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听王玲玉道：“好啊。”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只见年长的女人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淡淡地疑惑问道：“如果我邀请你做导游的话，你应该会比其他人要做得好吧，当然，工资也会是普通导游的两倍。”

    江淼就不允许别人说自己比谁差，她立马道：“当然。”

    同学的妈妈将她往王玲玉的方向一推，道：“那好，你们俩去玩吧。”

    两人在生活和旅游上出乎意料的契合。

    江淼是个完美主义者，喜欢走一步前先想十步，每天去什么地方住在哪里，都有详细的路线安排以及备用方案，总之不管出现什么意外都能够完美解决，王玲玉有钱又闲，只想多走一些地方，多拍几张照片，弥补一下年轻时候的遗憾，不怕花钱，也不怕花时间，江淼怎么安排，她就怎么跟着走。一不抱怨，二不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将遇见江淼的事情告诉沈绘，因此沈绘到现在，还不知道两个人凑在了一起，只是偶尔在朋友圈见到王玲玉的照片，会给她点个赞，评论两句。

    反正她觉得王玲玉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退出微信，沈绘抬起头，将目光放到了刚刚收到的文件上来。

    甘青青也好，还是她新钓到的城里小开也罢，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因此他们的资料，没花多少时间，就尽数送上了沈绘的案头。

    和她猜想的差不多，那群敢在大庭广众下对赵新苗动手的小瘪三，的确是有点家世，家里基本上都是当官的，多多少少有点权力在握。

    不过S市这个地方，虽然不至于像帝都一样，一砖头砸下去，十个有九个都是当官的，其中七个副科级，但也没差的太远，有时候，刮台风掉个广告牌，砸到的五个人里面差不多能有三个在机关工作。

    搁十年前，不管官大官小，只要在体制内工作，基本上都是老爷，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刚刚大力反腐倡廉，严打涉黑涉恶的时候，屁股稍微有点不干净的，都吓得纷纷自首，哪还敢像之前那么嚣张？

    有这么几个拖后腿的后代在，按着他们的嚣张程度，沈绘不觉得这群人的长辈能够干净到哪里去，花点钱托私家侦探继续往下查，果然没几天，就搜罗出一堆证据来，也就是这群人管微言轻，之前严打的时候被杀鸡儆猴的给放了过去，现在被沈绘抓到了把柄，她都懒得去搞什么权术制衡，和这群人没必要，直接一封举报信提交上去，就有纪委的人下来检查了。

    相比之下，甘青青夫家是个开厂子的，还稍微难搞一些，不过她出了两个钱，让侦探找找厂房周边的人，举报一下环境污染，卫生不达标之类的情况，基本上也很容易地就让这家家族传承式的的厂子凉凉。

    赵新苗是在和刘招娣闲聊的时候知道的这件事情。

    “你知道吗？甘青青家出事了，她老公的厂子被封了，现在厂里的员工都在他们家闹了，让他们发工资，听说他们家厂子本来业绩就不好，拖欠工人的工资都有三个月了，没想到直接被查封了，现在更发不出钱来，怪不得甘青青结婚的时候，连个婚礼都没办，就请咱们吃了一顿饭。”

    赵新苗道：“甘青青不是说她老公多么多么厉害，认识多少当官的吗？怎么，他的兄弟们没帮他吗？”

    刘招娣和赵新苗一样不喜欢甘青青。

    看见讨厌的人倒霉就高兴是人之常情，她早就把情况八卦的清清楚楚，见赵新苗问，顿时乐了，跟她分享道：“嗨，你不知道，倒霉的不只是甘青青一家，听说他们交好的那群人，全部被人举报了，现在家里长辈都在被双规呢，谁还敢帮甘青青他们啊，他们自己还照顾不赢呢！”

    赵新苗惊讶，“真的呀，一群人全部都遇上麻烦了呀？”

    “是啊，”刘招娣心里也疑惑，“你说他们是不是得罪谁了啊，我听徐开跟我说，好像甘青青老公一个圈子里的人好像都遇到麻烦了，感觉像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他们一样。”

    赵新苗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沈绘。

    她相信沈绘说过的，会帮自己报仇，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所以现在，就是绘姐帮她报复这群人的手段吗？

    想到这里，虽然还不确定事情是不是沈绘做的，但赵新苗的心里头，已经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仅仅局限于几个官员的落马。

    作为推手的沈绘，在得到后续情况的时候，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走到这一步。

    原来纪委的人员在调查过程当中，竟然发现这群胡作非为的子弟，在调戏赵新苗以前，就强/暴过好几个来城市务工的农村少女，只是这些女孩没有文化，被强/暴后又以谈恋爱的名义安抚了下来，因此一直没有人报警或者状告他们。

    直到有一个女孩的家里人发现女孩怀了孕，又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比较疼爱女人的家里人从老家找上门来，正好和纪委的同志撞上，这才将事情挑破。

    赵新苗想到这群人做过的事情，就觉得一阵恶心。

    想到挑拨这群人来伤害自己的甘青青，就觉得更恶心。

    而甘青青这段时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一个打工妹，凭什么能够嫁给有房有车的S市本地人？

    除了她长得不错，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怀了孩子。

    她现在的丈夫有弱精症，想要让女孩怀孕并不容易，谈了好几个女朋友，都因为对方的肚子不给力而不了了之，夫家人本来很看不上她，但谁想得到这么多女孩里面，就她的肚子最争气，没交往几个月，肚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男方家传统，虽然很看不上她打工妹的身份，嫌弃她没有文化，但也不愿意让自己家的后代成为私生子，因此哪怕再不满意她的身份，也捏着鼻子让两人结了婚，甚至在甘青青的胡搅蛮缠之下，还给两人举办了婚礼。

    男方家庭条件好的时候，自然是以后代为重，揣着单传独子的甘青青，就是家里的宝贝。

    但现在家里出了问题，大家都忙着为生意奔波，帮不上忙的甘青青，自然也就成了累赘。

    怀孕后的甘青青脾气暴躁，性情多疑，见不得丈夫每天都出去应酬，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见他又一次被朋友扶着回家，身上还能够闻到一股子廉价的香水味，顿时就翻了脸，坐在沙发上，一副质问的语气问道：“你去哪里了？”

    男人眯着眼睛，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反问她，“我去哪里干你屁事，女人不要管那么多，给我倒杯水来。”

    “倒倒倒，我倒你妈的倒，我嫁给你不是给你做保姆的，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你们丁家的金宝贝呢！你一天到晚出去喝酒，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

    “真以为自己揣着块肉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认你的身份你才是家里的宝，我要是不认你的身份，你以为你是谁？”男人也不掩饰自己对甘青青的轻蔑，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以为你什么身份，能进我们家的门就该烧香拜佛了，怀上我们丁家的孩子简直是你走了狗屎运！如果不是你肚子里揣了我的种，你以为你能进我丁家的门？一个打工妹而已，要文化没文化，要学历没学历，你以为我看得上你？我以前交往的女朋友，哪个不是名牌大学生？”

    “丁子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甘青青不敢置信地对男人吼道，她失望极了，站起身来，甩门就走。

    男人切了一声，压根不管她。

    她离开家，才发现自己在偌大的S市里，竟然无处可去。

    嫁给城里人，是他们老甘家的光荣，要是让爹妈知道她和丁子文吵架了，恐怕得一分钟三个电话的给她打来劝她懂事一点听话一点，忍一忍，做一个乖巧的老婆和儿媳妇。

    而且她的娘家和S市隔得实在是很远，她就是想回家也没家可以回。

    思来想去，她竟然只有之前打工的酒吧能去。

    正在酒吧洗杯子的刘招娣被她缠了上去。

    甘青青见到她就哭诉，“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刘招娣虽然不喜欢她，但看在她是个孕妇的份儿上，仍旧好脾气地问道：“你和你男人怎么了嘛？”

    “他竟然背着我去找女人，我还怀着孕，他就每天晚上一两点钟才回来，还以为我不知道，我都闻到他衣服上女人的香水味了，呜呜呜……你说他怎么对得起我，我那么爱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和他离婚吗？”刘招娣问道。

    “离什么离！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我才不会离婚的，你以为我像你，和个打工仔在一起，想离就离的，丁家那么有钱，我离婚了一分钱都拿不到的！”甘青青只是抹眼泪，“丁子文这个王八蛋……我都出来那么久了，也没说来找我。”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刘招娣：“……”宁开心就好叭。

    甘青青的人间迷惑系列，最后让好脾气的刘招娣都表示了不耐烦。

    她脾气再好，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一次两次给甘青青当情绪垃圾桶也就罢了，天天听她抱怨，她又不是闲得慌，何况甘青青抱怨也就算了，她要是不提建议，她觉得刘招娣根本不关心她，她要是提建议吧，她又觉得刘招娣是嫉妒她嫁得好，有个城里人的老公，真是让刘招娣里外不是人。

    赵新苗现在的每日乐趣，就是听刘招娣和她聊天，说今天甘青青又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丁子文花心，是他们都公认的事情。

    结婚的时候赵新苗和丁子文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个男人的本性给看了出来。

    想来甘青青也很清楚，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怀上身孕。

    但现在有孕在身的她，就相当于是圣旨在握，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外面的女人威胁到自己地位，在和刘招娣聊天的时候，还要炫耀一下自己争气的肚皮，为自己的人生带来了多么巨大的改变。

    刘招娣跟赵新苗吐槽道：“我现在就盼着丁子文再带个怀了孕的女人回家，说不定这样甘青青就安分了，她就是要和谁斗成斗鸡眼都不关我的事了。”

    赵新苗：“……真是辛苦你了。”

    刘招娣叹气，“不辛苦，就是烦得慌，对了，之前我帮你要到的那个微信，是你的家里人吗？”

    赵新苗看到这条消息，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复道：“是。”

    刘招娣问道：“你家里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咱们认识这么久，感觉都没听你聊过家里的情况呢。”

    “还不就是那样，没什么事情发生。”

    她避重就轻，刘招娣是个懂事的女孩，见她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赵新苗却是退出对话框，点开了另一条聊天记录，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消息发起了呆。

    “你大姐夫死了，喝醉酒，掉进河里淹死的，你大姐被你姐夫家里人赶回家，带着女儿跟着你妈住在一起，你妈去年修房子的时候摔断了腿，今年都还有点瘸。你妈到处在找你，你要是有空，还是跟他们打个电话吧，母女哪有隔夜仇呢，都那么多年了，你也没回过一次家，她还是很担心你在外面的情况。”

    真的会担心吗？

    赵新苗忍不住想到。

    她到底是担心她在外面出了事情回不了家，还是担心她不肯回家，于是弟弟的婚事就没有着落？

    大姐夫会死，是赵新苗没有想到的事情。

    但想到大姐夫的秉性，她又觉得说不定死了更好。

    她大姐夫不是什么好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

    当初和她大姐结婚的时候，因为太混了，一把年纪三十几岁，还没有女孩肯嫁给他，赵新苗的大姐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看赵新苗的模样就知道，她长得那么好看，大姐就算没有她的五官那么精致，生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在农村，女孩子漂亮就是不菲的嫁妆，以她大姐的美丽和勤快，想要嫁给一个更好的人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架不住她大姐听话，大姐夫的家里人愿意出八万块钱的聘礼，她就听从母亲的话，将自己给嫁了过去，与其说是嫁，不如说是卖，她用八万块，将自己卖给了一个男人。

    大姐结婚的时候，赵新苗还很小，只有十三岁，刚刚上初中。

    但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看得出来，大姐夫不是什么值得嫁的好人。

    且不说她每次去大姐家的时候，大姐夫都要借机调戏她两句，甚至找借口占她的便宜，要不是她机灵，又跑得快，恐怕早就落入了狼爪，就说她大姐每次回家的时候，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伤口，还有那些酒疯子打人的传闻。

    大姐夫家暴她大姐的情况，一直到她的侄女儿出身，都没有变好。

    反倒是因为头胎没有生下儿子，而是生了个赔钱货，她大姐的地位在家中越发的低，以前打她的时候还会做下掩饰，打在衣服遮住的地方，没能生下儿子以后，像是打人都变得名正言顺起来，有时走在村子里，她见到她大姐，打眼看去就能见到对方脸上明晃晃的青紫的伤口。

    她劝她大姐离婚，大姐反而劝她：“怎么能离呢，离婚了多让人笑话啊，而且人家给了钱的，要离婚就得把钱还回去，我哪有钱还他啊！你大姐夫就是年纪小，不懂事，等他老了就好了。”

    大姐盼着丈夫年老，盼着对方体弱打不动她，却没盼过离开这个家。

    在她的思维里，两个人结婚生孩子了，就是终身绑定的，没有分开的道理。

    何况她的丈夫还是，给了钱的。

    有时候赵新苗都恨她大姐不争气，可有时候她又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她们的命。

    逃不脱躲不掉，代代轮回的宿命。

    她正望着屏幕发呆，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赵新苗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通讯里里，多了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

    她半是疑惑半是猜测地点进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的头像。

    是她大姐。

    她刚刚点击通过，那头的名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没一会儿，一条简短的消息发了过来，“是小妹吗？”

    赵新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是。”

    “小妹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和妈一直在找你，我们都担心坏了！”大姐显然为能够联系上她而感到高兴，没一会儿就发来一条消息，询问着她的情况，又自顾自地讲着家里的事情。

    一会儿，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赵新苗看着这条消息，顿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小弟结婚了吗？”

    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很久，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

    赵新苗自嘲的笑笑，将手机扔到一边。

    “小妹，你不要怪妈，妈也是为了你和小弟两个人好，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她是你的妈，她怎么可能真的把你往火坑里推呢，你误会她了。”

    “妈给你和小弟看好的人家，我后来也去看过，那个男人年龄虽然大了一点，但人还是很老实很不错的，人家现在也结婚了，娶了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生，两个人日子过得很幸福，现在在G市那边打工，一年可以挣四五万块钱，去年就在家里盖了一栋两层楼的新房子，如果你听妈的话嫁过去，现在这栋新房子就该是你的了。”

    赵新苗看着大姐发来的消息，只觉得好笑。

    她来S市四年，虽然始终没挣到什么钱，可是她的青春她的人生，难道就只值一栋自己建的房子吗？

    大姐的语气里，仿佛她错过的是个多么了不得的绝世好男人。

    可赵新苗知道，那不过是个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三十几岁了还娶不到老婆，只有拿妹妹出来换亲的老光棍罢了！

    好笑的同时，赵新苗又觉得可悲。

    她在S市工作的时候，不管多累多辛苦，都从没想过要回家，很大的一个原因，正在于此。

    在S市打工，她挣的钱或许不多，每天的工作或许很辛苦，但她是个独立的人，她可以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想买衣服就买衣服，不会有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可如果她回到老家，她的人生一眼就看得到头，她的命运几乎是不可避免地会走上姐姐的老路。

    被嫁给一个老男人，换来一笔昂贵的聘礼，又或者是换来一个弟妹。

    她看着大姐发来的消息，看着看着，险些掉下泪来。

    “大姐，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家的，除非等小弟结婚，我回去以后，妈不会再逼我嫁人，否则我是不会回来的，我现在在S市打工，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也过上了我想要的人生，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的消息刚刚发出去没多久，一条语音消息就发了过来。

    赵新苗没有多想，下意识地点开。

    她母亲独属于农村妇女的那种高昂又尖锐的声音，顿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我管你去死，你就是死在外面都不干我的事！”

    “不回来就不回来，真以为我稀得你回来！以为你自己好了不起的，还有喜欢的人，你就是不要脸，就是下/贱，在外面给人做小情人！丢尽了我们老赵家的脸！姑娘家家的，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声音响起的时候，赵新苗没想到是外扩，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关，却反复地将声音点开，沈绘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接水，听见声音，朝她看去，两人的目光相对，赵新苗狼狈地移开目光，倏地就红了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最羞耻和最不堪的一面，被展现在了最喜欢的人面前。



23鬼片&害怕
    赵新苗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母亲用言语这样中伤。

    她生活的家庭环境就是这样, 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爱就像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存在的东西, 她与亲人之间的相处, 更像是一场互相攻击的战争，他们也许彼此相爱, 却更多的时候却是在互相伤害。

    对于母亲的辱骂她早已经习以为常，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说过，只是当她习惯的这一切被突然摆在沈绘面前，她突然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堪——就像是赤身裸/体的行走在闹市中一般。

    她低着头, 指甲将指尖掐的翻白，第一次憎恨自己出身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面。

    谁会愿意让自己喜欢的人见到这么狼狈而又不堪的一幕呢？

    沈绘其实没怎么听懂赵新苗母亲带着浓重C省地区方言口音的话。

    但这并不妨碍她从那尖锐的语气，和赵新苗落寞的神情当中，猜出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挑了挑眉头, 忽然提议道：“一起看电影吗？”

    赵新苗：“啊？”

    没反应过来的小姑娘有些傻傻呆呆的, 像个呆头鹅, 但比刚刚一脸伤心的样子让人觉得顺眼多了。

    沈绘将自己的电脑抱出来, 往她身边一坐，将小姑娘挤得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她翻着视频网站上的电影问道：“想看什么？”

    赵新苗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想看电影，但是能和沈绘待在一起, 她还是挺开心的。

    沈绘问她, 她就好脾气地道：“我看什么都可以。”

    “平时不怎么看电影？”

    “嗯，我一般就看看综艺电视剧什么的，没怎么看电影。”赵新苗没有看电影的习惯，而且一部电影动辄一两个小时, 她也没时间和精力去看。

    “喜剧，动作片，爱情片……”

    沈绘对着片库，也有些挑花了眼睛。

    赵新苗的视线在恐怖片分类上瞥了一眼，一个念头忽然在心里面冒了出来。

    她推了推沈绘的胳膊，说道：“不然我们看恐怖片吧。”

    “……恐怖片？”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总觉得沈绘的声音好像听起来有些犹豫。

    心里头有自己的小想法的赵新苗将沈绘的异样忽略了过去。

    她兴致勃勃地指着一部电影道：“咱们看这个吧，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说是今年最恐怖的电影之一呢。”

    沈绘：“……确定就看这个，不后悔？待会儿害怕可别抱着我哭。”

    赵新苗略略有些兴奋，道：“不后悔。”

    真不害怕？

    沈绘偷偷瞄了一眼小姑娘的表情，发现她一脸兴奋和期待，不似作假。

    她又看了一眼阴气森森的海报，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我就点这个了。”

    赵新苗用力地点头：“嗯！”

    沈绘闭着眼，按了下去。

    音乐声很快从电脑的喇叭里响了起来，赵新苗偷偷用余光去看沈绘的表情，发现她冷着脸，看上去有些严肃。

    电影即将开始，看着阴森诡异的画风，赵新苗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沈绘，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她就假装十分害怕，然后等看完了，顺理成章地跟沈绘说自己害怕的睡不着觉，想要和她睡在一起。

    打定了主意的赵新苗，就美滋滋地等着电影开始。

    赵新苗挑选的电影，是一部来自R国的恐怖片。

    R国算是恐怖片比较有名的产地之一，这个国家出产的恐怖片，虽然不如M国的恐怖片血腥，动不动就是满屏幕的番茄酱和断指残骸，但却极为擅长向观众施加心理压力，让人的恐惧在角色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当中，不断向上攀升。

    赵新苗对这种恐怖片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以前打工的时候，也跟小姐妹们一起用手机看过类似的电影，也许是天生有一颗大心脏的缘故，她并不觉得这种电影有什么好吓人的，在她看来，还不如警察追凶的法制纪录片让她觉得可怕呢，至少那个东西是真的，这些电影里面讲的都是假的。

    不过怎么表现恐惧这一点，她还是从小姐妹们那里学到不少的。

    就在赵新苗思考，自己应该什么时候浮夸的尖叫一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胳膊一沉。

    ——沈绘紧紧地抱住了她的手臂，力气大的仿佛要给她拽下来。

    她余光一瞥，就见沈绘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紧了嘴唇，脸上写满了想看又不敢看的害怕。

    女鬼忽然从屏幕一个角落跳出来，沈绘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拽着她的衣服往她背后躲。

    “啊啊啊——我不敢看！等过了这个剧情再喊我。”

    正准备尖叫的赵新苗：“……”默默地合上了刚刚张开的嘴。

    她觉得剧情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想象中，应该是沈绘八风不动，她像一只尖叫鸡一样往她的怀里缩。

    现实却是，她面无表情，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的沈绘，一边看电影，一边往她背后躲。

    完全不给她任何发挥的余地。

    “那个女的死了吗？”

    “死了死了！被女鬼拖进水里淹死了。”

    “呜呜呜我好怕。”

    “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给沈绘拍背的赵新苗，忽然感觉很累。

    这还怎么让她抱着枕头去找沈绘求安慰？！

    但心累的同时，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沈绘，她又忍不住弯了唇角。

    她伸手调笑视频的音量键，将沈绘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对她道：“好了，我把声音关小了，听不到音乐，应该就没那么恐怖了。”

    沈绘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道：“你抱紧我，千万别松开。”

    赵新苗笑道：“不松不松，绝对抱紧你。”

    沈绘这才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她是真的很怕这些神啊鬼的东西，但怕的同时，又有猎奇心理，一边怕，一边又忍不住想看。

    她不是不知道电影里演的都是假的，可有的东西，怕不怕和人的意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每当看这种恐怖片的时候，她的无神论都会变得不那么坚定。

    一场电影结束，原本打算安慰赵新苗，结果反倒被别人安慰的沈绘，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她将笔记本电脑往自己的腋下一夹，道：“好了，都十二点过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赵新苗看着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沈绘，有些遗憾自己今晚错过了一个机会。

    但想到沈绘先前的可爱表现，心里还是满足的，于是对沈绘摇摇手道：“绘姐，晚安。”

    “晚安。”

    沈绘干巴巴地道。

    想到刚刚才看完的电影，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将电脑往桌上一放，然后整个人跟做贼似的，钻进被子里，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出来，心里才感到些许的踏实。

    赵新苗回到房间，抱着枕头想到，如果自己跑过去跟沈绘说，她因为看了恐怖电影，现在太过害怕，所以睡不着觉，沈绘会信吗？

    信才有鬼了……赵新苗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她躺在床上，想到沈绘刚才的表现，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小怂包。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绘，竟然会怕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这样的沈绘不仅不叫她觉得软弱，反倒让她觉得真实，真实的可爱。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属于沈绘的秘密，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拉近了一些。

    她翻了个身，想到明天七点，就能见到沈绘，不由得露出微笑。

    小王子里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觉到幸福”，大概就是她此时的感觉。

    咚咚。

    门突然被人敲响。

    家里就两个人，会在这个时候敲门的，赵新苗不做她想。

    有些奇怪沈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赵新苗第一时间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打开了门。

    看见门外人的那一刻，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倾泻了出来，“绘姐？”

    门外站着的，正是穿着睡裙，身上披着一床毯子，手上还抱着一个枕头的沈绘。

    沈绘视线有几分漂移，似乎是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那个……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怕不怕，要不要我来陪你睡觉？”

    “怕，怕得要命。”赵新苗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峰回路转，高兴地笑容止都止不住，她让开身体对沈绘道，“绘姐，多亏你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沈绘仿佛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笑意，抱着枕头爬上赵新苗的床，听见她的话，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害怕，所以我专门来找你了，是不是很爱你？”

    赵新苗点头：“是是是，绘姐天下第一好了。”

    沈绘躺在床上，将自己带来的枕头放在另一边，对她道：“还不睡觉，都几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新苗躺上床。

    “那我关灯咯？”

    沈绘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关吧。”

    吧嗒一声，房间中陷入了黑暗当中。

    赵新苗静静地躺着，神经还有些兴奋，半天都没有睡意。

    忽然，她感觉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朝自己这边凑了凑。

    沈绘小声地道：“苗苗？”

    赵新苗没有答话。

    睡着了，这么快？

    沈绘伸出手指，推了推赵新苗。

    赵新苗没有动作。

    她顿时放大了胆子，将腿搭在赵新苗的身上，胳膊也伸了过去，将赵新苗整个人，像是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脖颈，感受到属于赵新苗肌肤的温热，终于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假装熟睡想看看沈绘准备干什么的赵新苗：“……”





24分床&送饭

    某个胆小鬼一连在赵新苗的床上睡了三天, 才终于忘了恐怖片里的内容, 敢一个人睡觉。

    沈绘没有来的晚上, 向来好睡的赵新苗，难得的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身边少了一个人的气息，少了一个人的体温，双人床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起来。

    明明之前她是那么的喜欢这张柔软的床。

    沈绘也没怎么睡好。

    她以前其实是个睡觉挺独的人。

    她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在自己的身边，以至于陈同飞和她谈了七八年的恋爱, 两人到分手的时候，都是睡在两张床上，没办法，沈绘忍受不了自己耳朵边上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和赵新苗一起睡觉, 就完全没有这个困扰。

    她不仅能在少女平缓的呼吸声中入睡, 还睡的特香。

    她抱着赵新苗, 就像是抱着一个等身的抱枕娃娃。

    娃娃还自带体温, 舒服度那叫一个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沈绘翻了个身，将枕头用腿死死地夹紧，然后告诉自己, 一定要忍住。

    怕鬼已经很丢人了, 要是还因为贪恋人家小姑娘的身体，天天去找人家小姑娘睡觉算什么事儿。

    趁现在才睡几天，还没真的养成习惯，一定要及时戒断。

    不然以后赵新苗搬出去了, 她可怎么办？

    这一晚上，两个人都睡的很煎熬。

    赵新苗早早起来做饭，沈绘就很痛苦，今天赵新苗熬了小米粥，做了肉包子，香味一直从门缝钻进她的鼻子里，可她昨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真的不想起床。

    支持沈绘从床上爬起来的，是她要恰饭的心。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她还得上班。

    她收拾好出去的时候，晾好的小米粥已经没了热气，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不至于太热烫嘴，也没有很冷，就是比常温稍微高一点的温度，小米粥很黏，还有小米独特的香味和口感，沈绘一口就喝了小半碗，这才将筷子伸向笼屉上的包子。

    包子被包的小小的，皱褶都显得很精致，白白嫩嫩的一个，两口就能吃完。

    一口下去，肉馅就在嘴里绽开，猪肉鲜嫩多汁，小葱香味十足，沈绘吃了一个就想吃下一个。

    “苗苗，你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比起沈绘吃到的赵新苗做的第一顿饭，现在赵新苗的手艺真的有了非一般的进步，以前的赵新苗，就是个做普通家常菜的水平，现在她的手艺，沈绘觉得，出去开个馆子都完全不虚。

    她是什么神仙运气，才能遇见这个女孩。

    赵新苗听了她的夸奖，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她又给沈绘夹了一个包子，道：“你工作很辛苦，早上多吃点，不然容易饿，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最近我新学了一个八宝鸭，你要不要试试。”

    沈绘咬着筷子，道：“好啊。”

    她流露出期待的表情，“我现在就盼着到中午了。”

    人有盼头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沈绘东西都收拾好了，顾英却忽然走进来，交给她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沈绘只好又重新坐回座位上。

    咚咚——

    “请进。”沈绘抬头，发现来的人是虞美人。

    她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绘姐，我准备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不用，”沈绘晃了晃手机，笑道：“我们家保姆中午会给我送饭。”

    虞美人有些遗憾，“那好吧。”

    沈绘原本没想过让赵新苗给自己送饭。

    但是赵新苗非要她尝尝自己的手艺，说公司又不远，送过来也不麻烦，说不定比她点外卖还要方便些，沈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这些日子，她吃惯了赵新苗的手艺，真要让她点外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吃什么才好。

    “到了。”男人绅士地挡住电梯门，对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女，尽可能露出温和的笑容，体贴地道，“你进去之后右转，就能够看到绘姐的办公室了。”

    赵新苗眨了一下眼睛，漂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她心想，绘姐公司的员工可真热心，听说她是来给沈绘送饭的，连自己的咖啡都不等了，先把她送上来。

    “谢谢。”

    被闪到的男职员面色如常，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绘姐哪里找的神仙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真的不是明星吗？

    也许是情敌之间独特的气场，正在吃外卖的虞美人一抬头，就见到了赵新苗。

    赵新苗惊人的美貌让她心肝也颤了一下，她虽然没见过赵新苗，但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你找谁？来我们公司干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冲，听起来也不太客气，赵新苗却没听出来，她好脾气地道：“我是来找绘姐的，我来给她送饭。”

    “你是绘姐家的保姆？”虞美人不自觉地拔高了语调。

    她怎么不知道，沈绘家的小保姆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她之前虽然听沈绘说过，请了个小姑娘做家务，但是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小姑娘，就是外面路人甲乙丙丁的水平，但赵新苗这张脸，明显太超过了好吧！

    沈绘天天跟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自己还能有机会吗？

    就算知道沈绘是直女，她的心里也发慌啊。

    赵新苗并不觉得给人当保姆是丢人的事情，她将手里的保温桶提起来给虞美人看了一下，道：“嗯。”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绘姐的办公室。”

    虞美人也注意到了她的保温桶。

    保姆嘛，最重要的还是要勤快，做饭好吃，赵新苗长得这么好看，手艺能好吗？

    沈绘见到赵新苗来，有些高兴，对虞美人道：“美人，多谢你了。”

    虞美人目光紧盯着保温桶，对沈绘撒娇道：“绘姐快打开让我看看，隔着保温桶我都闻到香味了。”

    “你吃了吗？”沈绘一边问赵新苗吃饭没有，一边将保温桶打开。

    八宝鸭的香气，顿时就在小小的办公室里面，弥散开来。

    八宝鸭是苏州地区的特色传统名菜。

    焯过水的鸭子，一层层地抹上酱油黄酒还有白糖，再将火腿冬笋干贝之类的东西切丁塞进去，放进蒸笼里面用圆气蒸，蒸好的鸭子颜□□人，色泽红润，筷子轻轻一划，肉就朝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配菜来。

    沈绘不是很爱吃鸭子。

    她的舌头很灵，鸭子对沈绘来说，怎么做都有股难以去除的腥味。

    只有用干煸之类的手法炮制的时候，用重口的调料将腥味压下去，她才能吃上几口。

    但赵新苗做的八宝鸭，一点都不腥，香味浓郁，一口咬下去，鸭肉就在嘴里化开。

    一旁闻到这个味儿的虞美人，忽然觉得自己点的外卖就不香了。

    沈绘将赵新苗带来的筷子递给她，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筷子，道：“没吃就一起吃吧，下次给我送饭，你记得自己先吃，反正我又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赵新苗道：“我怕你饿了。”

    她帮着沈绘摆盘，洗筷子，收拾桌面，擦碗。

    沈绘客气地对虞美人道：“美人也来吃一点。”

    虞美人摇头，“不了不了，我外卖还没吃完呢。”

    她不好意思打扰两人，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虞美人忽然回头，朝房间里看去。

    沈绘今天没有扎头发，赵新苗很自然地从手里拔下一根胶圈，将她的长发扎了起来。

    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虞美人看得见，那个女孩的眼睛里，有和自己一样的光。

    看着两人的亲昵，嫉妒就如蚂蚁一般爬上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这个女孩，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沈绘的身边，占据她的目光和注意力。

    在赵新苗出现之前，她可以忍，她可以做一个陪伴在沈绘身边的守候者。

    可在赵新苗出现后，她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会嫉妒，根本做不到向她原本想像的那样，只是默默地守在沈绘的身边，看着她恋爱结婚生子。

    她咬咬唇，退了出去。

    提着外卖上来的男同事见到她从沈绘的办公室里出来，忙凑上前八卦地问道：“看见了吗？”

    虞美人不明所以，“看见什么？”

    男同事对着沈绘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他问道：“你说我去找绘姐要她家保姆的联系方式，能成吗？”

    虞美人转了一下手里的笔，问道：“看上了？”

    男同事用力的点头。

    她轻哼一声，“你们男人就是色胚子。”

    “食色性也嘛。”男同事很坦然，半点都不为自己好色感到羞耻，他用一种梦幻的表情看着沈绘的办公室方向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连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喜欢就去追呗。”虞美人鼓励道，“你可以去问问绘姐，她肯定愿意撮合你和那个小保姆的。”

    能进这家公司的人，学历能力，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虞美人看来，赵新苗能嫁给像她同事这样的人，已经算得上是高攀。

    她看得出来，沈绘并不知道赵新苗的心思。

    要是能这么把一个情敌解决了，兵不血刃，当然很好。

    沈绘的午饭吃了小半个小时。

    有赵新苗在，她根本不需要动手，就有人把桌子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

    赵新苗不让她送，她就只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虞美人看着沈绘跟赵新苗道别，心里又酸又涩。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出击一下才行，沈绘虽然是个直女，可都说世界上有一半的人其实都有双性恋的倾向，她要是不试试，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现在她看着赵新苗，心里特别的有危机感。

    赵新苗转头，恰好撞上虞美人的目光。

    她心里头有些微妙，但还是对她她的同事摆了摆手。

    “小姐姐再见，小哥哥再见。”

    男同事昏昏陶陶，“美女再见。”




25提亲&莹莹
    沈绘刚刚下班, 就见一个男组员, 扭扭捏捏的站在门外,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说道：“有事说事。”

    男组员凑上来，带着讨好的笑, “绘姐，好绘姐，你们家小保姆有男朋友了吗？能给我一个他的微信号吗？”

    “……你想追她？”

    沈绘审视的目光落在了男组员的身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同钢刀，被审视的人, 包天的色胆一点点萎靡，最后只剩下胆怯。

    沈绘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的个人信息。

    二十六，年龄太大。

    又看了看他的脸。

    一把年纪了还长青春痘，太丑。

    她想象了一下赵新苗和他站在一起的画面, 心里头无名就升起一股怒火。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组员还有几分不甘心, 鼓足了勇气对沈绘道：“绘姐, 我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真的，求您给我个机会……”

    沈绘的指尖轻敲着桌面，清脆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敲在了他的心里。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 尽可能地用门板挡住自己的身体, 这样才稍稍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绘姐……”

    沈绘看着他，脑海中思索个不停。

    在她看来，赵新苗当然是哪哪儿都好，世界上就没几个男人能配得上她。

    但是论实际而言,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组员，条件比起赵新苗来讲，其实相当不错。

    沈绘听说过，他是S市本地人，是家里的独子，大学本科毕业，名下有好几套拆迁后买的房子，算是个有钱的拆二代。

    她虽然对他不太满意，但理智却也告诉她，如果能够和这样一个对象在一起，赵新苗的生活几乎可以发生阶级上的跃迁，可知道归知道，她心里就是莫名地觉得烦躁，看着男组员那张讨好的脸，心里头升起一股厌恶之情。

    “行了，我回去问问，要是人家姑娘同意，我就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要是人家没看上你，也不能怪我。”说着，她跟赶苍蝇似的，示意男组员快滚出去。

    得到答复的男组员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绘姐，绘姐你最好了。”

    他半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拒绝的事情，在他想来，以他的条件，就算没法让女孩子立马爱上自己，但至少要个联系方式，交流一下，应该还是不难的吧。

    出了门，虞美人就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男组员笑的牙龈都露了出来，道：“没有，但是绘姐说可以帮我问问那个女孩。”

    虞美人松了一口气：“这就好。”看来沈绘和赵新苗之间，并没有发展出更多的感情。

    她看向喜气洋洋的男同事，提前祝福道：“那就祝你抱得美人归啦！”

    虽然连赵新苗的微信都还没有要到，但能从沈绘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已经很高兴的男同事对着她拱拱手，笑容满面地道：“承您吉言，承您吉言，要是成了一定请您吃饭。”

    沈绘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气个什么劲儿，反正男组员走了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像是棉花堵在了心窍里，闷得慌。

    恰好尹白薇约她下班后出去逛街，她想想散散心说不定要好一点，也就答应了下来。

    赵新苗知道她要和谁出去之后，有些担心，问道：“你们不会又去酒吧喝酒吧？”

    “不敢不敢，有小管家婆在，我哪儿敢去喝酒啊。”

    赵新苗看着沈绘发来的消息，脸红了红。

    又瞎撩，撩了又不负责，真是个混蛋。

    赵新苗道：“那你早点回来，要是喝醉了跟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沈绘应了下来。

    “一杯冰美式，一杯卡布奇诺。”

    点好咖啡，沈绘一手一杯，端到了座位上。

    抿了一口略带苦涩的冰美式，一抬头，她就见着了推门而入的尹白薇，伸手招呼道：“这儿。”

    尹白薇走过来，离得近了，沈绘才发现她的眼睛是肿的。

    她将加了肉桂和糖的卡布奇诺推过去，诧异道：“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尹白薇忙掏出手机，一边照一边问道：“很明显吗？”

    沈绘无语，“你自己看看，难道不明显吗？”

    肿的像是注了水的猪肉似的，瞎眼的人才看不出来好吗？

    “你的婚离得怎么样？”沈绘喝了口咖啡，好奇地问道。

    尹白薇苦涩地笑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怎么，是还没离成，还是不打算离了？”

    “离，我肯定要离得，是……是莹莹的事儿。”

    莹莹叫程莹，是尹白薇和程诚的女儿，一个五岁多的小姑娘。

    她长得很可爱，继承了父母双方各自的优秀基因，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小嘴殷红，是个小美人，沈绘本来还想认作干女儿，不过尹白薇的妈非说她俩八字不合，不让认这个干亲。

    “莹莹怎么了？”

    尹白薇道：“莹莹非常反对我和她爸爸离婚，甚至闹起了绝食，我现在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提离婚的事情。”

    尹白薇也没想到，最反对自己离婚的人，竟然会是她的女儿。

    她们母女俩，在程家过得其实非常不好，平时程诚工作繁忙，没什么时间陪他们，母女俩更多的还是和程诚的母亲，程秀秀待在一起。

    程母嘴很毒，骂人的时候从来不挑词汇，小孩子哪有不闯祸的，程莹稍稍有点出格的举动，迎来的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所以小姑娘很不喜欢她奶奶。

    尹白薇本以为，自己提出离婚，两人能够和程母分开来住，小姑娘应该很高兴才是，没想到一听到离婚，程莹顿时就变了脸色，盯着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绝世仇人。

    “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陪我去幼儿园接一下莹莹，她最崇拜的人就是你，现在我说的话她根本不愿意听，我想你出马，或许会管用。”

    “你做妈妈的都说不听，难道我说的话，她就会听了吗？”

    沈绘这样想着，可是看尹白薇祈求的眼神，她又心软下来。

    “行吧，我跟着你去接孩子，但是我先说好，我不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尹白薇心里头已经万分感谢了。

    这场婚姻里，她对丈夫已经彻底失望，唯一挂念的，就是自己生的那个女儿。

    她已经下定了主意要离婚，却不想莹莹恨上自己。

    两人喝了咖啡，就打了个车，直奔程莹所在的幼儿园。

    他们到的时候，幼儿园还没有放学，但门口已经站满了前来接送的家长。

    沈绘好奇地道：“你婆婆还敢让你来接莹莹啊，不怕你带着人跑了？”

    尹白薇苦笑道：“不怕你笑话，他们哪是不怕我带着人跑了，是根本不觉得我是真的下定主意要跟程诚离婚。”

    她一说要离婚，程诚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婆婆冷嘲热讽，说她快三十的女人了，离婚了根本不可能再找到比她儿子更好的男人。

    而在没有说服女儿之前，她也没办法真的硬下心肠，说离就离。

    结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一张证，九块钱，就可以搞定。

    就像是将两团不同颜料混杂在一起，只需要用力搅拌，就能够让二者融合。

  可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色彩，试图将两团已经融合的颜料分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尹白薇已经算是顾虑少的了，她不缺钱，也不图钱，如果要离婚，净身出户她都愿意。

    当然，尹家父子不可能让她这么做，自己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不可能真的让她灰溜溜的离开，如果要离婚的话，肯定会从姓程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在程莹身上。

    只要程莹一天不松口，一天不接受父母离婚的事情，尹白薇就一天下不了离婚的决心。

    随着下课铃响起，很快，教室里拍着长队，走出了一列接着一列的小豆丁。

    在外面拿着零食的家长们，立马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迎了上去，尹白薇和沈绘两个人，也看到了背着粉红色小书包，走在班级队伍最后面的程莹。

    小姑娘今天扎了个单马尾，穿着一条棕色的小裙子，陪着白色的丝袜，加和裙子同色的小皮鞋，即使冷这一张小脸，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在一群孩子里面，也是最突出的那一个。

    “程莹同学的家长！”老师在校门口喊道。

    尹白薇走过去，老师对她道：“莹莹今天在学校里表现的很乖，就是没怎么吃饭，中午剩了很多。”

    尹白薇从老师手里牵过程莹的小手，问道：“莹莹为什么不吃饭，是幼儿园的饭不好吃吗？”

    程莹别过脸，冷哼一声，不去看她，道：“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在乎我了。”

    尹白薇拿她没办法，自从她提出离婚被程莹听到后，这两天程莹对她的态度都是这样。

    她求助的目光看到一旁的沈绘，顿时亮了起来，对程莹道：“莹莹，你看我把谁给你带过来了？”

    程莹不耐烦地抬头，看到沈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挣开妈妈的手，朝着沈绘扑过去，惊喜地道：“绘绘姐姐！”

    沈绘接过她柔软的身体，将人抱起来，在她嫩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问道：“宝贝，想我了吗？”

    程莹忙不迭的点头，“想，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看我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26欺负&发誓
    沈绘和程莹的关系之好, 从称呼上就可见一斑。

    按理说, 依着她和尹白薇的关系, 程莹应该叫她阿姨才是，但小丫头古灵精怪得很, 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说长得漂亮的女人都应该被叫做姐姐，于是见着了沈绘，死活不肯喊阿姨, 张口闭口都是绘绘姐姐。

    沈绘虽然二十有八，但哪个女人喜欢被人叫老了辈分，因此她半点不嫌弃程莹喊自己姐姐，每次被叫做“绘绘姐姐”, 都脆生生的应着, 让尹白薇这个当妈的, 吃了不少的干醋。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抱在一起, 左么么一口，右么么一口，才对视一笑，亲昵地蹭了蹭鼻头。

    沈绘在小孩面前, 始终是有几分孩子气的, 她牵起程莹的手，问道：“走，你妈妈说今天下午都听我的，你想吃什么, 巧克力还是冰淇淋，我请客！”

    程莹走在她的身边，一蹦一跳的，小马尾甩得老高，她仰着脖子去看沈绘，道：“绘绘姐姐，我们去吃阿根达斯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香草味的冰淇淋了。”

    沈绘道：“没问题。”

    走在路上，沈绘和程莹大手拉着小手，一边走一边聊天。

    “你最近都忙些什么呀？”先发话的是像个小大人似的程莹。

    “哎，还不就是那些，天天都对着电脑工作，还要去找客户聊天，又忙又累，还是你读幼儿园好，每天都可以和小朋友玩，不像我，连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天天加班。”

    “读幼儿园有什么好呀。”程莹叹口气，一脸的沉重，“我们班的男生都可讨厌了，上课老是来拽我的头发，还拉我的板凳，我去告老师，老师都不管他们，还笑，真是气死人了。”

    沈绘忍笑。

    这种小男孩在面对喜欢人时的幼稚行径，她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只是她性子自小就彪悍，又得理不饶人，老师若是不管，她就自己打回去，别人敢揪她的辫子，她就敢脱别人的裤子，踢她的板凳，她就能扔了对方的书包，这些年里，不知道有多少颗少年萌动的春心，交代在她的手里。

    当然，这些法子，她自然不可能教给程莹。

    尹白薇这个亲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生孩子的时候，就想过自己要是生出个貌美如花的女儿来，会不会遇到网上说的那些小男生欺负小女生的事情，那种用欺负来表达的喜欢，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看，还是觉得挺甜的。

    如今听见程莹烦恼的语气，她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程莹瞪她一眼，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眼泪，觉得妈妈根本不在乎自己。

    沈绘也瞪她一眼，这个时候，想什么呢。

    她低下头，轻声对程莹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

    程莹很好奇，问道：“什么办法？”

    沈绘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将自己的办法说了一道。

    程莹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真的吗？”

    沈绘拍着胸口保证，“我可是过来人，不会骗你的。”

    程莹半信半疑，“要是不管用该怎么办？”

    “绝对管用。”怕程莹不相信，她还给她上了个双保险，“要是没用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出第二个主意！”

    对沈绘跟程莹出了个什么主意，尹白薇没听见，心里很好奇。

    她想到以前沈绘的操作，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不会教莹莹去打架吧？她小胳膊小腿的，可打不过那些男生。”

    沈绘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该说说你才是，刚刚莹莹说话的时候，你笑什么，没见孩子眼泪都出来了吗？”

    尹白薇也不是没有注意到程莹的那个表情，看见女儿受伤的眼神，她心里同样难受的很，只是却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向沈绘求助，“我这不是听莹莹说，想到我生她的时候，咱们聊过的天吗？”

    那个时候沈绘说什么来着？

    哦，她说的是：“你长得那么好看，你男人也不差，你俩要是生个女儿下来，肯定是国色天香的颜值，不被欺负才奇怪呢。”

    “那你也不应该笑。”聊天归聊天，在这方面，沈绘倒是非常敏/感，“我们大人看来，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孩子之间闹着玩，但对小朋友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烦恼了，你做妈妈的，应该想的是怎么帮她解决问题，而不是在她向你求助的时候，笑话她。”

    尹白薇瞪大了眼睛，“可是她从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啊。”

    沈绘道：“那她刚刚是在跟谁说？”

    尹白薇支支吾吾地道：“她不是在跟你聊天吗……”

    沈绘快要被她气倒了。

    她一个爆炒栗子敲在尹白薇的额头上，“你说你，怎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她跟我说有什么用，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吗？你没见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吗？这事儿是说给你听的，让你当妈的去学校找老师，孩子这是变着法的跟你求助呢！”

    尹白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多亏了你跟我说，不然我……哎。”

    她越发叹气，觉得自己这个妈当得真是失败。

    眼看去柜台上端冰淇淋的程莹要过来了，沈绘对她道：“等小丫头来了，你跟她正正经经地道个歉，知道吗？”

    尹白薇嗯了一声。

    程莹端着冰淇淋过来，先将巧克力那份推给沈绘，道：“绘绘姐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

    沈绘笑着道：“还是宝贝最爱我了。”

    程莹得意的鼻子尖都要翘起来，她哼哼两声，十分傲娇地道：“当然，除了我还有谁最爱你呢。”

    和沈绘互动完，她又在尹白薇眼巴巴的注视下，将一份草莓味的冰淇淋推了过去，别别扭扭地道：“这是你的。”

    “谢谢宝贝。”尹白薇接过冰淇淋，想到沈绘说的话，将冰淇淋放到一边，对程莹道：“莹莹宝贝，妈妈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程莹冷哼一声，道：“你对不起我什么呀？”

    尹白薇道：“刚刚妈妈不该发笑，那样太不尊重你了。”

    程莹道：“还有呢？”

    尹白薇向沈绘投去求助的眼神，还有什么？

    沈绘念头一转，很快就明白了，小姑娘再说离婚的事情。

    她拍拍程莹的肩膀，开门见山地道：“莹莹，你是不是还在为妈妈想和爸爸离婚的事情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能生什么气，反正我是小孩子，也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话！”

    听到离婚两个字，程莹将手里的小勺子往冰淇淋碗里一扔，跟个小炮仗似的吼起来。

    她的眼睛通红，嘴巴扁扁的，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声来。

    沈绘忙抱住她，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角，道：“莹莹宝贝，今天妈妈和绘绘姐姐把你带出来，就是像好好地和你聊一聊，像大人一样谈谈，解决你和妈妈之间的问题。”

    “莹莹宝贝，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妈妈离婚呢？”

    程莹看了一会儿尹白薇，眼睛红彤彤的，她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冰淇淋，道：“他们都说，妈妈和爸爸离婚以后，就不要我了，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爸爸妈妈就是离婚了，他的爸爸又给他找了个新妈妈，新妈妈生了个小弟弟，爸爸就不爱他了，他的妈妈也找了个新爸爸，虽然没有生小弟弟，但是也怀孕了，两个人都不管他……”

    “莹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离婚了不管小孩，不代表妈妈离婚以后，就不管你啊。”尹白薇没想到孩子心里有这么大的恐惧，她蹲在程莹的面前，眼眶里也盈着泪水，“宝贝，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妈妈和爸爸离婚，只是因为不想和爸爸继续在一起了，但不代表我不爱你，不要你了啊。”

    程莹红着眼道：“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

    对于小朋友来说，离婚真的是个很难接受的话题。

    王玲玉可以果断的离婚，和刘盛分手，是因为两个孩子都到了懂事的年龄，能够理解父母分开的原因。

    如果一双儿女再小一些，她也不会真的说走就走。

    但对尹白薇来说，程莹真的太小了，小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父母要分开的事情。

    “莹莹，你觉得我爱你吗？”这时候，沈绘忽然开了口。

    程莹红着眼睛点头。

    沈绘问：“但我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程莹摇头。

    沈绘道：“你看，这不就对了吗？我既不是你的爸爸，也不是你的妈妈，可我依旧爱你，对不对？你的爸爸妈妈离婚以后，还是你的爸爸妈妈，他们难道就会因为两个人分开了，就不爱你了吗？”

    “你妈妈现在和你爸爸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你想想，要是让你和那个经常欺负你的男孩子住在一起，你会高兴吗？”

    “不开心，我才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沈绘道：“那就对了，你的妈妈和你的爸爸就像是你和那个欺负你的男生，他们在一起也不觉得开心，所以你的妈妈才会想和你爸爸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你了，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没有办法在一起了，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吗？”

    尹白薇也在一旁保证道：“莹莹，妈妈可以向你保证，我和你爸爸离婚以后，我绝对不会给你找新爸爸，也不会再要别的小孩，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程莹道：“你发誓？”

    尹白薇举起手指，道：“我发誓，我尹白薇这一辈子，只要程莹一个小孩，只爱她一个人。”

    程莹伸出手，露出自己的小拇指，尹白薇笑了一下，也伸出手指，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程莹从座位上跳下来，抱住妈妈的脖子，道：“我先暂时原谅你了！但你不能骗我，不然你就是天下第一的坏妈妈！”

    “没问题，绝对不骗你！”



27玩具&垂耳
    商城的四楼是儿童区, 卖儿童衣服的, 玩具的, 游乐场，电玩城, 应有尽有。

    程莹和妈妈说开心结之后，带着两个大人，玩的非常开心。

    沈绘平时在人前，得端着架子, 但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就不必总装作严肃的大人。

    她和程莹两个人进了电玩城，就像是鱼进了水里一样，玩的开心的不得了。

    “我说拍你就拍, 三、二、一——”

    “哇, 绘绘姐姐你太厉害了, 我们抓到小牛了！”

    “你跳左边, 我跳右边。”

    尹白薇拎着自己和程莹还有沈绘的包，站在后面，看着在跳舞机上，动作统一的仿佛一个人的一大一小, 心中忍不住生出感叹, 有时候她觉得，沈绘来当这个爸爸，都比程莹的亲爹合格，仔细想想, 自从她生下程莹以后，程诚什么时候像沈绘一样，陪着程莹玩过。

    没有，她记忆之中竟然找不出一次相关的画面。

    就连唯一一次全家越好的迪x尼游乐园之行，也因为他临时有了应酬，去的人只剩下他们母女俩。

    被爸爸爽约的程莹，全程都闷闷不乐，对着最喜欢的白雪公主，也开心不起来。

    “yeah！绘绘姐姐好厉害！”

    “莹莹也超棒！”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互相吹着彩虹屁。

    尹白薇看着程莹脸上的笑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过要离婚的决心。

    一日不离婚，她和程莹在家里，就一日有受不完的委屈。

    路过玩具店的时候，程莹忽然趴在玻璃窗上，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一个玩具熊，不肯走了。

    沈绘蹲下身，对程莹道：“莹莹看上哪个了？跟绘绘姐姐说，绘绘姐姐送给你。”

    程莹留恋的目光自棕色的小熊身上扫过，她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我带回家去，也会被奶奶送给别的小朋友。”

    尹白薇听见这话，眼泪都差点留下来。

    她蹲在程莹身边，对她道：“莹莹你喜欢哪个玩具，我们直接买下来，今天我们就不回家了，带着娃娃去绘绘姐姐家住怎么样，这样就没有人来抢你的玩具了。”

    程莹看向尹白薇，用天真的语气问道：“那我可以把玩具放在绘绘姐姐家吗？等我想玩的时候就去她家。”

    尹白薇眼眶湿润，她看着女儿的面容，心痛如绞。

    她和程诚都是舍得在女儿身上花钱的人，玩具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买，但程莹并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孩，对于自己得到的每一个玩具，她都非常珍惜。

    可是每次程家有亲戚来的时候，只要带了小孩，程母为了充面子，必然要让对方带走一到两件玩具，每次尹白薇为自己女儿争取权利的时候，她就用“莹莹有那么多玩具，给别人一两件怎么了”的话来堵她，还说自己是在从小培养孩子学会分享的精神。

    一开始程莹还会哭着闹着不肯将玩具交出去，后来次数多了，加上爸爸也在一旁用你不给就不是乖小孩的目光看着她，程莹也就习惯了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到现在，她为了不失去得到的玩具，干脆不肯要新的玩具了。

    尹白薇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像是被人用力的拧了一把。

    她的莹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怎么一直都没有看见。

    如果不是程诚的手机上有了红颜知己，她为了这段婚姻，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都有些庆幸那个女人的出现，让她及时认清了自己现在的生活。

    女儿还小，抽身还来得及。

    程莹还小，没有听懂尹白薇话里的潜台词，沈绘却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她诧异道：“你不回去了？”

    尹白薇摇头，“不回去了，今天我跟莹莹就先去你家住一晚，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绘道，“你想住多久都行。”

    “不了不了，”尹白薇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明天就带着莹莹回B市，离婚的事情直接交给律师来处理。”

    在尹白薇再三保证，买来的玩具绝对不会再送给别人以后，程莹才一左一右地牵着尹白薇和沈绘的手，蹦蹦跳跳的进了玩具店。

    玩具店的老板是个画着卡通人物妆容的女孩，她迎上来，先是笑眯眯地对几人一起道了一声“欢迎光临”，然后看向程莹，蹲下身来问道：“小宝贝喜欢什么呀？”

    沈绘道：“莹莹宝贝去挑吧，绘绘姐姐给你结账。”

    玩具店里布置的很漂亮，城堡前的芭比娃娃，靠着玻璃墙的玩具熊，坐在景观树枝上的垂耳兔……方寸之间，简直被布置的像是个童话世界。

    程莹是看了这个想要，看了那个也想要。

    小手留恋地在这个上面摸摸，拿起那个玩具捏捏。

    但她最后还是走到了一开始就看好的玩具熊面前，将和她差不多高的玩具熊抱起来，对尹白薇道：“妈妈，你看这个小熊穿的衣服，是不是和我之前的那个小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棕色的小熊套着一件红白纹路的毛衣，十分可爱，尹白薇也从记忆中找到了另一只玩具小熊的身影，那是程莹被抢走的第一个玩具，她从两岁一直抱着睡到三岁的小熊，她还记得玩具被程诚从程莹的手中抢下来，交到另一个孩子手中那天，程莹的哭声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尹白薇抹了一把眼泪，笑着哭道：“像，简直一模一样，就像那只小熊又回来了一样。”

    程莹爱怜地摸了摸小熊的头，说：“我也觉得它就是我的那只小熊，你看，它跟我一样，都长大了。”

    “就要一只小熊吗？那只小兔子也很可爱，还有芭比娃娃，莹莹不喜欢吗？”沈绘问道。

    程莹的目光在沈绘提到的玩具上面留恋，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喜欢，但她仍旧抱着自己手里的小熊，很珍惜的样子，摇头道：“不要了，我有它一个就够了。”

    沈绘摸了摸她的头，道：“莹莹真乖。”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去付钱，在给小熊扫码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树枝上的那个垂耳兔，莫名地，沈绘忽然就想到了赵新苗。

    她把垂耳兔拿过来，道：“再加上这个。”

    程莹疑惑地问道：“绘绘姐姐也要玩玩具吗？”

    沈绘笑着道：“绘绘姐姐家里面也有小朋友啊。”

    尹白薇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沈绘家里什么时候有小朋友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沈绘谈恋爱了，佯作生气道：“你什么时候有新情况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绘对她翻个白眼，“满脑子歪心思，我天天上班忙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淼走了以后，好多她的工作都被分了下来，我这边一时半会儿又没找到人，哪来的新情况，天上掉下个林弟弟吗？”

    尹白薇扬起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垂耳兔，“那你这个玩具是买给谁的？”

    她可不记得，自己好友有收藏玩偶的爱好。

    “给我们家小保姆的。”沈绘道，“怎么，你吃醋了啊？”

    尹白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沈绘说的小保姆是谁。

    她惊讶道：“她还在你家做着呢？”

    沈绘：“嗯呢。”

    尹白薇看沈绘有点小得意的样子，道：“陈同飞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估计得气死吧。”

    前任和前前任把他甩了之后两个人住在一起，莫名地觉得很爽怎么办？

以前沈绘一个人住的时候，尹白薇想去她家住一晚上，自然是说带人回去就回去咯。

    但现在家里多了个人，将人带回家的时候，她先给赵新苗发了条消息。

    谁知道赵新苗误解了她的意思。

    “那我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们母女住，我去睡沙发好了。”

    本来想让尹白薇母女俩去睡沙发的沈绘：“……睡什么沙发，你跟我睡。”

    至于家里的沙发展开就是一张双人床，以及书房的榻榻米其实也能睡人这种事情，沈绘选择性地遗忘到了脑后。

    赵新苗本想客气一下，说不太好吧，可在消息发出去之前，她先跑到了主卧的门前，悄悄地开了一条缝，望着里面那张柔软的大床，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沈绘抱着枕头来找她睡觉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要去沈绘的床上睡觉，她总有一种自己爬龙床成功的感觉。

    沈绘带着尹白薇母女俩回了家。

    赵新苗坐在沙发上等着，听见开门声，有些局促地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绘给两方介绍道：“这是尹白薇，我的好朋友，你叫她尹姐薇薇姐都可以，这是她的女儿，程莹，你叫她莹莹就好。”

    赵新苗松了一口气，道：“薇薇姐，莹莹。”

    程莹见到赵新苗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起来，迈着小长腿，吧嗒吧嗒地跑过去，“哇，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赵新苗被小朋友的直球打的脸红，求助的看向沈绘。

    换好鞋的沈绘走过去，将手里的垂耳兔塞到赵新苗的手里，“漂亮姐姐，这是你的礼物。”

    赵新苗惊讶地抬起头，“这，这是给我的？”

    沈绘笑着看她，问道：“喜欢吗？”

    垂耳兔玩偶的皮毛柔软，大小适中，刚好可以被人抱在怀里。

    它垂下的耳朵，雪白的毛发，安静的神态和赵新苗有说不出的相似之处。

    赵新苗捏了捏垂耳兔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地道：“喜欢。”

    沈绘抬眼，就见到了少女藏在发丝下的耳朵尖，正微微泛红。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赵新苗问了尹白薇和程莹想要喝些什么，给尹白薇倒了一杯白水，给程莹拿了一瓶橙汁。

    见沈绘和尹白薇有话要说，又对程莹道：“莹莹想看动画吗？我给你开电视好不好？”

    程莹已经被漂亮姐姐迷住了，眼睛一个劲儿地在她身上打转。

    听见她的话，哪有不同意的，忙不迭的点头，仿若小鸡啄米。

    尹白薇见到女儿这副可爱模样，忍不住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莹莹是你生的，你俩这颜狗的架势，简直一模一样。”

    沈绘不以为耻，反而非常得意，“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就是天生的母女，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一样！”

    赵新苗给沈绘倒了一杯蜂蜜水，道：“你嗓子今天有点沙，喝点蜂蜜水会好一点。”

    “谢谢。”沈绘抿了一口手里的水，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很自然，自然地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尹白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苦笑道：“我和程诚，竟然还比不上你和赵新苗之间的关系亲近。”

    至少程诚就从没有哪天发现过，她的嗓子沙哑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28喝水&家庭
    \"绘绘, 你们家吹风机在哪儿？\"

    给尹白薇开门的是赵新苗。

    “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面, 绘姐喜欢在客厅吹头发, 我就把吹风机放在外面了。”

    说着，她就要去客厅给尹白薇拿吹风机。

    尹白薇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就见沈绘躺在床上，脸上敷着面膜，手机架在支架上放着视频，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注视, 抬起手冲她挥了挥，无情又冷漠。

    尹白薇知道，沈绘向来是最不耐烦护肤的人，按着她的尿性, 这面膜十有八/九是赵新苗给她贴上的。

    她忽然就柠檬了。

    这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还没结婚呢, 先过上了贵太太的生活。

    她拿了吹风机, 发现赵新苗没走，反而拿着一个她很眼熟的杯子，正在泡着什么。

    凑近了一看，发现她往杯子里放的, 是八宝茶, 就是那种枸杞红枣玫瑰花搁一块的养生茶。

    尹白薇问道：“这是给绘绘接的？”

    赵新苗道：“嗯，睡前喝一杯水，对身体好。”

    沈绘不太爱喝水，但有个好习惯, 看见水在自己面前，总忍不住去喝一口。

    她在家的时候，赵新苗就时刻把水给她准备着，之前泡的都是柠檬水，最近天气转凉了，她开始给她泡蜂蜜水或者是眼前的八宝茶。

    尹白薇虽然不清楚这些细节，可光这一杯八宝茶，已经够她酸的了。

    她活了那么多年，亲妈都没对她这么体贴关怀过，更别说后来结婚嫁的那个大猪蹄子了。

    对比起自己的婚姻生活，和沈绘现在的生活状态，她越发感到心酸。

    当年结婚的时候，她还对沈绘说过，等你少了年龄，就知道身边还是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她抱着这样的想法结婚，结果到后来，会心疼她的，还是只有她自己。

    还不如没结婚的沈绘，养了一个小保姆，对她关怀备至。

    尹白薇回到房间，头发湿漉漉的程莹，正跪坐在床上等她，见到她进来，忙喊了一声：“妈妈。”

    尹白薇在床头找了个插座将吹风机的电源接上，冲女儿招招手，道：“过来，妈妈给你吹头发。”

    程莹忙挪过去，坐在妈妈身边，抱着自己的小熊，乖巧地将脑袋垂下来。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她小声地问道。

    “我们不回家，明天我们去B市见外公和舅舅。”尹白薇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早晚要告诉孩子，于是说道，“妈妈决定把你转学到B市的幼儿园读书，和外公还有舅舅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程莹握着她的手问道：“一定要去吗？”

    “如果莹莹不想转学的话，也可以留下来，在这边上完幼儿园再过去读小学，你喜欢去哪里妈妈都陪你，因为你是妈妈最爱的莹莹宝贝。”

    “那我们就去B市上学吧，”莹莹跟个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反正我也不喜欢我现在上的幼儿园，那些小朋友都很讨厌，男孩子总是拽我的头发，女孩子天天要一起上厕所，真是烦死了。”

    尹白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程莹是有些独的性格，都说外甥像舅，她的脾气和她舅舅，真的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尹白薇听她爸妈讲过，当年她哥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这样，早熟的厉害，于是整个学校的小朋友都被他嫌弃成了没有智商的金鱼。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听见程莹问，舅舅和外公会喜欢她吗，她就对程莹道：“莹莹，你舅舅和外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说起这件事情，她心里其实很遗憾，很愧疚，觉得很对不起哥哥和父亲。

    当年她和程诚结婚，父子俩都不同意这桩婚事，觉得程诚配不上她，哪怕后来程诚出人头地了，有了自己的公司，他们的态度也没有发生多大的转变，只是每年都会送些礼物过来。

    尹白薇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觉得你们看不起我，我就要把日子非得过出个样子来，程诚事业起来之后，她甚至很是得意过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的眼光比父亲和大哥要好，也不肯向爷俩低头，带着莹莹回家，因此莹莹长这么大了，还没亲眼见过一次外公和舅舅。

    给女儿吹干头发，尹白薇摸摸她的小脑袋，想着自己的心事，叹一口气，道：“睡吧。”

    她躺在床上，想到明天的见面，又是期待，又满怀忐忑。

    不知道父亲这些年变得怎么样，大哥有没有发福，是不是还像以往那样英俊。

    虽然朋友圈里偶尔能够刷到他们两人的照片，平时也有不少父子相关的新闻报道，可是照片毕竟是照片，没有见到真人，这心里怎么都踏实不下去。

    沈绘在看综艺，准确来说，是一个相声节目。

    她很少在网上像许多人那样自称是什么相声少女，但她的确喜欢相声戏剧这些比较复古的东西，但节目开始后，她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相声来听，台上的讲相声的一抖包袱，她就忍不住想笑，一想笑，就牵扯到脸上的面膜。

    不行不行，这可是要长皱纹的。

    “苗苗，”她压着嘴唇说话道，“快来帮我把电视关了，我笑的都要长皱纹了。”

    赵新苗走过来，取下手机，将相声的视频退了，放在一边，道：“还有几分钟就好了，一会儿再看吧。”

    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赵新苗一边帮她取面膜，一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莹莹那么可爱的小孩子。”

    面膜摘下来以后，沈绘松一口气，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她果然不适合这种精致的东西。

    听见赵新苗的话，她问道：“怎么，想生一个？”

    不等赵新苗接话，她就叹口气，说道：“小孩乖不乖这种事情，真的看命的，程莹这种小孩，长得好看，脾气又好，简直百不存一，我自己生都不敢保证能够生出个这么可爱的小孩。”

    赵新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带着几分试探的反问道：“绘姐很喜欢小孩吗？”

    “不了不了！”沈绘对这个话题简直敬谢不敏，“一定要说我喜欢小孩的话，我只喜欢一种小孩，长得乖，懂事又听话，而且哭起来的时候不用我负责的那种。”

    换言之，她就只想当个云妈妈，不想当亲妈。

    沈绘是真的没有耐心应付小孩子。

    别看她和程莹玩得那么好，那是因为程莹长得好看，又懂事，两个人相处也不像是大人和小朋友，更像是两个同龄人，对自己的朋友，沈绘哄人当然很厉害，可要是对那些蛮不讲理的小孩——

    再见，告辞，打扰了。

    “我也不喜欢小孩。”赵新苗道，“我觉得要当一个合格的爸爸妈妈实在是太难了，我自己都照顾不好，没法照顾小孩，如果只是为了生孩子而要小孩的话，对小孩也太不公平了。”

    她吃够了父母生而不养的亏。

    母亲为了生儿子，从大姐开始生，生到她一共生了三个女儿，才终于得了一个弟弟。

    农村的孩子养的糙，但都这个年代了，像他们家那么糙养的，还真是少数。

    三个女儿只有五套衣服，大女儿养大二女儿，二女儿养大三女儿，三个孩子一路跌跌撞撞的长大，生病了自己去山上挖中草药，连去小诊所拿一板感冒药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提所谓的关怀与爱。

    “是啊，生而不养……”沈绘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为人父母需要考试的话，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拿不到及格的分数吧。”

    “绘姐的爸妈一定很好吧，能够养出像绘姐这么优秀的女孩。”赵新苗忽然道。

    “我爸妈啊……”

    今天晚上，沈绘忽然有了倾诉的愿望。

    赵新苗关了灯，躺在她的身边，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轻笑了一下。

    “我也说不清他们好还是不好。”

    “我好像没跟你讲过我家里的情况对吧？”

    赵新苗道：“绘姐可以跟我说说吗？”

    她实在是很好奇，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够养出像沈绘这样的人。

    “我们家的人基本都是老师，我爸是小学老师，我妈是高中老师……我小姨是我初中老师，从小我就是在我爸妈还有亲戚朋友的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

    “哇，家里有老师真好。”赵新苗特别羡慕这种教师子女，以前她读书的时候，班上就有个女生是老师的孩子，各科老师都非常关照她，完全把她当做自家小辈来对待。

    赵新苗特别羡慕这种与众不同。

    类似的话沈绘听过很多次。

    是啊，教师子女，多好啊，别的父母还需要学习，他们的父母生来就是老师。

    可是老师能够教好学生，不代表能够当好一个父母。

    在沈绘看来，她的父母，无疑是不合格的。



29希望&二姐
    “我很小的时候, 就知道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那个女人是我小学同学她妈, 是个寡妇, 长得很一般，没我妈漂亮, 但是人很温柔，看起来就让人很有保护欲的样子，也很会打扮，穿的很好看, 他对我小学同学很好，完全把那边当成了另一个家。”

    对一个自小十分崇拜父亲的人来说，见到这样一幕，无疑是世界崩塌。

    赵新苗没想到沈绘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啊”了一声。

    “我妈还去找那个女人闹过, 后来我爸就和那个女人断了一段时间, 只是没过多久, 就又在一起了，我妈到现在，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其实不知道, 她以为她发现的我爸出轨的证据, 是我引着她去发现的。”

    大人有时候容易看不起小孩，觉得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小孩说的话也不放在心上。

    殊不知，现在的小孩比不少大人都机灵的多, 只是你拿他当笨蛋，他也拿你当傻子忽悠而已。

    沈绘以为以她妈的性格，发现父亲出轨，怎么着都会烈性的离婚才对。

    没想到，她在将丈夫的小情人赶跑之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外一片岁月静好，倒不是说沈绘盼着父母离婚，只是她父亲后来越来越过分，从出轨学生家长，到包养小情人，再到嫖/娼被熟人发现……

    夫妻俩吵架，彼此指责，互相辱骂，但就是绝口不提离婚的事情。

    沈绘对父亲很失望。

    失望于她既不是自己想象中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也不是一个疼妻爱女的好丈夫和好父亲，他看似温和，其实优柔寡断，看似文艺，实则花心滥情，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对谁都风度翩翩十分有礼，做起事来却最是绝情不过。

    沈绘的母亲在丈夫身上伤透了心，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女儿的身上。

    她给沈绘报了无数个兴趣班，压榨她每一点的空闲时间，对成绩严苛到近乎发指，向每一个老师询问她上课时的情况，对方都被她追问到了门口，也不好真的一点内容都说不出来，于是沈绘在课堂上发了一会儿呆，回家都得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她对丈夫没了指望。

    于是迫切地希望女儿成长起来，做一个优秀的，让她能够随时随地拿出去炫耀的女孩。

    临近高考那段时间，沈绘一度被她逼到崩溃。

    炖的补汤，各种各样的保健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叮嘱和关心。

    她发胖，失眠，焦虑到大把大把的脱发。

    成绩稍稍下降，就心惊胆战，心律失常。

    高考一毕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那个家。

    时至如今，沈绘再说起母亲的时候，赵新苗都能够从里面听到一股子恨意。

    她心中发疼，伸手握住沈绘的手，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我二姐，是被我妈逼着自杀的。”黑暗中，赵新苗忽然开口说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提到她二姐，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除了大姐以外，还有一个姐姐。

    沈绘握住她的手，在黑暗中看向她的方向。

    两人头低着头，沈绘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

    “……我二姐不像我，她成绩很好，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考试永远都是第一名，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初中毕业以后，她考上了我们县里的高中，因为成绩很好，学校让她免费读书，还给她生活补助，我妈为了那每个月两百块的补助钱，就让我二姐去读书了。”

    “以前，我二姐总跟我说，她要读出去，要考大学，要去大城市工作，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高楼大厦里上班，穿很漂亮的衣服，每天光鲜亮丽地坐在电脑面前工作……”
  赵新苗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她至今还记得她那个漂亮又骄傲的二姐，谈起未来时脸上明媚的笑容。

    沈绘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赵新苗静静地靠在她的胸口，时隔多年，终于回忆起那个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在学校里转圈的少女。

    “我姐高考成绩很好，考了六百多分，是我们全县的第一名，我们老师说，要是她参加自主招生的话，有贫困县的加分，T大Q大也是能去的，但是我妈不让她读了，在我大姐嫁出去后，就有人来跟我二姐求婚，是个家里挺有钱的小开，在县城里生活，开了好几家电器店，据说有几百万的资产……”

    “我二姐不肯嫁，我妈就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把人给关在家里，逼着她出嫁，说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家不容易，何况人家还答应了，只要我二姐嫁过去，就给我妈二十万，有这二十万，修房子给我弟娶媳妇，怎么都够了……”

    “我姐求我放她出去，我没找到钥匙，我弟去告了状，我妈打了我一顿，说我祸害家里人，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爬起来，就听说我姐答应了，她愿意嫁人，前提是给她买件新衣服……”

    说到这里，赵新苗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我姐买了一条红裙子，然后在一天夜里，用被单扯成的绳子，将自己掉在房梁上，自杀了……”

    赵新苗浑身都在颤抖，沈绘紧紧地抱着她，两人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你二姐那么聪明，下辈子一定会投胎去一个好人家的，老话不是说了吗，上辈子受苦下辈子享福，按照你二姐去世的年龄来看，说不定这个时候，她都在那种外国语的私立幼儿园里面读书了。”

    她没有说赵新苗的二姐死的有多不应该。

    是，通知书撕了，还可以再补，没有钱，国家也提供贷款。

    但是那种家庭所带来的绝望，真的足以叫一个人崩溃。

    沈绘光是听着，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压抑，何况是生活在其中的人。

    赵新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还有泪水，“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姐死了也挺好的，活着在我们家，就算考上了大学，也是一辈子的拖累，有我弟弟在，我妈不会放过她的，那天在电话里骂我的人，就是我妈，因为我出来打工，是偷偷跑出来的，黄了我妈给我看好的婚事，这些年也没有寄钱回家，她甚至骂我是在外面卖身挣的钱……”

    沈绘有些生气，当妈的怎么能这么说女儿呢！

    “她太过分了，你以后还是少理她的好，也别告诉她你在S市的什么地方，等她老了动不了了，你每个月寄点钱回去，尽到养老的责任就行，千万别让你妈缠上你，她能逼死你姐姐，也能够逼死你。”

    她的苗苗这么漂亮，今天公司里本科毕业的大学生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沈绘都觉得对方配不上她，要是真让赵新苗的妈把她嫁给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男人，沈绘觉得自己能够呕死。

    “嗯，我不会的，我出来以后，就没想着回去，回去我妈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赵新苗揽着沈绘的腰，后知后觉地开始心脏狂跳，她靠在沈绘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馥郁的香味，只觉得骨头都在发软。

    她轻声道：“绘姐，你身上好香啊。”

    这话其实有点调戏的味道了，但说出来的是个小姑娘，沈绘就没觉得有什么。

    她抬手自己闻了一下，犹疑道：“……应该是沐浴乳的香味吧，你喜欢的话我买一瓶放主卫生间里给你用。”

    沈绘这才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过于亲密的，但小姑娘就在她的怀里，她也不好意思说将人推开，只好将手放在赵新苗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这时候，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找自己要赵新苗联系方式的那个男同事。

    她有些犹豫的把这件事情给赵新苗说了，然后道：“你要是想接触一下也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早就谈恋爱，你还年轻，最重要的是提升自我，女孩子有了能力以后，自然而然地就能够遇上更多更好更优秀的男性，不要在太早和太年轻的时候做决定，往往这个时候做的决定，很多时候都会后悔的。”

    赵新苗问：“那绘姐有什么后悔的决定吗？”

    “这个我真没有，一定要说有的话，也就是陈同飞了，当年我一时脑门发热答应了他的追求，现在简直成了我人生最大的黑历史，不过要说后悔的话，这个问题你应该拿去采访隔壁的薇薇，她才是真正有发言权的那个人。”

    沈绘对尹白薇的挖苦说来就来，赵新苗偷笑了一下，“我们还是不要去揭薇薇姐的伤口了。”

    “这怎么叫揭伤口呢……”沈绘抱着真人美少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摸着对方的长发，不时地在手里打个卷，轻哼了两声说道，“这叫给她长长教训，不要轻而易举地就被男人给哄过去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要不要把联系方式给那个人呢……”

    “不了吧，我现在还小，还不想恋爱呢。”赵新苗听着沈绘沉稳的心跳，心里甜滋滋地道，“我和他也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绘姐帮我拒绝了吧。”

    沈绘从下班后就有的烦躁，在她这句话，突然就舒坦了。

    她闭着眼嗯了一声，“明天我就跟他发消息说这件事情，让他少打你的主意，以后你也别给我送饭了，免得这群大猪蹄子老是往你面前凑。”

    “不啊，我不搭理他们就行了，可是我想见绘姐啊，绘姐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赵新苗就偷偷地笑。




30破碎&春心
  尹白薇和程莹在沈绘家住了一晚上, 就开始准备飞回B市的事宜。

    因为程莹还有一些玩具在学校的柜子里, 所以尹白薇决定带着她回去一趟, 把属于她的东西拿来。

    其实别的东西都不太重要，关键是里面有一条起安慰作用的小毯子, 程莹离了妈妈以后，手里得拽着那条小毯子，才能够快速的睡觉，不然总觉得不安全, 容易惊醒。

    这种安慰物不是说换就能换的，因此虽然有些耽误时间，尹白薇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幼儿园。

    今天是周六，沈绘不用上班, 怕尹白薇母女俩没回去, 程诚母子找上门来, 于是在尹白薇两人出门的时候, 干脆说她来开车，陪着母女俩跑完一天的行程，直接将两人送到机场去。

    “绘绘，有你真是太好了, 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尹白薇将新买的行李箱放在沈绘的后备箱里, 十分感激地说道。

    程莹抱着新买的玩具熊，也对沈绘道：“谢谢绘绘姐姐。”

    沈绘白了尹白薇一眼，道：“我和你朋友多年，你跟我说这些, 只要你过的好，只要莹莹开心，那我做的这些，就都是值得的。”

    尹白薇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和沈绘之间的友谊，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够说的清楚，分的明白的，大家自己心里面知道就好。

    赵新苗也跟着去了，她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好姐妹的互动，心里头有些羡慕。

    她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没有像尹白薇和沈绘这样的朋友。

    以前读书的时候，倒是有个女孩，和她关系很好，两人同吃同住，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每天有聊不完的八卦，谈不完的话题，两人都觉得能够和对方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初中毕业没多久，女孩就被父母嫁了出去，那是个很远的地方，坐车得在山路上盘旋将近五个小时，然后还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赵新苗去找过她一次，从不晕车的她在车上吐得昏天暗地，下车之后看着她的好友坐在一个黄泥垒的土房子前面，择着从地里挖出来的野菜。

    那房子是真的破，本来是三间屋子的，垮的只剩一间堂屋，和半间灶房，也没钱去修，屋顶是破的，即使没下雨，也能够看见从缝隙里面投进来的天光，门一打开就是桌子和床，崭新的大红色被褥铺在上面，已经染上了黑色的旧斑。

    曾经笑起来会露出一排牙齿的少女，穿着倒新不旧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黄扑扑的，赵新苗都快不记得两个人躲在学校角落里，偷偷用去县城里超市买的廉价护肤品的模样。

    见到赵新苗，她露出局促又不安的笑容，道：“你来了啊，坐，坐，我去给你倒水喝。”

    正是因为见了她，赵新苗才第一次在心中坚定了要逃的念头。

    她怕自己忘了自己曾经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做过的要去大城市的梦，她怕自己从今往后，就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山隘里面，再也走不出去，她怕自己忘了仰望天空的时候，憧憬过的美好未来。

    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的那个地方。

    赵新苗本来是偷偷来的，打算在好友家住上一晚上。

    以前读书时候，她就经常往外跑，母亲也习惯了女儿偶尔不在家，这在农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她没敢在那个只有一张床的家里住下。

    她赶了最迟的一辆班车，在暮色完全笼罩天空时下车，又走了两个小时，才在将近凌晨的时候，回到家里。

    她彻夜未眠，一闭上眼，想到的都是曾经和她一起欢笑的少女，胆怯又畏缩的模样。

    她怕极了，怕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

    她是知道母亲藏东西的地方是在哪儿的，于是趁着母亲去地里忙活的时候，偷偷地跑了进去，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学校发助学金的那张银行卡，又往自己的旧书包里塞了几件衣服，抓了几百块钱，就匆匆离开了家，谁也没说，甚至怕的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后来她到了S市打工，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工作总是换的很勤快，有时候人还没熟悉，工作就先换了，对彼此的了解，就仅限于微信的朋友圈，最多有个点赞之交的关系。

    偶尔遇见聊得来的人，大家也有各自的生活，为了生计奔波，平时遇见了困难，能够找到一个人说两句心中的痛苦，就已经非常难得。

    她坐上副驾驶座，有些羡慕地道：“你们关系可真好。”

    尹白薇得意，“那可不，我和绘绘可是发小，我俩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坐在车上，手揽着女儿，兴致勃勃地跟赵新苗讲沈绘小时候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和绘绘交朋友，有多么的不容易！我们绘绘小时候可高冷了，就跟我哥似的，做自己的事情，谁来打扰她她就骂谁，但偏偏长得又很好看，大家都很喜欢她，都想和她玩。”

    “但是绘绘太凶了，谁惹她她就打谁，老师来了她又会装乖，一脸无辜的说是别人先欺负她的，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老师被她忽悠的晕头转向的，从没找过她的麻烦哈哈哈……”

    对尹白薇掀自己黑历史的行为，沈绘笑了笑，“你怎么不说，你当初是怎么缠上我的？”

    尹白薇嘿嘿一声，道：“当年我家里有钱，我们家管家，天天给我准备小零食小蛋糕带到学校里去，我这个人护食，别的小朋友要，我不肯给他们，但小孩子嘛，想吃就要来抢，我就打他们，而且我不仅不给别的小朋友，我还追着绘绘，非逼着她吃我带的东西。”

    “真的，这人特别不要脸。”沈绘道，“我不吃她就哭，哭得昏天暗地的，吵得我脑门儿疼，想做什么都不成，老师来一问，你们两个小朋友怎么啦，她就指着我说，我想请绘绘吃蛋糕，但是绘绘不吃。老师都无语了。”

    “要不是我那么死缠难打，我们俩哪能成为好朋友啊。”

    赵新苗想到小小的沈绘，被尹白薇缠的烦不胜烦的样子，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只要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自己被萌的心肝都在发颤，真的是太可爱了。

    沈绘也被尹白薇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应，她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班上最爱带零食的除了你，就是一个小胖子，不过人家比你大方多了，带来的零食全班都分，吃的我们班连饭都不想吃了，最后被老师勒令吃饭前不准把带来的零食分给小朋友……”

    尹白薇道：“我也记得那个小胖子，脸上全是肉，眼睛都见不着了，现在想想，还挺可爱的，跟个白面馒头似的，我还跟他换过零食呢，我记得他家境好像挺好的，我爸还和他爸说过话，我记得她妈妈好像是个糕点师，那时候我一直惦念着去他家吃他妈亲手做的小蛋糕，可惜后来没多久，小胖子就转走了，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

    因为是为了办事，才来的幼儿园，两人刻意挑了个幼儿园上学之后的时间。

    毕竟幼儿园上学的时候，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老师要清点小朋友的人数，也十分繁忙，恐怕没有功夫搭理他们。

    沈绘和赵新苗陪着尹白薇去找老师，然后又把程莹送到班级里，让她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们到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正在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玩游戏，上课的老师见到程莹，露出笑容，亲切地喊了一声，问道：“莹莹今天怎么来迟了？是生病了吗？还是睡过头了？”

    “老师我没有睡过头，也没有生病，谢谢老师的关系。”程莹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妈妈要带我去别的地方上学，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

    说着，她就找到自己的小柜子，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去掏里面的东西。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拽程莹的马尾，被扯的头皮发疼的程莹转身挥手打开，皱着眉头呵斥道：“黄文韬，你干嘛！”

    被叫做黄文韬的小男孩，扯着嘴角冲她做鬼脸。

    程莹像个小大人似的皱眉头，忽然见到站在窗外的沈绘，昨天沈绘跟她说过的话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看着嬉皮笑脸的黄文韬，有几分犹豫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黄文韬一下子慌了，“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你！”

    这个反应一下子叫沈绘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在外面给程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莹心里顿时充满了勇气，她推了一把黄文韬，大声地说道：“我的绘绘姐姐已经跟我说了，你拉我的头发，踢我的板凳，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因为你喜欢我，但是你放弃吧，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还很讨厌你，你就是个欺负女生的大坏蛋！”

    小男孩被她骂的愣住了，怔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绘在外面笑道：“现在的小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尹白薇看着气势汹汹的女儿，目瞪口呆地问道：“这就是你教她的？”

    “怎么样？”沈绘语带几分得意，“这种直接挑破的方法，是不是打碎少年春心的最佳方式。”

    尹白薇竖起大拇指，“你可以的。”

    赵新苗在一旁看着沈绘，只觉得她扬起嘴角的样子，真是可爱的要命。

    沈绘注意到她在看自己，转头问道：“怎么了？”

    赵新苗摇头，“没什么。”





31离开&出轨
    沈绘他们走的时候, 黄文韬小朋友还坐在地上哭。

    年纪小小的他, 第一次体会到了一颗真心破碎的感觉。

    老师怎么哄他都不管用, 干脆把人放在一边，让他自己哭去吧。

    沈绘看着可乐, 走的时候小声对着他说了句“活该”。

    分辨出这个嘴型的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尹白薇没注意到沈绘的动作，转头问道：“你干什么呢？”

    沈绘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

    赵新苗冲她直笑，沈绘就捏捏小姑娘的手, 甩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赵新苗很上道：‘知道知道。’

    沈绘才不同情欺负女生的小朋友，像这种用欺负的方式来证明喜欢的, 都是家里家长没教好的, 她不信老师没跟姓黄的父母说他欺负小女孩的事情, 但他仍旧我信我素, 给程莹带来极大的困扰，那就是他的问题，哪怕本心是出自爱和喜欢一样。

    活该心碎这一场。

    程莹解决了一桩事情，心里头长长的舒一口气。

    她拉着沈绘的手, 仰着小脑袋, 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写着赞叹，“绘绘姐姐，你可真厉害，以后我遇见麻烦了, 还能找你帮忙吗？”

    沈绘道：“当然啦小宝贝，你可以拿你妈妈的电话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用你妈妈的微信给我发消息，或者等你再大一点，让你妈妈给你买个手机，我们直接聊天都行，好吗？”

    程莹看向尹白薇。

    尹白薇早就准备给孩子买手机，但是之前程母一直不同意，说是小孩有了手机，就玩物丧志了，每次尹白薇提起这件事情，她都说尹白薇是在祸害自己的孙女，渐渐地她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但是现在想来，一个手机还是要的，功能不说多了，至少要能够联系得到父母，还要定位，保证孩子的安全，至于玩手机会不会玩物丧志的问题，尹白薇觉得不会，程莹是真的很像她哥，用平板看动画，说从三点看到四点就是四点，哪怕四点的时候那一集没看完，也宁愿明天再看，而不像一般小朋友一样，撒娇看了一集还要一集。

    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沈绘才将人送到机场。

    程莹抱着自己的小熊，跟在妈妈的身边，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快要进安检通道的时候，忽然抱了沈绘一下，在她怀里道：“绘绘姐姐，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来B市看我啊！”

    沈绘揉揉她的头发，“放心吧，再过几个月我就来看你。”

    过年的时候，她还是等回一趟B市的，不然她妈能直接冲到S市来抓人。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尹白薇也上前，给了沈绘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的感触颇深，“绘绘，这些年真的多亏了你，给我当了很久的情绪垃圾桶，虽然一直嫌弃我，但从来没有抛下我。”

    沈绘打她一下，“你还知道我给你当情绪垃圾桶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怨妇下去，我真的要甩你了！”

    尹白薇有些庆幸地道：“还好我清醒的快。”

    沈绘和赵新苗两人，目送尹白薇和程莹走进安检室，一大一小两个人，仿佛在走向崭新的，更好的明天。

    ……

    程诚母子俩是在晚上才意识到尹白薇带着孩子离开了S市的事情。

    程诚工作忙起来后，虽然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出差甚至好几天不回来，但一连两天没有见到妻子，还是让他心中升起了疑惑，问母亲道：“白薇呢，怎么感觉都两天没见到她呢？”

    程母磕着瓜子，瓜子皮扔的一地下都是，反正等尹白薇回来之后会乖乖打扫，听见儿子的问话，她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程诚想也是这个道理，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准备给尹白薇打电话。

    谁知道他电话打过去，那头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声音，程诚无奈，只好放下手机，先换鞋走进家门，再重新打过去。

    一连三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应，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自己是被拉黑了。

    “她到底在干嘛？”程诚脑子里闪过尹白薇前几天跟他说过要离婚的事情，但很快又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更倾向于是因为尹白薇看见了自己手机上和别人的暧昧短信，所以赌气住出去了。

    这件事情以往虽然没有发生过，但类似的事情程诚听他的同事们说过，虽然对尹白薇没事作来作去的行为很不满，但他还是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准备找人。

    毕竟他姑娘也不在了，尹白薇走的时候，肯定是带着程莹走的。

    身为大学同学，程诚的手机里，还是有沈绘的电话的，虽然从程诚和尹白薇结婚以后，两人就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沈绘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人，程诚则是觉得尹白薇这个好友跟尹家人是一边的，有些看不起自己。

    以前没钱的时候，不愿意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有钱了又看不上孤身一人在S市打拼的沈绘，觉得她就像他妈说的一样，有能力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虽然很不喜欢沈绘，但到找人的时候，程诚还是只有给沈绘打电话，因为他发现除了沈绘以外，他竟然不认得尹白薇的任何一个其他朋友。

    沈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赵新苗看恐怖片。

    自打发现赵新苗对这种片子完全无感之后，她就把她当成了壮胆神器，赵新苗往那儿一坐，她就觉得自己心里面都踏实许多。

    阴森森的配乐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吓得沈绘一个哆嗦，还以为电影里的鬼爬出来的，最后还是赵新苗给她拿的手机，说道：“是一个叫程诚的人打过来的。”

    沈绘按下暂停键，疑惑了一秒：“程诚？”

    哦，蛊王。

    她接通电话，道：“喂，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我们家薇薇呢。”

    程诚诧异，“白薇不在你那里？”

    上一秒语气还懒洋洋的沈绘，瞬间给程诚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川式翻脸：“什么叫做白薇不在你那里，你把薇薇弄哪儿去了？”

    “薇薇没有回家，还把我的电话拉黑了，现在她带着莹莹，不知道去哪儿了，沈绘，不管我和薇薇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干涉。”程诚压抑着怒火对沈绘说道，他是很不喜欢沈绘这个语气，她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自己，就凭她是尹白薇的朋友吗？

    自从爬上现在的职位以后，程诚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用这个语气跟自己讲话了。

    “我是没有干涉啊……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家的事情？我要是真管的话，早就喊着薇薇她爸她哥把人直接带走了好吗？还容得下薇薇跟你姓程的生儿育女？”沈绘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对不起薇薇啊，不然怎么那么怕我干涉你们的夫妻矛盾呢，是吧？来说说，你做什么事情对不起薇薇了？”

    “你简直无理取闹！”

    程诚怒而挂了电话，沈绘嗤笑一声，按下重启键，继续挽着赵新苗的胳膊瑟瑟发抖。

    “啊——我不敢看！”

    她将脸埋在赵新苗的颈窝里，拿她没办法的赵新苗，只好将人抱紧，轻声哄道：“不怕不怕，都是假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朗诵二十四字社会主义价值观是沈绘的要求，她发现当自己听着赵新苗用平稳的语气念出这二十四个字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社会主义光芒笼罩在自己的身上，达到百邪辟易的效果。

    程诚挂了电话，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这时候，红颜知己发来了消息，配图是她亲手做的一顿晚饭，色香味俱全，让此时还是冷锅冷灶的程诚馋的直流口水。

    “吃饭了吗？我自己做的饭，想吃吗？是不是很有食欲。”

    他扯了扯领带，问道：“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那头发来的消息看起来有些委屈，“[大哭]本来是练习厨艺，没想到一不小心做多了，现在一个人吃不完，我的小鸟胃还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吃完，放几天就不好吃了，可是倒了好浪费哦。”

    程诚道：“我还没吃饭，不然我来帮你吧。”

    那头拿着手机的人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勾唇笑了笑，“好啊，快来快来，不然都要冷了，还好我今天忘了煮饭，你来我正好煮两个人的饭。”

    “妈，我出去一趟。”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的程诚，看着镜子里那个英俊的，一看就像是成功人士的青年，志得意满的挺了挺胸膛，穿着光鲜亮丽的皮鞋，大步朝外面走去。

    坐在电视机面前的程母头也不回地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呀，还回不回来了？”

    程诚想到红颜知己靓丽的面容，姣好的身材，嗓子有些发紧，对母亲道：“应该不回来了，你自己记得煮饭。”

    程母对他摆摆手，“去吧去吧，真是的，一天到晚工作怎么这么忙，尹白薇也不懂事，不知道带着孩子跑哪里去了，家里又乱又脏，也不知道收拾，难道还等着我一个老婆子来收拾吗？”

    程诚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尹白薇不可能真的和他离婚，只要晾着她几天，她自己受够了冷淡，就会乖乖的回来。

    至于红颜知己……

    那是他在商场上认识的一个女人，有自己的事业，一个人单身多年，长相漂亮，但洁身自好，遇见他后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好感，并且还说他是她的soulmate，程诚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这种被女人撩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笑了一下，拿着手中的玫瑰花，大步地走了出去。

    穿着单薄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见到他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他张开手臂，撒娇似的索了一个拥抱，“太好了，你终于来了，别人的好朋友是拔刀相助，你这算不算是拔嘴相助。”

    程诚将玫瑰花递过去，“那我可要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了。”

    角落处，一支黑漆漆的镜头，忠实地将眼前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34纷扰&新生
    沈绘是在尹家律师向程诚提起诉讼离婚的时候, 才知道尹家父子俩, 竟然请了私家侦探去盯梢程诚的这件事儿。

    尹白薇在程家, 虽然是受了不少委屈，可程诚母子俩, 一没打她，二没限制她的自由，言语挤兑加冷暴力，是算不得什么的, 尹白薇想离婚，只能走夫妻双方已经没有感情的路子。

    尹家父子怎么可能乐意。

    我放在掌心里疼宠的姑娘，到了你们家，当牛做马的, 还生了个小孩, 二十几岁正当好的青春浪费在了你的身上, 结果你倒好, 转头去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合着你妈一起欺负我们家姑娘，到头来我们家的人只能净身出户是怎么回事？

    尹爸爸和尹哥哥是肯定不干的，哪怕尹白薇拽着他们俩的手说自己真的不想计较了, 也懒得和那个人拉扯, 只想带着女儿好好的过自己接下来的日子，父子俩也不同意吃这个闷亏。

    程诚恼怒，但他被拍到出轨是事实，怪不得别人。

    只能够憋屈地被父子俩咬下一块肉来。

    那个时候的他, 心中唯一的挂念，大概就是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红颜知己了。

    他同尹白薇离婚以后，就打定主意要娶自己的红颜知己，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原本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知己，却忽然开始明示暗示地希望他将亲妈送走，两个人在一起过自己的生活。

    程诚有些不乐意，他对红颜知己说道：“我爸死的早，我妈养我长大，我连姓都是跟着我妈走得，小时候我就发誓，我要孝顺我妈一辈子，你让我把我妈送走，甚至送到养老院去，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要是做出这种事情，还像是个人吗？”

    红颜知己比尹白薇会撒娇地多，也放得下身段，看着他眼泪说来就来，“反正我是不习惯家里有个老人管着我的，你要是非要跟你妈住在一起的话，到时候咱们就分开住吧，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你要是想我了，就过来跟我住一两晚上。”

    程诚皱眉，“那这和咱们不结婚有什么差别？”

    知己眼泪汪汪，“诚哥，我又不是让你把咱妈送回老家，送到养老院去而已，好的养老院可不便宜，几十上百万一年呢，里面有专人服侍，还有别的老年人作伴，比咱们照顾的要周到多了，我和你都有工作，要是上班的时候家里老人出点什么事情没能及时发现，真是肠子悔青了都来不及。”

    “再说了，你难道不希望这个家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勾勾程诚的掌心，露出暧昧的表情，“我想跟你过两人世界嘛。”

    程诚想到红颜知己的热情，难得的犹豫了。

    他孝顺是真孝顺，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该供奉母亲，可程母是个标准的农村泼妇，有时候在超市买菜，为了两毛钱都能够和收银员争起来，让自诩精英人士的程诚大跌面子。

    以前尹白薇在的时候，程母爱管东管西，颐气指使，都有尹白薇受着，他只需要当个局外人就好，可搁红颜知己身上，他了解这个女人的脾气，程母敢给她脸色看，她就敢给程诚小鞋子穿。

    年轻时候，程诚觉得尹白薇那种温柔似水的，性子软和的才是宜室宜家的好选择，如今上了年龄，有了自己的事业，又觉得红颜知己这种性格火辣的，才是男人应该有的女人。

    尹白薇是在大学的微信群里听说程母被送到养老院去的消息。

    这可是个大新闻，毕竟程诚的孝顺是出了名的，三五不时就用孝道来教训他们这些和家里闹矛盾的人，现在大孝子竟然都把他亲妈送养老院去了，真是不可思议。

    “啧啧啧，我最近不是手头在做一个养老院的项目吗？你们猜谁来问我了？你们绝对想不到，蛊王！蛊王竟然要给他妈找养老院了！以前不是还说一定会将母亲侍奉到老，绝对端茶送水接屎接尿一直到死吗？”

    应该是为了他的新妻子吧。

    尹白薇早就在朋友圈得知程诚有了新女友，即将结婚的消息。

    不管她在心中对自己说过多少遍，这段感情里，她和程诚之间，至少爱过，都在朋友的这段话下，变得支离破碎。

    或许爱过的人只有她，她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真的是半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联系养老院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情。

    好的养老院审核非常严格，对老人个人的学历性格，到子女的财产收入，都有严苛的制定标准，而且名额只有那么多，走一个进一个，已经出了名的养老院，想要住进去还得排号，说不定定金交了到死的那天都不一定住的进去。

    程诚找的是一家正在修建中的养老院。

    他带着程母去提前视察过环境，虽然没跟母亲说这是养老院的住址，但程母的确对养老院附近山清水秀的环境非常满意，也说出了如果能在这个地方安享晚年就好的话。

    程诚就当她是默认了，反正离入住的时间还有大半年，等到时候再跟她说也一样。

    然后程诚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和红颜知己住到了一起。

    沈绘觉得有些惊讶的是，程诚新欢住的地方，居然和她是一个小区。

    虽然不至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偶尔在小区里散步的时候，也难免撞见这对狗男女。

    有时候远远见着了，她就拉着赵新苗躲远些，“这两人你离远些，一个凤凰男，一个心机女，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赵新苗看也不看两人，“好好好，我离他们远远的，你放心。”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绘的一手八卦，还是从赵新苗手中拿到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程诚和红颜知己两个人，请了个大嘴巴的保姆。

    赵新苗是在买菜的时候同那个保姆认识的，她长得漂亮，小区里的阿姨们都愿意和她搭话，试图给她介绍对象什么的，就算是手里没有人脉，和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又好的小姑娘说话，这心里头也高兴啊。

    程诚姘头家的保姆，就是这么和她认识的。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家那个老板娘，真的好厉害哦，把男人的钱都管得死死的，多的钱一分都不给，男的回来晚了，她上去就是两耳光，把男的打的都闷了。”

    赵新苗模仿那个本地保姆说话，口音和里面的小转折模仿的惟妙惟肖地，逗得沈绘笑起来，追问道：“还有吗？”

    赵新苗就跟她分享道：“听说那个阿姨的老板娘除了打她的老板，还把她老板挣的钱，送给自己的弟弟花，老板问起来的时候，就说老板他妈住养老院花了钱，那她的家里人也该花那么多的钱，两边得公平。”

    “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情。”赵新苗做贼似的悄悄跟沈绘道，“听说那个女的怀孕了，不过阿姨看到短信，好像孩子不是那个男的的，是另一个人的，女的还说时间隔得很近，不会被男的发现。”

    沈绘笑的肚子都疼了。

    且不说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光是听说程诚挨了打，她都想跟那个女勇士送去一道锦旗了，上面就写四个大字：为民除害！

    这两可真是破锅配烂盖，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人治，以前在家里，程诚把尹白薇收拾的服服帖帖，一个新时代女性，搞得跟民国小媳妇似的，现在情况就正好倒过来，换成程诚被收拾的俯首帖耳，甚至还要当接盘侠。

    沈绘将消息分享给了尹白薇。

    笑出声是对前任倒霉的最大尊重。

    尹白薇心里有再多的惆怅，也在程诚过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消散了。

    她义正言辞地道：“我祝他俩白头偕老，谁也别把谁放出来祸害旁的
人了。”

    沈绘也有些乐呵，“真的，不是我看不起你，他俩真的是天生一对，一个凤凰男，什么都是我妈辛苦，我妈劳累，一个扶弟魔，什么都是我弟还小，我弟乖巧……真的，我都服了，他俩简直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你说会不会是他俩气场太一样了，所以惺惺相惜，才搞在一起的。\"

    尹白薇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

    是啊，她怎么才看清楚，程诚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呢。

    刚刚放学回家的程莹，被舅舅接回来，发现妈妈不在客厅，踩着小皮鞋，噔噔蹬就往楼上跑，她拧开尹白薇的房门，欢快地道：“妈妈——”

    随即，她见到了妈妈脸上的眼泪，小姑娘走过去，心疼的摸着妈妈的脸，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尹白薇亲亲女儿嫩嘟嘟的小脸蛋，“妈妈没什么，就是太高兴了。”

    母女俩说话间，屋外忽然传来了沈父和其他人的对话声。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然在家里吃个饭再走吧，正巧薇薇也在，当年你们还是幼儿园同学呢！”

    “那我就打扰了伯父。”

    男人的声音温和，听上去有些熟悉。

    尹白薇擦干眼泪，拉着女儿出门，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江医生？”

    程莹则是十分惊喜，看着他欢呼道：“江叔叔！”




35买菜&蛋糕【150预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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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尹白薇母女俩后, 沈绘和赵新苗开车去了菜市场。

    她突然想吃火锅, 身为一个合格的保姆, 赵新苗自然是要满足她啦。

    沈绘本来想直接买那种扔进水里就可以煮的底料，但赵新苗说她自己会炒, 于是她们就没有去超市，而是来了价格更便宜，菜式更新鲜的菜市场。

    菜市场这种东西，搁哪儿都是一样的, 各色的水果蔬菜还有肉类，不算宽敞的通道，戴着围裙的老板娘用带着乡音的口音热情吆喝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沈绘, 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平日里过的精致, 又很少自己做饭, 有什么东西楼下的超市都可以一站解决, 哪怕里面买的不少东西是贵了点，可是能住得起她那个小区的人里面，又有几个是缺钱的啊。

    但跟着赵新苗来逛街，的确是一种特殊的体验。

    模模糊糊中, 沈绘想起, 自己上一次行走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学的时候，跟在妈妈的屁股后面，去菜市场买菜, 那时候她个子很矮，往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挤，只看得到穿着不同颜色裤子的腿，瞬间就找不到妈妈在哪儿，内心害怕又惶恐，好在母亲最后找到了她，牵起她的手。

    “阿姨，这个猪肉怎么卖啊？”

    “三十五一斤。”

    “太贵了，便宜点吧。”

    “妹子，不是我不肯给你便宜啊，现在猪肉价格疯涨……”

    赵新苗在肉铺上和老板娘讲价，沈绘站在菜摊子面前，好奇地翻捡着瓜果蔬菜。

    这种食材堆得满满一块都是的感觉，让人内心特别有满足感。

    赵新苗一回头，就见沈绘那边的阿姨在热情的招呼她。

    沈绘忙摆手道：“我不行的，我就是个拎包的，买菜这种事情，还是得等我们家苗苗来，她会挑，做菜也好吃，是我们家大厨。”

    阿姨见到赵新苗，呀了一声，道：“原来你们是两姐妹啊，我之前见到过她好几次，还是第一次见你来，你们家基因真好，两姐妹都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爹妈怎么生的。”

    买好肉的赵新苗走过来，道：“我们不——”

    “对啊，阿姨您眼力真好，一看就看出我们是两姐妹。”沈绘揽着赵新苗的肩膀，笑嘻嘻地对阿姨说道，又将脸庞凑过去，跟赵新苗的贴在一起，问阿姨道：“你看我们俩长得像不像？”

    “还挺像的。”阿姨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两个女孩子都很漂亮，虽然风格完全不同，一个精致美丽，像是玩具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一个明艳逼人，一看就是行走在大公司里的都市丽人，但眉宇之间，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你们的嘴挺像的，都是那种特别好看的嘴型，我女儿说这种嘴唇叫什么来着？M唇，对，就是M唇，听说特别适合接吻呢。”阿姨卖弄着从女儿那学到的新潮知识，赵新苗听到接吻两个字，就已经红了脸颊，余光偷偷去瞥沈绘，想像被她吻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定很甜吧……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和谁接过吻呢。

    赵新苗以前是有些洁癖的，看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接吻，交换口水，总觉得脏得很，因此和陈同飞谈了好几个月的恋爱，都快直奔三垒了，彼此之间的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牵牵手抱一个然后亲亲脸颊。

    亲脸颊的时候她都很抗拒，因为不喜欢旁人凑得离自己太近。

    可现在喜欢上了沈绘，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憧憬起这些事情来，甚至忍不住幻想，和沈绘接吻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她会腿发软，心脏狂跳吗？

    别的不说，至少现在赵新苗的脸已经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对沈绘这个生活白痴来说，赵新苗在买菜上面，可谓是一把好手。

   她总能准确地报出昨天买菜的价格，和今天的物价做比较，若是发现贵了，非得连问三家，确定是真的涨价了才从最好的那一家下手购买。

    虽然没有什么购物清单，但凡是之前在车上，沈绘跟她说过自己想要吃的菜，赵新苗全部准确地记了下来，带着沈绘在菜市场没走一会儿，就买的七七八八了。

    赵新苗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沈绘想帮她拎一些，小姑娘死活不干，说是当老板的哪能帮雇员干活呢，事实却是装菜的塑料袋勒手的紧，赵新苗不肯让沈绘吃这个苦。

    几包菜再重还能重到哪里去……沈绘颇为无语，直接抢走赵新苗一只手中拎着的所有菜，然后自己牵了上去，她同赵新苗两人一左一右地拎着菜，中间牵在一起，沈绘还把手举起来对赵新苗得意的道：“这样你就没办法了吧，好了，现在我们是连体婴了，到上车之前，都必须保持着这个姿势。”

    “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赵新苗作势欲甩开，当然没有真的用力，但沈绘却收紧了手，将她的掌心牢牢地攥在手里。

    她瞪着眼看向沈绘，沈绘就用脸去撞她嘟起来的包子嘴，赵新苗立马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握在沈绘掌心里的手指，也不自在地缩了缩。

    她多希望这一刻的时光，能够维持到永远啊。

    好像她就真的拥有了这个人一样。

    ……

    随着辣椒和牛油下锅，厨房里头渐渐冒出浓郁的香气来。

    沈绘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灵魂都要随着这股麻辣味飘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电磁炉，跑到厨房，看着锅里那不逊色于大牌火锅店的底料，忍不住赞美道：“苗苗厨师，你真是太厉害了，请收我为徒吧。”

    赵新苗一脸严肃，“我赵氏家传百年，收徒有严格要求，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值得我收你入门墙的东西？”说着，她开始挤眉弄眼，一副要好处费的样子。

    沈绘故作思索，道：“今晚的肥牛让你吃第一块好不好？”

    赵新苗摇头：“不行。”

    “西瓜中间的那口让你吃？”

    “不行。”

    “那……”

    就在赵新苗期待着沈绘还能说出些什么的时候，沈绘忽然抓住她的腰，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养的赵新苗差点将锅铲扔到锅里面去，她惊叫一声：“啊！”

    自认大权在握的沈绘手放在赵新苗的腰身上，威胁道：“小丫头，你的命脉已经在我手里，说你是从还是不从。”

    赵新苗叠声道：“从，我马上从，绘姐您别闹，油洒出来了。”

    沈绘本来也是和她闹着玩，可她刚刚摸到赵新苗的腰，忍不住感叹道：“可真细啊。”

    细就不说了，还很柔软，她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楚王爱细腰，宫娥多饿死”了。

    这样的细腰……想想要是能够攥在自己的手里，她要是个男人，也把持不住啊。

    赵新苗在厨房忙碌，沈绘也没闲着，打开买来的蔬菜，开始择菜和清洗起来。

    这些简单的活计，她做的虽然慢，但还是有模有样的，长长的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神情有些温柔，看上去格外居家，赵新苗转头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撩拨了一下。

    她有种丈夫在厨房里来帮忙的感觉。

    而她，当然就是每天给老公洗手作羹汤的贤良貌美小娇妻啦。

    这样一幻想，赵新苗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将所有准备好的菜肴摆上餐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赵新苗热的额头冒汗，沈绘忙拿纸给她擦一擦，一边擦还一边殷勤地道：“辛苦苗苗大厨了，您请坐，您请坐。”

    这时候，沈绘家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赵新苗说着就准备站起来去开门，沈绘抢先一步，她对赵新苗说道：“你坐着，我去开门就行，今天你可是主厨，要负责涮菜的。”

    是的，沈绘还是一个吃火锅必去海底捞的人，因为光靠她自己一个人，没法判断菜到底熟了还是没熟，最终导致的后果是她要么吃到生的菜，要么就是将菜煮的直接超过最佳品味期，捞出来的时候都快煮烂了。

    沈绘原本想着，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不是物业，就是快递，没想到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竟然是穿着一身白裙，显然精心打扮过的虞美人。

    她捧着一束蓝色的小花，手里拎着蛋糕，见到沈绘，眼睛亮起来：“绘姐，下午好啊，看到我惊喜吗？”

    说实话，不太惊喜。

    沈绘过周六周日的时候，只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想和工作上的同事有任何的联系。

    但人来都来了，还拿着礼物，她也不好将人赶出去，只能客套地道：“你怎么想起过来了？当然欢迎啦，请进请进，家里没有多的拖鞋，你直接套鞋套可以吗？”

    虞美人将蛋糕放在鞋柜上，解释自己的来意，“我最近不是在学烘焙吗，做了一个小蛋糕，想到绘姐平时对我那么好，每次有困难的时候都是绘姐你手把手带着我解决的，我就想把这第一个成功品送给你。”

    好听的话谁都愿意听的嘛，沈绘心里还是非常感动，对虞美人不请自来的烦闷也减轻了，多了几分热情，“你是我的下属，我当然要照顾你了，当年我也是像你这样走过来的嘛。”

    “你吃晚饭了没，我们家在煮火锅，坐下来一起吃点吧，正好我们买的菜有点多，两个人肯定吃不完。”

    “绘姐，那我再拿一双碗筷出来。”

    说着，赵新苗进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的碗筷。

    将碗筷放好以后，她又开始拿起饮料，给桌上的杯子倒满。

    换好鞋的虞美人抬头，正好见到她举着橙汁往杯子里到的一幕。

    美人垂首，皓腕凝白，如果虞美人喜欢的人不是沈绘，恐怕都会为眼前的场景感到心动。

    她勾起唇角，心中燃起了几分战斗的火焰。



36牛排&蛋糕
    赵新苗是在饭桌上察觉到的虞美人对自己的不喜欢。

    她夹一筷子菜给沈绘, 虞美人必然捞起一块肉送过去。

    一边吃饭, 一边讲起公司里同事间的八卦, 无形间就把赵新苗排除在了外面。

    女人都是爱听八卦的。

    沈绘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爱和女同学讲讲八卦什么的, 可后来上班以后，当了小领导，就不好再跟手底下的属下们聊这些东西了，而同级别的吧……又不是谁都聊得到一起。

    虞美人正好满足了她听八卦的愿望。

    虞美人在这方面, 显然很懂得讨人欢心，有几次她提起护肤美妆的问题，发现沈绘不感兴趣，几句话就绕了过去, 继续围着沈绘想聊的话题打转。

    赵新苗见沈绘听得开心, 她试着插过两句话, 发现自己和虞美人有点聊不到一块儿后, 干脆不再说话，专心涮菜，每次都把熟的刚刚好的菜和肉放进沈绘的碗里，沈绘只需要动嘴就行。

    她垂着眼眸, 认认真真做事情的时候, 整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很特别的气质。

    沈绘和虞美人聊着天，一转头就见她在往自己碗里放菜，而她自己的那碗调料，看起来还干干净净的, 一看就没怎么吃东西的样子，于是夹了一筷子的牛肉放在锅里，问道：“这个是涮到变颜色就可以了吧？”

    赵新苗道：“嗯，想吃嫩点就微微变色，要是怕寄生虫，就多煮一会儿。”

    虞美人道：“牛肉还是得吃嫩的才好吃，一般处理得好的牛肉，都不会有什么寄生虫的，我去西餐厅吃饭，一般都是点五分熟。”

    “我不行，我接受不了那个熟度。”沈绘摇摇头，没去看虞美人是个什么表情，只盯着自己筷子上的肉，道：“七成熟是我的底线了，低于这个熟度的牛排我一律不入口，我不能接受它血淋淋的样子。”

    说沈绘土鳖也好，没文化也罢，从小吃熟食长大的她，是真的不能接受那些切开以后还有血水流出来的牛排，别管什么嫩不嫩，品质不品质的，反正在她看来没熟就是不能吃。

    本想彰显自己品味的虞美人被噎了一下。

    也难怪她在这个地方吃瘪，毕竟就他们做的工作而言，和沈绘平时的衣着打扮和言谈来看，是个人都会觉得沈绘肯定是那种和国际化接轨，非常前卫和潮流的女性，哪知道她竟然在吃方面这么出人意料的传统。

    赵新苗见虞美人被堵了，笑了一下，托着下巴道：“我还没吃过牛排呢，以前我在西餐厅打工的时候，见别人点过牛排，我觉得干吃这么一大块肉，还不要饭，真的不腻吗？”

    “你居然还去西餐厅打过工？”沈绘惊叹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打工女王，你的人生经历也太丰富了吧！”

    赵新苗不好意思地道：“也没上多久的班，就去了两个周，就因为我把酒泼在客户的身上，被经理赶走了……”

    沈绘倒是很容易猜到她被赶走的原因。

    赵新苗长得那么漂亮，难免遇到几个贼心不死的老淫/棍，试图从小妹妹身上占便宜。

    “泼的好，”深灰赞同道，“工作都是其次，女孩子在外面，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去西餐厅吃饭，谁要是敢欺负你，不用怕，抄起盘子砸他，钱我帮你赔。”

    赵新苗很喜欢沈绘对自己的维护，听见这话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也许是和程莹待久了，沈绘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对她道：“来拉钩上吊。”

    赵新苗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两人大拇指对在一起摁了一下，目光对视的时候，仿佛只看得到彼此。

    虞美人酸的牙都要倒了。

    凭什么啊……明明是她先认识绘姐的，可是绘姐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好？

    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将自己带来的小蛋糕拿出来，道：“绘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吧，我还是第一次请别人吃我做的蛋糕呢，拜托你给我点点评意见。”

    说着，她手巧灵活地将小蛋糕上面绑着的彩色丝绸带子拆开。

    蛋糕做的很简陋，也没什么雕花之类的，就是用粉色的奶油涂了一圈花边，但中间吧……

    红色爱心圈起来的绘姐爱你哟，让沈绘感觉到了几分微妙。

    这句话虽然平时聊天的时候，尹白薇经常对她这么用，动不动就是一句绘绘我爱你，绘绘么么哒，可是出现在虞美人送的蛋糕上，她莫名哆嗦了一下。

    沈绘看了一眼虞美人，发现小姑娘只是期待的看着自己，手里拿着切蛋糕的小刀：“绘姐，这个蛋糕我们一起把它切开吧。”

    ……是她想多了吧。

    “一个小蛋糕，有什么好一起切的。”沈绘不解风情地拿过小刀，一刀斩在了爱心中间，像是将这颗心劈成了两瓣。

    虞美人：“……”

    赵新苗：“……噗嗤。”

    嘲笑虞美人的同时，赵新苗也有些为自己担忧。

    沈绘那么直女，她真的……撩的动吗？

    网上那么多异性恋的攻略手册，怎么就没人出一本妹子如何攻略妹子的书啊？

    沈绘不明白她们笑什么，她利落地把蛋糕切成八份，用陶瓷小碟一人分了一份，用勺子在自己碗里舀了一勺，作势喂给赵新苗，“来苗苗，来我们一起尝尝美人的手艺。”

    赵新苗张嘴吃下，沈绘问：“好吃吗？”

    赵新苗道：“挺好吃的，虞小姐长得美手艺也好。”

    虞美人：“……”

    幸好沈绘将赵新苗吃过的勺子，顺手放在了她的碟子里。

    不然她怕自己看见两人间接接吻，会气的哭出来。

    太过分了吧……明明是自己来送蛋糕的，怎么这两人之间亲亲密密地，完全当她不存在一样。

    这个姓赵的女人也太有心机了，竟然借着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地利接近绘姐。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她变着法的想要创造出更多和沈绘相处的时间。

    “绘姐，xx商场新上了一季的套装，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吧？”

    “不用吧……我才买了衣服，不想逛街。”

    “绘姐，最近网上有部电影很火，我们一起去看吧？”

    “……不了吧，我不喜欢电影院的环境，人太多了，挤得慌。”

    “那我们可以去看午夜场啊？”

    沈绘用看小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那我为什么不等下线了以后在家里用电脑看。”

    反正她对电影品质又没有什么追求。

    虞美人败了。

    打败她的不是赵新苗的美丽和贤惠，而是沈绘的直和宅。

    她真的将假期不出门这五个大字，当做人生真理奉行到了极致。

    虞美人没能熬太久，再怎么厚脸皮的人，面对喜欢的人的一再拒绝，也是要脸的。

    沈绘拒绝起她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虞美人是她下属，当领导的，和属下关系太好，不利于管理，何况她也是真的不想下班了，还在外面晃荡。

    她虽然离家千里，从B市到S市这个地方一个人求学，打拼，但本质上，她是个非常恋家的人，只是因为B市那个家没什么好值得她留恋的，她才会走得那么果断决绝。

    以S市的房价，像她这么早这么年轻就买房的人，其实是少数，大部分同龄人，哪怕拿着数以百万计的年薪，想的也是怎么出国旅游，怎么进出高档餐厅，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

    但沈绘觉得，中层阶级就要有中层阶级的自觉，守好自己的基本盘，而不是妄想着通过和上层阶级同样的消费水平，就变成了上层阶级的人。

    按需购物的沈绘，真的是很难被消费主义的陷阱套进去。

    真要说起来的话……沈绘看向赵新苗，想到了自己最近加进购物车那些衣服和可爱的首饰，她自己是对这些不怎么敢兴趣啦，可是想到这些东西穿在赵新苗身上，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沈绘将之归结于是自己小时候没有觉醒的洋娃娃之魂，姗姗来迟了。

    送走虞美人，沈绘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

    赵新苗收拾餐桌，好笑道：“你很不喜欢她吗？”

    她注意观察沈绘的表情，就见流露出轻松情绪的沈绘闲散地走过来，走路的姿势都和虞美人在的时候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帮着赵新苗把没吃完的菜封进保鲜膜里，道：“在公司上班见到她我肯定很喜欢她啦，美人工作还是挺勤快的，虽然年纪轻，还有些不太成熟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是个勤快又努力的小姑娘，可是下班时间……”

    她十分忧郁，“大家都说不希望领导占据他们的个人时间，领导也不希望他们占据自己的个人时间啊！”

    “她可能是想跟你拉近关系吧，”赵新苗道，“我听我朋友说，他们以前打工的时候，还要给小领导还有财务的人送礼什么的……”

    “拉近我的唯一方式就是好好工作，别出错，不要让我分心。”沈绘一脸咸鱼，面无表情地道。

    赵新苗道：“看来你是个很不近人情的领导啊。”

    “我只是喜欢在规则内做事而已。”沈绘道：“人情社会里人情的确很好用，但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太玄了，而且没法数据化，不能够用简单的加减乘除来计算，如果工作里面的人情成分多了，很多事情就会从复杂变得简单了。”

    “有的人会告诉你，默默工作，不如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拉近关系，这句话不算错，但也不能说是对的，工作能力才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如果你只会溜须拍马，有问题找到你就上推下卸，大家眼睛总是雪亮的，早晚能看出来你到底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

    “而且说实话，如果是那种有本事的人会被埋没，没本事的人反而靠着嘴皮子上位的单位，也没必要待下去，不说前途不前途的问题，就这种公司，待久了一来影响个人的价值观，二来容易累积负面情绪，别小看了你的情绪，人的痛苦是会累积的，如果不能及时的用合理的渠道释放出来，早晚有一天会压垮你。”



37调戏&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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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沈绘身上, 赵新苗永远能够学到很多的东西。

    很多事情上面, 她比一般人看的更通透,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那种懂得很多道理, 却过不好一生的人，因为自相矛盾而痛苦，她是怎么想的，往往就会怎么去做。

    她本来就有一点崇拜她, 现在这个程度更深了。

    看向沈绘，都觉得她哪哪儿都好，就找不到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沈绘一转头看到的就是赵新苗的小迷妹脸。

    她捏了一把女孩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笑道：“看什么呢？”

    赵新苗眨了一下眼睛, 萌萌的有些像是动漫人物, 她道：“我觉得你好酷哦。”

    沈绘恶趣味上来, 笑了一下, “还能更酷，你要不要试试？”

    赵新苗不明所以，“什么？”

    沈绘朝前走，她茫然后退, 很快退到墙上, 沈绘伸出手，抵在她头侧的墙上，低下头，挑了挑眉毛, 压低了嗓子道：“宝贝，这样酷不酷？”

    她低下头，朝赵新苗凑去，近的几乎贴上赵新苗的鼻尖。

    赵新苗跟一只小鹌鹑一样被她圈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了。

    唯一没有僵的，大概就是她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皙变得通红，像是一只烧开了的水壶。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茫然无措，心脏狂跳个不停。

    她几乎以为沈绘要吻下来。

    理智告诉她这个可能小的微乎其微，情感却疯狂地做着无望的期待。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两张嘴唇贴合在一起的感觉。

    但说几乎是因为……

    沈绘很快松开她，哈哈大笑起来。

    她像是见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对赵新苗说道：“苗苗，你也太纯清了吧，这样逗你一下，你就脸红了，哈哈哈你的反应真的太可爱了……”

    类似于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的沙雕剧，沈绘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和室友们排练。

    不是你把我按在墙上说一段骚话，就是我搂着你的腰深情表白，沈绘高冷归高冷，但在寝室里面，该沙雕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弱势，甚至因为身高缘故，她是寝室里演霸总次数最多的人，几乎每个妹子都可以小鸟依人的倒在她的怀里。

    她刚刚突然起意调戏赵新苗一下，虽然没期待赵新苗会像她的室友那样，满嘴骚话，张口就是无脑台词，但赵新苗的反应，还是让她的心上，跟被羽毛撩了一下似的，有些痒痒的。

    她笑过之后，见赵新苗慢吞吞地收拾桌子，脸还是红彤彤的，知道小姑娘不好意思了，于是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止住了笑容，去帮着一起收拾。

    虞美人带来的蛋糕还没吃完，就搁在茶几上面，赵新苗端着盘子问道：“这个还要不要？”

    “搁着吧，就当晚上看电影的宵夜了。”

    “你很喜欢吃蛋糕？”

    “一般吧，还行，偶尔会买来吃一次。哦，你要是想学可以自己做，家里有西厨，就是那个竖着的好像没什么作用的柜子，里面打开就是烤箱。”

    房子是设计师按照沈绘对家的要求设计的，基本上她需要的功能，不管实际用不用得上，都给她来了一套，反正有钱嘛，这点开销能够给她营造出一个城堡来，沈绘还是很满意的。

    赵新苗“哦”了一声，就准备把给沈绘看了一眼的蛋糕放了回去。

    她故意放的很边缘，然后走动的时候，装作不小心用膝盖碰到，啪的一下，蛋糕就扣在了地上，奶油洒了满地。

    “绘姐，我把蛋糕弄掉了。”

    沈绘看了一眼，没有多想，只是道：“啊？这些奶油很难收拾吧。”

    见她完全没有在意蛋糕本身的事情，赵新苗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她脚步情况地道：“没事儿，我来处理，几分钟就好。”

    几分钟后，地上的蛋糕连同包装盒，和沈绘家的垃圾一起，被拎到了门口放好。

    新套上垃圾袋的垃圾桶里，半点蛋糕的痕迹都看不到。

    两个人收拾起来动作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除了火锅的味道即使是在新风系统下都有些隐约的挥之不去以外，房子里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干干净净。

    沈绘吃了火锅，扯起衣领闻了一口，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味道，对赵新苗道：“我先去洗个澡，这一身的火锅味。”

    “有吗？”赵新苗故作疑惑，走过来，道，“我怎么没闻到呢？”

    沈绘道：“你闻闻，真的，全是味儿，肯定是你刚刚被熏久了没感觉了。”

    “那我闻一下。”赵新苗真的凑过来，把鼻子放在沈绘的脖颈上去吻。

    这个动作有些亲昵了，少女的头顶就在眼皮子底下，鼻尖喷出的湿润呼吸，隔着轻薄的衬衫，间接地落在了她的皮肤上，沈绘心里头有些发痒。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其实女人好色起来，也同样不差。

    沈绘觉得，她好像被一个小姑娘给撩了。

    但也不能说撩……也许这个动作就是小动物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呢？

    她低下头，正好能看出赵新苗露出来的一截雪白脖颈，皮肤细腻的像是雪糕一样，让人很想一口咬上去，沈绘从没有过这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不详的预感让她退后一步，有些尴尬地道：“可能是味道不大，你才没闻到，我鼻子比较灵。”

    “是吗？”赵新苗好像真的没闻到，疑惑地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跟小鹿斑比似的。

    沈绘伸手去捂她的眼睛，警告道：“苗苗，以后你千万别用这个眼神看着一个男人，是个男人都扛不住这个表情，真的，我都有些受不了。”

    “绘姐说的是真的？”赵新苗拉着她的手腕，将手拽了下来，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在她唇角亲了一口，道：“那这样呢？”

    沈绘落荒而逃。

    主卧的门关上，她还能听到少女欢快的笑声。

    是报复吧……绝对是报复。

    可这报复实在是……

    沈绘捂着自己被亲的地方，也太甜了一些。

    ……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洗了个热水澡后，又让赵新苗帮她吹干净头发，做了脸，然后按照往常的惯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第一次用的是笔记本电脑，沈绘嫌屏幕小了，效果不太好，这次她就把电影投影到了电视上去看，宽屏果然不一样，把窗帘一拉，灯光一关，顿时就有了电影院的感觉。

    ……也更吓人了些。

    沈绘恨自己为什么不知足。

    立体声音箱的环绕下，恐怖片的音效越发渗人。

    要知道，一部恐怖片里，百分之八十的恐惧，几乎都是来自音乐。

    要是没了配乐，许多恐怖片看起来也就是一出闹剧而已。

    她越怕，抱赵新苗的胳膊就越近，一颗心狂跳。

    到后面，干脆将赵新苗当成真人娃娃似的，直接抱在了怀里。

    两人的身上还搭着一床小毯子，毯子下面，沈绘整个人都快压在了赵新苗的身上。

    程诚的电话让她有了个中场休息的时间。

    他是来找尹白薇的，被沈绘三言两语怼了回去，气的挂了电话。

    沈绘撇撇嘴，心里的恐惧散了些，假装自己勇气十足的继续看电影，结果没五分钟，又怂的跟什么时候搂紧了赵新苗。

    “别怕别怕，都是假的……”

    黑暗中，荧光照亮了沈绘的脸颊。

    她的五官模糊在了黑暗当中，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睛，格外清晰。

    赵新苗鬼使神差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沈绘僵住了。

    她的耳朵一阵轰鸣，电影里演的是些什么都听不见了，木木地抱着赵新苗，脑子里全是那个一闪而逝的吻。

    艹。

    一瞬间，沈绘的脑子里竟然只有这一个字。

    还是个脏话。

    我该怎么办？

    我是谁？

    我在哪儿？

    突然推开苗苗会不会显得太奇怪？

    她的视线上抬，从赵新苗天鹅般的脖颈，落在她天使般的脸庞上。

    赵新苗静静注视着电视机，眼神专注，像是完全被剧情吸引了一样，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对沈绘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震荡。

    电视机的荧光落在这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挺翘的鼻梁，雪白的肌肤，温润的嘴唇，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眸。

    真的……真的好看。

    靠……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种不亏的感觉。

    沈绘第一次说了那么多句脏话。

    她觉得不用这些过于激烈的词语，有些反映不出她此时如同狂风暴雨的内心。

    也许是觉得她缩的时间太久了，赵新苗开始给她讲剧情。

    “刚刚女主角躲在柜子后面，然后被小男孩发现了，她想从二楼跑下去，结果看见了幻觉，一脚踩空，滚了下去，现在晕了趴在地板上……”

    哦哦，还有电影。

    沈绘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情，她坐直身体，目光朝电视机看去。

    心思却还在身边人身上。

    赵新苗也洗了澡，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还能闻得到女孩特有的那种体香。

    反……反正她也不亏嘛。

    沈绘心安理得的想着，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的异常，赵新苗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如果沈绘凑近了听就会发现，她的心跳其实一点也不必她慢到哪里去，只是她硬撑住了表情，才没流露出任何反常的情况来，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变得像是喝水一样普通随意。

    她很怕沈绘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但幸运的是，沈绘看起来接受良好。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新苗，开始有些抑制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38流动&出差
    有些事情在开始以后, 无需挑明, 就会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沈绘和赵新苗谁都没有先开口, 但是无形的暧昧就像丝线一般，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工作日的早上, 沈绘照常上班，要出去的时候，赵新苗忽然喊了她一声。

    沈绘停下，不解地看向她, 赵新苗走过去，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路上小心。”

    任谁都看得出来，沈绘这几天的心情很好。

    公司里的员工们都在讨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甚至有人猜测, 绘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得不说, 大家在关键事情上的敏感度, 还是有的。

    唯一憋气的人就只有虞美人。

    以她对沈绘的关注，她想不出，除了赵新苗，还有谁能让沈绘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 趁着送文件的时候, 不着痕迹地打探道：“绘姐，你这两天气色真好，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有吗？”沈绘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睡眠比较好吧。”

    自从尹白薇来她家住过以后, 赵新苗和沈绘，谁也没有提出过分开睡的事情。

    沈绘发现自己有些享受和赵新苗之间的亲近——

    说来卑鄙，但的确如此。

    以往沈绘因为各种事情，睡觉总是不太容易。

    从她那密不透风的窗帘和三层隔音的玻璃窗就能看得出来。

    稍稍有一点光线，一丁点的声音，沈绘就容易失眠。

    小领导不好做，团队更不好带，高收入的背后是高压力。

    尤其是她已经二十有八，年纪不小，但现在处的位置，不上不下的。

    以她的能力，在这家公司里面继续做下去，如果得不到提升的话，已经称得上是屈才。

    而总公司又并不是特别重视他们这家华国区域的分公司，压在沈绘头上的领导顾英说要提拔给她腾位置说了好几个月，半点动静都没有，倒是好几个竞争对手已经开始勾心斗角，试图将沈绘从最有力的继承人位置上面挤下去。

    好在有赵新苗在。

    女孩在她身边的时候，沈绘发现自己特别容易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愫，但有的东西，不挑明比挑明了要好。

    她无法确定赵新苗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意，也说不好自己对赵新苗到底有怎样的感情，说爱吧好像又没有那么轰轰烈烈，说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又显得太过于冰冷。

    她干脆不去想那么多。

    赵新苗送走沈绘之后，就开始按照往常的日程去买菜，路过超市的时候，正好走到烘焙专区，想到昨天沈绘说的话，她将几袋面粉，和一些做蛋糕甜品会用上的东西，放在了购物车里。

    不像沈绘，对厨艺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她是那种居家型的女孩，喜欢布置自己住的地方，喜欢亲手烹饪出美食，喜欢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家打理的干净整洁……

    赵新苗没什么恋爱经验，唯一一段失败的感情，还险些做了第三者。

    但她以前很爱看，看了很多书，书里面时常提到，要抓住一个人，首先就得抓住对方的胃，她觉得在家常菜上面，自己已经把沈绘给拿下了，但昨天虞美人送来的蛋糕，给了她一个警示。

    是她做得不够全面，才叫人抓了可趁之机。

    她还得更加把劲才是。

    视频中的烘焙教程，总是做得又快又好，但放到实际操作当中，却并不容易。

    哪怕赵新苗现在已经有着丰富的下厨经验，头几次还是连连失败，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焦了糊了，就是味道古里古怪，完全没有可食用性，浪费了不少的材料。

    好在做到后面，味道就渐渐好起来。

    家里的新风系统效率很高，稍稍有点异味，也会在短时间内排空出去，加上赵新苗有意隐瞒，因此赵新苗开始学烘焙的头几天，沈绘是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而眼见赵新苗能够烘焙出一个柔软又蓬松的蛋糕底的时候，沈绘又要出差去了。

    “是个临时的任务，可能要去上几天，快得话两三天就能回来，慢的话可能要四五天的样子。”

    赵新苗戳着碗里的米饭，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绘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跟我打电话好吗？”

    赵新苗道：“那没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当然可以打，”沈绘戳了戳她的脸，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女朋友，“白天我要工作，可能没时间，你可以等我晚上回了酒店以后，给我打视频电话。”

    赵新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道：“一言为定？”

    沈绘轻笑起来，“一言为定。”

    行李是赵新苗帮着收拾的。

    在这方面，沈绘自认远不如她。

    她自认整理箱子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但赵新苗在这方面，天赋更加突出一些。

    不仅往里面塞了更多的换洗衣物和沈绘用习惯的洗漱用品，还按照重量分布从下往上摞好，保证沈绘在推行李箱的时候，不会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

    沈绘抱着手臂看她收拾，忍不住道：“苗苗，你给我收拾的这么好，有没有想过，等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办啊？我可没有你这么厉害的收纳能力。”

    赵新苗道：“没事儿，待会儿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拍个照，你要回来的时候，按着照片里的样子收拾就行了，箱子里基本上所有东西我都是竖着放的，你把箱子放平之后直接从里面抽出来就行，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之间彼此影响。”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给行李箱拉上搭扣，轻松地合上以往沈绘得整个人趴在上面才能关好的盖子，将拉链卡进密码锁后，把行李箱扶起来，推倒沈绘面前道：“来试试，重不重？要是太重了就拿一些东西出来。”

    沈绘笑着接过去，行李箱在她手中转了一圈，然后被拎起来。

    说实话，比她自己收拾的要重些，毕竟放了更多的东西，但还在沈绘的承受范围内。

    “可以。”她点点头，看向赵新苗道，“苗苗，你可真是我的小贤妻。”

    我的。

    赵新苗的脸倏地就红了起来。

    平日里沈绘也会夸她贤妻良母，但从没有在这四个字面前加上这两个字。

    我的——

    明明是再普通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眼，却像是在她身上打上了一层金光闪闪地烙印一样。

    ……

    沈绘出差了。

    飞机划过蓝色的天空，赵新苗没有去送她，只是在她走得那天，站在阳台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每看到一条飞机划过的痕迹，她都在想那里面坐的会不会是沈绘。

    一整天，她都有些思绪不宁。

    同样有些走神的人还有沈绘。

    “绘姐，绘姐——”

    虞美人连喊了沈绘两声，沈绘才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绘姐，我想问一下你这份文件的问题。”虞美人将手头的文件打开，递了过去。

    沈绘看了一眼，很快给她讲解起来。

    工作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虞美人道：“绘姐，听说G市这边的美食特别出名，等到了酒店，把行李放下，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我想吃这边的东西好久了，可惜S市开的特色店一点都不正宗。”

    沈绘笑笑，“你自己去吧，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还要见客户呢。”

    她揉了揉眉心，故意做出疲倦的样子。

    虞美人咬唇，露出心疼的表情，“绘姐你身体没事儿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晕车吗？”

    “有一点。”从不晕车的沈绘撒谎都不走心，她对虞美人笑了一下，看起来有几分病容，“应该是G市这边太潮湿而且太热了，我心口有些闷，只想回酒店好好地躺一下。”

    虞美人担心她的身体，于是没再提去逛街的事情。

    沈绘拖着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手机上有来自赵新苗的信息，唇角弯了一下，躺在床上回复道：“到了。”

    赵新苗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沈绘发现赵新苗的背景好像是客厅，以此推测，她现在应该在厨房里面。

    正在揉面团的赵新苗将手机架在一个平行于脸的地方，对她道：“秘密，你到酒店了吗？”

    “到了，背后就是床。”沈绘坐起来，用镜头给赵新苗看酒店的房间。

    赵新苗还是第一次接触像沈绘住的这种高端套房，她被里面的景色震惊了一下，小小的惊呼道：“哇，看起来好漂亮，简直都不像是酒店了。”

    “你以前不是在酒店打过工吗？”

    赵新苗笑笑，“我哪去过你住的这种高端酒店，我打工的就是个小酒店，最好的套房也才八百多块钱，更别说普通的房间了，几十块钱就能开一间房，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了，现在最便宜的都是一百多块钱了。”

    “说实话，要不是差旅费公司全额报销，我也住不起这种酒店。”沈绘推开窗户，将摄像头切换到后置，让赵新苗能够看到G市的景色，“看，这里就是G市，好看吗？你看那边，是G市有名的小吃一条街，据说有很多好吃的，本地特色都在那边，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带你来G市这边玩，我们一起去吃遍全街。”

    赵新苗抽出烘焙的托盘，将发好的面团，一个个放在里面，看着镜头中的景色，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以前出差的时候，沈绘总是觉得很孤独。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没有根的浮萍，离开了家之后，随着风和浪花一起没有目的的漂流。

    这一通电话，让她的心倏地就安定了下来。

    像是在天上飘的风筝，突然有了一根被拉着的线。

    “苗苗。”赵新苗回头，看向镜头，问道，“怎么了？”

    沈绘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爱你哟。”

    然后她满意地看着镜头里，赵新苗雪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染上红晕。



39视频&发现
    这趟差事出的不算顺利。

    沈绘是作为救火队员被派过来的, 从正式工作开始,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业务。

    但她和赵新苗之间, 也许是距离远了，感情反而贴的更近, 两个人每天都会开视频，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面, 因此彼此的存在，而感到格外的安心。

    眼睛酸涩的沈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此时星辰已经开始闪烁，G市的夜晚正在繁华, 远远地, 能够见到霓虹闪烁的一片光景。

    她低下头, 就能见到被摆在窗边玻璃上立起来的手机, 屏幕中，赵新苗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背着单词，用支架架起来的手机摄像头，恰好拍到她的小半张侧脸。

    小保姆白白嫩嫩的, 一缕头发垂在脸颊边上, 垂着长长睫毛专注学习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下她的头。

    她笑了一下，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咖啡, 喝了一口，又重新将视线落在写满了数据的电脑屏幕上面。

    虞美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朋友抱怨，“改改改，有病吧这家公司，自己要得急，一天到晚跟我们说没时间没时间，希望能够尽快出最终方案，自己又不把条件说清楚，也就是我领导脾气好，换我来早翻脸了。”

    朋友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嘻嘻地笑道：“和你家领导出差的感觉怎么样？”

    虞美人叹口气，往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一趴。

    朋友诧异，问道：“怎么，之前知道和你们领导出差，不好挺高兴的吗？没进展啊。”

    虞美人道：“我天天换一条的裙子，精心打扮出现在我们家领导面前，她跟眼瞎了似的，甲方那个死猪头都夸我会打扮了，你猜我老板说什么？她让我注意身体，早点睡觉，呜呜呜我的黑眼圈真的有这么大吗？”

    她把脸怼到了镜头下，细细看着，半晌后叹口气，“好像是有点明显……明天我把遮瑕打厚一点。”

    天色渐晚，G市的繁华落下帷幕的时候，沈绘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保存了文档，她转头去看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的场景已经换成了浴室，摄像头正对着磨砂材质的玻璃门，隐约间，能够看到里面玲珑的身影。

    沈绘的目光顿时就移不开来。

    水声停了。

    耳机里传来咔哒一声，沈绘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热，喉咙也有些紧和干。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里面早没水了，赶忙拧开矿泉水瓶，狠狠地灌了两口。

    女人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和一个漂亮的三角窝，没入两段的锁骨线条流利又漂亮，有种介乎于女性的柔软和男性的坚硬之间的美。

    水从唇角滑落，有几滴落在了衬衫上，打湿了一片，在有些昏暗的镜头里，格外的性感。

    赵新苗没想到自己洗完澡就能看到这一幕，她的脸热了热，问道：“绘姐，都这个时候了，你的工作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我收拾一下，也要睡了。”

    沈绘看向屏幕，手机里，赵新苗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她道：“去吹头发，别在外面跑，小心着凉。”

    赵新苗道：“我知道，你也记得把头发吹干净。”

    沈绘轻笑起来，“小管家婆。”

    赵新苗就对着镜头笑，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编贝一样的牙齿，沈绘就有些挡不住她。只好听她的话，把电脑收拾好后，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漱。

    G市这边天气很热，又潮湿，沈绘不是特别爱出汗的体质，每天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洗澡根本睡不着，她躺在赵新苗指点她换好的床上四件套上面，亲肤柔软的纯棉材质将她包围其中，让她有一种睡在家里的感觉。

    拿出手机来，那头的赵新苗，也已经躺在了床上。

    “晚安。”沈绘道。

    赵新苗眨眨眼，“晚安。”

    沈绘将手机充上电，发现赵新苗还看着她，道：“你挂吧。”

    赵新苗道：“你挂。”

    沈绘没说话，只是将手机充好电后放在酒店自带的支架上，就这么躺在枕头上，看着镜头里的赵新苗，赵新苗开了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恰好照出少女优越的骨骼轮廓，阴影在她脸上分布的恰到好处，镜头里的画面，竟然宛如电影中顶级镜头才有的光景。

    沈绘的好看，是普通人的好看，如果世人将女子的美分作七分，那她至多六分，是阅历和气质让她变得与众不同，但赵新苗的好看，是真的不同于寻常人的好看。

    她是深海之下万年冰山里最纯粹的那一点蓝，亦是人类审美中最苛刻的一块模板。

    如果有个话题叫做长得像整形脸是个什么体验，赵新苗真的每一个五官都可以拎出来单独讨论一番。

    只是寻常时候，那些过于优秀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反而让她失去了凸显于人群中的气质。当所有的地方都是突出点的时候，于是整体反而显得平庸。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悄无声息的某个瞬间，她的美会突然扑面而来，像是从湖中涌出的二氧化碳，瞬间夺走所有生物的呼吸，给人以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食色性也。

    沈知非承认，自己有被美色诱惑。

    但说实话，面对这样一张顶级的脸，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扛得住诱惑。

    令人庆幸的是，她似乎是被阿芙洛狄忒选中的那个幸运儿。

    沈绘催促赵新苗，“苗苗，挂了吧，早点睡觉。”

    赵新苗道：“你睡吧，我在看一会儿。”

    女人轻笑起来，沙哑的嗓音通过耳机在鼓膜响起，“回来让你看个够。”

    赵新苗耳根发热，看着镜头里勾唇温柔注视着她的沈绘，有些慌乱地按下了挂断键。

    一夜好梦。

    赵新苗起来准备早餐的时候，沈绘亦睁开眼，开始洗漱。

    她收拾好后，拎着电脑包，去敲虞美人的房门。

    她静静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才传来一道有些慌乱的声响，“马上马上，绘姐稍等我一下。”

    虞美人匆匆开了门，见到外面已经收拾地干净整洁的沈绘，不好意思地道：“我、我睡过头了，对不起绘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收拾好下来。”

    沈绘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表，“不着急，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慢慢收拾，我只是来喊你一声，我先下去吃饭，吃完饭我会在大堂的休息处等你。”

    虞美人一脸庆幸地道：“好，好的，我马上下来。”

    沈绘说完，转身朝电梯走去，虞美人关上门，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蓬头垢面的自己，发出一声哀叹，她本来就长得一般，平时全靠化妆才有几分姿色，现在不仅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的素颜，还是这么邋遢的样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绘并没有把属下的形象问题放在心上。

    只要出门的时候不邋遢，该准时的时候不迟到，她就没有任何问题。

    化妆打扮虽然现在已经成了职业女性的标配，但沈绘从不会要求任何人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精致，这是一件非常疲惫的事情，就连她自己也做不到。

    并没有体会到小姑娘心思的沈绘下楼，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早饭。

    她习惯于中式早餐，对面包麦片敬谢不敏，因此拿了一碗馄饨。

    肉一入口，她的眉头就微微皱起来。

    昨天她吃的是包子，这家酒店的包子面皮和的不错，但是肉馅是在一言难尽，她勉强咬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今天的馄饨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时候的沈绘就格外怀念在家的时候。

    赵新苗的厨艺，就像是从她胃里长出来的一样，做出来的菜色，调配出来的食物，就没有一样是她不喜欢的。

    好在早餐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今天的工作总算有了进展。

    一组的人见到曙光，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前几天那么烦躁。

    沈绘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绘姐，喝咖啡。”

    “绘姐，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绘姐……”

    虞美人被带出来，主要是来学习的，实际分配到的任务并不算太多。

    因此一整个上午，她几乎都在围着沈绘打转。

    沈绘刚刚觉得口渴，就有纸送上来，刚刚想要写字，就有笔递到自己的手里。

    她自己没觉得什么，坐在她对面女人，倒是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两个公司对接的人都下去吃饭了，沈绘走在后头，和那个女人走在一起，饿的饥肠辘辘地她正想着今天中午吃些什么的时候，胳膊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沈绘没好气地道：“干嘛？”

    “诶，我说，你带的那个小助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40坦白&红绳
    “我说姓温的, 你能不能别腐眼看人姬, 看谁都觉得有一腿？”

    沈绘对着女人翻了个白眼。

    温和玉, 她的大学同学，研究生室友, G市本地人。

    和一毕业就留在S市工作的她不同，温和玉回了老家找工作，两人本以为从今往后怕是不容易聚到一起，没想到这次出差两边负责接洽的人一看, 啧，熟人。

    温和玉道：“是我腐眼看人姬还是你本来就很姬，你忘了当年在寝室楼下给你送花的小学妹了吗？你忘了咱们去开会的时候找你要微信的漂亮部长了吗？还是你忘了咱们寝室聚餐的时候，把手机号码塞在你盘子里的那个服务员小姐姐？”

    沈绘暗暗咬牙,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如果不是前面还走着两个公司的人, 她真想掐死旁边这个小蹄子。

    “和玉姐, 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吗？”

    “你们定, 我和沈总都随意。”

    温和玉面不改色地回答完问题，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嘴动脸不动地对沈绘说道：“当然是因为这些事情我都记在日记本里了啊，前几天咱们见面的时候, 我才把大学时候的日记本翻出来重温过, 真的，我还统计了，跟你表白的女孩子，比跟你表白的男生还多, 这里面说不定还有我不知道的。”

    “承认吧，你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要被女人爱的。”

    沈绘压低了嗓子道：“闭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温和玉得意洋洋地道：“有本事你撕啊……你撕啊……你要想好了，G市可是我的地盘，姐姐一个电话，就有一面包车的人能收拾你。”

    眼看进了电梯，两人的聊天内容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任谁也看不出两人的私人关系其实好的不得了。

    吃了饭之后，工作忙完了，沈绘他们差不多就得收拾着回S市了。

    温和玉想让她多留一天，毕竟好久没见面了，两人这些天都忙于工作，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能够说上两句话外，平时不是工作就是工作的，根本没时间好好交流。

    沈绘惦念着家里的小保姆，一天也不想多留，恨不得马上回家去。

    温和玉见她焦急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是不是家里藏了个小娇妻啊。”

    沈绘踢了她小腿一脚，“就你话多，一天到晚有嘴叭叭叭的。”

    温和玉笑着躲过去，忽然一愣，看向沈绘，“你没反对？”

    沈绘装糊涂，“什么反对？”

    温和玉瞬间变了脸色，压低了嗓子道：“真的？”

    沈绘也不怕对着好朋友出柜，她本来就没有遮着瞒着的想法。

    见温和玉已经发现了情况，就坦然道：“什么真不真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有感觉了。”

    “不是……我就跟你开开玩笑，你怎么真有了呢？”这下着急的人换成了温和玉。

    沈绘道：“你不是一直给我拉CP吗，怎么，现在我真跟妹子谈上了，你吃醋了？”

    “我吃个屁的醋，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家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你妈要是知道了，能接受得了这件事情？”调侃归调侃，现实是现实，温和玉还是很分的清楚，“你真的想好了，这条路可不好走，你别脑子一岔就把路给走歪了。”

    沈绘心中微暖。

    真正的朋友，不正是为你担心，才会顾虑这些吗？

    两人虽然许久未曾见面，也没怎么联系，但友谊这种事情，是轻易冲散不了的。

    “我心里有数。”她道。

    温和玉翻了个白眼，“你心里有的屁的数，到时候被棒打鸳鸯别来找我哭就行。”

    她在心里哀叹，这都是个什么事儿。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虽然时常调侃，沈绘是个少女杀手，频频撩拨少女春心。

    可她真的是想破脑子都没想到，沈绘竟然真的有朝一日，会和一个女孩在一起。

    平时开开玩笑，不觉得有什么。

    可真想到日后的生活，她就忍不住发愁。

    有时候，找个同性恋人，在家长的眼里，可比独身到老还要罪过。

    但她又想到，沈绘这个性子，说一不二的，自己劝估计也没有用。

    她只好道：“反正我的话你估计也说不听，那我给你个忠告，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美人的。”

    “虞美人。”

    “对，就是这个名字，她肯定对你图谋不轨，你小心着点。”

    沈绘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对她道：“多谢，我知道了。”

    温和玉问：“对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你俩怎么认识的，有照片吗？”

    沈绘给温和玉讲了一段情敌变情人的故事。

    然后拿出了手机，给她看了里面的照片。

    温和玉低头看了一眼。

    温和玉道：“艹。”

    之前听沈绘花式炫耀小保姆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

    “啊啊啊你个畜生，采花大盗啊！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是人间珍宝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占，求求你让她出道好吗？我出钱给她打榜啊！”

    沈绘毫不留情地收回手机，“想得美。”

    温和玉控诉：“你有异性没人性！”

    沈绘：“我们家苗苗是个软绵绵的女孩子。”

    温和玉：“你重色轻友！”

    沈绘看着她，就在温和玉以为她要给她看更多照片的时候，就见沈绘拎起自己的袖子道：“我这件衣服四位数，用来和你割袍断义，是不是贵了点？”

    温和玉炸了：“王八蛋！”

    ……

    和温和玉告别，沈绘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正蹲在地上，按照赵新苗之前拍好的照片，按着顺序将衣服放进去的她，不知为何，忽然间就想到了温和玉的话。

    她在感情上，素来不是个敏感的人。

    她素来欣赏不来那种爱的死去活来的感情，也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

    陈同飞追求她多年，她只觉得他卑微，觉得他可怜。

    她怜悯这个男人，但不爱他，和他在一起只是觉得，反正要找一个人应付家长，不如找一个最听话的，只是没想到她以为听话的狗，到底是咬了她一口。

    沈绘也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所谓的一见倾心，无非是见色起意。

    用句难听的话来说，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可在遇到赵新苗之后，她渐渐有些明了，什么叫喜欢。

    就是见到这个人，便想把她抱在怀里，同她手指相触，就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紧紧地贴合，两人远离超过肉眼可见的距离，心里头就生出奇异的挂念，就像是身上挂了个距离太远就掉血的负面buff一样。

    对于虞美人，沈绘从没将她往别的方面想。

    在她看来，虞美人就是个有些聪明，会打扮，还努力的下属，有值得培养的价值，但做不得朋友，因为没有太多聊得来的眼缘，更别说情人。

    如果温和玉不点明，她说不定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虞美人在讨好自己。

    但有些事情，没说清楚的时候很难分辨，一旦有明眼人指出来了，就很容易被看清楚。

    看来以后还是要离她远一点了。

    沈绘这样想着，给赵新苗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赵新苗有些惊讶，因为这不是两人通常打电话的时间，见沈绘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行李箱，她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绘姐，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就能到家了。”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了。

    沈绘摘下一只蓝牙耳机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人是虞美人，挑了挑眉头。

    “什么事情？”

    “绘姐，我跟小丽她们去逛街，听说附近有家庙特别灵验，就去拜了拜，这是里面卖的红绳，说有挡灾的功效，我就给你也求了一根。”

    “多少钱，我转给你。”沈绘接过红绳，淡淡地道。

    “啊？”虞美人没想到她会问钱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反应的很快，“不要钱不要钱，绘姐我们之间哪能谈这些呢，我就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身体健康。”

    赵新苗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听到红绳两个字，她就想起月老庙的红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就是一些骗钱的玩意儿，话倒是说的漂亮，什么红绳，怎么不说红线呢……”

    她以为沈绘没听见，谁知道还剩一边耳机的沈绘听了个正着。

    沈绘没忍住笑了一下，对虞美人道：“不好意思，我们老家习俗，不能带红绳在手上，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虞美人失落地走了。

    沈绘关上门，戴上另一边耳机，问道：“怎么，你想在我手上绑一根红线吗？我听说现在女孩子都是把自己的橡皮筋绑在男朋友手上呢。”

    赵新苗没想到自己嘀咕的话被听了个正着。

    那话里面的酸气，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够呛。

    “你、你想什么呢！我……我……你又不是没有橡皮筋。”

    沈绘抬起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故意对着镜头道：“我觉得我的手腕好像是有点空，你觉得我该带什么才好？”

    赵新苗：“……”

    这样的明示她要是都听不明白，就真的傻了。

    沈绘又喊了一声，“苗苗。”

    赵新苗红着脸，嘴上却满是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她第一次主动挂了沈绘的电话。



41回程&沈母
   赵新苗挂了电话, 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脸有些热, 有些烫,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表情有多窃喜。

    她……是那个意思，对吧？

    赵新苗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

    成年人的感情大都暧昧不明, 进可攻退可守，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肯挑明。

    暧昧二字，是如今大家保护自己的最佳武器。

    如果发展顺利, 进一步, 就是升华成为爱情, 如果出现坎坷, 也可以果断退回朋友甚至更远的距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着原来的关系。

    赵新苗未曾指望过能和沈绘在一起。

    她的身份，若是换个性别, 就是地地道道的穷小子, 看上了有能力又漂亮的白富美，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能够享受几分温柔的亲近，已经叫她觉得知足。

    但沈绘给了她更多的期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密密麻麻做着笔记的书本, 将书扣下，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去。

    既然沈绘向她迈开了步子，不管配还是不配，她都不会退缩。

    ……

    回程。

    商务车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缓缓驶出，里面坐着的都是沈绘他们公司赴G市出差的人。

    沈绘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散乱地望着玻璃窗外，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扣在右手腕上摩挲着。

    除了手表之类的必备物品，她是没有戴首饰的习惯的。

    对于网上传闻的那些在男友手上套橡皮筋的说法，也多是嗤之以鼻。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主动提出，让人给自己套上枷锁。

    也不知道赵新苗会给她买个什么样的橡皮筋。

    沈绘有几分期待，亦有几分好奇，同样有几分忐忑。

    她虽然有过一段长跑多年的感情，但那段感情实在是谈不上公平，更称不上相恋。

    论起动心，沈绘自己都是第一次。

    都说性子越凉薄的人，动心的时候，感情就越猛烈。

    沈绘以前被压抑的厉害，做乖孩子，做好学生，做的她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而赵新苗的出现，却让她心里头燃了一把火，这把火无时无刻都在烧的厉害。

    她想见她。

    车水马龙从沈绘的眼眸中流过，她压下目光，眸色深沉。

    ……

    家里的门铃响了。

    正在做饭的赵新苗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沈绘回来了，第二反应才是如果是沈绘，她干嘛要敲门？

    沈绘家的门是指纹解锁或者秘密解锁的模式，沈绘如果想进门，大拇指一摁就行了，哪里用得着敲门。

    虽然这座公寓的安全防护被宣传的很高，小区里也常有精气神十足的保安在巡逻，但常年在社会底层训练出的戒备心，还是让赵新苗多了几分警惕，她举着锅铲，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去，同时问道：“谁呀？”

    出人意料的是，站在猫眼下面的，既不是她最期待的沈绘，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或者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呢。

    前者多见于各种催债，后者则是无数仙人跳的象征性建筑。

    透过猫眼看去，站在沈绘家门口的，是个穿着蓝色旗袍，披着锦绣披肩，手里拎着皮质小包的女人，她的头发烫染成了暗红色，被精心地盘在一起，打理的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毛躁多余的头发，脸上施了一层薄薄的粉，妆容恰到好处。

    绘姐的朋友？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小声地询问道：“你是？”

    沈母亦在打量着给自己开门的女孩儿，她挑剔的目光从她身上不算精致高昂的服饰里扫过，便猜到她的工资必然不会太高，又见她表情拘束，当即挑眉问道：“你是沈绘请的保姆阿姨？”

    “……您是绘姐的？”女人的话说的很不客气，让赵新苗愣了愣。

    女人拉开门，自己走了进来，将包往她手里一塞，道：“我是她妈，沈绘呢？”

    “绘姐出差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要不我帮您打个电话？”

    赵新苗懵懵懂懂地将人迎了进来，面对沈母，她总有些莫名的心虚。

    任谁面对这样的场景都会心虚的——她是从沈绘的口中了解过，她的父母有多么的封建保守的，尤其是母亲，对她有多么强烈的控制欲，以往总是没有什么太强烈的代入感，如今亲眼见到沈母，她可算是明白，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压得住沈绘的那一身的气势。

    许是老师当得久了，年过半百的沈母身上，当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加之她仪态端庄，又很会管理身材，保养自己，精装细描之下，翘着腿坐在那里，便是一句话不说，都叫人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压迫力。

    她抿了一口赵新苗端上来的白开水，盘问道：“你来这上班多久了？”

    赵新苗道：“有两个月了。”

    “你和沈绘是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

    “有什么证书没有？”

    “……什么证书？”

    “营养师证，按摩证，月嫂证……这些你要是都没有，保姆证总有吧？不然你是怎么上岗的？”

    沈母咄咄逼人。

    赵新苗被问的一脸懵逼。

    很多问题她都回答不上来，也从没有想过。

    见她确实傻里傻气的，沈母顿时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连找个保姆都不会找，还能指望她干些什么呢。”她看着赵新苗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心里头就来气，摆摆手，让她别在客厅里面待着碍她的眼。

    赵新苗长舒一口气，给她倒满水杯后，忙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手机给沈绘发消息。

    正走在机场的沈绘，在接到来自赵新苗的消息前，手机上先响起了一通来自S市的未知电话。

    这些天里，她手机上陌生来电不少，许多都是G市客户公司里职员的号码。

    有时候出了什么问题，需要紧急修改的时候，就会直接联系到她的头上。

    如今电话卡实行全球通，大家有时候用习惯了自己过去的卡，往往是宁愿转套餐也不肯出钱多办卡，G市和S市又是出了名的融合型大城市，来自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因此沈绘半点没怀疑，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沈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有什么事情，你说我有什么事情，之前我打你的电话，怎么一直都打不通，天天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你是不是把我跟你爸的电话给拉黑了？”

    沈绘停下脚步，眉头皱起，“妈？”

    “你还知道喊我妈啊，我还以为你连是谁生的你都忘了呢。”沈母在电话那头冷嘲热讽地说道。

    沈绘轻易地就被她撩拨起了怒气，她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挂了，我工作还很忙，希望你们不要拿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打扰我。”

    “父母事，无小事，什么叫做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您是打电话通知我去相亲的，抱歉，我不去，别跟我说什么都约好了之类的事情，要相亲的话，麻烦您亲自前去。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说着，沈绘直接挂了电话。

    机场检票，正好排队到她，沈绘将手里的机票递过去，检票完成后，她低头看向手机，这才注意到赵新苗刚刚发来的消息。

    “绘姐，你妈妈好像来家里了，我跟她说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绘表情一变，立马将刚刚挂断的电话，重新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那头就骂道：“你个丧尽天良没良心的，连你妈的电话都敢挂，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上天了是吧？你出去走走问问，有哪个子女敢先挂父母电话的……”

    沈绘没有搭理发神经的母亲，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去我家了？”

    沈母道：“什么叫我去你家了？你这是什么语气，你都是我养大的，你家我难道去不得吗？要是没有我，你哪有什么家？”

    沈绘不想和她争吵这些，意识到沈母现在真的到她家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急匆匆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就挂掉了电话，然后给赵新苗拨了过去。

    “喂，绘姐。”

    听见赵新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沈绘才松一口，问道：“苗苗，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绘姐你想些什么呢。”赵新苗拿着手机，站在阳台，“是你妈妈就好，我就怕我放了个陌生人进来，她气势太强了，我刚刚打开门呢，她就推门进来了。”

    沈绘是知道沈母脾性的，对她显然没有赵新苗那么放心，她直接道：“你离她远点，她就是个神经病，小心别被她欺负了。”

    赵新苗也有些怕沈母，但她还是和颜悦色地道：“绘姐，你都没跟我说你妈妈这么年轻，我以前听你的描述，还以为你妈妈会是电视里那种，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老姑婆样子呢，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潮流，你都不知道，她说是你妈的时候我吓了好大一跳，还在想她得多小怀孕才能生的下绘姐啊。”

    “打扮自己——”沈绘挑了挑眉头，心里头有了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她刚刚回到家，甫一开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沈母，就站了起来，用打量物品一般的目光将她审视了一圈，“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衣服，明天你朱阿姨要回国了，你换身好看的衣服，跟我去接机，请她吃顿饭，我们俩都好多年没见面了。

    “到时候她儿子也会跟着来，人家可是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比你的学历不知道好到哪里去，那些个不如你的你看不上，挑个比你厉害的，你总该高兴了吧？”


42尊重&初吻
    \"什么叫做挑个比我厉害的？\"沈绘几乎被母亲给气笑, 她看着沈母那张明显精心打扮过的脸, 失望油然而生, “妈，我就想问问你,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炫耀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有我的人生, 我是独立的人格，麻烦你尊重我一点行不行，我说过我不想相亲，就请你不要给我安排, 不管你安排的是好是歹, 我都不想接受, 我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生活自己心里有数, 请你不要把我当成离不开父母的小孩。”

    沈母看着语气生硬的女儿，怒火也一下子冒了出来：“什么我叫做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生你养你，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心血。你知不知道，当年生你的时候我难产, 肚子疼了几个小时都生不下来, 让你爸剖腹产你爸不同意，差点死在病床上，你奶奶知道你是个女儿，转身就走, 你是我拿命换来的！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每个月该给的钱我给你了，逢年过节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给你和爸爸送礼物，平时家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是我在解决，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你不结婚就是对不起我！”沈母怒瞪着沈绘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的人了，女人三十就不值钱了，趁着二十七八，还有市场的时候不抓紧时间嫁出去，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和你爸爸？’

    沈绘不敢想象，母亲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就连赵新苗听见那句“你不结婚就是对不起我”都愣住了。

    沈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语气平和地道：“我不觉得自己不结婚对不起谁，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努力工作，挣钱养活自己，不是为了嫁给一个男人当保姆当生育工具的，我就算是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关你事，如果你们觉得丢脸，我可以一辈子不回家，那些老家亲戚，你也别让他们遇到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而且，你也别说我没听过你的话。之前你让我相亲，我去了，结果来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我不信这些人在跟我见面前，你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但你还是让我去了，所以在你眼里，就因为我年龄大了，不管我挣多少钱，不管我有多好的工作，我就只配得上这些男人吗？”

    “什么叫只配得上……我是你妈，我怎么会害你，是你自己眼光太高，才会一个都看不上，你也不想想自己年龄多大了，那些有钱又有能力的男人，什么样的小姑娘找不到，我给你安排的这些，都是你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了！”

    “再说，这次我不就是给你找了一个配得上的吗？你朱阿姨的儿子，人家就比你大两岁，常青藤毕业的，听说年薪有四十几万呢，挣得美金，我看过照片，人长得又帅，绝对讨你喜欢。”

    沈绘轻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人家看得上我呢？”

    “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人家愿意聊聊，不过就是他可能不会回国，如果你们俩在一起了的话，你这边的工作就不能要了，要跟着他到M国去，你不是觉得你有能力吗？那你在M国找工作肯定也容易啊。”

    沈绘深深地看了沈母一眼。

    人有时候太失望了，是连什么话都不想说的。

    她直接看向赵新苗：“苗苗，换鞋。”

    赵新苗懵懵懂懂地去鞋柜旁边的地毯上换上自己的鞋。

    她的鞋很好穿，两只脚直接往里面一踩就行了。

    沈母看着一只手还放在行李箱上的沈绘，心里头忽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跟你无话可说，既然你永远都学不会尊重我，学会听取我的意见，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这个房子你愿意住就住吧，我自己去住酒店，至于明天的见面，朱阿姨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你别想让我去帮你撑面子什么的。”

    她拉过赵新苗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苗苗，咱们走。”

    赵新苗跟在她身后走向电梯，沈母站在门口，脸沉的仿佛能够滴水。

    ……

    沈绘拉着赵新苗直接找了个酒店住下来。

    两人的身份证都是随身带着的，板着脸的沈绘去开房，负责带路的酒店服务生被她冷冰冰的表情吓得战战兢兢，一路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这里就是您二位的房间了，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拨打床头上的服务电话，上面有我们酒店前台后勤以及经理的联系电话，WIFI密码在门的后面，祝您住的愉快。”

    将两个人送进房间，服务生拍着胸口，逃一般的走了。

    那个穿着高跟鞋，一身职业装的女人，气场真是太强了，吓得她小心肝扑通直跳。

    沈绘将赵新苗拉进房间，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赵新苗知道她心里肯定很难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永远，永远都是这样……”沈绘咬着牙关，赵新苗能感受到她抱得很用力，“从来不会问我想要什么，从来不会尊重我的意见，永远都是我觉得，没有你觉得，永远都觉得他们安排的就是好的，我自己选的就是差的，永远都对我不满意……”

    “绘姐你真的很好了，是阿姨不知道你这么好，但是没关系，不重要，我知道就好了。你不要为了她的话难过，她不尊重你，我尊重你，你说的话我都听，我只做你喜欢做的事情，要是我做的不好你就骂我，我随时都改……”

    赵新苗嘴笨口拙，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沈绘才好。

    “你就做你自己就好，反正你有钱，又有自己的房子，你妈妈再固执，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不理她就好……就是，就是看不出来，阿姨这么漂亮，思想居然这么封建，我没读过书都知道，不结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沈绘其实没有赵新苗想象中那么难过。

    她被念叨的多了，更刺耳的话都听过，失望的次数攒够了，一颗心就算是再热，也凉了下来。

    只是这人啊，感情摆在那里，多少都残余着几分期望，希望总有一天，父母能够理解自己，体谅自己，正视自己。

    有这一分期望在，每一次的失望就永远无法避免。

    都说父母在等儿女道谢，而儿女在等父母道歉，孩提时期受过的委屈，遭遇的痛苦，成年之后其实并不存在所谓的放下或者释怀。

    越是年幼时遭遇到的不公平对待，越是容易一生都耿耿于怀，只是很多时候要在乎的事情太多，没时间再计较了而已。

    又或者是，当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以后，就不能够再计较了而已。

    因为所有未曾感同身受的人都会告诉你，那不过是过去的事情，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要感恩，而不是为那些过错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但那些悲伤与痛苦的记忆，有时候的确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和血肉相融，平时感受不到疼痛，可是稍稍触碰一下，就觉得钻心剜骨。

    见赵新苗结结巴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绘忽然笑了起来。

    她略略松开赵新苗，将人抵在墙上，还在不断找词的赵新苗，忽然间就看见了沈绘眼中的笑意，她注意到这双眼睛中的温柔目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

    “苗苗，谢谢你。”

    “不、不用谢。”

    沈绘凑得太近了，说话的时候，两人的嘴唇几乎碰到嘴唇。

    赵新苗瞬间就忘了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看着沈绘近在咫尺的脸，心扑通扑通的狂跳，呼吸急促，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这一次，沈绘没有给她误会的机会。

    赵新苗闭上眼，任由她的嘴唇压上来。

    这个亲吻温柔而又缠绵，满足了所有赵新苗对接吻的想像。

    她抱着沈绘，扬起脖颈，像是献祭的天鹅，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神明。

    ……

    “呼吸。”

    沈绘松开赵新苗，轻笑一声。

    憋得脸通红的赵新苗大口地吸了一口气。

    注意到沈绘带着笑意的眼睛，脸上的温度越发升高。

    啊啊啊——她怎么那么蠢！

    以前看电视，看到男主角嘲笑第一次接吻的女主不会呼吸，她还在想这是什么狗屁剧情，怎么会有人连呼吸都忘了，可是刚刚沈绘在吻她的时候，她就真的憋着一口气，如果不是沈绘松开她，她都快因为缺氧而晕过去了。

    赵新苗的嘴唇被沈绘吻得微微发红，像是抹了一层唇膏一样，隐约可见几分亮光，沈绘没有松开她，而是继续将人抵在墙上，问道：“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赵新苗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沈绘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好像是真的很想得到这个答案一样。

    好忽悠的赵新苗红着脸道：“就……就很好。”

    沈绘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那要不要再试试？”

    “啊？”

    余下的话语，淹没在了唇齿之间。

    至于留在家里的沈母……

    沈绘已经快忘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她光顾着怀里又香又甜的小姑娘了。



43接吻&衷肠

    第二天赵新苗醒的很早。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 照亮了房间里的空间, 沈绘正睡的香甜, 她看着近在咫尺，凑近一点就能够吻到的脸, 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们接吻了。

    她们接吻了不止一次。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赵新苗就觉得脸热。

    她用目光细细描绘着眼前这张脸颊，心里面涌现出无限的欢喜。

    一句话忽然在她脑子里涌了出来——

    “我本想伸手摘月，谁知明月奔我而来。”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小心翼翼地吻了沈绘一下。

    这个吻真的小心到了极致，就是简单的嘴唇碰了一下嘴唇，她甚至都没敢用力地压下去，偷偷地挨了一下, 就窃笑着躺回了自己的原位。

    “你好笨啊。”闭着眼睛睡觉的人忽然说话, 将赵新苗吓了一跳, 做贼心虚的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却被沈绘紧紧搂住，就见那个原本应该在熟睡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里, 哪有什么睡意, 她含笑看着赵新苗，“昨天老师教你那么多遍的内容，你全都忘了吗？”

    赵新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

    沈绘翻身，将赵新苗压在身下, 手抚摸着女孩的脸，低头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老师教了一遍又一遍，学生学了一遍又一遍。

    赵新苗好像是真的没什么读书天赋，反反复复学习，都让沈绘老师觉得不满意。

    好在她天赋不高，胜在努力，学到最后，学的嘴唇都肿了，老师终于大度的放过了她，并且约好改天再一起学习。

    两人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沈绘挑选的这个酒店，位置很好，从房间窗户的位置看出去，恰好可以俯瞰到整个S市大半的景色，打开窗户，赵新苗就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沈绘对她道：“我答应过你，要带你来住这样的房间，开心吗？”

    赵新苗小跑到沈绘的身边，抱住她的腰，踮起脚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她喜欢这种自己随便说过的一句话，都被记住的感觉，一颗心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样，暖呼呼的。

    两个刚刚挑明关系的人，黏黏糊糊的恨不得一直挨在一起。

    沈绘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昏君都不早朝了，如果她的后宫里放着像赵新苗这样好看的美人，她也不想早朝，反正这次出差的报告，她是一个字都不想写，连电脑都不肯打开。

    要知道，以往这种事情，她都是抓着赶着在deadline很久之前就会完成的，从不肯拖延到最后，但今天，沈绘只想和赵新苗黏在一起。

    你帮我梳头发，我帮你擦唇膏，擦着擦着又吻到一次，头抵着额头，傻乎乎的笑，整个人像是吃了蜜糖一样，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两个人仿佛同时成了傻子，呆瓜，和笨蛋。

    沈绘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绝对理智的人。

    她很少有太多的情感波动，也许是因为从小都被要求克制，所以她的喜欢、厌恶，都不会特别强烈，很少有喜欢某一样东西不能自拔，或者讨厌一个人或物件深恶痛绝的情况发生，但面对着赵新苗，她就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赵新苗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按着她的心意长得那样。

    赵新苗就更不用说。

    她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辛德瑞拉，得到了仙女教母的祝福，正穿着崭新华丽的礼服和王子跳舞，她不知道十二点的钟声会在什么时候敲响，但在钟声响起来之前，和王子跳舞的快乐压过了心中的一切不安和忐忑。

    她只恨不得能够再亲近一点。

   但她对沈绘，总是心存着几分敬畏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来她的厌烦。

    而沈绘对她，又过于的珍惜，即使睡在一张床上，除了吻她，并没有做更多的事情。

    她高兴之余，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失落。

    她不知道十二点的钟声什么时候敲响，怕极了时针走过那个点之后，她又重新回到辛德瑞拉脏扑扑的灶台后面，而见过众多美丽公主的王子，会忘了那个穿着透明的水晶鞋和他跳过一支舞的女孩。

    时间临近中午，沈母用新办的S市号卡，给沈绘发了一条又一条的催促短信，让她赶紧回家换衣服，跟她去见那个从国外回来的朱阿姨，她发一条沈绘删除一条，最后干脆将手机静音，不去看消息。

    她倒是想拉黑沈母，不过沈母现在是在S市，独身一人，要是出什么事情了，别人拿到她的手机，能联系的肯定只有自己这个女儿，不像是在B市的时候，家附近亲戚朋友都认识，就算拉黑了她和沈父的号码，别人也能找得到沈绘。

    因此当沈绘和赵新苗吃完午饭，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王玲玉发来的消息。

    原来她在M国走了一圈之后，忽然想回国来看看，约沈绘和她一起吃顿晚饭。

    沈绘估摸着王玲玉飞机落地的时间，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绘绘，想我了吗？”电话刚通，那头就传来王玲玉爽朗的声音。

    谁能想得到，一个多月前，这个女人还面容愁苦，眉宇间都是一股郁色。

    沈绘靠在墙上，看着赵新苗收拾房间，她对她招招手，赵新苗就哒哒哒地跑过来，像个小宠物似的被她抱在怀里，听她和王玲玉聊天。

    沈绘道：“王姐，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我还以为你在国外浪的把我们这些老熟人，全都扔在脑门子后面去了呢。”

    王玲玉道：“怎么会，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回来的。”

    沈绘道：“那我可却之不恭了，对了，晚上吃饭，我想带个人行吗？”

    王玲玉挑挑眉头，她是知道沈绘之前分手的事情，年轻人时隔半年，有段新恋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沈绘把自己的对象带到这种朋友间的见面上来。

    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一样，沈绘补充了一句道：“是girl-friend。”

    王玲玉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江淼，下意识地问道：“床上的还是床下的。”

    沈绘轻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仰着小脑袋看她的赵新苗，道：“床上的。”

    “……哇，那我们还真巧。”

    “真巧？”

    “晚上见面你就知道了。”

    因为真巧两个字，沈绘现在都有些期待和王玲玉的见面了。

    挂了电话，沈绘对赵新苗道：“宝贝，晚上带你去跟朋友吃个饭。”

    “你带我去会不会不太好？”赵新苗心里有些担忧。

    “为什么不好？”沈绘反问道。

    “我……我又没有读过什么书，和你们聊不来，到时候多尴尬啊，而且别人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是做保姆的，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从尹白薇身上，赵新苗不难看出，沈绘的朋友圈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那是她踮着脚尖都见不着的一群人。

    她怕和这群光鲜亮丽的人一比，仙度瑞拉用魔法变出来的礼服就会黯然失色，让沈绘察觉到，她不过是个只会在灶台边上忙活的灰姑娘。

    “嗯……让我想想。”沈绘故意做出思索的样子，让赵新苗无端端地有些紧张，却见她忽然笑起来，对她道，“你知道既打扫房间，又负责做饭，还陪房子主人睡觉的职务叫什么吗？”

    赵新苗傻乎乎地问道：“叫什么呀？”

    沈绘亲了她一口，“那叫全职太太。”

    沈绘又道：“我每个月给你的钱也不是开工资，而是老公给老婆的零花钱，你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随时要更多，以后我想给你买衣服，你也不能拒绝，因为这些钱都不是白给的，而是本来就有你的一部分……苗苗，你是我的宝贝，带到哪儿去都不丢人。”

    “我想让我的朋友知道你，承认我们的关系，我不会偷偷摸摸地和你谈恋爱，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正大光明的事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当然，如果你怕被人发现，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希望我的朋友知道，我正处在一段恋爱关系当中，我非常喜欢，以及爱我的恋人，希望他们可以尊重我的恋人。”

    赵新苗忙道：“我、我不是怕被发现，我就是担心你……”

    她不是不食烟火的人间仙女，从底层爬起来的她，见过太多人间疾苦。

    她以前打工的时候，见过两个在一起的男人。

    两人模样一般，都是老实忠厚的模样，在外人面前，最亲近的动作也不过是牵手。

    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压根不知道这两个看上去就像是在合租的男人，竟然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赵新苗对别人的感情没什么好反对的，但她却听过太多的流言蜚语，有两个丑八怪搞基真是恶心，有同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恶意地在人家门口泼脏水，当着面的恶意调侃和嘲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沈绘也遭受这些。

    “我不在乎有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我也不在乎你的朋友认不认识我，我只要你喜欢我就好了，”赵新苗鼓足勇气，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沈绘，“我知道你想照顾我的情绪，但我也希望自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44衣服&逛街
    赵新苗最终还是被沈绘给说服了。

    毕竟谁不想谈一场正大光明, 被所有人祝福的恋爱呢？

    沈绘既然准备带赵新苗去吃饭, 自然不会让她毫无准备,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

    反正今天没有工作，她干脆把人带到商场, 决定从里到外，好好地给赵新苗添置一番。

    赵新苗本来有些抗议。

    她现在的工资都是沈绘发的，再让沈绘出钱给她买衣服，即使两人之间已经是恋人关系, 她也总觉得别扭的紧。

    沈绘知道她的性格，于是对她道：“你就当是借我的行吗？等你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我，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不相信自己能挣到那么多钱？”

    赵新苗低着头, 小声地道：“……没信心。”

    她这辈子拿过的最高工资, 就是沈绘发给她的。

    沈绘失笑, 勾起女孩的下巴, 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宝贝，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吗？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够挣到比我多得多的钱的, 说不定哪天我累了, 不想干了，还要靠你来养我呢。”

    赵新苗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自信，但仍旧被她给逗笑了。

    “好啊，以后我养你。”

    ……

    为了不让赵新苗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沈绘没带她去那种动辄四五位数的店铺，而是去了一些比较平价的快销品牌。

    这些品牌内的衣服，对于赵新苗这种经常在批发市场抢便宜货的人来说，价格已经相当昂贵，但无论是版型还是材质，都远胜过她以往的衣服不止一筹。

    沈绘性格虽然直了一点，但该有的审美还是有的，很快就在货架上面，挑出了好几套衣服，让赵新苗去试衣间换来看看。

    “怎么样？”

    换好一身工装服，带了个鹅黄色帽子的赵新苗站在镜子前，面朝沈绘转了个圈。

    沈绘对她招招手，道：“过来？”

    赵新苗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怎么了？”

    沈绘捏着她的小脸，借着帽子的掩饰，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巴上面，轻轻地啾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太可爱了，有些忍不住。”

    她说话时一本正经，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赵新苗脸色顿时变得通红，朝附近看去，发现销售员正在点货，而其他人也站在货架上挑选，没有注意到这边，才长松一口气下来。

    “你、你……”她瞪着沈绘，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绘道：我怎么了？”

    赵新苗哼一声，“我去换衣服，还有好几套呢。”

    沈绘坐在试衣间外的等候椅上，看着赵新苗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出来。

    工装服是可爱，牛仔外套是帅气，小黑裙是暗黑萝莉，衬衫配西装裤，顿时成了职场女精英……如果不是她的表情里还透着几分拘谨和不自信，几乎没有哪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是不好看的。

    正当赵新苗进去换下一件衣服的时候，她隔壁试衣间的门打开，一个试衣服的女生走了出来。沈绘原本没注意她，只是听见她在对着镜子抱怨，“天哪，荧光绿，这种颜色的衣服，什么样的神仙颜值才能hold 的住，真的是谁穿谁土，上架这种衣服，也不怕卖不出去吗？”

    “把我衬的好黑啊，简直跟个煤炭似的……”

    女孩正在抱怨，她的好友忽然戳了戳她的胳膊，指着另一个方向道：“我觉得买这种衣服的人出来了。”

    女孩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说了句卧槽。

    这件荧光绿的衣服，是一套运动服的上衫，配套的是一条黑色镶嵌绿边的裙裤。

    刚刚出来的女孩，其实并不算黑，但被这个颜色一衬，化了妆的皮肤都显得暗沉。

    而赵新苗则和她恰恰相反，有着两条大长腿的她，踩着小白鞋，黑色裙裤下露出来的两条腿又白又直，上衫比较宽松，但也没掩盖住她的好身材，至于刺眼的荧光绿，则是衬的她本就晶莹剔透的皮肤越发白皙，青春靓丽的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都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穿着同系列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的女孩，捂着自己的胸口，以一种心脏病发的姿势，进了她刚刚才出来没多久的换衣间。

    好友只听见她说了一句，“自闭了。”

    刚刚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赵新苗，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沈绘倒是看到了，她心里升起一种莫名其妙地骄傲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赵新苗，心想找对象也要看脸这种事情，果然诚不欺我。

    “怎么样，好看吗？”

    沈绘问：“试完了吗？”

    她记得好像拿的衣服就这些了。

    赵新苗道：“试完了。”

    沈绘道：“那换回你原来穿的那件，去结账吧。这些店里的衣服可能被别的人试穿过，要上身的话咱们回去得洗一道，抓紧时间烘干。”

    “你还没说好不好看呢？”

    沈绘捏捏她的脸颊，“你觉得我能对着你这张脸，说出不好看三个字吗？”

    赵新苗就笑起来，她深知漂亮是自己的资本，也乐得沈绘爱看这张脸，反正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喜欢的人。

    她回去换了衣服，将试过的衣服抱出来，厚厚一叠，问沈绘的意见。

    沈绘看了一眼，拿了个篮子，给她装进去，拎着道：“咱们去收银台吧。”

    赵新苗本来以为沈绘是要去收银台找售货员帮忙收拾，没想到到了之后，她直接把篮子往上面一搁，对收银员道：“结账。”

    收银员看着一篮子的衣服都愣住了，“您、您确定？”

    沈绘道：“确定。”

    赵新苗拉着沈绘小声地道：“怎么买这么多，两三件就够了。”

    “多吗？”女人歪着头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像是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这些衣服连你那个房间衣柜的一半都装不满，哪里多了？”

    赵新苗观察沈绘的表情，发现她好像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她又看向不断地从篮子里拿出衣服，用机器嘀嘀嘀扫个不停的收银员，心里头有着大大的疑惑，这……真的不多吗？

    见她这么好忽悠，沈绘将人揽在怀里，在她耳边道：“不同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有不同的风情，我想每天都见到不一样的你，好吗？”

    赵新苗耳根红了红，她还能说些什么，当然是只有好了。

    买了衣服，沈绘又带着她去买内衣。

    进内衣店的时候，赵新苗脸红红的，倒是沈绘和店员沟通的很好。

    “您穿多大码的内衣呢？”

    赵新苗支支吾吾地道：“应该是B吧……”

    沈绘扫了一眼她的胸口，直接对店员道：“这个轻薄款的拿个C给她试试吧。”

    赵新苗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C会不会太大了？”

    沈绘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放心，我的眼力很准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进去试试就知道了，要是你觉得看的不够准，回去以后我还可以用手帮你测一下。”

    赵新苗砸了她一拳头：“……流氓！”

    拿着内衣，红着脸进了内衣店的更衣间。

    小小的更衣室里，赵新苗看着手里的内衣，将衣服脱下，然后对着镜子，解开了内衣扣子，她的内衣都是在街头胡乱买的，很便宜，十几二十块钱就能买到一件，自然别想有什么好的质量，钢圈里面的铁丝早就变形了，被她抽了出来，不然一直扎在胸口，跟把匕首似的。

    内衣被洗的很白，布料也显得破旧，将店员从货架上取下来的内衣换上，对照着旁边贴着的指示牌调整好形状，赵新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好像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她伸手颠了颠，心想，这样……沈绘会喜欢吗？

    试内衣当然不能像试穿其他衣服一样，从更衣室里面走出去在大庭广众下筛选，至于合不合适，这种穿在里面的衣服，当然只有穿的人自己说了算。

    沈绘等在外面，给赵新苗又拿了几件材质不错，款式也比较舒服的内衣，就见帘子被拉开了一条缝隙，赵新苗在里面探出一个头道：“你要不要进来看一眼？”

    沈绘：“……”

    她这么正直当然是进去啦。

    自己的女朋友，不看是傻子。

    整个内衣购买的过程都在面红耳赤，沈绘没有等到回到住的地方，就亲身体会了一下C的大小，赵新苗出去的时候耳根都红的滴血，付钱时压根不敢看收银的店员。

    店员见多了像她这种被姐姐朋友带来买衣服，过于害羞的女孩，笑眯眯地道：“美女不要不好意思，买内衣内裤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这是保护我们身体健康的第一道防线，每天都要穿的。”

    沈绘点头道：“嗯，这些东西都是要勤换的，咱们先买这些，过几个月再换一套。”

    赵新苗嗯嗯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被沈绘牵着出去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都还是懵的。

    偏偏沈绘还要在她耳边添油加火：“像棉花糖一样。”




45聚会&儿女
    因为是朋友之间的聚餐, 所以不用穿的很正式。

    如今天气转凉, 两人整理了一下买来的衣服后, 最终赵新苗换上了一条茶色的棉麻长裙，搭着白色的衬衫, 外面披着柔软的开衫，而沈绘则从行李箱里面翻出了一条茶色的西装裤，内搭一件白色的细绵衬衫，外面穿了一件同色的风衣。

    她站在镜子前, 抬起右手的手臂，踩着棕色小靴子的赵新苗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沈绘道：“我们这算不算是情侣装？”

    赵新苗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镜子里两人相似的打扮, 笑容很甜。

    王玲玉定的地方, 是一家S市很出名的旋转餐厅。

    坐在餐厅里，可以三百六十度的俯瞰整个S市的景色，观景效果相当出众，除此以外, 餐厅的大厨手艺也非常好。

    两人到的时候, 定好的位置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一开始，沈绘没认出来那是谁，只以为是王玲玉带的朋友,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那个坐在座位上的女人许是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了熟悉的脸，才让沈绘认出她是谁。

    “江淼？”

    沈绘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淼对她点点头，笑容温和，对两人道：“你们先坐吧，王姐去上卫生间了，一会儿就回来，喜欢吃什么你们先点，菜单在这里。”

    服务生帮两人拉开位置，赵新苗和沈绘坐下，沈绘伸手接过江淼递过来的菜单，在赵新苗面前打开，询问道：“上面有什么是你想吃的吗？”

    赵新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局促，神情中不免露出几分胆怯，见沈绘问她，拘谨地问道：“我、我都可以，你随便点吧。”

    沈绘挑眉，“那我就给你点和我一样的了。”

    赵新苗看着她，心就安定下来，道：“嗯，都听你的。”

    沈绘很快点好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苗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淼，以前和我在一个公司工作，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美女。”沈绘先给还不认识的两人做起了介绍，说完江淼，又伸手拉过了赵新苗的手，对江淼道，“这是我女朋友，赵新苗，苗苗。”

    江淼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伸出手对赵新苗道：“你好苗苗，见到你很高兴。”

    赵新苗看了沈绘一眼，握住她的手道：“我，我也是。”

    两人刚刚认识完毕，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绘的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发现是上厕所的王玲玉回来了。

    她站起身，张开手臂和她抱了一下，笑着道：“王姐，您现在看起来可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走出去说你是我妹妹都有人信。”

    王玲玉笑道：“就你会说话，嘴甜，菜点好了吗？今天我请客，别跟我客气。”

    沈绘道：“您放心，肯定是可着贵的点，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何况还是您王姐的便宜，对于您这个全世界飞来飞去的大忙人来说，我想敲顿竹竿可真不容易。”

    “吃的还堵不住你嘴，就你话多。”王玲玉嗔怒地瞪她一眼，随即看向坐在一旁的赵新苗，惊讶道，“这就是你女朋友吧？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你是不是就是用这些花言巧语，把人家给骗到手的。”

    赵新苗被王玲玉调侃的小脸发红，沈绘拉住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跟王玲玉介绍道：“王姐，这是我女朋友，赵新苗，苗苗，这是王姐，别看王姐跟我差不多大似的，人家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赵新苗惊讶地“啊”了一声。

    她低声对沈绘道：“可是王姐看起来最多三十岁啊。”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王玲玉听了她的话，顿时乐不可支起来：“什么三十岁，我都快半百了，你跟你们家沈绘一样的，都爱说些甜言蜜语来哄我这种老阿姨。”

    餐厅上菜速度很快，几人于是边吃边说，因为每一桌的距离都隔得比较远，也不怕打扰到别人。

    沈绘这才知道江淼和王玲玉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我现在上了年纪，也想开了，钱是挣不完的，拼命工作，挣下再多的家业，百年以后也是别人的东西，还不如趁着现在年轻，还走得动，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现在全球各地跑来跑去，我是心胸也开阔了，情绪也畅快了。”

    “说起来，还要多谢淼淼，我又不喜欢跟团，跟一群老年人走一起没意思，朋友吧认识的人都忙，不忙的也不愿意出来走，多亏了她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婆到处跑，我这日子才过的有滋有味的。”

    王玲玉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全是对江淼的赞叹。

    一点也看不见当初丈夫出轨江淼时的愤怒和不甘。

    赵新苗不太会用刀叉，沈绘将切好的牛排递给她，顺带将她盘子里的牛排换过来。

    正巧，对面有人跟她做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交换的顺序恰好和她相反。

    和赵新苗面对面坐着的江淼注意到沈绘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动作自然地将处理好的牛排，放到王玲玉的面前，而王玲玉显然被服侍管了，自然而然地就用小刀叉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牛排，塞进嘴里咀嚼。

    沈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她倒不会因为自己和一个女生谈恋爱，就处处看别人都觉得有姬情，但江淼流转在王玲玉身上的目光，实在是让人觉得很熟悉。

    她微微转头，被她发现自己在偷看的赵新苗脸微微发红，但又硬撑着凑过来道：“这个牛排好好吃啊，回去我煎给你吃啊。”

    沈绘低声道：“好啊。”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江淼的目光熟悉。

    江淼和赵新苗都是话不太多的人，因此桌子上面，说的最多的还是王玲玉和沈绘两个人。王玲玉这次出行，有趣的经历不少，就连开的车抛锚了，在公路上等四五个小时在等到拖车的人这种事情，她讲起来都津津有味的。

    “……M国那个公路，真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走路估计能让人把腿给走断，真的多亏了淼淼头天买了一堆的吃的放在车里，不然我那天下午绝对就饿死了……”

    正说着话，沈绘的目光忽然一凝。

    王玲玉注意到她的表情，询问道：“怎么了？”

    沈绘轻轻笑了笑，故作不在意地道：“没什么，就是好像见到一个熟人。”

    王玲玉看她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想见面的熟人。

    赵新苗视力比沈绘更好，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旗袍，被服务生引到座位上的沈母。

    她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沈母发现自己坐在这里。

    要是沈母见到自己，会不会猜到什么？要是她知道自己和她的女儿在一起了，会不会……

    赵新苗不觉得一个能因为自己女儿不结婚，就觉得女儿对不起自己的人，会接受自己的女儿找了一个女朋友。

    从看到沈母的那一刻开始，赵新苗就觉得自己屁股下面像是放了个针垫一眼，让她坐立不安。

    然而她的紧张还没开始发酵，一只温暖的手就忽然握住了她的。

    沈绘低声在她耳边道：“别怕，我在这儿呢，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也不用在乎她，只要在乎我就好。”

    赵新苗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嗯。”

    沈母那桌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沈绘他们。

    沈绘又继续和王玲玉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到了她的两个孩子和前夫身上。

   
说起这件事情，王玲玉对沈绘心里就充满了感激，也是她刚刚回国，就非得请沈绘吃饭的原因。

    她叹口气，道：“都怪我当年眼睛瞎，是人是狗看不清，才会傻乎乎的付出了那么多年，以为总有一天，他们能够看到我的好，如果不是绘绘你一句话点醒了我，说不定我现在还陷在以前那个魔障里面。”

    这几个月里，刘家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王玲玉的前夫刘盛，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老婆的公司里上班，还拿妻子的钱在外面养女人，王玲玉将抚养孩子的钱，交给他以后，他没有去找工作，就拿着这笔钱坐吃山空不说，还又找了个女朋友，按着以前的做法挥金如土的谈恋爱。

    王玲玉给他那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来抚养两个孩子，那是绰绰有余，但要支持起奢华的生活，肯定是白日做梦，刘盛习惯了用钱追女人，追到手的除了江淼这种傻姑娘，也就只剩下奔着钱来的人，没钱了自然是拍拍屁股就走，谁乐意跟他玩。

    其实刘盛有多倒霉，对王玲玉这个放下了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点，重要的是他花了两个孩子的钱以后，拿不出给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逼着两个孩子回头来找王玲玉。

    “我现在也算是看透了，我那两个孩子，就是两个小白眼狼，流着他们刘家人的血，果然跟他们刘家人一模一样，只要有钱，多硬的骨头都能软下来，自从他爹给他们断粮以后，我女儿跟儿子天天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说妈妈我们想你，哼，我难道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钱吗？”

    王玲玉说的轻松，声音却有几分哽咽，“出去走了一遭，我也想通了，也不在乎了，以前总觉得血缘亲人关系是最亲近的，现在看来，这世界上没什么比钱是更亲近的东西了。”

    “反正找到我，该出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会给，多的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留给他们，等我死了，我的公司就全部捐出去，贡献大众，造福社会！”



46逼近&发现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等电梯的时候, 沈绘问王玲玉道：“你们待会儿打算做什么, 出去逛逛吗？”

    “不了, ”王玲玉道，“我们坐了一整天的飞机, 累得很，我现在都觉得有点困了，我们就直接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吧。”

    她们住的酒店就在旋转餐厅的下方, 很方便，到了楼层直接下电梯就行。

    ……

    王玲玉的话说的斩钉截铁，沈绘看得出来，她恐怕是真的被那个家庭伤了心。

    如果说以前她只是对丈夫失望的话, 现在她恐怕对曾经那个家的所有人都感到失望。

    但有些事情, 说归说, 回去之后, 她的情绪还是难免有些失控。

    “你还好吗？”江淼看着镜子前，捂着脸不说话的王玲玉，有些担心的问道。

    王玲玉打开水龙头，撩起水花泼了两下, “我很好, 不用担心。”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女孩走到她的身边，随手撕开一张卸妆湿巾，轻柔地擦上被她弄得有些凌乱的脸，“不高兴的事情要说出来, 别什么都憋在心里，就算我帮不上你的忙，也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王玲玉看着面前的女孩。

    江淼无疑是生的很美的，她是那种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长相，尤其是一双乌黑的眼睛，被这双眸子注视着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好像全世界都只看得到你一个人一样。

    王玲玉以前很讨厌这样长相的女人。

    她觉得她们虚伪、做作，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但此时，被江淼用担心地目光认真地看着的时候，她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王玲玉忽然明白为什么刘盛出轨的时候，喜欢找这种小女孩。

    她们身上的确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所在。

    她接过湿巾，道：“我自己来吧。”

    卸妆湿巾的使用方法很简单，王玲玉对着镜子，擦掉自己已经花了的眼线和睫毛，见江淼还站在一旁，迟疑了几秒，才说道：“马上要过年了，我这次回国，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短时间不会再走，我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你回家去看看吧。”

    “我不放假。”

    “这大过年的……”

    江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王玲玉拿她没办法，问道：“你哭什么？”

    都说天上一颗星，美人一滴泪。

    江淼眼眶含泪的时候，真像是天上的星子落在了她的眼眸当中。

    江淼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说哽咽就哽咽，她盯着王玲玉，抽了抽好看的鼻子，小声地道：“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的确有这个想法的王玲玉心虚了一瞬间，然后道：“……别乱说，只是放你回家去过个年而已。”

    江淼紧盯着她，她知道她在撒谎。

    王玲玉天生就不是个撒谎的人，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很容易被看出来。

    她一步步走近，王玲玉一步步后退。

    “你要干什么？”

    江淼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在躲我。”

    王玲玉道：“你想太多了。”

    江淼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

    这句话如同惊天霹雳炸响在王玲玉的脑海里。

    惊得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知道，不对，说不知道，好像更不对。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如果你不明白，那我现在就让你明白。”江淼步步紧逼，直到王玲玉退无可退，靠在墙上，她突然伸手，拉下自己肩膀上的吊带，将裙子往下面一拉，顺带撕下了胸贴，伸出如同莲藕般的手臂，环绕住王玲玉的脖子，在她皮肤上呵气如兰，“我就问你，你真的不想要吗？”

    王玲玉几乎不敢去碰她的肌肤，只好外强中干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放开我，已经很晚了，该去休息了。”

    “你是不是嫌我脏，觉得我被男人碰过了？”

    “你别想这些，我还生过两个孩子呢。”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什么叫为什么不要你……”王玲玉简直头疼，“先不说我们都是同性，我比你大了差不多二十岁，我女儿跟你都算是一代人了，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江淼是个十分固执的人，王玲玉说的这些问题，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她只想得到一个答案，“那你喜欢我吗？还是说因为我破坏了你的婚姻，所以你到现在都还在恨我？”

    “……我没有恨你，刚离婚的时候，我的确是讨厌过你一段时间，但是和你接触过后，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只是在爱情里面犯了傻而已，真正做错事的人不是你，我也没有什么怪你的必要，恰恰相反，我还挺喜欢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说的喜欢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喜欢……”天地良心，王玲玉是真的没有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姑娘有任何的想法，到她这个年纪，基本上都看开了，哪还奢望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东西，“你现在很不理智，先放开我，把衣服穿上，好吗？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有值得你珍惜的人在等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我给你造成了困扰，那么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我也可以为你介绍工作……”

    砰——

    房间里的灯忽然熄了。

    王玲玉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的环境，一个柔软的躯体突然紧紧地凑进了她的怀里。

    随之而来的，是嘴唇上的温热触感。

    ……

    “那个，绘姐，王姐和江淼姐她们……”

    沈绘道：“你看出来了？”

    赵新苗点点头，“我觉得她们关系好像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沈绘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咱们也不好掺和，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赵新苗道：“现在时间还早，打不打算出去逛逛？”

    赵新苗挽起她的手臂，轻声道：“荣幸之至。”

    两人穿的衣服，上楼吃饭合适，出去逛街也不突兀，考虑到附近就是繁华的商圈，两人干脆把车扔在停车场，准备就这么出去逛一圈再回家。

    但商量好的时候，电梯已经到B1了，沈绘看了眼只穿着薄薄衬衫的赵新苗道：“反正都走到这儿，干脆去把你放在车里的那件外套拿出来吧，晚上还是有点冷，别感冒了。”

    赵新苗道：“好啊。”

    停车场很大，用过餐了来取车的人也不少，沈绘和赵新苗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他们的车。刚刚按下解锁键，沈绘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绘绘？！”

    沈绘转头，发现是沈母，她身边还跟着一男二女，男的约莫二十来岁，两个女的一大一小，模样相似，看上去像是一对母女，想来这三人，应该就她今天聚会的朱阿姨一家。

    “你怎么在这儿？”

    她刚刚才跟朋友说，沈绘是公司有事，才没法来吃饭，结果转身就在停车场碰到。

    简直是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还是清脆作响的那种。

    沈绘漫不经心地道：“陪朋友吃个饭，怎么了？”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语气，这是对母亲说话的态度吗？

    沈母看见沈绘这张无所谓的脸，就觉得心头一股莫名火起，“什么狐朋狗友，能比你朱阿姨更重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一定要把今天晚上的时间腾出来，请你朱阿姨吃饭，人家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一趟……”

    “怎么，你的朋友是朋友，我的朋友就不是朋友了吗？”沈绘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旁的一家三口，不愿意让别人为难，压下怒气，“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招待好你的朋友就是了。”

    围观好友变脸的朱韵也是目瞪口呆，直到一旁的女儿拉了拉，她才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急忙忙地上前打圆场道：“这就是绘绘吧？我是你朱阿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知道你记得吗？真是好久不见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都不敢认你了。”

    对着陌生人，沈绘的态度稍微缓和一些，她微微颔首，道：“朱阿姨好，希望你们回国能玩的愉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情——”

    朱韵忙拉住沈母，道：“哎呀，人家年轻人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老年人能掺和的呢。”

    沈绘不肯和母亲多说，跟另外两个年轻人点点头后，就拉着赵新苗，准备上车走人。

    蒋悦和蒋坤兄妹俩，虽然有些讶异沈绘母女俩之间的关系，但还是对着友好的沈绘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她拒绝参加晚上的聚会就对她生出什么恶感来。

    蒋悦反倒是有点喜欢这个一看就很御姐风的姐姐，她凑到一边，跟哥哥说道：“哇，她简直是我女神，好酷啊。有点像是女魔头有没有？”

    “什么女魔头，你脑子里都在装些什么东西……”

    蒋坤在妹妹头上敲了一下，蒋悦吐吐舌头，道：“我听说妈打算让你和李阿姨的女儿相亲呢，我看人家这个样子，看得上你才有鬼了。”

    蒋坤黑线，“你就这么看不上你哥吗？”

    虽然他和沈绘之间不来电，但这么被妹妹看不起，也太小瞧了吧？

    沈母被朱韵哄了几句，给了台阶，才勉强收住了黑脸，她不好意思地对好友道：“哎，真是让你看笑话了，这孩子越大，翅膀就越硬，我是管不住了……”

    朱韵跟着调侃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要过自己的人生，我们当父母的，本来就不能干涉他们一辈子。”

    沈母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不特别赞同她的话，“小孩子家家的，哪懂得那么多，要是没有长辈在一旁指点，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蒋悦道：“吃亏是福啊阿姨，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吃亏。”

    朱韵瞪了自己小女儿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蒋悦：“略略略！”

    沈母见蒋悦古灵精怪的样子，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两人就不怎么亲近，更别说像是朱韵母女俩这样打趣了，她心生羡慕，又不由得有些烦躁，目光不自觉地朝沈绘的方向看去。

    “还逛街吗？”

    “不逛了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赵新苗十分体贴，她知道沈绘每次遇到沈母的事情，都会格外疲倦。

    沈绘为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道：“多谢。”

    赵新苗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给她比了个心，“爱你哟。”

    “光说不做有什么诚意？”沈绘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这才是爱你。”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和看向这个方向的沈母对上目光。

    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坐到副驾驶座上，开车离开。

    沈母虽然没有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是母女之间奇异的心灵感应，就是让她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在和好友说话，交流着育儿心经的她，瞬间如同在寒冬被一桶冰水从头泼到了脚。


47交流&朱韵
    沈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的女儿, 和另一个女孩……

    光是想想,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是累了吗？”朱韵察觉到好友脸色的不对劲，体贴地问道。

    本来两人约好了晚上谈心, 毕竟好多年没见面，就算不谈儿女婚事，彼此之间也有说不完的话题，但此时沈母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 一颗心就跟灌了铅似的，直直的往下沉。

    她不愿意让好友看出来，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道：“应该是坐车坐的太累了, 机票不好买, 我从B市过来坐的高铁, 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呢, 这年纪大了，身体是没有年轻时候好。”

    朱韵看的出来，她是在转移话题，但她体贴的没有拆穿, 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谁说不是呢, 以前总说不服老不服老，五十岁了还要活成二十岁的样子，等真的五十岁了才知道，这人啊上了年纪, 有些东西是真的抗拒不了的，别的不说，首先这身体，不管你再怎么包养，就是比不上年轻人。”

    “你看我们家那两只皮猴子，大的在上班就不说了，小的不是刚刚高中毕业吗？她跟着同学搞什么公路旅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开车，我都佩服她，这样都还有精力到处去玩。”

    “谁说不是呢……这年纪大了，精力是不如以前了，就是十年前，我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八点的课，中间不带休息的，一点都不累，现在让我去上连堂，超过两节课我就站不住了，必须得坐着。”

    朱韵道：“你们当老师可真辛苦，说起来我也很佩服你，在这样的岗位上，一做就是二三十年，不知道教育了多少代的学生，为社会做了多大的贡献，我就不行了，出了国以后，基本上就没怎么上班了，每天就画点画，感觉自己跟个废人似的。”

    “当老师有什么好的，你的日子才潇洒，大画家，了不得，我想都没有想过，我的朋友里面竟然还有人能够成一个艺术家……以前读书的时候，你说要开自己的画廊，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在发梦，谁知道现在你的画廊竟然真的开起来了？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里面，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你。”

    沈母是有些羡慕朱韵的生活，她哀叹道：“都说老师好，老师教书育人，但是说实话，要是有的选择，谁愿意当老师啊，每天辛辛苦苦上课，学生们还不买账就算了，现在又讲究什么素质教育，家长对孩子都看的紧，哪像以前，孩子不听话，该打就打，现在你要是敢碰这些孩子一下，家长绝对闹得你下不了台。”

    “你这是不是快退休了？退休了就轻松了，以你的级别，到时候拿着养老金，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可不舒舒服服的……”

    “还有几年就退休了，这不还在犹豫吗？学校有返聘我的意思，我在想要不要多干几年，干到六十五岁……”

    朱韵讶异道：“你那么辛苦干嘛？”

    沈母道：“这不是想多攒点钱吗？手里没有钱，心里总是每个着落。”

    朱韵道：“你怕什么，你女儿在外企上班，我看她也不是不孝顺的人，就算你们有什么矛盾，难道她还不出钱养你不成？”

    “这到没有，别的不说，我女儿对我和她爸爸都是真的孝顺，每个月每个人都给五千块钱，哎，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就是退休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说起工作辛苦，每天上班下班，制定教案，批改作业。

    可要是真的退休了，每天手头没事了，沈母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有什么！”朱韵挤眉弄眼道，“你都辛辛苦苦燃烧了那么多年，趁着退休，跟你家老沈出去享受二人世界啊，反正现在华国经济发达了，出去旅游也不贵，趁着腿脚还利落，到处走走停停，看遍大江南北，多舒服啊，退休以后，能做的事情多着呢！我和我家亲爱的还计划着，等女儿去上大学了，我们就去乡下买个农场，到时候过田园牧歌的生活……”

    提到沈父，沈母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我家那口子……他不愿意往外跑。”

    ……

    本来约好了大家一起逛逛夜市，因为沈母身体不舒服，朱韵就早早带着她回了房间，放两个孩子出去玩，分开的时候，她对兄妹俩嘱咐道：“出门小心一点知道吗？看好自己包里的东西，尤其是你，蒋悦，跟好你哥，S市这边人多得很，走丢了记得给你哥打电话，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打报警电话，报警电话知道是多少吗？”

    “110！我记着呢，您就进去吧。”蒋悦将母亲往房间里推着走，硬生生把人推到了客房中间，“拜拜！你们慢慢聊你们的青葱岁月，我和我哥就去享受年轻人的生活了。”

    “悦悦可真可爱……”

    “在外人面前装的，私底下就是个皮猴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那种。”朱韵嘴上嫌弃，脸上却笑着，显然对自己的女儿很是满意。

    她又奉承道：“你女儿才乖，我听我们家蒋坤说了，沈绘现在上班的公司，一般人都是进不去的，对学历和能力要求很高的，你看看你，女儿长得漂亮，孝顺又有能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要是像你们家蒋悦一样，听话一点就好了。”沈母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算是别人家的孩子了，但人总是不满足的，“你看她，翻过年就三十了，婚事都还没个着落，给她安排的相亲，她也不肯去，像是我这个当妈的要害她一样。”

    朱韵就劝她，“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都奉行什么自由恋爱，不喜欢相亲是很正常的，而且三十岁，也不大嘛，像绘绘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多等等多找找也是可以的。”

    “三十岁还不大？再等下去，她都是老姑娘了，到时候还有谁愿意娶她？”

    趁着沈母看不见，朱韵翻了个白眼，“三十岁哪里大了？再说了，谁说女人一定要嫁人的，你们绘绘有能力，要是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结婚，包个小鲜肉谈点走肾不走心的恋爱都行，我们家蒋悦就天天跟我说，她要努力挣钱，争取等四十岁以后，有钱养十八岁的小白脸。”

    沈母被这个理论惊呆了。

    “蒋悦真的是这么说的？这孩子……”

    “我倒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朱韵是个十分开明的母亲，“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开始一段合适的婚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觉得与其为了结婚而结婚，将就的过一辈子，不如努力挣钱，自己照顾好自己。”

    “反正我跟蒋悦说的是，婚可以不结，恋爱一定要谈，人不能孤单的过一辈子，但可以不结婚的过一辈子，至于她想养小白脸这个说法，说实话……”朱韵对沈母露出个你懂我懂的表情，“有时候我上网刷视频，看到那种小鲜肉都会多停留一会儿，年轻的肉体谁不喜欢啊。”

    沈母承认朱韵说的有道理。

    就算是她这个年纪，上课的时候遇到好看的小男孩小姑娘，也会多照顾一些。

    更别说那种十八九，二十来岁，正值青春的少年人了。

    但看归看，朱韵的想法对她来说，还是惊世骇俗了一些。

    沈母只觉得整个人的三观都被她颠覆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要是你们家蒋悦喜欢上一个女孩了呢？”

    “喜欢女孩儿啊……”朱韵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道，“那就喜欢呗，反正现在M国好几个洲都可以同性结婚了，喜欢女孩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觉得这是有病吗？”

    “同性恋怎么有病了？亏你还是当老师的，竟然问出这么没素质的问题，别怪我鄙视你哈。现在人家都说了，同性恋异性恋，就是一种情感倾向，就跟有的人喜欢吃咸豆花有的人喜欢吃甜豆花一样，你总不能因为你喜欢吃甜的，就说人家喜欢吃咸的罪该万死吧？没有这个道理。”

    “那生小孩怎么办？”

    “我都不指望她结婚了，还指望她生小孩？没小孩就没小孩呗，现在M国的家庭，没小孩的多了去了，愿意生的生了十八九二十个的都有，不愿意生的两口子相依为命一辈子的也多，这都是个人的愿望，真想要孩子，大不了福利院里面去领养一个。”

    “你就不觉得别扭吗？我还是觉得同性恋有问题……要是大家都搞同性恋，这传宗接代的事情可怎么办？”

    朱韵来了兴趣，往她床边一坐，兴致勃勃地道：“你别说，我还真跟蒋悦他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你猜那孩子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异性恋结婚都不想要孩子了，何况是同性恋，科学越来越发达，肯定能够想出不用怀孕也能够生孩子的方法，科幻片你看过吗？就是那种把两个细胞结合起来，弄成受精卵，然后在人造子宫里面培育……”

    一晚上接受了太多的讯息，沈母心里乱糟糟的。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到将近两点钟才睡。

    朱韵累极了，闭上眼睛就打起了小呼噜。

    沈母心里一团乱麻，听了太多朱韵和女儿的相处日常，她脑子里全是浆糊。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道：

    同性恋是病吗？



48改变&谈话
    沈母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 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小睡了一会儿, 不过听见好友起床洗漱的声音，还是很快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吵醒你了？”朱韵没想到自己已经格外小心翼翼了, 竟然也把人给吵醒了。

    “我平时差不多这个时候就该醒了，你去洗漱吧，我在眯一会儿，不用管我。”

    朱韵哦了一声, “我也是生物钟到这儿了，自然就醒了，你眯一会儿也起来洗漱，咱们去楼下吃个早饭, 再回来睡个回笼觉吧,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她去了卧房自带的洗漱间刷牙, 从洗漱包里拿出自己的牙刷和牙膏, 将牙刷放进嘴里之后，才突然回过味来，自己好友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人早上起来的时候，喉咙干涩声音沙哑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好友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更像是一夜没睡, 憔悴无比的样子啊。

    也许是艺术家的敏锐，朱韵无端端地就想到了昨天沈母问她的那个问题。

    “要是她喜欢女孩儿呢？”

    这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想到这种地方去。

    M国相比于国内，风气已经算得上是十分的开放自由了, 但哪怕见着儿子或女儿和某个同性友人相处甚为亲密，她也不会多想什么，只觉得很正常，难道好友是发现了什么？

    这……这……

    越想，朱韵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想到自己跟好友说了些什么，她不由得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

    自己还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她的蒋悦或者蒋坤真给她带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回来，她就算是不生气，恐怕也得郁闷好半晌……

    ……

    住在酒店里，房间有人收拾，吃饭有自助餐厅，沈绘上班以后，一个人留在酒店的赵新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还能打扫打扫卫生，照顾一下花草，又或者是照着视频学几道菜，现在住在酒店，方便是方便了，但很多事情都没法做，赵新苗只好郁闷的背单词。

    月底就要考试了，她生怕自己过不了关，本来自己文化水平就低，要是连个成人高考都过不了，就算沈绘不说什么，赵新苗自己心理压力也大得很。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将椅子搬到房间的落地窗边，打开平板电脑，拿着小本子，开始听起了课，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赵新苗自觉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于是狠下了一番苦功夫，今天看的学习视频，已经是第十遍回放了。

    沈绘写完出差的报告，打印出来后，没麻烦别人，去冲泡咖啡的时候，顺手去了一趟顾英的办公室，将文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面。

    沈母的到来虽然给她带来了一定的烦恼，但那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就算心情略有不好，也很快调整了过来。

    “绘姐，你这手环有点漂亮，哪里买的？”

    今天沈绘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收拢以后，上面的黑色手链就格外显眼。

    “不是手环，是橡皮筋。”沈绘扯了扯，让问话的女生看到了手链的弹性。

    这条橡皮筋是赵新苗昨天给她的，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姑娘神神秘秘，说有东西要给她看，然后就从房间里翻出了这条橡皮筋来。

    别看橡皮筋普普通通，但上面挂着的坠子，其实是白银镶嵌的蓝色的水晶，质地一点都不廉价，一看就相当精致，难怪会被爱美的女同事一眼发现。

    这条橡皮筋的价格相当不菲，至少对于赵新苗的工资来说是这样，但她给沈绘戴上的时候，却笑得很甜，“戴上这个橡皮筋，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沈绘问她，“怎么买的这么贵？”

 “贵吗？我觉得刚刚好，可惜我没有钱，买不起更贵的。”赵新苗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还不厉害，也挣不到钱，但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挣很多很多的钱来养你，以后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

    她知道沈绘很有钱，也知道沈绘舍得在她的身上花钱。

    但她从没有想过，两个人在一起以后，沈绘的钱就是她的。

    反倒为此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说以前她还有资格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和自己的小姐妹们一样，得过且过，过得一天算一天的话，那现在的赵新苗，只觉得时间太短，分秒不敢拖延，恨不得天降一个亿，立马就飞黄腾达。

    不然她总觉得自己的心里是虚的，和沈绘在一起，也没有那么硬的底气。

    正在复习的赵新苗刷完视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又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学习软件刷起了题目，成人高考其实没什么难度，主要是出了社会以后，就不像读书的时候那样，能够定的下心来学习，经常被这种事情或者那种事情耽误，有时候感觉什么都没做，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刷了一遍选择题，开始百分之九十五的正确率，赵新苗松口气。

    正准备去看一眼自己错哪儿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信息。

    是她加的一个考试群里的消息。

    “哎……你们数学复习好了吗？马上要考试了，真的看不懂，今天做了一遍卷子，除了选择题其他的一道都不会[大哭][大哭][大哭]。”

    “我也是，英语真的好难啊，我现在都还没背完高中单词，真的能考得过吗？”

    “别提了，我跟我老公发誓，说这次一定能考过，结果马上要考试了，买来的书还没翻开呢！”

    人间百态，尽在于此。

    赵新苗之前加群，是为了拿一些最新的讯息或者是题库什么的，没想到早几个月还在气劲满满，壮志酬筹的众人，临到头了一个比一个慌乱。

    赵新苗刚刚点下屏蔽键，又收到一个人单独发来的消息。

    那是她以前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小姐妹，赵新苗决定参加成人高考以后，在群里面发现对方的，本来都断了联系，因为这件事情，又开始聊了起来。

    对方发的消息和群里那些热聊的人说的话差不多。

    “苗苗怎么办啊，我一点书都没看，本来以为一个月够复习的，结果我翻开书，发现我以前学过的内容全忘了，我现在一点也看不进去……”

    “没事，”赵新苗还记得她是高二辍学生，今年也才十九岁，刚刚离开校园两年，于是安慰道，“你还小嘛，而且还读到了高二，底子比我好，从现在开始复习，肯定来得及的，加油！”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准备放下，谁知道那头又发来消息。

    “呜呜呜没时间了，我男朋友这两天天天在家里打游戏，吵得我根本看不进去书。”

    赵新苗又热心地给她出主意，“那你让他戴耳机嘛，或者让他去网吧打游戏，给你复习的空间，毕竟这个考试还是挺重要的，有了个文凭以后出去做什么都方便点，就算不拿来用，放在那儿也有面子啊。”

    “我跟他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他就是不听，还骂我，说我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呜呜呜……”

    赵新苗陪她聊了小半晌，又是安慰，又是出主意，一抬头，发现时间过去了半小时。

    她恍然自问，我刚刚在干嘛？

    她又回过头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说来说去，不管她给对方出什么主意，对方都是当做耳旁风放掉，反倒是那个打游戏的男朋友，被她翻来覆去抱怨了无数道。

    “我真是傻了。”赵新苗拍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我掺和这些干嘛，她爱读不读，关我屁事，真是瞎操心。”

    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有事去了，赵新苗就不再理她。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沈绘会跟她讲，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小富即安，觉得能吃饱饭穿温暖舒适的衣服，就过的开心快乐。

    有的人求知若渴，对知识充满渴望，对未知心怀敬意，只有不断探索才能感到快乐。

    ……

    而像她和沈绘这种人，就是生活的反叛者，永远都不会甘心于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们会抓紧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机会，并且拼尽全力的往上爬。

    她屏蔽掉这位还在碎碎念个不停的小姐妹，沉下心来，继续复习。

    ……

    沈绘订的酒店，离他们公司距离很近，走路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到。

    因此下班以后，拒绝了同事一起定外卖的提议，沈绘拎着包，就准备回酒店找赵新苗吃饭，出人意料的是，她刚刚下电梯，就在楼下星巴克的太阳伞下面，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妈，你怎么在这里？”

    “我——”沈母开口就想反驳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但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景象到嘴边的话还是被她咽了下去，她想到朱韵和蒋悦之间的相处模式，尽量好言好语地道：“你有空吗？我来找你，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49回忆&鼻酸
  中午的星巴克人不少, 挤挤挨挨的, 基本上没什么空位, 母女两人出去找了家比较私密，人也很少的咖啡厅坐下。

    “喝点什么？”

    沈母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菜单, 将其递回去，道：“你点吧，我喝什么都行。”

    “那就来一杯奶茶，一杯冰美式。”

    沈母看着女儿。

    已经二十八岁的沈绘, 早已经褪去了读书时期的青涩，画着淡妆的她涂了颜色偏暗的红唇，眉浓发黑，坐在那里沉稳又大气, 沈母有些恍惚, 竟然想不起那个穿着校服, 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看书的女孩,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但人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的，一个女人……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的话，但我毕竟是过来人, 有些经验你还是要听一听。你现在觉得不结婚很潇洒, 是因为你还年轻，身体还好，还有精力，可要是你老了呢？等你七八十岁的时候, 你还是一个人，我和你爸也去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她没有开门见山地就问赵新苗的问题，而是比较委婉的，抛出了婚姻的话题，希望沈绘能够听懂她的暗示，也希望这些年一直十分僵硬的母女关系，能够有一定程度的缓解。

    不得不说，朱韵和女儿蒋悦之间的关系，实在是让沈母感到羡慕，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生养一个像蒋悦一样的女儿，每天把她打扮成芭比娃娃，梳精致的公主头，小姑娘会在她的怀里，用甜甜糯糯的话语撒娇……

    然而她却将自己的女儿养成了沈绘的样子。

    不是说沈绘不好，只是和她想象中的样子，总是差了点什么。

    “您觉得您过得幸福吗？”沈绘忽然反问了一句。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日子还不就是那样，将就着过呗，我和你爸这么多年，跌跌撞撞也过来了，虽然有矛盾，但以后老了，还是我们两个人互相扶持，谁也离不开谁……”

    沈绘轻笑一声，“您愿意将就，我可不愿意将就，我也不觉得生活这种东西，是能够将就着过的，我知道将就了这个，就会将就了那个，明明有一百分的生活摆在面前不去争取，过着六十分的日子告诉自己将就就好，我不是您，我做不到。”

    “什么做不做得到的，现在谁过日子不是在将就着过，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你不要总生活在自己的理想世界里面，绘绘，人的目光还是要放在现实当中……”

    “放在现实当中，做一个像你一样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的老师，然后嫁一个天天出轨的老公，挣的钱不仅要养自己，养一家三口，还要养四个老人？”

    沈母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下来。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绘一直不理解她妈为什么不离婚。

    如果说是为了孩子，她已经快二十九三十的人了，完全能够接受父母的婚姻破裂，根本不用担心会受到什么伤害，两人就算离婚了，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赡养责任，大不了就是把一起给的钱分开给而已，反正她现在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说是为了爱情，她在家的时候，沈父和沈母不是吵架，就是冷战，两人同在一个屋子下，说话的次数还没有和她说话的次数多，据她所知，现在两人就连睡觉都不在一间屋子里面了，年轻的时候还能够听得到沈母对沈父的指责，现在似乎也是彻底失望了，连单方面骂人都很少听得到了……

    至于其他……沈绘实在是想不明白，有什么值得沈母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的理由。

    “你不懂，你不懂，我是为了这个家，你不理解我……我牺牲了那么多，你爸他……他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我都忍了，我不能离婚，我们都结婚那么多年了……”

    沈母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沈绘直接打断她的话，“是，我的确是不理解你，你真的觉得你老了以后，我爸会照顾你吗？说句实在的，你信不信你要是今天中风倒了，我爸想的绝对不是怎么给你端屎端尿翻身擦背，而是立马和他小情人约着去旅游？”

    “什么叫牺牲了那么多？谁让你牺牲了？你牺牲的价值体现在哪里了？有人说你一句好吗？你做了那么多，我姑姑他们还不是看不上你！妈，话我跟你说明白了，你其实就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以为付出了很多，其实都是你一直在忍让而已，别人并没有觉得你到底做了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好事！”

    沈母沉默，本来打算来质问女儿的她，此时低着头，反倒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沈绘也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对于母亲，她是又爱，又恨。

    恨她对自己的掌控，恨她对自己的管制，恨她那么多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性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又是爱她的。

    沈父是小学教师，工资远不如中学老师的沈母，何况沈母还一年四季都不停的在补课，挣的钱是沈父的好几倍，但这些钱沈母一分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不是用在了他们那个小家庭里，就是用来赡养四个老人。

    沈绘还记得，自己每个季度，都有新衣服穿，但她记忆里的沈母，一件外套能穿上好几年，大学毕业了的学生回来看她，还会惊讶的指着她的衣服怀念道，说李老师当年给我们上课的时候，穿的好像就是这件外套。

    不可否认，沈母是掏心掏肺地将所有的感情和精力，都投注在了这个家庭当中。

    但沈绘并不觉得她做的是对的。

    她投注的感情和精力太深，以至于像是一个疯了的赌徒，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场赌局上面，即使眼见着已经要输无可输，仍旧不肯抽手离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她付出的东西太沉重，以至于让整个家庭都变得压抑起来。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没有花在自己的身上，全给了你们父女，你读书的时候，身上穿的平时吃的用的，还有出去旅游，全是我给你出的钱，你爸的衣服也是我给他买的，他自己挣的钱全拿来买烟玩女人了，难道我做错了吗？”沈母神情有几分恍惚。

    “妈，我承认，这么多年，你的确是为了我，为了咱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但有时候吧……”沈绘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很残忍，但她还是不得不说，“一昧的付出，也不一定是对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来S市上大学，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边买房子，不肯回B市吗？”

    S市其实是个包容又排外的城市。

    撇开高昂到让人咋舌的房价不谈，外地人想要真正的融入这座城市当中，其实并不容易，尤其沈绘还是一个举目无亲，在这座城市里找不到半点援助的独身人。

    “你总觉得是我叛逆，不听话，所以才自己偷偷改了志愿，来S市这边上大学，但是说真的，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真的了解过我呢？”

    “我是你妈，我怎么不了解你！”沈母反驳了一句，然后就听沈绘问道，“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菜是哪一道吗？最喜欢的鞋是哪种吗？最喜欢的明星是谁？最爱看的书是什么？最崇拜的人是谁……”

    沈母张口就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最喜欢吃的是糖醋排骨，最喜欢穿运动鞋，明星……明星我记得你喜欢那个短头发的，就是那个李什么春，你那个时候还像学人家剪头发，书……”

    她还没说完，就见沈绘轻轻摇了摇头。

    沈母的语气一下子小了下来，“……难道不是吗？”

    “我喜欢吃糖醋排骨，是因为你煮菜不爱放油放盐，基本上没什么味道，猪肉和鸭肉都有一股很重的腥味，鸡的话你爱做白斩鸡，偏偏不爱去鸡油，只有糖醋排骨算是味道比较正常的菜，事实上我来S市之后，口味一直偏咸偏辣，跟我同寝室的川妹子很吃得来。”

    “我喜欢穿运动鞋，是因为你觉得我脚大，总爱给我买小一码的鞋子，除了运动鞋，其他鞋子都很挤脚，走路不方便，平时上学跑跑跳跳，其他鞋子走不了两步就疼得厉害……”

    “至于明星，你还记得那张我贴在墙上的海报，其实是你的学生补习的时候带来的吗？因为你一直不准我追星，我用复读机偷偷放了一张JAY的磁带，被你发现以后，你直接把复读机给我砸了，然后又怪我糟蹋了两百块钱。”

    沈绘说着，莫名觉得鼻酸。

    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事情，再度回忆起来，才发现原来伤口从来没有愈合，只是结痂了，藏在其他的疤痕下面，就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很多事情沈绘不说，沈母自己都忘了。

    她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想要道歉，又觉得脸上发烫，怎么也说不出对不起那三个字。

    沈绘从没盼过一向强势的母亲能给自己道歉。

    她只是看着有些无措地她道：“你看，你说爱我，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你觉得我离开S市是叛逆，到底是我叛逆，还是您的掌控欲太强？”

    “我只是不想做一个泥娃娃，被你捏成你想要的样子。”




50觉醒&窥探
   沈母一直回到酒店, 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沈绘的一番话, 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她做了将近三十年的贤妻良母, 自认为一直尽职尽责，没有人比她做的更好, 拿出来放到任何地方，都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如果不是两家长辈身体尚算可以，她也没有遇到特别贫苦的学生, 说不定感动华国的节目她也是能上的。

    但她的女儿却告诉她，她这三十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其实不过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她就像是大冬天里被人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浑身都是冰的。

    朱韵和蒋悦出门逛了一天的街。

    朱韵出国多年, 如今是第一次回来, 蒋悦虽然说的一口好中文, 但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识到华国的城市, 两人跟个土包子似的，在S市的商城里转来转去，大饱了眼福。

    回到酒店的时候，朱韵累的路都走不动了, 打开门就只想趴在床上, 躺一会儿再说。

    谁想到，刚刚开门，就见到临着窗户的那张床上，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没有准备的她被吓了一大跳。

    随即才看清楚是沈母。

    “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一个人坐在那儿发什么呆呢？你不是说今天去找绘绘谈谈吗？你们俩谈的怎么样？”

    她打开灯，看见转过来的沈母，还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沈母是个很注重面子的女人，从她非要沈绘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去见从M国归来的好友就知道，不管在家里有多狼狈，受了多少气，至少在外人面前，她永远要求自己保持着光鲜亮丽的模样。

    别的不说，至少在这一点上，沈绘母女俩还是挺像的。

    不管在家里有多咸鱼，外人见到的永远都是风风光光的那一面。

    但此时，出现在朱韵面前的沈母，表情颓唐，眼神空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二十岁一样，如果说先前她看起来最多三十几岁的样子，现在的模样到和她的实际年龄比较匹配了——甚至更老一些。

    朱韵坐过去，担心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是冰的，冷的厉害，于是赶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韵啊，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做的很失败？”沈母忽然问道。

    朱韵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疑惑地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沈母苦笑了一下，自嘲地道：“我以为自己是个好母亲，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女儿，我以为自己是个好妻子，但绘绘告诉我，我的付出其实只感动了自己，而我的丈夫和我丈夫的亲人，根本就没有把我所做的一切，放在眼里，我不明白，这么多年，难道我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一点价值都没有吗？”

    她回来想了很久，脑子一直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大脑里敲钟一样。

    沈绘的话太重了，重的像是将她五十年的人生从地上铲起来，又翻了两道。

    朱韵沉思了片刻，道：“你把绘绘说的话跟我说一遍。”

    听罢，她叹一口气，抱住沈母，拍了拍她有些单薄的脊背，道：“绘绘说的没错，但你也没错。”

    沈母的眼睛出现些微的亮光，“真的？”

    朱韵点头道：“真的。”

    她从来不觉得，错的人是眼前这个可怜女人。

    朱韵一点点给沈母分析，“绘绘毕竟是年轻人，有很多事情她没有经历过，所以不能够理解，我能明白，你当年为什么不肯离婚，你一个女人，孩子又小，要是离婚了，肯定有很多流言蜚语，而且那些个年头，你就是想要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先不说会不会有男人来骚扰你，就说那些三姑八婆，也够你受的……”
  “我那时候，顶着我家里的人反对，嫁给蒋悦的爸爸，不也被戳着脊梁骨骂了好久？”

    “你对绘绘严格，也是爱女心切，我是知道你的性子的，打小读书的时候，你就最要强，事事都要拔尖，考第二名都能委屈的掉眼泪的人，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也不落人后，事实上，你也把绘绘教的很好，我听说她是S大毕业的高材生，她能有现在的成就，除了自己的努力，和你当年的严格教诲，肯定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但是呢，绘绘说的话，也有对的地方。”

    “你想啊，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个什么？赤/裸裸的来，光叉叉的去，挣的钱再多，也带不到坟墓里去，吃的再好穿的再漂亮，死了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开心自在，为什么要憋憋屈屈地过一辈子。”

    “你总想着忍，总想着让，读书的时候你都知道，好成绩是自己挣出来，怎么结了婚以后反而犯了傻，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喜欢呢？我看你老公那一家人，和你就是八字不合，他们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去将就他们，婚姻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纸合同，两个人谈生意，谈的下去就谈，谈不下去就交违约金，一拍两散。”

    “绘绘是新时代的女性呢，她们这一代人，比我们活得明白。以前我也很痛苦，一直在问自己，嫁给蒋悦蒋坤他们爸爸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父母抚养我长大，对我有生育养育之恩，但我是独立的个体，这些恩情就算要报答，也不是把自己和爹妈绑在一起的报答法，我做我的选择，我为我的选择负责就够了。”

    朱韵现在过得光鲜，当年离开国内的时候，也是一地的鸡毛。

    她和丈夫结婚的时候，国内的情况还不像现在这么开明，洋女婿固然新奇，也遭人嘴碎。朱家父母和沈母一样，都是再传统不过的老人，压根没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和一个长得怪模怪样的洋鬼子在一起。

    被朱韵这么一说，沈母的心情也渐渐地平复下来。

    “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想开了就好，人啊，烦恼大多都是自己找的，”朱韵笑笑，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坐上床，盘腿捏了捏自己酸软的脚，道，“好久没回来了，祖国变化可真大，今天我和悦悦，真是把脚都逛断了，什么电子支付手机钱包，什么同城快递一天上门，哎，国内的生活比国外舒服多了，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去人流量高的地方，到处都能见得着巡逻的警察……”

    “我打算明儿下午回B市，你要一起走吗？一起我就让蒋坤把机票给你买了。”

    “不了，我再在这边待两天。”

    沈母心里有了不同的想法，虽然请的假不多，但还是决定再待几天再走。

    “那你住哪儿？”朱韵道，“回去跟你女儿一块儿住吗？”

    “我就住酒店，这房间挺舒服的。明天你走了，我再去开一间单人的。”

    第二天沈母将好友送到机场，打车回了酒店，拿着身份证去开房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好友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甚至充了半个月的房钱。

    “这是您的房卡，行李已经给您放到房间了，祝您住的愉快。”

    前台笑容标准，沈母接过新的房卡，心情有些复杂。

    她叹口气，拿着卡上了电梯。

    ……

    和母亲的一场谈话后，沈绘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她带着赵新苗搬回了家，家里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冰箱里被塞满了水果和各种海鲜，沈绘扫过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

    赵新苗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沈绘，坐过去拉着她的手道：“阿姨心里还是在乎你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我知道。”沈绘叹口气，将她抱在怀里，“但是苗苗，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表达。感情如果不被表达出来，你以为的默默付出，就只是在自我感动。”

    赵新苗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不是很懂。”

    “你不需要懂，小傻瓜。”沈绘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只需要每天都喜欢我就好。”

    赵新苗脸微微发红，眼睛里却带上了笑意，她凑上前，大胆地亲了一下沈绘的唇角，“嗯，喜欢你。”

    沈绘拉过来，加深了这个吻。

    很甜，像是糖果一样。

    怀里的女孩很软，像是一滩水，融化在了她的心里面。

    ……

    沈母没有离开S市，她偷偷跟领导打电话，继续请了假。

    好在她上了年纪，精力不足，也没再做班主任，课业任务不重，让其他老师帮帮忙，一个多周的时间，学校里还是周转的过来。

    沈父对她留在S市不回来，就只有一个意见，大中午的回家，连顿热乎饭都没有。

    不过很快，他就在情人那里得到了家庭的温暖，并不在乎妻子回不回家了。

    沈母哪儿也没有去，繁华的S市她也没有心思去逛，日常就是在沈绘家的楼下打转。

    因为以前来过，保安对她很熟悉，知道她是小区住户的家属，也没有拦着她。

    她在偷偷观察沈绘和赵新苗两人的生活。

    让她惊讶的是，她发现这两个小女孩的日子，过的是真的很有滋有味。

    早上两人一起出门，沈绘上班，赵新苗去超市买菜。

    中午沈绘回家吃饭，又或者是脚步匆匆的赵新苗，拎着保温盒去给沈绘送饭。

    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两人会挽着手臂，或者牵着手，准时下楼散步，走上三十分钟或者是一个小时，神态亲昵，脸上都是轻快的笑意，和那些普通的小情侣们看起来，简直没什么两样。






51想通&蛋糕
    都说没有接触过, 就没有发言权。

    对于沈母来说, 同性之恋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话题, 哪怕偶尔班上的小女生聊起所谓的耽美文学男男恋情的时候，她都只当是小孩子心性, 看什么都稀奇，从没想过有一天，类似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自己的女儿身上。

    她在小区里徘徊了好几天, 手机里存了不少两个女孩亲昵的照片。

    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彼此依赖，是谁都模仿不来的。

    她坐在酒店的床上，在昏暗的光线里，一张张地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有夕阳下, 沈绘和赵新苗不知道说了什么, 忽然挽着臂膀, 对视着笑起来。

    有沈绘在路上遇见熟人交谈, 赵新苗站在旁边，目光专注而又温柔的凝视着她。

    还有两个人去买菜回来，一左一右的手里都拎着大大的两个袋子，中间的手却十指相扣, 彼此牵的很紧, 好像这样就一点都不累一样。

    看着看着，沈母不得不承认，她都有些羡慕了。

    即使她未曾参与到两个小姑娘的生活当中，也能够感受到, 这是一份多么真挚且温暖的感情。

    她未曾体验过，但不妨碍她感受到其中的美好。

    隐隐约约，沈母好像有些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爱情的力量。

    它和性别无关，它和年龄无关，甚至和社会地位也没有什么关系。

    它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突兀的出现，没有任何理由的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让他们彼此带给对方最大的幸福。

    她真的错了吗……

    奉行了那么多年的真理，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

    但心中摇摆的天平，却不自觉地在倾斜。

    在S市一连待了一个周，沈母终于下定决心，定了回到B市的机票。

    沈父对她的久未归家充耳不闻，倒是她上课班级里的学生，发来了关心的讯息。

    “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都很想您给我们上课，马上要月考了，您快回来给我们讲课吧！”

    看着手机里同学发来的消息，沈母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她按下键盘，回复道：“马上就回来，让同学们把预习做了，我抽屉里有一套卷子，你去拿来发了，回来我就讲卷子。”

    飞机穿过白云，直奔蓝天。

    沈母离开的时候，天色尚亮，偌大的S市，不断地缩小，最后成为一片静默的建筑模型。

    “很漂亮是吗？”坐在她身边的中年男士搭话道，“我有好几年没回国了，S市带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完全不输那些国际一线城市，不不不，准确来说，S市完全就是国际的一线城市，太繁华，也太美丽了！”

    沈母对他笑笑，道：“刚刚从国外回来？欢迎你来B市，B市作为首都，会让你更加震撼的。”

    她虽然上了年纪，眼角也有了皱纹，但笑起来的时候，十分温和，眉宇间有一种独特的镇定，像是所有的困难和苦难，都没有办法将她打倒一样，有一种温柔的坚强。

    这样的女人无疑是相当富有魅力的。

    本来只是随便找个人感慨一下祖国魅力的男人，顿时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般，不断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飞机在S市机场平稳落地，在空姐的通知里，所有人都收拾好随身携带的行李，准备出舱。沈母没有犹豫地站了起来，在空姐的引导下，向着登机桥走去。

    因为是商务舱的客户，所以她出舱的时候，身边的人还很少。

    正走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等，等等。”

    是那个和她搭话的中年男人。

    沈母下意识地转头，见他果然朝自己跑了过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刚刚回来，对国内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也没什么朋友，我觉得你性格很好，又文化丰富，能加个好友吗？这样以后我遇到了什么困难，说不定能向你求助。”男人拎着自己的公文包，有些喘气，目光盯着她，莫名有些灼热。

    沈母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多想，拿出手机边走边说道：“你有微信吗？有微信的话，咱们加个好友吧，有什么问题你在网上问我就行，看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你，不过平时我要上课，可能不会回的很及时。”

    沈母觉得，对于这种热情的归国华侨，作为同胞，还是要表现出相应的欢迎的。

    男人连声道：“有有有！”

    看着沈母通过他的微信，他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李云端，这是你的名字吗？美人如花隔云端，你这名字取得可真好。”

    “这是我父亲取的，他是个老师。”沈母也很喜欢父亲给自己取得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男人目光落在她的唇角，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

    “哇，这个蛋糕好漂亮，是在哪里买的？上面的图案我好像没有见过诶。”

    沈绘刚刚回到家，就见到了摆在餐厅桌上，装饰精美的奶油蛋糕。

    因为家里只有两个人，她也没客气，直接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松软的蛋糕和甜蜜的水果一同在嘴里划开，奶油虽然精美，但是味道并不油腻，甜味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心口全是满足。

    赵新苗没想到她下手那么快，正在厨房处理食材的她跑出来，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擦着，紧张地问道：“好吃吗？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黄桃你喜欢吃吗？我见你好像很喜欢吃桃子……”

    “好吃啊，哪家店买的，下次咱们还去这家买，味道真的可以。”沈绘又舀了一勺，塞到赵新苗的嘴里，对她道：“你尝尝，我觉得最绝的就是这家店的蛋糕，松软度刚刚好，质量真的没话说，比我之前在那家网红点买的好吃多了。”

    赵新苗被她塞得突然，她嘴巴又小，顿时嘴周都是奶油蛋糕。

    听见沈绘的夸赞，她心里美滋滋的，“你真的觉得比网红店里卖的还好吃啊。”

    “……”沈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精美的简直能去参赛的蛋糕，看向赵新苗道，“你不会跟我说，这个蛋糕是你做的吧？”

    赵新苗笑起来，“对啊，惊喜吗？”

    沈绘露出哭丧的表情，“啊——你怎么不早说？”

    赵新苗一脸茫然，刚刚不还吃的很高兴吗？

    随即沈绘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自己哭丧的原因。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一边调整滤镜，一边用勺子将舀坏的蛋糕尽量修复回去，有些埋怨地道：“这么好看又好吃的蛋糕，怎么能不发朋友圈呢？！”

    “sweet[爱心][爱心][爱心]。”

    沈绘的炫耀是悄无声息，又猛烈非常的。

    她快速地发了照片后，迅速地在评论区将蛋糕的滋味描述了一道。

    很快就引起了强烈的反应——

    “啊啊啊深夜放毒，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叛徒！”

    “哇感觉好漂亮，好好吃的样子，哪家店买的，求推荐！”

    “半夜吃蛋糕真的不怕胖吗？【按下X团外卖付款键】。”

    沈绘挑着回复了几条评论。

    “买不到的。”

    “女友做的，胖也要吃。”

    赵新苗坐在旁边，看着她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在网上跟朋友炫耀。

    她的心里比蜜糖还甜，觉得之前不管是揉面揉的胳膊酸疼，还是拿烤盘的时候被烫伤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值一提了。

    眼见沈绘两三口就吃完了小一半的蛋糕，赵新苗忙将蛋糕端走，发现食物没有了，沈绘抬起头，委屈地道：“你不给我吃。”

    她故意做出委屈的小眼神，看的赵新苗心一软，险些将盘子重新放下来。

    但随即，她又强硬地道：“不行，你不能再吃了，饭菜马上就好了，剩下的蛋糕我给你放冰箱里，明天再吃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不管沈绘怎么求饶，她都坚定地将蛋糕放进了冰箱里面。

    一转身，她就被沈绘堵在了冰箱门上。

    赵新苗道：“干嘛？”

    沈绘将她压在冰箱和自己之间，低着头，表情危险地问道：“你说我要干嘛？”

    “是谁跟我说的一日三餐都要规律，不能用零食代替正餐的！”赵新苗用手戳着沈绘的胸口，软绵绵的地方一戳就是一个坑，经历了多次洗礼之后，她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做出这种事情来，“快点去洗手，我再炒一个菜就吃饭了。”

    “可我就想吃蛋糕怎么办？”

    关系更近一步后，赵新苗现在半点都不怕沈绘，直接道：“凉拌。”

    沈绘悲哀的发现，自从两人的关系发生转变后，两人在家里的地位，好像也颠倒了。

    以前她要是熬夜，吃点不健康的食物，赵新苗虽然嘴上干涉，但她只要给出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借口，她就不会多管闲事了，但正式成为沈绘的女朋友之后，她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一样，彻底将沈绘的不良行为，当做了贪官污吏来斩除。

    她知道女友是为了自己好，但看她一本正经小管家婆的样子，总是忍不住逗她。

    赵新苗看着她的脸越凑越近，紧张地道：“干嘛？干嘛！别想用色诱的手段……”

    话这么说着，她的眼睛却闭了起来。

    然而预料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唇周湿漉漉的感觉。

    沈绘将她嘴边的奶油全部舔进嘴里，然后才吻向那张莹润的小嘴，对她道：“你尝尝，这个奶油是不是很好吃？”





52零食&蛋糕
    赵新苗蛋糕做的不大, 但一顿吃完, 还是有些腻人。

    沈绘回家吃了一半, 晚上当宵夜又吃了另一半，吃的一本满足。

    沈绘发现, 赵新苗在厨艺上面，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天赋。

    她躺在女友的腿上，揉着有些发胀的肚子，闭着眼睛闻着赵新苗的味道, 说道：“苗苗，你手艺这么好，不然开个甜品店吧。”

    赵新苗只当她是在开玩笑，“我哪儿会开店啊。”

    她以前倒是想过, 在小县城里, 开家杂货店什么的。

    其实赵新苗有些囤货癖, 她特别喜欢那种杂货店里堆一堆的东西, 然后一件件卖出去，又或者是一件件用完的感觉，以前租房子住的时候，她总是得克制自己的这种欲望, 现在和沈绘住在一起, 两人的生活都交给她打理，她囤货起来就大方许多。

    沈绘十分信任她，虽然才认识的时候，说了记账的事情, 但其实这几个月来，一次都没有看过，如果她查账的话就会发现，因为赵新苗囤货的习惯，明明她现在负责的是两个人的开支，实际上的生活消费还略有下降一些。

    所谓贤妻良母，不外如是。

    沈绘也是随口一说，但说了以后，倒是真的想过要不要给赵新苗开家店。

    她手上是有个铺子的，就在S市大学城那边，离家里也不远，坐地铁半小时，开车的话十来分钟，铺面不大，但也有好几十个方。

    如果真的开一家店子的话，有附近的人流支撑，不管做什么，都挺方便的。

    不过赵新苗现在还要考试，这个想法也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赵新苗拿到更高的文凭之后，再问问她的意见好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绘去上班，赵新苗就来到小区超市，推着购物车走到了烘焙专区。

    沈绘不是特别嗜甜，但跟她偶尔会非常想吃辣味的食物一样，她也会很想吃一点不太甜的小蛋糕或者是双皮奶之类的东西，家里的材料被她折腾的差不多了，赵新苗决定多储备一点，也再学一点花样。

    她喜欢做饭和烘焙的感觉，看着食材在自己手中变成一道道精美的食物，有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或许是小时候饥饿的记忆让她对食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偏执，总之每次看到沈绘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食物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这个低筋面粉可以做蛋糕，高筋的话……做个酥皮好了，绘绘好像喜欢吃焦一点的，黄油……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可可粉……淡奶油……”

    她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往车里加着东西。

    没注意看路，这一不小心，就跟别人的购物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赵新苗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儿……诶，赵姐？”

    “苗苗，你也来买东西啊！”被撞到的人见到赵新苗，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赵姐，和沈绘一样，也是小区里一户人家的保姆。

    她四十有余，是从专业机构培训出来的保姆，为人热情大方，一开始赵新苗买东西很没经验，又贪图便宜，什么东西价格低指着什么买，连着遇到赵姐两次之后，被她热情的指点了一番，学会了买性价比更高的东西，又因为两人都姓赵，同为本家，有一种淡淡的亲切感。

    赵姐儿女都在外地读书，自己一个人在雇主家工作，她的雇主似乎是个大老板的小老婆，她平时在家里都是低眉顺目，寡言少语的，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她认识的其他保姆，又大都是在一些和她雇主认识的家庭工作，聊天都不敢八卦，怕对方把自己给抖出去，认识赵新苗后，觉得她长得漂亮，但为人老实，所以很爱和她闲谈。

    “你这买的都是些什么啊？”赵姐往她购物车里面看去。

    赵新苗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道：“买点烘焙用的东西，面粉可可粉什么的。”

    赵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还会做蛋糕啊，昨天我看你朋友圈里面发的那个蛋糕，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赵新苗谦逊道：“练手的作品，做的很一般。”

    “哎哟哎哟，你这就谦虚了不是，我看你那个蛋糕很好看，样子给外面店子里摆的有的一拼了！有机会你一定要教教我！对了，你知不知道要做蛋糕的话，买什么面粉比较好啊，我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你知道的，我们家老板要过生了，老板娘想亲手做个蛋糕给他……”

    她冲赵新苗挤眉弄眼，知道内幕的赵新苗微微一笑，猜到应该是小老婆想趁着这个机会，留住情人的心。

    别人怎么生活，赵新苗管不着，既然赵姐问了，她也不吝啬自己了解的东西，直接将自己的购物清单分享了一份给她。

    分别的时候，赵姐对她感恩戴德，“哎呀今天真是幸好遇见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些面粉什么高筋低筋，还有奶油的，看起来不都一个样子，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赵新苗只当这件事情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买了东西回去后，又开始研发新的甜品，很快就自己开发出了诸如慕斯蛋糕，蛋挞一类的小玩意，她兴致正高，于是沈绘过上了每天都带着一包不一样的面包或者苏打饼到办公室里做零食的日子。

    现在，沈绘的办公室几乎成了公司里的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因为赵新苗做的零食多，沈绘专门买了个漂亮的小篮子，每天就将新鲜的饼干小面包放在上面，谁进来都能拿一块走。

    沈绘抬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发现外面挤挤挨挨着两个人，正在互相争着一份文件。

    “哎呀，之前都是你去送的资料，该我去了。”

    “之前都是多久之前呢，你没闻到味道吗？今天做的饼干可真香，我压一块钱，绝对是焦糖味的，好姐姐，这份资料就让我去送吧。”

    沈绘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笑，她抱着手臂道：“什么文件，拿来我看看？”

    两人没想到上司会突然出门，心头一惊，见到似笑非笑的沈绘，一个二个顿时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把文件递过去，“……绘姐。”

    文件倒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资料，沈绘翻了两页，就合拢拿在手里，看着两个手足无措地下属道：“以前怎么没见你们那么积极地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儿啊？”

    胆子大一点的那个下属道：“绘姐，这个说起来原因还在您身上，您这两天带的小饼干和小面包，味道也太香了吧，我们隔着门都能闻得到，满脑子都是食物，哪还有心思工作啊。”

    沈绘道：“这还怪我咯？”

    见她变脸，下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

    沈绘失笑，这几个不要脸的，她打开门道：“行了，知道你们都饿了，把我桌子上的篮子拿来，给大家分了吧。”

    “绘姐万岁。”

    下属欢呼一声，钻进她的办公室，将装着小饼干的篮子提出来，拎着到办公室里嚷嚷道：“绘姐下乡慰问群众了啊，人人都有，不要抢不要抢，一人一块。”

    一群活宝做着双手捧心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发到手里的小饼干，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陶醉，“啊……”

    他们的表演浮夸，沈绘在旁边故意板着脸，“行了行了，都给我适可而止啊，搞得像是我虐待你们了一样！”

    “绘姐，你考虑卖饼干吗？！”一个满嘴饼干的女生大声问道。

    沈绘道：“小心胖死你，我这是爱心饼干，数量有限。”

    其他人顿时流露出沮丧的表情。

    被一群活宝逗乐的沈绘，回家就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赵新苗。

    她还是很高兴，自己女友做出来的东西，被别人喜欢，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只是没想到她刚刚回到家，就发现向来第一时间出来迎接自己的女友，竟然只在厨房说了一声，就继续哼歌，半点没有昨天蹦着跳到她怀里的热情。

    沈绘莫名失落，没有听见炒菜声的她换了鞋，走到厨房，发现赵新苗正举着裱花袋在给一个蛋糕裱花，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突然抱住赵新苗，吓得赵新苗手一抖，手里的裱花顿时歪了一截。

    “啊！”赵新苗一惊，“你干嘛！吓死我了——”

    “生日快乐……这是给谁做的蛋糕啊。”沈绘记得很清楚，这几天都不是自己或者赵新苗的生日，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酸意，赵新苗好笑地道：“瞎吃什么飞醋，这是我给客户做的蛋糕。”

    “客户？”

    “嗯，我不是认识一个人叫赵姐吗？她也是咱们小区一个住户的保姆，她的雇主想要自己做蛋糕给男朋友庆生，但是一直不成功，这不日子到了，就只好让赵姐去店子里定做一个，赵姐就问我能不能做。”

    沈绘问：“收多少钱？”

    赵新苗听到这个顿时乐了起来：“店里同样的蛋糕买三百九十八，我收三百，赵姐拿九十八。”

    “可以嘛，”沈绘挂了一下她的鼻梁，“我家苗苗要挣钱养家了，看来我只能负责貌美如花了。”

    赵新苗小心地修复好刚刚的手误，雄心壮志地说道：“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这个小区的生日蛋糕，都被我承包了！”




53买卖&烦躁
   放狠话的时候赵新苗其实也没想太多。

    她只当是随手挣个零花钱, 将蛋糕装进买来的包装袋里, 她还顺带塞了一小包面点进去, 是她自己烤的小面包，焦糖味儿的, 酥皮软心，非常好吃。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赵姐就来问她，那个小面包是在哪儿买的。

    赵新苗说是自己做的, 赵姐就问她，能不能卖她一点。

    赵新苗道：“卖什么卖，您要的话，我家里还有, 直接给您一袋, 您看行不行？”

    “哎呀, 你买面粉不花钱啊？又不是我买, 是我们老板娘吃了你这个面包，觉得味道不错，所以才让我问问你在哪儿买的，这个你不用客气, 就按照市场价来卖就行。”

    赵新苗一想, 也是一个进项，就问道：“那你们老板娘要多少？我家里还有一点，但不多，是做来自己吃的, 她要是要的多的话，那我今天回去就给她现烤一炉，烤好了给你发消息，估计中午就能给你。”

    “来个一斤吧，反正你这个小面包，冷了也好吃。”

    送人的加上自己吃的，家里还真没有那么多的东西。

    赵新苗买了菜，又去小区不远处的高档蛋糕店里逛了一圈，买了几个类似的小面包尝尝，发现味道远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心里有了底，回到家以后，她便挽起袖子，揉起面团来，没一会儿，就做好了一盘子的小面包，推进了烤炉里。

    等待的时候，她把昨天做好的小面包找出来，放在竹编的篮子里，拎着篮子在家里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阳台上。

    现在家里的阳台已经不像她刚来的时候那样，空落落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反而绿意盎然，各种植物肆意舒展着枝丫，因为S市地处南方，加上阳台做了封闭，关好窗户后室内的温度还算可以，所以竟然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气息。

    反倒是在暖意融融的阳光之下，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悠然之感。

    她将面包和篮子一起往阳台边上一放，开始拍起了照片。

    赵新苗审美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摄影师，但也将照片拍的颇有情趣，绿色的叶片，木色的竹篮，白色的垫纸，棕色的面包，面包上面还有些淡黄色的纹理。

    她操纵着手机，用修图软件调整了一下滤镜，让这个照片看起来更和谐一些，又学着面包店的样子，给面包取了名字，备注好价格，保存了图片给赵姐发过去。

    收到这条图片消息的赵姐，见到照片，眼睛就是一亮。

    “赵姐，我朋友把昨天那个面包的价格表发给我了，你要看看吗？”

    赵姐的雇主方红，是个日子过得很小资的女人，从她处处不精致的房间就能看得出来，昨天和情夫过了一个愉快的生日，今天她慵懒地瘫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整个人脸上都是餍足。

    听见赵姐的声音，方红道：“发过来吧。”

    随着手机叮咚一声，赵新苗发给赵姐的图片，就转发到了方红的手机上。

    她这人嘴挑，又嗜甜，赵姐做饭还行，做甜品的手艺一般，楼下几家甜品店档次倒是不错，但手艺其实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卖的主要是服务，方红去过几次后，就懒得再去了，没想到昨天赵姐在熟人那里买到的蛋糕，竟然让她那根挑剔的舌头得到了一时的满足。

    赵新苗因为材料都是买的最好的，也没有找到进货的地方，加上家里的西厨一次性做不了太多的东西，因此价格定得不算低，但方红更贵的东西都买过，不差这点钱，倒是觉得价格合适，张口就让赵姐先买两斤尝尝。

    面包出炉了，赵新苗才意识到，家里好像没有能称东西的称。

    为了这一次交易，专门去买个称，是很不划算的，但鬼使神差的，赵新苗就是下楼去买了一个电子秤，顺带还买了几个精致的牛皮纸袋。

    东西送到赵姐手里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

    两大袋的面包将牛皮纸袋塞得满满当当的，赵姐拿到惊呼一声，“这么多？”

    赵新苗道：“你说要两斤，我都愣了呢，这面包又不占重量，一个才多少啊。”

    赵姐道：“我先尝一口。”

    说着，她就拿了一个出来，一口咬下，小麦的香气在嘴里逸散开来，还有几许焦糖的甜蜜，酥皮一咬就碎，内里的面包却是软的绵的，又温又热，吞下去后，整个人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满足的感觉。

    方红也没想到面包竟然这么多，不过她也不怕浪费，自己先吃了一个，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干脆对赵姐道，“行了，今天中午不想吃饭了，我就吃这个面包吧。”

    她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刷着手机，门铃忽然响了。

    她平时交际很少，和小姐妹逛街也是在约定好的地方见面，这个时候会上门的，除了她的情人，几乎不做他想，果然门一开，站在外面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称不上英俊，只能说面容平平，发际线颇高，好在还没完全聪明绝顶，身板相对于同龄人来说，还算健康，啤酒肚不算特别凸显，身上有股成功人士的味道。

    见到他，方红就露出娇媚的笑容，道：“你怎么来了？”

    昨天的生日，男人在这里过得比在家里开心，他的老婆是他共患难的发妻，两人都是从穷苦时候走过来的，从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日子，偏偏小情人十分花心思，让男人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感觉，因此今天一下班，心里就火热的奔这个地方而来。

    男人抱住方红，对她道：“想你了不行吗？”

    方红道：“我还以为今天你儿子过生，你要在家里和他一起过呢。”

    男人道：“先来看看你，反正吃饭是晚上的事情了。”

    男人和儿子的生日只差一天，因为隔得太近，所以两人都是一起过的生日。

    两人腻腻歪歪了几个小时，方红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递给他道：“给小少爷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可不准偷拆。”

    男人事业不小，身边女人不少，方红能坐稳小三的第一把交椅，全靠她的玲珑心思。

    虽然对于占了位置的原配和那个未来拥有继承权的男孩心中颇为不爽，但她面上半点不会表现出来，反而随时都做好挤占原配的位置，上位当后妈的打算，处处表现的体贴关怀。

    将男人送走的时候，她见到摆在茶几上，还没拆开的牛皮纸包，又随手拿过来，对男人道：“今天我新买的面包，味道很好，这都要晚上了，你还没吃什么东西，路上多少吃两个，垫垫肚子，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小心伤了身体，晚上记得少喝点酒。”

    男人回家有一段距离，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确实如同女人说的那样，感到了一阵饥饿难耐，他打开牛皮纸包的时候，面包已经冷了，但一口咬下，风味还是十分不错。

    刚刚到家，家里的小胖墩，就欢天喜地地喊着爸爸扑了上来，“爸爸，我的生日礼物呢！”

    “这儿呢这儿呢！早给你准备好了，拆开来看看！”

    “哇，变形金刚——”

    家里的女人埋怨道：“又给他买玩具，能新鲜得了几天，糟蹋钱。”

    见到另一个包裹，问道：“这是什么？”

    “路上饿了，随便买的面包，味道还不错。”

    “我去放好，马上要吃饭了，待会儿吃了面包，又不吃饭了。”

    ……

    当天晚上，赵新苗就将又做成一单生意的事情，兴致勃勃地告诉了沈绘。

    沈绘神情疲倦，但听她说话的时候，仍旧是笑了起来，说道：“那以后就靠你赚钱养家了。”

    赵新苗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利，我看你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快去洗澡，洗了澡我给你按一下。”

    “还不就是那些事情。”沈绘窝在沙发上面，是半点都不想动弹，她这份工作工资不低，但累人也是真的累人，年轻的时候热情十足，做起来觉得还好，如今上了年纪，到底精力比不过年轻人，烦心事一多，沈绘就有些憔悴。

    事实上，今天在公司里，她跟人吵了一架。

    她的顶头上司调走以后，按理说她晋升的可能性最高，谁知道总部竟然空降了一个负责人下来，这个负责人据说背后有些背景，年纪轻轻，又是海归，很是心高气傲，想要做出点成绩，于是天天拉着公司里的人加班。

    “那王八蛋简直有毛病，我们公司发展的好好的，每个季度的KPI都在稳步上升，虽然业绩不算特别突出，但也是很稳扎稳打的，他一来，天天拉着人加班加班加班，说什么走得早了就是对不起公司对不起自己，宣传什么狼性文化，什么996007，真把自己当华威当阿里的老总呢！”

    沈绘向来看不起加班文化。

    她做事情，强调的就是两个字——效率。

    公司里的员工，主动加班的她不会高看一眼，天天加班还完不成工作的，在她那儿只有挨骂的份，在沈绘看来，除非是高速发展期，人在追着时间跑的时候，有一定要加班不可的必要外，其余时候加班，都是公司的发展计划制定的不够合理，员工的工作效率不够高，不然一天八小时的时间，怎么可能完不成规定的工作。

    她和负责人理念不同，因为她到点就准时下班，两个人在公司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赵新苗能够感受到沈绘的郁闷，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给她按着身体，然后轻言细语地宽慰。


54生意&顾虑
 有了女友的安慰, 沈绘心情好了很多。

    她性格强势, 做事情很有自己的想法, 说的好听一点，叫做信念坚定, 说得难听点呢，就叫固执己见，除非是必须和外人交流的内容，否则有想法大多是一意孤行, 先做再说，很少能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以前陈同飞在的时候，遇到类似的事情，总是劝她放宽心, 给她灌些心灵鸡汤, 生怕她得罪了上司或者老板辞职不干, 丢掉高薪的工作, 沈绘越听越烦。

    赵新苗和陈同飞不一样，她听了沈绘的牢骚，只关心她身体好不好，情绪有没有缓解过来, 如果沈绘说她做的不开心了, 她就会跟她讲，如果实在是不想做了，辞职在家自己也可以挣钱养她。

    沈绘道：“我很贵的，你养不起。”

    赵新苗道：“那就要拜托你先节约一点了, 我们先过过穷日子，我会努力挣钱，争取早日恢复你的生活水平的。”

    她知道女友的收入是自己的几十倍，两人能过上现在这么优渥的生活，全赖沈绘的高薪工作，但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沈绘能够挣到的钱，即使沈绘将她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换成了当季的新款，她也还是那个能将一件街边摊二十五块钱的衬衫穿五年的女孩。

    日子富贵也过，清贫也过。

    就算沈绘没有了工作，她也自信能够养得起两个人。

    而且她不觉得沈绘是那种辞职以后，就会依赖别人的人。

    “如果暂时遇到了困难，没问题的，不想做就不做了，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反正要过年了，正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挣钱养你的。”

    赵新苗话语真挚，沈绘听得心头泛上暖意，忍不住抱住她亲吻起来，两人吻得气喘吁吁，对视的时候，眉眼之间，都流转着情意。

    她怎么能不去爱这个人？

    她的心里是你，世界是你，人生是你。

    不是没有人对沈绘说过，我养你这种话。

    只是他们的养，就像是人类养宠物一样，平时喂养食物和水，想起来了就抱起来揉捏，亲热的叫心肝宝贝，想不起来就搁置在一旁，所谓的养不过是在精力富余时的闲暇消遣。

    赵新苗的养，是那种已经想好两人可能面对的困难，开始思考如何竭尽全力照顾好她的养，哪怕现在还只是口头说说，光是言语都足以叫人感受到真挚。

    何况赵新苗付出的不只是言语。

    半夜时分，沈绘迷迷糊糊的被渴醒，正准备喝杯水接着睡，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

    她开了床头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一只落在枕头上的耳机，这只耳机因为质量不太好，有些漏音，被耳朵尖的沈绘捕捉到了。

    她顺着耳机线往上拉，没一会儿就感受到了重量，最后，竟然将赵新苗的手机提了出来。屏幕还是亮着的，页面正停留在一个播放器的界面上。沈绘轻轻一点，旋转的专辑封面，就变成了一长串一长串的英文字母，这竟然是一篇有关经济学的英语文章。

    她很肯定两人入睡前，赵新苗是没有戴着耳机的，就只可能是趁着她睡觉以后，偷偷戴上的了。

    另一只耳机，还压在赵新苗的脸庞下面，女孩睡的香甜，沈绘调小了手机的音量，重新将耳机放了回去，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愿意为了她努力，她也愿意尊重这份努力，只是在闭上眼睛之前，因为心里头止不住冒出的欢喜，让她没忍住，偷偷上前亲了赵新苗一口。

    睡的迷迷糊糊的赵新苗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呢喃般说道：“绘绘，我养你啊……”

    沈绘鼻尖一下子就泛酸。

    她将女孩抱紧，亲热地蹭了蹭对方的额头，道：“谁要你养了小傻瓜，我才是包养你的富婆好不好，竟然还想养我，真是反了天了。”

    沈绘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明白，那些中年男人的烦恼了。

    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人生真的会多很多的顾虑。

    若是没有和赵新苗相遇，以她的脾气，在公司里做的不舒服，甩脸色就走了。

    反正以她的业务能力，不愁在行内找不到工作，但如今，她却得考虑一二，毕竟一份工作不仅要看薪酬，也要看稳定性和别的许多问题，她在这家公司做的不开心，不代表跳槽去了其他地方，就能够顺心如意。

    正如现在的公司是空降负责人，闭着眼睛瞎指挥，别的公司有可能是内部派系斗争，搞关系比做业务更耗费精力，又或者是下属关系党居多，空有一身能力，对着一群草包饭桶，也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

    算了，忍忍好了。

    大不了当负责人不存在，做好自己的工作，对方总不至于开了自己。

    沈绘借着从缝隙中洒落的月光，看着静静睡着的少女，心中一片柔软甜蜜。

    她个性强烈，张扬肆意，可有眼前人在面前，她也愿意去学会隐忍，撑起一把巨伞，为她遮风挡雨。

    ……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新苗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她把手机充好电，小心地起身，将折好的耳机放在抽屉里，然后去准备早饭。

    吃过早饭，沈绘出门，赵新苗也跟着一起，下楼去逛超市买一天的用品。

    考试临近，她没什么事情，主要要做的，就是看看书做做题，因为文化底子薄弱，赵新苗学起来很吃力，即使出钱开了网课，想要将知识点啃进去，也并不那么容易。

    正刷着题，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因为给沈绘送过两次落在家里的文件，所以哪怕是在学习的时候，赵新苗的手机也是不静音的，就是怕没及时收到消息，耽误了沈绘的事情。

    她点开手机，发现发来消息的，竟然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保姆，询问她做蛋糕的事情。

    原来人是赵姐介绍来的，说在她这儿定做生日蛋糕有回扣可以拿，问她能不能今天做一个，要是能发几个样式过去就更好了。

    赵新苗哪来的什么样品图片，但钱送到手边了不挣，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她干脆直接在网上搜了一圈蛋糕的照片，将那些看起来不太难，自己应该能做出来的品种，把水印截掉之后，直接当成自己的蛋糕图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来问询的保姆很快挑出了一张照片，问道：“这个多少钱啊？”

    赵新苗发了个笑笑的表情过去，道：“这个398，您是赵姐介绍过来的，就只收您三百哦。”

    那边决定下的很快，“那就做这个吧，下午五点之前能做好吗？”

    赵新苗估计了一下做蛋糕的时间，很快应道：“能的，没问题，到时候我给您直接送到楼上吗？”

    又接一单，能挣到一百多块钱，赵新苗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和沈绘恋爱以后，再拿她的工资，总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哪怕她付出了劳动，承担着家里的家务，但思想传统的赵新苗，总觉得自己是在白吃白住，可要让她放下学业，花费大量的时间用在那些性价比低的工作上，别说沈绘不同意，就是赵新苗自己也觉得不值得。

    她就是随便考一个专科，能找到的工作都绝对比她现在的要好得多。

    不能因小失大，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因此这些偶尔做点零食挣到的额外收入，每一分都让赵新苗格外高兴。

    不过她也知道，过生的人毕竟还是少数，愿意在她这儿定做的人还是少之又少，能碰到两个，已经是她的运气很不错了。

    做蛋糕花的时间不多，个把小时就够，赵新苗将时钟定到下午三点，准备那个时候开做。不过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中午给沈绘送了饭菜，还没到家，拎着保温盒的沈绘，就碰到了下楼拿快递的赵姐。

    赵姐一见她，就惊喜地道：“哎呀，正准备给你发消息来着呢，你昨天做的那个小面包还有吗？我们家老板娘说想要再买点回去吃。”

    赵新苗诧异，“你们那天买的那么多，全都吃完了。”

    赵姐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老板走得时候，拎了一包走，估计是给他家小儿子买的。”

    有生意上门，赵新苗自然不会放过。

    一回家，她就开始揉面，做面包的面团需要发面，比蛋糕要麻烦些。

    但想到又有一笔进账，她心里头就不由得冒出小小的欢喜来。

    要是这样的生意能够一直做下去就好了……

    电光火石般的想法自赵新苗的脑海中闪过。

    这个生意她为什么不能一直做下去呢？

    她自诩手艺不差，做出来的不论是面包甜点还是小蛋糕，味道比附近的几家店，只好不坏，更别说她用的材料，都是超市里昂贵的进口货，一般人可能吃不出来太大的差别，可是住在这个高档小区里的，有几个不是尖舌头，这样的小差别，在他们那儿说不定就极为明显。

    想法隐隐约约成型的赵新苗，心中逐渐火热起来。



55考试&加油
  赵新苗酝酿出了开面包房的想法, 但到底怎么做, 心里其实很没底。

    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开店的成本, 被那高昂的价格吓得望而却步。

    房租费，水电费, 器材费，人工费……

    一笔笔全是钱。

    尤其是在S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开一家面包店，没有个百八十万, 根本别想开头，而她目前的存款，连启动资金的零头都没有攒到呢。

    跃跃欲试的想法还没燃起小火苗，就被现实的冷水给浇灭了。

    这让赵新苗有些沮丧。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那天。

    临考前的头一天晚上, 赵新苗特别的紧张,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闭着眼睛都还念念有词地背着单词,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但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虑，几乎笼罩了整个房间。

    “还不睡？”沈绘问道。

    “马上，马上就睡, 你先睡, 我再背一会儿书……”

    赵新苗翻过身，背对着沈绘，闭着眼睛，开始回忆政治的内容。

    她脑子笨, 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怕自己忘记。

    之前都觉得背的差不多了，现在又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记得。

    “第三，第三点是什么呢……我马上能想起来的，第三点是国家，国家……”

    沈绘有些想笑。

    身为学霸的她，真的很难体会到赵新苗此时的烦恼。

    她基本没怎么为考试烦恼过。

    对她来说，考试这种东西，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再顺其自然不过。

    但她能理解赵新苗此时的焦虑。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有一个考试恐惧症的室友，一到考前身体就出现各种问题，包括且不局限于发热拉肚子呕吐以及失眠，平时测试能考九十来分的人，到了正儿八经考试的时候，时常在及格线上徘徊，要不是实际能力出众，老师都要怀疑她平时是不是在作弊。

    “啊——你干嘛？”

    被人揽住腰身，往床里用力一拉的赵新苗，瞬间被打断了思路，忘了自己正在回忆的内容，她正想拍开沈绘的手，却被人一把抓住肩膀，翻了个身，沈绘凑上前，同她额头抵着额头的问道：“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赵新苗：“十……十二点？”

    沈绘又问：“那你明天几点考试？”

    赵新苗道：“九……九点。”

    “那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什么时候出发吗？”

    “八点。”

    “现在不睡觉，你是想明天到考场上去睡吗？”

    在沈绘的严厉控诉下，赵新苗总算是闭上了眼睛，将脑袋埋在了沈绘的怀里。

    但没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睡不着？”

    赵新苗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说……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啊？”

    “明年继续考。”

    “我……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子，让我考多少次都没有用的，而且我都那么久没上课了，学也学不进去，我觉得你给我买的试卷和辅导资料都白花了。”

    “用在你身上，多少钱的不算白花。而且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我的话……”

    沈绘的声音染上笑意，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赵新苗的嘴唇。

    她捧着女孩的头，吻由浅至深，让赵新苗逐渐乱了思绪，没精力再去想明天考试的事情。

    “唔……”

    赵新苗被迫承受着，笨拙地回应。

    她被吻到几乎窒息，才松开来，给了她一次喘息的机会。

    然后是第二个吻。

    沈绘用这种方式让赵新苗一觉睡到了天亮。

    按理说，作为考生，赵新苗应该在家里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才对。

    但早起准备早饭的人，还是她。

    倒不是说沈绘不想为考生服务，而是就算赵新苗想让她为她服务，她都不敢服务。

    她怕自己的厨艺一出，赵新苗考不考的成试另说，闹出杀人未遂的事故就不太好了。

    而且这种重要的考试期间，出去吃远不如自己下厨安全，因为赵新苗干脆就自力更生了。

    一边做早饭，她一边还小声念叨着上午要考的科目的内容。

    沈绘夹了个包子，直接堵住她的嘴，“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

    赵新苗将包子嚼了几下，一脸呆萌地吞进了肚子里。

    沈绘把她的考试用具和准考证书一类的东西，都放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就带着她准备出门，谁想到，刚换好鞋，赵新苗忽然站住不动了。

    沈绘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赵新苗哭丧着脸，“腿……腿软了，我害怕，我……我明年去考行不行？我觉得今年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沈绘看她小腿肚子都在发软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她把自己拎的包放在一边，抱住赵新苗，低头问道：“真的不想去了？”

    真是个小怂包。

    她没怎么把这场考试放在眼里，要是赵新苗真不想去，她也不会勉强。

    要是沈绘一个劲儿的非要她去，赵新苗恐怕恐惧压过渴望，真的就哭着说不去了。

    可现在沈绘一脸认真地询问她的意见，赵新苗的心中反倒不自觉地开始斟酌权衡起来，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她小腿发软，手发抖，脑子一片空白，总觉得这样的状态上考场，怕是要狠狠地丢些脸，可要是不去……

    且不提买书花的钱，就说这些日子投注在上面的精力，赵新苗都觉得不值得。

    她咬咬牙，决定还是准备去。

    人还没扶着墙壁站起来，腰先被人搂住，掐着腰肢抵在了墙壁上。

    女人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怕？我有个方法，能让你忘了害怕，要不要试试？”

    赵新苗脸红彤彤的，她当然知道沈绘说的方法是什么。

    若是平时，她自然是害羞的说不出话来，可今天或许是胆小到了极致，反倒起了相反的作用，她竟然有勇气道：“……试试就试试。”

    沈绘看着赵新苗。

    她脸微微红着，不安地垂着眼皮，睫毛慌乱地颤动个不停。

    明明是在害羞，却更像是在邀请，邀请旁人一品她的甜美。

    沈绘咽了咽口水，顺从内心的想法，轻轻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辗转反侧，一个吻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分开时，赵新苗气喘吁吁，内心已经充满了勇气。

    她嘴唇红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绘，眼里充满了自信，“你、你放心吧，我肯定考出个好成绩回来。”

    沈绘像是每一个对孩子充满期待的家长一样，看着她温柔又认真地说道：“嗯，我相信你，考试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

    一月的天气温柔。

    前几天S市下了几场悄无声息的雪，雪花还没落到地上，就融化成了水珠，气温在短暂的骤降后，又很快回升到了一种虽然冷，但穿着羊绒大衣，也勉强能装出几种风度的程度。

    陪同来参加考试的人不少，和普通高考不同的是，这场考试的陪同人员，除了父母，更多的还是伴侣或者兄弟姐妹，甚至还能看到后辈的身影，将赵新苗送到学校门口的沈绘，显眼的只有那张鲜艳的红唇，在一片黑漆漆的雨伞和大衣里面，格外明亮。

    考点附近的咖啡厅，今日宾朋满座，她在门口收了伞，将雨伞在一个收纳雨水的容器里面插了两下，抽出来的时候伞面便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她拎着伞，微微低头，拨开隔热帘，走进咖啡厅里，很快找到一个单独的空位，坐了过去。

    服务员捧着热情的笑容上前，她点了一杯热的卡布奇诺，将伞倚靠在一边，低头向两只冰冷的手里，哈了一口热气。

    手机里，虞美人的消息正显示在屏幕上：“绘姐，今天你没来，那个男人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简直把整个公司都掀翻了。”

    “绘姐，他说要记你旷工，因为他没同意的你的请假。”

    “我觉得他肯定有病，一早上的功夫，在我们工位转了三圈了，见谁在用手机，都要凑上去看一眼，和客户聊天不行吗？真是毛病……”

    “他过来了。”

    沈绘回了个emoji里的微笑，虞美人也你懂我懂的发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包。

    两人默契地结束这段除了吐槽就只剩下吐槽的对话，沈绘关掉手机，拿出电脑，连上自己的热点，开始查看起了邮箱里的邮件。

    她一点都不意外，今天没能够成功请假的事情。

    事实上，她要是请假成功，反倒是让人觉得比较意外。

    自从她和现在的负责人思路出现分歧以后，对方就处处给她穿小鞋，打着为公司着想的大义为难她，让她吃了不少闷亏，一开始还打算忍让的沈绘，到现在完全是为了年终奖在支撑下去。

    落地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人行道上，沈绘的手指，伴随着这样的节奏，轻巧地在键盘上跳跃，一行行文本，灵动地跃然纸上。

    检查一遍后，沈绘按下了邮箱中发送的按钮。

    接收文件的人回复来的很快。

    “哇，不愧是女神，这份分析报告我给82分，剩下的以666的形式送达。”

    沈绘：“少拍马屁，交钱。”

    那头的人：“好勒。”

    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了款项到账的支付界面。

    沈绘喝了一口咖啡，铃声传来，咖啡厅里开始骚动，有人情不自禁地起身，看向学校的方向，沈绘也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保安在将紧闭的学校大门缓缓打开。

    考试结束了。

    她拎起电脑包，提起黑色的雨伞，在人群的后面，走进雨帘里面。

    落得只剩枯枝的梧桐树下，沈绘静静地站着，注视着学校的方向。

    举着伞，夹着文件袋，被夹在人流里走出来的赵新苗，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鹌鹑。

    沈绘正准备喊她，她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转过头来，看向了她这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跑着奔她而来。

    “绘绘！”

    她扑进她的怀里，沈绘低头看她，轻笑道：“累不累？”

    赵新苗摇头，眼巴巴地盯着她。

    沈绘不明所以，“怎么了？”

    赵新苗努努嘴。

    沈绘轻笑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问道：“不害臊了？”

    赵新苗脸红的发烫，但搂着沈绘的腰却一点都没放松。

    沈绘压低了伞，挡住旁人的目光。

    “苗苗真棒。”

    她轻声说。


56离职&辞职
    考完试后, 赵新苗的精力, 就主要放在了小小的西厨里面。

    虽然开面包房的梦想遥遥无期, 但靠着一手烘焙的技艺，挣点小钱, 倒不是什么问题。

    有赵姐的牵线搭桥，现在她有了个专门的微信群，群里都是小区里的一些保姆，大家要是有定做生日蛋糕之类的需求, 就会找到赵新苗，从她那儿买能拿到回扣的生日蛋糕，平时她也会在群里发一些每日制作的甜点面包的清单，让大家自行订购。

    一来二去的, 面对的销售人群虽然窄, 但销量竟然还不错。

    扣除成本和水电气费后, 每天多的时候能够有好几百, 少的时候也有十多块的结余。

    赵新苗将包装好的蛋糕递给面前的人，道：“秀姐，下次还来照顾我家生意哈。”

    被称作秀姐的人笑容满面的说道：“一定一定，你家那个羊角包明天做不做啊？要是做的话, 给我来一斤。”

    赵新苗道：“做的, 赵姐和陈姐都定了这个，你要的话我就多做点。”

    “行，我明天早上在超市找你拿。”

    这年头大家多用微信转账，听着又一笔金钱到账的声音, 赵新苗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点开余额界面，看着上面日渐增长的数字，心中渐渐涌现出满满的成就感来。

    这头，赵新苗春风得意，那头，沈绘的公司却是一片寒霜。

    自从前几日，沈绘和新来的负责人，因为工作上的一个失误，而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后，这几天来上班的员工，都是一种小心翼翼，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状态。

    私下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小声的八卦。

    “我要是绘姐肯定气死了，明明是她负责的业务，被抢过去不说，现在出了问题，还非说是她的失误，负责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人家有后台嘛，我听朋友说的，你们不要外传啊，你们知道我们负责人是谁吗？李董！对，就是那个S市富豪前十名的李董的侄子。”

    “啧啧啧，有后台就是了不起啊，天生含着金汤勺出身，哪像我们这些穷苦大众……”

    “穷苦大众，你？开什么玩笑，包租婆不要这么谦虚好吗？我听说你在北区那边的房子，好像又被划入拆迁区了对吧？拆迁款下来记得请吃饭啊，我们要吃大户……”

    话题逐渐跑偏，但也看得出来，大家对公司气氛的敏感。

    办公室内，沈绘将行李收拾妥当，全部装进一个纸箱子里，看着自己已经待了好几年的工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脑的关机键。

    合约期满，她现在离职，也算是好聚好散。

    当她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大门，员工们才惊讶地道：“绘姐，你这是要去哪？”

    沈绘抱着怀里的东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对她们道：“以后你们就别想再吃我家的东西了，有缘再见咯。”

    对公司的员工来说，她辞职辞的很突兀。

    有人上前劝道：“绘姐，别走好不好，你走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绘回道：“世界少了我难道还不转了不成？放心好了，我走了以后，很快就会有新的经理上来的，你们不用担心。”

    虞美人拨开同事，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绘姐，是不是姓李的逼你了？”

    “他能逼我什么？”沈绘笑着道，“我就是觉得做得不开心了，想换一种生活，你不要多想。”

    “绘姐，这个送你。”这时候，忽然有人将自己桌面上的一个小玩具，放进了沈绘的箱子里面。

    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一样，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寻找能够当做离别礼物的东西，有人送来玩具，有人送来笔记本，甚至有人送来一包零食。

    沈绘哭笑不得的一一收下。

    从这些人的表现当中就不难看出，沈绘在这个公司的声望。

    大家都很舍不得她，但也没办法，只有虞美人站在一旁，咬着嘴唇，看着沈绘笑着收下一件件礼物的样子，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守了沈绘三年，根本没想过，有一天沈绘竟然会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个念想都不给她呢？

    离别的气氛虽然伤感，但也还算融洽，不过当负责人带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上来时，气氛陡然一变。

    “李总。”

    “李总好。”

    “这么热闹……大家都不需要工作的吗？”

    被称作李总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笔挺的衬衫，面容普通，属于路人甲乙丙丁的水平，但笑起来的时候，莫名地让人感到油腻，像是在脸上涂了十层八层的猪油一样。

    他虽然笑着，眼睛却流露出恶意的光芒。

    大家纷纷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不敢再和沈绘说话。

    他们还要在公司里上班，如果得罪了顶头的BOSS，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小鞋要穿。

    沈绘能力出众，离了这家公司，随时都能在下一家上班，可他们这些普通的社畜不一样，在竞争激烈的职场，没有强有力竞争能力的他们，能得到一份工作相当不容易，也就只有被称作包租婆的员工，动作慢吞吞的，还在把自己的零食往沈绘箱子里放。

    沈绘虽然对李总心里不爽，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她礼貌谢过给自己零食的女生，对着李总点点头道：“李总好。”

    李总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箱子上，眼中精光闪过，“沈绘，虽然这些天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你也不必这么激烈吧？对于你这种人才，我们公司还是很认可并且需要的，新的合约我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上面的条约比起上一份，绝对只好不坏，令你满意。”

    这只笑面虎的鬼话，沈绘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如果真的有更好的合约，他应该会在一个月甚至更早之前就提出来，以留住沈绘，而不是在她要走的当头，显示自己的宽容与大度。

    “多谢李总的美意了，我看这就不必了吧。”沈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您了。”

    说着，她抱着怀里的箱子就准备离开。

    男人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挡在了她的面前，“不好意思，沈小姐，我怀疑你带走了本公司的商业机密，你的箱子可能需要经过我检查之后才能带走。”

    沈绘还没来得及说话，小迷妹虞美人和包租婆先发了飚。

    “你怎么回事儿啊！绘姐真要拿公司的机密，有的是机会，你都把人给逼走了，还玩这种套路，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有毛病吧！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呢！”

    沈绘抱着箱子，看着男人，似笑非笑地道：“你真的想检查我的箱子？”

    男人点了一下头。

    沈绘忽然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从来到公司开始，就一直在针对我，我们之间有仇吗？”

    “沈小姐说笑了，我们之间怎么会有仇呢？在来公司之前，我也不认识沈小姐不是？”

    沈绘若有所思道：“……所以你认识陈同飞。”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句。

    不等李总说话，从他微妙眼神变化当中猜测出真相的沈绘，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自己出轨被抓也就算了，还要找人来针对自己的前女友，他是真的闲得慌，也是真的睚眦必报小家子气啊，怪不得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事，你们俩能成为朋友，恐怕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既然你怀疑我盗窃了公司机密，何必找保安呢，直接报警不就好了吗？”

    说着，沈绘拿出手机，干净利落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是警察局吗？我是沈绘，身份证号码……是的，我在离职过程中遭受公司领导的阻拦，被污蔑盗窃公司机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沈绘打通电话的时候，李总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沈绘挂了电话，对男人笑了笑道：“警察很快就来，麻烦李总陪我等等了，毕竟作为双方当事人，都需要留下来做笔录的。”

    “对了，希望李总对外能够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以任何方式让我听到不想听的话，不然我一个无业游民，有的时间是和李总打官司，就是不知道李总的长辈在听说李总的所作所为之后，会怎么想了……”

    李总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

    沈绘的表情称不上得意，甚至很平静，但他就是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他盯着这张脸，愤愤道：“算你狠。”

    沈绘道：“我也想好聚好散，是李总不肯给我机会而已。”

    吃瓜群众们显然也没想到故事剧情会这样发展，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见沈绘占据上风以后，一个二个戏谑，在李总看过去的时候，瞬间变得一本正经，但却对着发着荧光的电脑屏幕，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在警察叔叔的见证下，最后事情以李总赔付沈绘一定金额的名誉损失费了结，毕竟在公司工作多年，沈绘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恶心李总一把而已。

    一开始没能猜出李总和陈同飞的关系，等她后知后觉想明白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辞职的决心。

    至于前男友……

    想来他是忘记了，一个有能力的人在这个圈子里，能量远比他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人要大得多，至少别人也愿意牺牲他这么一个无关轻重的小旗子来做人情。

    而李总……

    沈绘想起顾英给自己打的电话。

    昔日的旧上司对她辞职的事情，感到非常痛心，但见沈绘坚定了想法，且对生活有了新的规划，便也决定不再阻拦。

    只是她答应沈绘，在公司的派系之争中，绝不会让李总背后的靠山好看，就算收拾不了靠山，也要让李总不好受。



57针对&创业
    “顾英, 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大会上, 一个男人拍着桌子站起来, 指着对面的女人，面容愤怒地呵斥道。

    被他如同饿狼一般目光紧盯着的女人不慌不忙, 抬起画了大地色眼影的眼皮，漫不经心地看向他，“我不明白李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李总以为我顾英是那种为了私情不顾大体的人吗？您的意思是我在针对您不成？我反对这个方案，是因为它确实不符合咱们公司目前的情况, 非要执行的话会有很大的问题，怎么李总就觉得我是在针对您呢？”

    坐在主座上的人，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个人互喷口水，见顾英把对面的男人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脸色通红, 一副当场就能心脏病发的样子, 才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站出来打圆场道：“行了行了, 顾英你少说两句，李总也是咱们公司元老了，你作为晚辈，要有尊敬之心, 毕竟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总，你也缓缓，顾英说话是冲了点，不过年轻人嘛, 有冲劲儿有干劲儿，做事大胆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才是公司的活力嘛！”

    被领导一顿连打带消，再加上顾英那得意的表情，和其他人躲避的眼神，姓李的哪看不出来，这家公司里面，对自己不满的人恐怕多矣，只是顾英恰好在合适的时候跳出来，向他开出了第一枪而已。

    想到顾英会针对自己的原因，他心里头就一阵恼怒，原本顾英作为后进的员工，才提升上来，根基不稳，又没有明确的派系，正是各方拉拢的时候，哪知道自己的侄子下放到分公司之后，竟然直接得罪了她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还把人给开除了。

    如果不是老婆回家提起这件事情，被顾英针对了一段时间的他还真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事情，想到那个给他惹了烂摊子还不知悔改的侄子……无端端地怒火就冒了出来。

    李总拿起电话，S市的小李总刚刚接通，就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痛骂。

    散了会，顾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起身，和一脸灰败的李总相比，她身上有着属于胜利者的轻快，其余人围绕在她的身边，有人发出低低地笑，“你们看姓李的那个样子，像不像一条老狗？”

    “可不是嘛，让他嚣张，踢到铁板了吧，还是咱们英姐脑子快。”

    “仗着自己有资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呢，天天吆三喝四的，要我说，早该来这么个人搓搓他的锐气了……”

    总公司发生的事情，对于此时的沈绘来说，是不知情的，顾英也无意将这些争端告诉她，只是在会议结束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给沈绘打了个电话，“绘绘，今天我可是把那个姓李的靠山给你好好收拾了一顿，你说，该怎么感谢我？”

    沈绘接到顾英电话有些诧异，随即露出笑容，“那我可真是多谢英姐了，您什么时候回S市，到时候我亲手下厨做饭给您吃。”

    顾英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绘绘，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不至于下毒害我吧？”

    沈绘满头黑线，顾英把她当什么人了？厨房杀手吗？下厨这种东西，稍稍有点智商的人，都不至于弄得太差吧，就算是不好吃，哪能到下毒的地步，不过她也知道顾英是在调侃，无奈一笑，道：“英姐，没办法啊，这不是没工作了吗？哎，坐吃山空，只能够省吃俭用，自己下厨了。”

    “真没钱了？”谁知，她只是开玩笑，顾英却当了真，她知道现在年轻人，大都是月光族，别看工资高，开销更高，挣一万的敢花三万，没了工作瞬间就断粮，她知道沈绘不是那种家里面条件特别好的人，顿时有几分担心，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在自己做媒体，创业不容易，我这里还有两百万的零钱，要不你先拿去花，等挣钱了再还给我。”

    闹了个乌龙的沈绘有些尴尬
，却也心下感动，连声道：“英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是向您哭穷，不想请您出去吃饭呢！钱我还是有的，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沈抠抠的名声吗？”

    说道这儿，顾英笑了起来，沈绘这个外号，还真不是虚言，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沈绘刚来公司的时候，做的是预算类的工作，每一项的资金卡的那叫一个紧，报账也是严谨的要命，以至于当时还在的另一个上级，逗趣地给她取了个沈抠抠的名字。

    “倒也是，你要是不抠门，也不可能在S市攒下家产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一声，我虽然到总部了，离你远了，但能帮得上忙的，我绝对二话不说。”

    又是打趣了几句后，沈绘才挂了电话。

    “是谁打来的电话？”赵新苗随口问道。

    “顾英，我以前的上司。”

    赵新苗“哦”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处理手里的蔬菜，心里却暖暖的。

    昨天她和招娣聊天，招娣告诉她，要是一个人对你毫无隐瞒，愿意把自己每一个通话对象都告诉你的话，说明她是真的在乎你的，虽然沈绘辞职以后，在家的时间更多了，但接到的电话也更多了，见她和那些看不见的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要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多多少少，赵新苗有些忐忑。

    她的自卑，她的不安，她的敏感，都在这份爱情里面沉浮。

    沈绘有时候能猜得到她的些许想法，她从不点破，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表明她的体贴。

    离开公司以后，沈绘想过自己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本想着等过了年再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年底不是什么求职的好时候，她连轴转了那么多年，也想着休息放松一下，却没想到，在见到尹白薇正在做的事情后，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尹白薇回了家以后，没有慌着去找工作。

    一来，她闲赋多年，学校里学的东西，基本上全还给老师了，丁点没剩下。

    二来，和她同等学历的人里面，比她年轻比她精力旺盛的大有人在，比起一个年近三十带娃的离异妇女，人家肯定更愿意要二十岁出头光鲜亮丽的小姑娘。

    这三嘛，尹白薇身为尹家大小姐，就算她真的放得下身段，去做那些工作，她爹她哥也不舍得妹妹吃这个苦，用他们的话来说，家里的男人努力挣钱，不是为了给女人孩子花的，还用来干嘛？

    尹白薇思来想去，干脆自己搞了个自媒体的账号，在网上做起了美妆博主。

    她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化妆技术出众，短时间内就爆红起来。

    因为不缺那三瓜两枣的，也懒得接广告，做视频的时候该夸奖夸奖，该吐槽吐槽，从贤妻良母转变成钱多傲娇的大小姐，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沈绘看着视频里那个拿着口红，动作傲娇，表情浮夸的好友，都险些没能够认出她来。

    她做自媒体做出了乐子，就拉着好友也想入这一行。

    沈绘不擅长美妆，她就撺掇她写行业分析文案，做垂直内容，受众虽然小，但是精啊，而且沈绘在行业里混了那么多年，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做个中间商不好吗？干嘛非要自己累死累活的去打拼？

    这世上在山里挖宝的，哪有在卖铲子的人挣得多？

    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简单。

    尹白薇能快速走红，其实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少。

    她当了多年家庭主妇，别的没心思研究，只能一门心思琢磨化妆美容的事情，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真要计较起来也是一门学问，其次她家里有钱，不论是视频剪辑还是文案书写，都有专人负责，她只需要在镜头前美美的化妆，顺带吐槽一下不好用的产品，然后翻翻评论，确定下一期的主题就行了。

    更重要的一点，她长得漂亮。

    在类似的行业，容貌就是一张敲门砖。

    沈绘如果不想做露脸的视频自媒体，单纯依靠文字做深度垂直领域的话，面临的困难不是一般二般的多。

    饶是处理过不少复杂项目的她，在面对开始创业前的数据统计资料收集环境分析，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明明辞职以后应该更清闲才对，她反而变得越发忙碌起来，家里的打印机都在短短的两个周内，换了一次墨盒。

    “喝杯牛奶吧，”一杯牛奶被放在了桌上，赵新苗看着灯光下，认真看着手头文档的沈绘，又崇拜又有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惭愧，之前准备考试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刻苦的了，可是见沈绘的模样，她才知道自己那才哪儿到哪儿啊，“今天看不完的话，明天再看行不行？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绘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端起牛奶一饮而尽，这才看向赵新苗，道：“你早点睡，我一会儿就好，今天定的任务还没完成，明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赵新苗没有说话，走到背后，给她按了按发胀的头。

    沈绘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才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工作。

    都说女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看的，以往沈绘在上班，赵新苗很难看到她这样的场景，如今辞职了，倒是天天都能看到，她只觉得她身上有着散发不完的魅力，迷得她神魂颠倒。

    她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沈绘身边，翻开一本书也看了起来。

    空调呼呼的吹着暖气，灯光下两道影子重叠在了一起，沈绘肩膀忽然一重，转头，就见赵新苗手里还捏着书，脑袋却已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姑娘生物钟准时的很，到点就犯困。

    沈绘笑了一下，将资料收起来，轻轻地拍拍她的脸，道：“起来了，去床上睡。”

    赵新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她问道：“你好了吗……我不困……”

    她揉着眼睛的样子，可爱极了，沈绘不由得低头，在她唇角偷亲了一口。

    这一下就把赵新苗亲醒了，她吓了一跳，眼中恢复清明，见到是沈绘，顿时露出甜甜的笑容，抱着她的脖子，主动送上嘴唇，亲了过去。

    她实在是很喜欢这种和沈绘唇齿相依的感觉，让她觉得好像两个人之间近的不能再近。


58新年（一）
   除夕的前一晚上, 沈父打来电话, 问沈绘回不回去过年。

    对赵新苗来说, 离家以后，她就是孤身一人, 再没有和家人团聚的说法，原本已经买好了年货，准备好和沈绘一起跨年的她，听到沈绘接的这个电话, 顿时如同被一桶冷水兜头淋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走到沙发上去坐着的。

    沈绘接完电话，没见到原本在房间里的赵新苗，找出去才发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女孩, 见她表情不太对劲, 问道：“怎么了？”

    赵新苗怕沈绘看出自己的情绪, 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强颜欢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一些事情，想一些事情……”

    沈绘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 捧起她的脸, 看着那张明明写满了委屈，还要故意笑出来的脸，皱着眉头，在她嘴唇上用力地啾了一口, 语气严厉了几分：“不开心就说出来，这是我家，也是你家，在自己家里面，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新苗抽了一下鼻子。

    她觉得沈绘要是再问一句，她就要哭出来了。

    “我……我只是……”

    她说不出口。

    她觉得自己真自私。

    沈绘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家庭。

    过年那么严肃的事情，当然是要和自己的血脉至亲在一起才对。

    沈绘却灵光一闪，忽然猜到了原因。

    她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回B市？”

    隐约有预感闪过的赵新苗抬起头，“啊？”

    沈绘轻笑起来，如她猜测的那般说道：“放心，我已经在电话里说了，今年不回家过年，反正去年我是回去的，又不一定要每年都回去，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爸现在差不多有第二个家庭了，就算我不回去，他也有和他一起过年的人，至于我妈……”

    沈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缓开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看她愿不愿意来S市过年吧。”

    如果沈母真的提出了离婚的事情，在B市亲朋好友的圈子包围下，这个年恐怕不会好过。

    老一辈的人，总是奉行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什么劝和不劝分之类的，好像只要你不离婚，就是天下安宁世界和平，一离婚就是历史罪人人民公敌似的。

    沈母临走时的表现，让沈绘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也不是没有可以调和的可能。

    赵新苗心里还有些纠结，脸上却是坦然地露出了笑容。

    她看向沈绘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沈母答应了沈绘邀请她来S市过年的请求。

    电话里，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欣喜，还有些迫不及待。

    “我……我过来的话，会不会打扰你们两啊？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苗苗都喜欢些什么啊？我在B市给她带点饼子去你看成吗？就是你最喜欢吃的百年老字号那家……”

    “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能不能上飞机还是一回事儿，要是东西重了，你拖起来麻烦，又是另一回事儿，现在什么东西网上买不到啊，你就带几件里面换洗的衣服就行，大衣到了这边再买，我带你去商场挑几件好看的，我看你的衣服好像好久都没换新的了。”

    “不用不用，我的衣服都是新新的呢，你阿姨她们今年送了我好几件不穿的，八成新的衣裳，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就捡来穿了，合身的很，没有买新衣服的必要……”

    沈绘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跨越数千公里，从B市拖着一箱子土特产过来的想法。

    挂了电话，就见赵新苗期待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沈绘摇摇手里的手机，“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赵新苗道：“我想听你说嘛。”

    沈绘笑道：“妈同意了，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还说准备给你带土特产，被我揽住了，免得她带一堆东西过来，老字号的糕点咱们隔壁那个商场就有分店，甜的要命，真带一堆来，咱俩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去。”

    “太好了。”赵新苗欢呼一声，她到半点没有和未来婆婆住在一起的困窘，反而觉得因为沈母的到来，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少了许多，见她开心的模样，沈绘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是不想带赵新苗回B市，而是这会儿沈母的事情要是还没处理完毕，她又带着一颗炸弹回家，绝对能把一群人炸的晕头转向，到时候说不定沈父沈母离婚的事情，都要归咎于她的头上——哪怕这事儿和她的确有几分脱不了的干系。

    沈绘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自己，但她受不了那些三姑六婆用挑剔的眼光去看待赵新苗。

    她的宝贝，只能她自己护着，别人多说一句都不行。

    ……

    沈父回到家，就见到老婆在收拾东西。

    他皱起眉头，和沈绘相似的面容沉下来，质问道：“大过年的，你这是去哪儿？”

    沈母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将准备带去女儿家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放在行李箱里面，沈绘不让她带吃的，她就带了不少别的东西过去，听见沈父的问话，她哼了一声，有些傲娇地道：“关你什么事。”

    沈父打量着满脸春光的她，狐疑道：“你不会是在外面有小情人了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会小情人，我就敢去单位揭发你，让你做不了人。”

    沈母转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吃屎，就以为谁都喜欢吃屎呢！老娘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你，反正这个婚，你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是跟你离定了，这个年呢我劝你也别在家里待了，冷锅冷灶的，干脆去你小老婆那儿吧，让她好好服侍你，老娘是不伺候了。”

    说着，她将拉链一拉，推着精致的小皮箱，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出了门，她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

    几分疲惫和释然，自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她摇摇头，拎起箱子，大步下了楼。

    ……

    S市网吧，蓬头垢面的男孩，被人拎着衣领，从包间里面抓了出来。

    几个打扮社会的青年，将他抓到一个文着青龙白虎的光头男人面前，其中一个道：“大哥，就是这小子。”

    光头眯着眼睛，一手摸着自己脖子上面的大金链子，上下打量着面容清秀，神情局促不安的男孩，语气不明地问道：“就是你偷得老子的钱包？”

    社会青年里有人拍了男孩一把，嘲笑道：“龙哥的钱都敢偷，看不出来，胆子挺大啊。”

    男孩瑟瑟发抖，强作镇定辩解道：“我、我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去包间里面搜索的人已经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鳄鱼皮的钱包，对光头说道：“龙哥，东西找到了，证件都还在，就是钱没了，您看……”

    龙哥接过钱包看一眼，松口气，随即伸脚踹了眼前男孩一脚，踹的他痛呼一声，却在众多目光的围观之下，硬咽了下去，他收起钱包，看了一眼男孩身上的衣服，眯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道：“给他家长打电话，就说他们小孩偷钱被抓了，要么拿钱来把人赎回去，要么就等着被送警察局吧，留了案底，以后一辈子别想出头了。”

    “别，别报警，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听说要留案底，男孩顿时变了脸色。

    他以为自己最多不过挨一顿打而已，硬着头皮受了也就是了，哪知道这些混社会的人，竟然还想着要报警。

    光头男轻哼一声，“你当我是傻子，现在杀人犯法，打你一顿说不定还要担责任，你衣服穿得那么好，家里应该很有钱吧，我也不要多了，你花了我多少钱，为了你的未来，赔我十倍，不算多吧？有手机吗？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吧，不要耍花招，不然就把你送进局子里去。你放心，我局子里有人，说给你留案底就给你留案底，除非你们能请动公安局局长，不然别想我放过你。”

    男孩慌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谁知道还没拨出去，就听到您的电话已欠费的提示音，他不得已向光头男投去求助的目光，道：“我，我手机没话费了，能不能借我一个手机，我，我家里很有钱的，是开，开公司的，一定能还上你钱的……”

    光头男道：“给他一个手机。”

    男孩先拨出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被接了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松一口气，赶忙交代了当下的情况，谁知道听说要替他赔钱以后，男人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再一次打过去，那头是男人如同被踩到尾巴一般的声音，“赔钱？我哪里来的钱！送警察局就送警察局吧，反正你年纪还小，大不了拘留两天，你就当找个地方吃饭了……”

    男孩咬着牙，发出泣血一般的声音：“爸——”

    “滴滴——”

    光头男恶意地看着男孩，“看来你爸不管你啊……”

    男孩害怕极了，慌乱地道：“我，我还有我妈，对，我还有我妈。”

    也许人在情况危急的时候，记忆力总会额外的好。

    尽管已经有半年多没联系，但他还是很快回忆起了以前时常拨打的号码。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柔软的女声。

    “喂，您好，请问您是？”

    男孩一颗心沉了下去。

    “我、我找王玲玉，请问这是她的手机吗？”

    他忐忑不安的问道。

    找王玲玉？

    许久没有听到这种说法的江淼愣了片刻，随即反问道：“这是王总的手机，请问您是谁？”

    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秘书姐姐，快告诉我妈，我……我偷东西被人抓住了，人家要我赔钱，赔不出来就要把我送到警察局里去……”

    这时候，裹着浴巾的王玲玉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看向江淼问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59新年（二）
    江淼皱了一下眉头, 将手机递过去, 神情看不出喜怒地道：“刘康的电话, 好像是偷东西被人抓了，对方要求赔钱, 拿不出来就要把他送警察局。”

    王玲玉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一边接过手机一边不可思议地道：“他怎么会去偷钱……刘盛难道没给他钱吗？”

    她虽然下定了决心和刘家人一刀两断，但对于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两个孩子, 还是了解的。

    不管对她怎么样，在人品上，王玲玉自认对他们俩的教导问心无愧。

    小时候刘康偷偷从她包里掏一百块钱出去买零食，都被她扛着家里两个大人的压力, 硬生生教训了下来, 王玲玉认为, 别的不说, 至少在这种原则性错误上面，自己的孩子是不可能犯的。

    尽管不太相信，但她还是接过了电话，刚刚出声, 那头的刘康, 就传来了崩溃的哭声。

    “妈，妈……妈救我……”

    王玲玉皱紧眉头，心头抽动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从肚子上掉下来骨肉, 都说母子连心，听见孩子的哭声，她多少有些不太好受。

    江淼冷眼旁观着，又移开视线，转过身，去整理房间。

    但要说具体做了些什么，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刘康偷钱的事情，对孩子来说，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但对王玲玉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

    尤其是刘康将电话交给龙哥，王玲玉发现这竟然还是个认识的熟人之后，解决起来就更容易些。

    不过是说两句话，约了顿饭，事情就告一段落。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刘盛一分钱都不肯给孩子，甚至停了孩子除了正常课业以外的所有辅导班以及培训机构课程的事情，她在电话里问刘康，“你说你爸不让你去上辅导班还有兴趣班，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把钱都给你交齐了的吗？”

    她这人大方，也信任别人，认准了一个老师，就愿意把钱交到对方的手里去。

    刘康的辅导老师那里，她一口气交到了刘康高中毕业。

    龙哥得了王玲玉的承诺，也收到了她转过来的钱，没和刘康这个半大小子做计较，拍拍他的肩膀，用长辈的语气教导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临走之前，还给他续了包间的网费，让网管给他送了一份网吧里卖的盒饭。

    盒饭质量一般，和价格比起来，性价比相当低廉，胜在快捷，从柜子里拿出来就能吃，刘康和王玲玉打电话的时候，一边吃一边说话，不断吞咽的嗓子里带着哭腔，但王玲玉还是听清楚了他讲述的经过。

    她挂了电话，气的发笑，对江淼说道：“你说刘盛这个人好笑不好笑，我给孩子充的钱上辅导班，他竟然去找老师把钱要回来了，还跟孩子说什么想要继续上课就找我要钱，他疯了吧！刘康是他的儿子啊，当时离婚的时候，他妈可说了，刘家的种一定要跟着他……”

    江淼：“嗯，所以呢？”

    “真是气死我了，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过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是瞎了眼睛，怎么就没看出他竟然是这种男人，孩子是他要的，要了又不养……”

    江淼：“哦。”

    王玲玉这时候终于察觉到了江淼的反常。

    她走过去，抓住江淼有些冰冷的手，问道：“怎么了？”

    江淼低头，“没什么。”

    王玲玉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把外套穿上，这里面虽然开了空调，但我觉得还是有点冷，你就穿一件衬衣，有些太薄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却发现江淼仍旧低着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又担忧地碰了碰江淼的脸，却被她躲开，“我没事儿，就是有点不舒服，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王玲玉被甩开手，看着江淼打开行李箱，将里面本就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拿出来，又重新收拾了一道。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迟钝的她，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江淼是情绪上不开心了。

    她走过去，跪坐在江淼面前的地面上，将江淼垂在脸颊边上的长发挽到耳后，果不其然，注意到了她眼角晶莹泪珠，叹口气，道：“淼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直接跟我说好不好？如果是我做的不对，我一定改，好吗？”

    江淼咬着嘴唇，“你没有做的不对，我就是……”

    她说不上来。

    她就是觉得别扭。

    刘康打来的这个电话，让江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和王玲玉相亲相爱。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王玲玉有女儿，有儿子，不管他们现在关系如何，感情怎样，他们都是血脉相通的亲人，这是割舍不断的，而她呢？不过是一个曾经抢过她丈夫的坏女人。

    王玲玉随时有可能被其他人抢走，而她却只有她自己。

    这样的认知让江淼心里慌得厉害。

    她抬手，匆匆擦掉眼角的水花，低着头不去看她，对王玲玉说道：“你不过去看看吗？这年三十的，刘康一个人在外面上网，危险不说，更重要的是，他多孤单啊……”

    “那你就不孤单了吗？”王玲玉反问道，伸手强势的托起她的下巴，“难道你不想让我陪你？”

    江淼哭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会发亮的，里面宛如有星辰璀璨。

    两人只开了简单的线灯，昏暗的光线下，反而越发衬的美人楚楚动人。

    食色性也。

    王玲玉上一刻钟还在为孩子的事情烦心，下一刻钟，就被江淼的美色击中。

    江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看着她，而王玲玉也没有等她回复，迟疑了几秒后，她低下头，第一次主动地，吻上了那张嘴唇。

    江淼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们之间的确有过亲密的关系，但在此之前，都是她的主动邀约。

    王玲玉对待她的态度，比起伴侣，更像是个旅途中的同伴，床上的交流者。

    这还是王玲玉第一次主动吻她。

    江淼觉得自己有点傻，因为当她被王玲玉压在床上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问题竟然是，“刘康呢？刘康怎么办？”她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是有些圣母，可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她更怕刘康出事，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王玲玉说不定会怨恨他一辈子。

    “S市的治安很好，我又跟李龙打了招呼，会有人看着他。我不喜欢你在和我做的时候想着别人，淼淼，你真美……”

    原来她竟然问了出来。

    ……

    沈母到的第一天，就挽起袖子，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通，又买了一堆红彤彤的东西，将屋子里布置的喜气洋洋。

    这件事情上面，沈绘和赵新苗两个人的分工非常明确，前者负责刷卡，后者负责挽着沈母的手臂，疯狂地吹彩虹屁。

    “哇，阿姨你好厉害，原来挑苹果还有这种讲究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对，绘绘的审美真的一般，不是说不好，就是和阿姨你一比，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哎呀就是要红色才好看，什么老不老的，阿姨你哪里老了，咱们就是三姐妹逛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是绘绘的妈妈啊！”

    女人都是爱听漂亮话的，尤其是赵新苗这种极其会看颜色的漂亮话。

    一开始沈母和她相处还有些拘谨，很快就变得自然起来，一度将沈绘给忘到了身后，全程就是和赵新苗说说笑笑，好像赵新苗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

    沈绘走在两人的后面，也不插话，安静地跟着，看着两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女人走在一起，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眼睛里却是带着笑的，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母不经意间回头，见到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愣了一下。

    她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在沈绘面前，见到过这样轻松的表情。

    读书的时候，她总是绷着一张脸，显得很紧张的样子，像是随时都有准备不完的考试，和参加不完的竞赛。

    后来工作了，那些鲜活的神情逐渐在她脸上消失，除了偶尔流露出的几许疲惫，作为母亲，她发现自己甚至很难猜到自己的女儿在想些什么，心情好还是坏。

    身边女孩叽叽喳喳，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

    她笑起来的时候笑容璀璨，露出的牙齿雪白明亮，眼睛仿佛会发出光芒。

    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心情自然而然地就会感到放松和愉快。

    沈母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女儿会喜欢这个女孩了。

    就连她，都从一开始为了迎合女儿，让女儿高兴，而变得真的有些喜欢赵新苗了。

    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而赵新苗，则全程都在紧张当中。

    别看她和沈母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好像一点都不慌张一样，其实心里慌得要命，隔三差五就向沈绘投去求助的眼神，见她点点头，心里才放松一些。

    她又一次回头，对上沈绘的目光，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她表现的很好，她才松一口气。

    刚刚转头，就听到沈母对店员说道：“不是女儿啦，是我媳妇儿，我女儿在那里！你看，她们两个，是不是很有夫妻相。”




60新年（三）
    沈绘没想到沈母会这么快就接受两人的关系, 她以为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沈母才能够接受这种与众不同的身份, 站在她的角度，自然看得出来, 沈母说这话的时候，或许有刻意讨好的成分，但更多地，是发自内心地看好两个人。

    而赵新苗自不用说, 当听见沈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被无意识的瞪大了，露出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惊愕表情。

    新年夜她们是在S市的烟花声中，共同举起手中装满雪碧的玻璃杯, 在浓郁的火锅香味当中, 一起度过。

    做一桌子的年夜饭, 对于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家庭来说, 未免太过于形式主义，既不实用，麻烦且寂寥，能够围坐在一起涮肉烫菜的火锅则恰到好处, 彼此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 火锅的热气冲散的冬日的寒意，汗水从额头密密麻麻的渗出，笑容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畅快。

    “好辣好辣……”

    沈母不是能吃辣的人，平时在家里煮饭的时候, 也特别强调饮食健康，少油少盐，味道难免寡淡。

    但沈绘提议吃火锅的时候，她没有反对，倒是筷子在红锅里夹得飞快。

    以前她总觉得，人要自律，要克制，要规划好每一分钟的时间，循规蹈矩的走出每一个步子。

    但当热辣的红油入口，燃烧的感觉从胃部一直烧到心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以前自己坚持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她以为自己走在自己想要的道路上面，其实不过是做了一个旁人眼中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提线木偶，压抑着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情绪，只为了塑造一个完美的人设。

    庆幸她现在清醒过来，还不算太晚。

    人生还有改错的机会。

    若是死到临头的时候，再后悔自己的一生，从未有一刻钟的时间，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那她才会真的感到遗憾和悲哀。

    “阿姨，快喝点牛奶，牛奶解辣，您不能吃辣，可以吃清汤里的菜，红锅吃多的伤胃。”

    赵新苗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将清汤里涮好的菜放了进去。

    沈母夹起里面鲜美的羊肉一口咬下，热气熏的她的眼睛微微发热，“好，好……”

    ……

    过完年，沈绘抽出时间，陪沈母回家办了离婚的手续。

    这件事情说轻松不轻松，说难，倒也不难。

    说不轻松，是因为自从沈父发现沈母是咬定了离婚后，发动了各方亲戚的攻势，两家人一起上阵，劝和不劝分，上到年逾八十的长辈，下到牙牙学语的侄孙，基本上都被派了出来，不过沈母很坚决，又有女儿站在自己身边，不管别人劝多少次，把话说的多难听，都充耳不闻，只坚持一件事情，她就是离婚。

    亲戚走了，她抓住女儿的手，笑容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释然，“棍子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说什么我这把年纪了，离了婚不一定能够找到更好的，谁说我离婚以后就一定要再找了，你爸我处了几十年都靠不住，难道再找一个男人就靠得住呢？难道我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我就要让这些人看看，离了你爸，我只会活得更好，更潇洒，更漂亮！”

    说不难，是因为沈父到底是学校里的老师，不好纠缠，亦不敢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沈母声望在外，既是女性，过错方也不在她，若是事情宣扬出去，大不了被人指点两句，但舆论的脚跟，始终会站在她的这边，至少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来说，一个独立自主的女老师，远好于一个背叛家庭，花心好色的男老师。

    何况沈父爱面子，哪怕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家人就是表面关系，实则早已经分崩离析，他也不肯让人知道，自己是那个背叛了妻子和女儿的人。

    两人的房子，最终被过户给了沈绘。

    沈父在外的女人不愿意他把钱都留给沈母，沈母也不可能让他把自己挣的钱带走，几番扯皮下，最终决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他们的女儿，沈父的情人对此很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她生的孩子，不是沈父的亲生孩子，说得难听一点，沈父就是个接盘侠，供养这个孩子，已经算他老实，还想算计原配的金钱，就是沈父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沈绘背了不少骂名，微信里的亲朋好友中，隔三差五就有人用教训的语气发来语音，无非就是你当女儿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云云，正如沈母所说，这群人就是刀子不落在他们的身上不知道疼，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点风云也不嫌弃冷，沈绘也懒得解释，如果是沈父那边的亲戚，来一个拉黑一个，如果是沈母这边的亲戚，就直接删除。

    沈绘回到S市，随着季节的回温，她的事业也渐渐开始起步。

    垂直领域的知识和信息分享，难点无非是两个，一是自身对知识的掌握和理解程度，二是人脉网络的深度和广度，前者沈绘工作多年，自身又是名校毕业，只是稍作复习，就整理出了大量的干货，后者她虽然离开了公司，但属于自己的人脉毕竟掌握在手里，行业内的许多东西都很闭塞，不少年轻一辈都很乐意看到沈绘搭建出这么一个平台来。

    沈绘的生活也从一开始待在房间里面，变得忙碌起来。

    前期的资料整理完毕后，就到了更进一步的时候。

    租办公场所，装修工作室，招聘新人，创办公司……

    忙碌的同时，在职场被消磨的活力，又重新被沈绘找了回来。

    最妙的是，在招聘的时候，她竟然收到了好几个来自前公司同事的简历。

    都是受不了傻逼领导怒而离职的人。

    这头，沈绘的生意蒸蒸日上，那头，赵新苗的小面包房，也开得如日中天。

    家里的西厨几乎没一刻是停下来的，沈绘光是看每个月的电费支出，都能盲猜一下赵新苗生意的忙碌程度。

    有时候她回到家，桌上是做好的饭菜，而赵新苗还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围着一堆面粉忙碌。

    直到一天，她回到家，打开门以后，发现家里的灯是黑的。

    这样的情况很不常见，已经习惯了一直有一盏灯在家里的等着自己的沈绘，愣了一会儿，才找到了玄关处灯光的开关，然后就看到了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她没有犹豫，直接放下包就走过去，蹲在那人的面前，问道：“怎么了？”

    她抓住赵新苗的手，这双纤细的手很冰，冷的像是冰块一样。

    “冷吗？你的手好冰。”

    已经枯坐了不知道多久的赵新苗，从僵硬当中回过神来，目光渐渐有了神采，定格在沈绘写着关心的脸上，“绘绘？”

    沈绘摸摸她的脸，将外套脱下来，将她裹在里面，伸手环抱住她，道：“我在呢。”

    赵新苗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般，伸手抱住她。

    “绘绘，我跟人吵架了。”

    “然后呢？”

    和人发生嘴角，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沈绘对赵新苗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看起来软好拿捏，其实最是刚硬不过，有自己的计较。

    果不其然，赵新苗和人吵起来的原因，在沈绘的意料之外。

    起因是一件特价商品。

    赵新苗眼疾手快，直接将最后一件放进了购物车里，没想到同行的大妈不甘示弱，竟然直接把东西从她购物车里抢了过去，赵新苗肯定不乐意啊，她又不好当场说，只好趁着大妈不注意的时候，又拿了回来，没想到大妈转口就骂她偷东西。

    “没事儿，咱们不是把东西抢回来了吗？而且你表现的特别好啊，骂的很棒……怎么还生气呢？”

    赵新苗道：“刚刚……刚刚赵姐跟我发消息，说大妈在找他们要我买东西的证据，说要举报我无证售卖食品，我在网上查了资料，要是被发现了，不仅要没收经营器材，还要罚款很多钱，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家里随便卖点自己做的东西，竟然也会触犯法律。

    看到高额的罚金，和网友们耸人听闻的说法，看了一下午的赵新苗，只觉得后怕不已。

    幸好她卖出去的那些面包蛋糕里，没有人吃出过问题来，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她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她本来对自己做的事情，特别有成就感，可是现在发现，到头来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做不说，还给沈绘添了麻烦。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你骂我吧……”

    “小傻瓜。”

    还以为是多打点事情。

    沈绘都快被赵新苗的胆子给逗笑了。

    笑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

    今天一下午，赵新苗的小脑袋里面，应该胡思乱想了多少东西。

    她揉揉赵新苗的头发，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关注到你这边的情况。”

    赵新苗没想到她会给自己道歉，忙说道：“这怎么是你的错呢，明明是我什么都不懂……”

    沈绘的手指抚摸过她的嘴唇，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赵新苗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就见沈绘微笑着看她，笑容里满是温和与包容。

    “苗苗，你想开店吗？”

61开店（一）
    赵新苗被带去看店铺的时候, 还是懵的。

    店铺不大, 在街边转角, 但位置很好，恰好在大学城附近步行街上, 以前做的面食生意，老板不做以后，走进去还能看得到里面有些土气的装修。

    但赵新苗看着桌面上的油渍，墙上烟熏的痕迹, 眼睛都在发亮。

    “你的意思是……这家店铺是给我用？”说着，她的脸上又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会不会太浪费了。”

    S市的房价，多寸土寸金啊, 别看这个店铺, 地方不大, 可是凭借她打工多年的了解, 这么大一间屋子，一个月少说也是好几万的租金，还是房东厚道的情况下……

    沈绘笑笑，她并不缺这点钱, 租金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如果能给女朋友添置一份事业, 她的心里也会很高兴。

    “本来想装修好再告诉你的，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准备让你自己来装修，毕竟这以后就是你的事业了, 如果不让你从头参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而且也只有你才知道，你最想要是什么东西。”

    赵新苗眨眨眼睛，鼻子有些发酸。

    她看向沈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绘失笑，“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赵新苗转过头，悄悄地把眼角沁出来的眼泪擦掉。

    她心里很暖，又很酸。

    像是漂泊了很多年的风筝，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线。

    有这么一个人，将你放在心上，用尽一切地对你好，就算是铁石心肠，也难免为之融化，何况这个人本还是她高高仰望的明月，如今月亮不仅奔她而来，还将她捧在手心，赵新苗真怕这一切是做梦，又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到无以复加。

    或许前二十年的颠簸流离，遭受的所有苦难，都在等这个人的到来。

    沈绘看着失神的赵新苗，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地笑着。

    看着荒凉的店铺，好像已经看到了二十年后的模样。

    系着围裙的赵新苗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她端着甜点从后台走出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仍旧一如既往的明亮。

    沈绘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若是和一个爱你的人在一起，那么不管过多久，你眼睛里的光都会永远存在。

    她实在是很喜欢赵新苗的眼睛，喜欢那双眼眸中纯净无暇的样子，她希望自己能够让赵新苗的眼睛永远像今天这样明亮。

    ……

    开店前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沈绘自己工作繁忙，也帮不上赵新苗太多。

    事实上，赵新苗也不怎么需要她的帮助，装修，□□，采购物资……

    靠着搜索网站上查到的资料，各大公众平台发布的消息，赵新苗硬着头皮，一件事一件事的挨着跑下来。

    很累，比打工累的多。

    在工厂里打工的时候，虽然经常需要从早做到晚，有的时候做那种计件的工作，赵新苗还经常加班就为了多挣点钱能买件厚一点好看一点的外套，但打工回到宿舍以后，可以倒头就睡，什么都不去想，只要听着闹铃起床准时去上班就行了，工作的时候也可以放空大脑，只要做的不是特别危险的工作，完全可以一边跑神一边干活。

    但开店不行。

    装修她得自己去挑设计，器材她得自己去比对厂家，材料和施工情况她得一项项的查看……

    为了不欠沈绘太多，赵新苗甚至自己去银行贷了一笔款。

    贷款下来的时候，她还十分紧张，生怕沈绘觉得这样是不信任她的表现。

    没想到沈绘只是笑了笑，然后对她说道：“那你的财务可要做好规划了，虽然是支持妇女创业的无息贷款，但也有还款规定时间的，以后赵老板要加油了啊！”

    赵新苗松一口气。

    同时心里又很踏实。

    背银行的债务，和用沈绘的钱，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她和沈绘名正言顺的结婚，也许她能够没有顾忌的花对方的钱，但现在，哪怕两人都认为彼此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赵新苗也做不到，她说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坚持叫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她想和沈绘真真正正的走下去，就必须得这么做。

    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店铺的事情终于落实了百分之九十。

    接下来就是营业的事情。

    确定开业时间，制定营销活动，招聘店员……

    初期，赵新苗准备招聘一个学徒，或者是一个会做糕点的熟练工，再加几个临时工。

    临时工可以以兼职的形式，面向大学校园招聘，这样人员流动性虽然大，但是工资的开销更低，而且也可以根据客流的多少来控制临时工的数量，赵新苗向沈绘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任谁都看得出她的神采飞扬。

    说完，她对沈绘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绘摇头，“没有，已经很棒了。”

    赵新苗看着她，神情显露出几分局促不安来，她这个时候，才表现的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手攥着沈绘的衣摆，问道：“绘绘，你说我真的能成功吗？”

    沈绘笑道：“我觉得你能成功，怎么，你不相信自己吗？”

    赵新苗道：“……我就是怕。”

    怕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万一功亏一篑怎么办？

    她现在幻想的，全是自己开店成功，大卖特卖的场景，可要是没有卖出去了……

    她也不是没有梦见开店失败，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店里，门外是热闹的街道，门里却一个人都没有的恐怖场景，越是临近计划好的开店时间，赵新苗就越恐惧，每天都在兴奋和惶恐两种情绪之中徘徊。

    她说着，情绪就低落了下去，沈绘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面。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怕什么？怕失败？难道我还赔不起一个面包店吗？你就算是血本无归，我也能给你兜底，所以你有什么好怕的，嗯？怕欠我钱，那岂不是更好……说实话，我巴不得你亏本，这样你欠我的钱，恐怕你一辈子的还不起，这样我就可以对你……”

    她压低了嗓音，带了几分笑意，“为所欲为。”

    赵新苗脸刷一下就红了。

    她此时是面对面地坐在沈绘腿上的，听见她可以压低的声音，顿时身体就有些发软，整个人朝沈绘怀里倒去，脸热的厉害，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将头埋在沈绘的脖子旁边，嘟囔道：“不理你了。”

    耳边是沈绘的轻笑。

    虽然脸红耳赤，但有了沈绘这种诡异的安慰，赵新苗的情绪的确缓解了许多。

    她回过神，发现心里的忐忑，的确消下去了不少。

    其实仔细想想，不难发现她的恐惧从何而来，比起开店失败，更大的恐惧，是开店的失败，从某种角度向她镇证明，她配不上沈绘，她所做的一切努力，不仅没有向沈绘靠近，反而因为自己的愚蠢，变得越来越远。

    她真正恐惧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么一件。

    至于其他的……

    对于一个初中毕业，就敢从家里偷走证件，爬车出来打工的女孩来说，有什么可怕的吗？

    她除了沈绘，压根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失去的。

    有了沈绘的话，赵新苗心里再次鼓起了信心和勇气。

    有关店员，赵新苗在准备开店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人选。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起和她在酒吧打过工的刘招娣。

    这些天，她看刘招娣的朋友圈，她好像从酒吧离职了，正准备找下一份工作。

    毕竟一起工作过那么多天，赵新苗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和整天像是一步登天的甘青青不同，刘招娣是那种能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平时说话也和气，如果能招过来一起工作，应该比找一个陌生人要放心。

    她在S市本就没什么底子，除了沈绘没几个认识的人，自己文化程度又不高，手段也一般，要是招到个厉害的人，这家小面包店，还指不定是谁做主呢。

    赵新苗找到刘招娣的时候，没先说自己开店的事情，先说了自己和沈绘的恋情。

    没什么见识的刘招娣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一副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样子问道：“原来女孩儿跟女孩儿也能谈恋爱啊？我还以为只有男人跟男人能搞在一起呢。”

    她又问赵新苗，“你是自愿的吧？她没有强迫你吧？我听说那些有钱人，都很，很……就很那啥，你懂吧？”

    赵新苗一脑袋的黑线，“什么那啥这啥的，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刘招娣又问：“你跟我说，不会有什么吗？不是说这种关系都要保密的吗？”

    赵新苗：“……”她怎么觉得这姑娘有点傻啊。

    确认沈绘和赵新苗是真心相爱，没有金钱权势等一系列因素从中作梗后，刘招娣拍着胸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

    她态度坦然的，反而让赵新苗心里有些不对劲，“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刘招娣理直气壮地道，“你俩搞对象，又没碍着别人，那些胡说八道的就是嫉妒。”

    赵新苗终于露出笑容来。

    她没看错人。


62开店（二）
    刘招娣的到来让赵新苗轻松了不少。

    许多活计都交到了她的手里, 赵新苗还发现了刘招娣的一个好处, 那就是买一送一, 徐开打工的地方离他们这儿大概要四十分钟的公交车程，每天下班后, 他都坐车过来，一是接女朋友回家，二是帮着收拾和整理店铺。

    六月一号那天，店铺正式开业了。

    店铺开业的时候, 捧场的人不少，除了赵新苗在小区里认识的邻居，还有不少沈绘前公司的同事和一些朋友。

    大家都好奇地来看，沈绘朋友圈里开店的女朋友, 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尹白薇千里迢迢从B市赶了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程莹, 或者说, 尹莹。

    小姑娘如今已经在B市上小学一年级，个子抽长了不少，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背着一对雪白的小翅膀在店里当服务员, 惹得不少第一天上门尝鲜的客户都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她人小鬼大, 又很会说话，许多人都被她哄得承诺下一次一定再来。

    “看来现在莹莹和你的关系很好嘛。”沈绘抱着一杯咖啡，撞了一下尹白薇的胳膊。

    此时的尹白薇，衣着打扮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以前她的着装风格，一看就是贤妻良母，温柔顺服的话，如今她更像是一只露出了爪子的野猫，都市丽人的打扮让她看起来精装干练不说，脸上精致的妆容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攻击性。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再没有以前在程家被打压的局促和不安，反而是充满了自信。

    沈绘有注意到，她和尹莹之间交流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焦头烂额，母女俩现在就跟朋友似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有时候尹白薇还会对着尹莹撒娇，于是后者不得不做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像个小老太太似的，特备可爱。

    “那是，我们现在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提起这件事情，尹白薇就十分得意，一副要是有尾巴的话能够狠狠地摇两下的样子，她瞥了一眼在吧台后面的厨房里，带着新招的助手，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忙忙碌碌的赵新苗，问道：“不去帮忙？”

    沈绘摇头，“不去，我去也是添乱。”

    赵新苗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头，对她弯了一下眼睛。

    沈绘也对着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尹白薇在旁边做了个恶心的表情，“恩爱狗的酸味简直令人作呕。”

    沈绘面不改色地道：“嫉妒的话自己去找一个啊。”

    尹白薇不服输道：“谁说我没有？”

    沈绘敏锐地捕捉到话头，“你有，是谁？怎么没跟我说过？”

    正好送完一份甜点的小服务员端着盘子回来，闻言接话道：“是江叔叔啦！爷爷和舅舅都说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但是妈妈不承认，她说自己还要考察一下江叔叔，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考察的，江叔叔长得那么帅，又有钱，还是医生，觊觎她的女人那么多，不早点抓住也不怕被人抢走了！”

    尹白薇被女儿说的脸通红，一把将小不点抓过来，搂在怀里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质问道：“是谁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好吗？”

    尹莹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道：“还需要别人教吗？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我自己看得出来……”

    说完，她又看向沈绘，问道：“绘绘，以后你就和里面那个姐姐在一起生活了吗？”

    沈绘看向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尹莹直白地问道：“那你们以后会有小宝宝吗？”

    “这个啊……”这个问题沈绘倒是没怎么思考过，她想了想，道，“看你苗苗姐姐怎么想吧，我对小孩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种事情要早点说清楚，”尹白薇叮嘱道，“特别是小赵那边的想法，你要问清楚，不要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你无所谓，人家不一定。”

    沈绘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有些感激地对尹白薇道：“知道了，多谢提醒。”

    尹白薇了解自己的好友，没有刻意对她说什么一定要生孩子的话。

    她以前就是听多了什么当了母亲女人才是完整的之类的话，才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婚姻的坟墓。

    她承认，作为一名母亲，的确有很多的幸福感和数不清楚的成就感。

    但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刚刚生下尹莹那段时间的痛苦。

    就因为孩子是个女孩，程母对她态度冷淡，程诚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她知道。

    有无数次，在涨乳的疼痛和侧切的疼痛之中醒来的时候，她都想抱着孩子从医院的高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沈绘陪在她的身边，坚定的鼓励她支持她，尹白薇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得上来。

    做母亲是一种选择，不生育小孩同样也是一种人生经历。

    没有谁更加高人一等的说法，只是在人生的岔道上面，每个人都走向了不同的分支路口。

    不管沈绘和赵新苗的未来如何，至少现在看来，她们两个人是非常幸福的，尹白薇就觉得现在的这一切，都很值得。

    沈绘当年读书的时候，好歹算是半个风云人物。

    因此她难得发一次朋友圈，为的还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引来了不少关注。

    大家一是好奇沈绘怎么会突然出柜，有了个女朋友，二也是想借着她的号召力，能够重新聚一次。

    这一群本科同学，基本上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

    结婚早的孩子都快要上小学，结婚晚的也基本上准备开始备孕。

    除了富二代官二代以外，普通同学里面出头的现在基本上都是中层领导，放眼社会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人。

    当然，他们在S市这个繁华的都市里面，或许拍不起一丁点浪花，但在同窗之前，还是有不少炫耀的资本。

    做庄的是一名当年大学里，S市本地的同学。

    他现在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娶了隔壁学院的院花，刚刚生下一对龙凤胎，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

    大家给赵新苗的店铺捧场以后，就到了聚会的地方。

    打扫卫生关店还有回家换衣服，花了沈绘和赵新苗不少的时间，等她俩牵着手到聚会地点的时候，几个圆桌上几乎已经坐满了的人，尹白薇提早收到了两人的消息，目光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见到两人来忙招收道：“绘绘，这里。”

    沈绘的到来让气氛一下子热烈不少。

    “哇女神绘到了！这么多年不见，绘绘真是一点没改变啊！”

    “闭上你的鸟嘴，什么叫一点都没变，明明是越来越漂亮好不好？”

    “小嫂子好啊，小嫂子也好看，绘姐现在的眼光比当年好不少嘛……”

    有人调侃道，沈绘笑意盈盈的回答，“主要是当年年轻，没什么见识。”

    赵新苗完美演绎着一个花瓶的角色，跟在沈绘的身边，不说话，只是微笑。

    但以她的颜值，光是笑容，杀伤力就已经很大了，以至于十几二十个同学里面，竟然没几个人觉得对沈绘和她之间的关系感到突兀的。

    所以说人的本质其实都是颜狗，长得好看在很多方面都有优待，甚至于是在与大众相悖的性取向上面。

    倒也不是没有说酸化的，有个油腻的让沈绘都叫不出名字的男人就说道：“沈绘，你这么干可不厚道，社会上本来就男多女少，你们女人还内部消化，让我们这些打光棍的男人怎么办？”
    另外一个男人似乎是喝高了，跟着附和道：“要我说你们就是没尝过男人的好，我听陈同飞说这么多年你连手都没让他碰过，要我说啊，你们跟男人睡过就知道了，还是跟男人睡……”

    啪——

    冷冰冰的饮料直接泼在了后者的脸上。

    沈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先是对第一个人说道：“就是在动物世界，□□权也是需要竞争的，对于loser来说，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也不会有女人看得上他。”

    随即又看向第二个男人，目光冷了许多，“我听说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很爽，要不要我发几个同□□给你，你去体会一下被男人爆.菊的感觉，说不定性无能的你能在前列腺高.潮里面找到快乐呢？”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绘，直到她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大家，问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举办宴会的陈冬哈哈大笑起来，当着另外两个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男人给沈绘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当年我们学校的最佳辩手，时隔多年宝刀未老啊！我们大家一起敬沈绘一杯。”

    被沈绘冷嘲热讽的两人，挂不住面子，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

    少了两个不会看眼色的人后，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赵新苗在沈绘的带领下，也认识了不少的人，她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毕竟是一个人跑下过一家店铺，身上多了几分沉稳的气息，即使和这群名校出身，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老油条打起交道来，也并未逊色几分。

    很快，就有其他同学的家属，和她热烈攀谈起来。

    像她和沈绘两人的关系，反倒是最不受这些家属忌惮的，都说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这些做家属的，最怕的就是家里的那口子，在同学会上和哪个旧情人死灰复燃，像沈绘这种情况，他们就完全不担心。

    沈绘一开始还注意着不让赵新苗喝酒，但气氛热闹起来以后，大家也注意不了那么多，散会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赵新苗整张脸都是红的，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笑起来也有几分迷糊。

    她走过去，将人扶起来，闻了闻身上的酒味，问道：“喝了多少？”

    赵新苗看见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道：“不、不多，就几杯……”

    “几杯是几杯？”

    “就一二……三四……”

    沈绘拿她没办法，对其他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接下来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今天忙了一天，我先把人带回去了。”

    其他人都表示体谅，甚至有人主动提议送两人回家。

    沈绘婉拒，道：“我开了车来的，自己开车回去就行，我没喝酒，能把她带回家，你们好好玩。”

    她俩下了楼，其他同学纷纷觉得没意思，要求转战下一个场子。

    一群人坐着电梯到了停车场，有人小小地惊呼一声，说：“那边是不是沈绘？”

    他们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停车场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沈绘搂着怀里的女孩，抵在一根支撑用的水泥柱子上，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沈绘轻轻地笑了笑，笑容宠溺而又有几分无奈，然后低头吻上了女孩的嘴唇。

    有女同学捂着自己的心口，发花痴道：“啊啊啊……以前我怎么都没发现沈绘这么撩！要是能重生的话，还有陈同飞什么事情，我一定要把沈绘抢到手。”

    有人嗤笑一声，“你看看自己再看看人家小嫂子，你就说你哪里比得上人家？是脸比人家大，还是腿比人家短？”

    “去死吧你——”

    沈绘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下来，对他们招了招手，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赵新苗身上，问道：“好了，亲也亲过了，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赵新苗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人，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还要……还要睡觉。”

    沈绘道：“好好好，睡觉睡觉。”

    赵新苗道：“不是那种睡觉，是那种睡觉，是……”

    沈绘挑眉，“哪种睡觉？”

    赵新苗似乎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笑起来，“嘿嘿嘿……”




63求婚（一）
  和喝醉了酒的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没有谁比沈绘更清楚明白。

    所以她先一味的应下来, 想着等赵新苗回家以后, 估计就忘得差不多了。

    她和赵新苗的确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都说爱而生欲，她是个正常的人, 对自己所爱之人，自然有着发自内心的欲.望。

    但由爱而生的，又不止欲.望这一件事情，还有怜惜。

    越是喜爱, 越是亲近，越是珍惜。

    她不想和赵新苗之间，浑浑噩噩的就因为一时冲动而发生关系。

    有的人因为感情会放纵□□，有的却因为感情会百般克制。

    沈绘是后者。

    喝醉了酒的赵新苗很乖, 被沈绘哄好之后, 就全程像是一个懵懂的小朋友一样, 跟着沈绘的节奏在走, 沈绘让她走路，她就走路，让她抬腿，她就抬腿, 沈绘关车门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 关好就乖巧地主动上前牵住沈绘的手，歪着脑袋，有些迷蒙的眼睛亮亮的发光。

    看得人心头发软。

    沈绘没忍住又抓着小酒鬼亲了两口。

    进了房间，沈绘将人推进浴室, 脱光衣服就打开了水龙头。

    被水一冲，迷迷瞪瞪的赵新苗，渐渐找回了理智。

    她眨巴眨巴眼睛，晶莹的水珠顺着睫毛滑落下来，看着眼前正在抓着浴花给她搓泡泡的沈绘，愣了好几秒才呆呆地喊道：“……绘绘。”

    沈绘抬眸看她，笑道：“醒了？”

    她把赵新苗跟剥鸡蛋似的剥了个一干二净，自己身上却还套着一件白衬衫。

    可是这件衬衫套了不如不套，被水打湿以后，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思维还有些迟钝的赵新苗，直勾勾地盯着不该看的地方，鼻头一热，血就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

    这把沈绘吓了一跳。

    “怎么忽然流鼻血了……低头低头，等一下，我去拿冰袋给你敷在脖子后面。”

    赵新苗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鲜红的血丝顺着水珠从她掌心被冲走。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她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慌忙辩解道：“……不，不用，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我就是有点上火，对，有点上火。”

    还好血量不多，很快就止住了。

    不过经此一事，什么旖旎的念头，都风吹云散了。

    赵新苗有些沮丧，却又还记得刚刚在停车场里沈绘对她做下的承诺，暗暗地期待着。

    谁知道两人洗完澡出去，沈绘竟然拿了个账本出来，说要跟她一起统计今天的收入。

    ……

    “啊啊啊——好多钱啊！绘绘，我们发财了！”

    赵新苗抱着沈绘，又蹦又跳的尖叫完，才想起自己今天挣的钱，对沈绘来说可能不过是九牛一毛的收入。

    她脸微微发红，眼睛里还残留着激动的光芒，沈绘摸摸她的头，称赞道：“今天很多人都说以后要来照顾你的生意，我们苗苗今天做的非常棒了。”

    “哪有……今天是绘姐的朋友们捧场，都买了很多的东西，明天估计就没有那么好了。”

    “没关系，等你把口碑做起来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小富婆，以后我可就靠你包养我了。”

    第一天的收入确实很不错，账面上的数字即使沈绘看了，也有几分惊心。

    店铺不大，营收不低，扣除成本，利润相当的可观。

    今天她好歹在店里陪了赵新苗一整天，对店铺里的客流情况算是有几分了解，就算没有她这群同学同事的捧场，赵新苗只要不自己作死，店里的生意都不可能太差。

    金钱冲散了赵新苗满脑子的不良思想，等躺在床上时，她脑海里幻想的全是如何发家致富，走上包养沈绘的道路，哪还记得停车场里沈绘随口许下的承诺，直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才恍然想起自已遗忘了什么，可是那时候沈绘已经睡着了，顿时后悔不已。

    第二天沈绘醒来，像是往常一样和赵新苗打招呼，赵新苗还惦念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恨自己不争气，又没脸再提，这种事情说多了搞得她好像非常迫不及待一样——虽然她就是迫不及待，毕竟她年纪比沈绘还轻，在这种事情上，更加把持不住，巴不得早日和喜欢的人交融在一起。

    沈绘当不知道，心里暗自偷笑，只是忽然提议道，等年底一起出国旅游好不好。

    赵新苗一时有些犹豫，“可是我……英语不太好。”

    沈绘笑道：“没关系，我们两个人，只要一个人会说英语就好，你想去哪个国家？”

    说着她就把提前买好的欧洲旅游图册找了出来，翻着图册兴致勃勃地给她赵新苗开始介绍。

    “年底的话去瑞士滑雪是个很不错的活动，法国的话我们可以去卢浮宫……年底是旅游淡季，人比较少，我们自己玩也可以玩的比较开心。”

    赵新苗被她说动了，看着图册上漂亮的画卷，也忍不住开始憧憬起来，和沈绘在异国他乡旅游的画面。

    “我们去英国吗？我想去看一下211b，听说那里好像是个景点……”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福尔摩斯的粉丝吗？”

    赵新苗脸微微发红，“就……就是想去看看嘛。”

    谁还没有个装逼打卡的心理呢。

    沈绘失笑，倒在她的肩膀上面，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好，都听你的。”

    小土包子兴致勃勃地提着自己的旅游建议，沈绘一条条地给她记录下来，有时候她天马行空说的太远，沈绘就会提议放到下一年的旅游计划里面去，赵新苗一点意见都没有，忙不迭地说好。

    这样规划到明年甚至是后年的旅游计划，让她有一种会和这个人走过一辈子的感觉。

    一辈子……

    真是听起来就觉得甜蜜的一个词语。

    她们聊天，接吻，吃过早餐，然后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就连分别的时候，空气里面都是蜜糖的味道。

    赵新苗刚刚和沈绘分别，想到下午能够见面，整个人脸上都忍不住扬起笑容。

    沈绘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尹白薇已经坐在了休息区看书。

    这个昔日的家庭主妇，如今的美妆博主，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带着细边框眼镜看书的模样，像是一幅画一样，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瞧好几眼。

    见沈绘到了，她站起身来，翻个白眼，“终于到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提点慰问品去你家床上看你呢。”

    沈绘打她一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尹白薇道：“拜托，你们俩都要结婚了，难道还只是纯洁的拉拉小手吗？”

    沈绘理直气壮地道：“对啊，怎么了？”

    尹白薇将眼镜下拉，给了她一个自己领会的表情。

    玩笑开过，沈绘将人领回办公室。

    早在一边坐着吃瓜的群众们在老板走后瞬间开始窃窃私语模式：“哇，那个是老板的朋友吗？好漂亮好有气质啊！你说我要是去要微信，她会不会给我？”

    “别想了醒醒吧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呢！”女同事反手就甩出一个三连，“她是谁你知道吗？尹白薇！美妆博主尹白薇，家里有矿的白富美，听说人家家里资产过亿，爸爸和哥哥都是超级有钱人，当美妆博主也是为了玩票而已，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有几根毛，人家看得上你吗？”

    男同事反击，“人家看不看得上我轮得到你说话吗？万一她就是眼瞎，喜欢我这一档的呢……”

    “……”

    曾经的确超级眼瞎的尹白薇进了办公室后，就摘下了眼镜。

    “坐。”沈绘问道，“莹莹呢？”

    “还在睡呢！昨天晚上和她江叔叔视频，非要江叔叔看她戴着翅膀跳舞，兴奋地折腾了一晚上，早上爬不起来。”她不客气地坐下，接过沈绘递过来的饮料，道，“今天晚上求婚的事情你想好了？”

    沈绘打开抽屉，里面是才送来不久的求婚戒指，“你觉得怎么样？”

    求婚戒指是素圈，看上去相当低调，但上面精美的纹路，和简约而不简单的造型，都注定了价格不可能便宜到哪里去，尹白薇看了一眼后，就啧啧称羡，说道：“当年姓程的跟我结婚的时候，用的戒指都没你这个好。”

    “本来想买带钻的，但我觉得钻石不太实用，这个戒指可以随时都戴在身上。”

    尹白薇流露出了然的笑容。

    占！有！欲！狂！魔！

    什么随时都戴在身上……难道不是随时都宣扬你的主权吗？

    昨天有几个年轻的大学小哥见店主漂亮，调侃了几句店主有没有男朋友，全被她怼了回去，什么“男朋友没有，但是女朋友在这里”“撬墙角也长长眼睛，正宫在这里站着轮不到你们”，尹白薇都不敢想自己的朋友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和一群小男生争风吃醋。

    她道：“你这么着急求婚，不会是因为现在赵新苗有对外的工作，又是和大学里的男生接触，所以你心里着急了吧？”

    她本以为沈绘不会承认，没想到人家坦然地点头道：“对啊，本来苗苗年纪又小，大学里的那些男生年纪和她差不多大，我要是不抓紧时间把人绑在身边，到时候突然跳出一个竞争对手来，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尹白薇想要嗤笑一声，上一个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又觉得在这种地方提到陈同飞煞风景，心里却是忍不住感叹，沈绘确确实实是栽在赵新苗那个小姑娘身上了，不然哪至于将人看得那么近。

    ……

    面包店。

    第二天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还不到下午四点，赵新苗准备的材料，就买的一干二净。

    她完全低估了自己美貌所带来的商业附加值。

    不知道此时大学城里好几个校园群里流传的都是xx街转角处的面包店里有个神仙颜值的老板娘，美貌程度堪比女团爱豆，手艺还巨好，几乎凡是逛街逛到这里的都忍不住进来看一圈漂亮的老板娘长成什么样子。

    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赵新苗就带着员工开始打扫卫生，收拾的差不多了，沈绘的车也开到了门口。

    门外，有小女生见到熟悉的SUV，拽着朋友的手臂停下来，“啊啊啊来了来了，老板娘的女朋友！超级霸总的一个小姐姐，一定是她，我记得这辆车，昨天就是这台！你相信我——”

    沈绘走下车，给从店铺里出来的赵新苗一个拥抱。

    后者扑倒她的怀里，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一口女朋友的脸颊。

    然后沈绘就听到一声小小的尖叫。

    “这个cp我可以！”




64求婚（二）
    沈绘还不知道自己和赵新苗在大学城竟然已经有了CP粉。

    不过这件事情说来也奇妙。

    最先在大学城里出名的人是赵新苗。

    她要看顾装修, 难免三五不时的过来, 大学城的街道上面, 从早到晚都不缺闲逛的学生，以她的颜值, 照片被传到网上去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直到有人将她的照片放上了告白墙，询问照片里的人是谁，说是一见钟情, 想要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沈绘和赵新苗两人之间的关系，直接就将一组偷拍的图片甩了出去。

    “楼上的想peach，长得好看的小姐姐怎么可能轮得到你，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好吗？有图有真相, 霸道御姐x甜品店小娇花, 这对cp我可以磕爆！”

    沈绘本科也是在附近的大学读的书。

    她虽然毕业多年, 但优秀毕业生的纪念墙上, 还留着她的照片。

    这些年来，她的气质虽然变了不少，从青涩变得成熟，但时光对她格外青睐, 和纪念墙上的照片相比起来, 现在的她和十年前的差别似乎就只是换了个发型和外套一般。

    这下子，同校的学生都知道自家师姐有个漂亮的跟花似的女朋友，来附近开店了。

    大学里的学生思想本就比较自由，对于同性相恋的事情接受能力较强, 更别说两人颜值都属于能打的那一批，更是催生了一批颜狗和磕CP的粉丝，沈绘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和赵新苗的后援群都建好了。

    更让人好笑的是，这件事情竟然还是母校的教授告诉她的。

    沈绘：“……”

    这个时候的沈绘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面临来自恩师的调侃，带着女友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开着车直奔定好的餐厅。

    她定的是大厦顶楼的景观餐厅，位置也很不错，紧挨着窗户，能够俯瞰S市的大半夜景，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沈绘带来这种地方用餐，赵新苗还是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她疑惑道：“怎么突然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

    沈绘问：“不喜欢吗？”

    赵新苗脸微微发红，“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太浪费了……”

    她虽然看不懂餐厅的法文菜单，但也读的明白菜单后面跟着的阿拉伯数字，知道每一道菜都价格不菲，今天又不过年不过节的，沈绘带来她这种地方吃饭，浪漫是浪漫，浪费也是真的浪费。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做什么都不浪费。”

    沈绘忽然一句，赵新苗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声地道：“……我，我也是。”

    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想，浪费就浪费吧，反正她以后努力挣钱，争取顿顿都能带沈绘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

    沈绘带她来这种地方，当然不是毫无目的，菜上来以后，她将牛排切好送到赵新苗面前，才仿佛漫不经心一般问道：“苗苗，最近生意应该很不错，你有想过以后吗？”

    赵新苗不明所以，“你是说……”

    沈绘道：“苗苗，你要知道，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以后可能不会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我们两个人可能没有孩子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觉得你不能接受，你更想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那么我会选择放手，祝你幸福，这家店铺，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啪嗒——

    赵新苗的叉子一下子就落在了盘子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平时最注重形象，生怕引起别人半分不好的注视的赵新苗，这次连头都没低一下，只是怔怔地看着沈绘，眼睛里面几乎是顷刻间就涌现出了泪水，旋即，像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她掩饰般的低下头，拿起叉子，十分不安地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普通人不普通人的，难道我和你在一起，过的就不是普通人的日子了吗？咱们又没有变成超级英雄……”

    沈绘知道气氛被自己弄得有些糟糕，看赵新苗的表情她也很心疼，但此时的她心像钢铁一样坚硬，嘴里吐出连她都觉得自己残酷的话来，“苗苗，我知道你还年轻，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很多思考，但我不一样，我已经快三十岁了，都说女人三十岁就耗不起了，我不怕耗，但是我怕在一起的太久以后你再告诉我要离开，我会撑不住。”

    “所以有些话，我觉得我应该要跟你说明白，和我在一起，你以后就永远不可能有小孩，老了也不会有儿女在膝下环绕，说不定一辈子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骂死同性恋，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沈绘偶尔也会和赵新苗说一些很认真的话，但从没用过这么严肃的语气。

    赵新苗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回答的话语要是有一句不对，手里的长杆就会失去平衡，直直地坠进万丈深渊里面，无数念头蜂拥而至，反而将她的大脑挤成了一片空白，沈绘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都听不清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失去她。

    她不知道沈绘为什么要在今天说这么严肃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绘会忽然提到分开这个词语，但她知道的是，如果自己离开的沈绘，她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不是怕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里去，而是……

    如果没有了这个人，她会像是鱼离开了水，在空气里逐渐窒息。

    因此，当沈绘的话说完时，赵新苗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挤出一个笑来，声音里却带着哭腔，“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啊！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走得，我要一辈子缠着你，咱们还签了一百年的合同呢，难不成你想违约，这可不是沈总您的风格……”

    她尽量让自己的话语轻松起来，但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却怎么都露不出笑容。

    最后，她痴痴地看着沈绘，贝齿用力地几乎将下嘴皮咬破：“别赶我走，好不好？”

    沈绘忽然站了起来，赵新苗以为她要走，吓得立马起身想要追上去，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腿有些发麻，一下子竟然没起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沈绘竟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下，抓住了她颤抖的手——

    “我已经尽可能地向你陈述了和我在一起以后，会遭受的痛苦与遗憾，如果你同意以上所有的条例，并且答应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愿意抓住我的手永不退缩，那么苗苗——”

    她露出一个轻轻地笑，像是怕吓到赵新苗一样，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单手打开，“嫁给我好吗？”

    时间停滞了几秒。

    赵新苗终于找回了神智。

    她的目光从戒指移动到沈绘的脸上，看见她脸上的忐忑，忽然猛地扑过去，毫无形象地抱着她的脖子哭出声来，“混蛋，混蛋，混蛋，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

    沈绘轻拍她的背部，无奈地哄道：“好了苗苗，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别哭了好吗？大家都看着呢……”

    赵新苗压根停不下来。

    她狠狠地发泄了一通情绪，也跪了十几二十分钟的沈绘无奈地道：“苗苗，我的求婚你还没答应呢。”

    赵新苗回过神，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附近的人都被沈绘提前打了招呼，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都纷纷投来善意而又好奇的表情，她这才觉得不好意思，听见沈绘的话，她擦擦脸，直接将戒指抢过来，十分粗暴的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你，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不准，不准不要我知道吗？”

    沈绘轻笑了一下。

    赵新苗问：“你笑什么？”

    她拉过赵新苗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道：“苗苗，我没想到你这么着急，我只是求婚呢，你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我了！”

    她将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轻轻地戴在中指上面，低头吻了一下赵新苗的手指，道：“放心，还有一枚更适合的戒指，会戴在你的无名指上面。”

    赵新苗红了脸。

    嘭——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裙子，背着一对小翅膀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两人放起了礼花。

    彩纸纷纷扬扬的落下，洒了两人满头满脸。

    “订婚快乐！”

    尹白薇和沈母从藏身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沈母手中还拿着一个大红包，塞到了赵新苗的手里，“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红包，就当是见面礼了。”

    赵新苗拿着红包不知所措，沈绘捏她一下，“还不说谢谢。”

    赵新苗红着脸，“谢谢阿姨……”

    沈母眼中闪过欣慰，没想到女儿也到了这一天，她恍惚了一瞬，就道：“还叫阿姨呢？”

    沈绘不干了，站在女朋友这边道：“别听她哄你，结婚的时候她还得给你个改口费的红包呢。”

    赵新苗本来是不好意思，也叫不出口的，毕竟妈妈这个词语，在她这里从来就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可是被沈绘这么一逗，她反而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谢谢妈。”

    沈绘带着赵新苗站起来，“谢谢大家见证我和未婚妻的求婚仪式，我和未婚妻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礼物，和大家一起分享今天求婚成功的喜悦，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掌声顿时如同雷鸣般响起。


65家（一）
    订婚之后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又好像在悄无声息当中变化了许多。

    家里在赵新苗的装点下, 越来越生机勃勃, 阳台已经是一片绿色，有时早上醒来, 能够听到一片莺声燕语，那是飞到她们家阳台觅食的鸟儿，沈绘的小公司在行业里如鱼得水，甚至被邀请参加了好几次盛大的典礼和峰会, 赵新苗的面包店也渐渐在附近的大学城里打出了人气，为了挣更多的钱，赵新苗甚至开始接起了早餐预订的服务。

    刘招娣的男朋友也被她招聘了过来，两口子负责制作早餐的面包和甜点, 每天早上七点钟一过, 就有好几家外卖APP的骑手等在门口, 从两人的手中接过热腾腾的, 麦芽香气浓郁的面包。

    在基础工资和奖金之外，赵新苗又为店里的员工增加了股权激励政策。

    签了长约的几个人都铆足了劲儿的干活，生意从早开到晚，除了凌晨的几个小时灯是熄灭的以外, 其他时候都是亮着的, 连沈绘都佩服赵新苗做生意的架势。

    赵新苗报考的是市场营销专业，平时不需要上课，只需要参加每期末的考试就行，她拿到教科书之后, 就开始对着书里的案例，活学活用的开始办活动，几次活动下来，店里光是会员充卡的钱，都够半年房租了。

    甚至在无意间，还挤垮了附近的一家面包店。

    按理说，以大学城的人流，容纳几家面包店甜品店，是绰绰有余的。

    没看一条街道上，开了四五家饮品店，人家也照样好好地吗？

    架不住赵新苗太拼命，拉客的手段太厉害，她虽然没干出什么低价挤兑的事情来，但一边变着法活动，一边大把洒钱给附近学校学生会做赞助，她都快把自己的店铺变成好几个大学的官方品牌了。

    寝室里有人过生，订蛋糕的时候首先想的都是谁手头有苗绘面包店的优惠券。

    一开始的时候，赵新苗还不太习惯和顾客接触，大家都是同龄人，别人在名校读书，自己却是个打工妹，她心里头多少有几分别扭和自卑，可时间久了，总有店员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不得不从用玻璃隔开的后厨里走出来帮忙，偏偏她又生的漂亮，就算是男生们不敢出言调戏，也总有几个大胆的女生善意的上前索求合影或者是大声地叫她面包仙女。

    日子一长，赵新苗的身上，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架势。

    往外一站，仍谁都知道，这家店是她的。

    她不再拘谨，也不再小心翼翼，说话时声音干脆，笑起来的眼神坚定，如同一朵牡丹，躲过了令人战栗的冬日之后，开始绽放出璀璨的色彩。

    她和沈绘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少了几分患得患失，多了几分彼此珍视。

    她不再会为沈绘出差而整夜失眠，也不再会在沈绘闪闪发光的时候感到失落，她终于可以坦诚而直白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做一个勇敢而又坚定的人。

    “可不可以不穿这件衣服……”

    沈绘看着给自己整理外套的赵新苗，无奈地说道。

    “不可以。”赵新苗板着一张脸，将沈绘身上的羊绒外套抚平，“开车的时候，你可以脱下来，但是下飞机以后，必须穿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让你穿一件薄风衣回B市，下了飞机以后你肯定懒得把厚衣服拿出来，别跟我说什么有暖气，我查过了，十五号才开始供暖，还有好几天呢……”

    上次偷懒结果感冒发烧在家里躺了快一个周的沈绘无话可说，只好在女友的絮叨之下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次一定乖乖穿衣服，坚决做好保暖工作。”

    赵新苗拍拍她的领口，露出笑容，“这才差不多。”

    沈绘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去吻她，赵新苗任由她亲了一口，才埋怨道：“别闹，一会儿衣服又乱了，我今天穿的是真丝的，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全是皱纹……”

    沈绘不甘心道：“还说我，你自己都穿这么少一点。”

    赵新苗翻个白眼，道：“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又不怕冷，晚上脚冰的睡不着觉的人又不是我……”

    沈绘也不是非要跟熊孩子似的换衣服，她就是喜欢赵新苗念叨自己的感觉。

    低头又偷亲了两口，赵新苗干脆将她抱住，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地道：“早点回来，听到没？”

    沈绘抚摸着她的长发，乌黑的发丝比绸缎更细滑，她拍了拍声音有些难受的赵新苗后背，道：“都多大了，还撒娇，出差而已，几天就回来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抓紧时间……就算尹白薇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对第一时间回来。”

    “胡说八道……要是莹莹找你的话，多留一天也没关系，但是不许太久。”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苗苗最善解人意了嘛，你在家里也要注意安全，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我会担心的。”

    赵新苗失笑，“我在家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绘理直气壮地道：“可担心的多了去了好吗！我的暗探都跟我说了，上次送你玫瑰花的那个小屁孩，昨天又来了……”

    赵新苗在沈绘背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抓住沈绘，在她耳朵下方的肌肤上，用力地啃了一口，直到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才扬起脖子，对沈绘道：“来，印章吧。”

    沈绘的吻落在了细白的肌肤上。

    赵新苗被她吻得双腿发软，险些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两人胡闹到沈绘的飞机快要迟到，才匆匆分开。

    ……

    赵新苗到面包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平时的时间。

    对她早已经很熟悉的店员小朱笑嘻嘻地道：“苗苗姐，是不是绘姐昨天太努力了……”

    赵新苗甩过去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波光潋滟，又气势十足，即使知道对方是在鄙夷你，却也很难不为这样的光彩所倾倒。

    二十岁出头的赵新苗身上，已经渐渐有了女人的韵味。

    也难怪那些涉世未深的小男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七夕节的时候，送花的人又何止一个？

    想撬墙角的人简直排成了长龙。

    她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上厨师服，进了厨房。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过生日的人尤其多，店里一口气订出去好几个生日蛋糕，有好几个的样式都很复杂，只有赵新苗自己会做，她还得抓紧时间，先给人家做出来再说。

    进去没一会儿，赵新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没理会，沈绘这会儿刚上飞机，店里的其他人找她不到，自然会在群里发消息，小朱正捧着个手机玩儿呢，要是真有事情，早就嚷嚷起来了。

    估计是什么骚扰电话吧。

    赵新苗这样想着，继续把心思投在了蛋糕的雕花上。

    直到她做完了一个精美绝伦的蛋糕，放进盒子里装好，准备塞进冰箱暂时冷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还想着，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洗了手，从后厨走出来，掏出放在外套里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C省Y市，她的老家。

    赵新苗的心肝莫名地颤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喂？”

    “是小妹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虽然时隔多年，赵新苗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自己大姐赵新豆的声音。

    “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两人虽然在很早以前就互加了微信，但因为赵母总是通过微信发来一长串的辱骂语音，赵新苗听了两次之后受不了了，决定不这么虐待自己，就直接把大姐赵新豆的微信给拉黑了。

    从此以后，她就像是真的和赵家那边的亲人们断了关系一样，再没人来联系她。

    说话的功夫，赵新苗已经心念电转，想了很多，赵新豆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要钱什么的……

    她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抢在大姐开口前说话道：“大姐，你知道的，现在钱越来越不好挣了，大城市里开销也多，我身上也没钱，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的，我是不会寄钱回来的……”

    “不，不是问你要钱，姐知道你挣钱不容易。姐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妈受伤了，她去赶集的时候，从牛车上摔下来，翻到了崖下面，把腿给摔折了，现在躺在床上，饭也吃不下去，水也喝不进去，我想着你要不回来，回来看她一眼……”

    电话中沉默了一瞬。

    大姐话中的崖赵新苗是知道的。

    那是一条依山而修的山道，一面是陡峭的山壁，一面是树木交错的悬崖。

    镇里的公路虽然修到了他们的村落，但村里的许多人都嫌弃公路绕路，宁肯赶着牛车，走更危险的山道。

    过往的那些年里，三五不时就有人摔下山道的传闻，轻则鼻青脸肿，重则粉身碎骨，遇到雨季涨水的时候，甚至还有直接落进山涧里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姐也不是要你的钱，你知道的，姐不是这样的人，姐就是想让你回来看看，别在心里头留个遗憾，你放心，你回来以后姐绝对不留你，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苗苗啊，妈这样子，眼看着是要不行了，难道你的心真的那么狠，回来看她一眼都不肯吗？”

66家（二）
    赵新苗的心如果真的够狠的话, 就不应该接这个电话。

    甚至在听到大姐赵新豆声音的那一瞬间, 她就应该把电话挂断掉。

    但正如赵新豆所说, 她还没那么狠，所以挂了电话以后, 她犹豫了。

    但她也没那么天真单纯。

    村子里像她一样逃出去的人不少，不是没有女孩和她一样见识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就不愿意回到那个逼仄的笼子里的，毕竟乡下重男轻女严重, 很多家庭里面女孩根本不算是家庭成员，最多算是劳动力，到了年纪就把她们卖出去挣一笔钱，自然别指望这些女孩和自己的家庭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但不愿意回来, 不代表不回来。

    别说什么乡里人淳朴, 穷山恶水出刁民, 越是民风不开化的地方, 风俗也就越是黑暗丑陋，有时候你走进一个偏远的乡村，你能够通过电视机手机甚至是电脑这些东西感受到现代社会的痕迹，可是只要一开口说话一深入接触你就会发现这些人的骨子里还残留着封建余孽的血液。

    赵新苗见过那些人怎么骗女孩回来。

    这个说你妈生病, 那个说你爸重伤, 总之不管吉利还是不吉利，不管手段光不光彩，先把人骗回来再说，骗回来以后, 安排的老公已经在家里等着，愿意服软的还好，要是有那硬气的，少不得要先挨上几顿打，甚至有些着急的，会把女儿和上门求亲的男人关在一个房间里，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想跑都跑不掉。

    赵新苗出来之前，就有一个女孩被这么逼疯过。

    她衣不蔽体的跑出来，村里的男人站在路边对她指指点点，女人对着她吐唾沫星子，她的母亲大骂丧门星，十五六岁的女孩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赵新苗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家里生下小孩，把孩子淹死在粪坑当中，自己喝下了家里放在门背后的农药。

    赵新苗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出去。

    她小的时候，村子里安装电话的人还不多，有一户人家儿女争气，牵了座机电话，这电话就成了村子里的公用电话，外面的人往里打用这个电话，里面的人打出去也是用这个号码。

    后来家家户户都安了电话，买了手机，用的人才少了。

    但号码赵新苗是一直都记得的，因为那时候她有个朋友跟着家里做生意去了外地，赵新苗就指望着这个电话能让她和朋友说上两句，每次挂电话的时候，都不忘提醒对方一次座机的号码，因为接听电话是不收费的。

    “喂，谁啊？”

    接电话的是个中气十足的老人，赵新苗一下子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三公啊，我是苗苗！赵新苗，你还记得吗？”

    “哦哦……老幺家的那个啊。”

    赵新苗和三公扯了两句日常，很自然地就把话题转到了赵母的身上。

    没想到她话刚刚一出口，那头的指责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你说你这个姑娘，是怎么一个回事。你妈一个人，辛苦拉扯你们四姐弟长大，一个比一个不知道感恩，你二姐上吊死了就算了，你这么大个人了，都不知道回来看你妈一眼，她在床上病的都要死了，一天到黑哎哟哎哟的叫，就盼着你能够回来看她一眼。”

    赵新苗赔着笑说了一通好话，承诺一定会回来以后，那头才算是满意了。

    “不管你在外面挣好多钱，你妈始终都是你妈，难道你妈还贪图你那点工资吗？不说喊你孝顺她，至少这人生病了，你还是该回来服侍服侍噻……”

    赵家三公志得意满的挂了电话。

    像他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儿女都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守着老房子，唯一的成就感，也就是训斥训斥那些不懂事的小辈了，难得遇到一个愿意听他讲的，心里自然是十分舒坦。
他刚刚走出门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走了进来，见到他就是一阵谄媚的笑容，“三公，我三姐打电话回来了吗？”

    三公敲敲手里的烟杆，斜睨他一眼，“又去哪里鬼混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刚刚你三姐才给我打了电话，她跟我保证了，这个周就回来，你妈的腿怎么样了？”

    “真的呀？”听说三姐这周就回来，少年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笑容，宛如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对于自家母亲的事情，他摆摆手，浑然不在意地说道，“就是崴了一下脚，没得啥子事，已经可以下地了。”

    挂了赵家三公的电话，赵新苗心里的疑惑被打消了三分。

    但她到底是有经验的人，一村人欺骗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想了想，她又给自己曾经在打工时候遇到过的小姐妹打了个电话，小姐妹是隔壁村出来的人，离他们村子不远，对陌生人赵新苗反而比对自己家里人要放心些。

    小姐妹还在外地打工，对她的事情也很警醒，忙说会让家里的大哥帮她打探一下。

    都是出来打工不想回去的人，对自己老家是个什么情况心里有数的很，她给大哥打了电话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对方问她打听这个干嘛。

    小姐妹直说道：“我这不是怕赵新苗被人给骗回去吗？”

    大哥道：“是骗她的……”

    “那我得赶紧跟她说，让她别回去。”

    “哎哎你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虽然是骗她的，但我打听了，是件好事，绝对是件好事！就算是骗，也是善意的骗……咱们镇上那家电器城你知道吧？跟赵新苗提亲的就是那家电器城的老板，人家儿子二十四岁，刚刚大学毕业回来，她妈说要娶个旺夫命的媳妇，这不对八字对到了赵新苗头上，才想让赵家人把她给骗回来。”

    “条件这么好啊，那个男的乐意？赵新苗又没有什么文化，他一个大学生，什么女人没有见过……”

    “嗨，一开始肯定是不乐意的呗，后来看了赵新苗照片，又看了她姐和她妈的模样，就恨不得早点结婚生孩子了，现在有钱人哪在乎学历不学历的，人家要找的就是美女，专门改良自己的基因。”

    “你说这赵新苗命怎么这么好，这种好事情都能让她给摊上，电器城的老板……家底得有几百万吧，我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嫁过去就当富太太享福了。”

    “可不是，听说人家家里还请了保姆专门做饭打扫卫生呢，过的跟以前的老财地主似的。”

    挂了电话，小姐妹心里酸溜溜的。

    这种好事，要是落在她身上，都不用骗她，她自己都能买张机票利落地飞回去，把自己送货上门。

    也就是赵新苗，人长得漂亮，心气又高，之前打工的时候她就听说了，好几个长得帅的打工仔跟她表白，又是送花又是买礼物的，都没能打动得了她，人家想找个本地的有钱人过日子呢。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一天到晚装什么假清高，在她看来，能嫁给镇上电器城老板的儿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又不是往山里嫁，结了婚就等着生孩子享福当阔太太，这么好的日子她做梦都没有，也就是赵新苗这个人仗着自己漂亮，清高的很，才需要家里人出损招把她骗回去了。

    想到男方家人的条件，小姐妹觉得自己撒谎也不算是骗了，她这怎么能叫骗呢，她明明是为了赵新苗好，比起在大城市里蹉跎一辈子，三四十岁了还没个安稳的日子，还不如早点认命回家找个有钱人结婚呢。

    她转手就给赵新苗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声音十分热情地道：“苗苗啊，你说的那事儿，我跟你打听清楚了，你妈确实是是从崖上摔下去了，还好这几天枯水期，下面没水，她又被边上的树挂住了，才没落进沟里面去，不过腿是摔断了，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现在天天躺在床上呢……随便跟村里的哪个人打听都知道，你弟这几天还去找了那个拉牛车的人麻烦呢！”

    除了赵新苗亲妈摔断腿那一段是真的以外，其他细节都是她胡乱填充的，但她这人非常精明，填充的内容恰好和实际情况吻合，就算有那么一点出入的地方，这传闻你传我我传你，有点失真也在可以理解的范围。

    更何况后面她说赵新苗的弟弟还去找了拉牛车人的麻烦，这点赵新苗更是没有半点怀疑，因为她弟弟就是这么个人，被她妈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性子，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就敢拉着一群小屁孩和高中的人打架，自己被田坎绊了一跤都要拿锄头放水祸害人家的稻田的人，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她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赵新豆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有一次，甚至给她发了个视频，正是赵母躺在狭窄逼仄的房间里面，昏暗的光线下面，她蜡黄色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看上去就十分严重的样子。

    思来想去，赵新苗跟沈绘打了个电话。


67家（三）
    在这件事情上面, 沈绘比赵新苗谨慎地多。

    倒不是她见多识广, 而是老婆就只有那么一个, 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她虽然没去过赵新苗的老家，但在地图软件上用卫星图片看过大致的环境, 知道那是一个坐落在群山之中，偏僻的山村，如果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恐怕派出所想赶过来都来不及。

    而村上的巡逻点之类的, 十有八.九是本地人。

    谁知道人家帮理还是帮亲。

    她让赵新苗别着急，先坐飞机到C省的省会，她从B市这边直飞过去和她会和。

    知道赵新苗这时候肯定坐不住，沈绘也没有拖延, 买了早上八点过的机票, 加班一晚上将手头上的资料梳理清楚, 然后全权托付给下属, 打车直奔机场而去，在车上，她额头血管直跳，耳朵也发出阵阵轰鸣, 这是通宵的后遗症。

    沈绘锻炼不少, 一周也会去个几次健身房，但上了年纪以后，哪怕外貌没什么变化，身体的机能确实是在下降, 尤其是早年职业上升阶段，为了工作她牺牲了不少健康，那时留下的隐患，此时正逐一的爆发出来。

    她按了按额头，缓解了疼痛以后，心里乱糟糟的。

    平心而论，沈绘是不想让赵新苗同她的原生家庭有过多接触的。

    一个能把女儿逼死的家庭，光是听着，都能够闻到一股原始而野蛮的血腥味道。

    但父母子女之情，是人之根本，她不可能强硬的要求赵新苗和他们断绝关系。

    何况，谁家没有几本难念的经，她自己家不也是破事一堆，也不知道是哪里泄露风声让沈父知道她回了B市，从她飞机落地那一刻就隔三差五的打电话过来，说的是好久没和女儿见面想她了，实际上到底是想她的人还是她的钱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沈绘是接到线人的报告，说沈父情人家的小孩好像生病住院了，这两天她爸天天都做了饭往医院里送。

    这个男人以前对她们母女俩都从没这么好过。

    沈绘不想去计较这么多，反正该给的钱她会给，多的一分都别想要。

    堵车是B市的特色，哪怕沈绘出来的已经挺早的了，仍旧没逃过堵车的命运。

    出租车在车流里缓缓地停了下来，沈绘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滑过通讯录，忽然在一个名字上面停了下来。

    沈绘爸妈虽然是B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两家人其实都不是一开始就生长在皇城根底下的。

    沈家祖上是关外人，逃难过来的，李家是南方人，根子就在C省，沈母这一支是沈绘的外公当年有出息，考上了B市的大学，连带着在这边落地生根。

    外公念旧，沈绘小的时候，年年都带着她飞回C省和老家家里人团聚。

    后来他去世了，两边的联系才渐渐地淡了下来，但沈绘手机上，仍旧保存着几个表哥表弟的联系方式。

    这两年也联系过几次，多是他们的孩子之类的要到S市求学或者工作，拜托沈绘照顾一下。

    都是顺手的事儿，沈绘也没放在心上，但今天不知为何，莫名地就想到这几个人。

    她将电话打了过去。

    她第一个联系的人是大表哥。

    沈绘外公大哥的儿子，年逾五十，事业有成，孩子的年龄都跟沈绘差不多大。

    他上了年纪，起来的早，有去公园锻炼的习惯，沈绘好几次在朋友圈翻到他拍的照片，都是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果然，她记得没错，电话刚刚打过去，还没响几声，几乎是瞬间就被接了起来。

    “绘绘！早上好啊，吃早饭没有！”

    大表哥的声音中气十足，川味儿的普通话别有韵味，震得人心神发聩。

    一通电话里，沈绘完成了出柜+求助两个操作。

    大表哥不愧为大表哥，见多识广，听了沈绘找了个女朋友，眉毛都没跳一下，反倒是在知道赵新苗有回村的想法之后忙阻止道：“不要慌不要慌，你们先来C市，我给你安排安排，你们两个女孩回去，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情咋办，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山卡卡里面，恶人多得很，等到，我把你侄儿子喊起来，让他带几个人陪你们回去……”

    大表哥这么爽快，沈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了。”

    大表哥哈哈一笑，道：“这有啥子麻烦的，当年小港去S市上学的时候，还不是你照顾的他，现在该他给你出点力气了，你是他嬢嬢，他帮你办事是应该的。”

    挂了电话，沈绘长舒一口气。

    有了大表哥的保证，她心里稳妥了许多。

    沈绘和赵新苗的飞机，几乎是一前一后落的地，沈绘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又吃了点东西，头痛总算是缓解了几分，走下飞机的时候，又是神采奕奕的一个人，刚刚走出接机通道，她就见到了站在外面，在人群里垫着个脚尖往里面瞧的女朋友，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沈绘先走向了旁边的一个男人。

    “小港。”

    李港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个头不高，长得倒挺彪悍，见到沈绘，露出淳朴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问道：“绘姨，我爸让我来接你，开了车来的，就在外面，诶，你女朋友呢，怎么没见着人。”

    “麻烦你了，她在那儿呢，咱们过去吧。”沈绘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赵新苗，然后率先走了过去，趁着赵新苗还没发现的时候，搂住肩膀将人按在怀里，坏笑着问道：“这是哪个小美女啊，跟着姐姐回家去怎么样？”

    赵新苗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就没了，她转头见到沈绘，眉眼间情不自禁地就流露出笑意，嘴上却故意嗔怒道：“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给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李港，我侄子，现在开了个家具城，年少有为，你可以叫他小港，这是我未婚妻，赵新苗，小港叫她小姨妈就行。”

    赵新苗不忑道：“什么小姨妈，听起来好老啊……”

    沈绘得意地对她挤了一下眼睛，“没办法，辈分大，就是这么了不起。”

    李港笑容腼腆。

    心里却在暗叹沈绘牛逼，刚刚来接机的时候，他就瞧见赵新苗了，当时还心想，这么漂亮的女孩，不知道便宜哪个王八犊子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家里的人。

    李家的基因不算好，除了到沈母那里突变了一下以外，其他人都长得有些歪瓜裂枣。

    以前全家人聚会的时候，最突出的就是沈绘，这也是为什么沈绘外公格外热爱带着外孙女儿回老家的缘故——长脸啊！全家福里面，一群相貌平平的人中间，抱着个小仙女儿似的姑娘，谁见了不问上两句。

    他家庭条件好，自己又开了个家具城，自认找的女朋友，已经算是漂亮的了，至少在素人里面，很少有比她更出色的，可是见了赵新苗，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打小他们就脸比不过沈绘，成绩比不过沈绘，出来工作以后还比不过她，没想到就连找对象这种事情上，也能输上一筹。

    李港莫名地有些心肝疼。

    李港他爸，沈绘的大表哥，对沈绘找了个女朋友的事情，倒不是真的平淡如水地就接受了。

    但这种事情，他心里也有数，人家求上门来，就是寻求帮助的，你不干正事儿先棒打鸳鸯，就不厚道了，因此准备等把事情处理完以后，再好好问问，沈绘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结婚了。

    但见到赵新苗之后，他顿时就把这事儿给忘到一边了。

    “呀，这就是苗苗啊，长得也太漂亮了吧，绘绘你在电话里怎么不说啊！”

    沈绘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无奈道：“这不是给您个惊喜吗！”

    大表哥喜气洋洋地道：“惊喜惊喜太惊喜了，走走走，回家坐，今天表哥给你坐一桌子的拿手菜！”

    在李家人的热情招待下，赵新苗几乎忘了自己还要回家这件事情。

    C市有直通Y市的高铁，大表哥知道赵新苗着急，来之前就找沈绘要了两人的身份证号码，帮着买了晚上的高铁票，让人没想到的是，吃过午饭，李家的亲戚，就接二连三地上门了。

    李家本身是个在当地联系非常密切的大家族，人口众多，彼此之间互相扶持，十分团结，听说沈绘找了个仙女似的女朋友，反对的人有，但看热闹的更多，个个都好奇她到底能好看到什么地步，走的时候个个晕晕乎乎，甚至有个别儿女怀孕的，还找赵新苗要了个合影，说带回去给儿媳女儿好好瞧瞧。

    这是一个温暖而又热情的大家庭。

    赵新苗能够感受得到，这群人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在体谅和温暖她。

    沈绘和赵新苗跟李港一起到高铁站的时候，他的兄弟们已经在进站口等他。

    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见到沈绘和赵新苗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一个二个小姨小姨妈喊得响亮，甚至有人不好意思地凑上前问道：“那个啥……小姨妈，你家里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啊，表姐表妹也行，不求跟你一样漂亮，有你一半漂亮的也行。”

    李港给他一下，道：“明天小姨妈带你们回家，想处对象自己去看。”

    ……

    Y市，X村。

    今晚没有月亮，于是天格外的黑，星子很少，一座瓦房里，厨房点着一盏昏暗的灯，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女人，正在往灶里塞着柴火，灶上架着一口一米左右的铁锅，里面的猪食正咕噜咕噜的翻着气泡。

    “妈，妈，三姨发消息了，她说明天就来。”

    一个女孩拿着手机，从黑暗的门洞里面钻出来。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颊，照出一张约莫十岁左右的脸庞。

    她很瘦，于是显得眼睛格外的大，光线昏暗的时候，显得有些吓人。

    头发被乱糟糟地扎成了两个一高一低的马尾，棉衣是缝补的，脚上的毛拖鞋也露着一个脚趾头，裤子在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腿。

    这个年头了，闹出营养不良的事情，显然有些可笑。

    但事实就是这样。

    赵家没有多余的收入，全靠几亩地维持着生活，只有赶集的时候出去卖点菜和鸡鸭，才会有几分闲钱捏在手中，但这些钱是轮不到赵新豆来花用的，全被赵母一个人攥在手里。

    家里能从赵母手里要出钱的人，只有赵新豆的弟弟赵新志，其余时候如果赵新志不回家，家里就不买肉，也不许吃母鸡下的鸡蛋，赵新志回家了，肉和鸡蛋也只有他先吃饱了吃腻了，才能轮到另外两个大人和赵新豆的孩子。

    要不是村里的小学实行的是九年义务制教育，她的女儿赵小蝶，能不能读书还不好说。

    赵新豆问女儿，“你冷不冷，冷就过来烤会儿火。”

    女孩走过去，依偎在母亲的身边，拿着已经开了壳的智能机问道：“要怎么回她？”

    赵新豆道：“问她几点钟能到？”

    赵新苗问沈绘，“我们几点钟能到？”

    沈绘问李港，李港又问自己找的熟人。

    熟人估算了一下时间，道：“你们要是着急的话，中午十一二点吧。”



68家（四）
    赵新苗和沈绘与李港他们是分开进的村。

    李港开了一辆七座的SUV, 除了沈绘和赵新苗以外, 剩下五个全是青壮年男人, 都是来给小姨妈撑场子的，到了村子入口处, 快要见着人的时候，赵新苗和沈绘就先背着包，开始用双腿步行。

    这些天下了一场雨，地上到处都是黏糊糊湿漉漉的, 泥巴浆子满地，一脚下去裤腿上溅的到处都是，倒也无从判断他们到底是从外面走进来的还是刚刚下的车。

    赵新苗见沈绘衣服脏了有些心疼，“你跟我下来干什么, 真要是有事情, 你就跟小港他们直接开车进来就行。”

    沈绘拉着她的手走过一个泥坑, 踩着路边上的野草往前走, 闻言捏了一下她的手，说道：“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走这段路。”

    村里人大多数都是认识的，地头有人在忙碌，远远地见到赵新苗, 就打起了招呼。

    “赵三妹你回来了啊！出去找大钱哈……”

    赵新苗都有些不记得谁是谁了, 笑着敷衍了过去。

    村口有小孩在玩闹，见到赵新苗和沈绘两人，好奇地站在路边打量着。

    赵新苗出去的太久，这些小孩很多都没见过她, 就算见过，那时候年纪太小，也记不住。只有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望着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张口喊道：“苗苗姐——”

    赵新苗闻声看过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扒拉出一张稚嫩的脸庞，“小柱？”

    赵小柱是赵新苗邻居家的儿子，父亲出去打工，母亲一个人在家里带他，小时候他母亲出去干活的时候，他就会被送到赵新苗家里来，让当姐姐的看着他，免得他到处乱跑滚到了哪个田地里去。

    被叫做小柱的男孩走过来，迟疑地问道：“……苗苗姐，你是回来结婚的吗？”

    赵新苗摇头，说自己是回来看看生病的母亲。

    赵小柱左右看了一眼，见附近没有大人，忙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说道：“苗苗姐，你快回去，他们骗你的，舅妈根本就没有生病，她摔下崖去根本就没受什么伤，只是把脸划破了，看起有点吓人，昨天我还看她下地干活路。”

    “今天早上有台宝马车开起进来，就停在你家的长坝上面，我听我妈说，是舅妈给你找的对象，今天来接媳妇的！”

    沈绘注意到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她回捏回去，赵新苗看她一眼，笑容有些苦涩，哪怕在来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猜测落实了，她还是感到难过，她庆幸母亲不是真的重病垂死，却又宁愿她是真的快要死了。

    赵新苗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赵小柱的手里，道：“谢谢你跟姐说这些，这是姐姐给你的零花钱，拿着去买点糖吃。”

    赵小柱推辞道：“姐，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在外面打工肯定也很不容易，你快走吧，不然待会儿舅妈就不会让你走了，我知道你心气高，肯定不愿意留在咱们小地方上……你的电话是多少，留一个给我，以后有什么情况，我给你通报。”

    赵小柱的父母是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母亲来自隔壁的G省，在这边基本没有什么亲戚。

    父亲去打工之后，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村子里很是受了些挤压和欺负。

    因此赵小柱年纪虽小，但很懂事。

    赵新苗强制性地把钱给他塞到手里，道：“给你钱你就拿着，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也不多，你买点吃的买点本子和笔都行，至于电话号码，我现在要回家，一会儿写给你成不？”

    赵小柱着急了，“姐你怎么说不听啊，待会儿你回去了就出不来了，我听舅妈他们说，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家里嫁过去……”

    “哟，苗苗回来了啊！怎么不回家，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家里等着你呢……”正推搡着，一个尖锐刺耳的嗓音响起，沈绘抬头，就见着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上风口，挤着一脸笑看她们。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大红的外套，黑色的紧身皮裤，肉一圈接着一圈，尤其是肚子那里，最为突出，两只脚并在一起站着，打眼看去，跟个锥子似的，两头小中间粗。

    她脸上满是肥肉，笑起来的时候挤在一起，显得十分喜庆，但因为眼角上吊的缘故，又透着几分刻薄，赵新苗跟她打招呼，“姨婆，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女人看向沈绘，目光在她价值不菲的衣服和背包上扫视了一圈，问道：“这是你朋友吗？”

    赵新苗道：“这是我老板，姓沈，听说我家乡风景好，就跟着我来旅游。”

    女人听见老板两个字，眼睛就亮了起来，“沈小姐，欢迎你来我们村旅游，不是我吹，我们村的风景，是数一数二的，就是那些当官的太贪了，把修路的钱都给我们贪了，不然的话我们这里早就开发成旅游村了……你来这里真是来对了。”

    沈绘对她冷冷地点了一下头，显得很高傲的样子，同时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赵小柱，“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上面有我的电话，你想找你苗苗姐的话，可以先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给我。”

    沈绘的冷淡让姨婆瞥了瞥嘴，心里暗骂一句，装什么装，什么老板，腿张开的老板哦，面上却是一派热情的笑容，“沈小姐做什么工作的哦，这么年轻就做老板了，不得了哦……”

    赵小柱收到沈绘的名片，这张名片的材质和那些跑车的名片完全不同，拿在手里就让人觉得厚实，上面经过专门设计的图片和纹路，也给人一种昂贵的感觉。

    他小心地将名片揣好，藏在裤兜里，用一只手压着，跟在三人的背后，朝赵新苗家走去。

    赵新苗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砖瓦房，一眼就能看到，他们到的时候，十几二十个人围坐在场坝中央，或是谈天说地，或是打牌喝酒，反正看不出半点有人重病垂死的样子，不知道是谁注意到了赵新苗，嚷嚷了一声，“赵三妹回来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大姐赵新豆在人群中忙碌着，见到光鲜亮丽的妹妹，顿时流出心虚的表情，她将手在身前脏兮兮的围腰布上擦了擦，走过去说道：“苗苗，你回来了啊，路上累不累，辛不辛苦，这是你朋友吗？”

    姨婆忙抢着答话，“这是三妹的老板，来我们这儿旅游的，人家可是S市的人，你们不要慢待了人家。”

    人群中交头接耳，有好奇的小孩趴在亲人的肩膀上用稚嫩的目光打量着她，其中有一桌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看模样就和村子里的人不一样，看向赵新苗的目光，仿若在评估一件货物。

    “哇，这就是表嫂啊，老表你赚大了，简直跟个仙女一样……”

    “别的不说，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嘿嘿……”

    赵新苗自然也听见了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她失望的眼神看向大姐，问道：“妈呢？”

    话音刚落，赵母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还晓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外边去了呢！要不是这次我说我要死了，你是不是都不得回来看你妈一眼！老娘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就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

    赵新苗咬了咬牙，脸色泛白，身体也晃了晃，好在沈绘的手按在了她的后背上，给了她极大的力量，“对，我就是回来看你死了没有，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披麻戴孝，既然你活得好好的，那我也没得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走，你要走去哪儿，我亲都给你定好了，今天就是来算日子的，你想走到哪里去！”

    “所以你骗我回来，就是为了拿女儿来卖？”

    “啥子叫拿女儿来卖？我跟你说，人家小刘本科毕业，年少有为，长得也板正，家里面公公婆婆也恭敬，你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那么好的人，你出去问问，这个村哪个人不羡慕我跟你找了那么好一桩亲事，你有啥子不满意的嘛！”

    说着，赵母就要来抓女儿的手，被沈绘一把抓住，“阿姨，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赵母看她，泼辣地骂道：“你是哪个，我们赵家人的事情，关你屁事，不要管得多！”

    “我管你给我找的什么亲事，管他是姓刘还是姓张，家里有几百万还是几千万，我自己要结婚要刷对象处朋友我自己晓得找，不用你管，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嫁过去。”

    赵新苗对母亲失望极了。

    她永远都学不会尊重人，也永远学不会将女儿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赵新苗拉着沈绘转身就准备走人，赵母尖叫一声，“拦住她。”

    几个青年男人就围了上来，一个人对沈绘道：“你让开一点，待会儿伤到你。”

    赵新苗认出其中一个人，“四舅，你让开！”

    四舅苦口婆心地劝道：“三妹，你不要慌着走嘛，留下来听一下嘛，你妈跟你找这个男的，真的没话说。”

    赵母得意洋洋地道：“你走啊，你走啊，我看你要走到哪里去，回来了就不要想走，老娘有的是手段收拾你，大妹，把仓库那间屋子收拾出来，把你妹妹关进去。”

    赵新苗不敢置信地看她，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时候，汽车的轰鸣声忽然响起，一辆体型彪悍的SUV，突然从路边冒了出来，从小路直插进赵家的场坝，吓得一群站在路边的人忙向两边退去。

    李港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跳了下来。


69家（五）
    “绘姨, 怎么回事儿？”

    李港一下车, 目光就看向了沈绘, 问询道。

    在他身后，是穿着短袖, 胳膊上露着纹身，气息一个比一个彪悍的四个大汉。

    揽住赵新苗和沈绘的青年被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一眼后，都看向赵新苗的四舅, 投去询问的眼神——这群人是哪儿来的？

    赵家村民风彪悍是彪悍，但和真正的混混比起来，又差了一筹。

    这群人平时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也就欺负欺负村里的小姑娘, 老实巴交没有背景的老实人, 哪敢真的和黑.社.会叫板, 尤其是李港几个人, 一个个左青龙右白虎的，板着一张脸站在沈绘和赵新苗后面，就跟打手似的。

    赵新苗的母亲也愣住了，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来我们这儿干嘛？”

    李港压根不搭理她, 直接问沈绘道：“绘姨，咱们现在走？”

    赵新苗对家里人失望透了，道：“现在走吧。”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去, 四舅伸了伸手，叹口气，到底没敢揽她，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提亲的人不干了，他们什么都说好了的，就等着带人回去结婚，于是站出来道：“哥们儿哪条道上的，划个路子出来，把我未来老婆带走，不厚道吧。”

    沈绘看向说话的男人，这就是和她抢人的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嗤笑一声——麻杆身材眯眯眼，头发全靠地方支援中央，一股猥琐气息扑面而来……也不知道是谁给的熊心豹子胆。

    她都没说话，李港就站了出来，他扳着手指，露出一个略显阴狠的笑来，“哪条道的？爷走哪条道，还轮得到给你报名字，你是哪根葱……屁大点地方的小蚯蚓，还真当自己是条龙呢，今天不做过一场，不让走是吧，来来来，你过来，我看你扛得住几拳头。”

    麻杆顿时就变了脸色，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人拉了拉衣摆，一个人小声地凑到他耳边说道：“李港，港哥，家具城的那个老板，听说家里资产上亿，养着几十个大手，还有一家专门的安保公司。”

    说话的人快速交代完背景，就从人群里面奋力挤了出来，大声嚷嚷道：“哎呀我说是谁，这不是港哥吗？港哥怎么来我们小地方了，来之前应该跟我先说一声啊，小弟也好招待你和兄弟们嘛……”

    “你是？”李港没想到竟然还有认识他的人，眯起眼睛问道。

    那人忙不迭上前，从兜里掏出名片，两只手恭敬地递过去，“鄙人李生，有幸在商会上见到过港哥一次，没想到今儿能有荣幸在这种地方见到港哥。”

    李港心里差点没乐出来。

    妙啊。

    他还正想是不是得真的打一顿才能收场，没想到这李生就跳了出来。

    说实话，他对这个人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去参加商会也是为了继承老爷子留给他的人脉，没想到竟然还能起到这样的作用，没看场上其他人脸色都变了吗？

    沈绘没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头，诧异地看他一眼，李港向她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不容易啊，终于在沈绘面前有一次长脸的机会了，不过他虽然心里得意，但面上是半点都没显露出来，接过名片，随口道：“哦哦，李生啊，我这人记性不好，有空来C市我请你吃饭。”

    得到商会大佬的承诺，李生笑的眉不见眼的，“哎哎哎，一定一定。”

    这下再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了。

    麻杆自己家就是做生意的，也进了本地的商会，得罪混黑的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这种有钱人，人家三两句话就能让你的生意难做，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他硬撑面子道：“既然是港哥，那您的面子我肯定要给的，就当我昏了头，人您就带走吧。”

    李港不忘扩大威势，环顾四周一圈，问道：“还有人反对吗？没有人我就走了哈，我话先说好啊，现在赵新苗，赵小姐，已经是我李家的人了，任何人打她主意之前，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说着，他觉得震慑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把人带走。

    没想到刚刚打开车门，赵母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两条腿，哇哇地就哭起来。

    “我命苦啊，生了四个孩子，三个都不孝顺……”

    “孩子他爹你怎么死的那么早啊，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啊……”

    “这没良心的王八蛋，自己去享富贵了，就不管她亲爹妈了啊！”

    锥子似的姨婆站出来，一副调解恩怨的架势说道：“苗苗，不是我说你，你妈哭得那么难受，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好歹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你们四姐弟抚养长大，就算有做错的地方，这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就原谅她吧……”

    一只脚已经踏上车的赵新苗猛地转头，盯着姨婆道：“我不愧疚，我一点都不愧疚，她哭得再伤心再难过我都不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她生了我，养我是应该的，我又没求着她生我下来，再说了，你让她扪心自问，这些年里，她真的有把我们三姐妹，当成是亲生女儿来看待吗？”

    “从小到大，我和大姐二姐，就没有穿过一天合身衣服，不是别人穿过不要的，就是姐姐穿了给妹妹穿，一件衣服缝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多勤俭节约，而我弟呢？从小到大就是穿几百块的名牌衣服，我妈还美其名曰说男孩子就应该养的娇贵一点。”

    “你说她又当爹又当妈的养我，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明明把我养大的是我的大姐和二姐，小时候是大姐把我背在背上去割草砍柴放牛喂猪，是二姐教我读书认字唱歌画画，她这个当妈的干了什么？追在我弟弟屁股后面跑，嫌他打游戏打的不够好，上网花钱花的不够多吗？”

    “家里吃肉的时候，我们三姐妹连筷子都不能伸进有肉的盘子里去，要等弟弟吃完以后，剩点油星，才一副施舍的态度分给我们姐妹，如果说这些都是小事，那她逼死我二姐这件事情，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她，永远！”

    赵母的哭声止住了。

    赵新苗冷哼一声，道：“听说穿着红衣服上吊的人都会变成厉鬼来索命，不知道你这些年睡在我二姐自杀的那间屋子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女人在哭！”

    说完，她转过头，声音坚硬，道：“绘绘，我们走。”

    角落里，大姐赵新豆抱着孩子赵小蝶，泪流满面。

    赵小蝶懂事地用袖子擦掉母亲的眼泪，小声地安慰道：“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赵新豆：“我没有哭，就是眼睛不舒服……”

    三妹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二妹。

    家里三个姐妹，就属她最平庸。

    三妹漂亮，二妹聪明。

    赵新芽的聪明是真聪明，打小读书的时候，她的成绩就让老师都惊叹，上了高中以后，更是被钦点为一定能考985的苗子，要是考试的时候运气好一点，加上贫困县的加分，上了清北也不成问题。

    赵新豆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那是二妹还在的时候，她坐在檐坎上剥青豆，赵新芽就坐在门槛上借着天光读书，她的书桌是一张长长的条凳，写字的时候二妹的背脊总是挺得很直，忽然，她喊她一声：“大姐。”

    赵新豆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小姑娘低下头，“我就是想说，等我以后上大学了，就把你接到城里去。”

    她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样子，雪白的皮肤却透着一抹红。

 七座的车摇晃着上了上路。

    闭着眼睛的赵新苗，发现自己也见到了二姐。

    那时候她不爱读书，调皮捣蛋，喜欢和二姐胡闹，每次二姐读书的时候，她总是去弄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

    有一次，她捉了只蚂蚱，扔在二姐的书上，把最怕虫子的二姐吓得跳起来，抓起手里的文具盒就猛地敲在书上，蚂蚱死了，却也弄脏了二姐的书。

    赵新苗从没见过赵新芽那么生气的样子，她吓坏了，忐忑不安地等在一旁，等着挨揍，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没想到的是，赵新芽看她这个样子，只是叹口气，将她抱在怀里，说：“苗苗，二姐读书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玩好不好？等二姐考上大学了，二姐就带你去大城市玩，你不是想去迪士尼乐园，想去见白雪公主吗？等二姐有钱了，二姐就带你去好不好？”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那双温柔的手，为自己擦拭眼泪的感觉。

    沈绘不知道赵新苗想到了什么，轻轻地为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手忽然被抓住，她停住不动，就见赵新苗睁开眼睛，见到是她流露出一瞬间失望的眼神，又很快扑倒她的怀里，道：“我刚刚梦见我二姐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谁都没有说话，沈绘任由赵新苗哭着，直到她在自己怀中睡着。

    最后一排有个剃了寸头的青年，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忍不住骂了一声，“妈的。”他们都是李港的同学朋友，打小家境富裕，从没见过这种事情。

    副驾驶座上的青年是本地人，他苦笑一声，道：“这些年都好很多了，咱们至少把人带走了，要是早些年，你来看看，人只要踏进村子里一步，除非半夜三更来抢人，否则别想把人带走。”

    沈绘对李港和他的朋友都很感激，“这次的事情，多谢几个小兄弟了。”

    李港摆摆手道，“绘姨，我爸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谢不谢的，这是我当侄子的应该做的。”

    沈绘笑了一下，“那我谢谢你爸爸教了你这么好的儿子，也谢谢你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对了，你们胳膊上的纹身都是真的吗？看着挺吓人的。”

    “哪是真的啊，”一个青年嘿嘿一笑，“我还准备考公务员呢，这都是纹身贴，回去拿酒精一洗就掉了，绘姨，怎么样，防不防真？”

    又有人道：“嘿嘿，绘姨，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混社会的？其实我们几个都是混健身房的，别看我们肌肉大，全是吃蛋□□吃出来的，拳王泰森你知道不？他要是给我一拳，不出三秒钟，就得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

    “贱人，竟然吸引绘姨注意力，过分了啊！”

    “绘姨，人家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小姨妈都长得这么漂亮，你身边的妹子应该也很好看吧？有没有单身的介绍一个给我呗，我C大毕业的！刚考上研究生！”

    “去你的吧，有妹子轮得到你？绘姨看我，家里三套房，马上都准备拆了，有钱人又帅，有什么好看的妹子记得第一时间介绍给我……”

    “噗嗤——”

    小小的笑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原来是赵新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红着脸，从沈绘怀里坐起身来，小声地道：“今天的事情麻烦大家了，回去我请你们吃饭。”

    几个逗比顿时转移了火力攻击：“小姨妈啊，你看我……”
   


70全文完
    因为时间还早, 几人在外面随便吃了顿中午饭后, 就坐高铁回了C市。

    一番商量后, 几人决定去吃一顿火锅，算是庆贺赵新苗重获新生。

    饭桌上,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简直是挠破了脑袋在想安慰赵新苗的话。

    “小姨妈，母女亲情，强求不得,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以后咱们都是你的亲人，只要是你要, 只要是我有, 我李虎二话不说就给你！”

    “对对对, 以后咱们就是你的亲人, 我们李家人你也见过了，最团结不过，你有任何的事情，只要一个电话打过来, 我们绝对万死不辞。”

    “这种家人, 不要也罢，以后你跟着咱们绘姨，她最重感情了，我们家里那么多人, 只要去了S市，都是她在照顾，你放心，她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回来跟我说，我去找我老汉收拾她！”

    赵新苗举起酒杯，“今天的事情，谢谢大家了，如果没有各位，说不定我就走不掉了，现在我算是想开了，这世界上啊，不是说血缘相同，就一定亲近的，很多东西还是要看缘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人了，小姨妈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是能帮得上各位的，你们尽管开口！来了S市，也尽管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一番推杯换盏。

    火锅热辣，碰杯的声音清脆。

    赵新苗喝了不少的酒。

    沈绘没有揽着她，有的时候，发泄出来，比闷在心里要好。

    赵新苗尽管面上洒脱，但心里指不定有多么的难受。

    这饭一吃就吃到晚上十一点过。

    李港将两人送到酒店，才千叮咛万嘱咐的离开。

    沈绘将人放到床上，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赵新苗就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沈绘看她一眼，翻开行李，自己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身火锅味，她有些无奈地将其放在脏衣篓里，想着明天交给酒店后勤去清洗，简单的洗了澡后，吹干头发，她才出来，拍拍赵新苗的肩膀，温柔地将她唤醒。

    “嗯？”赵新苗轻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有些意识不清醒地问道，“这是哪儿？”

    “已经到酒店了，洗个澡再睡觉吧，不然明天醒来会不舒服的。”

    “哦哦。”睡了一小觉，缓解了酒劲，赵新苗虽然还有些昏沉，但已经清醒了许多。

    她有些迟钝地爬起来，径直进了浴室，见她什么都没拿，沈绘失笑，找出换洗的衣服，听见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轻轻敲了敲，道：“睡衣我都给你放在外面的柜子上了，打开门就能看得到。”

    沈绘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酒店准备了能够用于安眠的香薰蜡烛，她闻了闻味道，发现质量还不错，于是找出酒店准备的打火机点燃，将蜡烛放在了柜子上面，幽幽的香气很快就在整间屋子当中弥漫开来。

    今日的山路难行，即使李港开车时已经刻意注重平稳，沈绘仍旧被颠簸的仿佛浑身骨头都散了一样，一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几乎陷了下去，本打算眯着眼睛休憩一会儿，等赵新苗一起睡觉，没想到躺上去以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竟然直接睡着了。

    赵新苗被淋浴的水当头一冲，神智渐渐找了回来，想到今天李港他们对她的体贴和关切，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她知道，这一切都因为她和沈绘的关系，李港他们是看在沈绘的面子上，才把自己当做亲人看待。

    即便如此，对赵新苗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她清洗完毕，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拿换洗的衣服，脸忍不住红了红，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卫生间大镜子倒映出来的人影当中。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沈绘都给她买了不少的好东西。

    她本就生的白皙，这些日子里，每次洗了澡都专门抹了润肤乳，于是肌肤看起来越发细腻，在灯光下面，竟有几分流光溢彩的感觉。

    她的身材也足以令人自傲，腿长腰细，胸围傲人，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泛着温润的红色，别有一番味道。用浴巾将头发擦到半干，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赵新苗咬了咬嘴唇，赤着脚走了出去。

    沈绘是被人吻醒的。

    她心里挂念着赵新苗，本就睡的不沉，赵新苗刚刚撬开她的牙关，她就清醒了过来，反客为主地搂住赵新苗的细腰，同她唇舌交缠，直到手背上触到一点湿发，才推开赵新苗，关心地问道：“怎么没吹头发就出来了？”

    赵新苗的手按在她的胸口，轻声道：“绘姐，要了我吧。”

    “苗苗，不要冲动。”

    沈绘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道，“我想给你一个有仪式感的人生，我想让你知道，你是值得被珍惜的人，值得我用最好的方式来对待你。”

    “但我不想等了，”赵新苗趴在她的胸口，“绘姐，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小，很多时候做事没有你稳重，考虑的也没有你那么多，可是这件事情上，我考虑的很清楚，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才冲动做下的决定。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能走多远，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不会变成我妈的那个样子，变得让你讨厌我，但是我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至少最美好的我，曾经让你拥有过，绘姐……”

    “你不会变成你母亲这样的，我认识的赵新苗，是一个聪敏，坚强，由有毅力的女孩，她永远都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我相信你……”

    沈绘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赵新苗直接抓住她的手。

    ……

    多巴胺的分泌能够让人忘却痛苦。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赵新苗已经忘却了自己前一天的失望和难过。

    她睁开眼，看着躺在身边的人，心里只有满满的甜蜜。

    灵与肉的交融，会让人的关系更亲近一步。

    对于赵新苗来说，她只觉得沈绘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让自己着迷。

    她不后悔将自己交给这个人。

    就像她不后悔十六岁的那天下午，她爬上那台驶向山外的货车。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沈绘还有些困。

    紧闭的窗帘上下两头已经亮起了光芒，赵新苗将头埋在沈绘的脖颈上，闻着熟悉的气息，闭上了眼睛，对，她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

    婚礼在欧洲的一个小镇上举办。

    教堂临海，地中海气候让这个地方即使是冬日也不算太冷，海面湛蓝，洁白的海鸟不时划过湖面，宾客们穿着得体的服装，挽着同伴的手臂，一一走进教堂。

    今天来的人里，除了沈绘的母亲，还有一部分李家派出来的代表，以及一些沈绘的同学和同事，有就在欧洲生活的人，也有从外地专门赶过来的人，总之不大的教堂，坐的满满当当。

    赵新苗这边也来了人，来的是刘招娣和她的男朋友，不，丈夫，刘招娣已经怀了孕，肚子微微显怀，此时正作为赵新苗的娘家人，坐在教堂的第一排。

    此时，所有人都注视着神父前面，正在宣誓的两名新娘。

    “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是谁啊，怎么这么漂亮，后来重逢的时候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特别的缘分，所以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家。

    “我是一个很懒惰的人，不喜欢做家务，不喜欢买东西，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孩子来宠爱，苗苗，今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想告诉你，我爱你，并且想和你结为伴侣，共同抵御以后将要面对的风雨，白头偕老，永不相离。”

    赵新苗没等她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才是应该谢谢你的那个人，我一直都觉得，我前半辈子遭受到的苦难，都是为了积攒运气用来遇见你，以前痛苦的时候，我总是梦想着能有一个白马王子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拯救我，但我没想到的是，拯救我的竟然是白雪公主，是你告诉我原来我是个有价值的人，原来我也值得被珍惜，是你带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绘绘，接下来的一辈子，还请多多关照。”

    “好了，现在新娘可以给彼此戴上戒指。”

    戒指是两人一起设计的图样。

    两根藤蔓互相缠绕，彼此依存，钻石是藤蔓顶端的宝石。

    钻戒璀璨，但却璀璨不过，赵新苗眼角的泪花。

    比她高的沈绘微微低着头，她看着她挺翘的鼻梁，忽然笑了一下，轻声道：“我爱你。”

    众人已经开始欢呼，沈绘没听清，“你说什么？”

    赵新苗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江淼用力地鼓掌，笑出了眼泪。

    忽然，她的手被人抓住，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那人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淼淼，我们也办一场这种婚礼好不好？”

    全文完。


71番外：破茧成蝶（一）
    赵新苗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见到大姐。

    她以为自己那天说的话, 就已经和赵家人一刀两断, 双方恐怕老死都不会再有往来, 没想到一天早上起来，刚刚到面包店的门口, 就见到了靠着面包店的玻璃墙，睡在门槛上的赵新豆。

    离上次见面不过半年多不到一年，赵新豆却像是老了很多。

    她年龄其实并不大，也就只比赵新苗大个十岁左右, 今年不过三十岁出头，但她看起来真的非常老，上一次还是黑发里夹杂着几缕雪白，这次白发藏都藏不住, 脸上布满皱纹, 整个人看起来沧桑地不得了。

    回赵家的时候, 赵新苗是刻意换了自己以前穿的衣服, 尽管都是新买的，但廉价的衬衫和牛仔裤，虽然难掩她的清丽，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今天来开店, 赵新苗自然不会刻意苛刻自己, 为了能够配得上沈绘，两人走出门去的时候能被吹捧一句登对，她和沈绘两人每天的衣服，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 如果她穿了红色的鱼尾长裙，那沈绘身上一定要有一件红色的衬衫或者外套，总之两人只要在一起，光看衣服都能看出两个人是一对。

    今天她穿了一件蓝白格子的半身裙，上半身是简约的米色衬衫，细细的高跟鞋被她踩在脚下，搭配着今年最新款的风衣，走在街上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T台。

    最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她还烫了个大波浪的披肩卷发，越发的气势逼人。

    赵新豆醒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妹妹。

    她只是觉得很熟悉，盯了好一会儿，见赵新苗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顺带掏出了包里的钥匙，才迟疑地喊了一声，“三妹。”

    赵新苗愣住了，她看向缓缓坐起来的女人，从她凌乱的发丝之间，分辨出了熟悉的容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以为是哪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她家门市前避雨！没想到竟然是自家姐妹。

    她忙走上前，也不嫌弃脏的将赵新豆拉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小蝶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苗苗，你一定要救救小蝶……”

    没想到，刚刚被她扶起来的赵新豆，听到小蝶两个字，说着就要给她跪下去。

    赵新苗被吓一大跳，忙拽住她，“姐妹之间跪什么跪，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去说，别在外面丢人，你是我大姐，只要我能帮你的，肯定帮你！先进去，喝口热水，我的天啊，你什么时候来S市的，你都找得到我家的店，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你在外面待多久了？就不知道打家旅馆先住起嘛？你看你身上，简直冰浸……”

    一着急，□□都给赵新苗搞出来了。

    她帮人拉进去找了个靠近厨房的位置坐着，又从吧台下面翻出一件平时店员看店的时候，用来搭腿的毯子，披在赵新豆的肩膀上，同时又用热水壶烧了一壶水。

    赵新苗摸着赵新豆的手，跟摸冰块似的，她真庆幸自己今天来得早，之前学校放假，店里的生意到了淡季，她就干脆把早餐业务给停了，店员每天中午九点过来之前就行，她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到，也就是今天准备恢复正常营业，加上明天有卫生局和食品监督局的例行检查，她想着早点来看一下，才六点过就出了门。

    S市的晚上是很冷的，也不知道赵新豆在外面待了多久，只穿了一件破旧的男士衬衫的她冻得牙关都在发抖，赵新苗用两层纸杯装了热水让她捂在手里，暖和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缓过来。

    她也不忙着准备开店的事情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刘招娣和徐开就过来了，赵新苗干脆拉了张凳子在赵新豆面前坐着，问道：“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苗苗，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但凡有一点的办法，我也不想来麻烦你。小弟要二十了，姨婆给他说了个媳妇，对方要求家里必须得有新房子和一辆车，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赵新苗以为她是来找自己要钱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要是来找我要钱的，咱们就免谈了，反正那个家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的，别说是你来了，就是妈来求我都不行。”

    “我不是，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知道你挣钱也不容易！我就是、我就是……”大姐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自己和要钱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想把小蝶送到你这儿来，你别看她小，她做家务活厉害着呢，你让她洗碗扫地洗衣服，做什么都行，只要给她一口饭吃。”

    她搓着手，脸上的神情非常局促，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

    赵新豆觉得自己的请求非常过分，她也不知道赵新苗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有没有结婚生孩子，但把一个孩子塞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性，简直是一个非常无耻的做法。

    “我做什么要个孩子来给我干活！”赵新苗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小蝶才多大啊，你不让她读书，送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但凡有一点的办法，我也不想麻烦你的，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要是不把小蝶送出来，妈就要把她卖给别人，姨婆给小蝶联系了一门亲事，是嫁给隔壁村的一个傻子，傻子家里很有钱，承诺只要把小蝶嫁过去，就肯给我们二十万……妈已经答应了，我不同意，小蝶脑子聪明，肯读书，像你二姐，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的，我这当妈的没本事已经害了她，我不能再把她嫁给一个傻子，这会害了她一辈子的！”

    “妈她疯了吗？！小蝶才多大啊！她今年还没十四岁吧？！”

    “十三岁半了！”赵新豆小声地说道。

    “姐你就算是再没文化，也应该听说过，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与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都算是强/奸吧？而且你们这完全就是买卖人口！妈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吗？！”赵新苗听见这事儿都想破口大骂，当年她们三姐妹，大姐虽然结婚的早，也是满了十七岁才嫁出去的，二姐被逼婚的时候，更是差不多高中毕业，将近十八岁，她以为这已经够丧心病狂的，没想到她妈竟然干得出来逼十三岁的外孙女嫁人的事情。

    这何止是没有良心，简直是没有王法！

    赵新豆在妹妹的咄咄逼人之下，显得很懦弱，“所以我把小蝶带出来了，我不敢把她留在家里，怕妈把人给送走了……”

    赵新苗气的胸口都发闷，她听见赵新豆把女儿带出来了，心情才好受一些，问道：“小蝶呢？”

    “我和小蝶来的时候，小蝶在路上发烧了，有个好心的旅店老板娘收留了她，我就过来找你了。”

    “行了行了，咱们先去找小蝶。”

    听说小蝶生病了，虽然和这个侄女没见过几次，但赵新苗还是很有长辈的担当，二话不说就准备带着赵新豆去找小蝶，没想到上了车赵新豆竟然告诉她，不记得那家店的名字。

    赵新苗简直要被气死了。

    赵新豆见她着急，神情越发紧张，“我，我记得是怎么来的，我是一路走过来的！”

    “那你走了多久？”坐在驾驶座上的赵新苗直接下了车，准备沿着赵新豆来的路直接走过去。

    万万没想到是，赵新豆直接说道：“我、我从昨天晚上走到凌晨两点过，才到的你家门口。”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对赵新苗道：“这是一个好心人给我写的纸条。”

    赵新苗一把抓过，纸条上面写着从某某路到某某路这样的文字，她指着最上面的一行字问道：“你是在这条路打的店吗？”

    赵新豆更不好意思，“我是在这里下的公交车。老板娘让我到一个站换乘，说要换两次公交车，我换乘了一次，就忘了该在哪个站下车，换哪一辆车到大学城，只好随便找了个站下车，还好到你这儿不远，我问了路就走过来了。”

    赵新苗简直要被自己这个笨蛋姐姐给气疯了！

    她又问道，“那你留人家老板娘的电话了吗？”

    赵新豆道：“她留了我的电话，说会给我打电话的。”

    赵新苗真是要被气死了。

    从听见母亲准备将十三岁的小侄女嫁人，她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见到赵新豆，连个路都记不清楚，连把女儿扔在哪里了都不知道，更是气上加气，气的头顶直冒烟，但看着大姐那笨拙懦弱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起刚来大城市的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怕，不敢和人说话，不敢找人问路，遇见了什么错误也一个人忍着受着……

    坐错了公交舍不得多出两块钱，走四五公里路这种事情她也做过。

    但现在还是找到赵小蝶要紧。

    没法，虽然不想吵醒沈绘，但她还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的沈绘几乎是秒接她的电话。

    “苗苗，怎么了？”

    还没睁开眼的沈绘声音有些沙哑，赵新苗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她带着几分委屈地将事情跟沈绘描述了一道。

    沈绘先安慰了她，然后道：“别着急，咱们一定能找到小蝶的，好吗？”

    赵新苗委屈巴巴地道：“嗯。”

    沈绘在电话那头听到她的声音就忍不住发笑，“好了好了，别气了别气了，有什么好气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去，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赵新苗的情绪好多了，她看了一眼局促不安，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赵新豆，重新推开面包店的门，道：“先进来坐会儿吧，我老婆一会儿就过来，我先开店。”

    赵新豆没听清，以为她说的是老公，嗯了一声，随即又搓着自己灰扑扑的衣摆道：“我，我这个样子，会不会丢你的人啊……”

    赵新苗轻描淡写地道：“怕什么，她连咱妈的泼妇样子都见过，也不差你这一个。”


72番外：破茧成蝶（二）
    赵新豆见到沈绘的时候惊了一下。

    她看到赵新苗和沈绘交换早安吻时的表情, 更是一言难尽。

    对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农村, 天空只有巴掌大那么一点的女人来说, 同性相恋的事情犹如火星隔着地球那么远，她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妹的事情，又哪里轮得到她来管呢？

    看赵新苗现在的样子和过的日子就知道, 她比自个儿有主见的多。

    人家日子过的漂亮，管她是和男的女的恋爱结婚。

    沈绘先安抚了一下着急的女朋友，才看向有些局促的赵新豆。

    她冲着赵新豆笑了一下，好脾气地问道：“大姐, 你们是坐什么车过来的？火车还是汽车？还记得是在哪个站下车的吗？”

    “坐的汽车。”不知道为什么, 赵新豆有些怕赵新苗, 但见到沈绘, 心里反倒踏实了，尤其是沈绘对她笑了一下，她突然就有了底似的，“我把小蝶放在汽车站附近的旅店的, 到了那个汽车站, 我肯定找得着。”

    赵新苗问道：“那你记得你下车的汽车站叫什么名字吗？”

    赵新豆懵了，“不是S市汽车站吗？”

    “你看她！”赵新苗又忍不住生气了，“全市好几个汽车站呢！光东南西北就有四个，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好了好了！生什么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沈绘捏捏她气鼓鼓的小脸，知道她是面对原生家庭来的家里人，心里面始终觉得不畅快，将人揽在怀里拍了拍，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买票的软件道：“没事儿的，咱们查一下大姐坐的哪班车就知道了。大姐，你还记得你是在哪儿上的车吗？是Y市还是C市？”

    这点赵新豆还是记得的，“我就在Y市上的车，坐的直达S市的长途。”

    尽管这些年交通发达了，高铁飞机都很便捷，但像赵新豆一样，出门选择汽车的人还有很多，沈绘揽着赵新苗，在手机上轻敲，很快就搜出了从Y市到S市的所有班次。

    幸运的是，所有从Y市到S市的车，终点站都是同一个车站。

    她揉了揉赵新苗的脑袋，对她道：“你看，这不就找着了。”

    赵新苗揽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膀里，闷闷地道：“还是你聪明，我都气糊涂了。”

    沈绘道：“你就是太着急了，我是旁观者清嘛！走吧，不是说小蝶还病着吗？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要是情况着急的话，咱们还得先把人送医院去再说，要是发烧了，可别把孩子给烧糊涂了。”

    找到了车站，赵新苗也没那么生气了，上车的时候，还给赵新豆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赵新豆在外面就看见了奔驰的车标，坐在后座上整个人身体都是僵硬的，见到副驾驶座上的赵新苗系上了安全带，她在后排摸索半天，也找到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了。

    赵新苗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跟我说说，电话里也没交代清楚。”

    电话里沈绘光知道赵新豆带着赵小蝶来了S市，把生病的孩子扔旅店找不着了，可没跟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还有些好奇，这好端端的，赵新豆怎么会带着赵小蝶出来呢。

    在她看来，赵新豆可不是那种会带着孩子往外走的人。

    赵新苗这才把具体的事情在车上跟沈绘说了一道。

    沈绘沉吟了一会儿，道：“收养个孩子我这边倒是没太大的问题，小蝶想在S市入学的话，我应该也能给她拿到名额，就是可能进不了太好的学校，毕竟小蝶之前在县城那边读书，受到的教育估计跟不上这边的孩子，如果是上初中的话，还是得先找所一般点的学校过渡着，中间大不了找老师把落下的文化课成绩给补起来……”

    她对赵新豆这个人没什么恶感，毕竟以她对赵新苗的了解里，赵新苗小时候，几乎都是自己的两个姐姐一手带大的，尤其是大姐，简直是比亲妈还亲妈。

    沈绘说的话，赵新苗撅了噘嘴，倒也没有反驳。

    倒是赵新豆，听着沈绘的安排，顿时受宠若惊，“不不不用这么麻烦，得花多少钱啊，给小蝶一口饭吃就行了……”

    “小蝶有读书的天分，愿意读书，我这边供一个小孩还是不成问题的，大姐不用放在心上，大姐，小蝶的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事情？”

    “我？我能有什么事情……”赵新豆想着把赵小蝶送到三妹这儿就完了，哪想过自己的事情，只要别让赵小蝶小小年纪就嫁给一个傻子，跟她妈一样毁了一辈子，在赵新豆看来，就算是在S市当个端盘子的服务员，也比在老家要好。

    赵新苗恨铁不成钢地问道：“沈绘是问你以后打算干什么！你都把小蝶送出来了，难道你还打算回去继续当牛做马？我是小蝶的阿姨，又不是她的亲妈，以后小蝶结婚嫁人的时候，你这当妈的总得出面吧，你就一分钱的嫁妆都不给小蝶攒，以后别人怎么看得起她！”

    赵新豆被戳到了痛点，“可、可是我也没什么本事……”

    “打工要什么本事，你要是不想打工，社区培训这么多项目，你随便选一个，也比你在家里当牛做马，给小四压榨要好！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小蝶送出来了，没有彩礼钱，哪来的钱给小四讨媳妇？你还年轻，你说妈会不会把你给再嫁出去？”

    赵新豆是真没想到这一点上。

    她自觉年老色衰，又嫁过一次人，怎么也不可能被拿来再卖一次钱。

    但万一呢……

    想到年轻时候过的苦日子，想到白天辛苦干活晚上被打骂还要遭受虐待的日子，赵新豆就沉默了，她渴望离开那个家庭，内心当中又充满了不安，“我，我真的能成吗？”

    见她有被说动的倾向，赵新苗顿时来了劲儿，“姐，大姐，你去学月嫂吧！我们社区就有专门的培训班，培训月嫂的，一个月就能考证，你为人老实，能吃苦，又有耐心，在服务行业，是很吃香的，而且你还年轻，收拾打扮一下，也不丑，说不定还能梅开二度，找个真正爱你疼你的人……”

    “说这些做什么……”

    赵新豆脸红了一下，却情不自禁地为三妹描述的未来吸引了。

    ……

    车很快开到了车站附近。

    同一辆对向而来的公交车擦肩而过的时候，沈绘降低的车速，问道：“大姐，你看看是不是这里？”

    她摇下车窗，赵新豆就趴在窗户上，努力地辨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好一会儿，终于认出了熟悉的门店，叫喊道：“就是这儿，就是这儿，我就是在前面那家安家酒店把小蝶放下的。”

    终于找到了地方，三个大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新豆带着赵新苗和沈绘赶过去的时候，一眼就被坐在前台的老板娘认了出来。

    “哎呀大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把孩子送给我了呢！”

    赵新豆面红耳赤，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麻烦您了。”

    赵新苗主动上前交涉，说道：“姐，这次的事儿真是谢谢您了，我大姐第一次出门，也没联系我，孩子路上还生病了，要不是遇见向您这样的好心人，可真是抓瞎了。”

    老板娘看了一眼赵新苗，又看了一眼赵新豆，有点被两姐妹的差别吓到。

    不过她到底是聪明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来了就好，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呢！你说她这当妈的，也真是的，孩子病的路都走不动了，也不想着打个车，我给孩子吃了点药，烧退了，不过还有些发热，现在在睡着，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到的房间的时候，赵小蝶还睡着，见到躺在床上，脸蛋红扑扑的女儿，赵新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坐过去，轻轻地摇了摇小蝶的肩膀，呼唤道：“小蝶，小蝶，妈回来了，醒醒，咱们去小姨家！”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到母亲，翻身就从床上爬起来，“妈，你终于回来了！我马上穿衣服就走！”

    赵小蝶换衣服的时候，老板娘拎了两个大袋子过来，说道：“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女儿差不多大，这都是我女儿以前的衣服，有好多都是新的，几乎没怎么穿过，那丫头衣服太多了，穿不过来，这都是她不喜欢的，搁在柜子里也是浪费，我就想着干脆送给你吧。”

    赵新豆脸皮薄，推拒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她看了一眼，里面的衣服全是漂亮的童装，有一件还是精美的儿童羽绒服！

    她在县城里才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你不要我也是扔了！衣服这东西，不送人就浪费了！拿着，这衣服又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你姑娘的！”

    赵新豆也实在是想让赵小蝶穿上漂亮一点的衣服，没下得了狠心拒绝，于是接了过来，只是小蝶出门后，她就拿着袋子给她看，说道：“这是阿姨给你的衣服，说谢谢阿姨。”

    赵小蝶只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的东西，眼睛就亮了起来，“谢谢阿姨！”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爽朗，皮肤虽然有些干燥泛黄，但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一下子就看进了人的心里面去，老板娘摸摸她的头发，道：“嗯，真乖。”



73番外：破茧成蝶（三）
   赵小蝶还有些发热, 不过情况不是特别严重, 几个人商量过后, 觉得小孩子的抵抗力应该不需要去医院，加上赵小蝶对医院这种地方有着天生的畏惧, 于是只是找了家药房买了药之后，就一起回了家。

    赵小蝶的身体还算不错，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羸弱，吃了一道药之后, 很快就精神起来，她坐在车上，一会儿看看新鲜出炉的小姨小姨妈，一会儿又看看窗外繁华的景色, 手上还忍不住摸着老板娘给她的两大袋衣服。

    赵小蝶和赵新豆暂时在沈绘家住了下来。

    沈绘托了关系, 把赵小蝶送进了附近的一所公立初中, 初中的教育水平一般, 但胜在离家近，学习压力也不大，赵小蝶进去以后，能够在短时间内跟得上老师的学习进度。

    沈绘家所在的社区, 就有免费教授各种工作能力的培训, 赵新苗带着大姐去看过后，最终选择了上月嫂培训班，一来照顾小孩，赵新豆比较有经验, 二来月嫂的工资在众多培训项目里面，算是比较高的，就是出来工作以后，会比较辛苦。毕竟要跟着新生儿的作息生活。

    赵新豆很努力，她文化程度不高，但也是识字的，不懂的地方就问赵新苗，有些涉及到医学类的知识，赵新苗自己都是懵的，但在姐姐面前，又得硬撑面子，于是每次被问到不会的地方，就背着赵新豆自己去查资料，自己先学懂了，再去教她。

    沈绘笑她，“要不你干脆也去考个证算了。”

    赵新苗道：“我老板娘当得好好地不干，干嘛要去考月嫂证，再说了，有你一个小朋友我都照顾不过来，哪还照顾得了第二个！”

    赵小蝶是个争气的小孩，没有辜负沈绘和赵新苗在她身上花的钱和精力，一开始进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周测，她的成绩很差，只比班上的倒数一二名好些，很多她在家乡学的内容，这边都是基础知识，这边加练的东西，她根本听都没听过。

    但第二个周测试的时候，她的成绩就上升到了班级的中游，语文老师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夸她的文字很有灵性，准备把她周测里的作文，放到学校办的校报上去。

    第一次月考，赵小蝶考了全班第十名，全年级一百零七名。

    期中考试，全班第三名，全年级二十一名。

    期末考试，全班第一名，全年级第一名。

    赵新豆的月嫂证也考得还算顺利，同去学习的人有十好几个，其中不乏文化水平比她高的当地中年妇女，但最后通过的人，却寥寥无几，而赵新豆正好是其中之一。

    社区是帮着介绍工作的，赵新豆的证考下来没多久，就有一家雇主联系了她，一番交流沟通之后觉得她人还不错，知识扎实，关键是为人老实，不像是会偷奸耍滑的样子，而且因为是第一次工作，工资也要的低，就把她给定了下来。

    知道自己第一个月工资有五千块的时候，赵新豆眼泪流的哗啦啦的。

    她在家里，辛苦劳作一年，也未必能拿得到这么多的钱。

    甚至她这辈子，除了自己出嫁的时候，男方的聘礼从她手里过的那一次，她就再没有见过那么多钱，赵新苗和沈绘的生活，已经是她想象不到的富贵。

    和雇主确定好时间之后，赵新豆利落地就搬了过去。

    对于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赵新豆十分尽职尽责，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

    毕竟培训的时候老师就说过，月嫂这个行业，做的就是名声，如果没有挂靠的服务公司，那就全靠雇主之间的口口相传，她这人话不多，但是眼里有活，姐妹俩都是一样的，做事踏实，很快就得到了雇主的喜爱。

    用她雇主的话来说，觉得找了她这个月嫂，比找自己亲妈和婆婆来照顾自己还要贴切。

    对方甚至因为十分满意赵新豆的表现，主动加了两千块的奖金。

    赵新豆用这钱给赵小蝶买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一台新的手机，一个新的书包，给沈绘和赵新苗买了一套床上四件套，赵新苗翻到价格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好嘛，平时连个包子都舍不得买的人，卖了个五千块的四件套。

    “姐你疯了！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我和沈绘难不成还差你这点钱不成。”

    “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你、你结婚的时候，姐都没来，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好的嫁妆，咱们乡下，女儿出嫁的时候，娘家人再穷，也得准备一套被子……我本来想给你们弹一床被子的，但怕你们俩盖不习惯，就想着买个四件套。”

    赵新苗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没想到赵新豆竟然还挂念着自己结婚的事情。

    她一把抱住赵新豆，用力地拍着她的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掩饰住自己的眼泪，“你个混蛋，钱多的花不完了是不是，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

    赵新豆布满老茧的手轻拍着妹妹的背，道：“咱们苗苗值得这么贵的东西，怪姐姐不争气，没能给你撑起一个家，以后姐姐一定会努力的，争取有一天，能够成为你和小蝶的依靠，你们在外面受了委屈，都能来找我倾诉。”

    ……

    赵小蝶考上B大的时候，赵新豆已经三十有五了。

    说来奇妙，如今年近四十的她，看起来反倒比当初刚来S市的时候，要年轻许多。

    先是头发黑了，人的精气神好了，皮肤状态自然而然地也就上去了。

    赵家的基因本来就相当不错，不然也生不出赵新苗这样的顶尖美人，赵新豆虽然因为年轻时的蹉跎，辛苦劳作留下的痕迹难以抹去，和妹妹之间有着明显的时代差距，但至少两人出门的时候，旁人看得出她俩是姐妹，而不是误认为是母女了。

    S市的房子赵新豆是买不起的，不过她倒也不需要买房，赵小蝶高一的时候，有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家庭看中了她的能力，用高工资把人给留了下来，现在赵新豆每天的任务，就是接送孩子上学，顺便准备一天三顿的菜饭，家里的卫生都不用她打扫，因为还请了专门的清洁阿姨。

    赵小蝶也选择了住校，母女俩只在周六日的时候在沈绘和赵新苗的小家里团聚一次。

    赵新苗的面包房开了分店，她用面包房挣的钱又开了一家咖啡厅，生意是越做越好，甚至还上过好几次本地的美食推荐榜单，沈绘的业务也在不断扩大，从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式工作室，到后来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公司，许多S大的年轻人都将她视作偶像，每年的校招都有无数的学弟学妹投来雪花一般的简历。

    赵小蝶是经历过苦难的孩子，比谁都格外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

    如果在她心里排一个排行榜的话，第一重要是自己的母亲，第二就是沈绘和赵新苗。

    她特别感激自己的母亲，当年在外婆准备将自己嫁出去的时候，带着自己从那个小乡村里逃了出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她那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几次的母亲，坐在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大客车上，望着繁华的都市时，内心的恐惧到底有多么强烈。

    其次就是沈绘和赵新苗，二者都在她的生命当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尤其是沈绘，她是家里唯一一个经历过较长学生生活的人，比起家里的另外两个人，更容易观察到赵小蝶的情况变化，也更容易体谅她的压力和焦虑，每当遇到什么烦恼和困惑的时候，赵小蝶首先想到的不是和母亲分享，而是向自己的小姨妈求助。

    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母亲，最崇拜的人却是沈绘。

    收到P大通知书那天，赵小蝶第一次被允许喝了酒。

    这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孩，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抱着沈绘嚎啕大哭。

    “谢谢小姨妈，谢谢小姨，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睡了吗？”

    “睡了。”

    沈绘将赵小蝶送回房间，刚刚坐到自己的床上，赵新苗就靠了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将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感叹道：“真好啊。”

    看到自己的侄女有了光明的未来，她有一种遗憾被填满的感觉。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任由时光流逝。

    ……

    后来，赵小蝶在P大读研，拿到了出国交流的名额，和国家全额的奖学金。

    毕业以后，她留在了学校工作，成为了P大最年轻的女教授。

    赵小蝶一直工作到三十岁，才和一名在学术交流会上认识的青年才俊，步入婚姻的殿堂。对方家境优越，父母都是退休的公务员，祖上更是书香世家，但没有一个人看不起赵小蝶，她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在经历了苦难的蹉跎后，绽放出极为惊人的美丽。

    赵新豆四十岁的时候，梅开二度，对方是一名中年丧偶的海外华人，是赵新豆雇主的朋友，回国访友的时候对赵新豆惊为天人，随即展开了热情而猛烈的追求。

    赵新豆觉得他就是条颜狗，但架不住对方实在是舍得往她身上砸钱，一副天可崩地可裂我对你的心绝对不会变的架势，硬生生追的赵新豆化开了铁石心肠，跟着他结婚出国，年近半百还给赵小蝶生了个弟弟。

    赵新苗对自己姐姐的感情生活，不干预，也不支持，总之她现在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不管那个男人看上赵新豆什么，但是他既然愿意花心思哄她，赵新苗也愿意让赵新豆被他哄，反正他要是敢对赵新豆不好，她也不是不能够把人给接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赵新苗的这个后姐夫对赵新豆，惊人的长情，不仅一直没有变心，还像是雕琢玉石一样，细心打造着自己的妻子，两人出国一年，再见面的时候，赵新苗几乎认不出那个说的一口流利英语，低眉浅笑温柔婉转的女人是自己那个受尽苦难的姐姐！

    有关赵母和赵新志的消息，还是这个姐夫陪着赵新豆回家的时候，传给赵新苗的。

    赵新豆到底对自己的过往有心结，她不想是赵新苗，早早地就逃了出来，对那个家没有半分的留恋，她前半生将近三十年的时光，都是在那个小小村庄里度过的，她在那里长大，结婚生子，先后见证了父亲妹妹和丈夫的离去，有太多快乐和不快乐的回忆。

    男人宠她，主动提出想要陪她重游故地，解开心里的疙瘩，没想到两人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曾经撒泼耍赖，泼辣彪悍的赵母，如今瘫痪在床，饿的皮包骨头，屎尿都在床上，背后更是一背的褥疮，不知道多久没人帮她翻身了。

    赵新豆有心将人送去医院接受治疗，和男人回了Y市联系好愿意接收的医院，带着救护车回家，却得知母亲被弟弟背走了，不知道背到了哪里去。

    好不容易问到知道的人，等匆匆赶过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赵新志将已经不能动弹的老人扔在车来车往的省道上面，两口子还没跑过去，一辆超速的越野车就直接从她身上碾过，顺带撞飞了还没跑远的不孝子。

    医生赶到时，老人已经奄奄一息，她几乎认不出女儿，见到赵新豆，只痴痴地道：“芽芽，你来找我了吗？”

    芽芽正是赵新豆二妹赵新芽的小名。

    赵新志受的伤比老人轻很多，没有生命大碍，但也伤着了骨头。

    趁着他昏迷住院的时候，赵新豆为了不添麻烦，匆匆给母亲发丧和父亲埋在了一起。

    赵新苗只在下葬的那天，由沈绘陪着回来了一趟，铲了一捧土在坟头，就冷着脸匆匆离去。

    所有的爱与恨，在死亡面前，仿佛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但沈绘半夜醒来的时候，却见到了她眼角流下的泪珠。

    赵母的死仿佛某种宣告，宣告赵新苗，赵新豆，赵小蝶，还活着的赵家人，斩断了最后一根绑在她们身上的枷锁。哪怕曾经的她们都以为这根枷锁早已经消失不见，但时至今日，所有人在醒来之后，才有种终于轻松了的感觉。

    ……

    又是几年后，赵小柱考上了S市的大学，来读书的时候，他试探性地拨打了沈绘给他的名片，沈绘自从开了工作室以后，就一直没换过电话，如果是工作号码遇到陌生人来电，也会接起来试试，她还记得当年那个劝赵新苗离开的小男孩，和赵新苗一起请赵小柱吃了一顿来S市的接风饭。

    从赵小柱的嘴里，赵新苗得知了母亲死后，那个曾经被她当做金元宝一样来呵护的弟弟的消息。

    赵新志初中就辍了学，没有文化，人也轻浮，在背着老母亲去碰瓷被撞之前，就因为偷窃和偷窥的事情，被警察局抓过，被隔壁村的人打过，但他死不悔改，混账事做了一件接着一件，村里人都对他颇有怨言，但架不住赵母是个出了名的泼妇，而且不管别人说赵新志有多差，在她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千好万好。

    赵母出车祸那次，他虽然没死，但受的伤也不轻，小腿粉碎性骨折，赵新豆给他交足了医药费，又留了足够多的钱给他，但赵新志手里哪留得住钱，硬生生找医院把提前交的医药费给退了，写了张拒绝治疗的单子，自己出了院。

    他以为自己伤的不重，没想到却因此落下了残疾，后来成了村子里的瘸腿，一次偷东西的时候，被人追着滚下了山崖，山崖下是滚滚的洪水，谁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被冲到了哪里去。

    赵新苗觉得好笑，她对沈绘说道：“小的时候，我妈总是把肉和糖给弟弟吃，最好的衣服给弟弟穿，我说不公平，她就说女儿是用来嫁人的，儿子才能继承赵家的香火，生了我弟弟，她才觉得对得起我爸，不知道她下地以后，我爸知道她把弟弟教成了这个鬼样子，会不会恨死她……”

    此时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恨意。

    提起过往，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

    沈绘问她：“江淼和玲玉姐要结婚了，你去不去？”

    赵新苗瞬间就被转移了话题，“去去去，什么时候，她俩终于要结婚了？我等的花都谢了……就没见过他们俩这么能拖的人。”

    沈绘道：“据说是九月份，还是地中海那边，具体哪个地方，还没定下来。”

    “九月份，那不就只有一个多月了？！”赵新苗刷的一下站起来，打开衣柜，烦恼地道：“哎呀，我都没有去参加婚礼的衣服！咱们明天去逛街吧……”

    当年那个穿着十五块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孩，如今已经开始对着琳琅满目的衣柜，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没有衣服穿这种话。

    沈绘很高兴。

    因为她将自己的女孩，照顾的很好。



74番外：淼淼
    江淼失联了。

    王玲玉将这个消息告诉沈绘的时候, 把沈绘吓了一大跳。

    她脑补了一堆社会新闻, 都准备报警的时候, 打通了江淼的电话。

    江淼告诉她，自己没有失联, 只是把王玲玉的消息都拉黑了而已。

    沈绘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江淼恰好在S市，她把约了出来，准备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上个月两人不还如胶似漆, 商量着结婚的事情，怎么忽然就闹到分手的地步了？

    沈绘到的时候，江淼已经提前等在了两人约好的咖啡馆。

    她穿了一件茶色的长裙，黑色的卷发松散地挽在脑后, 没有化妆, 唇色很淡, 注视着玻璃窗外的时候, 像极了电影当中的女主角。

    如果说赵新苗是那种一看就应该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活力爱豆，那她就一定是文艺片的导演都热爱的那种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风情万种的女主角。

    “让你久等了。”沈绘在她面前坐下。

    江淼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上司, 问道：“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吧, 多加点糖。”

    江淼道：“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冰美式。”

    “那玩意儿太苦了，我最近糖吃的比较多，有点不习惯了。”

    江淼笑了一下，“真羡慕你们俩的感情。”

    沈绘问她, “你和玲玉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淼看向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呢，无非就是我不够好，配不上她。”

    江淼和王玲玉的分歧来自于一次争吵。

    王玲玉的女儿习惯了大手大脚的开销，上了大学以后也改不了，她的渣男父亲刘盛不肯给钱，她就去外面贷款，高利贷一笔接着一笔，利滚利最后达到了数以百万计，债主上门说要把她卖了还债，刘茗没有办法，求到了母亲身上。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王玲玉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刘茗还钱。

    “她总觉得，自己女儿长大了，会懂事的，刘茗在她面前一哭，她就心软了，觉得她悔改了。”江淼嗤笑一声，“那就是一头狼崽子，听见她妈会给她还债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江淼自然不同意自己的恋人，拿钱去给刘茗填窟窿。

    不是说要逼死刘茗，而是她不认可王玲玉一口气将刘茗所有的债务还干净的做法。

    “真的，绘姐，我见过太多像刘茗这样的女孩了。欲望是一条填不满的沟壑，如果不加以克制，只会越来越深，总有一天，会深到她王玲玉整个人都栽进去也填不满的程度，我是为了她好，她却觉得我是嫉妒刘茗，见不得她对自己的女儿好，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在她的眼里，竟然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

    许是说到了难过的地方，江淼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沈绘注意到她眼角都红了。

    “绘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看她有没有钱，而是看她在不在乎我，只要她对我好，哪怕她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我也认了，可是你知道王玲玉对我说什么吗？她竟然说她就是死了，她的钱也轮不到我管！哈，说得像我多乐意去管她的钱一样，我看在她眼里，说不定我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图她的钱。”

    沈绘递过去纸巾，“别哭别哭。”

    江淼咬着嘴唇，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她闭了闭眼睛，“绘姐，你知道吗？追着王玲玉屁股后面跑得时候我不觉得累，她拒绝我一次两次三次的时候我都不觉得累，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觉得累了。我不在乎她喜不喜欢，我不在乎她爱不爱我，可她不能把我对她的爱，当成这么廉价的东西来侮辱。”

   “以前我总觉得，爱情是很重要的东西，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没了它我整个人灵魂都空了一半，活不下去，可是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没有平等地位的爱情，在别人看来，就是卑微的祈求和索取，不管我对她多好，她看我的眼神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我江淼在她眼里，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永远是个无足轻重的附庸品。”

    “如果王玲玉来找你，绘姐，麻烦你帮我转告她，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会铭记一辈子，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自尊心，但还是要脸的，她觉得我是看中她的钱，那么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不仅不要她的钱，我连她的人也不要了！”

    ……

    江淼走了。

    就在和沈绘见面的第二天。

    沈绘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是出了国，从此以后这个人渺无音讯。

    王玲玉来找她的时候，显得很懊悔。

    “我就是一时的口不择言……”

    沈绘喝了一口咖啡，道：“玲玉姐，你扪心自问地想想，是不是越是口不择言的时候说出来的东西，越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

    王玲玉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话出口的瞬间，看着泪流满面的江淼，她立马就后悔了。

    “我可以解释的……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我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王玲玉没有想过江淼会那么决绝。

    她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后悔，“她明明说过，就算我赶她走，她也不会走的，会在我身边一辈子，就算做不成恋人，也要做朋友的……”

    她心中还有隐隐的愤怒。

    明明承诺了绝对不会离开，为什么转身的时候那么决绝，连个挽回的机会都不肯给。

    沈绘没想过江淼竟然还说过这么卑微的话，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种话还真的符合她的性格，她就是那种爱一个人，哪怕得不到你的爱，也愿意守着你的人。

    她忽然有些想要发笑，又有些心疼江淼，因为问出这种话的王玲玉，是真的不懂她。

    她说道：“玲玉姐，说不会走的人，是因为心里还有希望，愿意不顾一切的留在你身边，是因为她觉得总有一天能够改变你，能够让你爱上她，这种人走的时候，只会是因为一个原因，失望攒的太多，把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希望，都给浇灭了。”

    “我也联系不上江淼，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劝你一句，当父母的，孩子的事情，还是不要大包大揽地太过，总有一天，你的肩膀会承担不起他们的重量的，你不让他们学会怎么从地上爬起来，到时候他们摔了跤，又有谁能把他们从坑里拉起来呢？”

    沈绘言尽于此。

    ……

    对王玲玉来说，江淼的离开，仿佛将她的灵魂也抽走了一块。

    沈绘的话在她的耳边回荡：“……这种人走的时候，只会是因为一个原因，失望攒的太多，把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希望，都给浇灭了。”

    她打开柜子，从藏在里面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

    打开盒子，矗立在里面的钻戒，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这是她为江淼准备的求婚戒指。

    她甚至连婚礼在哪里举行，要请什么样的宾客，摆多少盆花，放多少个气球这样的事情都全部想好了，背着江淼的时候，她写了一条又一条的备案，就等着正式筹备的时候能够用上。

    没想到还没开始求婚，江淼先走了。

    她从没有想过，江淼会这么决绝的离开自己。

    她看着房间里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窗台上挂着的贝壳风铃，总有一种下一秒那个人就会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大声地喊她的名字，让她帮忙关掉起火了的锅。

    她攥着戒指，钻石的切割面几乎刺破她的掌心，心里的疼痛却远胜过□□上的疼痛千倍万倍。

    “淼淼，你在哪里？”

    ……

    刘茗有了母亲还债，在学校里又是高高在上的白富美校花一枚。

    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她被高利贷抓着头发，拿不出钱就要被卖去坐台的事情。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正的白富美圈子，对刘茗知根知底，瞧不上她打肿脸充胖子的作风，刘茗就一头扎进那些暴发富整容脸的圈子里去。

    身边的小姐妹们三天两头讨论地都是去哪里动刀比较自然，比较的都是今年新出的包包又买了几个，口红眼影盘之类的化妆品如果不说个allin都显得没有排场。

    刘茗的开销如流水，很快又一次地债台高筑。

    有了上次还钱的经历，她在高利贷那边信用额度更高，等王玲玉知道的时候，刘茗已经欠下了近千万的债务，要还清这么大一笔钱，对王玲玉来说，也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情。

    上次她照顾女儿面子，想的是年轻人哪有不做错事情的时候，可是看着刘茗哭得涕泗横流，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样子，王玲玉早就没有上次的心软和怜悯，心中只有一片冰凉和茫然。

    原来淼淼说的是对的。

    她的做法不仅没有帮到自己的女儿，反而害惨了她。

    “妈，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们说如果我不还钱，就要把我带去卖/淫，还说像我这样的大小姐，行情很好，妈妈，求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吧，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王玲玉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真的被鬼迷了心窍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就不该贪慕虚荣，就不该为了面子去借钱，我以后一定勤俭节约，计划着花钱的，妈，求你了，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吧……”

    刘茗还在卖惨，王玲玉已经心硬如铁。

    这一次，她没再像上一次一样，将刘茗扶起来，擦掉她的眼泪，跟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改正就好，她给律师打了电话，让对方对高利贷提起诉讼，又找来了经营奢侈品店的朋友，带着对方去了刘茗住的地方，将所有名牌的衣服和包包，全部一扫而光。

    刘茗看着王玲玉带着人来收东西的时候，简直疯了，“妈，你这是干嘛！这些都是我买的东西……你没权利动我的东西。”

    王玲玉看着十分陌生的女儿，没再心软。

    ……

    刘茗的名声毁了。

    她借高利贷的事情传了出来，小姐妹们都不肯跟她这个打肿脸装胖子的穷逼一起玩，平时将她奉为女神的男生们，看她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猥琐。

    一个平时是她舔狗有钱富二代，甚至主动找上门来问她接不接受包养的事情。

    刘茗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富二代嗤笑道：“我还真当你是什么大小姐，没钱装什么假清高，还对我送的东西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回家的时候脸都笑烂了吧！毕竟我送你的东西可不用你还。”

    “我劝你最好识趣点，趁着我对你还感兴趣，多讨好讨好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呢，就赏你几个钱，别的不说，至少每个月让你买一个包是不成问题的……要知道，向我这么大方的人，可不多了。”

    刘茗将他送的东西全部砸在他的脸上，“滚，老娘不需要你这些东西！拿着你的东西滚！还想包养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全世界就算是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就是饿死了去捡垃圾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一个月后。

    游轮上，富二代和一群纨绔子弟聚会。

    沙滩椅上，损友对着他挤眉弄眼地道：“哇，这个妞正，纯天然的美女，你是在哪儿找到的？这个波——”他用手在胸前拖了拖，做出震撼的表情，“她以后的孩子有福气啊。”

    富二代看了一眼在水里和人玩排球的刘茗，眯着眼睛道：“你要是喜欢，今天晚上你带回去就是了，她不会说什么的。”

    损友对他竖起大拇指道：“仗义！”

    刘茗援/交消息传到王玲玉耳朵的时候，她愣了愣，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问了句：“是吗？”

    她早该想到，流淌着刘盛基因的孩子，不管她怎么努力，恐怕都改变不了他们骨子里的好吃懒做，贪奢□□，有一个吃软饭的父亲，儿女又能好到哪里去？

    刘茗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割腕自杀，被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染红了浴缸。

    为了金钱，她成了有钱人之间的玩偶，不断地在男人之中辗转。

    如果说她未曾经历过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也许这样的生活正是她这种人所适应的，但她忘不了自己曾经还是母亲掌中宝的时候，被呵护的日子，也放不下自己的骄傲。

    最终在一日日地沉沦当中，罹患上重度抑郁症，在看不到未来的日子里，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终止了身上的痛苦。

    退伍回来的刘康给姐姐办了丧事。

    他是在刘茗第二次欠下高利贷的时候，被王玲玉的人找到，硬塞进去的队伍。

    王玲玉对改造两个儿女已经绝望，只能交给国家。

    一开始刘康很不乐意，更不情愿，在部队里吃了很多苦头，才有了如今沉稳的样子。

    他抱着姐姐的骨灰回家，在路上分别给刘盛和王玲玉打了电话。

    后者年逾半百，仍旧软饭不改，和新欢缠绵，早把一双儿女抛在了脑后。

    前者淡淡地应了一句嗯，给他打了一笔不算少，但也绝对称不上多的钱。

    刘康将刘茗葬在了一处公墓。

    墓碑上的少女笑颜如花，仿佛从来没有感受过忧愁是什么滋味。

    和他在医院太平间里，见到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判若两人。

    有人在黑暗里追逐光明，有人在阳光下堕入深渊。

    刘康抚摸着姐姐的照片，轻声地道：“姐，下辈子别这么任性了，好不好？”


75番外：淼淼（二）
    “人还没有到齐吗？快快快, 化妆师抓紧时间给模特化妆, 我们的时间不多, 衣服和鞋子是齐全的吗？史蒂芬娜！安妮！福克斯！所有人到我这里来清点数量，我们必须保证一件都不差！这次的秀要保证百分之百的完美, 绝对一点错都不能出知道吗？”

    秀场后来，模特如同一架架人形展台，任由设计师和助理将一件件战袍披挂在她们身上，鞋子衣服, 还有各种各样的布料，以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堆满了每一张目光看得见的桌子，无数道声音此起彼伏, 乱的仿佛像是华国的菜市场, 但在凌乱当中又透着一股井井有条。

    音乐响起, 等候在入口的模特, 被飞快地推入秀场。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江淼一跳，她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导师戴安娜竟然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正微笑着注视着她。

    她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 即便已经年逾六十，头发花白，时光抽走了她脸上的大部分胶原蛋白，但她笑起来的时候, 仍旧优雅动人，让人明白为什么有句话叫做：时光不败美人。

    真正的美人，耐得住岁月的侵蚀，在褪去皮囊的美丽之后，反而会将自身真正璀璨的光芒绽放出来。

    这就是江淼的导师，一个从模特转职为设计师，最终创建自己设计品牌的传奇女性。

    “你是我所有学生里面，最有天赋的之一，在对服装的审美上，我甚至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你要相信，你今天晚上展现的秀场，一定会征服每一个刁钻的客人。”戴安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来鼓励自己这个较为胆小内敛的学生。

    江淼攥了攥手心，这才发现里面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水，音乐的鼓点音乐传来，她的心脏也随着激烈的鼓点声跳得越发剧烈，仿佛要从她的胸腔之中迸溅出来，她感到窒息般的眩晕，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在升腾。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混杂着的是香水和各种化妆品，以及汗水体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几分古怪。

    但她却觉得自己嗅到了一股馥郁的芬芳——那是来自成功的味道。

    “我不知道，老师。”她晕晕乎乎地道，“我只是觉得，我一定会成功。”

    当模特挽着她的手，走上T台的时候，轰鸣的掌声几乎叫江淼的耳朵出现了短暂性的失聪，无数盏闪光灯对着她拼命地绽放，在场的记者和媒体们在见到她的瞬间，就有无数个巨大的标题在脑海中蠢蠢欲动——

    “在时装周绽放的东方玫瑰，带来惊艳世人的美。”

    “戴安娜的关门弟子，比模特更动人的天使女孩。”

    “华国设计师时装周大放风采，颜值惊人！”

    沈绘和江淼，都没想到过双方会以这样的形式再聚。

    “这是我们的设计师，多洛丽亚，她的时间很紧，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助理客气而又梳理地为双方做了介绍，“这是来自华国知名网络媒体的记者……”

    两个女人注视着彼此。

    奇怪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助理后知后觉地收声，就见到在学院里不苟言笑，被誉为冰美人的江淼，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同那个女人来了一个紧紧地拥抱。

    在异国他乡见到熟悉的人，还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提供过很多帮助的人，江淼的确是激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天哪，绘姐，太突然了，见到你太高兴了，我都没想到你会来！”

    沈绘也很惊讶在这个地方见到江淼，江淼出国以后，整个人就了无音讯，除了沈绘每年生日和过年的时候，固定发来一封红包，两人能够聊上几句以外，平时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就算是聊天，江淼对自己的现状也相当含糊其辞，所以在时装周看秀，见到走出来的设计师竟然是江淼时，沈绘心里别提有多惊讶的，所以秀后立刻以媒体的名义提交了采访计划，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江淼也觉得巧合极了，“本来采访是早就定好的，但助理拿着你填的申请表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上面的字体太眼熟了，而且又恰好是华国人的媒体，答应了就当是为自己的同胞行个方便，没想到竟然是你……老天！”

    说着她就开始掉眼泪，整个人又哭又笑，助理都懵了，傻呆呆地拿来纸巾盒，江淼毫不客气地扯了一张，对沈绘说道：“绘姐你坐你坐，我太激动了！”

    两人都没再提采访的事情，直接闲聊起来。

    江淼问道：“绘姐，你怎么会来这边，是工作吗？”

    沈绘耸肩，“当然不是，我的工作和看秀的事情八竿子都打不着，就算要写相关文章，也是蹭你们时装周的热度而已，我只是来这边和苗苗度蜜月的，我们俩约好了每年都去参加一个有意义的活动，上次是电影节，这次就来了这边的时装周。”

    江淼露出羡慕的眼神，“你们的感情真好。”

    她似是想起什么，隐约有些神伤。

    “你现在呢，情况怎么样，大设计师？”

    “别笑我了，绘姐，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江淼吸一口气，终于愿意告诉沈绘，自己这几年在外过的生活，“我出国以后，一开始是打算到处走走停停，散心疗养一下情伤，没想到在F国的时候，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师，戴安娜，对，就是那个奢侈品牌戴安娜的创始人，一开始她是邀请我去做她的模特，因为她最近痴迷上了华国文化，希望我能够带给她更多的和华国有关的灵感。”

    “我在和戴安娜交流的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了服装设计，后来在她的建议和支持下，选择了重新学习，进入学院，正式拜在戴安娜的门下，成为她的学生。这是我的第一场秀，也是我筹备了足足两年半的成果，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非常好！”沈绘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当时看秀的时候，我就猜测，设计师有没有可能是一名华国人，因为你设计的风格，和西方人完全不一样，许多西方设计师对华国元素的运用，大多是堆叠拼凑，而你，是真正让我感受到了华国上下五千年的风韵，衣裙摇摆之间，独属于华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是只有真正的华国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谢谢，谢谢，谢谢……”

    江淼抓着她的手，不断地道谢，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哭的时候，嘴角却是扬着，像是喜极而泣，又像是如释重负。

    江淼是有心结的。

    她在外面，得到再多的肯定，也不如了解她的沈绘，一句发自内心的赞美。

    只有这样，才会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胆小懦弱的人。

    沈绘想起她当年说过的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淼淼，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现在的你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也不会配不上任何一个人。”

    晚上江淼请了赵新苗和沈绘两口子吃饭。

    她长了一张地道的中国脸，也生了一个地道的中国胃，在国外这些年，硬生生磨练出了一手不错的手艺，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沈绘和赵新苗半点都起不到帮忙的作用，只能看着她利落地切菜颠勺，装盘翻锅。

    赵新苗和沈绘咬耳朵，“我怎么觉得江淼越来越好看了……”

    她和江淼是见过的，那时候王玲玉和江淼两人还在一起。

    赵新苗以前就觉得江淼很好看，但那个时候的江淼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好看的不太熟的人，就算知道她是沈绘的朋友，也没什么感觉，但这次见面，她却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危机感。

    “很正常，越优秀的女人越好看，现在的江淼比过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当然会觉得她越来越好看了。”沈绘揽着赵新苗的腰，听出了爱人语气里的小小醋意，轻笑着道：“就像我们赵总一样，现在越来越迷人了，迷得我神魂颠倒。”

    赵新苗拍她一下，“油嘴滑舌。”

    脸上却是忍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笑。

    沈绘快速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赵新苗本能地去看厨房，见江淼没注意到客厅里的动静，才转过头，吻了一下沈绘的嘴唇，她俩虽然已经结婚多年，仍旧黏黏糊糊的，感情甚至一年比一年更好，要是以前赵新苗才不好意思和沈绘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现在在别人的房子里，赵新苗竟然觉得还挺刺激的。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房子主人的眼睛，看着撒娇的赵新苗，和包容的沈绘，江淼恍惚了一瞬，又很快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盘子往外走去，“好了，可以吃饭了，没做几个菜，都是一些简单的，希望合你们的胃口。”

    “哇，神仙手艺，你这个摆盘也太好看了吧，先别吃，让我拍张照片！”

    赵新苗虽然有小小的紧张和吃味，但在该夸赞的时候，还是毫不吝啬地送出了自己的彩虹屁，江淼的摆盘的确到位，深蓝色边缘的阔口盘盛放着鲜艳欲滴的食材，配上看似随意实则简洁大方的餐桌插花，镜头下的每一帧都好看地像是精心制作过的场景。

    难得重逢，还是在异国他乡。

    沈绘和赵新苗带了一瓶红酒，聊到兴起处，三人齐齐举杯，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

    江淼最终选择将工作室开在了国内。

    国外固然有着丰厚的资源，她到底是个华国人，根在华国。

    回国以后，江淼的事业得到了飞快的发展，许多明星艺人，都选择与她合作。

    她的服装成就了艺人们一次次地艳压群芳，艺人们也为她的工作室带来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热度，无数粉丝更是因为她的颜值毅然入坑，如果不是她不肯出道，光是凭借她个人微博下面数以百万计的粉丝量，都能够顺利地登上星光璀璨的舞台。

    “啊——多洛莉丝，天啦，我们竟然能够接到妮可的订单！她可是好莱坞女星！我们发达了，我们真的发达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到我们成为世界顶尖工作室的日子了！”

    助理尖叫不停，江淼故作淡定地道：“别激动，别激动，冷静一点。”

    然后她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江淼没有开车，而是拎着自己的手提包，脚步轻快地像个放学回家的小女孩，她嘴里哼着轻快地小调，脸上是抑制不住地灿烂笑容。

    一个脚步匆匆的都市丽人迎面而来。

    砰——

    江淼手里的包一下子没抓稳甩了出去，里面的文件都流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知道是自己得意过头的江淼吐吐舌头，一边道歉一边小跑着去捡自己的东西。

    正当她向着地上的文件伸出手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江淼诧异地抬头，随即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仿佛被岁月宠爱过，看上去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只是带着些许细纹的眼睛，隐约有水光在颤抖。

    那个人轻声道：“淼淼。”

    一瞬间，江淼仿佛时光倒流。


76番外：尹白薇X江逸风（新文已开）
   尹白薇是在尹莹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才和江逸风结的婚。

    她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对感情就没那么渴望, 平时有女万事足，反倒是尹莹, 一天到晚小大人的样子，劝她去谈谈恋爱，不要一副女儿控的样子。

    “你看看你，天天对着视频, 妆画的那么漂亮，不出去给人看有什么意义？！”

    “我不用你陪，我也需要一点个人空间好吗？妈妈，你是个大人了, 你独立一点！今天下午你出去, 不准围着我打转, 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去玩！”

    “买裙子买裙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买裙子，我是衣架子吗？那么多裙子也不看我穿不穿的完！多少裙子还没穿几次就浪费了！有这钱你不如给自己多买几个漂亮的包包，背出去我也好跟同学炫耀一下，真是的！”

    尹白薇被尹莹训得低眉顺眼。

    好一会儿, 她才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拉拉尹莹的衣摆，示意她给妈妈留点面子。

    “宝贝，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下午就和江叔叔出去约会, 好不好？”

    尹莹点头，沉稳地嗯了一声，“晚上十二点之前要回来知不知道？没有结婚之前不要跟男人在外面过夜，江叔叔也不行。”

    尹白薇连连点头。

    中午，刷网购网站刷的起劲儿的尹白薇，又不想出门。

    最近迪士尼新出品了一部电影，许多小女孩都闹着想穿里面公主的长裙，尹白薇刷了一会儿官网，觉得这条裙子穿在自家女儿身上肯定也很好看，只是她在好几个款式之间纠结不定，不知道买哪个好。

    “不然……还是全买了吧？”

    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尹莹掏出她的手机，给江逸风打了个电话。

    “喂，江叔叔是吗？”

    江逸风已经习惯于接到尹莹的电话，十分正经地应道：“嗯，我是，是尹莹吗？你吃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尹莹道：“我和妈妈都在家里，你今天是不是要和她约会，你快上来吧，把她带下去，她头发已经弄好了，妆也画好了，就是又开始买东西了。”

    江逸风强忍着笑意，“好好好，我马上上来。”

    江逸风很喜欢尹莹，并没有因为她是别人的女儿就有所芥蒂。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怪，尹莹和亲生父亲程诚之间，都不如她和江逸风那么亲近，或许有程诚不如江逸风那么温柔的原因，但更多地，恐怕是因为江逸风真正的将她当做了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来看待。

    早熟的尹莹很喜欢目前这种妈妈像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一样需要她照顾的感觉。

    江逸风和尹白薇结婚那天，她牵着妈妈的手，将她交到了江逸风的手里。

    路上都还在谆谆教导尹白薇，结婚以后要听话懂事的小姑娘，在将母亲的手交出去的那一瞬间，眼睛忽然就红了，她真切的意识到，从今天往后，妈妈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她成了别人的妻子，或许也将拥有新的小孩。

    小小的她仰着头，眼眶红红的，表情却是一脸严肃的看着江逸风。

    “你向我保证，以后会爱她，保护她，永远都不会欺负她吗？”

    江逸风并没有因为尹莹的年龄小而轻视她，而是认真地道：“我保证。”

    “如果你欺负她，我会知道的，我会让我舅舅和外公打你！”尹莹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江逸风一把将她抱起来，道：“没关系，以后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你随时都可以监督我。”

    ……

    尹白薇和江逸风恋爱的时候，其实很忐忑。

    她结过一次婚，又生过一个小孩，不管家庭条件怎么出众，在传统的家长眼中，始终是一个贬值了的女人。

    但幸运的是，她遇到了江家人。

    江母是个温柔的女人，见到尹莹就把她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打趣问她能不能做自己的孙女，江父每次在他们上门的时候，总会准备大包小包的甜饼让母女俩带回家。

    尹莹生病了，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不是她舅舅，而是江逸风她妈，老人守在病床旁边，拉着小女孩的手，神情着急不似作假。

    尹白薇和江逸风的结合，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的恨。

    毕竟江逸风年少有为，又英俊潇洒，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中男神。

    江母那里，也时常收到挑拨，尹白薇也是偶然听到，才意识到这件事情。

    找上江母的，是一个尹白薇和江逸风以前的发小。

    这个女人喜欢江逸风多年，一直单身。

    她虽然没有尹白薇漂亮，但胜在贤惠，隔三差五就上门帮着做家务，江母不好拒绝，见她实在真心，也渐渐地将她当做女儿来看待，只是闭口不谈她和江逸风的事情，问起就说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做决定，他们绝对不会插手。

    这个女人知道江逸风竟然和尹白薇在一起后，恨得要命，不着痕迹地在江母面前挑拨离间，“尹白薇漂亮是漂亮，就是不□□分，感觉不像是能过日子的人。我听说她之前离婚，就是因为和婆婆处的不好，都说一巴掌拍不响，那婆婆就算有问题，尹白薇身上肯定也有毛病。”

    江母道：“我就不赞同你说的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话，一个巴掌呼在脸上，你看它响不响，再说了，尹白薇能不能过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和她过日子的人，逸风喜欢就行了，他就是娶个祖宗回来呢，也是他的事。再说了，尹白薇多好啊，长得漂亮，我带出去也有面子，她还买一送一，她要是嫁过来，小莹莹肯定也得跟过来吧……”

    说道尹莹，江母就一脸的笑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的，把孩子教的太乖了太听话了，我就喜欢像尹莹这种小孩，要是给我个话都不会说的，让我从头教起，怕是烦都要烦死我！反正我跟逸风说了，他要是结婚以后生小孩，小的他们自己养，尹莹我可以帮着照顾……别想让我帮他们带小孩，听见小孩子哭就烦。”

    朋克江母的一席话，气的这个女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尹白薇和尹莹母女俩，对视一眼，捂着嘴偷偷地笑起来。

    尹莹踮起脚尖，按了一下门铃，脆生生地喊道：“奶奶开门，奶奶开门，莹莹来了！”

    江母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简直称得上是春风满面，“哎呀，莹莹来了呀！真是想死奶奶的……”

    ……

    相比起江家和尹家的和乐，程家的气氛就要差上许多。

    程诚新婚妻子，刚结婚没多久，就给他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同事们来庆贺，一个平时和程诚关系不和的胖子忍不住嘴贱道：“这小崽子看起来这么丑，不像是你的种啊。”

    都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程诚沉浸在有了儿子的喜悦里，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醒了他的喜悦。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什么原因，他越看越觉得妻子生下的儿子，和自己长得不像。

    他跟程母说了，后者也是多疑病患者，闻言顿时对抱孙子的喜悦都少了三分。

    母子俩琢磨着背着新媳妇，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结果不知道是哪个环节的保密工作没做好，泄露了风声，被女人发现了，后者抱着孩子，又哭又闹地要跳楼，逼着两人把这件事情搁置了下去。

    孩子越长越大，倒也乖巧可爱，冰雪玲珑，虽然和程诚不太想像，但和女人很像。

    一天上班，程诚忽然听到当初在医院说孩子长得不像自己的那个胖子在高谈阔论——

    “显性基因你们知道吧？比如说双眼皮，就是个显性基因，你们要是单眼皮，就要找个双眼皮的对象，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是双眼皮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有一个呢，就是下巴，下巴你们知道吧？咱们小程总的下巴，昨天哪个女人说特别性感来着，这也是一个显性基因，一般来说只要夫妻双方一个人有这样的下巴，子女肯定就会有……”

    怀疑再度浮现到了心头。

    这次程诚谁也没商量，抱着在读幼儿园的儿子，直接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七天的等待时间焦虑而又紧张。

    在这七天里，他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买了许多他喜欢的玩具。

    也不知道是补偿，还是别人什么心理。

    女人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是翘着二郎腿道：“哟，宝宝，你爸爸现在终于有当爹的样子了。”

    七天一过，程诚拿着新鲜出炉的亲子报告，热血上涌。

    他沉着脸回到家，女人在聊天，脸上的笑容比蜜都还甜。

    他看着她的模样，就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和哪个奸夫在聊天。

    程诚拿着鉴定报告，一巴掌就甩在了女人的身上：“贱/人！贱/人！贱/人！”

    女人尖叫起来：“姓程的你干嘛？！你疯了吗？！”

    “老子今天打死你，你竟然敢背着老子去偷欢，还敢找老子当接盘侠……你个贱/货……”

    女人也不是好惹的，知道自己暴露了，她疯狂反击道：“姓程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你在外面三妻四妾，就不准我找男人？！你在外面榨干了身体，回来跟个软脚虾似的，我难道就没有需求吗？你活该被绿！”

    “你以为外面那些女人看上的是你？她们看的还不是你的钱！谁看的上你这个秒/射男！”

    两口子打架，打到社区居委会介入。

    调解，离婚，打官司。

    分割财产时程诚才发现，自己的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女人掏了个一干二净。

    他不甘心，但女人手段高明，半分钱都没有留给他。

    家里的房子还有房贷要还，车子也要还车贷，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工作状态，导致他在工作上频频失误，曾经看好他的上级，也约了他谈话，年终奖因为几次错误被扣的一干二净，要不是干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险些就被辞退了。

    望着空荡荡的家，程诚忽然怀念起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

    他翻开朋友圈，试图找到一个能够联系上尹白薇的朋友，想要和她重新开始。

    却恰好看到大学同学在朋友圈里发的参加尹白薇婚礼的照片。

    看着图片上男的俊女的美，一副神仙眷侣的样子，程诚顿时无能狂怒起来。

    “啊——”

    ……

    父亲节。

    这段时间，尹莹一直神神秘秘的，尹白薇大为好奇。

    可惜江逸风并不站在她的身边，反而帮着尹莹说话道：“人家小朋友要有自己的空间，不想让你知道你就不要管那么多嘛。”

    尹白薇道：“我就是好奇嘛，明明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她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晚上，尹莹红着脸蛋，将一个小盒子塞到了江逸风手里，就立马钻进了房间里面。

    尹白薇催促道：“快拆，快拆来看看。”

    江逸风刚刚揭开盖子，小盒子就天女散花般打开，露出里面精心制作的卡片来。

    卡片上，稚嫩的字体写着七个大字——

    “爸爸，父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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