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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作者：今天也不要脱发
　　文案：
　　娇生惯养的小皇子一遭成为阶下囚。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HE - 双性 - 高H - 古代
　　小甜饼

　　娇生惯养的小皇子一夜之间成为了亡国奴，还成为了某位的……
　　少言寡语深情攻X娇生惯养怂包受
　　注：本文设定十八岁弱冠取字。一切行为都是在主角成年之后。


第1章 
　　小皇子是煜朝的小皇子，名唤宋惊鹊，弱冠取字子清，因年纪最小，为权势滔天、纵横后宫的瑜贵妃所生，自幼便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被宫人们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宠着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饭后擦嘴这种小事都要宫人伺候。
　　可见，成了亡国之奴后，这日子得有多难过。
　　熹帝荒淫无度，夜夜笙歌，暴虐无道，残害忠良，导致民不聊生，种种行为将“暴君”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众人敢怒不敢言，横赋暴敛，贪官污吏众多，国力日渐衰微。
　　而等到北边的封金国打进城门的时候，熹帝还正在大设宴席，欣赏美人跳舞，兴致来了，便要加入，然而下一秒便被一支箭射中了头颅，直直倒下身亡。
　　宫人们、美人们纷纷尖叫，抱头鼠窜，场面混乱不堪。
　　内部早已如虫蛀腐朽皇室这时都慌了阵脚，如同被人喊打的老鼠到处抱头乱窜。宫中人多冗杂，皆想着逃跑，也顾不得礼节，顾不得自己脚下是否踩了人，偷拿珍宝的，趁机报复的，通通乱成了一锅粥。
　　小皇子就是在这时被抛下的，伺候他的宫人们本想拉着他一起逃跑，可是小皇子惦念着母妃，迟迟不肯走 ，而这些宫人为保小命可来不及等待，扔下他便自己跑了。
　　小皇子又惊又慌又气，等了半天，叫了半天也没人应，在这硕大的禧华宫跑来跑去，寻找自己的母妃。
　　终于等他找到人时，瑜贵妃早已了无声息死在了她的贵妃椅上，脖子环绕着一根白绫，皮肤紫红的一圈，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小皇子觉得天都塌了，腿立刻软下跌落在地，一边摇晃着瑜贵妃，一边放声大哭。头发乱成一团，好好的锦衣也叫人扯乱，脸颊上还有被人绊倒时沾的灰，此番景象，哪里还是金贵的小皇子，分明像极了街头要饭的小乞丐。
　　小皇子抱着瑜贵妃的尸体哭了半天，眼睛哭肿了，嗓子也哭哑了，他没想着逃跑，只想着和母妃待在一起。
　　耳边充斥着男人、女人的惨绝人寰的哭叫声，前方还冒着烟子，空气中弥漫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人绝望。
　　小皇子抹了把眼泪，颤颤巍巍取下瑜贵妃脖子上的那根白绫，想要自缢。缠上脖子后，他看了眼母亲，凄凄惨惨哽咽着说：“母妃，儿子这就下来陪你了！”
　　语摆，双手用力，把白绫绞紧。
　　他脸憋得通红，可是自小娇惯，力气不够，勒了半天也没把自己勒死，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勒自己，这下该呼吸困难了。
　　谁知，刚要勒到翻白眼了，小皇子的手竟愣是被人抓住了。
　　小皇子心里一惊，难道是母妃？
　　抬头一看，竟是个长相狂野，身材魁梧的男子！
　　这男子眼睛犀利如狼，面额带血，如同地狱里走出的阎罗，浑身泛着煞气。长相倒是扎眼，面如刀削，五官硬朗，棱角分明，眉骨横过一条刀疤，平添一丝凶残，身材高大，手臂比小皇子的小腿都粗，力气无比大，直接把小皇子手里的白绫夺了下来，然后在小皇子惊慌的眼神中一手将他操起来卡在腰间。
　　小皇子吓坏了，拼命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这刁民！放肆！我叫父皇砍了你的头！”
　　男子充耳不闻，带着他往前面走，小皇子被他坚硬的盔甲硌得疼，眼泪哗哗地流，直直喊道：“痛啊！刁民！！可恶……呜……”
　　男子闻言不走了，淡色的眼眸瞥了小皇子一眼，这一眼可把小皇子吓坏了，瞬间呆若木鸡。
　　男子开始动手，小皇子身体僵硬，默默流泪，以为这蛮夫要杀了他，心里又害怕起来，咬着嘴唇乞求他：“求求……求求你……放了我……别……别杀我……呜……”
　　“呵。”男子却轻笑一声，这一声真的很轻，传到空中一会儿就没了，小皇子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并且虽是笑，可男子冷漠的表情却无任何变化。“呜……求求……”小皇子哭得话都说不清。
　　男子却不理，两手并用，把小皇子横抱起来，一手放在他的膝盖弯儿，一手搂住他的肩。
　　这个羞人的姿势，都是男子抱女子，新郎抱新娘的。小皇子还没被人这样抱过，惊讶得都忘记哭了，含了一汪眼泪看着男子。
　　抱好后，男子又看了看小皇子垂在两边的手，眼神示意他抱着自己的脖子。
　　小皇子撇撇嘴，“不！不抱！”
　　男子又看了他一眼，把他给看怕了，心又虚起来，老老实实地环住男人的脖子。


第2章 
　　男人抱着小皇子往前走，手里还拿着剑，直直横在小皇子的眼前，剑顶锋利，刀光渗人，刀剑还在滴着血。
　　小皇子怕得很，哆哆嗦嗦，絮絮叨叨，“别、拿刀杀我……我怕……怕痛啊！”
　　小皇子皮肤娇嫩，最受不得疼痛，破个皮都要抹把眼泪。再说，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瑜贵妃的命疙瘩，谁敢舍得让他磕着碰着，只有他自己不听话，不肯吃饭疯跑被石子绊倒，哭了半天。自己死倒是可以，别来个疼死人的死法就行。
　　他倒是任性惯了，如今这情景，哪里还有他选择的余地，叫唤得再厉害，男人也丝毫不理，一双大手把他的肩膀都捏得发疼。
　　禧华宫大门围了一圈士兵，一手持大刀，一手拿铁盾，见男人出来，齐刷刷地跪下行礼。这边没完，另一边又一男子带着几十小兵匆匆过来，虎背熊腰，留着浓密络腮胡，眼神凶狠，小皇子见了都害怕，比起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这一位更像是活脱脱的野兽。
　　这男人上前就是一个抱拳礼，掷地有声地道：“禀王上，宫中大部分活着人都已抓捕，射杀的尸体已经全部集中到西门口，南门口有少部分被踩死的。”
　　王上？
　　小皇子心一兢，抱着自己这人岂不是亡煜朝之祸首！
　　这络腮胡男人话一落便朝小皇子投来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身着锦衣，衣服上还有金丝线绣成的梅花，腰间还缀了块羊脂玉佩，一见便是皇室之人，他迟疑着开口道：“王上，这人……”
　　“你不必管。”男人冷声道，把怀里的小皇子吓得一哆嗦，这男人说话都像带着冰碴子般，无情无感，只让人觉得害怕。
　　“是。”络腮胡男人收回视线，不再多言，抱拳行礼，“王上，那些活着的人怎么处置？”
　　“全交给你了。”男人把手里带血的剑扔到地下，抱着小皇子转身。
　　络腮胡男人弯腰上前，将地上的剑捡起来，复命，“是，末将这就去办。”
　　说完便是头也不回，起身又带着小兵们往西门去了。
　　那络腮胡男人一看就是要把人全部杀光的性子，小皇子听了脸都白了，不禁抓着男人的肩膀，“你……你……”
　　男人一双淡色的眼睛看向他，结果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小皇子的话全部都堵在喉咙口，想要说的，想要问的太多了，此时的心情如何表述呢？太多情绪变化，小皇子都快承受不住了。
　　“我母妃……你……”憋了半天，小皇子忽地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昏倒在男人的怀里。
　　这一晕倒是沉睡得沉，小皇子惊吓悲怆过度，昏睡过程中连个梦都没做，醒来时竟还是在他的熙云殿，下意识还叫了自己贴身宫女尘香给他送水来。
　　然而来的并不是尘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穿着也不是煜朝宫女的宫服，梳着两个麻花辫，妆容清淡，着装打扮素静，一副干练得随时可以打人的样子，就那双眼睛还算得上温柔。
　　小皇子又再一次被证实了自己成为亡国之徒的事实，盯着这女子手里的一杯水迟迟不肯接。
　　他也是有骨气有尊严的，尽管喉咙干得像火烧，也不喝这耻辱之水。
　　小皇子越想越气，母妃也去了，父皇应该也去了，煜朝没了，他应该硬气到底。
　　这女人斜他一眼，道：“小殿下还是快快接住吧，我们王上没有杀你，还命人把你好生伺候着，你应该觉得荣幸。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吗？”
　　看着一副清纯的样子，说话却太过分了，语调也是拔高，尖酸刻薄的，听了就来气。
　　小皇子的蛮横脾气也不是说说而已，当即就怼回去，“既然你们王上让你好好伺候我，你就得好好伺候我，你这样辱骂我，就是违抗你们王上的命令，你该被砍头！”


第3章 
　　这女子一听，脸都煞白几分，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宋惊鹊！你以为你还算什么！我们王上留你一条狗命不过是把你……”
　　“参见王上。”
　　她说到一半便被门外传来的声音噎住了，闭了嘴，在门被推开那一刻欠了欠身，对着来人恭敬地行了礼：“参见王上。”
　　男人却是不扫她一眼，摆摆手让她退下，女子暗自咬咬牙，还是恭敬道：“奴婢告退。”
　　等她走了，这屋子里便只有小皇子和男人了。
　　小皇子见他就害怕，踌躇着与他对上一眼，被他那淡色的眼眸浇了冷水，噤声地低头，左右瞧了半天，盯着刚才那女子放在一边的水。
　　半天两人也不说一句话，沉默透了，小皇子刚才声音吼大了，喉咙更是干得发疼，头顶上还承受着男人投来的视线，连头皮都被盯得发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皇子在心里碎碎念道，看完赶紧走！
　　这时男人却有了动作，一只大手进入小皇子的视线，小皇子被吓得小小地哆嗦了一下，见男人将那水杯拿了起来，递到他的唇边。
　　小皇子惊讶地抬眸望向他，男人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不过眉头却皱了下，示意他赶快喝了。
　　小皇子硬着头皮与他僵持一会儿，男人的眸色更加冰冷，小皇子怂巴巴地触了触沿口，抿了点水。
　　心里又道，喝就喝！我只喝一点点！
　　“多喝点。”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地响起，小皇子又抖了下，这是男人与他相遇以来第一次讲话，这样的语气不容抗拒。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命令着他喝水，这么强势。宫里的人从来都是求着他吃一点东西，连瑜贵妃也是宠着他，哄着他。
　　想到这里，小皇子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水汽，可怜兮兮地抿一点水，喝完干巴巴道：“我、我母妃……母妃的尸身……”
　　男人不理他，持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道：“喝完。”
　　小皇子委屈极了，当即就落了泪，朝男人大喊道：“你……你这刁……蛮夫！你把我母妃弄到哪里去了？”
　　喊完他就哭，哭声清亮，噙着眼泪看着男人把被子放到他自己嘴边，对着小皇子刚才碰到的杯沿喝了一口水，小皇子有些懵，抽泣道：“你……唔！”
　　这个“你”还没说完，男人的唇就落了下来，直直印在小皇子的嘴唇上，男人动作迅猛，轻松撬开小皇子的嘴，将口里的水尽数喂给他。
　　小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眼睛都瞪圆了，泪水滑到两人嘴唇相接触的地方，传来淡淡的咸味，短暂的亲距离接触中，他闻到了一股浅浅的青草香。
　　但是来不及细品，男人只是喂他水，喂完之后就松开了小皇子的嘴唇，直起身。
　　温水入喉，喉咙处的干涩感缓解了许多。
　　小皇子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嘴唇，脸颊倏地羞红，“你……你放肆！蛮夫！你竟敢……竟敢……”
　　男人神色未变，道：“在熙云殿外庭。”
　　听了这话，小皇子也来不及说些什么了，急急忙忙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连鞋都不穿，以往都是别人给他穿鞋，现在他忙着去见瑜贵妃也顾不得穿鞋了。
　　还没跑几步，男人就一手把他提回来，小皇子急得直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母妃！”
　　男人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捞回来放到床上坐着，在小皇子诧异的目光下，男人俯下身去给他穿鞋。
　　“你……”小皇子惊得连呼吸都不稳了，这男人是封金国王上，即将又要成为新朝的皇上，居然弯腰给自己穿鞋。
　　不过小皇子向来被人伺候惯了，等男人给他穿好鞋，他也就不想这些了，急匆匆地就往殿外跑。


第4章 
　　谁人不知傲慢的瑜贵妃是扬着下巴过了这一辈子，她本家兄长是护国将军，手握煜朝军权，战功赫赫，熹帝都要听他三分话，宫里便数她最受宠，可惜子嗣运薄，小产了三个孩子，这宋惊鹊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虽然生产时因为胎儿在腹中过久，导致脑袋出了点毛病，说得好听是比同龄人更稚幼一些，说得难听就是个傻子。
　　但瑜贵妃却把他当宝贝疙瘩好好护着，瑜贵妃纵横后宫多年，打压了不少宫中女子，其他妃嫔们早在暗中眼红，千方百计要弄死他们母子俩，若不是瑜贵妃处处提防，凭宋惊鹊的头脑早就死一万次了。
　　可她还是未防到最后，被人活活勒死，留下自己那个傻儿子。
　　小皇子扑在瑜贵妃尸身面前嚎啕大哭，瑜贵妃早已死过六个时辰，如今尸身冰凉，面如死灰，脖子上那圈紫红便尤为显眼。
　　小皇子心如刀割，他想，煜朝亡就亡了，与他何干？他只想要母妃活过来罢了。
　　泪眼朦胧间，他睁着一双酸涩的眼睛望了望，熙云殿此刻便已物是人非，里里外外站的一圈人面孔都极为陌生，连他院子里扎的秋千也断了根绳子，他以前被瑜贵妃抱在那秋千上玩的。
　　男人跟着他出来，负手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地望着他。
　　小皇子崩溃哭了两次，情绪在极悲极慌之间来回跌宕，思绪也跟着乱了，看见男人就扑上去，对着男人又是抓又是打。
　　旁边站着的人立马亮出大刀要上前护男人安危，男人却扬了扬手，示意不得上前。
　　小皇子一边打一边喊着：“都是你！都是你！呜呜呜……都怪你！！是你……我母妃因你而死………都怪你！！”
　　先前与他在屋里争吵过的宫女看不过去，也顾不得男人的脸色，反驳道：“宋惊鹊！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王上根本就没伤你母妃半毫！我们封金国的人也没伤你母妃半毫！”
　　小皇子哭软了身体，跌坐在地上默默流泪，嘴里又喃喃道：“让我死………让我死……”
　　那宫女冷笑一声，道：“你还真是个傻子，之前求着我们王上不要杀你，现在你又求……”
　　“念奴，闭嘴！”男人突然开口把她即将说出的话截断。
　　念奴被噎了，不情不愿噤了声。
　　男人蹲下身把坐在地上的小皇子抱起来，小皇子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双眸呆滞，过了一会儿，麻木地问道：“为什么？”
　　男人微微一滞，很快又神色自若地让小皇子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
　　小皇子扬了扬头，又问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难道不是一个亡国奴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抱回床上，才微微张嘴，却是答非所问，“我会厚葬你母妃。”
　　小皇子缓缓眨了眨眼睛，他已经哭不眼泪了，眼泪都流尽了，现在眼睛干涩，刚刚喝了水好点儿的嗓子又被他哭哑了，喉咙处刺刺的痛，他还是道：“……谢谢你。”
　　随即又绝望地问道：“你……你是不是要把我……把我当你的……”
　　后面两个字他说不出口，小皇子虽然有点傻，但是他知道男人对他做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王公贵族多多少少都有养娈童的癖好，他在皇宫里就见到过一个，甚至有人为了讨好他，也给他送来过一个。
　　那个娈童瘦瘦小小的，一直不停地哭，赤裸裸地躺在他的床上，见他来了就哭着扒开自己的双腿，小皇子正好见了那娈童腿间多长出来的花穴，瞬间脸色苍白，把人给赶了出去。
　　脸色苍白不为别的，小皇子双腿之间也有那么一个东西，瑜贵妃疼他，只叫他的身体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可看，不可以触碰，多年以来，小皇子虽然娇气，但一直都是自己洗澡。
　　他一直觉得没什么特殊，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了一本春宫图才知道，原来他多长了个女人的东西。而见了那娈童与他一样之后，小皇子就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若是他的身体被人发现，也要被当成娈童了。所以，瑜贵妃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不得对外人敞开身体。
　　他问了那句话，男人神色就变了，虽是缄默无言，但小皇子已经明白答案了。
　　他委委屈屈地道：“你……你杀了我吧，我怕痛，所以不要用剑杀我……毒药也会痛……用白绫就好了……我、我不能当那个……我……我没有那个东西……”


第5章 
　　小皇子稀里糊涂说出的那番话，也不知男人是否听进去，他既不杀小皇子命人伺候着，也再未对小皇子做出什么轻浮的行为，但自此，小皇子被强制软禁在熙云殿，男人也没有再来过。
　　夜色至深，宫中各处一片寂静，诸宫群殿皆灭了烛火，只留宫墙之间的几支昏黄的灯笼。
　　小皇子却毫无睡意，他睁着一双眼睛望着悬在头顶的金色荷包，荷包是瑜贵妃亲手给他做的，里面填了香草以作赶虫驱蚊之用，时日已久却还有淡淡的清香。
　　熙云殿的构造从未改变过，距离床榻几步之遥的黑紫檀木桌上还摆着他幼时最喜欢的小红木马，下面的隔层里还有他捉回来的蛐蛐儿，不过很久未打开了，此刻安静，想必是死掉了。
　　被拘于熙云殿内，浑浑噩噩间，小皇子还不会想到此时已经国破家亡，新朝建立。
　　男人虽是给他编织了一个与原来似乎没有不同的梦，但小皇子仍是有清醒的时候，一日三餐时，他便食欲不振，日渐消瘦，夜间就寝时，他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望着那荷包落泪，双手轻轻叠放在胸口处，他以前睡觉从来不像这样规矩，都是四仰八叉，睡醒时棉被全被他踢到一边去了，可现在似乎被子里都是冰凉的，动一下便寒气入骨。
　　门发出“吱呀”一声，寂静黑色里这一声尤为突出。
　　小皇子被这声音从沉思中剥出，他连忙将被子拉上来把自己的脸颊盖住，并且悄悄地把眼泪蹭干净，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逼近，那人几步之间就到了床铺边。
　　小皇子一动也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睛。
　　可那人到了床边就再无动作，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见，若不是刚才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小皇子都要觉得自己的卧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心跳得飞快且乱，侧耳听了好一阵，确实是一点声响也没有了。
　　小皇子悄悄动了动，他佯装热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将自己的脸露出来，方才被捂久了，他的脸颊有些热，在月光下透着点绯红。
　　睫毛颤抖了好一阵，他才睁开眼睛。
　　心里一惊。
　　男人一身金色衣袍，正站在他的床边，神色淡漠地望着他。
　　小皇子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视线不可避免地和男人的目光碰撞，他把被子拽紧了。
　　男人动了，他缓缓俯下身。
　　在他动作的过程中，小皇子瞪大了眼，看着男人朝自己靠近，大手伸出将自己捞起来。
　　“你……你干什么？”小皇子惊呼出声。
　　男人不言，将小皇子挂在一边的衣裳拿下来替他穿好，小皇子不明所以，懵懵地任由男人动作。
　　男人给他穿好衣服穿好鞋，把他拉下床。
　　小皇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并未带他走远，只是把封闭小皇子的那扇门推开了，把他拉到了熙云殿的外庭。
　　夜色撩人，银白的月光撒了一地，外庭里种了好些栀子花，香气四溢，此刻花瓣合拢，花朵外沿含了一层浅浅的月光，栀子花的旁处，落着一只秋千。
　　小皇子见了那只秋千便移不开目光了，那只秋千断掉的绳子已经换掉了，现在结结实实的。
　　男人带着他到了秋千旁，道：“试一试。”
　　小皇子怔了怔，随即慢吞吞地坐上了秋千，等他双手抓牢了绳子，男人就站到了他身后，抓着秋千椅的后栏使了力道推起来。
　　小皇子随着秋千摆动，夜风微凉，脸颊上的炽热感却越发的强烈。
　　他喉咙哽咽一下，眼眶泛酸，“你……这是做什么？”
　　声音低小，男人不答，一下一下轻轻推着他。
　　推了一会儿，男人走到他面前，把小皇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可喜欢？”
　　小皇子说不出话，望了眼男人就急忙低头。他是喜欢的，可是后背空荡荡的。
　　沉默一会儿，男人又道：“下来。”
　　小皇子咬了咬下唇，从秋千上下来了。男人也许是因为他不说话生气了，可能要把他带回去继续困起来。
　　他是这样想的，可下一刻男人自己却坐上了秋千，对着小皇子道：“坐到我腿上。”
　　小皇子一动不动，震惊之间，男人却容不得他犹豫，大手一揽将他抱上秋千。
　　后背抵上男人的胸膛，他坐在了男人的腿上，男人环着他的腰，他被男人抱住了。
　　这样的姿势，和幼时瑜贵妃抱着他坐秋千一模一样。
　　小皇子羞红了脸，“别这样……”
　　“别动。”男人将他抱紧了。
　　秋千缓缓地摇晃着，男人的胸膛十分温暖，小皇子四肢僵硬，浑身不太自在，他眼神到处瞟，最后盯着那漆黑的天空。
　　月明星稀，月亮圆合，星光残弱。
　　小皇子被这缓缓的摇晃摇出了些困意，男人的呼出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脖颈处，有些痒痒的。
　　又是那股淡淡的青草香，和庭子里的栀子花香不同，这股香味清淡到若有若无，只有这样亲密的距离，才能嗅到一点点，不过却是令人心生舒服。小皇子半眯了眼睛，忍不住将身体更加贴向男人，迷迷糊糊间，他竟觉得，这青草香他曾经也闻到过，他不由自主道：“好好闻……我……见过你吗？”


第6章 
　　小皇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已是日晒三竿，他这几日都难以安睡，这一次倒似乎是补了之前的觉，睡得极其安稳。
　　雕花木门被打开，念奴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到他床边的木桌上，神情冷淡，道：“醒了就快洗脸吧。”
　　小皇子习以为常地将柔巾放到温水里浸湿，将脸擦了一遍，擦完，念奴又端着漱口茶水递到他面前，小皇子温顺接下。
　　他本来就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所以念奴一系列伺候他清洗的行为，他都会默然受之。
　　“清洗完之后去延宸殿，陛下刚下朝，还在等你一起用早膳。”
　　小皇子不明所以，“延宸殿？是哪里？”
　　他可没听过宫里有一个延宸殿。
　　念奴道：“陛下的寝宫啊，还能是哪里？快穿衣服。”
　　哦，对了，现在新朝已经建立，就连父皇以前的寝宫“元朔殿”也被改名成为“延宸殿”，小皇子心道，那为何不将他的熙云殿也一并改了？
　　他穿衣动作极慢，念奴一边催他一边给他系带子，她抱怨着煜朝的服饰太过繁杂华丽，偏偏陛下还不给他换封金国的服饰。
　　现在新朝国号为“靖”，所有靖朝人的服饰都遵从封金国的风俗，而只有小皇子到现在还穿着煜朝的服饰，这一来就显得如此惹眼。
　　然而更招摇的是，男人还用舆车来接他过去，一路上两边跪下行礼的宫人们在舆车走后，都不禁频频回头，议论纷纷。
　　没人知道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除了小皇子。
　　以前的元朔殿此刻大变样，从墙面到装饰都展现着封金国张扬狂野的风格，小皇子觉得更加陌生，他来过元朔殿几次，但每次他来都被外面的太监拦着，有一次听到里面传来莺莺燕燕的淫声娇语，便心生后怕再也不愿来了。
　　后来，熹帝也有次唤他来吃饭，他才好好打量过这间华丽的大殿。
　　餐桌上只摆了几样菜，但巧的是这些菜都是小皇子喜欢吃的，凤尾鱼翅、八宝野鸭、如意卷、莲蓬豆腐，姜汁扁豆，还有他最喜欢的三色糕。
　　他眼巴巴地看了眼桌上香气四溢的菜，又眼巴巴地看了眼坐在上座的男人，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明明他之前都没有食欲的，送来的餐盒他都不打开，现在见了这桌菜，不止连脚移不动，连目光都黏在这些菜上了。
　　“过来。”男人沉声道，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木椅，示意他坐过去。
　　小皇子踌躇再三，在看到男人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后，挪动了脚步走到他身边的木椅上坐下。
　　男人夹了菜放到他的碗里，玉碗玉勺，通质透亮，这些菜被衬得色泽艳丽，似乎更加可口。
　　“吃吧。”
　　小皇子蜷曲了手指，他的确很饿了，可是他不想没有尊严吃这饭，但他真的好饿，近日他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小皇子纠结不已，最后想到，反正自己都被男人抱过了，再吃一下饭又怎么了嘛，反正不吃饿的是自己！
　　思及此，小皇子还是拿了放置在桌上的筷子，夹起碗里的菜慢慢放进嘴里。
　　进嘴的那一刻，食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太熟悉了，小皇子眼睛都亮了许多。
　　见他肯吃东西了，男人也柔和了些，不停给小皇子夹菜。小皇子越吃越放肆，最后一点礼仪也没有了，称得上是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光，肚子都鼓鼓的。
　　他餍足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不禁长叹一口气。
　　男人拿了方巾给他擦嘴，平时动作粗鲁，杀人如麻，对待小皇子却是细致温和。
　　小皇子吃了人家的饭就忘了本，温顺地接受男人的照顾。
　　放松到一半，他突然又想起昨晚的事，于是脱口而出道：“你好像还没回答我，我们是不是见过这个问题？”
　　男人动作一滞。
　　小皇子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跟我母妃对我一样好。好吧，可能你是喜欢我吧，但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难道是一见倾心？唔……我有这么好看吗？”
　　说这话时，他扑哧着长长的睫毛，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望着男人。
　　男人迟迟不说话，小皇子撇撇嘴，“好吧，你就算不回答这个问题，那我自己来想！呃……”
　　他摸了摸鼻子，思索道：“可是……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但是你身上的味道我好像闻到过，可能这是错觉？不然，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想想我有没有听过？”
　　“……”
　　男人还是不言。
　　小皇子等了许久，吃饱的餍足感消退，一时间作浪兴风的性子又没了，有些心虚道：“呃……好吧，不说就不说吧。”
　　“晏槐。“男人突然开口。
　　“啊？”
　　“我的名字。晏槐。”
　　“哦。”小皇子把这两个字在嘴边细细品味一番，好奇地皱起眉，“是哪个字？”
　　男人道：“槐花的槐。”


第7章 
　　“陛下，近日几起暴乱已经全部镇压，所有煜朝余孽以及叛乱暴民皆抓捕，男子斩首，女子充奴。”
　　毕恭毕敬禀报了一通，晏槐却一丝回应都没有。络腮胡男人静等片刻，又继续说了几句，然而晏槐还是没丝毫回应。他抬眼悄悄看了晏槐一眼，男人目光落在桌上的奏折上，却是眼神涣散，眉头微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这样一副神态游离的样子实在罕见。络腮胡男人小心翼翼道：“陛下？陛下？”
　　唤了两声，晏槐才回过神，微微一怔。
　　“陛下，微臣刚才禀报之事……”
　　“都已知晓。”晏槐恢复神色，“吴音，你做得不错。该赏。”
　　吴音双手抱拳，恭敬地行礼，“都是微臣职责所在。”
　　男人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说完那句话，他似乎是又不在状态。
　　吴音踌躇道：“陛下，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晏槐摇了摇头，道：“无事，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话落，吴音行了跪拜之礼，便起身告退。
　　然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男人却又把他叫住了，“吴音。”
　　闻言，吴音转过身，弯腰行礼，道：“陛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晏槐犹豫了片刻，似乎纠结了许久，他问道：“吴音，你可想喝酒？”
　　吴音有些诧异，对上男人异常坚定的眼神，心中十分疑惑，“啊？”
　　最终，吴音还是被晏槐留在了延宸殿，不过不是在殿内，两人各自带着壶酒，飞上了延宸殿的屋顶，对着满天的繁星一起饮酒。
　　晏槐已经许久没有喝过酒了，煜朝的酒没有封金国的酒香浓冷冽，反倒是有一点甜丝丝的，晏槐不喜欢，他偏爱北方的酒，入喉就刺得喉咙微微发疼。占领都城不久 ，封金国随行来的女酒就酿了几坛，不足一月的时间，这些酒还有些青涩的味道。
　　晏槐饮了一口酒，望着繁星，心事沉沉。
　　吴音坐在他旁边，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吴音这人性格粗狂，喜好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便留了胡子。
　　在封金国的时候，有不少的日子都是这样坐在房顶上饮酒谈心，吴音知道他不少的事。而在这个地方，今日还是第一次。
　　“王子，有何心事？”他还是比较习惯叫晏槐王子，眼下这情况，福至心灵，他就叫了这个称呼。
　　晏槐也没介意，只是又喝了口酒，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他……不记得我了。”
　　吴音愣了下，突然想起那一日晏槐抱着的那个人，心里忽然明白，“他就是那个小皇子？”
　　晏槐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可是……他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吴音暗自叹了口气，一时间心绪复杂，“王子，也许是那小皇子当时年幼，您又与他这么些时日不见，所以他才不记得了。”
　　晏槐摇头，喝了口酒，把视线落到远处。
　　夜色苍茫，在延宸殿的屋顶可以望见现在还灯火通明的熙云殿，想必，小皇子现在还未就寝。
　　皇宫甚大，延宸殿位处中心，不止是熙云殿，诸宫群殿皆入眼底，个个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封金国的王宫于此对比，简直宛如云泥之别。封金国的疆土太小了，而煜朝却是广袤无垠，他从边城赶到都城都耗费了将近一个月。
　　而如今，这些全被他拿捏在手心里。可晏槐此时却觉得空空的，他一口又一口饮着酒，目光落在熙云殿不移开，良久，酒喝完了，他才道一句：“空了。”
　　不知是在说酒坛空了，还是在说其他什么空了，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吴音听。
　　也许是酒醉人，视线都变得朦胧，思绪也混乱一片，他的脑海里此时又浮现了那么一个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欢喜。
　　“槐花？我喜欢槐花！”
　　作者有话说：
　　介绍一下：吴音（络腮胡男人）最佳npc，助攻一枚！
　　ps：我极度想......每次更新这篇，就有无数bug !（跪了，真的！）


第8章 
　　小皇子此时仿佛成了一只受惊的猫，被人忽然又强制地按在身下，双手双脚都被压制着，无措地露出自己柔软的内里任人揉弄抚摸，黑黝黝的眼瞳里迷茫而胆怯，神情委委屈屈的，却不敢动弹半分。
　　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人浑身环绕着一股冷冽的酒香，一丝丝一缕缕的绕进小皇子的呼吸里，慢慢将他变得灼热，脸颊染得酡红。
　　小皇子稳不住气息，心跳又快又乱，生怕身上的人接下来有什么不妥的行为，心里却是冰凉一片，这人之前还对自己甚好，现在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狐狸尾巴要欺负人。
　　挣扎了几番皆被化解，小皇子不免有些慌张，色厉内荏地朝身上人喊道：“你……你要做什么？快下来！你别在我这里发酒疯！”
　　男人不答话，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加重，捏得小皇子的手腕发疼。
　　小皇子疼得皱眉，“你……你弄疼我了！你要干什么？”
　　屋内才熄了灯，小皇子本是要歇息了的，可是才躺上床片刻，便被忽地人揉在身下，双手被抓着压制在头顶，腿间也被顶入男人的膝盖，将他的双腿往两边掰开，如此一个门户大开，羞耻极致的姿势，男人却动作极快，他愣是呆滞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眼前尽是一片黑暗，他都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可男人却彷佛能洞察他的一切动作。
　　“别动。”男人沉闷出声警告他。
　　小皇子起初还置之不理，身体扭动挣扎得厉害，可等大腿根儿处抵上一个坚硬炙热的东西才瞬间呆若木鸡，缓了好一阵儿，意识到那是什么可怖的东西，眼里满是害怕，软声软语支支吾吾道：“你……你别……你不能……”
　　他说不出来那些话，现下只身着里衣，薄薄的一层，轻轻一拉开便可为所欲为。
　　男人靠得更近，鼻息全部落在小皇子的颈侧，激得皮肤痒痒的，小皇子不免起了鸡皮疙瘩，在男人埋入颈侧，亲吻啃咬他的皮肤时，小皇子受不了叫了一声，连连求饶：“别……晏槐别……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我害怕。
　　他隐隐约约知道晏槐的心思，自那日询问之后，他便将其抛掷脑后了，他有意地不起想起这件事，心里的恐惧却一直没有消褪半点。
　　小皇子甚少沾染情欲，他也从不刻意如此，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如今被人这样带着欲望的亲吻，皮肤敏感又娇嫩，这点儿啃咬他都觉得难耐。
　　他连连出口告饶，唇齿皆开，便让人钻了空子，被含住了嘴唇，被侵入了内里，一时之间，嘴里全是一阵酒味，男人吻得发狠，叫他毫无招架之力，那酒味又让毫无酒量的他堵得有些头晕目眩，无力抵抗，任人勾着舌头，侵没呼吸。
　　吻了好一阵，男人才将小皇子松开，四瓣嘴唇若有若无地相贴，小皇子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还带着微微水光。
　　男人喝醉了，仍是压着他，两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一点点变化都能察觉得到。晏槐抵在他腿间的器物此刻又炙热了些，凶巴巴地顶着，好像下一刻便要破入他的身体里，小皇子因此害怕，不敢动。
　　然而，晏槐虽呼吸沉重急促，却再没了任何动作。
　　两人静默了许久，晏槐才微微动了动，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点，“想起来了吗？”
　　他声音极轻，又是突然响起，小皇子一时没反应他说了些什么，但现下的情况，他也不敢再说任何话。
　　“槐花……”
　　这声极清，小皇子怔了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听到男人下一句说出口的话，瞪大了眼睛。
　　“槐花……那日，我也这样吻过你……”


第9章 
　　此时屋内安静得诡异，漆黑之间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小皇子更是浑身僵硬，心如捣鼓，那句话宛如什么霹雳惊雷，将他上上下下击得彻底，思绪浑浊，他只能下意识道：“你……你胡说……”
　　胡说八道！他从没有经历过！脑海里从未有过这样一副画面！他甚至都未曾见过他，怎么会被他亲过？
　　晏槐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小皇子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晏槐的眼睛里，这双眼睛，瞳色极为清浅，却难以看透，深不可测，此时覆了层莫名复杂的情愫，看得小皇子仿佛心尖颤了一下。
　　他垂下眼，不敢太使劲儿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你压得我不舒服……”说完这句话，他不禁捏紧了被褥，手心依旧湿润。
　　良久，小皇子才从耳边听到一声叹息，如同清风般，飘到耳畔即刻消散，若不是两人距离太近，他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身上一轻，晏槐从他身上下来，走下床铺，背对着他，又是静默许久，才对他道：“早些休息。”
　　小皇子望着那人轻轻拉开木门，踏出门外，又轻轻地掩上。
　　此刻，这间硕大的屋内又只剩他一人，那抹浅淡的青草香也随着主人离去，被床帐上悬挂的荷包香替代。
　　小皇子愣愣地望着门口许久，心口莫名一阵痛，随即侧过身，将后背留在外面。
　　嘴唇还发着麻，唇齿之间还留着男人独有的味道，小皇子脸颊烧得厉害，却又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冷。
　　他将脸颊埋在枕头里，心道，莫名其妙！
　　突然发酒疯把他按在身下亲，亲完又胡言乱语一通，随后失魂落魄地走，一副沮丧失望的样子，像是反了过来，自己轻薄了那人一般。
　　没由来地心头委屈，小皇子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刚刚的一幕。
　　也不知晏槐酒醒后是否记得昨晚夜里的所作所为，但是第二日两人见面都心照不宣，对此事不提。晏槐还是一样和他一起用膳，给他夹菜端水，没有半点不妥。
　　小皇子却不想和他一同用饭，晏槐似乎一点介怀之心都没有，唯有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吃个饭都战战兢兢，心生紧张。
　　小皇子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晏槐给他夹菜的手一顿，随即一转，放到自己碗里，“回去吧。”
　　小皇子用柔巾擦了嘴，却没有立即离开，踌躇了一会儿，道：“我……我现在不想回熙云殿，我能不能随处走走？”
　　男人把目光投过来。
　　小皇子连忙解释道：“我近日一直待着熙云殿里，都快发霉了，我能不能去御花园逛逛？”他哀求道，半个时辰就好！”
　　晏槐凝视了他一会儿，将小皇子看得头皮发麻才道：“好。让念奴跟着你。”
　　行吧。跟着就跟着。
　　征得同意，小皇子连忙站起来，又在道谢还是不道谢之前纠结一会儿，最后也没道谢，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一边跑一边想，他为何要道谢？从前，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连宫外都可以偷溜出去，现在却连出个熙云殿都要看男人脸色。
　　这样一想，心中又生出几分不爽。
　　念奴跟在他后面，他又不可以抛了面子如同以往那样玩耍。
　　因为是瑜贵妃的儿子，小皇子虽受宠爱，但在同胞兄弟中，却是没人愿意接近他，他们成伙成团一般都在御花园玩耍，见到小皇子来了，就哄散了，只留他一个人。
　　小皇子不知他们为何见了他就跑，他只是觉得他们玩耍的游戏好像很有趣，欢声笑语，他在百步之外都能听到，脚下步履轻快，他是想和他们一起玩的，可是当他站在御花园门口，还没说出那句话，一群人就散了。
　　随后，他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乱跑一通，只能叫着奴才跟着他玩，后来和奴才玩不得趣，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爬树掏鸟窝摸金鱼。
　　一边想那些人是如何笑的，一边跟着哈哈笑了几声。但是自己笑好像不是很开心，于是他就强迫着跟着自己的奴才一起笑。每当他在御花园玩的时候，他们就要跟着小皇子一起笑。
　　后来，他就明白了，他不能出现在御花园入口，他躲在一旁也能看见，也能听见，把那些皇子公主们的游戏都偷听偷看了个遍，等他们走后，自己再重复地玩一遍。
　　再后来，他长大了，再也没来过御花园了。
　　念奴跟着他看了一遍，觉得有些无趣，“你们这里的御花园这没意思，花花草草虽多，但没我们那边花草多，也没我们那边的大。”
　　小皇子反驳道：“才不！我们皇宫的御花园可好玩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爬树了，你跟我来。”
　　他把念奴带到一颗树下，这棵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称得上是这御花园里最茂盛的一棵树。
　　小皇子得意道：“这棵树，我每次都爬，上面有好多鸟窝可以掏！”
　　念奴将这棵树打量一番，不屑道：“不就是颗槐树嘛，我们那边多得很！”


第10章 
　　涂云山，皇家围猎场。
　　宋惊鹊一身金色的箭袖衣，小圆领，里连称着白护领，扎紧的袖口绣着金丝牡丹，脱下了平日里的广袖长袍，这箭衣束腰紧身，称得他身体修长，曲线流畅，腰肢纤细。
　　背着箭，手拿弯弓，黑色的靴子踩过还带着晨露的绿草，宋惊鹊一路小跑过来，直直穿过一队队排好的马匹，到了最前面骑着御马的熹帝面前。
　　“父皇，父皇！儿臣也要参加这次围猎！”
　　熹帝一见他，眼里略过一丝诧异，“子清，你怎么来了？你母妃不是让你好好待在熙云殿温习功课吗？快回去！”
　　宋惊鹊头摇得跟拨浪鼓，“父皇，我要参加！我已经长大了，还没参加过围猎呢！”
　　熹帝摇头轻笑：“皇儿，你连弓箭都不会使。”
　　宋惊鹊争辩道：“我会！先生说，我六艺里面“射”最厉害了！”
　　说完这话，跟随在熹帝后面的众皇子们不由得面带鄙夷，谁都知道小皇子是个使太傅头疼的小白痴。
　　熹帝看他良久，大笑一声，“好！今日朕便让你来！”说着，他挥挥手，“给小皇子备一匹马！”
　　随即又对宋惊鹊道：“子清啊，你会骑马吗？”
　　宋惊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当然！”
　　他心中愉快，站在一旁等着人给他牵过来一匹马，目光到处流转，扫过某处，便如同被惊讶住了一般停住了。
　　熹帝的右下方，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身骑一匹膘肥体壮，毛色格外发亮的黑马，五官凌厉得扎眼，一双眼睛冷冽而淡漠，似乎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身着纯黑色的箭袖服，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缠着黑亮的腰带，一副干练妥贴的样子，粗狂之气尽显。
　　宋惊鹊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出口，众人皆是不明所以，纷纷探头，只见那不苟言笑的封金国三王子竟对着宋惊鹊缓缓勾了勾唇。然而宋惊鹊却是眉头皱得深深的。
　　熹帝道：“子清，怎么回事？你认识晏槐？”
　　宋惊鹊道：“父皇，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熹帝看了眼晏槐，道：“子清，这是前几日来进贡的封金国三王子，朕邀他一同前来围猎，三王子骑射甚佳，在封金国如雷贯耳，你第一次参加围猎，可让他教教你。”
　　宋惊鹊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父皇！这人！”
　　熹帝挑眉，“怎么了？”
　　想到昨夜之事，那些羞耻至极的画面，宋惊鹊不免耳垂羞红脸颊炽热，但又难以说出口，只得作罢，“无事！”
　　一匹白毛马被牵了上来，宋惊鹊见了这马，又四处看了一圈，把眉头敛得更深了，“父皇！为何我这马比你们的小一些！”
　　熹帝笑道：“子清还小，比旁人身材矮小一些，第一次骑马，这匹马温和，适合你。”
　　熹帝都这样说了，宋惊鹊也没有再反驳的意思，握住缰绳，想要把左脚放入马镫里，却一下没留神踩了个空，眼看着就要摔一下，却被抓住了手将人拽了回来。
　　宋惊鹊定睛一看，居然是晏槐抓住了自己，还对着他道：“小皇子小心。”
　　宋惊鹊不满地瞪他一眼，再次上马，这下踩好了，上跃坐在了马鞍上，手里缰绳抓得牢牢的。
　　见他准备好了，熹帝一声令下：“出发吧！”
　　围猎马队纷纷驾马奔入山林。
　　只可惜宋惊鹊的小白马不仅体型小，而且跑得也慢悠悠的，没出一会儿便将他落在了后面，只得欲哭无泪。


第11章 
　　小白马悠悠晃晃跑了一小会儿，却是不跑了，居然停下来站到一边低头寻到一片地，就开始吃草。
　　宋惊鹊握紧缰绳，双腿撞击了一下小白马的肚子，着急道：“小白马！你停下来干嘛？快跑起来呀！”
　　众人早已经无影无踪，只留下他还徘徊在山林入口的几里地，连一只兽禽都未看见。远处倒是率先传来了一道声音。
　　“三皇子！中梅花鹿一只！”
　　宋惊鹊一听更急了，对着小白马喊了一阵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他转头对跟在后面的马官道：“它为什么不跑了？”
　　马官冷汗连连，小心翼翼道：“殿下，这小白马金贵得很，这……怕是要等它吃完草了才能跑起来……”
　　“什么？”宋惊鹊诧异道：“还要吃完草才跑？那我不要这匹马了！你快去给我换一匹！”
　　马官踌躇道：“可是……陛下……”
　　“快去给我换！再换一匹……比较小的马就是了……”
　　都是不太好得罪的主儿，都知道瑜贵妃的手段，马官道了声“是”，低腰告退，去给宋惊鹊再牵一匹马来。
　　宋惊鹊哼哼了一声，抓了抓小白马的鬃毛，“吃吃吃！就知道吃！”
　　那小白马正吃在兴头上，脾气也真是温和，饶是小皇子抓的力度过大了，它也没有半点发脾气的征兆。
　　了无生趣。
　　宋惊鹊望了望四周，他第一次进山打猎，瑜贵妃是不应允的，他还是跟着来了。既然来了，也夸下海口了，就不能无功而返，丢了面子。
　　这一片树林阴翳，遮天蔽日般树叶茂密，枝桠交缠，显得四周昏暗无比，空气中还有些潮湿的霉味，不过倒也并不难闻。
　　宋惊鹊瞧了一会儿，觉着马官应该快来了，准备先下了马，让它慢慢留在这里吃。
　　谁知，他正准备顺着下来，这小白马居然突然炸出一声惊叫，十分突兀，声音似乎无比凄惨，把宋惊鹊吓得哆嗦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这小白马像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
　　宋惊鹊还侧着身子，这一跑将他晃得摇摇欲坠，险些跌下马来，他下意识抓紧了绳子，整个人如同挂上马上。
　　“怎……怎么了？”宋惊鹊声音颤抖，这小白马实在是跑得太快，迎面的风都是凌冽地撞过来，刮得他脸颊生疼，地面也并不是平稳无碍，崎岖不平，晃动不断，视线都不清。
　　“小白马！停下！你停下！”宋惊鹊喊道，脸色渐渐苍白，一味不知目的的狂奔，他以前还未骑着马跑这么快，整个人都几乎要被晃下来了，屁股也颠得发疼。
　　“停下！停下！”宋惊鹊抓着缰绳往后拽，却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跑到一处这马踩到一片稀泥突然打了一下滑，宋惊鹊整个人都被抛了出去，虽是没有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可宋惊鹊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挂在一边了，一只脚将马镫都踩了个空，另一只脚卡在里边，抓在手里的缰绳把手心都磨得通红。
　　上不去下不来的。
　　可小白马却仍不停下，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而前面不远处横着一棵倒下的树干，这树干粗壮，他也不指望这马能跨过去了。
　　他还有一点余外的思绪去想，这匹马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小白马！你疯了吗！你快停下啊！停下！！”
　　“快松开！松开啊！”宋惊鹊声音里带着哭腔，跟那马镫死命纠缠，脚腕卡在里面出不来。
　　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宋惊鹊挣扎着喊道：“救……救命！救命啊！来人……来人啊！！救命！！”
　　马背一沉，一袭黑衣，一抹清浅的青草香。
　　宋惊鹊神色呆滞，任由坐在他身后的人将他扶正，一双手环过他，将缰绳抓在手里，猛地往后一拉，将这发了疯的小白马停住了。
　　他的呼吸还急促着，胸口微微起伏，停下来好久，他才缓缓抬头往上方望了一眼，正好撞进男人一双浅淡的眼睛。


第12章 
　　宋惊鹊仍然惊魂未定，稀里糊涂地怔怔望着他，直到被男人抱着要下马，他才后知后觉地挣扎了几下。
　　下马一望便撞进晏槐浅色的眼眸里，看得他的心又莫名其妙地颤了下，脸颊倏地发烫，一双眼睛飘忽不定，他乱瞟了瞟，把视线落到了地上。
　　晏槐也不言语，只是走上前查看，小白马还在哀嚎不止。
　　宋惊鹊看着他在小白马旁边站定，弯下腰，竟是拔出来一支短短的竹签，尖的那头还沾着血。
　　“这……这竹签从何而来？”
　　问话都有些结巴，宋惊鹊脸色渐渐泛白。
　　晏槐将竹签递给他，见他不太愿意接，便将竹签又收了回来，淡声道：“小皇子不应孤身一人。”
　　宋惊鹊闷声道：“我只是让马官去给我换一匹马……”
　　晏槐道：“虽不是想害你性命，但仍有危险，小皇子还是请回。”
　　宋惊鹊争执道：“不！我不回去！”
　　他都已经夸下海口了，又如何能回去，也没收获一只猎物，扫了面子，他没那个脸。
　　晏槐定定地望着他，宋惊鹊也不怯懦了，巴巴地看回去，虽然有些心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与晏槐对视，目光坚定。
　　良久，宋惊鹊都要被他看得腿软了，晏槐才垂下眼，微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上前走了一步。
　　宋惊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见了走了一步，自己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对晏槐，总是心生畏惧，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那槐树上。
　　昨夜里他被瑜贵妃骂了一顿，心生委屈，难以入眠，便穿了鞋跑到后花园，爬上了那颗槐树。
　　他是时常在槐树上玩的，槐树生得高，上面风景独好，有委屈了，不开心了便躲到这里来，瑜贵妃时常都找不到他。
　　他寻了根粗壮的树枝往后一仰，双手放在脑后睡下，索性是近期天气暖和，即便是夜里也不太冷，他经常是一躺下就睡到第二日。
　　太傅向瑜贵妃告了他的状，又骂他整日不学好，说他在诗词考核时偷偷作弊，鬼又知道那小纸团从何而来，他为了好好表现，考试之前背了许多遍了，明明是胸有成竹，然而却飞来横祸。
　　想到这里，宋惊鹊又委屈不已，眼眶发酸，他抹了把眼睛，再睁开时却是吓了一跳。
　　原来，前面砖红色的围墙上正立着个人影。
　　宋惊鹊心跳都漏了一拍，夜里黑暗，他又看不太清，隐隐约约觉得是刺客，心下惊慌，环顾四周，发觉树叶茂密环绕，他躺在这里应该不能被发现。
　　于是，呼吸都压低了些，一颗心高高悬着，眼看着那人站立了一会儿，竟是忽地飞到了这棵槐树上。
　　宋惊鹊顿时被吓得魂飞胆破，身形不稳，直直地从树上跌落了下去。
　　“啊！”他发出一声惊呼，这棵槐树少说也有两丈高，这样掉下去，屁股都要开花了。
　　谁知，这人没落到地上，反倒是落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一手揽着肩，一手操着膝盖弯儿，他直接落到了刺客怀里。
　　月亮破云而出，月光缓缓撒下，地面上投射着树叶剪影，在落地的一瞬，宋惊鹊睁眼便坠入了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如深泉一般，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待到反应过来时，这人还抱着他，神色淡漠，眼睛仍是注视着他。
　　宋惊鹊当即挣扎起来，刚被放下来，就喊道：“救命！抓……唔！”
　　他喊了一半就被男人捂了嘴，那大掌捂着他的唇鼻，一时之间，一股浅浅的青草香传来，他的那颗高悬的心忽地放了下来。
　　只是，这人手掌温度炽热，方才被抱在怀里时，那人的体温也是极高的。他细细打量，见月光之下，这男子竟是双颊泛红，胸膛起伏不断，呼吸十分急促。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见这男子低下头，撤了捂着他嘴唇的手，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下来。
　　嘴唇触及到的一瞬间，宋惊鹊人都傻了。
　　任由着男人粗暴地吮吸着他的两瓣嘴唇，呼吸都是滚烫不已，渡进他嘴里的津液都仿佛带着一股蛊惑的味道。
　　宋惊鹊回过神来也只是激烈挣扎了几下，因为随着男子不断的侵入，渡进他嘴里的津液越多，他的身体仿佛就越软，最后直接软成了面条一般，瘫在男人怀里。
　　怎……怎么回事？
　　好热……
　　他的身体也忽地发起热来，原本是抵着男人的胸膛，这下直接软成抓着他的衣襟了。
　　男人勾着他的舌头纠缠不休，另外一只手情难自禁地在他身上抚摸。
　　明明是隔着衣服，可是男人的手掌却似乎点了火，摸到哪里，宋惊鹊的皮肤就上升一个温度。
　　“啊……”双唇轻离之时，宋惊鹊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呻吟，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娇软而妩媚，带着十足的情欲。
　　他猛地清醒了，使出全力将男人推开，连忙抹着自己的嘴唇，眼睛含泪，颤抖地指着男人，“你……你，你……”
　　男人却是再也撑不住了，他突然半跪而下，呼吸更加急促了些，忍耐道：“走……你走！”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小槐他……中春药了！！


第13章 
　　如何中的春药？
　　已经不用猜测了。
　　熹帝夜晚将他请到殿里设宴就已经意味深长了。
　　明知结果是什么，但皇命难为，晏槐无可奈何。
　　熹帝询问他，是否有中意之人，甚至提出了要与封金国联姻的意向，晏槐接含糊过去，然而，等到喝完三杯酒时，一股燥热从下腹涌上，熹帝才一改面貌，唤了两位的女子进来。
　　这两位女子，长相身材皆是一言难尽，年岁都似乎过大了些，一人脸上生着连片的麻子，一人肤色不匀、身体佝偻。
　　熹帝出去之前对她们吩咐道：“好好伺候三王子。”又对晏槐道：“三王子就好好享受吧。这两位宫女是朕亲自为你挑的！”
　　话落，便命人关死了门，将他与那两位女子关在一起。
　　晏槐虽被她们纠缠着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凭着一丝清醒，将她们挥开，破了窗，逃出。随即，守在门口的侍卫便追了出来。
　　夜里道路不清，他又不能叫守卫察觉，便只能飞檐走壁，最后弯弯绕绕寻到了一棵槐树，此时，他已经下腹燥热不堪，胯下之物滚烫又坚硬，心绪不稳，急需发泄。
　　本想躲在此处草草了事，谁知这树上居然落下一个人来，于是下意识地便飞过去接了。
　　接到怀里是个香香软软的人，晏槐的呼吸都顿时急促了许多，手触及之地皆是软软的，鼻息之间环绕着一股甜甜淡香。
　　低头一看，还是张看起来有些稚嫩的脸，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干净清明，一下就戳中晏槐的命脉了。可心下一想，这人恐怕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动不得，便忍耐得眼睛都血红一片，偏偏这人都不安生，下意识就要呼救，他便出手捂着了这人的嘴。
　　这一捂可不得了。
　　湿润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他的掌心，周身的火轰地一下被点着了，他似魔怔了一般，吻了下去。
　　味道好极了。这人嘴里仿佛含了蜜，他都不像个人了，成了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舔舐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块肉。
　　他一边想着快推开我，一边却又把别人吻得呼吸都不能却也不肯放手，纠缠着这人的舌头，像要把人吞进去一般，尽力把他压向自己，融进身体里。
　　好软。
　　好香。
　　晏槐似乎顾不了其他的，要是不吻下去才好，可是一吻下去就舍不得放开了，想把他压在身下，想要剥开他的衣服，露出白白嫩嫩的皮肤，想亲遍每一寸，想要亲亲他的小东西，想要将自己的阳物放进去。
　　他将这人的唇吻得红肿麻木，便往下移，想亲亲他的脖颈，然而，双唇刚刚分离，就听这个发出一声难耐地呻吟。
　　这一声，仿佛让他身体的温度更高了，烧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把眼前这个人吞进去。
　　谁知，这时，这人却把他推开了。这一推叫他清醒了不少。
　　不行，不能。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前，那团无名之火在他的胸膛里乱窜，他半跪而下，喊道：“走……你走！”
　　但，这人却不走了。站在原地，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你怎么了？”
　　“走！走！”他重复道，伸手一拳打在树上，叶子落了一地，疼痛传来，清醒许多。
　　然而，不远之处却忽地传来了一声，“小殿下，您在哪里呀？娘娘大发雷霆了，您快回来吧！”
　　似乎还嫌远远不够糟糕，另一边，一群侍卫也匆匆而来。
　　眼前这人小脸吓了个惨白，这下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走了，他走到晏槐面前，厉色内茬地道：“你……你不可以再轻薄我，你快抱着我飞上去！”
　　见晏槐不动，他似乎更急了，“你快呀！这棵树隐秘得很，不会被发现的。我要是被母妃抓回去，这会儿肯定会被她打一顿！”
　　他已经伸出双手来，做出一副讨抱的姿势。两边都情况紧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晏槐便将他抱了起来，跃上了那棵槐树的枝头。
　　两人依偎着躲在树上，美人在怀，近得呼吸交缠，晏槐呼出的气息似乎也将这小殿下的脸颊熏红了，软绵绵地贴在他的怀里，一边还软软道：“你……你不可以碰我。”
　　说起来毫无气势，一旁理智被吞噬得七七八八的晏槐早就听不进去了，吻着他的脖颈，抚摸着他的身体。
　　那小殿下也没有丝毫力气了，推都推不开晏槐，身体也好像燥热起来。
　　于是，等两拨人走开时，小殿下早已衣衫不整，白嫩嫩的胸膛裸露出来，胸口埋着一个人的头，眼睛迷茫，水汽氤氲。
　　他推挪道：“不要……不要碰那里。”
　　原来，他左边的小乳头早被晏槐含进了嘴里，舔得啧啧作响，像快软化了的糖。
　　小殿下抽泣起来，“放肆，放肆，呜……不要亲那个地方。”
　　虽是亲他的胸膛，但是小殿下并没有完全被剥开了，下身衣衫还是完整的，只是，晏槐那根孽棍已经抵着他的小腹开始磨蹭起来了。
　　这下，小殿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进入狼窝了，当即呜咽起来，“你个变态！禽兽！呜呜……放开我，我不要！”
　　嘴上说得厉害，身体却是软绵绵的，任人揉捏搓弄，两粒乳头都被吮得肿大，顶端的奶缝儿也被吮吸出来了，湿漉漉的，全是晏槐的口水。
　　作者有话说：
　　来喝肉汤。小皇子口是心非嘻嘻
　　本文恢复更新，更新时间为：周末。一周2-3章。


第14章 
　　回想起来昨夜之事，宋惊鹊脸颊完全红得不成样子，不仅如此，还火烧似的炙热起来。
　　他昨晚胡乱扣着自己的衣衫，揣着一颗跳得如疯了的兔子般乱撞乱跳滚烫的心，小跑回宫，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了一锅粥，什么也无法去想，身体都不似自己的了，每踩一步都仿佛飘在云端。
　　夜里经历的一切，他都从未想过，倒像是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忽地就被人撕了下来，沾了墨水往上面乱画一通，狂乱而毫无章法，叫他一点应对之力都没有，只能任人揉捏。
　　虽是没有太过无耻，但自己的两颗乳首已经红肿了，隔着衣服都刺刺的疼，就差被摸了个遍，亲了个遍了，腰间也还疼着。
　　跑到一半，他竟是委屈着小声的哭着回到熙云殿，避开侍女的询问，闷头一倒直接躺床上去了。
　　故而，今日晨起的眼睛也是红肿的，又叫侍婢用冰块敷了许久，耽搁了出门时间。
　　现如今还要与他单独相处，这怎么能行？
　　宋惊鹊退无可退，“你，你干什么？”
　　晏槐站在他面前，依旧是没什么表情，道：“既然小皇子不愿回去，那便上马吧。”
　　他指的马，是自己骑的那匹黑马。
　　宋惊鹊当即拒绝道：“我不。我不骑你的马！我让马官去给我牵一匹来了。”
　　晏槐淡声道：“现在马官怕是找不到小皇子了。”此话一出，宋惊鹊怔了下，随即望了望四周，早就不是他和马官约定的地方了，这小白马发了疯，又带着他跑了这么久，早就和之前待的地方差了多少里路了。
　　晏槐道：“上马。你想猎什么？”
　　宋惊鹊有些动摇，但胸前的两粒乳首还疼着，仿佛在告诉他不要和这人同骑一匹马。
　　见他犹豫不决，晏槐继续道：“方才我来时见到了一只梅花鹿……”
　　“好！”
　　他话未说完，宋惊鹊便立马答应了，把刚才的顾虑抛在脑后。
　　宋惊鹊绕过他走到那匹黑马前，左右试探了许久，也骑不上去，这马太高了，他连脚都抬不上去。
　　他转过身，垂下头，顶着晏槐略带戏谑的目光，踌躇着伸出双手来，和昨夜里一样讨抱的姿势，脸颊微微泛红，道：“抱我上去。”
　　语气里带着娇惯，又有些恼怒。
　　晏槐走到他面前，抬手将他抱起来，放在马鞍上。接着自己也上了马，坐在了宋惊鹊的身后。
　　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男人的双臂又环着他抓着缰绳，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那抹淡淡的青草香似乎又在作祟，幽幽地缠上了他，惹得他的脸颊莫名其妙地烧起来。
　　“驾！”
　　一声令下，这匹膘肥体壮的黑马便跑了起来，这速度与敏捷度比宋惊鹊那匹小白马不知好了多少倍。
　　迎面撞过来的风将宋惊鹊的脸颊温度降低了些，他稍稍控制住自己不稳的心跳，仔细去寻找晏槐说的梅花鹿。
　　黑马慢慢地放缓了速度，不再跑了，而是在丛林里缓缓踱步。
　　宋惊鹊一双眼睛睁得极大，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地瞧。
　　突然间，晏槐的头压了下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左前方。”
　　他一边觉着耳朵发烧，一边听着晏槐的话去看左前方，果然盯到了一只鹿，这鹿隐在灌木丛里，若不是支起来的两只鹿角，还不能让人发现。
　　不知不觉间，晏槐已经从身后的箭筒里取出了一支箭来，宋惊鹊忙道：“我来！让我来！”
　　晏槐闻言将箭与弓给他，他接过那把弓就觉得有些沉甸甸的，好像与自己平日里练习拿的弓不太一样，因此，力道便有些不足。
　　将箭按在弦上，勉勉强强拉开一个弧度来，宋惊鹊盯紧了那只梅花鹿的位置，开弓，将一支箭放了出去。
　　虽是射得有些歪歪扭扭，力道不太足，但索性偏颇不大，那只梅花鹿传来一声惨叫，应声被射中了。
　　宋惊鹊露出一个笑，道：“看，我厉害吧？”
　　神情满是雀跃，黑黝黝的圆眼睛发着亮，余光不停地往晏槐身上瞟，一副等待着夸奖的样子，洋洋得意时却又没有半点狂妄自大之姿。
　　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那只梅花鹿居然又蹿出一个头来，顶着宋惊鹊射出的那支箭，嗖地一下跑没影了。
　　原来，那支箭只是射中了这梅花鹿的耳朵。
　　宋惊鹊呆滞住，这下彻底搞了个大红脸，“怎、怎么会这样……”
　　他往后一望，看见晏槐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恼怒，竟是伸出手将晏槐的嘴唇捏住，“不许、不许笑！”
　　男人一双浅色的眸子望着他，一时间竟然将他看得心颤，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匆匆放下手，语气软下重复道：“不准笑。”
　　作者有话说：
　　小皇子真会撩！暗戳戳地勾引我们小槐！！


第15章 
　　羽猎结束，熹帝带着皇室子弟以及文武百官在羽猎曹官的引路下骑着马浩浩汤汤来到凤翎台停留。
　　众人清点了一番，将自己所猎之物放置正中央陈列出来。此次春猎收获颇多，目前风光正茂位在前列的当属能文能武的四皇子宋屿行，清点汇报出来的猎物最多，凶猛的大型猎物数量也高居难下。
　　数量一出，在场各位皆是面露震惊赞叹，交头低声称四皇子好生厉害。
　　这宋屿行生得俊朗，身材高大，他挺直了腰规规整整地站在前方，目光炯炯，望着熹帝。
　　熹帝看着他不置一词，眼神意味不明。
　　羽猎曹还躬着身体，低头毕恭毕敬地禀报，不缓不慢地说清最后一位，他道：“陛下，禀明完毕。”
　　熹帝摸着胡子沉吟了一阵，半晌道：“你当真说完了？”
　　羽猎曹迟疑了一会儿，四处望了望，还未回答，熹帝便已经道：“朕的小皇儿以及晏槐还未回来呢，你怎的说完毕了？”
　　羽猎曹立刻就跪下了，将手高高举起，“臣有罪。臣该死。”
　　话落下时，只见不远之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众人寻声而望，见到远处景象皆是一怔。
　　远处的密林中跑出一匹黑马来，宋惊鹊正和那封金国的三王子同乘在一匹马上，那三王子双臂环着他，抓着缰绳，而宋惊鹊仿佛在嵌在三王子怀里似的，好不旖旎暧昧。
　　煜朝好男风虽是小众，但没有哪个王公贵族不养个漂亮的男宠好生疼爱着，宋惊鹊本来长得就白生生的，一副娇小单薄的模样，众人见这样的场面不免生出了些歪曲的心思。
　　这宋惊鹊被瑜贵妃养得娇得很，到了凤翎台，还让晏槐给抱了下来，在场的人皆是一阵无言，却低着头悄悄与自己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宋惊鹊却是一点也不见外的伸手让晏槐把自己抱下马来，还拿着箭，也不见旁人的目光，下马便对着熹帝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父皇！”
　　熹帝笑道：“子清，为何来得这么晚？”
　　宋惊鹊道：“父皇，儿臣去猎了好多猎物，还有老虎，晏槐可厉害了，他教儿臣射箭，简直百发百中！那些老虎都是他教儿臣射中的……”
　　他说起来没完没了，满心都是欢喜，熹帝递了羽猎曹一个眼神，这羽猎曹立马就领了旨去清点宋惊鹊带回来的猎物。
　　报出来的数目果然让人大吃一惊，这都已经超过宋屿行的狩猎数目了。
　　站在前方的宋屿行手作了拳头，堪堪往宋惊鹊这边落了一眼，这一眼正好与宋惊鹊的目光撞上。
　　宋惊鹊倒是没什么心思，脸上还带着笑容，嘻嘻地看了宋屿行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对着熹帝道：“父皇，儿臣厉不厉害？”
　　熹帝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你厉害，是晏槐厉害。”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站在宋惊鹊身后一言不发的晏槐。
　　看完又将目光放到宋惊鹊身上，“子清啊，方才有人告诉朕，贵妃已知晓你在此处，她求朕让人将你送回。”
　　宋惊鹊笑意收回，嘴巴一下子瘪了下去。
　　熹帝继续道：“你今日也胡闹了一天了，贵妃寻你寻得紧，朕让李全先送你回去。”
　　宋惊鹊闷闷道：“儿臣不，母妃要罚……”
　　熹帝道：“不罚，不罚，她与朕做了保证的。”
　　说到这里，宋惊鹊也再无抵抗的余地，只能做了妥协，李全从熹帝的身旁下来，走到他身边，“殿下，请吧。”
　　宋惊鹊摩挲着手里的箭似乎是不太想放下，踌躇了一会儿，将箭递到晏槐的手里，抬起头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像说悄悄话一般：“我……我走了。你……你，那棵树。”
　　剩下的，全噎在喉咙里，也说不出口了，他磕磕巴巴地含糊了一阵，在李全的第二次催促下，转过身，跟着离开了。
　　宋惊鹊一离开，夜里便是熹帝于凤翎台设宴。
　　晏槐换了一身黑衣，他坐在临近熹帝的位置，对面便是四皇子宋屿行。
　　各色山珍海味铺满了玉案，眼前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煜朝大部分疆土靠南，帝都也在四季如春的榭城，因此说话带着一股气音和软嫩的鼻腔，当然在男子身上这一点并不明显，而女子身上便得以体现，抚琴的歌女便是声音柔软妩媚，唱的调子也是唔哝软语，婉转流连，与这金柱上垂下的朱红纱帐一并勾连起来，将宴会的气氛平添了一丝缠绵。
　　然而，煜朝人早已是习惯于此，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熹帝更是喜好如此风格，只是从北方来的晏槐与这缓慢细腻的氛围并不搭配。
　　四周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然而晏槐只握着一支玉杯，杯里酒已经喝光，而菜却未动一口，他的目光也不在跳舞的美人身上，反倒是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忽地一道声音传来，“三王子这是对我们煜朝的宴餐不太满意？”
　　晏槐回过神，对面的宋屿行正静静地看着他。
　　宋屿行又道：“三王子是瞧不上我煜朝的美人么？”
　　这些舞女个个都容貌端庄，身姿柔美，柳腰盈盈一握，眼含春波，其中不乏对晏槐暗送秋波的，只是晏槐目光不在，对此无动于衷。
　　晏槐放下酒杯，道：“并未。”
　　这时，坐在上方的熹帝哈哈一笑，举着酒杯下了座，走到晏槐的面前。
　　晏槐站了起来，见到他面前的熹帝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递给了他。
　　熹帝道：“封金国三王子果然名不虚传啊，今日狩猎拔得头筹，位列甲一，终于是有人把屿行给挤了下去。”
　　晏槐弯下腰，接过酒杯，行了一礼，“陛下谬赞。四皇子骑射在臣之上，只是今日臣运气尚可罢了。”
　　熹帝笑着见他将酒一饮而尽，道：“昨夜朕与你说的事，你可有想好？”
　　晏槐垂下眼，道：“陛下，嘉贤公主尚还年幼，且聪颖巧慧，臣有失德，不配公主。”
　　熹帝沉默一阵，随即道：“晏槐啊，你们封金国人向来都是快言快语，你倒是舌灿莲花，你说话朕喜欢。”
　　他将晏槐扶起来，又道：“朕知，你所心爱之人不是嘉贤罢了。”
　　他盯着晏槐，声音忽然压低，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是不是看上朕的小皇儿子清了？”


第16章 
　　“晏槐！”
　　脆生生的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晏槐的脚步停住，稍稍顿了顿，这才转过身。
　　来人一身淡黄织锦长衫，以嵌玉银冠束发，穿着小锦靴，腰间缀着的羊脂玉佩随着主人的小跑而摇晃，周身金贵，正是宋惊鹊。
　　宋惊鹊叫了晏槐一声，见人回头了，两人还有百步的距离，他脸色难看地朝晏槐这边走过来，走到一半又小跑起来。
　　他到了晏槐面前，微微喘着粗气，脸颊浮上一点红。
　　宋惊鹊四处望了望，抓着他的手往一边走，“你跟我来。”
　　晏槐转身对着身后的吴音点了点头，便任由宋惊鹊将他拉走。
　　两人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宋惊鹊才停下来，他皱着眉看着晏槐，质问道：“你为何？你为何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我每夜都去了！”
　　明明狩猎那日说好的晚上见面，结果只有他一人到了槐树下赴约，第一日等到半夜没人来，他还以为是晏槐记错了日子，第二日他便又去树下等了，可是偏偏没等来晏槐，却等来了瑜贵妃。
　　他又被罚了。面壁思过三日。
　　罚完了，却仍是见不到晏槐。瑜贵妃将他管得严了许多，一连半个月过去了，他没有见着晏槐一面。又在无意中听见封金国的使者团明日便要离京了，他才千方百计地趁着瑜贵妃不注意跑出来的。
　　谁知，远远地看着晏槐从行宫里出来，虽仍是半点表情也没有，可是他却跟旁边的人一路走来都说着话，像是早已经把他抛到脑后的样子。
　　心中不免就升起一团火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像没看见自己一般，立刻就要从自己视线里走远了，他便控制不住地叫了那人的名字。
　　“你是不是忘了？若不是忘了……你，你就不想见我吗？就那么……”他越说越委屈，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隐隐不对，可是这会儿眼眶都泛着酸，他的情绪全被委屈和愤怒填满，也没有心思去想有何不对了。
　　“明日就要走了也不同我说，你何这样？你……”
　　“殿下要如何？”
　　听了晏槐的话，他噤了声，眼睛睁大，呆滞地望着晏槐，脾气还未来得及发，眼泪就先一步地掉下来，接连不断，喉咙处像卡了块石头，又哽又疼。
　　“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宋惊鹊往后退了几步，满颗心里都是委屈了。
　　见他哭了，晏槐似乎有些惊慌之色，但是他仍未上前安慰。
　　宋惊鹊这会儿已经哭出声来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一双眸子被泪水洗得极亮，鼻头红红的，嘴唇瘪着似乎是想掩住自己的哭声，但无奈掩都掩不住。
　　“你……你这变态，明明是你那晚对我做了……呜，明明是你欺负我，你现在却这样说？刁民，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刁民！我要让母妃砍你的头！”
　　他哭得极其委屈可怜，活像被坏人欺负得狠了，五官都皱成了一团，泪流满面。
　　饶是石头做的心也都哭软了，晏槐上前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即便是有什么话，也先把宋惊鹊哄得不哭了再来慢慢说吧。
　　宋惊鹊一边推他一边打他，“走开！刁民！呜……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气死我了……呜呜……”
　　这话从来都是瑜贵妃对他说的，这个时候，竟被他胡乱地就说出口了。
　　他哪里会骂人，说来说去就只有那几个词，反复叨念着“气死我了。”这副模样，早就把该有的谈话节奏打乱了。
　　然而晏槐也不是会哄人的，他嘴笨，能做的就只有把眼前这个气急败坏委屈至极的小殿下揽进自己的怀里，将他的全部抵抗都化解，轻轻地安抚他。
　　宋惊鹊打着哭嗝儿，脸颊埋进晏槐的胸膛里，闻见那股好闻的青草香，撇撇嘴，将眼泪全部擦在他的衣服上，一边嘴上还不饶人，“你滚开，不准碰我。我讨厌你，变态！淫贼！”
　　这时，他倒是挤出了个新鲜的词语来，连连道：“淫贼！淫贼！”
　　作者有话说：
　　唉，其实晏槐也是为了他好。


第17章 
　　他哭完这一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有些悻悻地低着头，抵着晏槐的胸口，再也不骂一句话了。
　　晏槐仍是轻轻拍着他的的后背，一手揽着他，也是一样的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宋惊鹊感觉自己心口仿佛在发热，却是四肢僵劲，动也不动，除了不时地打两个哭颤。
　　好像有点舒服。晏槐的胸膛虽然硬了些，但好歹是暖和的，鼻息里融着那股好闻的青草香，宋惊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包围起来，情绪也随着柔软下来。
　　可是，一旦清醒了，他就忍不住去回想刚刚自己做的蠢事，又是哭又是闹的，活脱脱成了一小疯子，除非是在母妃面前，他还不曾在旁人面前这么委屈这么生气。
　　他还搞不清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明明才认识这么些天而已，他就已经这么喜欢他了想要时时刻刻都见到他，想要和晏槐一起玩。
　　他整胡乱地想了一堆，下一刻，便被晏槐措不及防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青草香又闻不到了，他呆滞了一下才抬起头，对上晏槐的那双浅色的眼眸，这双眼睛轻轻地闭了一下，像是在告诉他些什么。
　　然而，宋惊鹊根本不懂，他只是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夹杂着厚厚的鼻音，问的同时，他还下意识地靠近了晏槐一下。然而，见他靠近，晏槐后退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目光直直地落到宋惊鹊的身后。
　　宋惊鹊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在看见身后的光景后，心跳都似乎停止了，他喃喃道：“母……母妃……”
　　瑜贵妃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过百步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而她身后只跟着一位贴身侍女。
　　宋惊鹊又望另一边看，才发现原先跟着他出来的小太监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地发着抖。
　　瑜贵妃的神色称得上难看，她紧紧皱着眉，拖着长长的裙摆，气势汹汹而又快步地朝他们走来。
　　一双凤目怒瞪，她本就妆容艳丽，眼角上调，此刻似乎因为带着怒意，极其可怕。
　　她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宋惊鹊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母妃。”
　　瑜贵妃道：“你也还知道我是你母妃！我就知道你要跑出来！”说到这里，她看了晏槐一眼，又喝道：“给我过来！”
　　宋惊鹊抿了抿嘴，却没有动。
　　瑜贵妃见他这样，似乎更气了，“还不给我过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丢不丢人？”
　　她环顾了一周，“堂堂煜朝皇子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你是不是还嫌不给我丢人？快过来！”
　　宋惊鹊慢吞吞地挪出一步，瑜贵妃便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将目光放到晏槐的身上，冷声：“三王子明日不是一早就要启程离京了吗？如此，怎会还有时间在内宫逗留？”
　　晏槐弯腰恭敬了行了一礼，“臣告退。”
　　宋惊鹊一直都心慌慌的，见他说了这句话，像是立马便要走，立刻脱口而出，“不行！”
　　瑜贵妃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宋惊鹊道：“母妃，我好久没见他了，我……我……”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对瑜贵妃道：“母妃，他不能这么早就走！”
　　瑜贵妃道：“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宋惊鹊鼻子一酸，又快哭出来了，“我不！晏槐你别走！”
　　瑜贵妃道：“不准哭！”她把宋惊鹊拽到自己身后，又让贴身侍女将宋惊鹊拉住。
　　她对着晏槐道：“本宫早就听说封金国三王子自幼才智过人，目达耳通。那么，痴心妄想，这四个字，三王子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
　　晏槐垂了垂眼，避而不答，“臣告退。在此谢过小殿下挽留好意。”
　　宋惊鹊在她后面挣扎着探出头来，“晏槐，你别走！我……我还在生你的气！不准走！你不许走！我……至少也要……”
　　他在瑜贵妃身后不听地喊，然而晏槐已经转过身去，越走越远。
　　宋惊鹊挣扎道：“晏槐！你回来！回来！”
　　瑜贵妃转过身，捂着他的嘴，“叫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煜朝的皇子！”
　　宋惊鹊啪嗒掉下两滴眼泪，“我不！你放开我，母妃！”
　　他知道，母妃明天也不会让他离殿半步，他明天也不会见到晏槐了，后天也不会见到，后面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都还没有说，他有那么多话，都酝酿了许久，全部堆在心里，他还没说。
　　宋惊鹊再怎么小也算是男孩子，那贴身的小侍女眼看就要拽不住了，瑜贵妃左右看了看，对着跪在一边的小太监道：“还不滚过来把殿下带回熙云殿里去！”
　　那小太监答了声是，随即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勾着腰跑过来，掺着宋惊鹊往另一边走。
　　宋惊鹊还在挣扎道：“我不走！我不回去！母妃，我讨厌你！讨厌你！”
　　瑜贵妃被他的话气得发抖，一声令下，“给本宫把他带回去！”
　　作者有话说：
　　想象一下：贵妃娘娘回宫发现自己的小儿子跑出去，心中隐隐不安，想到等会儿可能会看到什么气人的画面就只带了自己的贴身小侍女去找。结果，找了一圈，好啊，看见自己的小儿子黏在一个大男人的怀里，哭哭啼啼的……
　　这是什么画面！岂可修！！气死人了！！


第18章 
　　当瑜贵妃推门而入的时候，宋惊鹊原本规规矩矩的姿势早就面目全非了，虽然还是跪着，但身子已经放松般地塌下起来，屁股坐在后脚腕上，头也垂着。
　　她象征性地咳了两声，果然咳完后，原本耷拉着的宋惊鹊一下子仿佛若梦初醒似的蹭了起来，又跪得笔直笔直的。
　　瑜贵妃佯装不在意走到他身边，淡声道：“知道错了没有？”
　　宋惊鹊眨了眨眼，不回答。
　　瑜贵妃用余光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番，想到回来时闹脾气也没吃晚饭，这会儿也差不多跪了两个时辰了，应该知道自己错误了，便道：“起来吧。”
　　话落下，宋惊鹊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大抵是跪久了，起身时还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要摔倒。瑜贵妃手疾眼快地将他扶住，弯下身掀起他的衣袍，果不其然，娇气的小皇子白皙的膝盖皮肤已经是淤青一片。
　　瑜贵妃看了一眼将他的衣摆放下，“片刻，玉竹会来给你用热水敷一下，敷完后，就上床就寝。明日，你绝不可以出殿一步。”
　　宋惊鹊咬了咬唇，低声反驳道：“我想出去……”
　　“不可！”瑜贵妃立刻喝道，随即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想到宋惊鹊膝盖上的淤青，声音柔和了些，“母妃是为你好。乎乎要听话！”
　　听到瑜贵妃叫他的乳名，宋惊鹊喉头一哽，终究是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瑜贵妃道：“饿不饿，乎乎？”
　　宋惊鹊摇了摇头，闷声道：“我困了。”
　　说完，他便踉踉跄跄地如游魂一般飘到了自己的床边，脱了鞋就往床上躺，又翻过身，背对着外面。
　　瑜贵妃跟着他来，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将被子拉过来，盖到了他的身上，转身出去了。
　　宋惊鹊面朝里，贴着枕头就开始哭，眼泪全落到枕头上，晕湿一片，心里委屈死了，又酸又疼。但兴许是方才就困了，此刻，他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中，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摆弄自己，还以为是瑜贵妃安排的玉竹来给他敷膝盖，也就没睁眼。可是，那人的动作却丝毫不像要给人敷热水的动作，宋惊鹊心觉奇怪，直到，那双暖和的手扶上了自己的脸颊，他才警铃大作，当即睁开眼。
　　“大……”看清来人后，他那个“胆”字立刻被吞进了肚子里，随即满是惊喜，“晏槐！”
　　他从床上支起半边身体扑进男人的怀里，那股淡淡的青草香传来将他之前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冲淡了。
　　晏槐下意识将他抱住，宋惊鹊蹭了蹭晏槐的胸口，软软道：“你怎么来了？”
　　晏槐摸了摸他的头，答道：“因为你哭了。”
　　宋惊鹊探起头来，在男人那双浅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目光很柔和，仿佛盛了水，看得宋惊鹊心口发热。
　　他把自己从晏槐的怀里扒出来，往里躺了躺，“你上来。”
　　晏槐摇了摇头。
　　宋惊鹊不依不挠，“上来！”
　　晏槐沉默着看了他半晌，最终脱靴上了塌。
　　他进了被窝刚躺下，宋惊鹊便如同球似的滚进他的怀里，问道：“你是来给我道歉的？”
　　晏槐嗯了一声，道：“我……对不起。”
　　他说得极为愧疚。
　　宋惊鹊动了动，哼哼了几声，“本皇子告诉你，以前有人惹本皇子生气了，可不是一句对不起，本皇子就会放过他的！”
　　他抬头看男人，果然看见男人又露出来惊慌的神色，他得意道：“不过你嘛，本皇子就宽宏大量原谅你啦。”
　　听了他的话晏槐无声地把他抱紧了。
　　宋惊鹊高兴了一会儿，可想到这人明日就要走了，心里又是一沉，他闷闷不乐地道：“晏槐你可不可以不走？”
　　晏槐无言了一阵，转言答道：“我会再来的。”
　　宋惊鹊有些失望，“你不走可不可以？我喜欢你，只有你陪我玩，你要是走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晏槐捉到他话里的一个词，“玩？”
　　宋惊鹊不觉得奇怪，道：“对啊。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教我骑马，教我射箭，跟我一起狩猎。”
　　他说完这些，发现男人又是长久地不说话，他抬了抬头，看着男人皱起了眉，问道：“怎么了吗？”
　　晏槐看着他不答。
　　宋惊鹊有些着急，“你说呀！怎么了？”
　　晏槐这才道：“那日，在……树上，也是玩吗？”
　　知道他说的什么，宋惊鹊忽地脸就红了，炽热顺着胸口爬上来，将他炸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声音细如蚊蝇，喃喃道：“什……什么啊……”
　　晏槐道：“若……若不是我，你也与别人这样玩吗？”
　　宋惊鹊立刻反驳道：“当然不是！母妃说，不可以随便亲别人，不可以随便摸、摸别人的身体，自己的身体要藏好，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除非是自己的皇妃，否则，那是禽兽，是淫贼！”
　　然而话一落下，他便意识到了什么，他那日和晏槐在树上可是……又亲又摸又看了。
　　宋惊鹊心跳如捣，那这样算来，晏槐岂……岂不是他的皇妃？！！！
　　晏槐挑了挑眉，“皇妃？”
　　宋惊鹊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他竟然不自觉地说出口来了。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宋惊鹊这样想着，便道：“对啊，皇妃。你要是做了我的皇妃，你就不用回去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宋惊鹊越想越合理，“对，没错！我们煜朝也可以娶男人的，我刚行了冠礼，我把你娶了就是了！你做我的皇妃，你就不会离开，一直陪着我！”
　　晏槐被他奇特的想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你不愿意做我的皇妃吗？”宋惊鹊问道。
　　晏槐无声地看着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宋惊鹊道：“不说话就是你同意啦，我明日就去给父皇说，父皇可疼我了，他一定会答应我的。”
　　他蹭起来，亲了亲晏槐的唇，亲完又舔了舔，低声道：“我的皇妃。”
　　他像奶猫圈地一般，在晏槐的唇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如此纯情却又带着欲望的无意识行为最能诱惑人心。
　　一时之间，连晏槐都忘了去顾忌两人的身份，和自己背负的使命。他低下头，含住了宋惊鹊的嘴唇。
　　两人唇齿相依，舌尖交缠，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儿，嘴里全是对方的味道。
　　宋惊鹊被他吻得嘴唇红肿，眼眸含水。他细细地喘着气，拉着晏槐的手慢慢向下，糯糯道：“母妃说，夫妻之间不能有隐瞒，所以……所以，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带着晏槐的手摸到自己身下，掀开衣袍，探进裹裤里，感受到晏槐温暖的手触及到自己的皮肤，他哆嗦了一下。
　　晏槐立刻道：“不要。”
　　随即，他便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宋惊鹊却是抓得紧。
　　他道：“要的。”
　　说完，他便拉着晏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顺着宋惊鹊小巧的阴茎之下，在会阴处，感受到自己触摸到了在柔软的嫩肉之间，藏着一条的细缝。此刻，那道肉缝正黏糊糊的出着水。
　　第一次被别人触摸到那个地方，宋惊鹊心都跳得像要蹦出来了一般，他软声道：“我……我有这个东西，你、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皇子乳名“乎乎”的由来：
　　起源于瑜贵妃一天夜里睡觉时，因为太热了，就没有关窗，然后夜风吹了一整晚，瑜贵妃耳边萦绕的全是“呼呼呼呼……”的声音。
　　结果她就着凉了……
　　然而，在太医来给她把脉的时候，发现她怀孕了。
　　于是，她就觉得是这场夜风送来了孩子，又想到了昨晚萦绕在耳边的声音，于是就有了乳名，乎乎……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毫不讲理！！


第19章 
　　晏槐像是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他的手指被按在那个地方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指腹贴着柔软的嫩肉，带着黏腻的水，似乎稍微动一下，身体里就会升起无名的火将他给焚烧干净了。
　　“晏槐……”宋惊鹊喃喃着他的名字，也是同样僵硬，还赖在他的怀里，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就扑打在他的颈侧，泛着微微的痒意。
　　那点痒意此刻被无休止地放大，晏槐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然而随即便传来了一声
　　“啊……”
　　“……”
　　这声音甜得发腻，仿佛像一团柔柔软软的沾着糖水的棉花，虽是细细的一声从唇齿之间溢出来，但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清晰多了，原本空气里就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现在这一声出来，倒是全部缠在一起了，将两人裹在一起。
　　宋惊鹊羞得头都不敢抬，脑海里空荡荡的一片，整个人似乎要成了一只鸵鸟，将脑袋藏起来，便以为什么事都没了。
　　刚刚二人亲吻的时候，晏槐的舌头探进来，那股青草香侵略意味变浓，将他欺负得腿软脚软，一股难以言喻的东西溯流而下，他只觉得下身的裹裤有点黏糊糊的，好像是被摸一下，流出来的东西就会更多些。
　　两人在尴尬的气氛里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终究是宋惊鹊忍不住了，他道：“你、你怎么突然就动了……”
　　晏槐良久才回他一句：“对、对不起，我、我拿出来。”
　　连说话都磕磕巴巴，一边说一边手又动了动。
　　可是，他一动，宋惊鹊便……
　　“啊嗯……不要……”娇里娇气的，隐隐间有哭腔了。
　　晏槐僵持不下，拿出来不是，可一直放在那个地方也不是。何况浑身乳香的宋惊鹊还在他的怀里，发出这样娇软的声音，他仿佛觉得自己的思绪都快被一点点溃散了。
　　而下一刻，所有思绪直接全被轰了。那条肉缝轻轻地收缩了一下，无意之间将他的手指含进去了一些。触及到那柔软的内里时，晏槐的眼睛迅速爬上了道道血丝。
　　这时，宋惊鹊也在软软撒娇道：“好难受呀，那个地方……呜……”
　　全部断掉了。
　　当宋惊鹊还在羞耻不已没有意识到身体的任何行为时，两人的姿势立刻发生了变化，他被压在了晏槐的身下。
　　“怎……唔！”
　　话未说完，晏槐便低下头将他吻住了，同时，那方才只是停留在花唇上的手指伸进了那条小缝里。
　　宋惊鹊身子都软了，晏槐的手指带着薄茧，摩挲着私处异常娇嫩的皮肤有种痒痒的，却又很舒服的感觉。
　　只是，他那女穴小得很，晏槐的手指只进了一根，并且也没有伸进去多少，他就已经觉得有些疼了。
　　此时十分敏感脆弱，又被这样对待，宋惊鹊免不了含了些泪水，晏槐松了他的唇，将吻落在了他的脸颊和眼睛上。一边吻着，一边着了魔似的唤着，“乎乎乖，不哭，乎乎乖。”
　　被他叫了乳名，宋惊鹊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着了，他问：“你怎么叫我乎乎？你从哪里听来的？”
　　晏槐将他的眼泪吮吸掉，答道：“刚才听你母妃这样叫你的。”
　　宋惊鹊心里一酸，“你，你那么早就来了？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之前根本没有走？”
　　晏槐没有回答，只是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脸颊。
　　宋惊鹊带着哭腔骂他：“你是傻子！”
　　晏槐亲了亲他的嘴唇，放在宋惊鹊身下的手指开始动了起来。
　　动作本来温柔，可他越是温柔，宋惊鹊的承受能力便越是微弱。
　　明明不是很疼，可宋惊鹊偏要哭，他小嘴瘪着，不管不顾地喊道：“你、你出去！呜啊……”
　　喊了一半，他又觉得十分委屈，“你……你欺负我！你弄疼乎乎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对上了晏槐的目光，见了晏槐布满血丝的眼睛，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也说不出话来了。
　　傻乎乎的任由着晏槐低下了头，任由着晏槐埋进了被子里，任由着晏槐将他的裹裤剥下来。
　　直到，双腿被分开，有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腿侧，宋惊鹊才觉得有些不对。
　　下一刻，他便睁圆了双眼。
　　晏槐伸出了舌头，舔了舔他的女穴，随即便用嘴唇将两瓣阴唇含住了。
　　怎……怎么可以……宋惊鹊都快化了，他委屈极了，怎么可以这样呢？上次咬乳头，害得他穿衣服摩擦着都疼。这次，怎么可以亲他的那个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结束回忆杀。唉，说好的只写三四章回忆，结果我又脱缰了……


第20章 
　　他在晏槐的怀里安睡了一宿，日晒三杆时，才醒来。
　　整间屋子里空荡荡的，晏槐把被子全都垫在了宋惊鹊的身后，如此显得温暖厚实，仿佛还在怀抱里，但是睁开眼睛时，床上却只有他一人了。
　　宋惊鹊先是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发着发着呆，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了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晏槐温热的吻，湿漉漉的落遍了他的全身，又极其地轻柔，连一个痕迹都舍不得留下，但另一面却又将他的女穴弄得红肿发疼。
　　宋惊鹊并了并腿，仍有奇怪的感觉从下身传来。他试着将手指伸进裹裤里摸了摸那个地方，还有点肿，触碰到那里时，昨夜酸软酥麻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他赶紧把自己的手拿了出来，酡红染到了两边的耳垂，平复着不稳的心跳，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道：“来人啊！”
　　他喊了一声，但无人应答。
　　宋惊鹊心觉怪异，又喊道：“来人！快来人！”
　　然而，屋外却依旧是一片沉默。
　　奇怪，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不用他唤，那些侍女就进来了。
　　宋惊鹊穿了鞋，将挂着的外袍胡乱地披上，走到门口，触到把手，想要把门打开。
　　可是，他拉了半晌，这门根本打不开，被他扯得咯吱咯吱响，但就是打不开，似乎是从外面被锁死了。
　　宋惊鹊一阵心慌，他小跑到窗边，却发现窗户也打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宋惊鹊心里诧异，同时也心慌得更加厉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来，叫他手心都开始出冷汗。
　　他朝着外面大喊道：“做什么？外面有没有人？放我出去！”
　　他用手指戳破了窗户纸，往外面瞧了瞧，两个侍卫正守在门口，但这两位侍卫就像听不见宋惊鹊的声音，面色不改，了无生气，活像两具冰凉的雕像。
　　宋惊鹊命令道：“放我出去！听见没有？你们放肆！”
　　然而他扯着嗓子喊了许久，却是半点作用也不起。
　　他赌气地回到床上，盘着腿坐下，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昨晚，他和晏槐都说定了，他会娶晏槐做自己的皇妃，他们还有了夫妻之实，晏槐也答应他了，不会走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晏槐不会离开自己，他今晚也会来的，用神秘的方式来到自己身边，来到自己的床边，抱着自己做一些亲密的事，再一起睡觉。
　　他今天就要去告诉父皇和母妃，他要娶晏槐。
　　可……可是，他望了望锁死的门，心里的慌乱和害怕仍是在不断地蔓延，渐渐地将他脑海里仅存的甜蜜都吞噬掉了。
　　“母……母妃。”宋惊鹊开了开口，声音带了些哽咽，“母妃，母妃，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
　　他哑着嗓子扑到门边坐下，不停地拍着门，不停地朝外面呼喊，“母妃，母妃，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求求你了。”
　　宋惊鹊拍了一会儿，便听见外面那两个如雕像的侍卫出了声音，是在像瑜贵妃行礼。
　　过了一阵儿，他听见了开锁的声音。
　　宋惊鹊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门被打开，他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就要往外面冲，然而脚还没踏出去，便被两位侍卫拦住了。
　　瑜贵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你去哪里？封金国使者团早已离京两个时辰了。”
　　宋惊鹊一怔，他呆滞地看着瑜贵妃，像是听不懂瑜贵妃说的话，他怔愣了好一阵，才呐呐道：“什么离京？”
　　瑜贵妃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整理宋惊鹊散乱的外袍，她淡淡道：“晏槐已经走了。”
　　她对宋惊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将他挂在脸颊上的泪水抹掉，又柔声道：“乎乎饿不饿？母妃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豆沙饼。”
　　她说着，招手让一个提着食物匣子的宫女上前来，牵着宋惊鹊的手往屋里走。
　　匣子放在桌上，盖着一打开，浅淡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瑜贵妃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如同每个早晨一般，将匣子里的豆沙饼拿出来，道：“乎乎尝一尝吧。”
　　宋惊鹊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一颗接连着一颗，落在地上，溅出一点印子，他哽咽着道：“母妃骗我。”
　　瑜贵妃神色自若，继续道：“乎乎快尝一块，你最喜欢的。”
　　宋惊鹊咬了咬嘴唇，愤愤地盯着瑜贵妃，忽地哭叫起来，“你骗我！你骗我！呜呜呜………你骗我！”
　　瑜贵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柔和的表情瞬时不见，“那要如何？他已经走了，你要去追他不成！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宋惊鹊哭着反驳道：“不，你就是骗我！晏槐答应我了，他要做我的皇妃！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他不会走的，我要去找他！”
　　他一番话让瑜贵妃差点晕过去，“你说什么！！”
　　宋惊鹊拔腿就往外跑，但又被守在外面的侍卫给拦了回来。
　　瑜贵妃早已怒火中烧，神色冰凉如霜，她颤抖着指着宋惊鹊，问道：“你……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要他如何？”
　　宋惊鹊丝毫不怕，他此时也委屈生气极了，想也不想便道：“我要晏槐做我的皇……”
　　“啪！”
　　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上一个清晰的巴掌痕，宋惊鹊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
　　火辣辣的疼痛紧接着袭来，瞬间溃散到全身，从外到里，哪里都好疼。好似打在脸颊上的不是一个巴掌，反倒是成了一根毒针扎上。
　　这是瑜贵妃第一次打他。
　　“啪！”
　　他还未缓得过来，另一边又被瑜贵妃打了一巴掌。
　　这下，两个脸蛋一并红肿起来。
　　她打完忽地将匣子翻扫在地，吼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身旁的宫女低着头弯着腰退下了，将门关死了。
　　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良久，瑜贵妃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忽然开始笑，笑着笑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好啊，好啊……”她连连道，捧着宋惊鹊的脸颊，眼里含了泪水，问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啊？怎么可以啊？乎乎，乎乎，你要我怎么办？你要娘怎么办？”


第21章 
　　念奴对此嗤之以鼻，小皇子刚准备反驳回去，却听见一道细弱的叫声，正是从槐树后传出来的。
　　小皇子走上前，左右环顾，竟发现了一只灰扑扑的鸟，极小的一只，羽毛都未生全，柔柔软软，鼓溜溜的眼睛也是闭着的，张着鸟嘴，时不时地发出叫声。
　　小皇子把它拾起来，这鸟叫得更厉害了。
　　念奴走到他面前，道：“从树上掉下来的吧？”
　　小皇子道：“这都没摔死。要不要给它送回去？”
　　他向来头热，瑜贵妃骂过他冲动，此时也是说做就做，还没等念奴回应，自己就已经跃跃欲试。
　　小皇子干别的不在行，爬树倒是跟猴子似的一溜烟儿地就上了树干，这槐树生得高大，他到了树上之后，竟也不停下来，继续往高处上，那鸟在他怀里拼了命般地惨叫。
　　念奴站在树底下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爬到高处，“你别往上了，太高了吧！万一掉下来，奴婢可接不住你。”
　　小皇子要是掉下来，她脑袋也跟着掉下来了。
　　但小皇子丝毫不在意，他朝念奴摆摆手，“我不会掉下来的，我爬了千百回了，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说完，他又摸了摸小鸟的头，“别怕，我送你回家呢。”
　　爬了一阵儿，茂盛的树叶将小皇子遮了大半，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专心地找着鸟窝，“奇怪，往常不是很多鸟窝吗？”
　　念奴在下面看得焦心，“你找到没？还是快下来吧。太危险了。”
　　小皇子仍不放弃，又挪动着步子，攀着另一处树干，跨到另一边，扒拉着树叶到处找。
　　他对树下的念奴道：“找鸟窝就是要细心你知道吗？要慢慢地来。”
　　他话刚落，便眼前一亮，终于在一团茂密的树叶间找到了一个鸟窝。
　　“找到啦。”小皇子欢快地道，把小鸟递到鸟窝前，“看看这是你家吗？是的话，你就叫一声。我就把你放回去？”
　　他这边举着鸟刚问完，那边念奴就忽然着急了，“快把它放了就下来，有鸟来了！”
　　小皇子一怔，“啊？”
　　他茫然地抬头，便看见一只鸟正气势汹汹地朝他飞了过来，在他的手背上去狠狠地啄了一口。
　　“啊，好疼！”小皇子吓得丢了小鸟，但那只鸟仍是不放过他，似乎把他当成偷鸟贼了，飞在他身边，一个劲儿地啄他。
　　“不，别，我没偷你鸟，你放过我。”小皇子手被啄了，就藏一下手，两只手都藏起来了，这鸟又啄他的头，怎样都躲不过。
　　“啊，别啄了，你这鸟真凶，你怎么能这样对恩人！”
　　小皇子惨叫得厉害，人也挂在树上摇摇欲坠。
　　念奴光是看这一副光景，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你快下来！下来它就不啄你了！”
　　小皇子回道：“好好好。”
　　可他往下挪，那鸟就追着啄，他连抓着树干的手都被狠狠地啄了一口。小皇子疼得手一松，脚下又正好打了滑，整个人都从树上翻了下来。
　　“啊！”小皇子一声惨叫。
　　念奴眼睛瞪大了，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这要是落地上，屁股得开出花来。
　　然而，还没落到地上，一个黑影便翩然而至，大手一揽，将小皇子牢实地揽入怀里，带着他落到地上。
　　念奴立刻就跪下了，“王上，奴婢该死！”
　　小皇子还在男人的怀里，仍是在恍恍惚惚之中，他抓着晏槐的领口，腿脚都发软似的站不稳，倚在晏槐身上。
　　晏槐将他横抱起来，丢下一句“去领罚。”，便抱着小皇子往回走。
　　小皇子的手背被啄了几个红点子，他抱着晏槐的脖子，浅淡的青草香在他的鼻息之间萦绕，似乎纠缠着什么东西，拼拼凑凑。
　　刚才从树上跌落的那一刻，一副画面忽地从他的脑海里挤出来，分明是艳阳高照的白日，他却恍惚看见了黑夜，悬在天上的太阳也不知怎么换成了月亮，云朵看不清了，点了零零散散的星星上去，他从树上落下来，有一个黑影接住了他。
　　撞入心窝里的，也是同样的味道。
　　小皇子怔愣地抬头，望见晏槐下巴，再顺着往上，那双眼睛，此时正注视着前方。
　　不对。
　　小皇子的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两个字。
　　不对，是哪里不对呢？他心道，那双眼睛，应该是……应该是看着自己的。不
　　知是有意无意，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晏槐便垂下眼来看他了。
　　目光相触，小皇子又落入了一双像深泉一般的眼里，原本脑海里浮现出的完整画面被打碎了，这些碎片仿佛带着尖锐的边缘，争先恐后地穿刺，密密麻麻的刺痛，有如千百根针扎。
　　小皇子疼得立刻就皱了眉，脸色渐白，垂下头缩在晏槐的怀里，可怜兮兮地呻吟道：“唔，疼……”
　　晏槐见他忽然如此，也慌乱了起来，“可是被啄狠了？哪里疼？”
　　小皇子在晏槐的怀里胡乱地蹭了蹭，那阵刺疼仍然消退不了，反而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疼得受不了，再次抬头喊疼的时候，已是双眼含泪，声带哭腔，“呜……啊……好疼，我疼……疼，晏……晏槐……我疼……”
　　他喊得如此凄惨，嘴唇都泛白，如同奶猫一般瑟缩着，软软地说自己疼，好不可怜。
　　晏槐脚步加快，在他额头上轻柔落下一个吻，安慰道：“乖，马上就不疼了，我们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又对着身边的奴才吼道：“太医！去找太医！”
　　小皇子疼得眼泪直掉，呻吟破碎，换成了呜咽，“呜呜呜……疼，呜……好疼……头，头疼……呜……”
　　晏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柔声道：“太医马上就来了。乖，乎乎乖，马上就不疼了，乎乎乖。”
　　作者有话说：
　　我好着急，我相信我儿晏槐也憋得不行了。可是……对不起，儿子，你可能还要憋一阵，等到开荤了，我让你吃个够……_(:з」∠)_
　　乎乎：你馋我身子，你下贱。
　　晏槐：……


第22章 
　　小皇子意识回笼时，仍然觉得头疼，但已经不似之前那样难以忍受。
　　他半睁开眼才微微动了一下，守在床边的人立马就感应到了。
　　“头还疼不疼？”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不知为何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着微红。而目光里，也全是担忧。
　　小皇子被这双眼睛看得一怔，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反应了，只是低声的呐呐了一句，“我要起来。”
　　话落，他手动了动，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紧紧地攥着晏槐的衣袖。心跳莫名有些不稳，他松开了手，撑着要坐起来。
　　晏槐赶紧扶着他，在他的后背垫了枕头。连扶的动作都无比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小皇子虽是被这样伺候惯了，但此刻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晏槐的目光好像太过温柔了一些，像盛了一汪温水，柔柔和和地将他包裹起来。
　　太过怪异了。晏槐分明是一张凶煞的样貌，不怒自威，别人见了怕都是要躲得远远的。可是，此番模样，倒当真是温柔了许多，那双眼睛，现在别样的深情。
　　小皇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黏糊糊的，心尖都痒痒的，偏偏晏槐还放缓了声音问他：“头还疼吗？”
　　“唔……还有一点点。”他话刚落，便见晏槐又是一副担忧紧张的神情，张口又要将太医唤进来。
　　小皇子连忙道：“不是，不是，好多了，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但晏槐仍是不放心，他还是将守在外面的太医喊了进来，要等到太医亲自给小皇子把了脉，探了体温，回禀了一句无事了，他才将太医挥退了下去。
　　小皇子躲避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晏槐道：“半日。此时已入夜了。”
　　小皇子点了点头，“我有点饿了。”
　　晏槐听闻，招了招手，一位侍女将一碗粥奉了上来。
　　小皇子一见便皱了眉，清清淡淡的粥水，只有两根菜叶，他连嘴都不想张。
　　晏槐道：“你昏睡之前吐了许多，太医说三日之内食清粥最好。”
　　小皇子撇撇嘴，“不想喝！我要吃辣的！”
　　晏槐将粥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了小皇子的唇间。
　　小皇子扭过头，“不要。不好吃。”
　　他向来随瑜贵妃，喜辣，喜甜。清清淡淡的东西在他看来最没意思。
　　晏槐道：“听话。”
　　男人的语气带了强制的意味，冷冰冰的，不似方才那样温和。小皇子拿余光瞟带他，见男人此刻的神情也不复方才的温柔，心底生出了些畏惧，他抿了抿嘴，还是张口将递来的粥喝进去。
　　小皇子到底还是怕晏槐的，男人眉骨上横着的那一条狰狞的刀疤就足以让人害怕了，更别说半点神情也无，冷冰冰的看着他时。
　　小皇子不敢说二话，一口一口将一碗热粥喝了大半，晏槐倒是伺候得小心翼翼的，每口都体贴地吹了吹以防小皇子烫到。
　　晏槐的大手拿着一只小勺子，又端着个小玉碗，好不违和。
　　小皇子将青菜粥喝得差不多了，才推了推晏槐的手，“不喝了。”
　　晏槐闻言将碗放到一边，再拿起案几上的方巾，给小皇子擦了擦嘴。
　　见他神色又柔和下来，又是那副对待珍宝的样子，小皇子恃宠而骄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躲着晏槐的擦拭，哼哼道：“就知道欺负我，讨厌你。”
　　晏槐顿了顿，沉默无言。
　　小皇子还在低着头嘀咕道：“讨厌你，就知道凶我。我明明不喜欢喝粥的，你还逼我喝。哼，讨厌……”
　　晏槐忽然道：“对不起。”
　　小皇子噤了声，他错愕地抬起头，见晏槐正注视着他，之前的疼惜又回来了，而其中，还有无尽的愧疚。
　　“什……什么？”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小皇子距离恢复记忆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肉肉应该马上就会来啦，嘻嘻。
　　对了，大家最近注意预防新型肺炎哦。我这边已经有确例了T_T出门记得戴口罩哇！


第23章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暑气逼人，每日皆是艳阳高照，接连着七日未曾落雨了。
　　不过小皇子除了有些无聊，倒还舒坦。一来，他这熙云殿本就落在一块清凉之地，二来，晏槐命了好些人每日送来冰匣子放在屋子里消热，念奴虽然有些不愿，但也是时时刻刻给他摇扇。
　　上回从树上掉下来的事情让她结结实实挨了二十个板子，趴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怨言倒是少了些，对待小皇子的态度也渐渐毕恭毕敬起来。
　　小皇子懒懒地翻了个身，脸对着另一边，等到身下的席子变热了，他又翻回来。
　　耳畔间蝉的聒噪声挥之不去，听得人百无聊赖。
　　小皇子嘀咕道：“好无聊啊。”
　　念奴给他摇着扇，回道：“那就出去玩呗。”
　　小皇子道：“太晒了，不想出去。”
　　念奴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道：“我前日听到好像有什么烟火大会？你们以前都举办这个烟火大会吗？”
　　小皇子眼睛一亮，忽地蹭起来，道：“不错呀！今年的烟火大会……”他兴奋到一半，便焉了下去，“罢了，烟火大会也不在皇宫里举办，我也没法子去看了。”
　　往日里，瑜贵妃会瞒着熹帝偷偷地带着他乔装打扮出去看烟火大会，还会给他买糖人，栗子糕。一起挤在人群里，站在桥上，远远望去，那种绚丽无以复加，还有人悄悄的闭眼合掌许愿。
　　他也曾经许过，只是都未曾实现罢了。
　　今年的烟火大会，他怕是没有机会去看了，他也许连皇宫都不能出。更何况，陪伴他一起去观赏的人也不在了，物是人非，这烟火大会怕是也没有往日的味道了。
　　这样想起来，还有些失落。小皇子又想到了自己的母妃，悲伤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又继续躺下，将折扇敞开了掩到自己脸上，阖上眼睛，在蝉鸣声里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也许是入睡之前想到了往日里看烟火大会的场景，也带着入了梦。梦里，他拿着一只糖人，一边吃一边往前面跑，近侍跟在他身后，瑜贵妃追不上他，一直在后面叫他慢一点。
　　可是他也慢不下来，跑得越来越快，最后，远远地将瑜贵妃甩在了身后，连她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等他终于意识到转过头时，身后已是黑漆漆的一片，瑜贵妃不知去了何处，跟在他身后的人也不见了，只剩他一人，嘈杂热闹的声音消失了，周围寂静得可怕。
　　他唤了许久的母妃，也没把人唤来，倒是把自己唤醒了。
　　醒来的时候，小皇子眼角还有眼泪，晏槐正坐在他的身边，担忧地望着他。
　　小皇子抹了抹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沉浸在梦境的余味里，情绪低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来了。”
　　晏槐伸出手，将他脸颊上的泪痕抹去。
　　自从那日从树上掉下来之后，晏槐每日都要来熙云殿看他，时辰不固定，但是没有一次缺席。
　　他温和得可怕，时时刻刻望着小皇子，也不做什么，大多数时候是陪着他，就算少言寡语也无妨，小皇子是小话唠，只要他在那里叨叨，晏槐在一旁听着就好了。
　　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小皇子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得习惯了，慢慢地，他体会多了男人的温柔，自己也有恃无恐起来。
　　虽然晏槐话不多，但是他也并不觉得无聊。似乎跟着晏槐待在一起，一切都变得趣味盎然起来，比过他一个人在熙云殿发霉。甚至，他每天都在隐隐期待晏槐的到来。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根丝线将两人连起来，拉拉扯扯的，时而长时而短，但终究仍是在的。
　　晏槐将鞋给他穿上，道：“换身衣服。”
　　小皇子不明所以，“换衣服做什么？”
　　晏槐道：“带你出宫。”
　　小皇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晏槐唤了一个侍女上来，那侍女手里拿的正是一套常服。
　　虽换上了常服倒也不减贵气，小皇子还是一副贵家公子的样子，换了白玉冠束发，看起来更加神气，星眸潋滟，唇红齿白的，似小仙童一般。
　　他望着晏槐的眼睛亮亮的，拽着他的衣袖，“我好了，我们走吗？”
　　晏槐仍是一身玄色衣袍，额前留了一束头发将他眼眉上那一道刀疤挡住了，自然的，那股凶煞之气也减少了许多。
　　晏槐点了点头，“嗯。”
　　马车早已备好，他随着晏槐上了马车，只随了两个侍卫，在夜里出了宫。
　　小皇子将手放在膝盖上，不安地蹭了蹭，他踌躇了一阵，还是不受控制地用余光去瞄男人。
　　一连偷看了好几眼，终于在小皇子又将视线移到男人身上时，撞上了男人的视线，他心一慌，张了张嘴，道：“你……你如何得知，烟火大会的？”
　　晏槐回答道：“念奴告诉我的。”
　　小皇子抿了抿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念奴在我睡觉的时候见你了？”
　　晏槐道：“嗯。”
　　他也不知怎么了，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怪异的感觉涌来便声势汹涌，一时之间也难以消退下去。
　　似乎是看出来了小皇子情绪的变化，晏槐又道：“念奴是我母亲身边的人，我相信她，你的所有事，她都会告诉我。”
　　小皇子咬了咬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嘀咕道：“她好凶。”
　　晏槐道：“她天性如此。”
　　“……”
　　三言两语之间，二人已经到了目的地。晏槐先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又将小皇子从马车上扶下来。
　　街市上红红的灯光一片，两边的玩意儿摊位和酒馆都挂了红艳艳的灯笼，连成了两排看不到尽头的灯路。男女老少都上街来了，一些人手里持着一盏花灯，欢声笑语间朝桥那边过去。
　　小皇子一见这副场景就熟悉得很，没想到即使煜朝消亡了，烟火大会还是如往昔一般。
　　“你看没看过烟火大会？”他问晏槐。
　　晏槐摇了摇头。
　　小皇子指着人人手里的花灯道：“我们需要取一只花灯，才能跟着去桥上观赏，虽然其他地方也能看见，但是桥上才是最佳观赏地，而且许愿的话也会更灵。虽然我以前许的愿也没怎么实现过，不过，讨个好彩头嘛。”
　　看他一副雀跃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晏槐望向他的目光也不免带了些笑意，“去何处取花灯？”
　　小皇子眼睛转了转，对他露出一个笑，“你随我来。”
　　话落，他去牵了晏槐的手，拉着他往街市深处跑去。


第24章 
　　原来，这取花灯的条件是必须要在这街市上买一件东西，随意买什么，买一件就能取一盏花灯。
　　小皇子牵着晏槐进了街市没一会儿，他手里就拿了一包油纸包裹着的栗子糕了，又带着人往里走，终于在人堆里发现了卖糖人的小贩。
　　围着摊位的大多数都是小孩儿，睁着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睛，微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卖糖人的小贩轻车熟路地画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来，翅膀做得尤其精致，如有翩翩起飞之势。
　　那小贩一瞧见来人，凭衣着外貌也知道二人来自富贵人家，便热切地问道：“公子您要画什么？”
　　小皇子立刻道：“画个大老虎！”
　　小贩应道：“好嘞！”
　　话落，便将画好的蝴蝶糖人递给围在旁边的一位小姑娘手里，又取了新糖水画老虎。
　　小皇子看了看一旁的晏槐，问道：“你要吗？”
　　晏槐摇了摇头，道：“不必。”
　　那小贩三两下就画出了只大老虎，龇牙咧嘴的，饶是画的，也瞧起来凶猛。
　　小皇子就喜欢大老虎，糖人从来都是画大老虎。他接过糖人，晏槐习以为常地掏钱，小贩收了钱，笑眯眯地递给他一盏花灯。
　　这下，两盏花灯都拿到了。
　　小皇子道：“走吧，我们去桥上。”
　　晏槐道：“嗯。”两人便朝着目的地径直走去。
　　小皇子拿着糖人心里欢喜得不得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甜甜的，一如往昔的味道。他问道：“晏槐，你吃过糖人吗？”
　　晏槐回道：“不曾。”
　　小皇子又道：“那你尝尝吗？”
　　说着，他将手里的糖人送到了晏槐的嘴边。
　　晏槐垂下眼，拿一双浅色的眸子望他，对面投过来的红色灯光在他的眼底晕染了颜色，平日里如凉水一般波澜不惊的眼眸，此时仿佛有团火焰在里面灼烧。
　　小皇子被他看得气息都有些不稳，他移开视线，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吃不吃呀？”
　　说完这话，他的余光便瞧见晏槐的舌尖探了出来，轻轻地在糖人上舔了一下。
　　小皇子忽然就脸颊就发了烫，酡红顺着脖颈爬到耳根。
　　晏槐……刚才舔的地方……是他吃过的地方。
　　虽然两人早在之前就有过亲吻，明明更令人羞耻的亲吻都曾有过，可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带来的威力却一点也不少，小皇子脑袋都空了。晏槐舔完，稍稍回味了一下，道：“嗯，很甜。”
　　小皇子弱弱地应了一声。晏槐道：“走吧。”
　　小皇子将手收回来，“嗯。”
　　他才踏出一步，身体下意识地作出反应，要去勾晏槐的手，谁知半天没拉上，倒迎来了晏槐戏谑的目光。
　　小皇子这才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又炸了，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一般了，他还在为自己开脱道：“这里人这么多，你不牵着我，会走丢的。”
　　晏槐带着笑意的嗯了一声，反过来将小皇子的手包进掌心里，小皇子的手小，而晏槐的手又大，很容易就能完全裹住。
　　晏槐的手心很暖，牵久了就容易出汗。方才两人牵了一路，饶是两人的手都微湿了，也很奇怪的没有想放开。
　　小皇子舔着糖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一路上皆是无言。
　　这边到桥上的距离并不远，那桥是一座木桥，蜿蜒不绝，中间有许多小亭子供人观赏烟火。
　　小皇子和晏槐寻到了一块没人的小亭子坐了下来，等着放烟火。
　　临了的时候，桥边所有攒动的人头都停了下来，喧闹的声音也没了，只听不远处炸开一道声音，一束白光直冲云霄，下一刻天空中便绽出一朵烟花来。
　　一朵接着一朵，花式各样，应接不暇，将天空染得五颜六色。
　　那些烟花如同往昔一般，他也如从前坐在小亭子里，手里拿着糖人，望着天空。
　　只是，他的身旁……
　　小皇子将目光放到身旁的人身上，只能看到一张侧脸，五官在烟花的照耀下变得极为柔和，那双眼睛里，此时仿佛落满了星星。
　　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位这样的人。
　　小皇子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青草香，他的心也忽地变软了，他慢慢地向对方靠近，踮起脚尖，缓缓前倾。
　　最终，他在晏槐的下巴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皇子再度沦陷！！


第25章 
　　小皇子亲完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糊涂事，一时间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臊到地洞里去，偏偏，因为踮着脚连站也站不稳，一下又扑到了晏槐的怀中。
　　他揉着鼻子把自己从晏槐的怀里扒出来，却一直不敢看男人，烟花绽开的声音明明那么喧闹，可是他仍是感受到了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
　　太臊人了。
　　小皇子在心里想道，然而，下一瞬，他的下巴却被捏住，把头给抬了起来。
　　他才舔过糖人，嘴唇微粉，面上发亮，呆滞地微嘟着唇，仿佛一副讨要亲吻的模样。
　　晏槐将他好生地打量了许久，小皇子还未明白他要做什么，刚微启了唇要问，便见晏槐俯下了身，亲了他的嘴。
　　因为双唇本就是微张开的，此刻，一点阻碍没有。晏槐嘴唇与他相贴，舌尖却伸出来在他的唇缝间舔舐，扫过两颗牙齿，甜腻的味道还在徘徊，一种味道占了两个人的唇齿。
　　这个吻诚然是太过温柔了些，连吮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晏槐平日里力道大得可怕，可对着小皇子，连捏着下巴都是虚虚的，另一只手也是轻轻揽着小皇子的腰。
　　但其实说为试探也不过为。
　　在晏槐终于将小皇子躲躲闪闪的舌头给引出来时，小皇子无处安放的手伸出来将他抱住，将自己贴得更近了些。
　　他脑袋晕乎乎的，开始怀疑晏槐的口涎是不是混着迷药，不然他怎么会浑身被抽了力气似的，软绵绵的，又发着热，站也站不稳往人怀里靠？
　　一吻天长，可亲吻着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小皇子此刻连思考都不能，已经全然沉沦进去了，不知咽下了晏槐多少的口涎，和着糖人的甜味，如甘霖入喉，他是喜欢的。等到晏槐松开他的嘴时，他早已脸颊敷红，眼神迷离，呆愣地望着晏槐。晏槐并没有完全拉开距离，他蹭着小皇子的鼻尖，低声道：
　　“我心悦你。”
　　他说话时，嘴里还带出一股甜味，将小皇子熏得更加晕乎了。
　　四个字拨开云雾见真容，一切都明了了。
　　晏槐是心悦自己，不是要玩弄自己的。
　　晏槐问他：“你呢？”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和晏槐的交缠着，有一点儿动作就痒痒的。
　　可是，小皇子的意识还未回来呢，仍是呆呆地望着晏槐，似乎陷进了他那双眼睛里一般。
　　晏槐瞧着小皇子的模样，竟突然想起来醉奶的小羊，他曾经在封金国犯了错，被父亲罚去放了一天的羊。
　　其中有只丁点儿大小的奶羊羔磕磕绊绊地跟在他身边，他去摸的时候，那小羊羔懵懵地望着他，随后就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咩咩地奶叫，要他去抱。他也不去追问了，将问题压在心底，岔开话题道：“我们回去了？”
　　小皇子仿佛眼睛长在了他身上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才半梦初醒般地点了点头。“走吧。”晏槐去牵他，然而，小皇子却只迈了一步便不动了。
　　他回过头，道：“怎么了？”
　　小皇子似乎是觉得羞耻极了，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我……腿……软了……”
　　晏槐眼底带了笑意，“那我抱你？”小皇子闷闷道：“不要，太多人了。好丢脸。”
　　晏槐道：“那我背你？”小皇子又摇了摇头，“不要。我要自己走，先……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于是两人便坐下来歇息了半柱香的时辰才从桥上下来，出了街市，上了马车，踏上回宫的路。
　　马车走了一半，小皇子才忽地想起来，“我刚刚没有许愿啊！”
　　晏槐道：“那再回去？”
　　小皇子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也不想再回去了，他垂下头，道：“不……不用了，还是回去吧。”二人心照不宣，也不提刚才的事。小皇子更是一路上都如鸵鸟似的垂着脑袋。
　　马车到了熙云殿宫门，晏槐把他扶下来，陪着他一同进到殿里。
　　念奴早就在门口守着了，洗漱的热水已经备好，就等着小皇子前去沐浴。
　　晏槐将他送到殿里，便道：“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过身要走。
　　小皇子却道：“晏槐！”
　　听见他的呼喊，晏槐回过了头。
　　小皇子脸憋得通红，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他问道：“你……你是真的心悦我吗？”
　　虽然觉得羞耻，但仍是要问。他迫切想知道答案，母妃说他傻，能轻易被别人算计，被别人玩弄。他想，如果晏槐要算计玩弄他，他是一定反抗不了的，可是，他最不想的就是晏槐玩弄他。
　　如何晏槐说是真心，那么他一定会很开心，并且他一定会告诉他……
　　他也是真心的。


第26章 
　　小皇子泡在热水里，捧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不知是热水缘故，还是因为自己方才那番话的缘故，简直要羞到无地自容了，他怎么能说出让晏槐今晚留下来陪着他睡这样的混账话呢？
　　原先说出来，是因为自己晚上害怕睡不着，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可是直到晏槐露出戏谑的目光，他才后知后觉。
　　真真是不要做人了，明明不久前自己才与晏槐互通了心意，下一刻又说出这样的话，显得自己多轻浮呀！
　　可是，偏偏晏槐也没拒绝，一声应了下来。
　　他害臊得很，先是打发了晏槐去沐浴，等他出来了，自己才进来的。
　　注定今晚要是不平凡的一夜。
　　小皇子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朝自己的腿间看了看，瞥见那粉色的肉缝又把腿紧紧地合拢。
　　他有些担忧，毕竟多出来这么个东西，虽然瑜贵妃从小便告诉他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以前煜朝皇族都喜欢养些娈童，一些腿间就有这个东西，是被许多人瞧不上的。
　　那么，晏槐呢？他又是怎样的心境？
　　小皇子一颗心惴惴不安，虽说晏槐是真心喜欢他，可是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五花八门地胡思乱想了一堆，倒是没发觉自己已经泡了许久了，等到发现自己的手指都被泡出了褶皱，他才意识到，自己耗费太久时间了。
　　小皇子从水里出来，将自己的里衣穿好，他不安地抠着手指，慢吞吞地从汤池房出来。
　　在他沐浴的时间里，晏槐还未散发，他连里衣也是玄色的，披了件外衣，坐在一旁看奏折。
　　听见声音，晏槐抬起头，朝小皇子这边望过来。
　　小皇子被他看得心一颤，浑身又不争气地发起热来，才互通心意的两人这时竟然都有些羞怯，晏槐虽然目光有些微妙，但小皇子明显偏多一点，他顶着晏槐的目光，没话找话道：“奏折，什么时候来的？”
　　晏槐道：“方才让人送来的，今日的还有最后三本，一会儿就批完了。”
　　晏槐回答得这么认真，让小皇子也不知回什么，他只能回个：“哦。”晏槐微微露了笑，“你先去床上等着吧，我马上就批完了。”
　　瞧瞧这话说的，听起来自己似乎有多么如饥似渴一般！
　　小皇子心道，他偏过头，径直走到床边，“哼，我管你！”
　　谁知，晏槐以为他因为自己批奏折让他等，所以生气了，便立马放下笔，连忙道：“好，今日的三本明日我早起来批。”
　　小皇子一惊，“别别别！你批，你批就是了！”
　　晏槐神色意味不明，小皇子又连连道：“你快批！批……批完再……再来。”
　　越说越臊，声音都越来越细微。说完，他便脱鞋上床，将被子掩过了头。
　　他在被窝里紧张地咬着指甲，一双耳朵竖了起来，仔细着晏槐那边的动静。
　　听不到声音了，他又情不自禁地把被子往下拉一点，露出一双眼睛，往晏槐那边瞥。
　　烛光融融，从这个位置他还能瞧见晏槐侧颜，一如今晚烟火大会时，晏槐的五官都带上了暖色，看得他心里也暖乎乎的。虽然是炎热的天气，他却一点也不厌恶这点热。
　　他痴痴地往那边瞧，脑海里竟然莫名其妙又出现了一点画面，仍是躺在床上，画面里，晏槐却已经将他揽在了怀里，吻了吻他，又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双手缓缓地伸到了他的身下……
　　小皇子猛然回过神，这是怎么了？晏槐都还没来床上，他怎的就想了这些淫靡的画面？
　　真是岂有此理！
　　他正愤愤地想，便看见晏槐放了笔，一步一步朝这边过来了。
　　小皇子赶紧翻了身，闭上眼睛，打算装死。
　　晏槐将外衣取下，又将头发放下，吹灭了烛火，上了床。
　　小皇子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角，随后，男人温暖的身体落在了自己的身旁。
　　两具身躯隔得极近，手臂同手臂贴在一起，头上悬着盛着香草的荷包，那抹香味混合着晏槐身上的青草香，仿佛要将小皇子熏得神志不清了。
　　他心跳如捣，感觉到晏槐动了，揽过了自己的腰身，一如刚才他脑海里的画面发展，他整个人都嵌进了晏槐的怀抱里。
　　小皇子早就脸如血色，他装死地任由晏槐抱了一会儿，发觉自己都快热出汗了。
　　他闷闷道：“不……不热吗？”
　　晏槐沉默了一阵，道：“那我便不抱你？”
　　“我……”他抬起头原想说些什么，可是对上晏槐浅色的眼眸，他想说的全都忘了。
　　他可真是……真是喜欢死了晏槐这双眼睛了。
　　太干净了，他甚至有点想……据为己有，让这双眼睛里永远只印着自己。
　　“我想亲亲你的眼睛。”
　　毫无意识，他竟然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天啊，丢死人了！
　　小皇子把头埋下，他不敢去看晏槐的表情。
　　他听见晏槐的轻笑，随即道：“那你便亲吧。”
　　太温柔了，语调都是轻飘飘的，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晏槐，听得他一颗心都快化成糖水了。
　　小皇子暗自骂自己太没出息，然而却仍是蹭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在晏槐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吻，便成了导火索。
　　当小皇子还沉浸在他终于吻到晏槐眼睛的喜悦里时，他还未反应出来，晏槐已经将他压在了身下，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
　　好奇怪呀，小皇子模模糊糊想道，为什么分明洗漱过了，糖人的味道都消失了啊，晏槐的嘴还这么甜呢？
　　他被亲得身体发软。不同于之前的温柔细啄，这次的吻十分粗暴，侵犯意味极强，尤其是在小皇子懵懵懂懂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晏槐的舌尖之后，全然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要被晏槐吃掉了，小皇子想道。他能够感受到晏槐的手在他身上抚摸，并且是从衣摆伸进去的抚摸。
　　那双手，指指带着茧子，触到皮肤痒痒的，惹得他想笑，可是嘴又被晏槐堵着，他笑不出来，晏槐又不让他躲闪。
　　晏槐是不是会弹琴呢？应该是会的，否则，他又怎会像弹琴一般细细点过小皇子的腰身，最终来到小皇子的胸口，轻拢慢捻般地逗着那颗小红豆子玩呢？“唔……”小皇子被弄得受不了，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人这样对过他。太刺激了，完完全全超出了他想到的界限。
　　嘴被晏槐松开时，他都呼吸不过来了，如同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吮了又吮，咬了又咬，红肿不堪，还泛着刺痛。
　　他眼里含了泪，对着罪魁祸首埋怨道：“你干嘛咬我？你咬疼我了！”
　　晏槐此时却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他的吻已经来到了小皇子的脖颈处，另一边，他也将小皇子里衣的衣带给解开了。
　　白嫩嫩的胸膛赫然在目，小皇子生得单薄，胸口就一层皮肉掩着，骨头还分明地突兀着。可胸前那两颗红豆子也孤零零地立着，被晏槐玩弄了那么久，瞧起来，立成了两枚樱桃似的，他的乳晕也比正常男人大了不止一点，颜色还是近于红的粉色。


第27章 
　　见晏槐赤裸裸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小皇子都羞得想把自己的衣襟合上来，他还未像现在这般敞开里衣，裸露胸口任人肆无忌惮地盯这么久呢。
　　他喃喃道：“有……有什么好看的？你，你别看了。”说着，他伸出手去掩晏槐的眼睛，触碰到晏槐长长的睫毛，手心又痒痒的。
　　晏槐捏住他的手，放到唇边慢慢地吮。他的唇瓣还是湿润的，连带着小皇子的手指也沾了些津液。
　　小皇子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不敢与他对视，连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你，你别……别亲了……唔……”
　　太奇怪了，他早就这样觉得了，晏槐亲他一下，他就没了一丝力气，身体软绵得不可思议，并且还有种微妙的感受，像是淌了温水，十指连心，晏槐的吻落在指尖，便从那指尖开始，一路溯流而上，流进心房，弄得他思绪一片混沌，再将他全身都浸过一遍，最后缓缓地往下，淌进了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地方。
　　他有些不安地合拢了双腿，然而，下一刻，便被晏槐顶开了。他仍是微微躲闪着，不想让晏槐发现。
　　他一心扑在了别处，自然在意不到其他地方，等到乳尖传来了温热湿润的触感，他才发觉，自己的乳头被晏槐含进了嘴里。
　　“啊……不，不要……呜……”
　　他的声音自然地就带了些软糯，胸口颤颤地发抖，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晏槐的舌尖在顶弄他的奶头，粗糙的舌笞摩擦着乳尖，也不知是弄到了何处，一阵酥麻感突如其来，叫他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发出一声如奶糖般甜腻的呻吟。
　　他的眼睛盛着泪水，将落不落，瘪着红肿的嘴，去看埋在自己胸口的晏槐，这一看，他都快哭出来了。
　　晏槐太坏了，连带着乳晕一并被含进嘴里，将他的胸口的软肉合拢成了一座小丘，嘬得啧啧作响，水声不断。
　　小皇子忽然就想到了他小时养的那只白猫，生完猫崽后，那小猫崽也是这样一般含着白猫的奶头啧啧作响地吸奶，那他也是不是也成了那小白母猫了，躺着被吸奶呢？
　　可是……晏槐也不是猫崽呀。
　　他胡思乱想了一堆，越想越觉得自己成了母猫育奶了。“呜呜……晏槐，别吸了……没有奶的，我不是小白母猫，我疼……我疼……”他小声啜泣着撒娇，喊着疼。
　　原本也是，小皇子从小娇气地养着，细皮嫩肉的，此时晏槐也不知将理智丢到哪里去了，力道大了不少，又是亲又是嘬又是咬的，另一边手还要抓着乳肉揉捏，他的胸脯早就印上了红红的指痕。
　　虽说还不至于疼到让人无法忍受，但小皇子在这个人面前，难免更加娇气些。他想的是晏槐小心翼翼温温柔柔地呵护自己，可是现在倒成了狮爪上的一块肉，被翻来覆去地舔弄，舔得他只能哭。
　　他哭得可怜兮兮地，仿佛真叫人欺负狠了。晏槐也真的以为把他弄疼，连忙松了嘴。
　　左边的乳头被嘬得湿漉漉的，右边的乳头被捏得又红又肿，两边都没了青涩，大了不止一倍，红嫩嫩的樱桃还是花落果熟呢，然而小皇子的两粒乳首倒是被晏槐硬生生地催熟了。
　　晏槐轻轻蹭了蹭他哭红的鼻尖，有些愧疚道：“对不起，乎乎，弄疼你了吗？”
　　他轻声的哄，越是温柔越叫人委屈，软声软语让小皇子眼泪流得更厉害，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双手环着晏槐的脖子，“刚才……叫你不要……你也不理我……”
　　他发娇地无赖起来，印了好几枚吻痕的胸口仍是赤裸裸地在晏槐的眼前晃，晃得晏槐才回来的神志几度又欲抛走。
　　他亲了亲小皇子的唇，道：“我错了，疼的话，我们就不继续了好不好？”
　　不继续也罢了，只是他恐怕要去泡个凉水澡了。
　　谁知，小皇子却哽咽着道：“那……你下面那个怎么办？”
　　下面那个……
　　他下面那根孽棍正紧紧地贴着小皇子的腿间，怎能叫人察觉不出呢？
　　晏槐沉默不语。
　　小皇子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阵，在晏槐将要起身去泡凉水时，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拉了回来，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着晏槐支支吾吾好一阵，才嗫嚅道：“你……你要不要同我做夫妻？”
　　晏槐一怔，还未回答，小皇子又道：“我们互通了心意，是……是两情相悦的，道理上……是要做夫妻的，你、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不想同我做夫妻吗？”
　　他见晏槐一时半会都不给他答复，心里急得不得了，委委屈屈的，眼里的眼泪还未落干净，此时又要溢出眼眶了。
　　晏槐忙道：“想！我想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喜悦，目光里满满的深情，一副憨态，让原本觉得委屈的小皇子心底里生出了甜蜜来。
　　小皇子垂下眼，将晏槐抱住，道：“母妃说，夫……夫妻之间不能有隐瞒，所以，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羞得不敢去看晏槐的反应，只是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裤带，将晏槐的手带进了自己的裹裤里，越过半挺立的阴茎，触碰上那条隐秘的肉缝。
　　那个地方，早在晏槐吻他的时候，就开始躁动不安了，四周都好像泛着痒意，黏黏糊糊的，流出了好些水来，滑腻腻的，他与晏槐都摸到了。
　　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感觉，甚至在晏槐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就想蜷起腿。
　　他软声道：“我……我腿间有这个东西，你觉得奇怪吗？你，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
　　此后，安静了许久许久，他都未听见晏槐的回答。原本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紧张的，隐约间又期待着晏槐的反应，可是，他低着头等了好一阵儿，晏槐都没有开口。
　　他等得不耐，不免有了些悲观失落的情绪，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是不是晏槐也觉得奇怪？是不是晏槐也瞧不上有这个东西的人呢？
　　想到这些，小皇子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拿捏在了手里，酸涩不止，胸口也疼。
　　可是，晏槐刚才说要和自己做夫妻的，他又想道，于是才慢慢抬起头。
　　只是，这一抬头，小皇子便呆滞住了。
　　晏槐的眼眶红了，这时他才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具身躯都在发抖。
　　小皇子还从未见过晏槐这副神情，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句话，然而，在他开口的那一刻，晏槐却忽地低下头将他吻住了。
　　晏槐抖得很厉害，连亲吻都是颤抖的，将他亲了一会儿又紧紧地抱在怀里，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道：“一点也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你不是怪物，乎乎不是怪物，我要同乎乎做夫妻，乎乎的每一处我都喜欢……”
　　听着晏槐一遍遍地呢喃，小皇子不知为何也落了眼泪，他环抱着晏槐的背，将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软糯地问道：“你，你叫我乎乎吗？”
　　“嗯。”
　　小皇子心满意足地道：“我喜欢你叫我乎乎。我也要同晏槐做夫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他俩的第一次我居然还要写三章……好嘛，晏槐等了这么久，亲妈便让你一次吃个够！！毕竟，小皇子还是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这下才是真正骗到手，下章让你为所欲为！！
　　所以，今天先请大家嘬奶吧，明天不见不散。^_^


第28章 
　　他被剥得赤条条的，莹白的躯体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男人的眼前。
　　蜜糖罐子里养出来的小皇子，肌肤羞得白里透粉，手指与脚趾头都是圆圆润润，粉粉嫩嫩。不仅如此，好似浑身都是甜的。晏槐从他的锁骨顺着吻下来，如同在品尝一块糖糕一般。
　　小皇子的身体被他温热的嘴唇吮过，湿润的舌尖舔过，浑身上下似乎都燃起了一把火，只要是亲吻落下之处，都发起了热。更让人难以启齿的还是下腹那个地方，前端的东西挺起来不说，连下方的那条肉缝都不安生了起来，骚动的痒意越发强烈起来，羞得他紧紧地合拢着自己的双腿。
　　晏槐仍是含了他的乳首在嘴里亵玩，牙齿和舌头都一并用来对付小皇子的奶尖，趁着他被吮吸乳首所带来的快感弄得无暇顾及，晏槐悄然将他的双腿拉开了。
　　被藏了多年的私密之处第一次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眼前，饶是方才还因为舔奶头沉浸在那阵酥麻里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小皇子这时也将神志带回来了。
　　可是，的确是来不及了。烛灯已经不知何时点起来了，晏槐已经瞧见了。
　　不知为何，他的下身干干净净的，简直是一览无余，阴茎是小巧的一根，颇显憨态地挺立起来，头部的马眼儿处冒着黏液，因为小皇子连蹭也不敢蹭一下，还一直躲着不让晏槐发现，此刻早就动情不已，光是被看着，就激动了些，冒出来的黏液顺着柱身流下来，在他白嫩的小腹上落出一凼水来，孤零零的，瞧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下方的女穴生得比平常女子小，但也是极为精致的，两瓣花唇都是浅浅的颜色，含羞带怯地合拢着，中间一条窄窄的肉缝，湿哒哒的，滑腻腻的，出了好多水，在烛光下都是亮晶晶的。
　　小皇子觉得丢人，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这么淫荡，光是被看着，他就觉得自己要融化在晏槐的目光下了。
　　“呜……你别看了……好羞，好羞……”他掩耳盗铃般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双腿被晏槐抓着又不能藏起来，只能任由着男人看个干净，自己捂着脸哭。
　　他感觉到大腿侧有温热的气息靠近，下一刻身体就绷得死紧。
　　晏槐将他的阴茎含进了嘴里，小皇子记忆里何时承受过这样的淫秽事？他当即哭声就破碎了，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分开的双腿也开始不安分地在榻上乱蹬，“不要……呜呜……晏槐，不要……呜……啊……”
　　火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阴茎，又是舔弄又是吮吸，晏槐的舌头还故意地去勾顶部的小孔，将那里冒出的精水一并卷进嘴里，吸进嘴里，咽下去。
　　舔弄着小皇子阴茎的同时，那带着茧子的手指还在触碰他的女穴，不停地按压着两瓣阴唇，阴唇柔软又娇嫩，被晏槐的指尖触摸着，刺刺的麻麻的，每被压一下，他就有一种要尿出来的感觉。
　　双重刺激让小皇子根本就承受不了，他哭喊着没几声，挣扎着没几下，下身就无法控制地痉挛了几下，直接射进了晏槐的嘴里。
　　射完之后，他整个人都瘫软了，可女穴却痒得更厉害了，仿佛里面所有的嫩肉都堵了出来，逼出一股又一股淫水，不知从哪个口涌出了一滩温热的黏液。
　　小皇子以为就到此了，然而他没想到，晏槐连那个地方都要舔一舔，亲一亲。
　　当晏槐的唇落到他的女穴时，他甚至不可思议地拿开自己的手，睁着眼泪氤氲的眼睛往下面看。
　　被湿滑的舌头舔舐到花唇时，他都羞得快崩溃了，全身浮粉，哆哆嗦嗦地用自己的手将湿淋淋的阴户挡住，“呜……不要舔这里……好脏……晏槐，不要舔这里……呜呜呜……”
　　然而，他可怜兮兮哀求的样子又怎能让人真的停手呢？晏槐只是轻轻地将他捂着阴户的手拿开，又亲吻了上去。
　　阴唇最为软嫩，含在嘴里仿佛马上便要化了一般，仅仅是吮吸了几下，原本薄薄颜色浅淡的花唇立刻就充血成了艳色，变得肥厚。
　　他用舌头顶进那条细缝，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舔弄，最终找到了藏在里面的花蒂。
　　与此同时，小皇子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啊……不……不……呜呜呜……不……”
　　小皇子哪里知道自己被舔到了何处，前所未有的感觉直直地冲上来，脑海里一片白色，那股尿意更加强烈，他觉得自己要尿出来了，可是晏槐怎么也不肯放个那个地方，“呜呜……我要尿……晏槐……求求你……”
　　他抽抽搭搭地说完这句话，觉得女穴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酥麻酸胀感，穴口处又涌出一股骚水。
　　被欺负成了这个样子，上身赤裸裸的发着冷，下身都无法抑制地流水，小皇子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委屈得不可自抑，哭得凄凄惨惨，眼睛都发红，“晏槐……你坏，你坏……呜呜呜呜………你就知道欺……呜呜……欺负我……你也不抱抱我……我好冷……”
　　他哭得好生厉害，还一个接一个打着哭隔儿，连气都喘不过来。
　　“乎乎乖，乎乎不哭，乎乎乖。”晏槐凑上来将他抱在怀里，安抚地亲他。
　　小皇子抽抽噎噎地将头扭到一边，“别……别亲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他连话都没说话，连娇都没有撒完，便感觉下身传来一阵撕裂的痛，一根火热的凶器捅进了他的穴口。
　　跟滚烫的铁杵似的，虽然只进了个头，可也把小皇子烫坏了，他睁圆了眼睛，身体像被这施刑的棍子给定死了，一时之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晏槐的阴茎粗长的一根，上面青筋暴起，看着着实恐怖，此时进了不到一半，两瓣烂红肿大的阴唇被捅开了，挡在前面的处子膜也被完全捅破了，穴口被撑得饱涨。
　　小皇子疼得手指在晏槐的后背抓了好几下，腿也直蹬，“出去……呜呜呜呜……你出去，救命……我……我要死了……”
　　晏槐此时也是忍得满头大汗，他也没想到方才做了那么多，还是太小了，小皇子哭得脸都白了。
　　他轻柔地在小皇子的脸颊上落下吻，将他的泪水都吮吸干净，“乎乎，别怕，乎乎别怕，我轻轻的，别怕……”
　　一边柔声安抚，一边缓缓揉弄着小皇子的耷拉下去的小东西。
　　他不知何处学来的技巧，对付初次经历人事的小皇子简直是绰绰有余，不到半刻，那根小东西再次挺立了起来，紧紧夹着晏槐的女穴也慢慢放松下来。
　　疼也是刚进来的事，现在里面又泛起一阵痒意，偏偏晏槐的阴茎仅仅是进了个头，还捅不到发痒的地方。
　　小皇子哭哭啼啼地将晏槐抱紧了，他被晏槐的手段支配着，脸面羞耻都不知抛到何处去了，开始一点点地夹着晏槐的阴茎蹭，但仍是如同隔靴搔痒，不仅止不到痒，反而更痒。
　　他咬着嘴唇，眼睛含泪委委屈屈地看着晏槐，娇声娇气道：“夫……夫君，你……你再进来一些……”
　　他亲了亲晏槐的唇，继续道：“乎乎痒……里面，呜……里面好痒，夫君，疼一疼乎乎……呜呜……再进来一些……”
　　真是娇气，一会儿哭着说不要，要他出去。一会儿又撒娇发嗲叫夫君要他进来。
　　饶是晏槐再有定力也控制不住。
　　但仍是要防止小皇子打退堂鼓，他扣紧了小皇子的腰，猛然挺身，深深地将自己的阴茎楔了进去。
　　粗大的阴茎捅开穴腔，通道里面又热又软，被紧紧的包裹着，层层嫩肉如同一张张小嘴吮吸着柱身，只是埋在里面，就舒服得欲仙欲死。
　　这下，两个人终于结合在了一起。
　　他终于把小皇子抱进了怀里。


第29章 
　　小皇子昨夜被折腾坏了，睡到了日晒三杆，临到用午膳时间，才被上完早朝过来的晏槐叫醒。
　　小皇子身体酸痛难忍，动也不敢动，只能不断扭着脑袋闷哼，赖着不愿醒。
　　晏槐只好坐到床边，俯下身来，轻声叫他起床。
　　身上早被清理过了，换了身干净的里衣，但是嘴唇仍是肿的，脖子上也留着红痕。待到小皇子睁开眼时，眼眶都是泛红的，嗓子也哑了，连句话都说不出。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惨样，委屈得不行，连碰都不让晏槐碰一下。
　　晏槐柔声哄了他好一会儿，才把小皇子哄得愿意坐在他怀里。这会儿，念奴才端着温水上来，一边让小皇子喝水润嗓，一边伺候着他洗漱。
　　洗漱完，念奴又带着洗具无声退下了，屋内只留了他们两人。
　　晏槐看着他把一杯水全都喝完了，问道：“还要喝吗？”
　　小皇子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将杯子塞进晏槐的手里，然后点了点头。
　　晏槐接过杯子转身又倒了整整一杯水递给小皇子，随即又是喝完了一杯，之后却是摆了摆手不喝了。
　　他嗓子好了些，便能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对晏槐的声讨，“你太坏了！简直太过分了！我都……我都说了不要了，但是你还不停下！”
　　他边抱怨边脸红，“现在……现在腿也合不拢了，这里……”小皇子说道，摸到了自己的小腹，“这里……这里涨涨的，好奇怪！”
　　他说着说着，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夜那些令人羞耻的画面，脸颊变得酡红不说，连抱怨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了，“那、那个地方还麻麻的……”
　　他恼羞成怒，伸着拳头去打晏槐，“哼，都怪你！都怪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小皇子真的是被欺负惨了，做到后面，他怀疑晏槐真的是发了疯，如同一匹饿坏了的狼似的，将他吃干抹净，连骨头也不剩。
　　那根可怖的东西又烫又硬，一下一下极快地捣弄着他的女穴，还捅得极深，好几次，他好像都看见了自己的小腹被晏槐的阴茎顶得微微隆起了。
　　他又哭又闹，在晏槐的后背上留下了好几道抓痕，甚至差点晏槐的右肩咬出血了，晏槐也没拔出去，不仅不拔出去，还顶得更深，最后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他吊高了脖子，发出一声携着浓厚哭腔的尖叫，他在这声尖叫声中全然崩溃，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水来，因为出口被阴茎堵着，穴内都是黏液。
　　他被插得浑身都发软，剧烈的酸胀酥麻感从那个地方发散，酥及全身，他一直哭喊道自己要死了，谁知，晏槐却附在他耳边告诉他，他是被插到宫口了。
　　他从来都只晓得自己有个女穴，但是不晓得自己身体内处还藏了个可以孕育生命的子宫，他以为之前便是极致了，然而被捅进宫口才彻彻底底将他的极致都撕毁了，被肏弄得一塌糊涂，口涎含不住，精水四溅，女穴控制不住地喷水。
　　太淫乱了，小皇子从来没有这样过，又如何能承受得了，经过这一遭直接被肏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晏槐射了多少精水进去，但是今日，他瞧见自己小腹都还是鼓胀的，便立刻明了了。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晏槐身上，此刻还在哭着埋怨说晏槐不疼自己了，说他是混蛋。然而，他却全然忘记了昨夜自己如何撩拨晏槐的，又是夫君又是相公的乱叫，还用那种娇里娇气软糯的语气，撒娇着让他亲亲自己，抱抱自己，甚至还说自己里面痒，要晏槐再进来一些。
　　这一撩拨，便一发不可收了。知道这个人明明喜欢自己到了骨子里，还这样不要命的勾，也是自作地得了一顿收拾。
　　不过，这收拾还的确是狠了，眼下小皇子女穴还又疼又涨，两条布满吻痕的细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合不拢不说，连路都走不了。
　　他只好蜷在晏槐的怀里，手也抬不上，只能让晏槐喂他吃饭。
　　吃完午膳，晏槐要去脱他的裹裤，小皇子被吓到了，以为他还要再来一次，死命抓着自己的裹裤往后退，“做、做什么？不要了，不要了，我还疼！”
　　晏槐的手僵在空中，耳垂有些发红，神色不太自然，“不做。你不是说疼吗？我看看需不需要上药。”
　　小皇子脸颊上忽地升起一片热意，连忙道：“不，不用了，我不疼了！”
　　被扒了裤子露出女穴上药，光是想想他便已经无地自容了。
　　晏槐却正色道：“乎乎乖，让我看看。我知我昨夜没了轻重，若是伤到了会愈合得很慢的。”
　　小皇子仍在垂死挣扎，“不，不要，好羞人……”
　　晏槐道：“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没什么好羞人的。乖，让我看看。”
　　听到“夫妻之实”这四个字，倒让小皇子有些恍惚，若不是身上的酸楚感还在，他甚至觉着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在他恍惚之隙，晏槐将他拉到怀里，去脱他的裹裤。
　　小皇子也放弃抵抗了，他将头扭到一边，闷声道：“那你快一点！”
　　裤子被扒到膝盖，光溜溜的下体又露了出来。小皇子那根小巧的什物正温顺地垂着头，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晏槐视线下移，只是女穴就有些惨了。
　　两瓣阴唇全然不似昨夜那样浅嫩，直直地往两边翻开来，露出里面被肏得软烂熟红的穴口，内里嫩肉出来了了一些，连小小的花蒂此时都充着血肿胀着夹在阴唇之间，收都收不回去。
　　小皇子头歪在一边，不知情况如何了，但下身袒露让他觉得凉嗖嗖的，晏槐把他裹裤扒了也不说一句话，他羞得厉害，道：“看、看好了没啊？快一点！”
　　他话刚落，便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渐渐逼近，一时之间，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重回昨夜。
　　下一刻便是……
　　“啊……”小皇子发出一声喘息，“你、你做什么啊？”
　　他往下看去，只见晏槐的头埋在他的双腿之间，而嘴唇则正好落在肉缝上。
　　以为晏槐又要再来一回，他委屈得直掉眼泪，“你太过分了，呜呜呜……你欺负我！你不疼乎乎了！”
　　他还没哭完，晏槐却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穴口，便将他的眼泪抹去，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做了。以后不做了。”
　　他做梦都想一直抱他，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想让小皇子受伤。
　　作者有话说：
　　首车开完！过了几章又是回忆啦，下面开始慢慢揭秘！当然，肉还是要吃的！


第30章 
　　说是以后再也不做，小皇子也不曾放在心上。只是，谁又知，晏槐后来好长一段时间竟然真的不碰他，几乎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活脱脱成了克己守礼的君子了。
　　小皇子只听过太傅每日念叨着要做一介君子，倒不曾想，原来从北边来的晏槐也有这种品质，父皇曾经蔑称他们为北夷，说封金国的人蛮狠不讲道理，现在看来，父皇说得也不完全对。
　　然而，他不知晏槐如何能有这样的约束力，这类事情最容易的就是食髓知味了，虽然初次被欺负狠了，但是除了疼，其实还是舒服的。毕竟是小皇子记忆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因为熹帝好色重欲，宫里便多多少少兴了些不好的风气。
　　他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些苟且之事，他去马厩牵马时就曾见过一名宫女与侍卫躲在马厩里苟合，那宫女裙子被掀到腰上，两条白花花的腿勾着侍卫的腰，两人紧紧贴到一起，一颠一颠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粗喘。
　　他那时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那宫女和侍卫已经不是两个人了，像是活脱脱地成了兽，又疯又丑。直到有次从母妃那处受了委屈去见熹帝评理，听到传来的喘息，其中不乏淫声燕语，他才有所发觉。
　　紧接着，过了两天竟是有人送了一浑身赤裸的少年到他的床上，那少年敞开的腿间之物与他的一模一样，他当即就吓得不轻，唤了人来将那少年赶了出去。
　　事后，瑜贵妃将熙云殿上上下下所有擅离职守的侍从宫女都赏了二十板子，这才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最后，是从大皇子送他的那本书中才明白了何为交媾一词，何为交媾一事。
　　小皇子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欲望，直到遇到了晏槐，那个地方像是从沉睡中醒过来了一般。
　　自从与晏槐有过肌肤之亲后，他甚至只要闻到那抹熟悉的青草香腿就不自觉地发软，他还生气自己为何变得这么淫荡。
　　所以，每当晏槐亲吻他，用那抹青草香勾他，他就只有融化成一滩水的份，偏偏人都软绵绵之时，晏槐仍是要坚持自己做下的承诺，只是亲亲那个地方作为安抚，但却不进去。
　　小皇子羞于启齿，也不愿开口让他进来，每每都要被那阵痒意给弄得抽抽噎噎的，晏槐仍是下了床去泡凉水。
　　总之，两个人都不得好受。
　　一连过去了十几日，小皇子都觉得自己不能和晏槐接触了，明明只是简单地吻了吻脸颊，他的女穴便又微微地不安生起来。可是他又无法抑制住自己不和晏槐亲密。
　　都快被这若有若无，若即若离的感觉绑得无法呼吸了，他未曾想过，两人分明就有了夫妻之实，分明就是更加亲密了，怎会比不互通心意还难熬？
　　他也不知是谁的错，只是心里渐渐生出委屈。全都归结到晏槐身上去吧，都是他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样！
　　于是，今日，在两人又情难自禁，在晏槐弄他的时候，他终究是崩溃哭了出来，哭得极为凄惨，一边哭一边打他，“都是你！都怪你！都是你让我变成了这样，你还不管我，我这段时间过得好难受！”
　　晏槐被他的哭声搞得手足无措，连忙去哄他。
　　谁知，哄了一半，只见小皇子将两条腿环上了他的腰，脸红得快要滴血一般，也不敢瞧他，只拿淫水横流，微微泛红的女穴笨拙地去蹭他。
　　仍是哭着道：“快点进来！我……我里面……痒。”
　　晏槐身体僵硬住了，几缕红血丝都爬上了眼瞳，他的克制似乎渐渐龟裂，艰难道：“我会弄疼你。”
　　小皇子不管不顾地去掀他的外袍，脱他的裤子，然而解了半天也没把裤带解开，还一不小心打了死结。晏槐又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还让他别继续了。
　　他又急又气又羞，没了法子，被情欲逼得浑身都泛着桃红，抓着晏槐的手去摸他的女穴。
　　“也有舒服的，你快进来嘛，求求你了，夫君。我……我都变成这样了，你太过分了……”他边哭边打着哭嗝儿，早就不清醒了，越说越离谱，“你不进来，我……我就找别人去！”
　　说出这种混账糊涂话，还要装模作样地下床，能不让人生气嘛，晏槐听到这句话，就气得眼睛发红，是直接将自己裤子撕了，扶着那根孽障就捅了进去。
　　与此同时，小皇子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缩着女穴夹紧了那根阴茎。
　　晏槐重重地顶了一下，沉声问：“你去找谁？”
　　小皇子抱着他的脖子，瑟瑟发抖，抽泣道：“不……找别人，只要你，只要你。”
　　于是，最终，仍是妥协了。
　　房事还是要行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跟番外似的_(:з」∠)_哇，要不是晏槐是真的害怕乎乎疼，我都以为他欲擒故纵骗乎乎任他日……好心机啊（不是）


第31章 
　　小皇子将一颗冰镇过的葡萄丢进嘴里，再一次望了望门口，除了院里两棵被照得油亮的树之外，倒真是没有什么能放进眼里。
　　他将葡萄咽下，对一旁的念奴道：“晏槐下早朝了吗？为何还不来找我？”
　　今日的早膳都是他一人独自用的，眼下他已经枕着凉椅百无聊赖几个时辰了，仍是不见晏槐的影子。
　　念奴道：“这都将近午膳了，早下朝了。”
　　小皇子撑起身子，声音闷闷的，“那为何不来找我？说好了一起用午膳的。”
　　念奴思索了一阵，道：“兴许是朝务太多了脱不开身吧。”
　　小皇子转了转眼睛，“那我便找他去！”
　　说罢，将自己的鞋穿上了，又瞧了瞧还带着水珠冒着寒气的葡萄，晶莹剔透，饱满圆润，心里想道拿去给晏槐吃。
　　于是，让念奴拿了篮子装好，随意收拾了一下便屁颠屁颠地往延晨殿赶。
　　临了用午膳的时候，外面日头正旺，饶是慢慢走路也能出一身汗，何况小皇子还是一阵跑的。
　　熙云殿与延晨殿正是不近不远的距离，小皇子到达时，额头已经敷了一层汗水了，脸颊红红的。
　　然而，他进得了殿门，却进不了殿内，门关得紧紧的，旁边立了两个侍卫，服侍晏槐的奴才将他唤住不让他进去。
　　小皇子指指念奴手里的篮子，道：“我是来给他送葡萄的。”
　　那奴才也上了年岁，虽对着小皇子卑躬屈膝，谄媚地笑出一脸褶子，但仍是不让进去，“小殿下，陛下此时正在商议要事，请殿下自此等待，奴才去给殿下取一只小凳来可好？”
　　小皇子一听是商议要事，便也应下来，站在门外不进，让那奴才去给他拿小凳了。
　　他站在门外等候，依稀还能听得见里面的谈话声，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晏槐的。另一道就略显老成了，应该是某位大臣的。
　　只听那老成的声音道：“陛下，依微臣拙见，此事着实欠妥。”
　　接着，是晏槐的声音，“如何不欠妥？”
　　他听了两句，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待要转头与念奴说话声，便又听见那大臣道：“臣认为，有三大不妥之处，其一，留下前朝遗孤本就欠妥。其二，如今新朝根基尚不稳固，此人乃一后患。其三，陛下后宫空乏，却整日与……”
　　似乎是说不出后面的话，也就此止住。
　　小皇子心头莫名一紧，原来这人说的是自己吗？
　　那晏槐又会如何回答呢？他听见里头安静了一阵，随即晏槐才开口，“你曾经于前朝做官时，对着熹帝也是道理这么多吗？”
　　只听那大臣扑通一声跪下，高声道：“臣不受昏君之令，臣只受陛下之令，只谏陛下之言。”
　　后面的不想听了，小皇子转过身，也不看念奴一眼，顾自垂着头快步离开。
　　这时，那去取小凳的奴才尚才回来，竟是看见小皇子一声不吭地走了。
　　小皇子顶着日头走得飞快，兀自地盯着自己的脚底，也不寻方向，一个劲儿地走，念奴早就追不上他了。
　　他此刻脑海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了，心尖仿佛叫人刺破了个小口，源源不断地从里倒了凉水，一路浇下，明明大热的天，他却觉得寒冷无比。
　　眼眶泛红，鼻尖发酸。他原本是想一边走一边整理思绪的，可是全然纠成一团乱麻，越是想理越是理不清，惹得他不由自主地就想掉眼泪。
　　那大臣说的话宛如一根针似的，他还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感受，从前便被瑜贵妃护得好好的，现在又有晏槐疼着他，可听了那番话，他倒是觉得自己娇纵惯了，被疼着也就觉着好些了，但是他却忘记了，他和晏槐的身份。
　　他想起来太傅曾经讲过的一个典故─“乐不思蜀”
　　小皇子把这个典故放到自己身上来，好像觉着也没什么不对，甚至他贴切得过了头，只是，他想着母妃，又喜欢着晏槐，这该要他如何是好？
　　小皇子觉得自己不能思考这样令人费解的事，他是最不喜欢的，可是这些事此时犹如几座大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是母妃在就好了，她会帮自己解决所有的不妥。
　　他这样想着，再次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到了禧华宫宫门口。
　　禧华宫从亡朝至今，从来没有打开过宫门，晏槐将它封了起来，但还仍是命人定期来此处打扫。因此，看起来它依旧如同往昔一般，光鲜亮丽。
　　宫门被锁，从大门进是进不去的。
　　然而小皇子能进。
　　绕宫门一圈，在不起眼的位置，有座矮墙能翻进去，他曾经时常这样干。
　　他从矮墙翻了进去，落地时脚下都有些不稳。
　　小皇子已经有一段时日未来这里了，眼前的景象都还熟悉得令人恍惚。
　　瑜贵妃喜莲，禧华宫便砌了座蜿蜿蜒蜒的白桥，桥旁种了许多睡莲，正是时候，塘里的睡莲开得绚烂无比。
　　小皇子低声道：“今年的睡莲也开了。”
　　话落，他正要去桥上看看，然而还未迈出步子，霎时，右方响起来一道石子声，他下一瞬朝那边望去，只见一袭暗青的裙摆闪过。
　　有人？
　　小皇子心里一惊。
　　此时怎么会有人在禧华宫？
　　他暗想着，难不成，是母……母妃吗？
　　小皇子想到这里，便下意识地往那处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皇子现在还依赖性很强啊，之前瑜贵妃，现在依赖晏槐。
　　现在慢慢揭秘，提醒一下，那个晏槐身边的奴才不喜欢小皇子，所以他是故意让小皇子站在门口等的，为了就是让小皇子听见谈话。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后面再说。


第32章 
　　小皇子将禧华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不但没有把那人找到，反而等来了晏槐。
　　他见到晏槐时一脸惊讶，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晏槐不答反问：“你在做什么？”
　　小皇子本想如实交代，可这时脑海里却突然想起自己为何要来这里的缘由，他看着晏槐有些说不出口，只嗫嚅道：“我来看母妃。”
　　晏槐道：“你方才来找我了？”
　　被他一说，那阵酸楚感又涌了上来，小皇子垂下眼，点了点头。
　　他之前心乱如麻，这会儿见了晏槐全成一片空白了，除了对晏槐问题的回答，他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晏槐又问：“你听到了？”
　　小皇子有些心慌，他忙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委屈，鼻尖又开始泛酸。
　　两人沉默了半晌，只见晏槐走到他面前，捏着小皇子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小皇子的眼眶已经红了，悬着两粒要掉不掉的眼泪，仍是垂着眼，不去看晏槐。
　　晏槐抹掉他的泪水，“哭什么？”
　　有些字眼就是说不得，越说越委屈，越说就越要哭。小皇子原本还打算忍着，谁知此刻被晏槐挑破，又想起了那位大臣的话，掏心窝子的疼，泪水简直无法抑制，扑簌簌地掉，鼻翼微微翕动，哭得凄惨极了。
　　小皇子哭着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一直说着不知道，他还能怎么说呢？小皇子不知道，至少，此刻他是不知道的。
　　晏槐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哄他：“我知道的，我知道。乎乎，你不要害怕，不喜欢的，就不要去想了，我只同你做夫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相信我。”
　　他一句句话正好堵住了小皇子心里的裂痕，堵严严实实的，让小皇子觉得舒坦了许多，他抬起头来望着晏槐，仍是泪眼汪汪，“你说的是真的吗？”
　　晏槐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爱你。这是真的。这是永远的承诺。”
　　小皇子听了他的话，忽然之间也有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抹了抹眼泪，道：“好，我相信你。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去见母妃。”
　　他说的见，正是去拜见瑜贵妃的灵牌。因为身份原因，也怕小皇子睹物思人过于悲伤，所以瑜贵妃的牌位就在禧华宫。
　　小皇子前些日子曾来过一次，不过是他一人来的，但也只是拜了拜瑜贵妃，没有说其他的话。
　　现在，还是两人一起来。晏槐也和他一起跪下了。
　　两人对着灵位烧了香，跪在蒲团上叩拜了三回。
　　小皇子跪得极为端正，他双手合十，举在眉间，闭着眼，喃喃自语：“母妃，想必你看见了。我真的很喜欢我身边的这个人，你说过将来一定要娶自己心爱的人为妻才会过的快乐，虽然晏槐不是女子，但是我仍是喜欢他的。”
　　他悄悄睁开眼用余光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继续道：“晏槐他对我很好很好，他是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他把秋千也修好了，还带我去看烟火大会，给我买糖人和栗子糕，他做了好多好多事，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而且……而且我们还有了夫妻之实。”
　　他说到这里有些害羞，脸颊微红，连忙略了过去，道：“我也很乖的，不会给晏槐带来麻烦。不过，你若是要怪我，若是要说我不配为煜朝皇族子弟，说我给煜朝丢脸，我也都认了。但是，我喜欢他，就不会和他分开。母妃要是不同意，我就每天都来拜你，求你。”
　　小皇子说得真情实感，诚诚恳恳，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晏槐看得心里一软。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小皇子躺在他的怀里，眼睛亮亮的，同样诚恳并且坚决地说要娶他做皇妃。
　　这个人好像从来未变过，依旧是那把小火苗，燃烧在他的心底，暖融融的，将一切都暖得快化了。他甚至想现在就把沉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可是，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晏槐摸了摸他的头，凝视着瑜贵妃的灵牌，像似安慰却又带着极大的肯定，道：
　　“乎乎，不要担心，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母妃会同意的。她一定会同意。”
　　否则，她就不会写那封信给他了。


第33章 
　　宋惊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那一瞬，他的头疼了起来，仿佛有成千上万根针扎一般，尖锐的刺痛突如其来，他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眼前模糊不清，可他依旧能看见原先还哭着骂他的母妃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着喊疼，听见母妃急急忙忙地唤人去请太医。
　　随即，两眼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似乎回来了一点，依稀朦胧间，似乎有人在说话，他听得不真切，断断续续的。
　　“殿下……初次发作……”
　　“还需几日……”
　　“……过三日便会记不得……”
　　“如何……”
　　“……以香草……安神……”
　　零零碎碎捕捉了一些，他觉得疲倦得很，眼皮沉重，稍微有点知觉，那股刺痛便卷土重来，再次将他的意识分崩离析。
　　宋惊鹊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梦，起初都是完整的场景，渐渐地被打碎，这些碎片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晰，重重叠叠，越发地不清，直至最后，变成了完全看不见的黑。
　　他在这片黑暗中停滞了许久，醒来时，正是深夜。屋子里十分安静，有一股淡香萦绕，宋惊鹊睁开眼便看见了头顶上悬挂着一个金色的荷包。
　　床边，瑜贵妃守着他睡着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处干涩不已，他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宋惊鹊稍稍动了一下，瑜贵妃便醒了。没了平日里艳丽的妆容，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还一片青。
　　她见宋惊鹊醒来了，脸上露出喜色，忙问道：”乎乎，你感觉怎么样？”
　　宋惊鹊一头雾水，他一开口声音便十分沙哑，“母……母妃……”
　　他说不下去，嗓子扯着疼。瑜贵妃便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喝，见他只喝了一点，又念道：“喊疼喊了一天一夜，多喝一点。”
　　宋惊鹊被逼着喝完两杯水，觉得舒服多了，不过仍是不解，“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喊疼喊了一天一夜？”
　　瑜贵妃微微怔了怔，随即道：“没事，只要醒过来就好。”
　　她看着宋惊鹊不断打量着挂在帐盯的金色荷包，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乎乎，你……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话落，便见宋惊鹊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变得怒气冲冲，“母妃，我真没有作弊！那纸团真的不是我的！”
　　瑜贵妃心里一紧，忙问道：“乎乎……还有呢？”
　　宋惊鹊瞪圆了眼睛，“还有什么？母妃，你到底相不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作弊！你就算打我，我也说没有！”
　　瑜贵妃将这话听进去，垂下眸沉默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再抬眼时，眼眶里已有了泪水。她抓着宋惊鹊的手，微微一笑，“母妃相信你。乎乎说没有就是没有。”
　　宋惊鹊咬了咬下唇，“哼……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瑜贵妃弹了弹他的鼻尖，“你就记得这些，母妃错了，母妃相信你。”
　　宋惊鹊呆滞地看着她，暗道，奇怪！真的太奇怪了！母妃之前恨不得那藤条抽他，怎么睡一觉起来就这般温柔，不计前嫌了？
　　算了，既然都相信了。此事也不必再提。宋惊鹊想了想，又瞥见头顶那个荷包，方才就有疑问了，他问道：“母妃，这荷包哪里来的？”
　　瑜贵妃道：“我……我前几日做的，天气渐热，这是用来赶虫驱蚊的。”
　　宋惊鹊抬手摸了摸荷包，上面的还绣了东西，他仔细瞧了两三遍，愣是没有分出来绣的是什么，他问：“这是绣的什么？”
　　瑜贵妃答道：“莲花。”
　　宋惊鹊又瞧了瞧，还是没觉得像莲花，“母妃，你的刺绣还需要提高。”
　　瑜贵妃哼哼道：“小崽子，再丑也不允许取下来知道吗？。”
　　宋惊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
　　瑜贵妃将他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喊他：“乎乎。”
　　宋惊鹊翻回来看着她，“怎么了？”
　　瑜贵妃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脑袋，良久，才道：“对不起。”
　　宋惊鹊愣了，这还是头一遭，瑜贵妃对他说出这三个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想了想，或许母妃是觉得之前冤枉他作弊内心有愧，所以才说对不起的吧？
　　他这样想着，忽然还觉得自己有些受不起，咳了两声，“我……我又没怪你。母妃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在这这里，宋惊鹊已经接连三次觉得奇怪了，然而一夜过去，还有更加奇怪的。
　　他的贴身小太监不伺候他了，他去问侍女尘香，尘香也不告诉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熙云殿里的奴才们见了他也兢兢战战的，连一句话都不说，平白少了好些乐趣。
　　他去御花园玩的路上，还碰见了他的四哥宋屿行，平日里素来不理睬他的宋屿行居然瞪了他一眼，还堵了他不让走。
　　宋屿行是赵皇后所嫡出，一众皇子里就属他天资最高，围绕在他身边的皇子们都悄悄地恭维他将来会当太子。
　　赵皇后与瑜贵妃向来是死敌，明眼上的不对付。宋屿行也是明里暗里地瞧不上宋惊鹊，毕竟在宋屿行眼里，宋惊鹊就是个傻子。
　　宋惊鹊往左走，宋屿行身边的太监就往左边堵。宋惊鹊往右走，那些小太监就往右堵。
　　宋惊鹊知道他在找自己麻烦，不过他奇怪的是，宋屿行以往都不屑找他麻烦，现在又是为何？
　　宋惊鹊问：“四哥，你堵我做什么？”
　　宋屿行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他手里拿着把扇子遮住脸，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淡声道：“我堵你？蠢货。”
　　宋惊鹊皱了皱眉，“你骂我。”
　　宋屿行不以为然地道：“骂你又怎么了？傻子也想跟我争？痴人说梦。”
　　他将扇子一收，意味深长道：“今时不同往日。”
　　说罢，他绕过宋惊鹊，带着一行众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宋屿行，前面十五章有出现。这个人后面还会出现。
　　这次回忆里没有晏槐。就是交代小皇子是怎么失忆的。大概五章左右吧。
　　这篇文主要是后期多肉，后期非常……


第34章 
　　自那日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了。
　　宋惊鹊还是以往的样子，在课上打瞌睡，偷跑着到处玩，捉蛐蛐儿，掏鸟蛋，摸金鱼。
　　宋屿行带着一众人也没和他有过多的交集。
　　若非要纠结的话，那大概就是瑜贵妃对他的包容又多了些吧，知道他这些恶劣行径也没有拿藤条抽他手心了。
　　前两日又捉了两只个大饱满的蛐蛐儿，这会儿正斗得有趣，杀遍熙云殿各个无敌手。
　　然而，饶是日子过得十分舒坦，似乎有些舒坦过了头，宋惊鹊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所以当噩耗砸来的时候，除了震惊与悲伤之余，他恍惚间还有一种了悟的感觉。
　　煜朝的护国将军，瑜贵妃的本家兄长，宋惊鹊的舅舅─袁西江大将军死了。
　　谁也没有想到骁勇善战，勇冠三军的袁大将军会就这样突然地死了，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死在敌国细作的手里，还是中毒身亡。
　　消息传来时，煜朝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直到袁西江的尸身运了回来，亲眼见到了双眼紧闭，呼吸停止，冰冷僵硬的大将军，众人才反应过来。
　　瑜贵妃更是悲怆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熹帝念其念其战功赫赫，又为国效力多年，追封袁西江为镇南王，风光厚葬，并大力修缮袁家祖陵。
　　然而，众人多少知道，镇南王不过是个虚爵，人都没了，又有何用呢？
　　眼下朝堂之上又为南方边关战乱如何平定，袁将军兵权如何处理，数十万袁家军收制于谁的手下而吵得不可开交。
　　宋惊鹊对于这个舅舅的印象并不多，舅舅常年镇守边关，他只小时见过几次，但为数不多的几次回京也会给他带来一些新奇玩意儿。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记忆里威风凛凛，英姿勃勃的舅舅说没了就没了，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猛然地砸过来，身为亲人又怎能承受得住？
　　瑜贵妃已经昏过去半日了，昏迷的过程中眼泪不停还说着梦话，喊着自己哥哥的名字。
　　父亲在其幼年战死沙场，母亲悲伤过度身染重疾也随着去了，袁家只剩下袁西江和瑜贵妃两个嫡系子女，如今，只独独留下瑜贵妃一人。
　　宋惊鹊觉得，自舅舅入葬之后，母妃变了不少。
　　原先最喜欢亮眼的颜色，现在只穿单一的湖蓝，头上的珠花也少了许多，脸上不着妆容，时常都是苍白无力，还经常在夜里喝酒。
　　一天夜里，他去见瑜贵妃的时候，正好撞见瑜贵妃在饮酒。
　　檀木桌上摆了两瓶空壶，而她手里还拿了一壶往杯子里倒，整个人半靠着贵妃塌，一副醉意不浅的模样。
　　她见了宋惊鹊，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母妃，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按照母妃的意思走到她面前，搬了把椅子坐下。
　　一股酒气熏天，不好闻，曾经瑜贵妃的身边从来都是清淡的花香。
　　宋惊鹊踌躇再三，还是道：“母妃，你别喝了。喝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他知道母妃难过，也许喝酒会好些，但是他望着那张脸，惨白而些许苍老，一点也不像以往的母妃，美艳，华丽。
　　瑜贵妃也不回他的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手好冷，触碰到的感觉像是冰块一般。
　　宋惊鹊也不说话了，沉默许久，他才听到瑜贵妃发出了声音，是笑声。
　　她眯着眼笑，泛着泪光，比哭还难看。
　　她哽咽道：“乎乎，你是好孩子，是母妃的心肝儿宝贝，母妃对不起你，母妃对不起你……”
　　瑜贵妃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愈发嘶哑。
　　宋惊鹊不明白她为何说对不起，他只能抓着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安慰她，“母妃，没事的。你还有乎乎啊，乎乎会一直陪着你。”
　　瑜贵妃听了他的话又开始笑，一边笑一边落泪，笑着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却又突然狰狞了起来，五官扭曲成一团，振振有词，“贱女人，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儿子！这一次我绝对会保护好他！拼死我也会保护好他！贱人！贱人！”
　　宋惊鹊完全被吓到了，他不是没听过瑜贵妃骂人，但都是他无意间听来的，瑜贵妃不会当着他的面骂，并且她骂人只会用这个词骂一个人，那就是赵皇后。
　　他不知为何瑜贵妃会突然骂赵皇后，脑海里不知不觉想起那日宋屿行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不清晰。
　　瑜贵妃忽地把他抱进怀里，力道极大，压得他脑袋都疼，她把宋惊鹊按在怀里，像是紧紧护着一块宝，捂得宋惊鹊呼吸都有些不畅。
　　“母妃，你……”
　　他话未说完便又听瑜贵妃道：“母妃会让你活下来的，乎乎不要怕，母妃保护你。”
　　她愤愤地平视前方，脑里又浮现十多年的画面，她从小床里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宋惊鹊抱起来，得知缘由后跌坐在地上整夜的场景。
　　那一晚，寒冷彻骨。
　　她甚至连想直接去找那贱人拼命的心都有了，可是她怀里的宋惊鹊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带着奶音，开始断断续续地喊她，娘亲。
　　她醉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分不清是真是假，她像以往那样摇晃着，让宋惊鹊乖乖入眠，低喃道：
　　“没事的，母妃就算寻遍天下，也要找人把你的蛊毒解了。”
　　作者有话说：
　　我相信，大家应该隐隐约约能够明白了吧……_(:з」∠)_


第35章 
　　宋惊鹊听得云里雾里，想来兴许是瑜贵妃喝多了说的醉话，他把瑜贵妃扶上床盖好被子，自己便关上门出去了。
　　可他完全没有想过，袁西江大将军的死仅仅是一个开始。
　　瑜贵妃以肉眼可见的消瘦起来，之前是身着素衣，不着妆容，但过了几日，却又换上了亮丽的颜色，脸上敷了胭脂，倒并没有如旁人想的继续消沉下去，反而是气度不减。
　　但众人明眼里都能看出来，瑜贵妃笑的次数少了，处理宫人的手段也更加凌厉了起来，就上次对一个不小心打翻茶杯的宫女赏了三十大板，愣是活生生的将那宫女打得半身不遂。
　　不仅如此，她还将禧华宫多数的宫人赶去了浣衣局，弄得禧华宫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这些人原本就怕瑜贵妃，现在都到了见到人都发抖的程度了。生怕自己伺候得不好艾几十板子或者被赶去脏活累活最多的浣衣局。
　　但对宋惊鹊却是一反常态的越发温柔，她会每天都与宋惊鹊见面，不是叫人来禧华宫，就是她去熙云殿，后来索性让宋惊鹊留在禧华宫偏殿住下。
　　每日变着法儿地给他做好吃的，甚至陪着他玩，和他斗蛐蛐，放风筝。最频繁的莫过于将人唤到跟前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她拿着小剪子叫宋惊鹊坐下来，准备给他剪指甲。
　　宋惊鹊道：“母妃我申时有课。”
　　瑜贵妃道：“现在还早，剪完就刚好。”
　　宋惊鹊有些不自在地坐到她跟前，“母妃，我自己剪就可以了，或者让尘香剪也可以。”
　　瑜贵妃道：“你指甲长了，趁着现在剪了吧。”
　　她吧宋惊鹊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开始给他剪指甲，一边剪一边念叨：“你小时候都是我给你剪的，别人碰你还要哭呢！”
　　宋惊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都长大了。”
　　瑜贵妃道：“是呀，乎乎都成人了，这样算来，母妃也有近十年没给你剪过指甲了。”
　　她将剪下来的指甲放到一旁的手帕上，瞧着宋惊鹊白嫩嫩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指头连个茧子都没有。
　　忽然又没由来地重复道：“乎乎，你长大了。”
　　她换了另一个指头，继续道：“母妃老了。”
　　宋惊鹊皱了皱眉，道：“母妃一点没老，母妃还是和从前一样。”
　　瑜贵妃朝他笑了笑，摇摇头，“母妃今日早晨梳头的时候发现了好多白发，玉竹说要不要拔下来，我说拔下来也是要长的。”
　　她顿了顿，摆了摆手让站在一旁的侍女退下了，随后道：“现在只剩下我们母子两个人了。”
　　瑜贵妃说这句话时多了一些意味深长，似乎也在意指别的事。
　　“乎乎，如今你舅舅去世了，母妃也老了，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就少了。以后的路也许要靠你一个人走。”
　　宋惊鹊心头莫名一紧，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滋味，他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好受，他道：“还有父皇呢！母妃，我们还有父皇呢！父皇可喜欢母妃了！”
　　瑜贵妃听到他的话，又是一笑，但这笑也似乎并不太像笑，她语重心长道：“人老了，就是要死的。”
　　宋惊鹊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一半，下一瞬他以为母妃因为舅舅要做傻事，舅舅是母妃的兄长，自幼关系亲密，又联想到近来的反常，宋惊鹊越想越合理，他下意识想去抓瑜贵妃的手，却被小剪子划了一下，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他疼得哀呼了一下，因为从小怕疼，虽是伤口不大，可还是疼，眼睛里立马就有了水雾，但他还顾不得伤，脑海里全是瑜贵妃方才那句话，忙道：“母妃，你不要……”
　　瑜贵妃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放心，母妃不会的做出那种事，母妃还想能保护乎乎更久一点。”
　　宋惊鹊这才放下心来。
　　她拿着手帕擦了擦宋惊鹊的手上的血，“幸好伤口不大。”
　　修完最后一根手指，她将小剪子收起来，道：“好了，去上课吧。注意手上的伤。”
　　宋惊鹊站起来，吸了吸鼻子，拿了书本，出门了。
　　瑜贵妃跟着他走到宫门口，望着宋惊鹊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垂下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又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了，见了瑜贵妃连忙行了礼。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瑜贵妃让他起身，小太监随着瑜贵妃进了禧华宫，转身又将宫门关上了。
　　走到殿内，瑜贵妃才压低了声音，问他：“送出去了吗？”
　　那小太监道：“奴才已按照娘娘的吩咐都办妥了。”
　　瑜贵妃点点头，又问：“可否有人看见？”小太监回道：“娘娘，奴才交接的时候都仔细看了，没有人看见。再说掩盖得好，旁人发现不了。”
　　瑜贵妃又点了点头，摆手让小太监退下。
　　她抬头望着天，分明是云卷云舒的晴朗日子，她却想起了昨夜无意看到的诗。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真相大白了，然后回现在时。提示：母妃是真的死了。_(:з」∠)_


第36章 
　　山雨呼啸前夕，瑜贵妃将身边的人都支开了。她寻了个地方，将偏殿另一扇门打开后自顾自的卧在她那贵妃塌上，等着人来。
　　她微阖着眼，嘴里哼着昨日听来的小曲儿，不多时外面便炸出一道道令人心惊的尖叫以及众人胡乱逃窜的脚步声。
　　“哐当！”什么东西倒了。
　　“嘶啦！”有东西被撕裂了。
　　“啊──”有人死了。
　　……
　　隔着一道门，外面尖叫不断，轰倒声不断，乱成一锅粥，而门内，却是诡异地一片祥和。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外面此起彼伏的纷乱声中轻轻哼道：“雨香云片，才到梦儿边。无奈高堂唤醒纱窗睡不便……”
　　唱到一半，便觉脖子上触到了一道柔软布料，瑜贵妃睁开眼，瞧见那是一条白绫。
　　她道：“你来了。”
　　抓着那条白绫的是檀灵，她是伺候在赵皇后身边的人，而她旁边站的是位身着华服的女人，周身金贵，那华服上绣着金凤凰，不是赵皇后还能是谁？
　　她面目狰狞，毫无平日里的一丝不苟，头上的凤冠摇摇欲坠，额前还垂下两束碎发，上来便给了瑜贵妃一个巴掌，“袁诗瑜你这个贱人！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她目眦欲裂，发出的声音如同从嗓子里撕裂出来的一般。
　　瑜贵妃被打得偏过了头，白皙的脸颊上印着红痕，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道：“我做什么？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赵皇后气得又是打了她一巴掌，“贱人！你居然敢伙同外族叛乱！”
　　瑜贵妃嗤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伙同外族？你同你的儿子不也联合张至景造反吗？”
　　“贱人！”她一句话正中命门，赵皇后气得往她脸上连连扇了好几个巴掌，将瑜贵妃的脸打得红肿起来。
　　瑜贵妃不怒反笑，她笑得极为猖狂，眼里皆是嘲讽，“赵澜静，我不怕你！你也会死哈哈哈哈哈哈，你也会死！你和你的儿子还想夺权？简直做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做梦！你当初怎么害我儿子的？你活该！”
　　赵皇后狞笑道：“我害你儿子？对，你儿子的遗情蛊是不是发作了？滋味不好受吧？中蛊之人一辈子都会这样！”
　　她见瑜贵妃脸色渐渐难看，又继续道：“让我猜猜，他对谁动了情？是不是那封金国三王子？袁诗瑜你真恶心！身为母亲居然以让自己的儿子雌伏于北夷人的身下的方法来讨好北夷与你伙同叛乱！脏不脏？嗯？”
　　瑜贵妃道：“脏？你也好意思说脏？你和你那野种儿子不脏？”
　　赵皇后听见这话，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和她怒视，“你说什么野种？贱人！你说谁野种？”
　　瑜贵妃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宋屿行是你和谁生下来的？不就是你和张至景那狗贼偷情生的吗？你以为我不知？你以为陛下不知？我早就告诉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陛下迟迟不让你儿子做太子了吧？因为宋屿行根本不是皇室血脉！无论他怎么做，陛下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他！他每次都跟我说他恨不得杀了你，杀了那野种！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就是个野种！野种！”
　　赵皇后颤抖道：“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瑜贵妃道：“野种！野种！你要我说几遍？你想听几遍我说几遍！野种！野种！野种！野种！野种！野种！”
　　赵皇后尖叫道：“檀灵！勒死她！快给本宫勒死她！”
　　围在脖子上的白绫瞬时勒紧，缠了一圈又一圈，赵皇后还在一旁直道：“勒死她！贱人！贱人！去死！去死！”
　　甚至，她将檀灵推开了，自己拽住了那条白绫，面目狰狞地收紧，收紧，不断收紧，直到瑜贵妃面色发紫，身体本能地反抗。
　　她又叫檀灵将瑜贵妃的手困住让其反抗不得，越发用力，将白绫越束越紧，直至最后，她几乎癫狂，嘴里喊道：“杀了你！杀了你！贱人！贱人！去死！去死！”
　　瑜贵妃望着那扇门，耳畔间的声音渐渐变小，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的眼前一片血雾。
　　恍惚之间，她好像听见了宋惊鹊的声音，她的儿子在叫他，害怕又惊慌地叫她。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她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瞬息之间被抽了出去，眼前一黑。
　　那一刻，她在心里想道，乎乎乖，你会没事的。她早已想好赴死了。


第37章 
　　两人又拜了拜瑜贵妃的灵牌，起初不安稳的情绪此刻平静下来，小皇子这才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他扯了扯晏槐的衣袖，道：“晏槐，我刚才在睡莲小池那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晏槐一顿，反问他：“一个人？”
　　小皇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看见了一个暗青色的裙摆，可能是位女子。但是方才我围着禧华宫找了一圈，也没见着。”
　　晏槐垂下眼思索了一阵，半晌，他道：“我去看看。”
　　小皇子立马跟着他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又一起将禧华宫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仍是半点收获也无，仿佛那一幕只是小皇子的幻觉。
　　正当这时，小皇子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因为当前只有两人，四周也十分安静，这咕噜的声音变得尤为清晰。
　　晏槐停下来，道：“饿了？”
　　他去找晏槐的时候本就是临近用午膳的时辰了，后来跑到这里待了许久，一晃都下午了，本来早膳也吃的少，几个时辰下来，确实那阵饥饿感很强烈。小皇子也很诚实地点点头。
　　晏槐道：“你没用午膳吗？”
　　小皇子一听他问这话，霎时小脾气就上来了，他幽怨地瞪了晏槐一眼，闷闷道：“说好的午膳一起用，我就来找你啊，谁知……谁知又出这些事。”
　　见他还委屈起来了，晏槐忙道：“好。既然饿了，那我陪你去吃饭吧。我稍后会叫人再来这里搜查搜查。”
　　他拍拍小皇子的背，“走吧。”
　　小皇子却是站在原地不动，只拿黑溜溜的眼睛瞪他。
　　晏槐问：“怎么了？”
　　他语气温柔，眼眸中也是如此，充盈着温情，让小皇子越发大胆起来，也越发不讲理。
　　小皇子故意板着脸道：“我走不动了，我要你背我。”
　　晏槐哭笑不得，望了望如火燃烧一般的天空，道：“你不怕热吗？”
　　“我不管，你要背我，我才走。”小皇子道，见晏槐只是戏谑地看着他笑，也没有丝毫动作，他觉着自己的身体又热了起来，顺着脖颈爬上脸颊，但都迈出这一步了，也没有撤回去的道理，便继续道：“快背我！你还疼不疼我了？”
　　晏槐笑道：“当然疼。”
　　说罢，他蹲下身，“上来吧。”
　　小皇子跃到他身上，勾着晏槐的脖子，两条腿环过他的腰。
　　晏槐的手托着小皇子的屁股蛋儿，站起身，往上颠了颠，“这么轻，平日还不多吃些饭。”
　　小皇子将脸颊蹭到晏槐的脖颈处，说话时，炽热的呼吸就往那块皮肤上扑，“天气热嘛，我没有食欲。”
　　晏槐背着他走出禧华宫，回熙云殿的路上碰见了许多宫人，见了这样一副场景皆是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又很快跪下行礼。
　　饶是惊讶之色只是一瞬，但倚在晏槐背上的小皇子还是看见了，见了这一群群宫人都是这样的反应，他有些得意，小脸蛋儿红扑扑的，把自己贴得和晏槐更近了。
　　晏槐问道：“不热吗？”
　　小皇子无赖道：“不热，不热，我就要贴着你。”
　　说完这话，他瞧见晏槐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轻笑来，这笑容将他眉骨上那条刀疤所添的凶煞之气都消磨了许多。
　　他情不自禁抚上那条狰狞的刀疤，顺着纹路细细摩挲，能伤在这个地方，还伤得这样深留下了疤，还轻微地破了相。
　　他轻轻道：“晏槐。”
　　晏槐道：“嗯。”
　　小皇子问道：“你这条刀疤是怎么来的？”
　　晏槐沉吟了许久，提到这个问题，周围的气氛好像突然冷了些。
　　小皇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可能是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他正想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时，晏槐却开口了。
　　“这刀疤是我父亲留下的。”
　　这答案令人匪夷所思，小皇子自幼是父皇母妃宠着长大的人，他也想不出天底下会有一位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这般。
　　晏槐道：“因为我没有听父亲的话，他在一怒之下便……”他顿了顿，“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小皇子将自己贴得更紧了，他侧着头，在晏槐的那条刀疤的尾部落下了一个吻，喃喃道：“亲亲就不会疼了。”
　　只因他这一个吻，晏槐的气息都开始不稳了起来。注意到这一变化，原本是纯洁的安慰，此刻又变了意味。趁着背人的姿势，小皇子又蹭上来在晏槐的脸颊上啄了好几下。
　　晏槐拍了拍他的屁股，低声道：“小坏蛋。”
　　小皇子被他打老实了，微阖上眼睛安静地趴在背上不再兴风作浪了
　　。隔着衣料，他听见从晏槐身体里发出的嗡嗡声，还能感受到晏槐的身体的温热。奇也怪哉，炎热的天气里，他一点也不抗拒和晏槐靠在一起，他喜欢晏槐身上的热意。
　　当夕阳落入了宫墙，这一方路暗沉下来，就不再被照得难受了，他睁开眼睛，望见瓦片上立着几只交头接耳的小麻雀，耳边萦绕着聒噪蝉鸣声，他的心却出奇地静了下来，并且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摇晃着小脚，脑海里忽然蹦出个想法，一旦萌生了嫩芽，这个念头就疯狂地生长起来，他呢喃道：
　　“晏槐，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第38章 
　　浅夜入深，诸宫群殿接二连三地灭了烛火，宫墙之间巡逻的侍卫也淹没在黑暗之中了，只余下他们手中提的夜灯泛着黄白的光，因瞧不见人，这些夜灯倒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少了些僵硬，显得优哉游哉了起来。
　　熙云殿的殿门严实地掩着，殿中大部分宫人已经去休息了，剩下了几位守夜的。
　　念奴作为贴身侍女此刻还不能休息，她守在小皇子的寝殿外，目光落在前方的一棵树上。
　　实不相瞒，她已经无聊到开始数上面的叶子了。
　　寝殿之内还燃着烛火，光线不似平日充盈，仅两支烛灯将房里衬得昏黄朦胧，所有物件的边角都仿佛柔和了起来，表面落了一层模糊的橘色。
　　印得屋内那一张大床也是如此。白色的纱帐散下了，里面的光景显得不清晰，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但大体能猜出里面是两位人。
　　小皇子刚沐浴完，发尖都还是湿的，身上只套了一件嫩黄色的里衣，衣带也是解开的，能看得见两颗红肿的乳尖以及布满吻痕的胸口。
　　两人下身皆是拿被子掩着，但仍是看得出来他是坐在晏槐的怀里的。
　　被子下面，他的腿被分开落在晏槐的腰处。软烂湿热的女穴里含着晏槐滚烫的阳物，因为这般姿势进得极深，所以当晏槐将他抱起来时，龟头直接抵在了宫口处，他虽哭着说太深了，可却是还差一点。
　　晏槐抵着了就是抵着了，磨着那入口久久不进去，那本来就是要紧处，此刻却上不去下不来的，磨蹭着又激起一阵阵难以忍耐的痒意。
　　两人的鱼水之欢的次数还并不是很多，小皇子的身子还没有完全熟透，这般要害的刺激对于他来说根本没办法承受。
　　他发着娇，一会儿软糯糯地骂晏槐不疼他了，骂他禽兽，骂他野蛮人。一会儿却又可怜兮兮地亲亲他，讨好他，叫着夫君，叫着相公，什么羞人的孟浪淫语都皱皱巴巴地说出口了。
　　可是，晏槐还是不进去。
　　到了最后，他的女穴都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通道里的穴肉层层叠叠地纠缠着本能地去勾引那根阳物捅进自己的子宫。
　　然而，晏槐的定力还能这般好，他依旧在小皇子耳边说着条件，他要小皇子自己来。
　　晏槐变得好坏！简直是在欺负人！他暗暗地骂着，要成亲了，得到手了，就不疼他了！
　　小皇子的脸颊敷红，眼睛也肿着，含着一眶将掉不掉的眼泪，咬着自己的唇，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胸口起伏的弧度也稍稍大了些。
　　他注视着晏槐，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蹭上前去，将晏槐的嘴唇含住吮了吮，吮完又像猫儿一般舔舐着晏槐的唇，他的舌头又小又粉，湿漉漉的，温温热热的，呼出的气息都是甜的。他像是在对自己心爱的东西圈地似的留下痕迹。
　　两人都未曾闭眼，呼吸交缠，目光牵绊。
　　小皇子舔了一阵，他又尝试着将自己的舌尖伸进去，学着以往晏槐的样子去勾他的舌头，只是晏槐此时却像是在逗他，故意躲着不去触碰他的舌尖。
　　小皇子亲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勾到晏槐的舌头，那人的眼里又满是戏谑，将他弄得气急败坏，直接在晏槐的下唇上咬了一下。
　　他咬完，用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去瞪他，“不……不许欺负我……”
　　晏槐抿开一个笑容，轻声道：“不欺负你。”
　　小皇子委屈道：“你骗人！你好坏，就知道欺负我！”
　　晏槐亲了亲他，“不欺负你，舌头伸出来。”
　　他一笑起来便叫人不能看，本来长相就扎眼，那双眼睛更是能勾人心魂似的，浅浅的眸子平时是清澈的，更是波澜无惊的，笑得时候便轻轻地荡开一丝涟漪，而那抹清澈就如同跌入了凡尘俗世，似乎含了些杂物，却又极为的幽深。
　　小皇子入迷般地瞧着他的眼睛，乖巧地张开嘴，伸出自己的小舌头任由晏槐含住。
　　两人贴着嘴唇，舌头纠缠，捣出啧啧作响的水声，嘴里的津液顺着落下将被子都濡湿了一片。嘴里全是对方的味道，快将小皇子软化了，呼吸也不能，可是仍是不愿放开，晏槐的舌头将他的嘴里搜刮了个彻底，将每一处都舔了舔，吮了吮。
　　亲完后，小皇子整个人都化成一滩糖水了，晏槐在他耳边道：“乎乎，自己来。”
　　小皇子听了他的话，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腰往上抬，随后又往下一压，“啊……不，不行，呜呜……”
　　那一瞬，龟头又对着宫口狠狠一顶，剧烈的快感将他身子都酥麻了，女穴紧紧夹着晏槐的阳物，顶得他张开了嘴，津液控制不住地流，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他叫着不行，但还是乖乖地继续将自己的腰抬起又放下，一次比一次无力，最后哭着软在晏槐的怀里，“不行……我没力气了……腰、腰是软的，晏槐……求求你，呜呜呜……你来好不好……”
　　他哭唧唧道：“夫君，相公，你来……你来好不好？呜呜呜……我没力气了，别欺负我了，别欺负我，疼疼我，你疼疼乎乎。”
　　晏槐终于被他这软绵绵又甜腻腻的撒娇给抹去了耐力，一边自己顶胯，一边按着小皇子的腰往下压。
　　小皇子出了好些水，通道里又湿又热，每顶一下便能听见水声，他女穴绷得紧紧的，抬起头迷茫地望着帐顶，在一声尖叫声中被晏槐捅进了子宫。
　　龟头一次次摩擦着子宫内壁，火辣辣的，可是却伴随着十分强烈的快感，晏槐的阳物又粗又烫，将他的小腹顶出一块淫靡的隆起，阴茎摩挲过内壁时他的身体都要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其余的什么也想不了，只觉得好烫，好大，自己快要被肏死了，眼前更是一片模糊。
　　他哭叫得厉害，出了不断让人崩溃的高潮，一股强烈的尿意也随之而来。但这尿意不是从阴茎而来，而是从他穴口上处的一道小口而来。
　　他以前从未仔细看过，也并不知道那道小口是做什么的，此刻只觉得那处的尿意汹涌，快要忍不住了。
　　他刮破了晏槐的脖子，身体颤抖不已，哭喊道：“尿，我要尿……晏槐，晏槐，我要尿呜呜呜呜……”
　　小皇子喊完那句话便觉着自己忍不住了，而晏槐抽插的速度也加快了，顶得越来越深，最后滚烫地精水将小皇子射了个盆丰钵满。
　　他的女穴不断抽搐了几下，随后便下身突然一松，那道小口喷出了小股的水液，与之而来的还有子宫装不下而溢出来的精水。
　　他身体僵硬了许久，回过神来后就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晏槐要去掀被子看看怎么回事，却被他抓着手不让，“不要掀开呜呜呜呜，我坏了，你把我弄坏了……呜呜呜……”
　　晏槐安慰他：“没事的，乎乎让我看看。”
　　说罢，他手疾眼快地在小皇子阻止之前将被子掀开了。
　　二人交合之处一片狼藉，在混合的浊液中，晏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儿，他自己的小腹上还沾着淡黄色的水液。
　　那是尿。
　　他将自己的阳物拿出来，又扒开小皇子的双腿仔细去看，女穴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尿口。
　　小皇子羞得无脸见人，把脾气都发到罪魁祸首身上，“都怪你，你把我弄坏了，呜呜呜呜……我以前从不用那处撒尿的！脏死了，脏死了……”
　　晏槐目不转睛盯着那道小口，哄着小皇子，“不脏不脏。”
　　他埋下头，舌尖抵到那尿口，将剩余的尿液全都卷进嘴里，随后才把小皇子抱在怀里，“都弄干净了，不脏了，不脏了。”
　　把人哄得不哭了，晏槐才将小皇子裹起来，唤了念奴将备好的热水拿上来。


第39章 
　　大概是胡乱搞了一通真把小皇子累坏了，沐浴到一半眼睛就闭着不愿意睁开了，他软绵绵地靠在晏槐身上，嘴里嘀咕着：“我困了，还没好呀？”
　　晏槐回道：“马上就好了。”说罢，他伸手拿了一张沐巾给他擦干。
　　小皇子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眼睛仍是闭得紧紧的，安静了好一阵，晏槐都以为他睡过去了。谁知，擦完后把人抱起来，他又嘀咕了起来，“好累啊，快点，好困。
　　”晏槐道：“先把衣服穿上再睡。”
　　他将小皇子抱到床上坐好，转身拿了里衣回来时，只见小皇子直接困得倒下了，裹着的那方沐巾也散开了开来。
　　晏槐将小皇子扶起来，将里衣敞开了给他穿上。小皇子的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左一下右一下地蹭，虽然偶尔有一声不满的哼唧，但还是听话的，也乖乖地让晏槐给他把里衣穿好了。
　　穿完才把他放进被被窝里。晏槐去熄了烛火，掀开被子才刚躺进去，小皇子便似球儿一般地滚了过来，滚进了他的怀里。
　　大约是滚的力道有些过了，撞到了晏槐的胸口，硬邦邦的，把他脸给撞疼了。小皇子蹙了蹙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晏槐的胸口，咂咂嘴，还是把脸颊贴了过去。
　　见他眼睛都未曾睁开过，晏槐有些哭笑不得，他将小皇子揽在怀中，正准备睡去，然而又听见小皇子喃喃道：“你答应我了……就……就不能反悔，你要和我成亲的。”
　　听见这话，晏槐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垂下头在小皇子的额间亲了一下，“不反悔，永远也不反悔。”
　　小皇子心安理得地蹭了蹭，便也不再说话时，睡了过去。
　　自那晚后，两人似乎更腻歪了一些，只要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便是黏在一块的，亲热起来也全然已经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
　　念奴端着糕点进来时，小皇子正兴致冲冲翻着黄历书，走近了还能听见他在嘀咕：“不行不行，这一天不行，怎么就没有隔得近的好日子呢？再看看，唔，六月初五？”
　　念奴将糕点放在桌上，朝小皇子那处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小皇子翻页的手一顿，“黄历啊。”
　　他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将右边的脸颊挤得鼓鼓的，边嚼边含糊道：“你们封金国成婚会看黄历吗？”
　　念奴摇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小皇子蹭起身，“你们都不寻个好日子成亲吗？那你们的合欢礼是什么样子的？”
　　念奴道：“我们那里的人成婚只要那一天不下雨就成，因为是在草原上举办。”
　　小皇子摸了摸下巴，道：“我还没见过草原呢。”
　　念奴一笑，道：“那你可亏了，我们那儿的草原啊那可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一片，有肥壮的牛羊，还有各种野花。”
　　听她描述，小皇子觉着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般，他在脑海里按照着想了想，确实挺亏的。
　　“好想去一次……”
　　念奴也道：“我也想回去一次，你们这里我都不习惯，好想吃奶豆腐啊。”
　　小皇子眼睛一亮，“什么是奶豆腐？好吃吗？”
　　念奴道：“就是用牛奶，羊奶，还有马奶做成的糕点。可好吃了，一股子奶香味儿。”
　　小皇子咂了咂嘴，“想吃……”
　　这时，只见门口进来了一个人，一身朝服打扮，正是晏槐。
　　小皇子见他来了，立马就下了塌，连鞋也没穿赤脚踩在地上小跑过去扑到了晏槐的怀里。他双脚并用夹着晏槐的腰，双手搂着他脖子，做了一个挂在晏槐的身上的姿势。
　　念奴对他这个自然顺畅无比的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再说，更加亲密的她也曾撞见过。此时还是眼观鼻鼻观心罢了。
　　晏槐托着他的小屁股，抱着他往里走。
　　小皇子问道：“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迟呀？”
　　晏槐将他抱到了榻上，弯下腰帮他把鞋穿上，一边穿一边道：“前几日在禧华宫的人找到了。”
　　小皇子顿时紧张起来，忙问：“是谁？”
　　晏槐道：“她不肯交代，只是求着要见你一面。所以我便将她带过来了。”
　　说完，他起身朝门外道：“将人带进来。”
　　下一瞬，便有一位女子被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与那日小皇子所见的暗青裙袍不同，今日，这女子乃是普通的宫女打扮，她一直垂着头，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
　　小皇子一见她身形便觉着有些熟悉，他心跳如捣，开口道：“你把头抬起来。”
　　这女子闻言，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但随即仍是将头抬了起来。
　　见了那张脸，小皇子霎时呼吸一滞，他瞪了大眼，全然不敢相信，一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他惊讶道：“玉竹？怎么是你？”


第40章 
　　震惊之余，只见玉竹“咚”的一声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后，她也并未起身，将额头抵在地上，扬声喊道：“奴婢见过殿下！”
　　小皇子还未缓过神来，这人熟悉的脸庞让他恍若梦见，瞬息之间又仿佛回到了往昔，他失声道：“玉竹，你……你怎么会……”
　　他以为玉竹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这人居然好端端地活了下来，还就藏在宫中。
　　玉竹回话时声音已经带了些哽咽，“殿下，奴婢全听贵妃娘娘的吩咐尚在浣衣局苟且着，如今见到殿下安然无事，奴婢也算是不负娘娘使命！”
　　听她提到瑜贵妃，小皇子身体不稳，差点儿从榻上翻下了，幸好晏槐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好多话，他的心中忽地涌出了好多话想要问一问玉竹，可是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要先问什么，这些问题堵在喉咙处争先恐后地要出来，然而最终他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小皇子下意识地望向晏槐，他明显很着急，呼吸都急促了许多。晏槐拍了拍他的背，道：“别着急，慢慢来。”
　　玉竹这时也道：“殿下别急，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皇子平复着自己的激动，好半响，他才将呼吸缓下了，道：“你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玉竹闻言站起身，再抬头时，她已经是眼眶泛红。她仅比小皇子年长六岁，从小跟在瑜贵妃身边，到底也是看着小皇子长大的人，如今时异事殊，物是人非，都是不同的光景了。
　　小皇子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玉竹回道：“殿下，奴婢之前按照贵妃娘娘的叮嘱这才活下来，不敢冒然行动。况且，一直待在浣衣局，事务繁多，奴婢也没有机会与殿下碰面。上次在禧华宫是去派望贵妃娘娘的，但却遇见了殿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奴婢本想与殿下碰面，但……”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瞥了晏槐一眼，随后道：“说不上最好的时机，如今见殿下安然无恙，奴婢自然也……”
　　小皇子惊道：“所以，你之所以躲在宫里是我母妃的吩咐？”
　　玉竹道：“是的，殿下。”
　　小皇子心里一紧，他续连问道：“为何？母妃怎么会……”
　　玉竹道：“殿下，谋逆一事娘娘生前早已知晓。”她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将以前的事全盘托出。
　　“袁大将军死讯传来前一日，娘娘便收到了袁大将军派人送来的信，娘娘虽知晓了赵皇后要与张至景联手谋反，但仍是晚了些。思来想去，她告诉奴婢，事到如今只有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若是真让赵皇后掌握了煜朝江山，赵皇后是万万不会放过殿下的，只有找到另外一个可以与赵皇后对抗的力量才有放手一搏的把握。这时，她便想起了一个人。”
　　她把目光放到了晏槐身上，其意不言而喻。小皇子霎时明白过来，他看着晏槐，心里有阵莫名的情绪荡漾开来，他颤声问道：“这个人……便是晏槐吗？”
　　玉竹点了点头，“是的殿下。”
　　小皇子怔愣了许久，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是晏槐？母妃她……认识晏槐吗？”
　　玉竹道，“殿下，有件事，娘娘和奴婢都瞒着您，她曾说，如若不能见到这个人惜命般地疼您，就让奴婢带着您逃离皇宫，一辈子都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您。可是，娘娘又说，她是相信殿下看人的眼光的。如今……如今见到殿下当真是被这人仔细地疼着，这件事，奴婢自然也要告诉您了。”
　　小皇子觉着自己脑海里似乎有根弦崩断了，他什么事也想不起，但又似乎泛白的那一面立刻就要被揭开一个缝儿了。然而这时，他却只能问：“是……是什么事？”
　　玉竹道：“这位圣人，封金国的三王子……曾在、曾在三年前来朝拜奉。”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小皇子的脑海中猛然炸开，他寻找着所有的记忆，却是空无所有，他喃喃自语着：“不，为何、为何我没有记忆？”
　　记忆里与晏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赫然在目，那时晏槐无比熟练地将他抱了起来，无缘无故地对他那么好，那么亲近，甚至还亲吻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时，晏槐的神情明显很难过……难怪，难怪，若不是曾经相识，怎么会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这般自若，这般亲密？
　　可是……为何他却记不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想到这里，又有两幅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从树上跌落时，他与晏槐初夜时，这样的画面曾经涌现过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太短了，让他根本无从去在意。
　　玉竹道：“殿下之所以不记得了，是因为殿下中了遗情蛊毒。”
　　话落，小皇子面色一怔，连身旁的晏槐也是神情微动。
　　玉竹续道：“娘娘与赵皇后的恩怨根植于多年以前，是非对错，奴婢一时也说不清。只知赵皇后在殿下您出生未满一岁时，趁机对殿下种了遗情蛊虫。所谓遗情蛊，便是殿下日后若是爱上一人就会忘记一人，这段感情永远不会有善终。”
　　她说到此处已经是泪声聚下，缓缓道：“遗情，遗情，则是情之切，忘之深。殿下曾经对这位圣人动过心，情至深处便催醒了身体之内的蛊虫，蛊毒发作如万千银针刺颅。头疼三日之后，便会完完全全忘记心爱之人，一辈子都无法尝情爱之事。”
　　“毒发一次，尚且还有第二次，只要殿下动情便在所难免。殿下如今想必是又对这位圣人动了心，如此下去，再次经受万针刺颅之痛只是时间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解疑解疑啦！还有一个小小的虐点，后面就是甜甜甜啦，马上就要到我最喜欢的生子了，嘻嘻嘻。（感觉最近人有点少啊，难道大家都去上网课了？〒_〒）


第41章 
　　平生以来，小皇子有很多次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但再过毫无头绪也不过是纠结穿淡黄色的衣裳好还是浅绿色的衣袍好，亦或是怎样才能瞒天过海地跑去御将花园玩整个上午，再或是去哪里才能捉到战斗力最强的蛐蛐儿……
　　诸如此类，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这一次，显然是比旁时来得沉重许多，玉竹说出的话一字一句烙进他的心底，聚沙成塔，这些话聚集起来毫无缝隙，千斤般重地压下来，压得他茫然又无措，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一点退路也没有，没有人帮他，他像被逼到了悬崖边，稍稍往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良久，他都说不出话来。
　　他仿佛失了神智一般，久久地怔愣。连晏槐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进去了。早前还有震惊的情绪波动，可是这一刻，什么也没有。也许是他平静了下来，但更是他已经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心境了。
　　他眨了眨酸痛的眼睛，立刻就有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眼泪仿佛落了线，一颗接连着一颗掉落，将他眼前的景象打得支离破碎。
　　玉竹此时也是眼泪不止，她哽咽道：“殿下，您勿要过度悲伤，娘娘说过，一切都是命数，只要殿下能活着，她也能安心地去。虽然遗情蛊毒实在恶毒，但总有解决的办法。”
　　她见小皇子的身子颤了颤，垂下泪水氤氲的眼眸来望她，终是微张了嘴，喃喃道：“我……我不知怎么办。”
　　他又摇了摇头，重复道：“我不知……我不知……好痛、我好痛，母妃……母妃……”
　　小皇子把手捏得紧紧的，骨节都攥得发白，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传来一阵刺痛，他这才意识到，指甲长了。上一次给他剪指甲的是谁？
　　母妃给他剪过，晏槐也给他剪过。
　　他怔怔地转过头看着晏槐将他抱进怀里，那股清浅的青草香温温柔柔地朝他贴了过来，明明以往闻到都会安心，但在此刻连这股香味都仿佛带了刺扎得他好疼。
　　晏槐摆了摆手让屋内的人都退了下去，只余下他们两人。怀里的小皇子颤抖得厉害，他像溺水的落难人紧紧抓着浮木一般地抓着晏槐的衣服，他将整张脸都埋在晏槐的胸口，不停地呢喃着：“我疼……我疼，晏槐，晏槐……”
　　他一次次唤着晏槐的名字，像是要抓住自己仅剩的一点东西。
　　唯有晏槐了。他什么都没有了，蛐蛐儿、小红木马、母妃，甚至连他自己都失去了。唯一未曾失去的，只有晏槐了。
　　他只有晏槐了。
　　他喊着喊着就觉得累了，闭着双眼想让自己沉睡。恍若做梦一样，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荒谬到可怕，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睡吧，这一切都是假的。醒来时，一切都还在他身边。
　　小皇子这样想着，他将自己慢慢蛊惑，最后真的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梦到了许多。他梦到自己在骑马奔跑在深林里，他梦到满天皎洁月光里他躺在树上，梦到一方床上两位人，梦到瑜贵妃温柔地抚摸他的头，梦到他吃过的栗子糕，梦到热闹的烟火大会，梦到甜腻的糖人。
　　但他也梦到前方的背影不曾回头，梦到自己惨烈的哭声，梦到瑜贵妃望着他流泪，梦到四处逃窜的宫女，梦到横七竖八的尸体，梦到再也不会醒来的……
　　好的坏的，他通通梦了一遍。
　　醒过来时，小皇子望着头顶的荷包发呆，他想这又是哪一个梦？他转了转眼眸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晏槐，这个人在他的眼里尤为清晰，他落入了那双清浅的眼睛。
　　小皇子将自己的双手举起来，他看着晏槐，开口轻轻道：“抱抱我。”
　　晏槐闻言将他抱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
　　他听着晏槐强有力的心跳声，忽觉脑袋隐隐约约地泛着疼。
　　半晌，他道：“晏槐，我心里好乱。”
　　他垂着眸，道：“我做了好多梦，这是不是也是一个梦？我讨厌这种感觉，我承受不了的。母妃最疼我了，你也最疼我了。等我醒来是不是一切都是好的？”
　　说道，蹭起身体，望向晏槐，他希望能看见晏槐点头，或是回答他，是的，这就是梦而已。
　　可是，没有。
　　小皇子抿了抿嘴，道：“我受不了的，我受不了的。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他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决堤而出，洪水猛兽般地将他吞噬掉，难过绝望到极致，连五脏六腑都是痛的。
　　“晏槐，晏槐，我好疼，我好疼。”他一边哭一边朝晏槐撒着娇，却连语气都可怜兮兮的，字字诛心。
　　“晏槐，晏槐，我不想忘记你。我不想忘记你。可是……可是，你那么好，那么好……我……我又怎能不喜欢你呢……”


第42章 
　　小皇子向来耿直，也不会说一些弯弯绕绕的话，从来都是有什么便说什么，他说得直白却又真切，让听的人直戳戳地就能感受到他的心意。此刻，这番话一出来让晏槐心都软了下去。
　　他将小皇子抱得紧紧的，宛如要把这个人揉进身体里。他曾经以为，那些风花雪月般美好的事只能永永远远深埋在他的心里，朽了，烂了，也终不会有拿出来的那一日。他最初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夜还枕在自己怀里的人却在三年后再也不记得自己，看向自己的目光那么陌生。
　　晏槐觉着自己没有一颗能够宽容释然的心，面对这副场景，他居然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委屈的情绪来。不过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以往有多委屈和茫然，现在就有多心疼和懊恼。
　　小皇子仍然埋在他的怀里哭，他说：“晏槐，我指不定哪一天就忘了，忘了你给我修的秋千，忘了你带我去烟火大会，忘了我们在母妃的灵堂前许下的誓言……我已经忘了一次了，我……我不想再忘记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你往后说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胡扯，我像个傻子一样伤你的心，我不想这样……唔……”
　　他话还未完，晏槐便将他的下巴抬起来，含住了他的唇瓣。
　　这个亲吻不同于平常，此时仿佛成了一种抚慰，晏槐只是轻轻地含住小皇子的嘴唇，温柔地吮吸，辗转反侧，缠绵悱恻。温热的唇瓣相贴，将他心里的慌乱，迷茫，害怕都渐渐驱散。
　　一吻结束，晏槐用手指摩挲着小皇子的嘴唇，柔声道：“乎乎，忘了也没关系，我还记得，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他凝视着晏槐的眼眸，撞进那汪深情里，只觉一阵酸楚，他垂下眸，道：“可是我心疼你。我不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却只要你一个人记得这是不行的，我会难过死的。我也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也想知道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我也想记得你曾经的好。”
　　“晏槐，你是除母妃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你这么好，我怕我失忆了以后，对你说一些混账话，让你伤心难过，你若是……你若是受不了我，那便……那便……”他说到这里，眼泪又扑簌簌地掉，委屈又绝望，他望着晏槐，带着哭腔道：“那便……丢了我吧。”
　　说出这话来，他自己都心痛得难以忍受，仿佛叫人拿捏在了手里，肆意凌辱折磨。
　　“乱说。”晏槐声音颇冷。
　　小皇子一怔，随即看着晏槐，发现他的眼里似乎有了些许的怒意。
　　晏槐皱着眉，道：“乎乎，你不要轻贱我对你的喜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又怎么会受不了你？何况，丢了你，我又去找谁？这天底下，除了你，我还要谁？”
　　他刮了刮小皇子泛红的鼻尖，“不可胡说，也不要乱想。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我心悦你，爱你，只要你。你若是想，我每日都说一遍，让你把这些话带进梦里，深深地烙在你的记忆里。”
　　小皇子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道：“我也是，只要你。除了你，谁也不行。你也看见了，我只会喜欢你，再失忆一次也会喜欢你。你要是真的敢丢了我，我就……”
　　依照习惯，他接下来便要说，真的丢了，就把头给砍下来。
　　他抿抿嘴，还是不说了。便岔开话题，道：“这还不行……”
　　他跑下床，到书桌前拿了宣纸和毛笔，“我把所有的事都记下来，到时候我失忆了，你就给我看。我这狗刨的字我自己最清楚。这样我想赖也赖不掉。”
　　他说着把晏槐拉过来，拿笔尖沾了墨，直道：“你说，你把三年前的事都同我说，我把它写下来。”
　　晏槐在他身旁坐下来，道：“说什么？”他看着眼睛红红的小皇子，如此一副较真热切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但又叫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晏槐思索了一阵，道：“说你我见面不过十几天便要娶我当你的皇妃吗？”
　　小皇子脸红了个彻底，他瞪大了眼睛，“你别胡说！我才不是那么……那么草率的人。虽然喜欢你，但是那是初次，又怎么会……”
　　晏槐含了笑，道：“我没胡说，你为了让我留下来，说要去找你父皇请示娶我做皇妃。”
　　小皇子都快红到脖颈里去了，见晏槐虽笑，但也并无戏弄之意，便信了八九不离十，问道：“那我去找父皇了吗？这也太冲动，太傻了，我要是真去找了，父皇会打死我的。不，母妃也会打死我的。”
　　现在看来，自己以往做的事是很傻的。
　　晏槐道：“没有。”
　　话落，两人缄默无言。
　　即是没有，那也知是什么结果了。
　　小皇子咬了咬下唇，道：“那……那现在行不行？”
　　晏槐挑了挑眉，“嗯？”
　　小皇子摸着鼻子，道：“既然说了要成亲，六月初五就是一个良辰吉日，现在要你做我的皇妃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所以莫名其妙就又甜了起来，他俩就是虐不了啊。
　　友情提示：小皇子第二次失忆，也是甜的……
　　下一章，成亲。一听就好难写啊，以我这种卑弱的笔力，只有慢慢挤了T_T
　　所以，下一章估计要些时日吧。


第43章 
　　小皇子觉得自己懂事极了，他对晏槐说：“我的身份尴尬，成亲也需要偷偷摸摸的。我那日听见了你和大臣的谈话，成亲的事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又不知道要怎样烦你了。”
　　他那时才从欢愉里走出来，周身都留有情动的痕迹，小脸敷粉，一双眼睛极亮，巴巴地望着晏槐，“我们在禧华宫里对着母妃的灵牌拜过天地，也能算得上很好了。”
　　说着，他蹭上前去在晏槐的脸上亲了一口，“简单一些就可以了，你我彼此二人的心意最重要。”
　　听了他的话，晏槐沉默着，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虽然说着要简单点，但晏槐还是命人下去准备了。婚服做好送来时，小皇子只看了一眼便震惊到了。
　　那衣料分明是织金孔雀羽妆花纱龙袍料，那是镶金裹银，寸锦寸金的锦料，熹帝曾经格外钟爱以此料做衣服，工艺繁复，面料珍贵，整个皇室也只有熹帝一人独享，而这件婚服却外袍和里袍都是以此锦料制成。
　　外袍以朱砂染成了明艳的红，面上的浮云与凤凰皆由白金线与黄金线交织而绣成，大片蜿蜒在衣赏背面，因为锦料珍贵，这浮云和凤凰便尤其如生，金红交辉，恍惚瞧去竟有万缕霞光倾泻而来，衣袖和领口处都缠绕了浮云金边。
　　里袍则是滑润的乳白，从领口而下，绽放着大片的牡丹织金，其枝叶繁茂，至衣摆上三寸的地方停止生长，其余处也是花的图案。
　　小皇子望着这华贵的婚服，惊了许久未缓过神来。
　　念奴在一旁瞧着也是瞠目结舌，这衣服看起来极其繁琐复杂，他们封金国的婚服一向简单，这衣服穿估计都要穿许久。
　　玉竹也心中感叹万千，她还是道：“殿下，让奴婢替您试试婚服吧。”
　　小皇子愣愣地看着玉竹，道：“这……这能穿吗？父皇会不会处罚我……”
　　他仿佛回到了曾经，那时宋屿行就得了一匹这等锦料，做了衣裳虽也没穿出来显摆，但不知怎么还是被熹帝知晓，那可是直接拖出去赏了五十大板，还呵斥他以下犯上，心怀不轨，冒犯龙颜。
　　那时宋屿行是直接当场行刑的，那凄惨的哭叫萦绕在耳边，听得人心惊胆战。
　　直到现在，他见了这锦料都有些害怕。
　　玉竹道：“这是圣人送于殿下的，殿下不必介怀。”
　　小皇子喃喃道：“我明明说简单一些，怎么做了这么华贵的衣裳……”
　　小皇子向来养得金贵，毕竟从小在皇室长大，又是瑜贵妃的心头宝，骨子里带着贵气，穿上这婚服显得他越发荣华，那皇室中人的华贵气质便显露得毫无遮拦。
　　衣服十分合身，都是按着他的尺寸做出来的，一条金带从腰间揽过，将他的细腰衬出来，衣裳就不再直直到底，而将他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极好。
　　玉竹给他穿好，上上下下将小皇子打量了一番，微微湿了眼眶，“殿下穿这婚服真是好看。娘娘不盼着殿下长大，如今也到了这般时候了。”
　　小皇子瞧着铜镜里的自己也觉得吓人，这婚服竟是愣生生地叫他换了个人似的，他从前还未穿过朱红，这是第一次穿，衬得他肤白若雪，整个人都多了许多明媚。
　　良久，他才抬了抬手，嗫嚅道：“这衣服……太、太重了，还是先脱下来吧。”
　　玉竹上前为他脱下外袍，“头冠尚未做成，仍是少了点，等殿下戴上头冠又是另一幅画面了。”
　　小皇子垂了垂眼，正想说些什么，却觉一阵刺痛从头颅内溃散开来，似有上百根针扎一般，疼得他几乎立刻就变了神色。
　　玉竹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忙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小皇子扶着额，眉头紧皱，“头有些痛。”
　　玉竹眸光一闪，道：“殿下，奴婢扶您去榻上坐下。”
　　小皇子任她扶着坐到了榻上，只觉那阵刺痛毫无半点消退之意。
　　玉竹立刻道：“奴婢叫人去请太医来。”
　　说罢，她转身便要出去叫人，小皇子连忙拽住了她的袖子，“别去。”
　　玉竹一顿，转过身，只听小皇子轻声道：“别去请太医，我不想让晏槐担心。”
　　玉竹争执道：“殿下！”
　　小皇子摇了摇头，“我没事的，现在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疼了。你要是去请太医，晏槐又要紧张了。”
　　玉竹担忧地看着他，久久不说话。
　　小皇子道：“真的没方才疼了，你也别把今天的事告诉晏槐成不成？我们还有七日就要成婚了，我真的不想让他担心。”
　　玉竹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答应了。
　　晏槐最近朝务繁多，又在一心打理他和小皇子的合欢礼，虽说他已经是帝王，自然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但为了小皇子，也因为隐秘，他仍是许多事都是自己去办。
　　等他忙完事情，来瞧小皇子时，已经是晚膳过后的时辰了。
　　小皇子道：“不是说的简单一点吗？那婚服也太珍贵了，而且那锦料是用来做龙袍的。”
　　晏槐道：“既然仪式都如此简洁了，婚服怎么还能怠慢呢？”
　　他握着小皇子的手，放在唇边吮了吮，“成亲一生只有一次，你本就值得更珍贵的，这只能是一点小小的弥补罢了。”
　　他将目光落在远处，悠悠地道：“我现在根基未稳，处处受到桎梏，等所有尘埃落定，我们还会有一场合欢礼，到时候，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
　　小皇子心里一暖，他抿了抿唇，似有水雾在他眼里氤氲，“你……你不怕天下人说闲话吗？你不怕那些大臣施压于你吗？毕竟，我身份这么尴尬……”小皇子说出这些话，便暗觉惊讶，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想这么多了？从前他做事向来是不过脑子的，也不管后果。如今，却也能关联到这些了，他曾经一往直前，心无旁骛，此刻也被使下了绊子，让他脚步慢下了。
　　晏槐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现在怎么想得这么多了？别担心，我从来就没有怕过。这一切，都是你本该拥有的。”


第44章 
　　最后的七日反而还难过了起来，又接连着下了几日的瓢泼大雨，空气里都浸了些凉丝丝的寒意。不过相较而言，正逢立夏之时，这点寒意也显得微不足道，只是天黑时，夜风携着雨水飘进，落在脸颊上有些凉。
　　小皇子之前听了念奴的话，不禁也稍稍担忧了起来，若是六月初五也下雨可怎么办，依他们曾经封金国的话来看，成亲下雨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这要是放在从前，小皇子也懒得去信，只是到了现在，心里也未免不会生出一些想法来。
　　他那点小心思晏槐怎么会不知道，见他为下雨焦愁，晏槐安慰他道：“那些我都不信，你信做什么？下不下雨难道还能左右你我的心意？”
　　小皇子想了想，也是，何必去在意老天爷呢，再说煜朝疆土本就多雨，煜朝有些子民还把下雨当作好征兆呢。
　　想到这里，他也就不愁了。一心一意地等着良辰吉日的到来。
　　头冠是临近前两天送来的，这头冠是和婚服相配的，以黄金打造，仍是作凤凰和浮云样式，雕刻技艺精湛，将凤翎也根根分明，细细刻画，双翼振开，两边各垂了一绦琉璃珠玉，虽然偏得繁杂了些，但尚且还是是男子的款式。
　　一切都也已备好了，玉竹和念奴也里里外外查看了几遍，并未什么问题，只待这一日。
　　成婚前一夜按照习俗，两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虽然小皇子也晏槐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但到了这一夜，两人也必须分开了。
　　小皇子险些一夜未眠。一来，他这段时间老是枕在晏槐的怀里睡，早已习惯了，如今一个人躺着还有些不适应。二来，他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还是忍不住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说到底，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欢悦。
　　他望着头顶悬着的荷包，伸手将它取下来，放到眼前细细地看，又握在胸口处，轻声喃喃道：“母妃，你要保佑我能撑得过去，至少，我还要与晏槐成亲。”
　　话落，他阖上了眼，缓缓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才刚刚睁眼，他忽地察觉到了与这几日而言明晃晃的光亮。
　　小皇子鞋也没顾得上穿，眼睛都还未擦开，便下了床，扑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霎时间，明亮的阳光淌了一室。
　　他对着进来伺候他洗漱的念奴道：“念奴，你看见没，出太阳了，出太阳了！”
　　念奴也是嘴边含笑，“是是是，可不是呢，今天是好日子呢！”
　　熙云殿早已经布置得火红一片，处处是囍，瞧上去也令人开心，殿下上上下下的奴才们也都面上浮笑。
　　宫里的人自然是都听晏槐的吩咐，今日无论见到什么也不会说出去。晏槐宣称身体不适，皇宫大门也是紧紧关闭，下了早朝便不会让任何人进来了。紧锁的宫城内，除了熙云殿和禧华宫内殿也没有挂上红缎，但仍是有人明白，今日是有一场合欢礼的。
　　小皇子用完了早膳，却也没在熙云殿梳洗好，一切都辗转到了禧华宫内。
　　念奴向来不会做这些打扮，所以自然穿戴都是玉竹和另一位侍女伺候。
　　玉竹给他戴上头冠，将琉璃珠玉缓缓垂在小皇子的两鬓间，感叹道：“娘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小皇子垂了垂眸，半晌，他道：“拿盖头吧。”
　　玉竹微微一惊，“殿下，您是男子，自然是不用盖头的。”
　　这男女合欢礼和男子之间的合欢礼是有差别的，两者都作为新郎，虽日后一方为妻，却也不用盖上盖头。
　　小皇子还是道：“盖上吧，我想等洞房的时候……”他说到这里似乎显得有些羞怯，便也不语了。
　　玉竹沉默了一阵，神色也甚是微妙，但还是依言唤来两位宫女，四人各执一角，将盖头敞开，在慢慢悬置小皇子头顶中央，随后再缓缓落下，将小皇子掩在朱红盖头底下。
　　只是，谁也未曾瞧见，小皇子放置在两旁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手背的皮肤，似乎隐隐有不安之势。
　　到了吉时，已是逼近暮色。
　　小皇子在念奴和玉竹的搀扶下缓缓从内殿里走了出来，没有丝竹和管乐，跨过火盆，踩过马鞍，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晏槐的身边。
　　他早早地便瞧见了，在盖头底下，他的目光探到了晏槐那双绛红金边的靴子，看到了与他衣袍上相配的浮云游龙织金。
　　有人上前，牵来了一根红绳。
　　小皇子伸出手，由着那人将红绳系在他的手指上，而红绳的另一头自然是连接在晏槐的手指上。
　　此为，赤绳系定，珠联璧合之意。
　　傧相喊道：
　　“合。”
　　玉竹和念奴便纷纷离去，只留一根红绳牵绊着二人慢慢向前。
　　“跪。”
　　这一声在小皇子耳里显得尤为不真切，他的耳边似乎突然多了些喧闹的声音，不过，一会儿有一会儿无，搅得他稀里糊涂的。
　　不过，幸好那根红绳还牵引着他，让他缓过神来，跟着跪下了。
　　“一拜天地。”
　　小皇子闻言缓缓俯下身去，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只看得见晏槐的肩膀，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起。”
　　二人都转过身来，对着瑜贵妃的灵牌站定。
　　“跪。”
　　小皇子依言跪下。
　　“二拜高堂。”
　　他顺着俯下身，然而，还未等他完成这一拜，一阵剧烈的刺痛如狂风骤雨般袭来，与前几日的完全不是一种程度，这次的刺痛来得极为猛烈，疼得他头颅像要炸裂一般，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差点发出一道呻吟。只是他紧紧咬着嘴唇，憋得额间冷汗，不过稍会儿神色却也极为苍白。
　　不行。
　　他在心里道，要撑过去的，既然要了盖头，就不会发现的。
　　小皇子想到这里，泪水都蒙了一层，他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荒唐的是，他还能用嘴唇上的刺痛来缓解一下那阵凶猛的头颅之痛。
　　他疼得冷汗涔涔，还是暗自道，只撑一小会儿，还有一拜，可不能昏过去了。
　　“起。”
　　小皇子佯装无事地起身，那阵刺痛痛却越发的不饶人，如若是之前还是上百根，那么这次就是上万根银针狠狠扎入，尖锐锥颅，眼前已是一片血色。
　　“夫妻对拜。”
　　他早已听不清傧相说了什么，耳边聒噪不已，乱哄哄的，只能随着那根红线慢慢跪下。
　　这一拜下去，他也难以起来，恍惚中从聒噪中刨出了一句：
　　“送入洞房。”
　　听到这一句，小皇子便安了心，那疼痛也越来越难以忍受，他一头栽进晏槐的怀里，再也起不来了。
　　“乎乎！”
　　“殿下！”
　　“公子！”
　　“……”
　　众人皆是惊慌不已，纷纷上前。
　　怀中身体颤抖异常，晏槐心里升起一阵不详，一把将小皇子的盖头掀开。
　　只见，盖头底下掩着的那张小脸已成了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眼里浸着泪水，唇间破烂而泛血，俨然一副疼狠了的样子。
　　小皇子痛得只想哭，想开口说句话也是破碎的呻吟，他拽着晏槐的婚服，轻轻道：“晏……晏槐，你……你今天真……好看。”
　　短短一句话里带了好几道呻吟，小皇子眼泪直流，哭着道：“我……很厉害，我……我厉害，我不睡……”
　　说着不睡，可是眼皮却变得极重，这副身躯也已经难以负荷越发强烈的刺痛。
　　小皇子不甘心睁着眼，他想看一看晏槐，可是眼前模糊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了，喉咙发紧，他呻吟道：“不……不能……”
　　不能睡，睡了就会忘记晏槐了……
　　他在心里祈求母妃保佑，可终究不遂他心愿，眼皮仍是越来越沉，直至他阖上双眼。


第45章 
　　夜色苍茫，残月碎了一地。
　　禧华宫灯火通明。内殿屏风外，跪了一排太医，他们低垂着头，额间冒汗，立着耳朵听着屏风内的动静。
　　太医院为首的许言正跪在床边为小皇子诊治。
　　小皇子已然昏厥了两个时辰，其中虽是昏厥，可是却一直因为疼痛发着抖，面色苍白，牙关也打着颤发出细微的声音。
　　许言之前已经给小皇子喝下了止疼药，可是这止疼药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小皇子仍是疼得颤抖，他只能给小皇子上针灸。
　　玉竹跪在一旁，掩面而泣，她哽咽道：“以前殿下蛊毒发作时也是这副样子，但止疼药还是能起些作用的。这次怕是忍耐久了，这痛也一时难以抑制吧。殿下最怕疼了，都到那副境地了，竟也能忍下去……”
　　晏槐闻言，心中一痛，感受到怀里的身体抖得厉害，他掠起眼眸，斜了许言一眼，道：“为什么还没止疼？”
　　话落，许言连忙放下银针，又探了探小皇子的脉搏，眉头紧皱，他眼中突显诧异，再一次为小皇子把了脉，似乎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得到了证实，他神色忽变，弯下腰去，将头磕到地上，颤声道：“陛下，小殿下、小殿下他的脉象十分奇怪啊，微臣……微臣……”
　　晏槐面色微冷，道：“如何奇怪？”
　　许言道：“微臣之前给小殿下诊脉时，还并无不妥，只是蛊毒发作，脉象紊乱急促。可是……可是……方才再一次探了小殿下的脉搏，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 此……此乃喜脉啊！”
　　晏槐目光一滞，他静默了许久，才怔怔地问：“你说什么？”
　　许言哆哆嗦嗦地道：“陛下，微臣从医十数年，断然不会有错，这就是……喜……喜脉，而且看脉象已然……已然两月有余。”
　　轰的一声在晏槐的脑海里炸开，他再三确认自己未曾听错，他将目光落在小皇子平坦的小腹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孕育了一个孩子？还已经生长了两个月，他细细一想，想到了空气中的莲香，想到了被余辉照到的红墙绿瓦，想到了小皇子在他耳旁轻飘飘的一句，“晏槐，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是他们初次许下承诺的一晚，更是情深意切的一晚，原来那时就已经在悄然间开出了一朵小花来。
　　他凝视着小皇子紧闭的双眼，可是，如今的情形又该如何是好呢？
　　许言问道：“陛下，微臣斗胆，小……小殿下是否……是否是双性子？”
　　晏槐道：“如何？”
　　许言道：“双性子怀喜从来比女子艰难，自然孕子也十分不易，易有小产的风险。小殿下既然已有身孕，那么止疼的合谷穴、三阴交穴、肩井穴便都是万万不能按的，这些穴位疏通气血，容易震动胎气，导致小产。”
　　晏槐拿着方帕轻轻地擦去小皇子额间的汗水，见他虚弱惨白的模样，眼睛微涩，他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止疼？”
　　许言道：“遗情蛊毒难以化解，虽止疼不成，但若是以香草安神，也能缓和蛊虫的躁动。”
　　听他这么一说，玉竹便想到了，她当即道：“圣人，这禧华宫内就有，奴婢就去拿。”
　　她转身出去，不过些许便拿了几个香草荷包来，挂在纱帐上面，“当初殿下蛊毒发作时，娘娘就做了好几个，这些一直放在她的寝殿之内。”
　　许言道：“微臣可为殿下以针灸其他止疼穴缓和。”
　　晏槐道：“好，无论如何，别叫他这么疼。”
　　小皇子最怕疼了，连破了一个小口子都要掉几滴眼泪，若是可以，他多希望自己替他疼。
　　这是晏槐第一次见他蛊毒发作，就已经揪心到了这副境地，只怕以前，蛊毒发作时也是如此，他只恨当时无以在小皇子身边，可是现在，他又更恨自己在他身边，却也只能束手无策。
　　小皇子还紧紧地拽着晏槐的一根手指，自从昏厥到现在他从未松开过，像是抓住了一缕抚慰。
　　他的手那么冰凉，以往他都炽热鲜活得像个小太阳，然而此刻却凝结成了一块寒冰。
　　晏槐抱着小皇子，一次又一次地将吻落在他的额间，将他的眼泪和汗水都吮进嘴里，微微带咸，更多的是苦涩，慢慢在嘴里溃散，仿佛成了毒液，吞咽下去将他的心都腐蚀得差不多了。
　　“乎乎，乎乎，别怕，我在你身边，我抱着你……”他在小皇子的耳旁安慰着，但是他更想说的还有千千万万的对不起。
　　他抚摸到小皇子的腹部，似乎只有那处还是温暖如初，隔着薄薄的衣物和一层皮肉，他甚至感受到了内里有力的跳动。
　　晏槐一下一下抚摸着那处，他轻声道：“要保护娘亲，你要护好他。”
　　作者有话说：
　　小皇子：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夫君和孩子？？


第46章 
　　晏槐刚从下朝便见一个小急忙忙地朝他奔来，气喘吁吁道：“陛下，小……小殿下醒过来了。”
　　晏槐闻言即刻便调转了步子，连朝服也不用去脱了，急匆匆地往熙云殿赶去。
　　小皇子昨日已经被送回了熙云殿，现下有念奴和玉竹两个人在照料。
　　晏槐一路屏着呼吸，心跳得厉害，他步履不停却在熙云殿殿门口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未见其人，已闻其声。
　　“你走开！我要玉竹！”
　　“殿下……”
　　“滚，都滚！坏人！你们都是坏人！玉竹，玉竹，带我去找母妃！你带我去找母妃！”
　　晏槐立在门口听了几句话，一颗心沉到谷底，暂且不说他神情如何，此刻连脚都无法挪动一步。
　　这些话，这样的语气，仿佛曾经的深情时光都成了蹉跎岁月，不过短短三日，竟也将一切剥夺回到起点。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可是如今真真切切地横陈到自己眼前还终究是不一样。
　　心里空空如也，他下意识地去捕捉点什么来填满，可是如漫海一般的甜蜜记忆此时却都混进了酸味与苦涩，直到他捉到小皇子与自己那一夜的谈话，将那一句“我只会喜欢你。”抓过来塞到自己的心房里，这才觉得脚下踏实了一些，踏过了那道门槛，将自己放进去。
　　小皇子醒来便觉事情不对，玉竹是从前就伺候瑜贵妃的，见到她没有不妥，可是旁边的女子他却是十分陌生。
　　起身一瞧才知道，原来这屋子虽是自己的寝殿，可是屋子里的人除了玉竹，每一个都十分陌生。
　　那名陌生女子凑到他跟前被他推开了。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心里慌得很只能抓着唯一相识的玉竹，让她带他去见母妃。只要是能见到母妃，他的心里便也能安妥些。
　　可是，无论他怎么哀求，玉竹只是跪在他的床边，纹丝不动。
　　小皇子又气又怕，他觉得玉竹变了，这屋子也变了，孤零零地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瑟缩到床角，戒备地盯着这些陌生人。此时敏感十分，小皇子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他将目光投过去，便见一位身着朝服，头戴旒冕的男子从门外而来。
　　这男子自然是高大伟岸，仪表堂堂，可小皇子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认识他。
　　他又是谁？为何敢做这副打扮？
　　小皇子望着他，却无端端撞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那双眼睛如湖水一般忽地一下荡开阵阵涟漪，那波纹缓缓变大，仿佛也要将他融进去了似的。
　　他越望着便觉得越发不能移开目光，越觉得心里生出了委屈来，酸酸的，情绪逼到了极点，似乎即刻就要发泄出来。
　　记忆分明是第一次见，可是为何觉得这人如此熟悉呢？熟悉到让他好想扑进这人的怀里，想把脸颊贴到这人的胸口，委委屈屈地大哭一阵，让他低声细语地安慰自己……
　　小皇子觉得自己想法荒谬绝伦，可是这种想法仍是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还愈演愈烈，让他眼里含泪，鼻尖泛红，甚至他十分想对着那人伸出双手，哭着说一句：“要抱。”
　　但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咬着牙没有上去讨抱，他缩了缩，可是那双眼睛却还是可怜兮兮地望着晏槐，盈盈着极满的渴望和依恋。
　　玉竹和念奴在一旁瞧着这番景象都傻了，原本小皇子醒来就凶巴巴的，对所有人都露出了尖牙，活像个刺猬似的，她们甚至都想好小皇子见到晏槐又会是怎样的惨烈了，只是她们没想到小皇子见了晏槐就是雏鸟见了生身父母一般，那双眼睛里分明就写着“还不快过来抱抱我！”
　　这意图都十分明显了，让她们都不禁怀疑，小皇子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她们都能看出来，晏槐自然也是能看出来，何况小皇子如此可怜模样，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的，无论如何也要抱进怀里的，更别说小皇子这样明显的渴求了。
　　他之前还怕，小皇子醒来不让他抱呢，如此这般，倒让他心里一暖。
　　晏槐俯下身，轻声唤了他一声：“乎乎。”
　　在小皇子惊讶自己叫他乳名时，晏槐把他抱进了怀里。
　　小皇子霎时被清浅的青草香熏得半句话也不说出来了，他睁大了眼睛，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可是身体却下意识地环住晏槐的腰，也把自己的脸颊埋进了晏槐的胸口，随即……
　　开始哭。
　　他哭得委屈，小嘴瘪着，眼泪立刻就浸湿了晏槐的衣服，一下一下发着颤，还时不时地打着哭嗝儿。
　　晏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乎乎乖，乎乎不哭。”
　　小皇子哭得停不下来，他将鼻涕眼泪全都蹭到晏槐的衣服上，心里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啊！怎么会这样？停不下来了！”
　　而且听着晏槐的语调，他还能哭得更厉害。
　　玉竹和念奴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画面了，在震惊不已的情绪下，识相地退下了。
　　小皇子乖顺地让他抱着，又把自己嵌进晏槐的怀里，如此依赖着他。
　　晏槐被他的哭声弄得心疼不已，不由自主地将怀里的粘糕扯出来，低下头去寻他的唇。
　　小皇子哭得正上头，忽然唇齿触及到了两瓣温热，吓得哭声都停了。然而，他的身体又一次率先做出了行为，他伸出了舌尖舔了舔晏槐的嘴唇。
　　做完这个动作，小皇子的意识才回笼，晏槐显然也有些诧异。
　　两人分开，晏槐一声不吭地注视着他，将他看得面红耳赤，他抿了抿唇，先发制人：“你这禽……禽兽，你亲我做什么？”
　　然而他的脑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重复的只有五个大字。“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小皇子本体还是又娇又软的怂包啊，虽然没了记忆，可是身体的本能和习惯还在啊，嘿嘿，更不用说还怀着宝宝，那就更需要夫君的抱抱和疼爱了。
　　玉竹念奴：怎么会这样？〣( ºΔº )〣
　　乎乎：怎么会这样？QAQ
　　晏槐：怎么会这样？^_^
　　蛊毒：怎么会这样！○|￣|_


第47章 
　　小皇子抱着被子，缩到角落里，戒备地看着晏槐，生怕他一旦有什么行为，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要去迎合他。
　　这诚然太过于奇怪了。
　　他只是睁开眼睛，便见床边围了一圈不认识的人，而唯一的玉竹又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他这都还没消化殆尽呢，这个男人又推门而入了。
　　还……还做了那么违矩的事。
　　他撞上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面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像是看待什么心肝宝贝儿，这样的眼神他还只在自己母妃眼里见过一回。
　　两人显然都是陷在这奇怪里，小皇子抿了抿嘴，觉着浑身不自在，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方才羞耻的回忆里挖出一个问题，“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乳名的？我又不认识你……”
　　起头声音还大着，接着便越来越没有底气了，小皇子垂下眸，也不敢与晏槐那过度担忧的视线接触久了。
　　晏槐即刻便道：“你说乎乎吗？”
　　小皇子道：“是，就是这个！你为什么如此叫我？你到底是谁？”
　　见他一副小怪兽般咄咄逼人的样子，失忆一次倒越发的彰显本性了，晏槐的担心与焦虑忽地也就少了些，甚至，他的心里还隐隐地想道，这样也好。
　　他思索了一阵，忽然想起自己和小皇子曾经的对话，遂正色道：“我是你的皇妃。”
　　语调极为缓慢，他有意地注视着小皇子，就算小皇子低着头，他也能看见小皇子难掩的惊讶之色。
　　小皇子瞪圆了眼问：“你说什么？”
　　晏槐道：“我是你的皇妃。”
　　“胡说！”小皇子当然觉得荒谬，先不说这皇妃为何是男子，就说他的身体也断断不能马虎成亲的，“你信口雌黄！你胡说八道！”
　　可是，虽然他嘴上说得厉害，脸上也表现得十分贴切，但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丝习以为常的感觉，好似，这人说的是真的一般。
　　晏槐闻言，叹了一声，“我当然是你的皇妃，还是拜过天地，堂堂正正成过亲的。你若是不信……”他旁边一指，“你看，这吉服也在。”
　　他见小皇子此时犹如兔子似的缩在洞里，睁着圆圆的眼睛注视着他，对他的话浑然不信，可是又忍不住想探出身子瞧一瞧。
　　小皇子咬着嘴唇，道：“你不要坐在这里，你站一旁去，我就看。”
　　他可不敢真的探出身子去瞧，晏槐就坐在床边呢，他要是靠过去，岂不是又到了晏槐的怀里？万一又扯不开可怎么办？
　　晏槐听了他的话，起身站到了一旁。
　　小皇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外边爬了爬，伸着小脑袋顺着方才晏槐指的方向一望，那铜镜旁真的支着一身吉服，朱红以底，金丝为绣，华丽尊贵无比。
　　这婚服从小皇子昏迷之后脱下来，就放在这里，也没人去刻意的收起来。
　　小皇子瞧了几眼，遭了一次打击，跌在床上，他喃喃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与你成亲了？”
　　晏槐道：“乎乎，你失忆了，所以才会忘记我们成亲的事。”
　　小皇子缓缓眨了眨眼，“我失忆了？”
　　晏槐点点头，“对，因为你中了遗情蛊毒，这是你第二次失忆。”
　　小皇子沉默了许久，再抬头时，他的眼眶已经隐隐泛红了，“那……那你作这身打扮，我的父皇和母妃……”
　　他原本还想问，自己是自愿与晏槐成亲的吗？可是，一想到刚才自己不受控制想要亲近晏槐的习惯和二人如何的如胶似漆，也能够猜想到了，自己是喜欢晏槐的。
　　然而，他失忆了，想不起之前的种种。
　　晏槐知道小皇子在想些什么，他尝试着去握小皇子的手，见他没有反抗的意味，便将小皇子的手握紧了，轻声道：“乎乎，你若是相信玉竹，有些事她告诉你更好。而我要告诉你的是……”
　　他停在这里，将小皇子掉出来的一滴眼泪抹掉，道：“你是你母妃亲手托付给我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作者有话说：
　　之前都说了，小皇子第二次失忆是甜的，大家不必担心，我一直都是亲妈哈哈哈。《小皇子》已经更新到后期了，后面就是记忆恢复和生宝宝啦！估计又是飞车嘿嘿嘿。
　　最近在重修《安置》新增了原本就想写而当初没有写的剧情，所以工程量比较大，小皇子的更新就慢下来了，请各位多多包涵哦。^_^


第48章 
　　延宸殿内，熏香缭绕。
　　此刻，殿内只留下了两位奴仆在侧，一人功于研磨，一个附于摇扇。
　　殿内安静，没有其余的声音，只偶然间传来一两声纸张翻过的声音。
　　晏槐在看过小皇子后，也不得不回来，他留给了小皇子和玉竹单独说话的时间，有些事玉竹自然会告诉他。
　　晏槐坐于殿内正中，正在批今日早朝呈上来的奏折。
　　半晌后，听见殿外的奴仆通禀了一声，“陛下，吴音将军求见。”
　　晏槐笔下一顿，抬起头来，对着门外道：“让他进来。”
　　站在门外的两名奴仆将门打开了，吴音毕恭毕敬进了殿内，到了晏槐批奏折的几案前，随即也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晏槐将笔放到一边，问道：“既然回来了，那吩咐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吴音站起身，道：“微臣奉陛下之去苗疆一带寻求解蛊之法，查到了办法自然即刻回京进宫来禀告陛下。”
　　说罢，他从自己的衣襟里取出了一封信来，双手呈上，道：“请陛下过目。”
　　旁边的奴仆从他手上接过，送到晏槐面前。
　　晏槐接过信封，将里面的纸张延展开。
　　吴音紧接着道：“这是微臣寻找到了擅养此蛊虫之人所写的。陛下，微臣了解到，这种蛊毒极其难以培育，从前擅长于此的养蛊人就为数不多，如今在苗疆一带已经失传，听当地人说善于培育这种蛊虫的人已经都不在人世了，故而微臣查找多日也未有结果。但是，想来是小殿下福泽深厚，微臣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位懂得培育遗情蛊虫的人。”
　　吴音继续道：“不过，找到的这位养蛊人已经避世了，对于自己擅于培育遗情蛊虫的事绝口不提，微臣还是偶然听他家仆的闲言得知，后来用他一双儿女略作要挟，他才承认，最后也向微臣说了解蛊办法。”
　　晏槐将这封信细细地看了一遍，捕捉到几个要紧的字眼，随后皱了皱眉，“以痛攻痛？”
　　吴音正色道：“是的，以痛攻痛，确切来说，是以痛抵痛。陛下，这遗情蛊毒源头在于情，蛊毒发作以万针刺颅之痛为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叹息道：“此等痛苦尚常人难以接受，却需要另一种比此更剧烈的疼痛来与此相抵。”
　　晏槐将信纸一扔，“胡闹！痛苦哪里还有相抵的说法？”
　　吴音道：“陛下，这遗情蛊毒之痛不同于其他痛苦，在蛊毒发作时，有另一种疼痛若是能越过，便能与这万针刺颅之痛相抵，也就能解了这蛊毒。”
　　“只是，解毒的办法实在是残忍，过去中了这蛊毒之人，多数也在解毒过程中被疼死了。可见，下蛊毒的人心之歹毒啊！”
　　晏槐坚决道：“不行，此种方法绝对不可行。”
　　那样的画面还未曾过去多久，历历在目，小皇子疼得面色泛白，冷汗涔涔，眼泪直掉，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他永远也忘不掉。
　　他的心疼尚且还在，又怎么舍得乎乎去承受另一种更加深刻的痛苦呢？
　　不知不觉间，晏槐眼眶微红，他艰难地问道：“有没有其他……解蛊毒的方法？”
　　吴音失意地摇了摇头，涩声道：“没有了。那养蛊之人说，为此一种，如若不然，蛊毒无解。”
　　无解？
　　以痛攻痛，这是他听过的最荒谬的解毒方法，然而如此荒谬绝伦的方法，却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又哪里是解决办法？不过又是另一种痛苦罢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小皇子永远也不要动情了。
　　晏槐想到这里，只余下无奈的苦笑。
　　吴音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陛下，微……微臣无用，办事不力，无法找到更好的办法。只是……只是中蛊之人若是长此以往，蛊毒发作便会越发频繁，痛苦也会越发强烈，直至最后，要么损伤记忆，变成痴傻之人。要么……要么生生被疼死。”
　　晏槐一滞，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见的，“你说什么？”


第49章 
　　延宸殿距离熙云殿并不远，不过两条宫道的路程，然而此刻仿佛隔了无边无际的海，晏槐站在甬道里，停在去往熙云殿的方向，不再往前了。
　　陪在他身边的两位奴仆也随着他站着，见晏槐仍是不迈出一步，他们也有些不明就里，往日里，晏槐批折子，处理完朝事，就务必会去往熙云殿，从来都是步履匆匆，巴不得快点见到熙云殿中的那位小殿下。
　　而此刻也着实令他们不解。
　　徬晚偏凉，晏槐好似嗅到了熙云殿内种的栀子花香，那清浅花香随着微风而来，将临近的宫道都染上了味道。
　　闻到这花香，他似乎心中想到了什么，对着身边的两位奴仆道：“你们不必跟着，回去吧。”
　　话落，他便调转了方向，朝另一边去了，留下两位奴才面面相觑。
　　他是因着那缕花香才有了想来御花园的念头，不知怎的，他想去看看那棵槐树，那棵他与小皇子初见的槐树。
　　这般时候，正是宫女们用晚饭的时候，御花园里没什么人。
　　那棵槐树十分高大，也容易寻找。晏槐踩着铺在脚下的石子路，他的步伐带着探寻的意味，一步一步朝着深处走去。
　　掠过一片又一片的姹紫嫣红，他寻到了那棵新绿的槐树，同时，也寻到了一个人，正是小皇子。
　　这个时候，能不能算得上是心有灵犀呢？晏槐在心里想道。
　　小皇子一身浅青色，站在树下，差点要与那槐树的绿融为一体，他背对着晏槐，抬头望着那棵槐树一动也不动。
　　晏槐隐去脚步声慢慢走近了，悄无声息的，逼得近了，还是站在一旁的玉竹发现了他。
　　玉竹下意识便要行礼，晏槐先她一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玉竹见此，也识相地缓缓退下了。
　　小皇子瞧了一阵，有些不太满足，却又无可奈何，失落般地转过身来，“玉竹，我们回……”
　　他见了晏槐先是眼前一亮，话也被打断了，随后，白净的脸蛋上爬上了一抹淡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小皇子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晏槐并未回答他，只是望了望这棵槐树，对他道：“你想不想上去？”
　　“你许我上去？”小皇子心里那阵失落劲儿一扫而空，“方才玉竹怎么也不肯让我上去，她说……”
　　话到这里，他也不要说下去了，下面的话对着面前这个人说要羞死。
　　晏槐凝视着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我抱你上去。”
　　话落，他走到小皇子面前，在小皇子的注视下，将他横抱起来，轻轻松松跃到了树上。
　　小皇子落在他怀里，瞬间也躁动不得了，息了声，双颊红红的，乖乖地抱着晏槐的脖子，任由那股青草香浸淫着自己。
　　这棵槐树的花已经落败了，不过仍是留有甜香。
　　贴着一堵温热的肉墙，小皇子虽然身体适应得极快，可感情上仍然有些不自在，特别又是知道了自己与这人的关系，偏偏晏槐不让他独自一旁。
　　他知道的，他垂下眸，瞥了眼自己的小腹，玉竹已经告诉他了，这里面有他和晏槐的孩子。
　　小皇子明显还不能适应这些，想一想，一觉醒来什么不记得了，却被告知煜朝没了，自己还与这个新朝的王上成了婚，不仅如此，自己肚子里还有了一个小的。
　　这般事情，任谁都不能一下子彻底接受的。他只是想像往常一样来槐树上想想事情，没想到还是遇到了晏槐。
　　也不知怎么了，他居然对这个男人的情绪异常敏感，晏槐的心情并不好，看向自己的眼神溢满了柔情，可这柔情里边，他似乎还看见了心疼与悲伤。
　　两人静默许久，晏槐才终于开口：“你都知道了？”
　　小皇子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道：“都知道了。知道了煜朝覆灭，知道了父皇和母后都离世了，也知道了我与你的事，还有……”
　　他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有些不敢置信，“这里面真的有孩子吗？”
　　晏槐一滞，“玉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小皇子道：“是呀，她说这里面有个小娃娃，要我小心些。”
　　说到这里，小皇子用手指戳戳自己的小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这个小娃娃是怎么进到我肚子里的？我觉得玉竹在唬我，可是她又从来不唬人。”
　　听他嘀嘀咕咕，自顾自地戳自己的肚子，晏槐的心底忽地翻涌起一股子酸涩感，他问：“你怕？”
　　小皇子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他的小脸上满是焦虑，“我怕呀。我不知道我还可以揣小娃娃，母妃没有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这小娃娃怎么养，从哪里出来。我……我怎么就当爹了呢？对了，这样的话，我到底是爹还是娘啊？”
　　晏槐在他喋喋不休间，捏住了他的下巴，对上他的视线，缓缓道：“这个小娃娃是我和你的。”
　　小皇子道：“我知道了，玉竹都告诉我了。”
　　晏槐问道：“你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他指的，是他和小皇子曾经的感情。
　　小皇子思索了一会儿，有些垂头丧气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奇怪，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贴着你，尽管我已经克制我自己不去这么想了，可是终有不经意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佯装一副老成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极为稚嫩，“只要是不经意，我的心就溜出去了，跑到你身上去了。”
　　小皇子抿了抿嘴，道：“我想，我失忆前一定很爱你吧。虽然没了记忆，但是我的心也不听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好聪明哈哈哈，说得这么严重，只要把小娃娃生出来就好了。^_^
　　慢慢走到后期，还在想番外都写些什么，除了晏槐和乎乎的车之外，本来还想写四哥宋屿行的番外（他也是有cp的，大家可以猜猜是谁。其实也不需要猜了Orz）
　　但是宋屿行的番外还在犹豫中，大家如果想看看，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


第50章 
　　如若说剖心为证也不过如此了。小皇子向来是说话直的，这些话就已经将自己剖开呈现到晏槐的面前了。
　　听到自己心爱的人如此直抒胸臆的表白，心中的暖意与感动是怎样也说不尽的。
　　晏槐摸索着，从胸口里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本是他今晚就要交给小皇子的，这是瑜贵妃曾经派人递交给他的信。
　　他从前没能拿出来给小皇子看，现在可以拿给他看了。
　　“这是什么？”小皇子问。
　　晏槐回答道：“这是你母妃曾经给我的信。”
　　小皇子接过这封信，看了许久。
　　这信上说的是赵皇后伙同张至景想要造反的事，说到煜朝将亡虽是天下百姓众望所归，但她和熹帝也不愿将这江山交付于乱臣贼子手中。既然她和熹帝的死在所难免，那么她愿将小皇子托付与他，恳请他能接手煜朝的江山。
　　有些事听人说是一回事，可亲眼看到自己母妃的真迹又是另一回事。绕是小皇子今日已经狠狠地哭过一回了，可是此时见到自己母妃如何决绝的语气，想到曾经的种种，还是让他流泪不止。
　　晏槐将小皇子的泪水抹去，他柔声道：“乎乎，别哭。”
　　小皇子哭了一阵，忽然望向他，哽咽道：“还……还有什么，通通告诉我。”
　　晏槐道：“什么？”
　　小皇子想了想，道：“初遇，我们……我们初遇是什么样的？还有……还有好多，第一次失忆之前的事，还有第二次失忆前的事，都要说的。”
　　晏槐微微扬了扬唇角，“好，我都说给你听。我们初遇的时候，也是在这棵树上。那时，我被你父皇算计中了春药……”
　　小皇子听到这里便臊得厉害，忙道：“等……等等！什么春药？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是春药啊？”
　　晏槐带了笑意，“怎么了？怕我第一次见面就对你做了什么？”
　　小皇子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你没对我做些什么吧？”
　　晏槐道：“自然是做了一些，所以你才说让我当你的皇妃。”
　　小皇子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气地道：“你……你果然是……是禽兽！第一次见面就……就……”
　　晏槐沉吟道：“若不是中了春药，我那晚便见不到你了，也不会种下这一切因果，成了你的皇妃。”
　　小皇子咬牙道：“什么皇妃？要是皇妃，就该你揣小娃娃，而不是我！都是你欺负我，我洗澡时都看见了！我身上的痕迹全是你咬的！都是你欺负我，才让我揣了小娃娃！”
　　晏槐不语，细细地瞧着他，小皇子是含着羞意说出这些话的，绕是说得不打结，脸上却显了红，他被晏槐瞧得浑身都发起热来，不自在地避开晏槐炽热的视线。
　　晏槐见他睫毛温顺地垂着，一缕从树叶间隙偷进来的余辉落在他的脸颊上，连肌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瞧见，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往下用力，那原先抿着的双唇便分离开来，晏槐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贴，这一次的感触仿佛比之前还要强烈许多，小皇子一颗心跳得飞快，他下意识地拽着晏槐的衣服，不知所措地承受着四片唇瓣辗转反侧的黏合，吮吸，以及侵入的舌尖。
　　他被吻到目眩神迷，眼眸微阖，覆着一层莹润的水光。他是喜欢晏槐的味道的，尽管意识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但身体的本想让他想索求更多，尤其是怀孕之时，那更是云霓之望。
　　那抹青草香此刻浸淫着他的唇齿，混着两人的津液咽下，仿佛滋润到了他的每一寸干枯的肌理，叫他骨头都快酥麻了。
　　小腹微微发热，似有一团暖流在浮动，好似在提醒他，他的身体有多么欢喜。
　　就连晏槐稍稍的分离，他都不由自主地寻上去，环着晏槐的脖颈，伸出粉嫩的舌尖探进去，将晏槐的气息都卷到自己的嘴里。
　　两人缠绵地亲吻了许久才分开，再一次分开时，小皇子又想寻过来，晏槐用手指抵着他的唇，见他的唇瓣都已经红肿不堪了却还是凑上来要亲，心觉有些不对，便道：“不亲了，乎乎，再亲下去你的嘴唇要破了。”
　　小皇子此时仿佛魔怔了一般，避开晏槐的手指，又要凑上去亲，晏槐无法，轻轻地含了含他红肿的唇瓣，然而小皇子仍是不依不挠地伸着舌头想进去。
　　晏槐往后退了退，道：“好了，不亲了。嘴唇要破了。”
　　小皇子急忙忙地摇头，殷切道：“要亲，要亲，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他面颊浮粉，眼中水光滟敛，无端地透露着一股子媚意，两旁的耳垂红得宛如要滴出血来，此番模样，俨然淌了这滩情欲水。
　　只是缠绵的亲吻便能叫他成了这副模样，这显然是不对的。
　　晏槐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去查看了有关双性子的古籍，上面说的是双性子的身体较常人更加敏感，如若是到了孕期，那么这般敏感只会越发厉害。
　　先前一直惦念着小皇子的蛊毒，倒是忘了这一茬。不过，小皇子现在显然还只是陷得初浅，想起还守在不远处的玉竹，这里着实不是一个好办事的地方。
　　“好了，乎乎，我们回去亲。”晏槐的手指微凉，触及到小皇子的炽热的脸颊倒缓和了许多。
　　陷得不深，意识要回来也是容易。小皇子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方才无意识的行为，臊得将自己深深地埋在晏槐的怀中，再也不想见人了。
　　小皇子闷声道：“谁要和你亲？色胚！”
　　他倒是怪起了别人，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是什么样子，恼羞成怒地通通算到晏槐的头上。
　　既然都抱着他了，晏槐索性也不放下来了，就这么一直抱着他，将他抱回了熙云殿。
　　作者有话说：
　　宋屿行就是赵皇后的孩子呀，想着当太子却不被熹帝重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不是熹帝亲生的可怜娃。Orz
　　给他安排的cp是吴音，别看吴音有络腮胡，他刮了胡子可是很帅的。
　　后面他会为了四哥刮胡子哈哈哈哈哈哈，以至于晏槐立马发觉了他不对劲。^_^


第51章 
　　不曾想过，这一次的失忆比起前一次的竟然消停了许多，不过想起小皇子蛊毒发作时那副疼狠了的样子，一时之间也难以捉摸，吴音的话还时时刻刻萦绕在耳畔，即便是小皇子此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晏槐仍是心里不安。
　　这种不安时时刻刻悬在头顶，随时随地落下一片阴影，让他每日都处在担忧之中，不过随着小皇子怀喜的时日渐渐拉长，他所担忧也远远不止这些了。
　　双性子的身体本就较常人不同，因生着两副器官，所以更加敏感，尤其是在尝过情欲之后和腹中孕子之时。
　　两人初行风雨之事后便已然能瞧出来了，不过那时晏槐还未曾分辨出来。
　　一来，小皇子被破了身子后，眉眼间时常会透露着一丝媚意，说的是一丝也不算明显，其中也含着羞怯，不仔细瞧也瞧不出来。二来，两人心意刚刚相通，自然是蜜里调油，单独相处，总是要坏事的，常常是说着说着话就亲到一块去了，一旦亲了，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但因为初次做完后，小皇子那处着实养了好些天，晏槐心里愧疚，也只当是忍耐得久了才会如此热切。
　　而到了如今，这一点才被反反复复地证实了。小皇子在槐树上就已经初现端倪，不过他失了记忆，虽然身体抑制不住地亲密，但还有些放不开。自然，若不是晏槐主动招他，他也羞于展现自己。
　　二人曾经情深意切，小皇子的性子，晏槐哪里不知，只是瞧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也能不言而喻。想起那日太医曾说过，双性子孕子艰难，他便有些迟疑。想到小皇子是因为和自己的接触才会轻易勾起情欲，便不动声色地隐隐克制。
　　可他不会想到，这就是因为这克制，才出现了今夜的事。
　　今夜，他本该一如既往回到延宸殿中歇息，从最初就坚持得很好，只在今夜出了岔子。
　　两人用完膳，小皇子发觉晏槐又有离开的势头，心情也不自觉暗沉下来，虽然平日里他都能碍着面子，面上不露失望地让晏槐离开，可是今日他却出奇地不想。
　　因此，在晏槐起身要离开之时，他抓住了晏槐的衣袖，想让他留下来。许是多少个夜晚都是自己孤身一人入眠，有些委屈，再加上晏槐的疏远，让他越发委屈，红着一双眼睛，软软糯糯地让晏槐留下来。
　　爱人如此可怜地哀求自己，瞧在晏槐眼里完全就是致命一击。当即的顾虑也被稍稍抛到脑后了，他只是想着，陪着小皇子睡一晚便好。
　　只是这一陪，便不得了了。
　　起初都还很好，晏槐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着他，低声哄着他入眠。他知道小皇子近来睡不好，眼底下都是一片乌青，心疼不已，哄着他睡着了，自己才躺下。然而，半夜里，一阵呜咽声却把晏槐惊醒了。
　　晏槐一向浅眠，这呜咽声饶是克制不已，声音极小极小，还是能让他醒来。
　　那呜咽中时不时有一两声娇喘，又娇又媚，像是软嫩的撒娇，又像是有意的勾引，宛如深陷欲海而不得解脱，只能可怜兮兮哭着地发出向自己身边的人发出求救。虽然带着克制，但这淫靡的意味却也无端地含在其中。
　　晏槐霎时呼吸一滞，他没有动作，下一刻，便感受到小皇子柔软的小手窸窸窣窣地在被子下挪动起来。
　　挪动了许久，其中时不时地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兴许是把弄了这么一阵，还没弄到要紧处，根本无法缓解反而还加重了，那喘息便带了哽咽声，最终，竟是抽泣了起来。
　　抽抽噎噎的，委屈至极。
　　晏槐赫然睁开眼，起身将被子拉开。
　　他的动作一下惊到了小皇子，人还未反应过来，被子就被掀开了。
　　他撩开纱帐，借着月光，瞧见被子下面一双裸露的腿。
　　小皇子的裹裤早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双腿微张着，下体的阴茎高高地翘起来，龟头上湿漉漉的，那马眼处还淌着水，而下放那条肉缝更是情动不已，两边的花唇肿得像白馍馍一般，被扒开了，露出藏在里面肿大的阴蒂，那花穴口正插着小皇子沾满淫液的手指，看样子他方才正是在那处抠挖，因为之前从未自渎过，所以根本不得要领，只能用两根手指在花穴口止痒，看那翻出来红艳的嫩肉，想必也是胡乱搞一通。
　　淫液不住地从那小口流出来，在晏槐的视线下竟是又从穴口喷出一大股，差点就将小皇子的下体糊了个遍，就连他躺下的那一块地方，蚕丝床单也被晕染了一大片。
　　小皇子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下身，呆滞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将自己的手指拔出来，双腿夹紧，下意识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那手指刚从花穴里面拔出来，上面还沾满了淫液，挡在自己鼻尖，他都能闻见那股腥臊的味道，太骚了，太淫荡了，他怎么能这样？还毫不知廉耻地被心上人给发现了。
　　“呜……你别看！！你别看！呜呜……不准看，呜……不准看！”他委屈巴巴地哭起来，瞧见晏槐还在看便也去捂他的眼睛。
　　只是他忘了，他的双手上全是自己的淫液，触碰到晏槐的脸颊上，晏槐自然也能闻见他的骚味。
　　他睁大了眼睛，感受到晏槐沉重的呼吸，看着晏槐将他的双手握住，将那沾满淫液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嘬得啧啧作响，在寂静的黑夜里，简直振聋发聩，听得他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晏槐将他的手指一根根舔干净，见小皇子此刻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他垂下身来，那炽热的呼吸扑打在小皇子的耳畔，如同一粒粒火星，仿佛一下刻便要与小皇子颠鸾倒凤，深陷暖被翻红浪。
　　作者有话说：
　　晏槐你知不知道其实还可以用后面的……_(:з」∠)_所以，下一章……


第52章 
　　小皇子全然束手无策了，原本自己偷偷自渎就已经羞耻至极，现下还被自己的心上人发现了，晏槐炽热的气息将他耳朵染红了一片。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毕竟以前的记忆都遗失了，此刻还是记忆以来第一次陷在这情欲之中难以解脱。
　　实在是太过奇怪，从朦胧睡意中醒来，黑夜仿佛能掩盖所有不耻，他嗅到那缕青草香竟然浑身发起热来，好似哪里都有些不对劲，随后，两腿之间又黏又痒，他一时心慌意乱，悄悄伸出手下去摸了一把，发现自己的阴茎不知何时就翘了起来，下面那条肉缝也微微张开了，缓缓地淌着淫水，将他的裹裤都浸湿了些。
　　脱了裤子明明想的是缓解缓解，却没想到越弄越痒，越弄水越多。
　　最后，还被晏槐发现了。
　　他如猫儿似的低泣着，委屈道：“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晏槐吮了吮他的眼睛，呼吸之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气味，小皇子知道，那是自己的味道。
　　晏槐轻声道：“别怕乎乎，没事的。”
　　他安慰完，吻上了小皇子湿润的唇，他的嘴里都是小皇子女穴流出来的淫水的味道，这味道也被带进了小皇子的嘴里，混着津液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晕开，仿佛成了最有效的催情之物，渐渐地让小皇子失了顾虑环着晏槐的脖颈把这个吻加深。
　　只是，小皇子还生涩得很，他的舌尖颤颤巍巍的，一下一下地磨着晏槐的舌头，他的舔舐极为纯情轻柔，却又在这纯情中隐藏着无意的勾引。
　　腿间那条肉缝的水更多了，也痒得更厉害了，他的下身还是光裸的，与晏槐的衣裤摩擦着，每一次都痒意难耐。
　　他无意识地将双腿挂在晏槐的腰上，用自己淫水横流的女穴磨蹭着晏槐的腰腹。
　　饶是两人曾经有过数次的云雨之事，可是晏槐还从未见过小皇子如今夜一般主动，好似一块嫩豆腐，轻轻一掐便能出水。
　　他松开小皇子红肿的唇，带着抚慰的意味，低声问道：“乎乎，很难受吗？”
　　小皇子哭喘一声，眼睛红得如兔子一般，咬着唇点了点头。
　　晏槐分开他的双腿，去瞧他下体的春光。因为之前他自己把弄了一阵，所以女穴还开着一个小洞，内里艳色的嫩肉还能看见。
　　的确是太多水了，穴口像一个泉眼，汩汩地往外流出水来，从那穴口一直往下，连臀瓣间的后穴都被浸得湿漉漉的。
　　空气中隐约弥散着这些淫水的气味，腥臊是有，但在这腥臊之中似乎还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像被泡烂甜柿子，在这黑夜中渐渐被无限放大。
　　他俯下身，寻着那股甜味的源头，与小皇子的女穴亲吻，白馍馍般的阴唇又软又嫩，沾着淫水滑腻腻的，是小皇子身上最为娇嫩的地方，也是最甜腻的地方。
　　小皇子颤抖得厉害，像被撬开了蚌壳露出内里软嫩的肉，将自己最隐秘的地方献给了埋首于他两腿之间的男人。
　　晏槐的唇是温热的，舌头也是温热的，它如游鱼般灵活地搜刮着女穴的淫水，再钻进那个肉洞里。
　　“呜……进去了……不要、不要……救命……救命……”他是受不了的，胡乱地喊起来救命，也的确是要救命了，晏槐的舌头怎么能进那个地方呢？那条肉缝太软了，好像……好像要被舔化了，舔烂了
　　。肉道早就渴望不已，待晏槐的舌头进去，便层层蠕动起来，将晏槐的舌头裹起来挽留，一面浸出更多的水，一面想引着它到更深的地方去。
　　他流出的水果然是甜的，这种甜被腥臊味压制着，要在刚从宫口淌过来不流到外面时就卷进嘴里才能尝到那股甜腻的味道。
　　“啊……晏槐、晏槐……要舔化了，要坏掉了……呜啊……我、我生病了，我生病了……”
　　他崩溃地哭出来，嘴角留着口诞，一双眼睛幽深空洞，无助地望着上空，将女穴夹紧了，承受不住地开始挣扎起来。
　　“我生病了是不是？呜呜……我生病了，好痒，呜啊……痒，救救我……救救我……”
　　晏槐闻声抬起头来，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打着哭颤，又望了望那不停收缩地女穴，迅速将自己的衣裤除掉，轻轻地吻了吻小皇子，道：“那进去好不好？就进去一点点。”
　　小皇子看着他，一边哭一边连连点头，“好……好，进来，进来，你进来。”
　　晏槐扶着自己的阴茎，硬得可怖的龟头在滑腻的穴口处磨了磨，便缓缓地捅了进去。
　　他进得不深，留了大半个柱身在外面，只在穴口进去一点轻轻地抽插。
　　小皇子夹着他滚烫的肉棒，一开始还有些被填补的满足，温顺地任由晏槐肏，可是渐渐的，便不能得趣了，浅处的痒止了，可是深处呢？分明是愈发地痒了，他便不由自主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挺着自己的腰去迎合，想让晏槐近得更深一点。
　　晏槐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便也不动了，“乎乎，不可以，会伤害到孩子。”
　　小皇子眨了眨眼睛，瘪着嘴道：“可是……可是里面好痒……”
　　晏槐想了想，将目光落在他粉嫩的菊穴上，沉吟道：“乎乎，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小皇子迷茫地问道：“换哪里？”
　　晏槐摸到他的后穴，“这里。”
　　小皇子微微睁大了眼，“不……不可以，这里脏……这里是脏的……”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地方哪里能用呀。
　　晏槐不管不顾地将他的后穴揉开，道：“哪里脏了？不是才沐浴过吗？这里也是一样的。”
　　被按揉后穴实在是太奇怪了，小皇子在晏槐按揉的过程中忍着不适，起初的一两根手指还能适应，但在后穴被伸进了三根手指时，他的心里却忽然升起了一丝恐惧，直忙摇头，哭着道：“不……不行，会坏掉……会坏掉……”
　　他抗拒着不要，后穴却被顶进了阴茎的头部，那片褶皱都被撑平了，晏槐的阳物实在是太大了。
　　“乎乎，乖，别怕。”晏槐不停着亲吻着小皇子的额头，在他稍稍放松下来的一刻，腰部一塌，挺身将整件阳物埋了进去。
　　“啊……”小皇子哭叫一声，身体绷得紧紧的。
　　晏槐忍得满头大汗，后穴本就比前面的女穴更加紧致，此时小皇子又绷紧了，也将他的阴茎夹得生疼。
　　他抚摸着小皇子的下身之物，小皇子的肉棒垂头丧气，但马眼处还抑制不住地流水，像失禁了似的。
　　扶弄完，又将手指插进了女穴里，在肉道里那片崎岖之处不断摩挲，这才又唤回了小皇子的情欲，让他放松下来，力软筋麻地让他在后穴抽插。
　　“啊……嗯啊……”
　　当龟头蹭过肠肉里一片突起的地方时，小皇子抑制不住地在他的后背划了几道印子，连呼出的呻吟都含着媚意。
　　晏槐便记住了这个地方，每一次抽插都要蹭过这个地方。
　　“哈啊……不……好奇怪，晏槐……夫君，不要了，别……别碰那里，求求你，夫君，夫君……”他被肏得胡言乱语，哭着发嗲撒娇，前面的女穴喷出一大股淫液来，肉棒也不住地流着青白的液体。
　　晏槐将小皇子抱起来，面对面地把他嵌在怀里，这般坐姿进入得更深了，他被肏得浑身泛软，四肢缠在晏槐身上，脑袋也无力地靠在晏槐的肩膀上。
　　他从不知道，为何用后穴承欢也能得这般滋味，这一下一下的捣入仿佛要了他的命一般，根本无法顾及女穴的难受了。
　　浑身薄汗，他如同傀儡坐在晏槐的怀里，承受着那滚烫粗大的阴茎次次捅进最深处。只有在晏槐在他后穴里射出一泡灼液时，他才有气无力地咬了咬晏槐的肩膀。
　　小皇子微阖着眼，这趟云雨之欢让他累极了，他的呼吸由急促变缓，鼻息间萦绕着那股令人安心的青草香，将他由内到外都填满了。
　　他不由自主地呢喃着：“夫君……夫君，爱你，夫君……乎乎爱你。”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写了点四哥的番外，然后就没刹住车。_(:з」∠)_今晚的肉肉大家还满意吗？ヘ(_ _ヘ)
　　回答问题，捋剧情。【建议看看】
　　今天来回答一些问题。
　　1.小皇子为什么在某一方面很懂？
　　首先，小皇子的的确确因为难产导致脑袋受损，不过这种受损呢，更多的是智力这一方面的，忘性比较大，但也只是一小点。
　　其次呢，小皇子是不缺爱的，熹帝和瑜贵妃都很疼爱他，他身边的奴仆也惯着他，如果说真的缺什么，那也是缺兄弟同胞的陪伴吧，不过他身边的很多奴仆都跟他年纪一般，所以也相当于玩耍的伙伴了。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小皇子是很能感受到爱的，他对爱很敏感，所以他能够通过晏槐对他的细致温柔，从而感受到晏槐对他的爱。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第一次见的人就会对他流露出爱，所以他才想自己是不是和晏槐见过面，但是自己忘记了。
　　另一方面，小皇子的性启蒙其实比较早，因为熹帝重欲，所以煜朝的风气也比较开放，可以娶男妻，很多贵族也会养娈童，那些娈童都是和小皇子一样的双性人，而且因为双性人稀少，所以只有权贵才会有双性娈童。之前的章节里面有写，小皇子少时就见过了宫女和侍卫苟合，大概十三岁左右，又时不时地听到熹帝和美人们白日宣淫的放浪声。
　　后来到了十六七岁，有些权贵为了笼络瑜贵妃势力，就送了个双性娈童给小皇子，那腿间之物和自己的完全一样，所以他才会生出只要长了女穴的都会被人抓走去做娈童的想法。
　　再加上他大哥给他看的乱七八糟的黄色书和春宫图，自然，他就耳濡目染，知道了这些。
　　所以，在他第一次失去记忆遇见晏槐时，因为亡了国，他以为晏槐是亡煜朝之首，他是把晏槐想成了坏人的，而父皇和母妃都死了，自己成了最没颜面的亡国奴，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惨状，所以内心是很害怕的。
　　可是那个时候，晏槐不知道小皇子失去了记忆，以为他只是因为亡国了心里绝望，见他不喝水就用嘴喂他，结果就因为这个动作，把小皇子吓死了，这嘴对嘴的画面他见过不少，当然会以为晏槐要把他当娈童了！
　　他嘴快，说话直，又处在害怕中，自然就可怜巴巴地说出来了，所以有些人才会觉得小皇子好像很懂的样子，这样是不是和之前的脑袋受损变傻矛盾了，其实并不是哦。
　　总而言之就是，小皇子其实先天不足，但总是被后天补齐，相当于揠苗助长哈哈哈。
　　2.瑜贵妃看见小皇子在晏槐怀里哭的时候，为什么晏槐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
　　晏槐怎么可能离开嘛，他听到了小皇子那么激动地让他不要走，还哭得那么凶，其实都是假装冷淡。
　　之前小皇子和晏槐的初见，就是因为熹帝半夜请他入宫，嘴上说着让他娶嘉贤公主，实则却给他下了春药，又叫了两个很丑的女子来羞辱他。为什么要羞辱晏槐，因为当时封金国的势力很强大了，会威胁到煜朝，所以熹帝想借此抓晏槐的小辫子。
　　而当时在设宴的时候，熹帝看出来了晏槐喜欢小皇子，更加生气了，小小地敲打了晏槐一把。所以，晏槐当时的冷淡就是为了做给熹帝的眼线看的。
　　结果……小皇子一哭……失败了。
　　后来，小皇子被瑜贵妃抓回去了，晏槐其实偷偷摸摸跟着的，他就在熙云殿的房梁上，等瑜贵妃出去了，才闪进屋内，心疼地亲亲摸摸。
　　那一晚，他们没有真的做，只是手指进去了一点点，然后晏槐舔了舔。
　　3.小皇子的遗情蛊毒是谁下的？
　　赵皇后。
　　赵皇后跟瑜贵妃是死敌，不论是个人恩怨还是家族势力，都是死敌，小皇子的舅舅，袁西江，他就是被赵皇后家族害死的。
　　小皇子在两岁的时候，被赵皇后下了蛊毒。
　　3.吴音是谁？
　　我真的很想拍拍你们的小屁屁，吴音出现过很多次了啊，二章 ，七章，七章末尾我还做了介绍，四十八章。
　　关于他的外貌描写：【这边没完，另一边又一男子带着几十小兵匆匆过来，虎背熊腰，留着浓密络腮胡，眼神凶狠，小皇子见了都害怕，比起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这一位更像是活脱脱的野兽。】
　　吴音长得很高，典型的北方汉子，甚至比晏槐还要粗犷一点，他留着络腮胡是为了很好的彰显男子气概，不过刮了胡子的吴音可是很俊朗的。
　　他是晏槐的下臣，是将军，也是从小长大的好友。所以当初给小皇子的蛊毒找解药，晏槐就是派的他去苗疆。
　　4.宋屿行是谁？
　　他出现于十五章，三十三章。
　　宋屿行的长相是俊朗型的，也可以说俊美，他和小皇子完全不一样，小皇子长得显小，精致而漂亮。
　　宋屿行是赵皇后和她私通的情夫张至景的儿子，这件事瑜贵妃和熹帝都是知道的，但是由于赵皇后家族势力强大，所以熹帝多年都怀恨在心，纵使宋屿行名分上是嫡皇子，甚至文武双全，熹帝也不喜欢他，也不会让他做太子。
　　而赵皇后入宫一直不得熹帝喜欢，但由于家族逼迫，再加上瑜贵妃一次次怀子（虽然前面三个都被她害死了），她就私通张至景生下了宋屿行。
　　因此，宋屿行在她心里，就是用来争宠的，当太子的，当储君的。
　　希望这些可以帮助大家理解，虽然是篇不要脑子的文，但看到评论里一些疑惑，我也大概地作答了。
　　关于吴音和宋屿行的具体情况，还要到番外才能完整揭开。嘻嘻，我们明天见。^_^


第53章 
　　数十天以来的欲望积压成一座小丘，在今夜终于如流沙一般倾泄松弛。
　　小皇子的后穴被肏成了一个圆洞，洞内他的淫液和晏槐的阳精一并混着，青白之间又显着被肏久了的艳肉，仿佛嫣红的樱桃被泡在了奶水里。他今夜高潮了许多次，喷了很多水，阴茎只流清液，到了后面，实在承受不住，还失了禁，淡黄的尿液淅淅沥沥地从马眼处喷出来，将两人的下体搅得一片狼藉，就连床铺之间也一样的惨不忍睹。
　　良久，晏槐才唤人送来了热水，抱着软趴趴的小皇子去沐了浴。
　　回来时，床铺被置了新，显然已经让人打理过，不过空气之间仍是弥漫着交欢时的麝香。
　　小皇子早就疲惫不已，在沐浴时脑袋就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点抬抬，晏槐将他送到床上时，便沉睡不醒了。
　　至此，小皇子的后穴成了一块宝地，这是他们新发现的隐秘之地，亦能止住小皇子孕中的情欲，并且其滋味都是亲身尝过的，紧致温热，时而饱含液水，不论是探进去的寻宝者，还是遭到挞伐的承受者，彼此都能寻得一番美妙绝伦、欲仙欲死的爽浪。
　　不过，仍是要节制的，虽然找到了摆脱欲海的另一根浮木，但小皇子的身子却渐渐地不大好了。
　　之前太医就嘱咐过，双性子孕子艰难，起初还不见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但随着月份渐大，也就慢慢现端倪了。
　　寻常女子害喜本是一月至二月，可小皇子的害喜足足晚了一个月，若只是晚了些那还不必过于言说，可这让人忧心忡忡的地方便在于小皇子的害喜也比寻常孕妇更严重一些。
　　一日三餐里，进食后约莫吐出来了一半，也时常因为呕吐过多导致咽喉也肿痛发痒，连说话都困难了许多。再者近日又秋意初显，后背总觉凉斤斤的，伫立久了便感眩晕。两个月以来，太医来来回回走进走出，嘱咐小皇子需要床上静养，目前胎气不稳，须得到了四五月才能下榻。
　　一时之间，焦得晏槐日日夜夜都守候在他身边，每日下完早朝便带了折子到小皇子跟前批，生怕他有什么闪失自己却不在身边。
　　彼时，小皇子就正卧在榻上，他近段时日都消瘦了不少，脸色泛白，倦意绵绵，这下好不容易有点精神，便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下，这处还尚且平坦，不过入手温热，像是也能感受到新生的律动。
　　他低声喃喃道：“这小东西可害惨我了。”
　　如今因呕吐过繁，以至于嗓子也不堪用了，声音哑哑的，说话有些含糊，莫名带着一股子奶气，不过瞧见晏槐在一旁批折子，他也只能放低了声音抱怨，若是听见了，晏槐又怕是要担忧了。
　　起初害喜时，小皇子还是第一次见晏槐手足无措的样子，见小皇子吐得厉害，愧疚至极，恨不得自己来承受，对小皇子那是有求必应，就算要他的心肝，他也能当场剖出来。
　　他那样子小皇子见了心疼，所以也尽量自己忍着，不把身体的难受表现出来，实在熬不住了，也只能小声再小声的抱怨几句。
　　毕竟向来娇生惯养的小皇子还从未遭遇这个，上一刻还身陷情欲之中，下一刻又吐得一塌糊涂。
　　再说，以他活泼好动的性子，要在卧床一两个月可真是难为他，每日对着这四四方方的梁顶，盯也盯出花样来了。
　　晏槐终于批完了折子，坐到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见他一副恹恹的样子，便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小皇子不会这般说让晏槐担心，也只能对着他堪堪摇摇头，懒声道：“今日要好些了，只是嘴里有点发苦。”
　　晏槐柔声道：“想不想吃点酸杏干？”
　　小皇子道：“想。”
　　晏槐起身端了一盘酸杏干回来，递到他跟前。
　　小皇子取了两颗丢进嘴里，腮边撑得鼓起来一个小包。
　　他吃着杏干含糊道：“坐太久了，屁股都……坐疼了。”
　　晏槐道：“那躺下吧。”
　　小皇子哼了一声，道：“不，躺下我又要睡过去了。我不睡，我要陪着你。”
　　晏槐闻言将他搂紧了。
　　小皇子近来未束发，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晏槐的胸口蹭过来蹭过去，他低头便能嗅到浅淡的发香。
　　小皇子拽着晏槐的手，探进里衣，停在小腹处，带着他的手在那片肌肤上摩挲，他轻轻地道：“晏槐，你别愧疚了。我……我是愿意给你生小娃娃的。”


第54章 
　　有晏槐陪着他，也不算太无聊，至少每次晏槐批完奏折，就会抱着他，两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几个时辰。
　　日子缓缓淌过，在秋风一次次拜临中，熙云殿中的桂花终于开了，小皇子也终于熬过了两个月，在太医的再三叮嘱下，能够下床了。
　　他穿好鞋袜，站在榻上，对着晏槐张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爹爹，快，抱我出去瞧瞧！”
　　他叫晏槐爹爹，这算是个新称呼，两人腻歪的时候，常常是摸着小腹与尚未出生的小娃娃说话，不可避免地就会在称呼上纠结，谁是爹爹，谁又是娘亲呢？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小皇子一个人絮絮叨叨，起初他还偏生自己要当小娃娃的爹爹，可是又觉着不对，这样的话，小娃娃就有两位爹爹了，那万一叫混了怎么办？
　　他眼巴巴地看着晏槐，纠结了许久，像是做了什么至关重要的抉择，最后妥协道：“好吧，既然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那就你做爹爹，我做娘亲。”
　　他小心思可多，确定了称呼，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我看话本里都是叫什么孩儿他爹，孩儿他娘，我们也试一试吧？”
　　晏槐全程都未成参与他的大事业中，看着小皇子顾自地纠结不已，又顾自地退了一步妥协做出决定，他连半句话都未说，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小皇子扯着他的衣袖，“快叫啊，叫我‘孩儿他娘’！”
　　晏槐眼帘一撩，眼里融了浅浅的笑意，遂了他的心愿，轻声地唤他一声，“孩儿他娘。”
　　晏槐的声音向来极为好听，低低的却不显沙哑，莫名地勾着一丝线，这四个字仿佛是在嘴里滚了千万遍，最终裹了甜香的蜂蜜才被他轻轻地抛出，宛如一片羽毛似的在小皇子的耳朵上扫过，叫他耳朵都泛了痒。
　　小皇子激灵了一下，好不争气地羞红了脸，方才喋喋不休的样子早不知藏到了何处，手足无措地磕磕巴巴道：“好……好奇怪啊……”
　　不过，虽然臊得慌，但他还是不甘落后，有学有样地，回了句，“孩儿他爹。”
　　叫完后，他细细地打量着晏槐，可是晏槐依旧神色自若，也没有羞成他这样。
　　他眼眸转了转，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便蹭上前去，忍着羞意，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晏槐的，随后张口溢出一股子甜意，叫他：“爹爹。”
　　饶是晏槐的手段比小皇子高了一阶，但也耐不住小皇子这样唤他，虽然这个称呼还是与之前那一个是一样的意味，但略过前面的两个字便多了一些意味不明，隐隐之中，方才亲密的行为像父子之间的和乐，却又像悖德乱伦的偷欢。
　　小皇子显然想不了这么多，他只要看着晏槐也羞红了耳朵，便满心欢喜起来，他得了新的乐趣，总是在二人独处时叫他爹爹，如此叫下来竟也叫出了习惯来，一直叫到了现在也不改口。
　　“爹爹，爹爹，快点，快点。”他笑得狡黠，语气里也带着调皮。
　　晏槐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披了一件外袍才将他接到怀里，问他：“想去哪里？”
　　小皇子顺手环着他的脖子，道：“我闻见桂花香了，去院子里，去秋千上。”
　　晏槐皱了皱眉，道：“坐秋千怕是有些危险。”
　　小皇子道：“你抱着我就好啦。”
　　晏槐眉头微微舒展，抱着小皇子踏出了内殿的门。
　　花开花落交替而行，从前的栀子花已经落了幕，旁边的桂花正开得清丽，那支秋千便在这淡雅的桂花香中缓缓荡开了。
　　小皇子懒洋洋地沉浸了一阵，道：“好熟悉啊，以前儿时，母妃也这样抱着我荡秋千。”
　　晏槐嗯了一声，他的双手环过腰，落在小皇子的小腹上。
　　也多亏了两个月的卧床，肚子的小东西也正常地长大了，如今四个多月了，腰带也只能松松垮垮地系着，小皇子的肚子像揣了一个蹴鞠球那么大，触碰时暖融融的，又格外柔软。
　　两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小皇子噗嗤地笑了声，然后道：“大的抱着小的，小的再揣着一个小的。”
　　晏槐还未来得及笑，又听他感慨道：“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那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乎乎：大的抱着小的，小的再揣着一个小的。
　　晏槐：嗯。
　　我：禁止套娃！


第55章 
　　榭城的秋天极为短暂，一溜烟地就过去了，而它的冬季不会下雪，不过也算得上是冬夏分明，所以寒意来得急促。
　　月份大了，穿再宽大的外袍也能看得出突起的小腹，身子沉重起来，渐渐地走路也不大方便了。虽然孩子长到了全须全尾时日，但前段时间小皇子又不小心着了凉，所以太医仍是嘱咐小皇子这些时候更要小心谨慎，双性子怀孕到临盆时，风险虽没有头三个月高，但也仍是容易出意外的。
　　小皇子自从走路不方便也甚少出去走动了，多数时候只在熙云殿中转悠。
　　近日，或许因为是快到年关，朝务也格外地繁多，原先只是晏槐带来熙云殿批的折子多了好几倍，逐渐地，早朝的时辰也长了不少，大臣觐见的次数也多了，有时临到傍晚才能来看看小皇子。
　　正逢孕中难耐的时候，两人已经好久没有亲密一番了，可是见晏槐还有一堆批不完的奏折，候在殿外还未宣见的大臣，小皇子也只好忍着身上的不适。
　　他近来腰酸腿肿，玉竹和念奴又是给他按摩又是给他热敷消肿的，可尽管每日都如此，这些酸痛仍是半点不减。
　　为了不让晏槐为他担心，这些事也难得说了。
　　有一日，他在沐浴时，手轻轻碰了一下胸口便疼得不得了，长达七个月的孕期早就让他的身体有了变化，皮肤上白嫩柔软还是日复一日的缓慢，可这胸口的涨痛却是这段时间突发的。
　　之前，他胸口那两团乳肉渐渐变得格外柔软，如今堪堪地涨成了一座小小的丘陵，触碰时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藏在里面的硬块，而两颗乳尖就更不必说了，还未叫人玩弄过便已如两颗红艳饱满的樱桃，熟得彻彻底底，连顶端的奶缝都无缘无故地涨开了，摩擦着里衣还会泛疼。
　　起初，他还羞意难挡，小心翼翼地捂着胸口没有告诉别人。后来，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找了玉竹，支支吾吾地问她，自己这是怎么了。
　　玉竹虽比他大了几岁，可到底也是个未曾出阁的姑娘，被他一问也是茫然，又红着脸悄声地问了太医，才知道原来这是要涨奶了。
　　可小皇子实在疼得厉害，每回脱下里衣都能瞧见那乳尖又肿了许多。
　　玉竹思来想去，想到了女儿家护胸的肚兜，她前些日子刚做了一个，虽说是做给自己的，不过一次也未穿过，便小心翼翼地拿来给小皇子。
　　那是一条雪青色的肚兜，柔软的丝绸布料上绣着荷花，是一件规整的女儿家用物。
　　小皇子一见这肚兜，脸就涨红了大半，磕磕巴巴地说自己不穿。
　　玉竹也臊得厉害，但还是劝道：“殿下，奴婢问过太医了，穿……穿这个对……胸部好，不会磨着疼。”
　　小皇子纠结不已，这诚然是太过羞耻，不过胸口确实又疼得厉害。
　　瞧见他犹豫，玉竹便趁热打铁地道：“殿下，如今天这么冷，大家都穿得厚，您把这个穿在里面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再说，您又不出去，别人也不会知道。奴婢更是不会告诉别人。”
　　小皇子犹豫再三，还是因为怕疼，慢慢解了衣服，让玉竹给他穿上了。
　　玉竹将打的结埋在衣服里藏好，道：“您看，这根本看不出来的。”
　　那柔软之物贴着胸口着实好了许多，也不再摩擦着疼了，但小皇子还是有点不自在，他悄悄摸了摸胸口，道：“好……好吧，就这样。”
　　不得不说，女儿家的肚兜真是个好物件，虽然有些奇怪，但胸口的涨痛好了许多，乳尖即便是红肿着也不会因为衣料的摩擦而加重，而且他连着穿了几天，也没叫旁人发现，甚至连晏槐也未曾注意到。
　　一来二去，小皇子也就习惯了。玉竹断断续续地拿给了他好几件肚兜，都是她新做的，颜色也渐渐地明艳起来，什么嫩黄色，碧绿色，宝蓝色，都让小皇子通通穿了个遍，后来，小皇子自己都轻车熟路了，无需玉竹帮忙。
　　只是，他虽然轻车熟路了，却还是留下了小辫子，让晏槐抓住了。
　　那晚，烛火续了一次，晏槐终于将接连几日堆积的奏折都批完了，他捏了捏眉心，转身见小皇子还坐在床上等他，透过烛光，他恍然间瞧见小皇子雪白的里衣间似乎透露着一团艳色。
　　他还觉着自己看错了，走到床边时却骤然瞥见小皇子的脖颈处系着一根红绳，一直绵延到他的领口里。
　　一时之间，忽然有种可爱的猜测。
　　然而小皇子毫无察觉，他拍了拍被子，对着晏槐道：“爹爹，快来睡吧。这边的被窝我刚才躺过了，很暖和的。”
　　他对上小皇子黝黑的眼睛，那里面此时一片纯净和天真，半分色欲都融不进去。
　　他又将目光落在小皇子的脖颈处，分明有根红绳，不会错的。
　　小皇子见他迟迟不上塌，有些不解，“怎么了？”
　　晏槐淡抿了抿唇，俯下身，给了小皇子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个吻暗示意味浓郁，唇瓣相贴，吮吸温柔，而舌尖的侵入却十分剧烈，他将小皇子的龈肉都细细舔舐了一番，卷刮着小皇子嘴里的津液，一边深入地唇齿纠缠，一边将小皇子压到榻上。
　　小皇子被他吻得面红耳赤，孕中本就敏感，不一会儿便浑身泛软，眸中含水，一副情欲将来的模样。
　　晏槐小心着他高高隆起的腹部，把他吻得喘息连连后，将唇落在了小皇子的脖颈处，他轻轻舔了舔那处娇嫩的肌肤，随后将那根红绳叼住了。
　　他低声问他：“乎乎，这是什么？”
　　正陷在情欲里的小皇子倏地惊醒了，他睁大了眼睛找回清明，羞得无地自容。
　　他怎么忘了，自己还穿着肚兜，是自己穿的，赤色的，没有把绳子藏好是很容易被豺狼发现的。
　　感受到小皇子的身体绷紧了，一副受惊的奶羊羔样子取悦了晏槐，他摸索到后颈处，果然摸到了一个结。
　　“乎乎，这是肚兜吗？”
　　他在明知故问！
　　语气正经却又像是在戏弄，莫名地就戳到了小皇子的心口，又酸又涩的，他丧气地道：“是，因为胸口疼才穿的。”
　　晏槐一怔，“胸口疼？”
　　反正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正为了涨奶难受，也不知道自己是忍受着多大的羞耻才穿肚兜的。小皇子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委屈，可是当初又是自己瞒着他，不想他为自己担心，说来说去，这委屈也实在不妥。
　　小皇子一时说不出话，便别过脸去。
　　晏槐见他如此，连忙解开了他的里衣，果不其然，印入眼帘的正是一团明艳的赤红，这红色称得他肌肤白嫩似雪。
　　他将右手探进那肚兜里，摸到那一小团的柔软时，小皇子便疼得皱了皱眉，“疼……别摸了……”


第56章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日未行鱼水之欢了，晏槐触碰到那小丘似的乳肉已觉诧异，又听见小皇子喊疼，便有些担忧，摸索着去解开他后颈处的绳结。
　　小皇子抓住他的手，小脸酡红，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拒绝道：“不……不要，太奇怪了。”
　　他是说自己身子奇怪，全然不如曾经的体态轻盈，曲线流畅，再加上胸口那两团肉，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晏槐亲了亲他红肿的唇，道：“不会奇怪，让我看看。”
　　小皇子被他的温柔安抚，手也放下，任由着晏槐将他的肚兜解开。
　　方才被肚兜掩着时就难挡娇媚春色，此时将这肚兜解开，便已见得。
　　小皇子诚然是杞人忧天了，孕子所带来的是更加柔软的体段，肌肤软腻滑嫩，又极为白皙，一眼望去，胸口的那两粒饱涨红艳的乳尖仿佛成了雪地里的红梅，娇艳欲滴。
　　他的身子美得惊心动魄，涵盖了男女躯体最为美丽的部分，却又介于男女之间的模糊，妖艳又纯净，像古画里勾魂夺魄，艳绝人寰的妖精，也像衣袂飘飘，不染纤尘的仙人。
　　晏槐知道，他生得漂亮，不曾想过，因怀了孩子，更是将他雕琢得如同一块琼玉。
　　小皇子见他瞧了许久也未说话，便惴惴不安地问道：“很奇怪是不是？”
　　晏槐这才恍然回神，他含笑摇着头，“不奇怪，很美。”
　　小皇子因他的话，脸更加红了，一直蔓延到脖颈，那片洁白的雪便染上了粉红。
　　他触摸到乳尖时，小皇子疼得厉害，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疼……”
　　这接连多日的疼，小皇子都不曾撒娇，此刻在自己夫君面前，他倒越发觉得委屈。
　　两粒乳头都挺立着，又红又艳，仿佛已经涨满了什么东西，堵在那奶缝口出不来，只是轻轻一碰，小皇子便难以忍受。
　　晏槐道：“去请过太医了吗？”
　　小皇子回道：“请过了。”
　　晏槐问：“那是怎么回事？”
　　小皇子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晏槐见他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不过他还是问道：“是怎么了？”
　　小皇子在他再三的逼问下，只好结结巴巴地如实交代，“是……是涨、涨奶……”
　　果然如此。
　　晏槐轻捏着那团乳肉，对他道：“乎乎，我曾经见过母羊生小羊时也会因为涨奶而难以忍受。”
　　闻言，小皇子哼了一声，拿开晏槐的手，道：“你都知道，还……还逼着我说，讨厌你！”
　　晏槐看着他，道：“乎乎，涨奶是要把奶水都吸出来，疏通，才不会疼。”
　　小皇子睁大了眼，“怎么……怎么吸啊？”
　　晏槐一本正经地道：“原本是小羊羔生下来了，喝奶时就能疏通了。”
　　小皇子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腹，失望道：“可是小娃娃现在还出不来……”
　　他说到最后，后知后觉地对上晏槐的视线，霎时，浑身都发起了热，下意识把双手挡在胸口，“你……你不会是想……”
　　晏槐将他的手拿开，道：“乎乎，不用羞，你我曾也是一样如此的。”
　　小皇子糯糯道：“可是……可是太奇怪了。”
　　晏槐道：“吸出来了就不会如此疼。”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晏槐慢慢俯下身，埋首于他的胸口处，把那右边的乳尖含进了嘴里。
　　酸痛的乳尖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来，隐隐之中似乎有种翘首以盼许久，终得偿所愿的欢喜，好似，这两颗红豆子是专为匍匐在自己身上的人所生的一般。
　　但，若只是温吞吞地含着还算好，可是真当晏槐用了点力气吮吸起来时，那又酸又涨的疼痛便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将他整个人都高高抛起又卷入无尽的漩涡之中。
　　小皇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哭得凄惨，像喘不过气一般，喊着：“不要吸了……晏槐，晏槐，不要吸了，我疼，好疼啊……”
　　晏槐松开他的乳尖，急忙去哄他，待把他哄得松乏些，道：“乎乎，现在不吸出来，以后孩子吃奶的时候也会疼的。”
　　小皇子吸了吸红红鼻子，眼泪汪汪，委屈道：“可是太疼了，太疼了，感觉乳头要破了。”
　　那乳尖，带着亮铮铮的口诞，红肿不堪，着实看了让人心疼，可是奶缝已经吸开了些，若是再吸一吸，说不定就能吸出奶水了。
　　晏槐柔声道：“乎乎，再忍一忍好不好？等奶水吸出来就好了。”
　　小皇子瘪着嘴，有些不情不愿地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好。”
　　他紧紧拽着晏槐的衣袖来缓解疼痛，圆润的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晏槐将他的乳肉嘬进了嘴里，连带着乳晕也一并含了进去，舌尖抵在奶缝间时，像一根针扎入，刺痛难忍，在一次次吮吸中，乳晕和奶头都好似要被吸化了，又麻又涨。
　　小皇子越哭越惨，不可自抑地在晏槐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根根鲜红的月牙痕，胸口那团软肉愈发地饱涨，缓缓发热，费了好些时辰，那阵堵塞的钝痛终于达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他忽地绷紧了身体，在一道失控的尖叫声中，乳尖的奶缝彻底被嘬开了，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这个小口喷射了出来。
　　初入嘴时，还带着一丝血腥味，随后便有淡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一小注初乳仿佛将小皇子的意识都抽走了，晏槐松开嘴时，那被吸大的奶孔还缀着一滴黄白色的奶水。
　　小皇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奶尖，他还在流泪不止，眼眶红红的，好一阵儿，才哽咽道：“这……这是奶么？”
　　他的声音极软，因为方才哭多了，说话少了一点脆嫩。
　　晏槐凑上来与他亲吻，将嘴里的余味一点点渡给他。
　　亲完，小皇子舔了舔嘴唇，哭唧唧地道：“一点也不好喝，有股血腥味，怪不得我刚才那么疼……你太坏了。”
　　晏槐无奈地笑了笑，道：“还有另一边。”
　　说罢，他又将小皇子另一颗奶尖含进了嘴里，同样的痛苦还要接连遭受两次，小皇子苦不堪言。不过，想必是右边也通了，这左边的一颗便也不再困难，但也是疼的。
　　右边奶孔疏通之后，总是有种奇特的酥麻感，又泛着痒痒，方才那被吮吸舔舐的滋味似乎久久不散。
　　于是，小皇子是在半边疼痛，半边痒意中，煎熬了许久，左乳才出的奶。
　　至此，两粒乳头都疏通了，它们哺育的第一位，便是眼前这个男人。


第57章 
　　流苏摇曳，帐泛涟漪，盛着一室旖旎风光。
　　暖融的烛光，往小皇子白嫩的肌肤上落了一层朦胧的柔美，他红嫩的唇微微张开，情浓到深处，不可自抑地喘息呻吟。
　　“太……太深了……呜……”
　　晏槐将一个个轻柔的吻布在这具母性逐显的躯体上，捆在小皇子腰部的手掌稍稍用力，那滚烫粗硬的阳物又往里深入了一大截。
　　“啊……不要，晏槐，爹爹，不要……太深了……”小皇子胡乱地喊着，被这根厉害的东西搅得神魂颠倒，不知身在何处，他向后仰着头，印出后背漂亮的蝴蝶骨，那一截白皙的脖颈成了晏槐似羽毛般轻吻的栖息之地。
　　身底下两个穴口都在流水，他已经高潮了数次，尤其是前面的女穴，穴口张开收缩不断，内里的嫩肉也在不停地蠕动，不时又会喷出一股水。
　　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也知道自己的一双父母在亲密地交谈，这时也越发的欢喜，在小皇子的肚子里手舞足蹈起来。
　　小皇子恍恍惚惚地感受到，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小腹，那处的皮肤起了一层薄汗，他呜咽道：“呜……小娃娃，爹爹，小娃娃在动……它在动……”
　　晏槐闻言抚上他的腹部，手心连着孩子的跳动，似乎让他更加的虔诚，将积压的阳精喷射在了小皇子的后穴里。
　　滚烫的阳精喷打在敏感的内壁上，让小皇子哆嗦不已，他的女穴挤出了今晚最后一注淫水，随后他便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般软在晏槐的怀中。
　　两人大汗淋漓地抱了一会儿，随即晏槐将他抱去了汤池房，清理身上的痕迹。
　　大抵是孕中本就疲惫，今夜吸了奶又行了云雨之事，耗光了小皇子余下的精力，他在热气腾腾中深睡了过去。
　　晏槐将他的里衣穿好，自己也收拾妥当，把他抱回榻上，一并睡下。
　　这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等小皇子醒来时，晏槐早已去处理朝务了。
　　待感受到胸口有些异样的触感，他拉开领口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两颗小红豆，虽然还是红肿着，不过已经没有往日那般堵着疼了，只是……奶孔又开始往外冒黄白的奶水了，虽然不多，但也将他的里衣晕湿了一小块。
　　小皇子想了想，还是把肚兜穿在里面了。
　　慢吞吞地用完早膳，趁着今日有太阳，比较暖和，小皇子便打算出去走走。
　　虽然太医告知他如今多走走能够利于生产，不过他自从能下榻以来还没踏出过熙云殿的大门呢。
　　玉竹和念奴陪着他，伺候的人也够了。
　　不过大着肚子着实走路不便，还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得时时让人搀扶着，这才走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玉竹替他擦了擦汗，道：“殿下，累了咱们就回去吧。”
　　小皇子摇摇头，“也没走多远，去禧华宫看看母妃吧。”
　　禧华宫距离熙云殿不过一条甬道的距离，不算远，如此说来，这些日子也好久未见母妃了，她还不知小皇子身怀有孕的消息呢。
　　他在玉竹和念奴的搀扶下，到了禧华宫门口。
　　失忆之后，他也曾来过一次，那是玉竹告知他所有事情的日子，他跪在瑜贵妃的灵位前哭得撕心裂肺，好似，他才初次听见噩耗一般。
　　玉竹替他打开宫门，引着他往里走。
　　时至冬季，睡莲小池的莲花七零八落。虽然禧华宫内有人定时打理，不过想来照顾这里的宫人忘记了这块小池。
　　小皇子扶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在蒲团上跪下，对着瑜贵妃的灵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对着那牌位道：“母妃，儿臣带着你的小外孙来看你啦。”
　　他露出一个甜笑，道：“是儿臣和晏槐的小娃娃。没想到我们也能有孩子，实在是太神奇啦！它马上就要出生了，你看儿臣的肚子都好大好大了。”
　　小皇子抿了抿嘴，继续道：“母妃，怀娃娃太难受了，你当年怀儿臣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难受啊？儿臣好怕，儿臣怕生它的时候，会很痛。”
　　大概是因为对面着自己的母亲，怎样肆无忌惮也没有大碍，他终于将自己埋在心里的害怕说了出来，之前未了不让晏槐担心，他都把自己的恐惧深深地藏了起来。
　　他又道：“可是……可是，儿臣只要一想到这是儿臣和晏槐的小娃娃，儿臣好像又不害怕了。”
　　说到这里，肚子里的小娃娃似乎有所感知地踢了踢小皇子的肚子。
　　小皇子高兴对它道：“小娃娃你也知道这是你外祖母吗？你在和外祖母打招呼对不对？你喜欢外祖母吗？母妃很喜欢你呢！”
　　玉竹跪在一旁，听见小皇子的话默默地酸了鼻子，抹了抹眼泪。
　　小皇子在禧华宫待了一阵，又对着灵牌拜了拜，道：“母妃，等儿臣生了小娃娃再抱着他来看你。儿臣今日就跪安啦。”
　　话落，玉竹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一行人慢悠悠地出了禧华宫。
　　玉竹道：“娘娘见了殿下一定很欣慰了。”
　　小皇子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发觉有什么不对，他左右上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缀在腰间的羊脂玉佩不见了，忙道：“我的玉佩不见了。”
　　这玉佩要紧，是瑜贵妃在他行冠礼之时送给他的，他也一直带着，这下却突然不见了。
　　念奴道：“该不是掉在哪里了吧？”
　　玉竹跟道：“出门时还见带着呢，应该是掉在哪个地方了。殿下，您行动不便，奴婢先去禧华宫找找，就让念奴扶着您回去。”
　　小皇子点了点头，“好。”
　　玉竹得了应允便立刻告退，一路往返。
　　念奴搀扶着他回熙云殿。
　　走到过半，却忽然听见一阵慌乱惊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
　　小皇子刚要往后探，一道疾力从他空旷的右方袭过，他的肩膀忽地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那股力猛然推着他往前，隆起的小腹本就让他看不清脚下路，被那力道撞得向前扑。
　　眼看就要摔倒地上去，幸好念奴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不过双足也已然跪下，小腹离地不足微毫，真是极为凶险。
　　念奴立即反应过来，对那人道：“站住！”
　　那奔跑的太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可像是遇到了什么如丧考妣的急事，不停地来来回回踱步。
　　念奴见此更加气愤，“难道是爹娘死了回去奔丧不成？还不滚过来跪下！殿下出了事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那太监闻言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小皇子呼吸紊乱，被念奴搀扶着起来，抬眼一瞧，那太监正是伺候在延宸殿的，见他如此焦头烂额，心中忽然有些隐隐不安。
　　念奴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小皇子对她道：“我没事。”
　　那太监颤颤巍巍地跪下，哭着对他道：“殿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有意的……”
　　小皇子问他：“你怎么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太监哭道：“有……有刺客！陛下遇刺了！伤势严重……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奴才去给陛下找太医啊……”
　　轰的一声，那太监的话赫然砸入他的耳中，将他砸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如同蛇蝎猛兽一般撕咬着他初闻惊耗而停滞的思绪。
　　“有刺客！”
　　从延宸殿方向炸出的这一道声音无比刺耳，像一根淬毒的长针扎入，心中一阵剧痛，周身好似长出无形的丝线将他拉向无底深渊。
　　怎么会……怎么会呢？
　　明明……明明昨日还肌肤之亲，唇齿相依，怎么会突然就遇刺了呢？
　　这是多么荒谬的话，青天白日的，怎么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晏槐明明好好的呢！
　　他这样反复地劝解自己，却连旁人说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看不见念奴慌乱的神色，也听不见念奴对他说的话。
　　他双眼赤红地望着延宸殿的方向，挣脱开念奴的阻拦，便要延宸殿去。
　　他身子沉重，跑得异常缓慢。
　　像被那太监的话开了一个口子，无穷无尽的恐慌和绝望疯狂肆意地闯入，将他小小的心房撑得破裂而剧痛，这种剧痛由心房的部位开始，直冲头颅，引燃欲裂，随即又立刻游曳而下，直直地向他的小腹猛烈捣去，卷起千层至死方休的下坠般的绞痛。
　　至此，他还未走出十步，疼痛便迅速溃及全身，宛如浑身上下被捅了好几个血窟窿，叫他脚重如玄铁难以跨出一步。
　　疼……
　　疼啊……
　　除了疼，他居然想不到别的了，意识全被土崩瓦解。他疼得弯下腰去，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然不觉他的身后已然鲜血逶迤一片，仿佛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蛇蜿蜒盘绕。
　　恍惚之间，他听见了念奴的惊呼，余下的，便彻然坠入了黑暗，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章，上部分是天堂，下部分是地狱哈哈哈，最后一小点，大家不必担心哈。
　　（提示一下：这个太监就是上次故意让小皇子等候在延宸殿门外听到那些话的那一位。）


第58章 
　　他在这痛不欲生之中，一次又一次醒来，再一次又一次地昏睡过去，四肢百骸有如被抛进烈火灼烧，无一不处在这剧痛中，尤其是脑颅和小腹之处仿佛被吐着红芯子的小蛇啃噬啄咬，更是让他发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呼喊，接连之下，那股锥入腹中的绞痛愈演愈烈，使他浑身愈发痛苦，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身体彻然透支，使不出半点力气，连呼吸都显得迟钝，像一个活死人。
　　恍惚中，似乎有无数的人在呼喊着他，万千道声音吵吵嚷嚷冗杂堆积在他的耳边，夹携着不计其数的，乱七八糟，令人眼花缭乱的断裂碎片似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聒噪而喧闹，纷纷籍籍，仿佛要将他的脑袋全部侵占直至撑裂。
　　他在这些多如牛毛，杂乱无章的喧嚣中，忽有一声清晰的呼唤飘到了他的跟前。
　　“乎乎。”
　　是谁？
　　他唯余的一缕意识捕捉到了这道忽近忽远的声音。
　　“乎乎，不要睡。”
　　不要睡。
　　他细细地含吮着这句话，像是被它补回了一些力气，耗费着这最后的一毫，绷紧了身体，推出自己全身的体力，将堵塞已久的下体撑破。
　　最终，他听见了新生儿脆嫩的哭啼，把围绕在他脑海的尖锐通通打散，剧烈的倦意和疲惫来势汹汹将他席卷。
　　随后，坠入了一个熟悉而冗长的梦里，这个梦将他带去了他遗失的过往。
　　他随着那缕黑色的背影在梦境的汪洋里飘荡了许久，跨过一扇扇时光的门，终于在终点窃得了一点光亮，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捞起。
　　转醒时，脑袋仍是沉重得厉害，一时之间还不甚清楚。
　　映入眼帘地仍是那个熟悉的金色荷包，清淡的青草香摇晃在他的鼻息之间，缓缓将他唤回。
　　耳边忽地响起一个熟稔的声音，“乎乎，你醒了！”
　　这道声音跟他之前在喧闹中捕捉到的毫无二致。
　　他慢慢转动着眼眸，寻着声音的来向，候在床边的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也似他梦境里的那个黑色的身影。
　　男人面色憔悴，眼瞳赤红，眼下乌青一片，下巴处还冒着胡渣，见他醒了似乎格外高兴，却又极其地小心翼翼，一只手颤抖不止地抚上他的脸颊，指节间的薄茧蹭着他的肌肤，泛着痒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乎乎，还疼不疼？”若是没有听错，男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他静静地望着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男人迅速地转身端来一碗止疼汤，喂着他喝下，又拿了一颗山参丸让他含在嘴中化了。
　　在这其中，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很快就把他的视线搅得模糊朦胧，心里酸涩不止，眉毛拧成一团，鼻翼一张一翕，带着厚重的哭腔，低低地喊了一声：
　　“晏槐。”
　　话落的瞬间，一滴眼泪落下来。
　　男人抚着他脸颊的手微微一顿，将那滴泪水抹去，温柔地应道：“我在。”
　　他好害怕眼前的男人不是真实存在，他好怕自己还在梦里，只得一遍遍唤道：
　　“晏槐。”
　　“我在。”
　　“晏槐。”
　　“乎乎，我在，我在这里。”
　　……
　　有多少遍呼唤，就有多少遍回答。
　　小皇子一下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我以为你遇难了……我好怕，我怕我自己撑不住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晏槐，晏槐……”
　　晏槐心疼地俯身将他的眼泪吮吸掉，“我没事，乎乎，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乎乎，对不起。”
　　小皇子哭得不能自已，他道：“那个太监……太监说你遇刺了，伤……伤势严重，流了好多，好多血……”
　　晏槐宽慰道：“哪个太监说的？胡说八道，我是遇刺了，但只是伤了手臂而已。”
　　怕小皇子担心，他将左臂给他看，已经包扎好了，显然伤得不严重。
　　小皇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确认的确伤得不重，便道：“就是我那次去找你的时候，让我等在外面的那个太监。”
　　他话出口，让晏槐呆滞了许久，问道：“哪次？”
　　小皇子瘪瘪嘴道：“就是我听见了那个老臣让你不要和我厮混的那次，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还在母妃面前许下了承诺……”
　　话还未说完，晏槐忽地便埋在他身上，将他紧紧抱住了。
　　小皇子还有些不明所以，推了推他，“怎么了？”
　　晏槐欣喜若狂地激动道：“乎乎，你想起来了！”
　　这话让小皇子倏地恍悟，也高兴不已，他抬了抬手，也环抱着晏槐，“对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仿佛一切都落到了归属之地，那是他们的记忆，到了这一刻，终于成了共同的美好，空寂的心海填补了最后一丝缺憾。
　　往日里喝下的苦酒此时都成了甘霖，甜丝丝洗涤了苦涩。
　　小皇子正高兴着，忽觉自己的脖颈处泛了温热湿润的触感。
　　晏槐抱着他，声音像是从胸膛里闷出来似的，“乎乎，真好。你知不知道，你疼了一天一夜，整个下半身都是血，脸白如死灰，浑身是汗，连疼也喊不出来。太医都跪下对我说，你可能不成了……幸好，幸好。”
　　小皇子轻轻地拍了拍晏槐的后背，他知道晏槐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晏槐怕成这样。
　　他道：“我撑下来了，幸好我听到了你在叫我，如果你不在，我就下去陪你了。”
　　晏槐堵住他的嘴，“胡说。”
　　小皇子亲了亲他的眼睛，道：“晏槐，别哭。我在你身边呢。别怕。”
　　两人温温柔柔地亲吻了一番，小皇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娃娃，便道：“我们的小娃娃呢？它怎么样了？是男的还是女的？”
　　晏槐微微笑了笑，道：“是女孩，长得和你很像，她睡着了，等她醒了就抱过来给你看。”
　　小皇子长叹了一声，“好，女儿也好。女儿我也喜欢。”
　　晏槐道：“嗯，我也喜欢。”
　　小皇子又瞥到他那用细布包扎好的手臂，担忧难消，问道：“是谁行刺？抓到刺客了吗？青天白日，怎么会有刺客这么大的胆子能混进皇宫？”
　　晏槐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眉头紧皱，缓缓道：“当时我察觉有些不妥。所以刺客行刺才未成功，现下已经将他押入大牢了。”
　　“那刺客是乔装成奴仆进入殿内的，我当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块令牌。有了这块令牌就能随意进出皇宫。只是，这令牌我只会赏赐给我的亲信。”
　　小皇子哑然，随即问道：“那他是怎么得到的？”
　　晏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也很是不解，“那块令牌，是我赐给吴音的……”
　　说到此处，晏槐有些迟疑，他深深地望着小皇子，道：“乎乎，刺客……是你四皇兄，宋屿行。”
　　作者有话说：
　　乎乎生子，记忆恢复，四哥回归！！
　　晏槐之前见过宋屿行！！十五章他们还对过话！！所以他知道宋屿行长什么样！！
　　下章解密！
　　预计六十章完结！


第59章 
　　宋惊鹊怔愣了许久似乎也没想明白，惊道：“我四哥？怎么会是他？”
　　自从那日兵戈攻入皇宫后，便再也没有传来宋屿行的丝毫消息，再因为玉竹的那些话，宋惊鹊想着最坏的结局要么宋屿行死了，要么失踪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混入了皇宫，还能对晏槐行刺。
　　晏槐道：“已经将他关押入大牢了，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何会有我赐给吴音的令牌。”
　　莫名的，他忽然想起，前段时日吴音面圣时，抬头时面颊干净，竟将那续了六年的胡须也一并刮了去。那时，他便隐约察觉不对，但听吴音以胡须显老的说辞也就没有再去深究。
　　现在仔细一想，的确太过奇怪。吴音自留胡须时便下定决心，时常觉得留着胡子让男子气概更显。这般执着喜爱，却在一夜之间忽然刮了，实在事出蹊跷。
　　但要说这与宋屿行之间有什么联系，他还想不清。
　　宋惊鹊拽了拽他的衣袖，道：“我能不能去见见我四哥？”
　　晏槐替他把被子盖上，道：“你先把身体养好，日后再去见他。”
　　宋惊鹊温顺地点点头，随即踌躇了许久，问道：“晏槐，你会处死我四哥吗？”
　　晏槐沉思道：“许多事情还未查明，等水落石出，再看如何发落。”
　　这时，帘子掀开一角，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正是玉竹同念奴一并进来将小公主抱过来给她一双父母瞧。
　　初入襁褓中的婴儿，皮肤都还带着鲜血刚褪去的粉红，小鼻子，小嘴儿，眼睛未睁得全开却能见他黑黝黝的眸正望着宋惊鹊。
　　玉竹道：“小公主生下来哭得可大声了，吃奶的时候也有劲儿，长得很像殿下呢！”
　　宋惊鹊新奇地看着这个折磨他一天一夜的小东西，见玉竹抱给他，一时连手脚都放不开，眼巴巴地去瞧自己身边的夫君。
　　晏槐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小公主接到了手中。
　　宋惊鹊又打量了好几遍，有些不解道：“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像我了？也不好看，皱皱巴巴的。”
　　念奴噗嗤地笑了一声，道：“殿下，现在虽然不好看，等过几天就好看了。您瞧瞧那双眼睛，真是十足地像极了您。”
　　宋惊鹊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手，道：“好软呀！”
　　这个孩子是他和晏槐的骨血融合而成，是他和晏槐共有的，也是这天地间无论如何都抹去不了的羁绊。
　　他这样想着，心里便暖融融的，道：“晏槐，你取好名字了没有啊？”
　　晏槐似乎早已细细斟酌了许多时日，这时不假思索道：“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若华如何？若华为若木之花，寓意高贵而美丽。”
　　宋惊鹊赞同道：“好，那便叫若华了。”说着，他点了点小公主的鼻尖，“小若华，你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呀？”
　　问完这句，只见小公主霎时眉心一拧，嘴巴一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宋惊鹊顿时束手无策，忙问道：“她……她这是怎么了？”
　　玉竹上前瞧了瞧，道：“怕是饿了吧，得吃奶了。”
　　宋惊鹊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道：“啊？那……那我……我现在要喂她吃奶吗？”
　　此话一出，玉竹和念奴对视了一眼，旋即捂着嘴笑了出来。
　　宋惊鹊见她们笑得停不下来，脸更红了，道：“怎么了？笑什么啊？不是……饿了，要我喂奶了么？”
　　玉竹笑着道：“殿下，有奶娘呢，何必您亲自喂奶啊。”
　　宋惊鹊被她的话噎住了，连忙去瞧晏槐，发现他的嘴角也噙了一丝笑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欺负了，羞愤地将被子盖过了头，把自己埋了起来。
　　晏槐将小公主抱给玉竹，道：“抱下去给奶娘吧。”
　　玉竹接过，两人欠了欠身，退下去了。
　　晏槐轻轻地拍了拍他，听见宋惊鹊从被子里闷出了一声轻哼，瓮声瓮气地道：“你又骗我！又欺负我！”
　　晏槐哭笑不得，他自然是知道，双性子那么点儿奶水如何能喂饱一个婴儿？
　　只对宋惊鹊道：“若不疏通，仍是会涨痛的。”
　　宋惊鹊扯下被子，愤愤地道：“可你当时说，说……我要给小娃娃喂奶的，但是现在根本不需要我喂。”
　　他别过脸去，双颊绯红，似飞扬着两缕云霞，嘀咕道：“你就是欺负我，逼我出奶……其实……其实是给你自己喝！”
　　说到这里，他又发觉自己里衣胸口的布料湿了，因为没穿肚兜，只需将领口拉开些，便露出了两粒饱涨的嫣红奶头，奶缝处正不断地冒着奶黄色的奶水。
　　他委屈地道：“现在又出了，怎么办？都怪你！”
　　晏槐道：“那我命人再将若华抱过来，让你喂？”
　　宋惊鹊咬了咬下唇，道：“不要了，我才被她俩取笑了……不要，不要。”
　　眼下，他的这点稀薄的奶水只能赏给这个男人了。


第60章 
　　自那日后，晏槐便开始彻查此事。
　　但，查明真相似乎格外容易了些。宋屿行对自己做下的事供认不讳，宫破后他一直偷生苟活，行刺之事枕戈待旦许久，令牌是偷来的，那日前去求请太医的太监正是他手底下的人，故意绕路而行寻找宋惊鹊，故意夸大事实刺激宋惊鹊，也是得了他的命令。
　　昔日便是旧主，这太监隐藏得极好，绕是当初追查了三代，也没查出他曾经是宋屿行宫里的奴仆，虽然只是留在外殿伺候，但也足够了。
　　事实上，宋屿行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早在行刺失败时便已豁出性命，想要自尽，被晏槐及时制止，这才留下一条命来，所以招供的这些事还是可信的。
　　这样看来，这套说辞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之处，正巧能够应了事出有因。
　　可若不是晏槐与吴音相识多年，深知他是一个何等心思缜密，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暂且不说要想从他手里偷东西，那盗贼非得长了翅膀，饱裹一身本事才行。就算宋屿行真的有办法偷到令牌，为何还会隐忍了一年才行刺？
　　而再说吴音，事情一出，便沉寂了下去，日日夜夜跪在延宸殿外，一面愧疚至极，一面又深深地厌恶自己，一次次请求晏槐能赐他一死。
　　遭遇行刺以来，晏槐并没有召见吴音，他从小与吴音一起长大，全然深感吴音对他忠心不二，为他弹尽竭虑，他绝不会相信吴音会有背叛他的心思。
　　所以，他只能回避着吴音，把吴音置身事外，就算宋屿行的招供有千千万万的漏洞，他也只能相信。
　　然而没想到，吴音自己却一路推开侍卫的阻拦，面对着大门紧闭的延宸殿，生生地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高声呼道：
　　“陛下，臣有罪。”
　　众人纷纷议论，面面相觑。吴音一边高呼，一边重重磕头，直到磕得头破血流之时，殿门终于打开了。
　　吴音望着他，沉声道：“陛下，臣有罪，臣但求一死。”
　　晏槐对上那双眼睛，看清里面遍布的红血丝，昏黄浑浊，盈满的除了愧疚和忏悔，还有满心破碎而深幽的绝望。
　　于是，所有的事情便清晰了许多。
　　当晏槐一五一十地讲给宋惊鹊听时，这似乎是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
　　宋惊鹊怔愣了许久，才道：“你的意思是，吴音与我四哥有私情对吗？”
　　晏槐垂下眼，替他拂去用膳时嘴角残留的碎屑，淡声道：“是是非非，我们身为旁人也说不清。”
　　宋惊鹊抿了抿嘴，有些不安地道：“晏槐，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你……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四哥？”
　　外面的人如何揣测不用猜也能知道，晏槐留着一个名声上行刺君王的逆贼，迟迟不进行处置，还处处防止他自尽，也着实令天下人不解。又加上吴音的自认有罪，一时之间更是众说纷纭。
　　晏槐道：“待事情都明了之时，再做决断。”
　　宋惊鹊拽了拽他的衣袖，道：“我想见见他。”
　　晏槐沉思片刻，道：“好，我带你去。”
　　傍晚时分，撵轿停在内宫狱的门口。宋惊鹊被晏槐牵着下了轿，他生子之后这才方好，晏槐给他套了一件披风以防着凉。
　　这内宫狱总是凉风瑟瑟，令人不寒而栗。
　　内里阴暗潮湿，充盈着挥之不去的腐烂的酸味和霉味，宋惊鹊刚走了几步就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将那恶心难闻的气味堵在外面才好了些。
　　关押宋屿行的牢房藏在里面，越是靠近深处，便越发阴暗，越发难闻。
　　带领的侍卫在一处停下来了，宋惊鹊朝晏槐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在此等候，由着两名侍卫带着他进去了。
　　借着昏黄的烛灯，宋惊鹊见到了困在牢中的那位人。
　　披头散发，囚衣染血，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束缚着，他坐在茅草铺上，将脸对着那唯一的一条缝隙，迎着那缕偷进来的余辉，闭着双眼，脸上呈现着一个人行将就木的安详神情。
　　这副画面实在冲击过大，在宋惊鹊的眼里，曾经的宋屿行贵为煜朝嫡皇子，身份高贵，光风霁月，总是一身白衣飘飘，一斜玉质折扇在手，束发规整，面额白净，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纤尘，单凭外在也着实为诸皇子表率。
　　可如今，堪堪如云泥之别。
　　宋惊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道：“四哥。”
　　听见他的声音，宋屿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将自己从沉浸中挖出来，将目光落在宋惊鹊身上，打量了他许久，悠悠道：“你来了。”
　　宋屿行见了他，往日里所有的波澜不惊仿佛都在此刻掀起巨浪，他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宋惊鹊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宋屿行沉默少顷，淡声道：“说你傻还真是傻，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来看想要杀你的人。怎么，你想拿着你那可笑的以德报怨来感化我吗？”
　　宋惊鹊垂下眼，道：“我没有这样想。”他顿了顿，想到了曾经的日子，缓缓道：“四哥，你曾经不是这样的人。”
　　从前宋屿行为人都是比着纲常礼教的尺子，一举一动皆在规矩之中，即使他瞧不上宋惊鹊，最多也只是言语嘲讽几句，他待宋惊鹊是担得起名义上的皇兄二字。
　　宋屿行听了他的话，冷笑了几声，道：“我可不像你，就算是父皇母后都崩逝煜朝覆灭，也仍然不悲不喜，活得潇洒。”
　　他指了指自己，道：“你好好看一看，你与我此时的差距。当你在宫里锦衣玉食，被人伺候时，我却不得不躲在一群臭烘烘的奴仆中，睡在死人堆里。当你的母妃被人厚葬时，我却连我母后的尸体都不能寻回。当你枕他人怀里，倍受安慰时，我却只能时时隐藏自己的情绪，虚情假意，活得像个假面人。”
　　“不过，这没什么好困难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你现在看见的，才是真正的我，私自虚伪，善妒，阴暗恶毒。”
　　“我恨你，我比谁都恨你！因为你，我明里暗里被天下人耻笑，我每一次出宫都能听见他们编排我，嘲笑我的歌谣！说父皇连宠爱一个傻子都不愿为我花半点心思，就算文武双全又怎么样，就算是皇后嫡出又怎么样，父皇仍然把我当隐形人。”
　　“然而，我偏偏还不能妒，秉着兄友弟恭，按着母后的要求活了二十年多了，一心盼望着成为太子，将来坐拥天下，让母后为我骄傲，可是……这一切都毁了。”
　　他猛地扑向牢房门口，遍布血污的双手死死抓着那沾满灰尘的木栅，紧紧盯着宋惊鹊，狞声道：“我为什么不能恨？那是我的东西！那是属于我的！我的！这不公平！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会输给你，我不甘心我会输给一个傻子……”
　　他跌落了下去，双眼泛红，面颊早已湿润。
　　宋屿行哭了。
　　这是宋惊鹊第一次看见他哭，他很狼狈，一身囚服染了许多鲜血不说，那张曾经俊美干净的脸上也满是泪水，他睁大的双眼里血丝遍布，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掉落，好似，那是一汪泉，源源不断，他的鼻尖泛红，涕泪交加，哭得极其难看。
　　宋惊鹊咬住了下唇，他的内心有一个极为清亮的声音，已经堵到了嗓子眼，正逼着他告诉宋屿行，他不是熹帝的亲生子。
　　可是，他看着这样的宋屿行，这个人早已经对此形成了执念，他被储君之位捆住全身，若是将真相告诉他，那么这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念想就要一瞬打破，内心怕是更加绝望，有如灰飞烟灭。
　　宋惊鹊忍着眼泪，将许多话吞进肚子里，只道：“四哥，我从来没有要跟你比，我知道我脑袋笨，课业不好，可你每次都能得太傅夸赞，你比我聪明好多，没有什么不会。我仰慕你，羡慕你，敬重你。你在我心中也是名副其实的储君。”
　　他揉了揉泛酸的鼻子，哽咽道：“但是，人活一辈子，图的是开心。你为太子之位煎熬了二十多年，你开心过吗？煜朝覆灭之后，我也同你一样孤苦伶仃，可是我有心爱之人能化解我的难过与悲伤。你应该珍惜守护在你身边的人。”
　　听到这里，宋屿行忽然抬起头，问他：“你什么意思？”
　　宋惊鹊沉默了许久，才道：“吴音，他向晏槐请求，要同你一起死。”
　　宋屿行睁大了通红的双眼，颤声道：“你说什么？”
　　宋惊鹊抿了抿唇，道：“我只知道这么多。我要走了。”
　　话落，宋惊鹊抹掉脸颊上的泪水，慢慢转身离开。
　　宋屿行在他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宋惊鹊，你给我说清楚！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
　　他的声音怆然不已，从深幽的黑暗中传来，如同鬼魅的嘶吼。
　　宋惊鹊的双手颤抖不止，他渐渐走得越来越快，终于在一片光亮中，寻到了晏槐探过来的目光，温柔轻缓，仿佛新旺的一注小火苗，霎时将他冰凉的心变得暖融融的。
　　他走到晏槐身边，还打着哭颤。
　　晏槐抬起他的下巴，瞧见他泪流满面的样子，道：“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宋惊鹊不答话，扑进他的怀里，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汲取着这黑暗中唯一的温暖，他嗅着那股浅浅的青草香，任由晏槐将他横抱起来，离开牢狱。
　　坐撵轿时，宋惊鹊靠在他的怀里，望了望天上圆润的月亮，好久没见过这般圆的月亮了，就像玉盘一般。
　　他开口唤道：“晏槐。”
　　“嗯。”
　　“你可以不可以不处死我四哥？”他抬手指了指那轮月亮，道：“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难得月亮这么圆，我们就不要再坏了这份圆满吧……”
　　有句话不也是没说错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两月后，新年在红装素裹的热闹中降临了，皇宫中处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这也是新朝第一个新年，循的规矩也跟往年不同了。
　　圣上特允，宫里的人都不必着宫服了，可以挑出自己最喜欢最好看的衣服穿，于是远远瞧去，五颜六色，花样百般。
　　今夜，王公贵族以及上三品大臣都可带一名亲眷进宫，与圣上和皇后娘娘一起享用团圆的年夜饭。
　　这是还是宋惊鹊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与晏槐一起主持团圆宴。再怎么说，也是有些紧张的。
　　他又继封后大典，再一次穿上了属于皇后的华服，这身华服是真真切切的男子打扮。
　　晏槐提前到了宫里来，亲手替他穿上的，戴上属于皇后的七宝璎珞，这一套贵重的华服算是穿好了。
　　宋惊鹊费力地抬了抬手，道：“太重了，穿这个怎么好吃饭呀。”
　　晏槐道：“我替你夹。”
　　宋惊鹊嘻嘻地笑了，随即又瘪着嘴，道：“我也给若华做了一件衣服，不过手艺粗糙，若华她不喜欢。”
　　玉竹笑道：“不喜欢也得穿上呀，公主穿着呢。”
　　宋惊鹊道：“我再练练，争取以后若华的衣服都是我来做。”
　　念奴道：“您做？上次那件外套都做了两个月，还实在不好看。”
　　宋惊鹊哼哼道：“多做就行了嘛！”
　　晏槐目光柔和，刮了刮他的鼻尖，道：“走吧。”
　　他牵着宋惊鹊的手，一步一步踏出延宸殿。
　　两人的手十指紧扣，温热相融。
　　宋惊鹊忽然道：“晏槐，你们北方是不是冷些啊？”
　　“嗯，是冷些，会下雪。”
　　“啊，那我四哥怎么办？他一个南方人，到了北边，怎么适应啊，那么冷。”
　　“别担心，他自然也是有人牵着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果然爆了数字，我太累了，就不分节了。完结了！！！撒花！！
　　谢谢大家对小皇子和晏槐的喜爱，也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陪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鞠躬！！
　　那么，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后面的安排如下：
　　1.修《安置》
　　2.《小皇子》番外
　　3.修《脱壳》，幸好这篇只更了六章，我可以大刀阔斧地改了！！
　　4.新文《守寡》（暂时文名），已有明确大纲，设定是ABO3p，没错，我要写3p了！就是寡妇受X小三攻X原配攻这种三观不正的修罗场！
　　（开坑时间不定，先给你们打个预告！看看期待值。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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