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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和宿敌谈恋爱
　　作者：拾茶
　　文案：
　　这是一个对手变情人的老套故事
　　关于相处，关于包容，关于配合，关于理解
　　附加标签：网恋、豪门、车后补票
　　外表热情内心细腻美国混血攻vs外表端方内心强大日本美人受
　　一个习惯在闹市中自在隐居，像一壶刚沏出来的茶，粉丝叫他“诗人”，俗名大仙儿。
　　一个在乡下度假都能闹得鸡飞狗跳，像一束从天空洒下来的阳光，粉丝叫他“指挥家”，俗名二狗。
　　他们赛场上毫不遮掩的明争不暗抢，赛场下你来我挡互相撩闲，还意外发现他们早已被牵了线。
　　@小林：迪兰这位选手这赛季穿西服了吗？穿了。我们还能等得到他换衣服吗？不能。
　　@波塞冬：小林老师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西园寺：我怎么到哪都能看见你？
　　迪兰：美人咱俩好有缘啊哈哈哈！
　　PS：虽然歪果仁出没，但名字都取得比较简单好记，不用担心分不清谁对谁。
　　PPS：虽然歪果仁出没，但作者菌的英文和日文都没好到可以拿来写文的地步，所以依然是用我们博大精深的中文来进行各种表达的。
　　内容标签： 强强 竞技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西园寺泽明 ┃ 配角：迪兰怀特 ┃ 其它：花样滑冰，花滑
　　一句话简介：我爱你，我的对手


第1章 是个小美人
　　人这一生中每天都会遇见不同的人，形形色色，相差甚远。陌生人相遇最先注意到的一定会是对方的长相，而仅此一眼就能印象深刻挥之不去的，除了长得美，就只剩下长得丑了。
　　要在人群中刨出一个“卡西莫多”还是非常困难的，可找一个“艾丝美拉达”相较之下就容易一些。
　　而花样滑冰这个圈子，和其他运动项目相比，几乎是称得上是颜值扛把子。随便拎出来一个花滑选手搁在别的运动员身边，哪怕长相不突出，单就气质来看，确确实实能压人家一头，鹤立鸡群，像是一只引颈的白天鹅。当然了，我们也并没有说其他运动选手不好的意思。
　　美人千面，各有不同。小野松平从自己做运动员开始，直到现在留在业内继续担任教练，各种各样面容姣好身姿挺拔的少年少女们不知道见过多少。如红酒一样浓烈，如糖果一样甜美，如青松一样挺直，如利剑一样尖锐，小家碧玉、优雅动人、妩媚热辣、英气逼人......
　　小野教练自认练就出了一颗磐石一般不动摇的内心，让他面对美人依然可以不动如山，可当他第一次见到西园寺泽明的时候，他的石头心瞬间散成一捧砂，被风裹挟着，刮起了一阵橙色预警的风暴，风暴的尾稍没有呛鼻的尘土味，而是带着一点树林里的清香。
　　那时的西园寺泽明才刚满十三岁。
　　十三岁左右的小孩子才刚开始要脱离稚气，正处在童年和少年的临界点，独属于自己的气质将成未成。可当小西园寺和他的母亲一起朝着小野教练走来，破开俱乐部通道里一众慕名而来的家长们，他的周身已经有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他是冷如霜淡若水的，他是春风化雨的。他让小野松平想起了自己休赛季常会去住个三五天的那间寺庙，想起穿着深蓝僧服的和尚给他泡的那杯茶，微苦，但却回甘。总而言之，这种被甘泉水和茶叶罐腌入味了的气质着实不太能在十三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得到。
　　西园寺来到小野的面前，向他伸出手说：“小野先生，您好。我是西园寺泽明。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与您在去年的全国赛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小野松平回握着他的手，心里还在想着这孩子的长相确实和他的气质很吻合，谈吐不凡，修养不俗，说出来的话不像是出自少年人之口。小野冷不防听见他提了这么一句，自己的眼睛也正好落到西园寺右眼眼尾的一颗小痣上，他猛然回想起去年全国少年赛上在后台走廊他们确确实实打过一次照面。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这孩子如果有机会能站上国际赛场的话，那可就绝对是一位独特的选手啊......
　　“......他真是一个非常日本的日本人啊。”小野松平捏着西园寺的履历表，又发出了和全国赛那时候一样的感叹。
　　“您这句话来形容他可太到位了，这一沓子小孩里除了他真的没人能担得起这句话。”前台小姑娘探头过去瞄了一眼究竟何方神圣能让这位带出多位世界级选手的小野教练这么挂心，看清表格主人的名字之后，她还抖了抖手里家长们塞过来的“招生报名表”，认可了小野的评价。
　　“怎么说？”小野松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前台小姑娘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抖搂消息说：“据说这小孩的本家是森川家，就是国剧世家的那个森川。泽明君他们本来是旁系一脉，没机会能继承袭名的，不过这一代好像人丁稀薄，同辈的适龄男孩拢共不过三个人，本家老头子就不管本家还是旁系了，一并把这些小孩接到身边住过一阵子。梨园世家哎，从小就开始熏陶，所以泽明君身上带着这股气场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你咋知道这么多呢？大家族秘辛你都了解？”小野狐疑地看她。
　　前台小姑娘摆摆手说：“哎，我朋友有个国剧铁粉来着，都是她讲的，她讲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放着国剧艺术家不做，跑来搞什么体育项目啊，而且你看他这成绩了么，绝不是短时间练着玩的意思，”小野点了点手里拿着的履历表，翻到最近获奖记录上，赫然是一条“全国大奖赛金牌获得者”。
　　“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他见到我的那场，那场他的总分和第二名的总分落差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前台小姑娘听了这话，瘪瘪嘴：“大家族秘辛，我哪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说不定是袭名无望，只好出来发展爱好另谋出路了呗。”
　　“嘁，不管他因为什么了，这孩子我要了，”小野松平把表格卷成纸筒，顺手往小姑娘头上轻轻一敲，“看我们多年后怎么在世界赛场上把男单的大门重新打开吧！”
　　那个时候的日本花滑男单在世界排名中几近跌破冰点。虽然名将羽川柚夙愿终成，将阿克塞尔四周跳成功带到了世界赛场上，但这终究还是昙花一现，这地狱级别的难度跳跃在羽川功成身退之后再无第二个人能跳得出来，而随着他退出世界舞台，日本男单的寒冬到来了。
　　关西派和名古屋派的斗争从未停止过，这一赛季比一赛季还拿不出手的成绩彻底成了派系斗争的□□。十几年过去了，双方厮杀之下，牺牲了不少年华正盛的选手，成绩还算能看的只剩下了平齐中良这位选手。
　　就在与关西、名古屋遥遥相望的东京，小野松平这么个野路子开始冒头了，他带出来的小女单趁势在赛场上独领风骚，捧回来好几块世界级的奖牌，于是他开始起了动一动男单这块大饼的念头。小范围的“收徒消息”刚刚散出去，西园寺泽明就让他给收下了。
　　东京的蝴蝶扇了扇翅膀，还真的扇动了世界的门。小野松平一语成谶，西园寺十八岁升组的这一年意外把世锦赛的银牌抢了回来。
　　第一道惊雷炸开，日本冰协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野路子“东京派”了。
　　第二道惊雷炸开，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的美国选手迪兰·怀特和自己竞技生涯里最大的拦路虎会面了。
　　第三道惊雷炸开，活跃在推特花滑圈里的知名万粉博主“小林”挂人了。
　　小林(@FSkobayashi): @Poseidon 这位名为波塞冬的朋友，感谢你对我的关注，只是你这日复一日上班打卡动物按爪一样毫无营养的评论实在是让我有点不知所措。(03/24/2036 00:32)
　　随博文附了一张拼接好的长图。小林每发一条推文，评论的第一条一定有波塞冬的“加1”跟在下边。单看也许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长串“ 加1”堆在一起的视觉效果冲击力实在太强，小林的粉丝们憋不住了，敲上去一排接一排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小林老师喜提AI粉”糊满了转推和评论。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波塞冬”终于冒泡了，他在这条推文底下回了小林一句。
　　“那我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打字好了，希望小林老师千万别嫌我烦。”
　　看见这条评论之后，西园寺轻笑了一声，觉得这人有意思，也没打算再去回复他，正要退出软件锁好屏睡觉去，忽然“叮咚”一响，通知栏的新评论横幅从屏幕上方探出头来。西园寺点进去一看，是那位波塞冬补给他的评论。
　　“@小林：赛季最后一场世锦赛已经结束，弘间仁佳的探戈让人眼前一亮，精心打磨的节目也让她拿到了个人历史最佳，可跳跃用刃模糊的问题依然存在。不过赛季初暴露出来的过于紧凑的编排所导致的旋转周数出现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这个赛季对弘间来说，确实也是一个很好的赛季。(03/23/2036 17:06)”
　　“评论：@波塞冬：小林老师说得对。不过弘间在改刃上确实已经做出努力了，毕竟之前是明确的错刃错了一个赛季不止，而且日本女单一贯温柔隽永的风格实在让人审美疲劳，她这赛季走起了热辣的探戈路线，多难得啊，所以老师你不打算多夸一夸她吗？//@波塞冬：加1”
　　西园寺越发觉得波塞冬这人很有意思了，把他单拎出来发条博文的本意只是想给粉丝们找个乐子的，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人对花滑一窍不通，纯粹是来留个名凑个热闹。可看了波塞冬补上来的这条评论，西园寺才知道这人懂的不少，就是懒，借着“加1”来表示一下我同意你说的话，所以我就不说我自己的观点了。等到一定要让他说点什么出来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波塞冬补充上来的日本女单固有风格的这句话，确确实实也是西园寺在观察队友比赛的时候忽视了的方面。
　　“怪不得粉丝们这赛季这么吃弘间姐的这套节目。”西园寺暗自想道。
　　西园寺点开了波塞冬的个人页面，粗略地翻了翻。
　　什么都没翻到。
　　波塞冬的主页荒得要长草了，只有几条网红风景的推文转发，连转发理由都没写，孤零零的一排“Repost”直愣愣地杵在那儿。
　　不过关注列表里，花滑相关的官博、选手、大粉们关注得要是挺齐全。
　　西园寺的手指悬停在添加关注的按键上，犹豫了一番，最终他对波塞冬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第四道惊雷炸开，小林老师和他刚挂完的那个粉丝互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提到的“日本国剧”我是把他们的四大古典戏剧混到一起说的，这四大是歌舞伎、狂言、能、净琉璃。一开始在歌舞伎和狂言两种戏剧里纠结过，实在是知之甚少，提到这些也只是为了传统世家大族的背景，不会涉及的太多，所以索性就合在一起直接设定成“国剧”了。里面提了“梨园”这个词，其实指的是歌舞伎。因为它在日本的地位好像是和京剧在中国的地位差不多的，粉丝们就这样称呼了。这方面我懂的很少，所以就别考据太细了，只是个背景。
　　“昵称 @ ID”这是推特的格式，然后我们为了排班清楚一点，之后所有的网络部分就直接沿用微博那种@ 昵称了，评论转发之类的格式也是，为了排版和阅读方便。
　　小林的那一串英文的ID，FS是figure skating的缩写，kobayashi是小林的罗马音。
　　这篇打算走的是轻松路线，谈谈恋爱，泼泼狗血，搞搞恶俗情节，所以不会像上一篇一样把比赛写得超级详细啦，不过也许会像之前一样有选曲歌单，我就随手写随手找歌随手搞吧~
　　ps：加1的加号居然显示不出来，痛哭流涕着改成汉字


第2章 德彪西写了情书
　　西园寺关注完波塞冬，就把手机放到旁边，关了灯睡觉去了。他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波塞冬发觉自己关注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是肺活量十足的一大串土拨鼠尖叫吗？
　　还是会开心得冒泡地说大大关注我了我好开心啊！
　　或者是简简单单超淡定地发一个小爱心过来。
　　事实证明，西园寺泽明先生的脑补能力过于强大。
　　他一夜安睡，按理说第二天迎接他的本来该是个愉快的清晨，可他现在正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锁屏界面一片寂静，连一条通知提醒都没有。
　　西园寺还没从绵绵睡意里挣脱出来，脑子慢半拍才开始运转，随即想起来自己睡前是期待小粉丝的私信来着。他不信邪地点开推特，无视转发和评论，就盯着私信看。
　　仍然是一片寂静。
　　甚至连小广告都没有！
　　西园寺都能感觉出自己头顶上已经有一个蔫头耷脑的问号缓缓升空了。
　　“这人怎么这样，这么没礼貌的吗，都互关了好歹也应该打个招呼的吧。”西园寺喃喃自语。
　　“泽明君起来了吗，记得我们中午的飞机回东京哦！”小野松平教练的信息插了进来，西园寺头顶的小问号噗的一下破掉了，他一下子从网络角色回到了现实，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一天刚刚比完世锦赛，现在还住在慕尼黑的酒店里。
　　西园寺嗒嗒嗒敲了字给教练回完信息，下床洗漱完毕，换上队服，拎着前晚收拾停当的行李正准备要走，他忽然停下步子站在床前端详片刻，还是顺手把被子仔仔细细地铺好。末了还拍了拍平整的被面，嘴里念念叨叨地讲：“这才对嘛。”
　　小野教练头一次陪同西园寺一起外出比赛，目睹他叠被子的习惯后，惊声尖叫：“你们家规这么严格的吗？怎么酒店的被子都要自己叠！”
　　西园寺那时候一脸不解地看着快要化身成《呐喊》那幅油画里惊恐脸的小野教练，他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会儿解释说：“我家没家规的，有家规的是我们本家，不过我都好久没回去过了。叠被子是我个人习惯，而且我也挺不爱做这些的。不过你看，我们要走了，屋里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只有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堆着，你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可怜小野教练想反驳却没话讲，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放弃挣扎，被小朋友这番歪理说服，然后小野还伸手给西园寺点了个赞：“厉害还是你厉害。”
　　西园寺开了房间门，把行李箱放在脚边，他站在门口翻着随行背包，最后检查着有没有落下东西。一切检查都没问题之后，他关门落锁，回身想拿起箱子去停车场等教练，突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撞得他一个趔趄，膝盖磕上了行李箱，偏偏箱子的滚轮灵活得很，被这么一撞眼看着就要往前出溜。
　　西园寺刚要追着箱子跑，旁边那人一把拽上他胳膊将他拽了回来，箱子也没跑，被这人伸腿挡了回来。
　　“谢......”
　　西园寺借力站稳，一声谢谢还没说完，在对上对方那双浅色眼睛的那一刻就半路断掉了。
　　美国选手迪兰·怀特正撑着自己的胳膊，脚边立着那个没潜逃成功的箱子。
　　“兰瑟教练新收的小朋友，梅森，带来看比赛的，横冲直撞不知道看路。快给人家道歉。”后一句是说给旁边站着梅森听的，迪兰说着还往人后脑勺上糊了一巴掌。
　　小梅森应声连连道歉。西园寺点点头算是回应完了，接着他便借势要甩开迪兰的手。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迪兰这一拉几乎把人扯进怀里，西园寺的鼻尖都快要蹭上人家的下巴了。这位美国选手可能也是刚刚起床，须后水的味道似有若无的漫进西园寺的鼻腔。这带着亲密意味的味道让西园寺下意识戒备起来，他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安全距离。
　　迪兰察觉到他的动作，先把手撤回来，藏进外套口袋里，手指头在里边偷偷捻了捻。
　　“太瘦了，”迪兰看着西园寺离开的背影想道，“胳膊也这么细。难怪他在冰上看起来这么轻。”
　　刚进俱乐部的小师弟歪头看他：“还看还看，都走远了还看，看上人家啦？”
　　迪兰的性向虽然没有正式公之于众，但在业内和粉丝群体里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什么啊，我才不会看上他吧，看起来就很难搞，这副严丝合缝的样子。”
　　这是他们第二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第一次是在前段时间四大洲赛的表演滑上。
　　西园寺往后推了一年，直到十八岁才升组。出于适应成年组节奏的考虑，他在这赛季选用的两首曲目都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音乐。就拿自由滑的《月光》来说，虽说符合他本人那种安安静静的气质，可看他一整套节目滑下来，就算是不出错，也总觉得人曲分离，总滑不到点儿上，更何况这次他在四大洲赛上频频失误，都没能摸到领奖台。
　　这次比赛在札幌举办，主办方也邀请西园寺留下来参加表演滑了。
　　预想中的成绩没达到，西园寺滑完自己的节目，还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尤其是在看到迪兰·怀特作为男单金牌获得者压轴演出的时候。
　　已经在成年组浸淫了两年的迪兰在冰场上格外游刃有余，表演滑选用的还是他擅长的古典乐。关于迪兰在古典乐上近乎痴迷的偏好，江湖上的传闻也流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比如说，迪兰·怀特怕是指挥棒成精吧。
　　比如说，迪兰·怀特怕是某位古典音乐家的转世吧。
　　比如说，迪兰·怀特怕是穷得只剩下一套西装考斯滕能穿的吧。
　　……
　　总而言之，刚刚在古典钢琴曲上受过挫的西园寺看迪兰·怀特就很不顺眼。
　　凭什么这人滑古典乐滑得这么好，我却不行？
　　西园寺和其他选手一起在挡板边等迪兰节目结束，好一起愉快地跳起“广场舞”，他就差点把人家盯出个窟窿。
　　而迪兰那边呢，节目结束刚一下场，迎面撞见这位日本小选手探究意味十足的眼神，他被看得一愣。他对西园寺有点印象，节目编排好看，技术过关，可惜滑不出该有的味道。P分死活上不去，第四名的成绩全靠技术分拉着。
　　会场的追光灯这时才追了过来，落在迪兰身上，蹭过西园寺的侧脸。迪兰这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样貌，眼角眉梢好像都是被人用心勾勒过一样，温温润润落到这里，全然是东亚人独有的纤长。
　　原来西园寺选手长得也好看。
　　迪兰暗道实在可惜，比赛时候自己没和他同在一个分组，排名也不挨着，都没有机会能打上照面，要不然一定要好好看一看他。
　　迪兰愣了一下之后，就朝他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西园寺看到了，西园寺淡定地垂下了眼。
　　集体舞结束，选手们疯疯闹闹着要推人出来炫技。Gala秀的导演也很懂，索性给他们加了一个“击鼓传花”的环节，幕后的音响老师给出不同类型的音乐选段，选手们或者自发，或者推选适合的选手出来表演。
　　音响老师随手就放了德彪西的《月光》。
　　众人都没想到这一上来就玩这么狠的，直接把比赛选曲拿了上来。站在西园寺旁边的小成内也推了推他，想让他上去。西园寺没推脱，往前溜了两步，快要滑到冰场中央的时候，又折了回来，绕着刚要鼓掌的选手们滑了一圈，最后停在迪兰面前。
　　西园寺朝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问道：“一起吗？”
　　邀约递到眼前，哪有不应的道理。
　　一放一收两位风格完全相反的选手共同踩着月光而来，迪兰的散漫冲淡了西园寺的拘谨，西园寺的收敛也拦下了迪兰的野。
　　“要是有男双这一项的话，他俩搭档效果肯定特别好。”兰瑟教练正巧站在小野教练旁边。
　　小野白了他一眼，故意用日式英语反对道：“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音响老师忽然换了背景音乐，岩井俊二《情书》的配乐悄然而至。迪兰看着不远处的西园寺，心思一动，觉得应该把这首曲子留给他。
　　来自日本的曲子就该是让西园寺这样的人来滑。
　　拿起情书的西园寺远比沐浴着月光的西园寺如鱼得水得多。
　　其他选手也是这样认为的，仅仅非常简短的一段步法，没有经过认真编排，只是西园寺听着音乐随便踩出来的步法，选手们就已经开始连连赞叹了。
　　Gala结束了，参演选手和嘉宾们从亮眼的聚光灯下退到了黑暗的场边。迪兰在退场的时候摸到西园寺身后，和他一起排在队尾。等他们两人都走到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趁着后台的遮光帘还没拉开。迪兰忽然探头凑到西园寺的耳边，用一个超近的距离跟他说话。
　　近到迪兰稍一侧头就能亲到西园寺的耳尖。
　　近到西园寺微微偏头就能被迪兰吻上面颊。
　　“西洋古典乐不太适合你，考虑考虑你们自己的东西怎么样？比如那种神秘的东方风格。”


第3章 加州阳光白二狗
　　@小林：迪兰·怀特这赛季的《卡门》直到世锦赛这场，他的风流奔放才终于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从赛季初B级赛上的生涩，到大奖赛上的绅士做派，再到四大洲和世锦赛。华丽的编排和迪兰脚下稳准狠的滑行，再加上一赛季的磨合，都让这个节目愈加风情万种，仿若卡门终于开始大胆泼辣的挑逗着她裙下的男士们。不得不说，怀特先生在赛季末的比赛上也许是展现出他放荡不羁的老流氓本色了吧。
　　评论：@小林：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在冰面上搔首弄姿，这样的画面简直在污染我的眼睛。求您换件考斯滕叭！
　　评论区炸掉了，核弹级别的炸掉了。
　　【小林老师你是疯了吗？这么暴躁？】
　　【弱小的我一时没分清这到底是在夸还是在喷......】
　　【这位大大你有好好看过节目吗就开喷，觉得我们白二狗污染你眼睛了你别看啊，没人求着你看。】
　　【小林老师不定期发作的定向狙击开始了，万万没想到这次被盯上的居然是粉丝缘还不错的迪兰大哥。小林老师是条汉子。】
　　【缩在小林大大身后补一句吧，别的不说，就他自个补评论里那句吐槽白二狗衣服的话，过于真实了。】
　　评论区里的楼越盖越高，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一个小粉丝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恍然大悟后随手发评论问。
　　【那位波塞冬大哥呢？不来加1了吗？】
　　一语惊醒看热闹的无良群众们，顿时楼中楼里铺天盖地全是来艾特波塞冬来看小林老师喷洒毒液的。
　　没一会儿，波塞冬召唤兽一样的来了。
　　评论：@波塞冬：小林老师说的有道理。可他老流氓归老流氓，总归是流氓到点儿上了嘛。热情泼辣的卡门，吉普赛女郎，禁欲起来就不对味儿了呀。
　　西园寺其实也在等着看波塞冬这次要怎么说，可他没想到，波塞冬一击即中，竟然直接点出了自己那一段文字背后藏着的对迪兰的赞赏。
　　卡门决不能禁欲，她就该是热情不羁的。
　　迪兰在赛季初演绎节目里那段哈巴奈拉舞曲的时候确实是生硬淡漠的，等到了后期，风情跃然冰上，诠释得更加细腻。如果单纯以一个欣赏者的角度来看，西园寺绝对会给最后那两场“搔首弄姿”的比赛打个高分。
　　“哼，流氓。”
　　西园寺欣赏归欣赏，小号的短评发都发完了，他其实本可以写得不这么夹枪带棒的，可惜他实在对迪兰动手动脚的行为有点微词。
　　那天札幌表演滑结束时，在那个暗处的角落，迪兰突然从身后靠上前来，头凑在西园寺颈间，呼吸时带出来的气扑在耳尖上。西园寺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从耳朵表皮一直麻到了神经中枢，迪兰说了什么他一点都没听清，他只记得自己下意识抬肘，照脸就给了人家一下。
　　“哇哦，你怎么这么凶，”白二狗及时后撤，“要是真打到我英挺的鼻子，我可得找你赔钱。”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
　　“我想好好给你提点建议的，可是会场这么吵，离近点你才能听得到啊。”紧接着迪兰欲盖弥彰的补充说明，“并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西园寺本想问问他说的建议是什么，可听了后半句话，瞬间就不干了，秒秒钟抬脚走人：“流氓。”
　　“哎，你别走啊。”迪兰见人要走，赶紧往前追了两步，把他拦在工作人员掀起的遮光帘前边。
　　遮光帘把前场和后台分成了两个世界，前场的暗和后台的亮交汇在这儿。迪兰把人拦住的时候，西园寺已经有半边身体都没入了后台的白炽灯光里，就是借着那一半的光，迪兰看清了这个清俊的日本选手早就红透了耳尖。
　　他被那一抹红透的颜色挠进了心里，忽生一分想要接着逗逗他的念头。
　　迪兰抓着西园寺的手腕把人家拉了回来，迫着他正对自己，然后顺势牵起了他的手，送至唇边。
　　迪兰·怀特低下头，在西园寺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Sweety，这才是耍流氓。”
　　迪兰·怀特，美英意混血，生于洛杉矶，现居洛杉矶，完全是个加州阳光的代名词。他交友广泛，朋友遍布世界各地，休赛季他粉丝们最大写爱好就是刷刷他的ins和其他花滑选手甚至别的冰雪项目选手的ins，看看这人又去哪个国家找哪位朋友蹭吃蹭喝了。
　　迪兰最大的黑点就是绯闻男友有点多，虽然实际上就真的只是绯闻而已。全赖他招猫逗狗的个性，逢人先奉上劈头盖脸的硕大一个露出小白牙的笑，还附赠热情洋溢的一声“hi~”。
　　强行被贴上“基圈梦中情人”标签的迪兰很是委屈：“我单身啊！真的！黄金单身汉！坐这儿等撩啊！”
　　可惜没人想往深了撩他。
　　公开出柜的自由式滑雪选手哈利·安德森，就曾被匿名论坛莫名其妙跟迪兰拉郎配，这就导致安德森一提迪兰就头大：“我们私交不错，可我真的不想跟他上床。他那头金发再加上他的招牌笑容，真的很像我家的金毛寻回犬。亲切、友好、热情、阳光，人类的好朋友。”
　　拜安德森选手所赐，迪兰怀特“狗子”的外号横空出世。
　　白二狗先生从青年组起就参加过不少比赛，奖杯一个接一个的拿，虽说到手的冠军不算多，但对于那个年纪的男单选手来说，已经足够稳了。
　　他天赋并不非常突出，胜在勤奋，还有天生的控场能力和对古典乐的感受力。青少组时期他的优势显示不出来，可等他一升入成年组，直接疾风骤雨一样刮乱了男单的局势。
　　大奖赛的第一场分站赛，迪兰·怀特就窜上了领奖台，到现在已经两个赛季了，他从未下过那三层台子。
　　第一赛季的大奖赛其中一站分站赛，他是冠军。
　　同一赛季的四大洲赛，他是冠军。
　　第二赛季的大奖赛两站分站赛和总决赛，他是冠军。
　　除却比赛不谈，就连话少的选手遇见他都乐意和他聊个一两句。在人缘交际上，他也是冠军。
　　第三赛季了，被业内和粉丝们关注着的西园寺泽明空了一个赛季，终于进了成年组。
　　迪兰·怀特冠军不稳了，不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私下里。
　　可他们手里没有剧本也没有上帝视角，现在西园寺和迪兰这两个冤家，一个一边觉得这人难搞一边还总是心痒痒的去调戏人家，一个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暗地里借着小号夹带私货。
　　小野松平对这种行为很是不齿，刷推刚刷到这条，他就嗒嗒嗒给“小林老师”发了信息。
　　拒不承认自己夹带私货的西园寺愤懑地回击小野教练：“我那是夸他呢！”
　　“你可拉倒吧，有你这么夸的吗？这么显山不漏水的，猜谜呢你？当初建议你多观察观察其他选手的比赛，最好记录记录，吸取人家的优点，反思人家的缺点和自己的不足，你可倒好，直接搞了个推特账号出来，还玩成了万粉大大。”
　　“你同意了的。”
　　“那我也没想到小林老师你这么受欢迎啊，我天天发愁你掉马了怎么办。隔天就能出新闻，大号粗体标题写着：知名运动员推特小号被扒，口无遮拦辱骂同期选手太娘！”
　　“教练你摸着良心，太娘这词儿用迪兰怀特身上合适吗？而且我哪个字说他娘了！”
　　“我不管，我文盲，我不懂你那套文字底下掩盖着的深层含义，反正我看了你那个短评，我就是这么想的！”
　　西园寺没辙了，西园寺放弃挣扎。
　　“美人徒弟我求求你了，你发短评悠着点儿发吧！”
　　“你好烦啊，别叫我美人！”
　　“不是我叫的，是迪兰先叫的！”
　　小野松平甩锅甩到大洋彼岸，并且迅速附上了一张迪兰的ins截图。
　　准确的来说，那张截图里并不是迪兰的主页，而是一个路人粉的。
　　路人粉坐在离选手入场口很近的位置，正巧拍下一张西园寺等待入场时放空的样子。
　　侧脸，生图。
　　准备欢呼的观众和小幅度热身的选手都成了他的背景。
　　路人粉在图下配字说：这赛季新上来的小哥哥也许是个宝藏。
　　迪兰不知道从哪翻到了这个图片，点了个赞，还留了条评论。
　　“也是个美人啊。”
　　咔嚓一声，西园寺掰断了塑料手机壳的一角。


第4章 小酒馆
　　然后西园寺冷静地订了飞加州的机票。
　　小野松平惊恐地在电话里乱叫：“你冷静啊，越境杀人罪加一等啊！”
　　“教练，你又跟着师母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电视剧了。我像是那种人吗？”
　　“你是啊！”
　　西园寺一梗，有点想挂电话。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队内体检结果显示你非常健康，只需要维持体重就好，你干嘛还非得跑一趟加州？”小野教练见好就收，他知道西园寺每年都会去加州一趟。
　　西园寺沉默了一会儿，斟酌道：“我对国内的医疗水平心里有数，也不怀疑体检报告的真实性。可是......从我出生开始，贾森医生就照看我直到我离开加州，从他那里得到的检查结果，我会更放心的。”
　　小野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只得洒泪放行：“反正已经休赛季了，你也不用急着回来，可以玩两天再回东京，月底有个商演，赶在彩排前回来就成。”
　　西园寺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西园寺小时候有两年的时间是在加州度过的，贾森医生所在的那间心外权威的私立医院就是他的落脚处。
　　那时候贾森医生的权威性和治愈比例刚在全球医学界得到认可，小西园寺就出现在他医院里，成了他年纪最小的病人。
　　西园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娘胎里带出来的，不严重，好治，完全可以治愈，可他的病情棘手就棘手在他出现病症的地方位置实在毒辣，主刀医生一刀出错，他就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西园寺夫妇为了小泽明跑遍了东京的心外医院，就算治愈的方法再一目了然，也没有一个医生敢接下这个患者。
　　不得已之下，父亲只好求到了本家头上，想借那里的人脉关系去试一试。那是父亲拒绝学习国剧，放弃森川一脉继承权之后，第一次迈进本家的大门。
　　那也是小泽明第一次见到本家爷爷。那位坐在主座上的爷爷慈祥、温和，在剧场舞台里练出来的风度早已刻在他的骨头里。
　　主家爷爷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定能帮到你们，不过我倒是很开心你会来找我帮忙，那想必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算只有一分希望，我们也愿意去试一试。”父亲坚定地说着。
　　“哪怕我想把他留在本家吗？”
　　父亲沉默下来。小泽明扭头看了看爸爸，又扭头看了看主家爷爷，没等两位大人说话，他自己直接说话了：“我想治好我的病。”
　　“爸爸妈妈常跟我说，人生在世，总是向往自由的。会有千万种选择放在我面前，每一条路通向的地方都不一样，他们说不会限制我一定要走哪条，我自己也不知道。可在想这些之前，我知道的是，我得活着，然后我才能知道我面前的路会通向哪里。”
　　两个大人还是沉默着。
　　小泽明就着跪坐的姿势伏下身来，对着主家爷爷磕了一个头：“我要活下来。”
　　主家爷爷最终叹了口气，他从主座上走下来，把小孩子扶起来，蹲在他跟前，握着他攥得紧紧的小拳头承诺道：“我帮你们问问就是了。”
　　森川爷爷又转头来看着自己这个远房侄子：“你把他教得不错，小小年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不卑不亢的劲儿也跟你如出一辙。而且啊，你虽然是我哥哥的儿子，但是你长得却不像他，倒是你这个儿子，跟我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
　　过了一段时间，小泽明就和他母亲一起到了加州，去了贾森医生的心外医院。
　　两年后，贾森医生还了他们一个痊愈的小泽明。
　　痊愈是彻底痊愈了，可一年一次的例行心脏检查西园寺从来都是非常自觉的算好日子去做。同样的检查在东京也一样可以做，可他每次都一定要抽出一周时间飞到洛杉矶去贾森医生那里。
　　度假的意思大于检查，叙旧的意思也大于检查。
　　艾文·贾森对于西园寺来说，不仅是给了他一个健康心脏的人，也是帮他打开通向花滑这条路路口的人。
　　“有时候我看你比赛的时候就在想，幸好当时我决定把你收进我们医院，要不然你们花滑界可能要少一个优秀选手了。”贾森医生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举起酒杯和西园寺碰了一下。
　　西园寺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啤酒，把酒含在嘴里滚了几圈，直到啤酒特有的那股苦涩味沾满了整个口腔，他才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
　　“才刚升组，究竟算不算得上优秀选手还说不准呢。不过借你吉言，我希望我最后会比优秀选手再优秀一点。”
　　贾森听见这话，笑了起来：“如果我不是从小就认识你，一定会被你云淡风轻的外表骗过去。你太有欺骗性了，柔和的皮囊下隐藏着极强的胜负欲。”
　　“不算极强，就是想赢，走在这条路上，哪有人不想赢。就像我小时候，治愈的可能性都铺在我面前了，我哪可能不想活下来。”
　　小酒馆现场演奏的音乐自带一种加州的欢快气息，西园寺的脚尖合着节奏一点一点的。他撑着下巴看着贾森棕色头发里夹着的那几根白头发：“说起来，你得谢谢我。我帮你实现了你那个时候实现不了的梦想。”
　　贾森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
　　“开玩笑吗你？我梦想是成为冰球运动员，你呢，我带你去冰场的那天，你可是踩着花滑的冰鞋不舍得换下来，拉着花滑教练的手不舍得松开。”
　　术后的小泽明恢复得很好，跑跑跳跳完全没有问题，可母亲还是担心这场大病过后，自己儿子会比同龄小孩身体弱，于是就去问了问贾森医生的意见。
　　“按照他的恢复程度来看，做一些适当的运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需要太担心，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对待就好，”刚说完这句，贾森突然想起自己喜欢的那只冰球队今年刚刚拿了大赛冠军，于是他就揣着一点私心接着建议道，“您可以让他试试冰上运动，环境干净，滑冰的运动强度也不算很大，他应该会喜欢。”
　　受小泽明母亲所托，贾森医生带他去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冰场玩了一下午。他所料没错，小朋友确实很喜欢滑冰，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小朋友居然这么喜欢滑冰，以至于他回日本之后找了教练开始系统训练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贾森还震惊了一下，虽说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自信，可还是联系了俱乐部方面后续跟踪了一段时间，确认小朋友可以负担这样强度的训练之后，操着一颗老父亲心的贾森医生才真正放心下来。
　　夜幕降临，小酒馆的灯光被调暗了，窝在吧台边那个角落的乐队也从欢快的曲风调频调到了慵懒的爵士风情。酒馆老板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把萨克斯，悄悄地融进了乐队里。
　　洛杉矶的类似的酒馆很多，西园寺独独喜欢这一间。乐队是自发的，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只要会乐器会唱歌的，都可以站上去自己玩一玩。客人们也聊天的声音也并不嘈杂，杯沿相碰的声音和人们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在这种极有生活气息的地方，西园寺才可以放任自己松懈下来，喝喝酒，聊聊天，再点一支烟，可能会抽上几口，也可能不抽，反正这也不重要，只看着烟一点点飘散在空气里，也足以放松的了。
　　贾森的第二杯威士忌已经见底，西园寺也舔掉了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时嘴唇沾上的白沫。
　　这位权威级别的心外科医生看着暖黄灯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西园寺，还是觉得自己真的是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他借着酒意来了一次每年的例行一问：“我真是想把你和我女儿撮合到一起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西园寺听这个问题听到耳朵起茧，他没答话，就这样笑着看贾森医生。
　　贾森幽幽叹气：“行了行了，你不喜欢女孩子。我知道，我不问了。”
　　西园寺这下子是真的笑出了声音，他知道贾森医生话是这么说，可等自己明年再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这么问，直到自己脱了单，把另一半带来见他。
　　西园寺把点燃了但是一口都没吸的烟摁在烟灰缸里灭掉，付了钱就和贾森一起离开了。贾森太太盛情邀请，让他这次来无论如何一定要住到家里去。
　　小酒馆门口挂着的铃铛随着两人推门离开发出了一串丁零当啷的声响，在乐队演奏间隙酒馆并不吵闹的时候，这声音显得尤为明显。小部分客人听见铃铛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接着跟朋友慢悠悠聊天。
　　有一道疑惑的声音突然从酒馆角落的一桌传了出来。
　　“哎？刚出去那人好像我们这赛季新升组的那个选手啊！”
　　“哪个？你说的那个腰细腿长脸好还技术佳的那个日本选手？”
　　“你会不会说话！好好的人话让你说的怎么这么不怀好意！”
　　“怪你呗，听完你描述，我脑补出来的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你还说刚一起比赛人家就翻你一串白眼，你不招他他能翻你白眼吗？你就欠吧。”
　　“？？？”
　　“不过啊，你看错了吧，这边又没什么活动，他干嘛大老远从日本跑这儿来啊。”
　　“是吧，可能是看错了，”迪兰从小吃碟里捡了几颗坚果嚼着玩，“光线暗，那个人戴着棒球帽还架了副大框眼镜，遮得严严实实的，我反正也没看清楚，可能真不是他。”
　　迪兰的目光落到那两人刚刚坐的位置上，烟灰缸里还有一缕烟冒出来。他心想，西园寺那人也不像是个爱烟人士。
　　“兄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朋友撇见他的眼神去处，轻飘飘补刀。
　　“闭嘴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设定是为了便于他俩以后更好的洒狗血，谈恋爱！
　　在无脑小甜文的康庄大道上撒欢狂奔！


第5章 校园一日游
　　本想自己在洛杉矶城区内吃吃喝喝走走逛逛的西园寺被贾森太太扔到他面前的一沓子研究报告打乱了节奏。
　　贾森太太丝毫不把这个她从小看着长起来的日本少年当外人，心安理得的支使他去跑腿：“我们这小破地你每年都来乱逛，都快让你逛遍了，就差大学校园里没逛过了吧。正好你帮我跑一趟南加大，杰西卡的报告落在家里忘了带走了。”
　　“我不认路。”西园寺妄图推脱。
　　贾森太太眼睛一横：“你问问人就能找得到路了，你英语说得这么好，如果不看你长什么样，听你说话完全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腔啊。”
　　几番挣扎之后，西园寺抵抗不住贾森太太的威力，他反驳一句，贾森太太就用一车皮的理由来说服他。最后，他只好在贾森太太的目送中，去给杰西卡·贾森小姐送报告了。
　　求上天赐我一个男朋友吧，我真不想再被强行相亲了。
　　西园寺泽明先生望天祈祷着。
　　一早就从母亲那里收到消息的贾森小姐守在学校门口等着领人，她看见西园寺苦着脸把研究报告交给自己，本想忍住不笑，可惜没憋住，还是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了。
　　西园寺无可奈何：“你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杰西卡把报告塞包里，拉着人往学校里走，“今天我们专业没有课，这报告明天要交的，辛苦你大老远来度个假还要帮我送东西。我领你逛逛学校好了，再顺便带你见个人。”
　　贾森一家都是热情好客的性格，杰西卡也不例外。西园寺来这一趟也是想看看美国的大学是什么样子的，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欣然同意她的邀请，跟着进了南加大的校园。
　　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每一所大学必备的都是一片平平整整的大草坪，亚洲大学里的大草坪大多是为了观赏，可美国大学里的大草坪就变成了学生们聊天、晒太阳、谈情说爱的浪漫之地了。
　　两人在偌大的校园里逛了一圈之后，就回了草坪这里。西园寺本想体验一下美国校园剧里坐草地的必备桥段，可惜现在还是早春，发芽的草还没长起来，偌大一片草地里刚发芽的小草中间还夹杂着枯黄的草梗，不管是出于爱护嫩芽，还是不想被扎着屁股，现在的大草地都不太适合同学们席地而坐。西园寺只好跟着杰西卡一起遗憾的在旁边找了一组石头桌椅坐下。
　　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能留下些暖意，西园寺又开始有些犯懒了，他眯着眼等着杰西卡要介绍给他认识的人过来。正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杰西卡突然大叫了一个名字，然后直接把西园寺甩下，自己颠颠儿跑过去接人了。
　　西园寺睁了眼睛往那边瞅，杰西卡揽着一个红头发小卷毛朝这边走过来。
　　“我男朋友。”贾森小姐言简意赅。
　　“？？？”西园寺一时没转过弯来。
　　“那你爸妈还......”总算转过弯来的西园寺明白过来自己今年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帮小姑娘背了锅。
　　“对不起，让你帮我挡枪，他们还不知道！所以......”管吃不管埋的贾森小姐央求地看着自己这个伪发小。
　　“你可真厉害。”西园寺彻底叹服了。
　　被教授绊住脚才姗姗来迟的男生请两人吃了顿饭赔罪，三人从学校餐厅里出来，还没想好要再去哪走走，西园寺低着头正苦思冥想的时候，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西园寺以为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就往旁边让了让，可那人见他让了一步，也随着他挪了一步，仍然挡在他面前。
　　西园寺又让了一步，那人还是跟了过来。
　　来来回回几次之后，西园寺不耐烦了，正要质问，杰西卡忽然惊呼出声。
　　“哎？迪兰·怀特？”
　　“哇，你认识我啊？”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西园寺猛地一抬头，正好撞上迪兰那个露出小白牙的招牌笑容。
　　“当然认识你啊！你世锦赛不是刚拿了金牌的吗，新闻帖在咱学校的论坛里飘红置顶了好多天呢！”杰西卡发出了小粉丝尖叫。
　　旁边被冷落的西园寺冷哼了一声。
　　贾森小姐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伪发小也参加了这次世锦赛，她讪讪道：“啊，对，泽明酱也参赛了，对......啊哈哈哈哈，我都忘了你们是同场比赛的选手来着......那个什么，既然你们认识，我们就不打扰了吧，我俩还是乖乖谈恋爱去了啊呵呵呵......”
　　说完之后，杰西卡拽着自己男朋友就跑了。
　　吓哭了，贾森小姐永远忘不了他们年纪还小的时候，她惹急了泽明酱之后，就被他从自己手里变着法骗了十美元走。这件事对当时的小杰西卡来说，简直是天塌下来的灾难。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泽明酱一般来说都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他别开始哼哼。
　　“哇哦，泽明酱~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日语里这么称呼那可是超级亲密的吧。”迪兰拎着自己的背包，示意西园寺跟着走，嘴上还不忘打趣他。
　　“别多想，她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了。而且美国人嘛，也没有我们国家的背景，称呼什么的随意一些没关系。”西园寺看着杰西卡飞速跑走不见人了，无可奈何，只好跟上迪兰的脚步。
　　“那我是不是也能这么叫你？泽明酱~”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泽明酱冷漠拒绝。
　　“哎，真不可爱。”迪兰撇撇嘴假装抱怨。他又侧过头看了看西园寺的表情，问道：“你没有生她的气吧？我是说她明明是你朋友却忘了你也参加了世锦赛的事情，说真的你这次成绩在成年组第一年已经特别厉害了。要是我朋友这样的话，我都会怄上一阵子。”
　　“没有，不生气。他们是局外人，如非喜好，谁会去仔细了解呢。普通观众看我们这些运动员看的就是成绩，拿了金牌他们会追捧你，没拿金牌他们根本不会记得你是谁，哪怕拿的是银牌铜牌，何况我这次连领奖台都没上呢。我不怪她，下赛季我再努力就是了。”
　　“我真没想到。”
　　“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在赛场上也不会太追求名次的那类选手，你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副无欲无求，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西园寺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呢，我要是真什么都不在乎，怎么会出来比赛呢。对于一个在役运动员来说，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胜负输赢不可能不在乎。”
　　迪兰暗自咂了咂舌，他开始觉得西园寺这人真是很对他的胃口。洛杉矶四点多的阳光依然很亮，把西园寺本是带着点疏离感的样子被映得有些发软。他说话时一贯温和优雅，可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却是掷地有声的。每一次见他，迪兰都能探寻出本来应是背道而驰的东西在他身上同时出现，然后在不经意间展现到自己眼前，性感得要命。
　　迪兰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危机感冒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在粉丝里的受欢迎程度要大幅下降了。
　　迪兰非常自来熟地一把揽过西园寺的肩膀，凑上去悄咪咪地说：“要不要打个赌？”
　　西园寺还是不适应这人喜欢往人家身上扑的习惯，他把迪兰往外推了推：“什么赌？”
　　“赌你下赛季会炸，还会吸引超级多的粉丝。以比赛的欢呼声还有观众们扔的玩偶数量做标准吧。”
　　“那我不是亏了，你都比了两个赛季了，我才一个，观众缘你肯定比我强。”
　　“哎，你就说赌不赌吧。”
　　“那就赌呗。赌注呢？”
　　“你要是赢了，我休赛季去日本玩的时候，你得全程陪我玩几天。”
　　“你要是赢了，你陪我在美国玩？”
　　“成交。”
　　迪兰把西园寺送出了学校门口，人家刚要往地铁站走，迪兰忽然抬脚追了过去，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实在是太想验证一下。
　　迪兰上去握着西园寺的肩膀，把人转了一个角度，让他能看见前面的那个招牌。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让你知道。我想和你去那儿。”
　　西园寺盯着那块写着“HOTEL”的霓虹灯招牌，眯了眯眼说道：“想和我上床？”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我觉得你是。”
　　西园寺的视线从招牌上移到迪兰的脸上，他盯着迪兰那双绿眼睛一字一句道：“做梦去吧。”
　　迪兰被怼了也不恼，甚至还心情很好的冲着西园寺离开的背影挥手告别，直到人家进了地铁站看不见人了，迪兰才转身回了学校。
　　西园寺在洛杉矶又懒懒散散晃了一天之后，才回了东京。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把西园寺折磨得不行，他都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是被卸掉再重拼了一遍。他慢悠悠晃荡下飞机，慢悠悠取了行李，慢悠悠出了关，慢悠悠路过了游客咨询台，他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名字。
　　一个哈欠打完，西园寺在心里骂了无数声shit，骂够了之后，才挂上一脸不失礼貌的微笑朝那边看过去。
　　迪兰·怀特脚边放着个行李箱，他超兴奋地挥着手臂，声情并茂地求救道：“泽明君，我迷路了，你捎我一程呗！”
　　作者有话要说：
　　泽明酱内心：老子信辽你滴邪！


第6章 大神和小粉丝
　　泽明君不想理他，除非脑子有坑，才会信他迷路，可是自己这乐于助人的良好品质已经根深蒂固了。西园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迪兰领走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风度翩翩的泽明先生这么安慰自己。
　　“你来东京干什么？”西园寺见迪兰把安全带系好了，边发动车子边问他。
　　“商演啊，我记得你也在名单里的，你居然不知道我要来？”怀特先生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双眼睛，从镜框上方看他。
　　西园寺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次商演确实有他的事儿。
　　“我没仔细看，抱歉。”
　　怀特先生高兴了，他吹了一声口哨，欠揍道：“2036年4月东京商演彩排的前一天，西园寺泽明先生第一次诚恳地对我说了一句Sorry，普天同庆，值得纪念！”
　　西园寺听了那声尾音都带着点嘚瑟的口哨声，眼皮直跳，恨不得把副驾上这人从车窗直接扔出去。
　　“你去哪儿？”开车上了高速，西园寺问他。
　　迪兰还想接着皮，他看着人家专心开车的侧脸试探：“我可不可以去你......”
　　“不可以。”
　　“好吧好吧，去酒店去酒店。”
　　西园寺把迪兰送到了他其实早就预定好的演出场地附近的那间酒店。迪兰解开安全带，起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来，靠回座椅上，认真跟西园寺说：“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的那个建议吗？尝试一下你们国家那种独特的传统风格，会很适合你。”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建议我做出改变，这对我来说或许真的是条明路，你就不怕我会压过你吗？”
　　“不怕啊，与其说怕你超过我，不如说我更想和你争那个领奖台，甚至争金牌。我希望你是那个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不是法国那个阴郁得要命的克罗恩，还有你们国家那个比个赛就跟要找人打架似的小成弟弟，”迪兰伸手扣住了车门开关，继续说，“再说了，你就这么有自信说你一定会超过我？”
　　“我会考虑的。”
　　迪兰满意地开门下车，复又转了个身，手撑着车门框，上半身探进车里，从墨镜上方的缝隙里露出眼睛瞧着西园寺：“美人，最后不来个吻手礼吗？”
　　西园寺失笑，他觉得自己都快习惯这人时不时就要口头上占占自己便宜的毛病了，他知道迪兰没想真的做什么，便直接软声和他道别：“明天见。”
　　迪兰故意啧啧了两声给他听，啧完之后自己就笑出声了。他收回了探到车内的身体，微微弯腰：“明天见。”
　　西园寺回家路上心情颇好，手指头哒哒敲了几下方向盘，脑海里回想着刚下飞机时，收到的那条短息。
　　小野松平：前方最新消息！羽川先生没要小成内也，他选了你！
　　这次的商演有点特殊，开放售票的当日，两分钟以内票就被卖空，黄牛票的价格也成倍成倍往上翻。能让广大冰迷如此狂欢，这待遇迄今为止还是只有羽川能享受得到。
　　羽川柚自退役以来仍然活跃在花滑界内，由于他在役期间成绩实在太突出，羽川三十五岁不到就被国际滑联荣誉授予了副主席的职位，分管亚洲地区的花滑事务。
　　可怜羽川副主席一生中最辉煌最灵动的年纪全是在冰上度过的，乍一让他开始坐办公室或者出席活动，他愣是快十年没摸到冰，真是特别不适应！
　　羽川被逼得不行，实在jio痒，非得要来商演玩一玩，美其名曰：帮滑联挣钱添设备。
　　大神得罪不起，再加上大家都挺想躺着数钱的，于是隔天各家报纸上就出现了粗体字大标题——
　　《羽川柚时隔多年再次登上冰场，携手队内小将重温经典代表作》
　　经典代表作是他当年卫冕的那个自由滑作品，可这位队内小将实在让羽川犯了难。
　　这个作品从那届冬奥卫冕金牌之后开始，就成了日本国内运动员争相模仿的对象，他们这些小孩模仿的怎么样，他不打算过多评价，可这次不一样，虽然计划上场的只有最后编排步法的那一段，但这一段最难最燃也是他心里最无法让步的。
　　平齐中良苦苦支撑着青黄不接的日本队实属不易，可他在技术上和表现力上确确实实不够亮眼。
　　小成内也十七岁升组，一上来就稳住了国际大赛中的位置，他收入囊中的世锦铜牌帮助日本男单回暖，他确实足够亮眼，可羽川觉得他过于锋利。
　　兜兜转转，羽川最终把视线集中在了升组第一年的西园寺泽明身上。西园寺比小成大一岁，升组却晚了一年，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暂且不论，他现在正是需要机会证明自己实力回归，有能力在大赛上站稳脚跟。
　　羽川一向欣赏他，技术难度虽不算特别高，但胜在稳定，表现力还不太受国际裁判认可，可羽川觉得他不会只是这个程度。毕竟是国剧世家出身的孩子，和本家的关系再怎么浅薄，举手投足，总归带着那一股吸引人的派头。
　　大神决定帮小透明一把，羽川柚选了西园寺泽明作为自己的商演搭档。
　　对外，大神滑的是哪个经典作品是保密的，大神请了哪个选手合作也是保密的。
　　冰迷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大神终于要上冰遛弯就可以了。
　　可在彩排的那天，一丝丝的风吹草动还是被透露出去了。
　　迪兰·怀特相当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嘴里还用不甚标准的日语对着面前的羽川和西园寺道歉。
　　西园寺手里拿着的手机上，显示出来的是推特上的一条万转博文。
　　【惊呆了！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就是羽川和西园寺小哥哥吧！大神要重滑《晴明》！】
　　随文附着一张视频截图，来自迪兰给粉丝的彩排后台直播福利。他一张大脸背后，是羽川和西园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狩衣表演服的背影，小小的，还模模糊糊的，两人在直播视频里一闪而过。他俩也就出现了一秒，可这愣是被火眼金睛的粉丝们认出来了，还特地截了图，用大红笔把他俩圈了出来，小学语文老师改作文都没休赛季苦熬时间的冰迷们这么仔细。
　　这条推特的评论画风很和谐，沸腾起来的冰迷们在疯狂感谢两个人。
　　【感谢二狗先生的现场直播，这惊喜太巨大了，请让我们为你打赏一辆小车车吧！】
　　【感谢中饭姐姐，把这两个糊成一团的人影扒出来了！】
　　偷跑物料的罪魁祸首可怜巴巴，本想给冰迷惊喜的业界大神皱眉不语，大神的小粉丝不动声色看热闹。
　　最终，羽川叹了口气，略带遗憾地说：“哎，准备好的惊喜，都让你给抖搂出去了。这下子泽明君要有压力了。”
　　突然被点名的小粉丝愣了一瞬，咂摸了一下，明白了羽川先生的意思。之前冰迷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猜测时隔多年终于重新回到冰面的羽川柚会滑哪个节目，可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西园寺吸引走了一部分。《晴明》这个节目实在太过经典，滑好了能飞升，滑不好就是一败涂地。
　　西园寺展颜一笑：“我一定会好好滑的，为了自己，为了这个节目，也为了您。”
　　羽川认可地拍拍他的肩，跟他商定好下午彩排的事宜，就先走了。
　　迪兰见他终于走了，才松下一口气，悄咪咪靠过去跟西园寺说话：“所以你这是要采纳我的建议了吗？跟着他先试试水？”
　　“你想多了，我就只是想追个星，”西园寺故意用超激动的语气接着说，“那可是羽川柚啊！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迪兰被他这成心演给自己看的反应吓了一跳，单手扶额，嘴里蹦了一串“OK”出来：“真是怕了你了，我不问了还不行。”
　　西园寺顿时收敛了表情，施施然走了。
　　商演很成功，新老合作的《晴明》效果出众。羽川宝刀未老，多年没穿过冰鞋上过冰，可他依然是那个能带动全场氛围的平安京阴阳师。西园寺年纪轻轻，却自带一身不凡气度，那段编排步法并不容易，紧凑的编排和难度动作无不挑战着这位年轻选手的能力。
　　曝出来羽川要和在役选手一同完成这个节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嗤之以鼻，不论人选是谁，都不会轻易被认可，神之作品无人能企及，。可西园寺这次却完成得很好，起码他可以跟得上羽川的节奏，而且和他一起出现在这个节目里不显突兀。
　　这次之后，西园寺不说能正式走进观众们的视线，也能说在他们面前刷了一波脸，这波脸刷得还不错。
　　东京商演后，推特上的风向大多是这样的——
　　【要对西园寺小哥哥路转粉了，期待他能在比赛中出成绩。】
　　【泽明君的气质太特殊了，清清淡淡的，清流啊！】
　　【555555，古典feel太难得了，我泪流满面，这是啥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啊！】
　　【求他下赛季走这个路子吧！老母亲跪下了！】
　　商演结束的当天晚上，小林老师许久未更新的推特忽然有了动静。
　　@小林：有幸在现场近距离观看羽川柚先生的《晴明》。短短一个片段，震撼分毫未减，只遗憾自己生得太晚，不能亲临二十多年前的那届冬奥会，亲眼看一看这个节目到底有多么令人热血沸腾。
　　西园寺借着这个推特小号发了一番感慨，翻了几条评论，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锁了屏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凌晨时分，手机“叮咚”一响，波塞冬来了。
　　评论：
　　@波塞冬：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同样憧憬那个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他在二十多年后，依然可以时不时出现在冰上
　　你们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
　　这周末大奖赛芬兰站要开始了，周末可能没有更新，稍微控制一下字数，而且还要精神抖擞的给柚子加油呀！


第7章 寿喜锅
　　西园寺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就习惯性的去摸手机看时间。上午九点钟对他来说已经是起得很迟了，两天的彩排再加上周末两天的正式演出终于结束，他紧绷着的弦终于放松下来了，舒舒服服睡了个昏天黑地。他又裹着被子挣扎了片刻，允许自己赖了一会儿床，这才爬起来去洗漱。
　　西园寺在东京市内的这套两居室是他独居的，面积算不上特别大，一个人住完全绰绰有余，两个人住也能住得开。他家里虽说是家族里的旁系分支，但是这个行业光有上台表演的演员是不行的，幕后也相当重要。西园寺的爸爸妈妈就是负责京都一间剧场的各项事宜的。所以他家里也算是有钱人家，手底下也是有几处房产的。
　　小时候，妈妈还能守在自己身边陪着训练，可随着西园寺年纪越来越大，自理能力越来越强，妈妈索性放手让他在东京自己照顾自己。
　　当妈妈的期望非常好，想要让儿子更快独立，可她没想到本家爷爷居然这么喜欢小泽明。森川爷爷得知他要自己在东京居住，自己在东京训练，偶尔还要自己飞来飞去到各个国家参加比赛，简直百般不愿意，甚至想把他接到本家来住，反正也不远，就在东京周边，开车一个小时就到。
　　西园寺更不愿意住到本家去，他不止一次的和森川爷爷提过自己并没有继承名字的意愿，只想专心做他的花滑运动员，可这位本家爷爷分分钟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僵持之下，双方各让一步，本家替他找来了一位做饭阿姨，除了管他吃之外，顺带帮他打扫打扫在东京的房子。
　　现在，洗漱完毕的西园寺趿拉着拖鞋到餐桌上觅食。西园寺在家里的时候，阿姨一般很少过来，她早上来了一次，给他把大冰箱填满了，给他留下早饭就走了。
　　西园寺翻了一通冰箱，满意地看着里面摆好切好的食材，暗自盘算着晚上可以自己煮个寿喜锅来吃。别的不会做，煮个锅还算是一把好手来着。
　　决定好晚上要吃个大餐，西园寺一天三顿饭里的早饭和午饭就被他直接对付过去了。他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看了两部电影，接着就如他休赛季的习惯那样，挑了一部写了一小段影评发到了小号上。
　　@小林：第五次看《楚门的世界》，感慨还是很多。再想一想我们现在，被无形的网络包围着，这好像也可以看做是关起楚门的那座直播摄影城。可与之不同的是，楚门是被节目组困着，我们现在似乎是自己困住了自己。在网络上构建出一个新的世界，然后供他人评头论足，楚门也许比网络时代的我们还幸福一些，毕竟楚门自己不清楚观众会对他作何评价，可我们却是直面舆论的。
　　这次波塞冬的评论来得很快，西园寺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他给波塞冬设的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评论：
　　@波塞冬：小林老师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却觉得我们还是比楚门更幸福一些的，当然我是指那些头脑清醒的“我们”。我们总归是有选择权的，楚门却没有。我们在明白自己囿于网络的时候还可以及时挣脱，楚门却到最后才发现事情的真相。再者说，网络世界有时候可比楚门的世界可爱得多，比如说，可以让我们认识这么好的小林老师啊~
　　西园寺看见这条卖乖的评论顿时笑出声，看来这人不光脑筋清楚，夸人居然也是一把好手。小林老师实在太容易满足了，被小粉丝那简单一句话夸得心花怒放，哼着歌架起了锅，开始煮寿喜锅的汤底了。
　　汤底要煮一会儿，西园寺点开了推特的消息提醒，翻了翻未读评论，他糟心地发现除了波塞冬的那条，其余大多是没营养的语气词、emoji表情和表示赞同的固定格式。西园寺甚至都能脑补出来一群鹦鹉在他耳边滋儿哇乱叫的场景。
　　他点开波塞冬的个人主页，手指悬停在私聊的图标上，犹豫了几分钟，按了下去。
　　西园寺鬼使神差发了条消息过去，他单刀直入地问：“你对西园寺泽明这个选手怎么看？”
　　波塞冬秒回他一个问号。
　　小林：我是说，你觉得他以后会走到什么程度？
　　波塞冬：你这个问题涉及到的变数太大了，让我怎么回答啊。
　　西园寺看见这句回复后，暗自嫌弃自己太冒进了，哪有这么问问题的，他刚要换个话题翻过这篇儿，波塞冬的回复“叮咚”一声又来了。
　　波塞冬：不过，照我看来，他如果下赛季能找准自己的路子，前景会很不错的。
　　波塞冬：虽然青年组的比赛我不怎么了解，可成年组的比赛我都仔细看过。他的技术不俗，脚下扎实，跳跃基本上很少出小错，但是难度还是偏低的，不知道是没打算在前期上难度，还是本身掌握的难度跳跃少，我猜测是前者。
　　波塞冬：日本男单在裁判心里已经不值几个钱了，刷脸没用，只能靠节目。如果找准了适合自己的风格，再加上能拿出最有竞争力的难度配置，那一定能把目前的局势变得很好看。
　　小林：哪种风格才适合他？
　　波塞冬：我看他商演上和羽川副主席滑的就很好啊，跟之前硬凹交响乐古典曲的时候，舒服了不止一点点。西园寺这个选手气质真的难得，他太东方了。你懂吗，虽然其他具有东方血统的人长相是东方人的样子，可气场就不一定了。
　　波塞冬：西园寺一出场，就明明白白把每个人都认可的那种东方韵味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这可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啊。
　　波塞冬：再有，据小道消息，下赛季在节目构成上也许会有非常大的风云变换，谁都不知道今年这个秋天究竟谁会冒头。
　　小林：我也听说了。
　　波塞冬：你是业内？
　　小林：不是，只是个单纯的爱好者。
　　波塞冬：巧了，我也是。
　　西园寺在和波塞冬聊天的时候，把牛肉和蔬菜都扔进锅里开始煮了，他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轻飘飘冒出来的蒸汽，还听着咕嘟咕嘟煮沸冒泡的声音。环顾四周，家里只有自己。
　　他居然生出了一点孤独的感觉。
　　西园寺带着隔热手套把这一小锅寿喜锅端到餐桌上，也不打算吃主食了，他就摸了一个生鸡蛋磕到小碗里，打散搅匀，坐在桌边就开始吃。
　　吃了半晌，越吃越别扭。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热气腾腾的照片，顺手就发给了波塞冬大兄弟。
　　突如其来被秀美食的大兄弟哭唧唧。
　　波塞冬：小林老师，不仁义，我现在可没饭吃。
　　小林：你来我家啊，我可以做给你吃。
　　波塞冬：小林老师，注意矜持，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把人往家里带？
　　小林：没关系，随便聊聊嘛，反正你也没机会吃。
　　波塞冬：......
　　过了片刻，小林发了个十秒的短视频过去。
　　在小电炉上煮着的寿喜锅在咕嘟咕嘟冒泡，蒸汽和煮沸的声音全都清晰地录进了视频里，再加上卖相很好看的蔬菜和肉，波塞冬的馋虫快被不仁义的小林老师勾起来了，不过他的注意力却不全在美食上，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视频开头，那一闪而过的摆正筷子的细白手指。
　　波塞冬：小林老师，手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小林：怎么？想摸？有非分之想？
　　波塞冬：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林：那就好，毕竟不熟。不过熟悉起来之后，来一个友谊的握手也不是不可以。
　　波塞冬：小林老师，注意矜持，你怎么能随便撩粉呢？
　　小林：我没有哦。
　　波塞冬：您说的都对。
　　小林：我接着吃饭去了。
　　波塞冬：再见了您！
　　西园寺先生跟人聊开心了，也吃开心了，所以他心情颇好的把碗也洗了把锅也刷了，再想象一下明早阿姨来家里帮他收拾厨房时百分百会出现的震惊脸，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更开心了。
　　他知道自己是喜静的，就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可他更清楚的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安静是不能离开人离开太久的。刚才和波塞冬聊的这几句正好填补了他要接触人的需求。
　　西园寺不介意在网上和人交流，也不介意在现实里和人交流。不过他隔着网络的时候会更轻松一点，他顶着小林的ID，说的话更加直接犀利不留情面，不过今天他又发现了“小林”给他的又一个新奇的玩法。
　　当西园寺成为小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更不拘小节了，居然都敢开一点微微触及边界的小玩笑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西园寺想道。不管是不是好事，还是感谢波塞冬，帮自己开发了又一个新人设！
　　他也加过几个聊天群，不过基本不怎么去里边说话，窥屏也很少。要让他单独找网友私聊，这情况就更少了。
　　这个波塞冬倒是不同，单看他这段时间以来留下的评论，西园寺觉得这个人的想法总是跟自己很合拍，说话方式也不尖锐，很舒服。于是他这才点开了私聊界面，想来和这个人聊几句一定会很轻松。
　　西园寺翻看着和波塞冬的聊天记录，忽然停在了一条消息上。
　　波塞冬说下赛季也许会在节目构成上有大的变动。西园寺不清楚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这句话却意外地和羽川柚透露给他的消息说的是同一个内容。
　　商演结束后，羽川悄悄跟西园寺说：“你如果想争世界席位的话，一定要加难度了。我知道你阿克塞尔四周跳已经出了，比赛的时候能上就上。下赛季很可能会有选手给我们惊喜。”


第8章 新赛季的准备
　　新赛季可能会有大动作的风向，西园寺从小野松平口中又一次听到了。
　　“现在的在役选手里，有希望争领奖台的那些基本上都已经能在训练中跳出阿克塞尔四周了，有的人质量可以，有的人周数还有问题。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法国的维伊尔·克罗恩和中国的宋柳有在新赛季的比赛里把4A编进去的意愿。”
　　“维伊尔能跳出来不稀奇，可宋柳的4A也到了能正式比赛的质量了吗？”
　　“依旧是低空跳跃，他提速快，转速快，远度可观，所以维持在堪堪及格的高度就够他把四周转满，不过宋柳的这个4A看运气的程度比较大。维伊尔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西园寺把刚从山里小吃店里买来的两串小团子分给小野一串。
　　“这法国佬不是在加拿大跟着哈维·寇尔森训练吗，哈维这个人在我们这一代里出了名的跳跃牛批。他的跳跃精细度堪称一绝，只要他没摔没空，他跳跃的周数一定是完美的，绝对不会出现周数不足，或者卡在降组边界这种情况。不过哈维这样的跳跃方法太苛刻了，所以失误率在当时是比我们高一点的，成绩也只能维持着第四名左右。”
　　“也就是说，他现在做教练了，教出来的选手在跳跃方面是非常强的。”
　　“是这个意思。维伊尔在训练时4A的完成度已经能拿得出手了，他大概率会在新赛季把4A拿出来。”
　　西园寺“唔”了一声，把小野手里吃完了还自己转着玩个不停的竹签子拿过来，顺手丢进了自己准备的随身垃圾袋里。
　　小野跟着自己这个徒弟沿着高尾山的山间小路继续往山顶爬，一边爬一边接着跟他分析局势：“还有，哈维这个凤凰俱乐部，前几年收的那个华裔小天才据说也突飞猛进，青年组的年纪，五种四周跳就已经完成得很好了，虽说有几个还是有瑕疵，但也相当能打了。而且这个小天才也在练4A了，他练出来的效果一定比维伊尔的效果好得多，等他升组，你们这些老哥哥们可就不好混了。”
　　西园寺没把这个还没出茅庐的小屁孩当回事：“再怎么小天才，四周跳算上A跳才六种，他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那谁说得准呢。”
　　师徒两人都沉默下来，就只安安静静地登山看景。高尾山郁郁葱葱，一眼望去是层层叠叠的绿色，可惜这座山的秋景最为好看，那个时候接天蔽日的红叶像是点燃了整座山一样，西园寺身为冬季运动的选手是无缘看到这一美景的。秋天正是他们训练日程最关键的时候。
　　供登山客们行走的小路旁时不时有石雕小和尚出现，憨态可掬，一扫佛门的寂静森严。
　　小野教练的体能实在不如正当年的西园寺，他气喘吁吁埋怨徒弟：“你说你是不是成心折腾我，每年都要拖着我陪你爬一次山，东京周边的山都快让咱俩翻遍了，你老老实实窝在你京都的那个小宅子里不好吗？”
　　“不好。”
　　“你就作吧！离收假还有一周呢，你清清静静地待到收假再回东京多好啊，非得提前回来。提前回来就算了，还非得拉上我跑到深山老林里来走一遍。”
　　“提前感受感受东京的气质，它总归和京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这座山，它透出来的是属于东京的安静，静里有一丝吵闹。京都就不一样的，山里完全就是安安静静的，声音全是大自然的声音。不过，你知道的，我虽然喜欢静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却待不了太久，我更喜欢在闹市里抠出一块独属于我自己的一方清净，我离不了安静，也放不下人群。”
　　小野松平摇摇头，不再和他继续探讨这个绕不清的话题。这番话如果换个人说出来，小野一定会劈头盖脸骂他矫揉造作，可这话是从西园寺嘴里说出来的，就意外地有种说服力，他就是这样一个能把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气氛和谐地融合在自己的生活里。
　　谁规定过喜欢清清静静的人，就不能享受闹市里的繁杂呢。
　　非要跟群体大氛围拧着来的西园寺先生在山里吸够了带着人气儿的氧离子之后，神清气爽的结束了他的休赛季假期，转身投入了新赛季的训练。
　　小野松平拿到西园寺的两首选曲，笑问他：“终于不和大交响乐死乞白赖地硬磨了吗？终于要跟它说拜拜了吗！”
　　“嗯，”西园寺有点紧张，“你觉得这两首怎么样？”
　　“非常好啊！是适合由你来表现的风格，短节目这首大提琴曲忧忧郁郁、深情款款的，再加上长节目这首东方韵味，眼前一亮。”
　　“自由滑这个《万讃歌》有两个版本。”西园寺征求教练的意见。
　　“我知道，这曲子两个版本我都听过，你选的这版加筚篥的挺好，虽没有广为周知的那版气势宏大，但没关系，我还怕你撑不起来那一版呢。细水长流的这种更适合你。”
　　小野大手一挥对选曲大加赞赏一番之后，他在难度构成上有了疑问：“要编4A进去吗？”
　　西园寺沉吟一下，摇摇头：“不了，我想这赛季先看看状况。”
　　“也好，咱稳扎稳打的来，不着急。正好可以一边看看形势，一边把4A再练练好，”小野点点头表示同意，“哦，对了。这赛季的编舞你怎么想的，在俱乐部里编，还是继续去美国找薇薇安？”
　　薇薇安·伍德在花滑界极负盛名，她编排而成的节目大多是经典之作，哪怕是没能成为经典的那些，也足以美到让观众觉得能值回票价。薇薇安的编舞风格不局限，但偏爱抒情路线，也热爱挑战自己没尝试过的风格。她在挖掘选手特点上眼光独到，一击即中，节目编排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选手的个人气质和技术优势，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位选手可以把最佳水平发挥出来。
　　西园寺上赛季跟她合作过，只不过薇薇安给她编的是表演滑的节目，而且还是薇薇安先找的他。可惜那个时候西园寺的两个节目都已经编完了，薇薇安正准备憾然而归，西园寺开口说新的表演滑还没开始编，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
　　“去美国吧。”西园寺最终决定把自己这赛季要奋战到底的节目交给薇薇安女士来帮他打造。
　　“行，可以。......哦，对了！”小野教练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西园寺发愁地看着他：“教练，你能好好理清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哎，这不是你一说要去找薇薇安，我就想起来了吗！”
　　“什么？”
　　“她的工作室最近和保罗·兰瑟的俱乐部签了五年的合作，你要是去找她别去北部了，去加州，正好你可以住在贾森家里。”
　　“兰瑟教练那个冰湖俱乐部？”
　　“对，就是那儿。”
　　小野教练点点头，又补充：“哦，对了......那个俱乐部里有你熟人来着。迪兰·怀特就在那儿训练。”
　　西园寺：......
　　“我跟他不熟。”
　　西园寺在洛杉矶待了一周，跟着薇薇安在冰湖俱乐部里编新节目。俱乐部财大气粗，拥有两个冰场，一个内部训练，一个外部使用，薇薇安就是看上了这个允许外包出去的冰场才和冰湖签了合作。
　　俱乐部老板向薇薇安提出的要求就是每周要给俱乐部的选手做三次指导，毕竟薇薇安的滑行出众是人尽皆知的。
　　西园寺这一周就把时间全花在了这里，虽然在同一个俱乐部，但是他和不熟的那谁基本上没碰过面，偶尔一瞥也只在去自己冰场的路上，隔着一段距离，微微一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几天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到西园寺都快忘记，迪兰是个半分钟不油腔滑调一句就能憋死的人。
　　最后一天，新节目的编排已经大致成型了，薇薇安还在跟西园寺交代着要注意的部分：“这次自由滑的选曲太棒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东方风格的曲子，你动作消化得也非常快，不过记得不要太去数你每个动作进入的拍子在哪，要把它当做一个整体来看，自然而然的把跳跃、旋转、步法做出来就可以了。当然新选曲新编排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节目等到赛季末的时候，一定会非常好看。”
　　“谢谢您的鼓励，我会根据您的意见好好完善这个节目的。”西园寺倾身朝她微微行了个礼。
　　“还有一句，你一定要知道，这个节目是一个只有由你来滑才会真正好看的节目。”
　　薇薇安又夸了他一通，然后邀请说：“你明天下午要走了，走之前要一起吃个饭好好道别一下吗？”
　　西园寺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三两声孤孤单单的掌声给打断了。
　　薇薇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看，迪兰·怀特正坐在挡板玻璃后边的长凳上，冲着还在冰上的两人挥手。薇薇安在心里过了一遍俱乐部那边的课程安排和迪兰在她课堂上的表现，确认他不是来找自己的，于是她下意识朝身边的西园寺看了一眼，惊异地发现这位礼仪满分、可总带着些恰到好处的疏离感的日本选手，此刻的神情居然稍微松动了一点。
　　只松动了一瞬，却被薇薇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了然一笑：“好吧，原来你和朋友有约了啊，那你们去玩吧，老阿姨就不打扰了。”
　　西园寺听她这故意表露出来的微酸语气，无奈：“您哪里是老阿姨啊，而且我们没有很熟。”
　　薇薇安完全不把这话当真：“好好好，不熟，培养培养感情就熟了。赛场上是敌人，赛场下就别剑拔弩张的了，年轻人就是要多交交朋友，训练归训练，放松也不能少。去吧去吧，两个小年轻不要端着架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柚子九年来大奖赛首战冠军，收获三个世界纪录，安心了安心了！
　　关于万讃歌，有两个版本，一个气势足一点，一个婉转一点。这里西园寺选用的是婉转的那版，这个版本里加了一种特殊的传统乐器筚篥（音同毕栗），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搜搜听，六分多钟的万讃歌就是这个版本的。


第9章 新节目新跳跃
　　“找我什么事？”西园寺一手撑着挡板小门框，一手套上刀套，问着旁边背靠挡板玻璃等他的人。
　　“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迪兰·怀特手抄着裤口袋陪着西园寺一起往更衣间走，路过走廊的窗户，下午已经开始下沉的阳光洒进来，他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说，“顺便还想再跟你在洛杉矶的夕阳底下走走。”
　　话一出口，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愣住了。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亲近意味实在是明显。迪兰对西园寺说过比这听起来亲密一百倍的话，只不过之前的每次让人一听都知道那只是在开玩笑，谁都不会当真。可这次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目光所及的是将要日落景色，情之所起，嘴巴比脑子更快了一步就说出了心里话，不带一丁点玩笑的成分。
　　两人安安静静地走着，到了更衣室门口，西园寺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那就去走走吧。”撂下回话，西园寺转身就进了更衣室去换便服了。
　　迪兰本以为又会被拒绝，他万没想到这个时不时要杠自己一句的美人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小心脏开始从内部到外表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气泡。怀特先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西园寺在更衣室里自带的淋浴间飞速冲了五分钟的凉，头发吹了半干就出来了，良好的家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同行朋友等他等太久。
　　迪兰听见门响，一抬头就看见西园寺朝自己走来。刚洗净一身汗水的人身上被热水蒸得热腾腾的感觉没有散尽，还透着些懒劲儿。头发也带着湿意，等他走近，洗发水的味道还似有若无的往迪兰鼻子里钻。
　　迪兰不动声色地嗅了嗅，还挺好闻的。
　　两人并肩而行，快要走到俱乐部大门的时候，迪兰顺手把西园寺套头衫上的兜帽往人家脑袋上一罩，隔着衣服揉了揉他的发顶：“头发没吹干呢。”
　　西园寺知道他是好意，也就没把帽子掀下去，只抬手稍微理了理，让自己更舒服些。
　　迪兰没把手收回来，顺着他的发顶就滑到肩膀上去了。他俩的身高差正好能让迪兰轻轻松松地正好搭到西园寺的肩膀。迪兰的小臂晃晃荡荡垂在西园寺胸前，他上半身都要斜到人家身上去了，一个标准的揽人入怀的姿势：“走走走，哥哥带你看风景吃大餐去~”
　　西园寺服了这人自来熟的本事，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离远点：“你说话就好好说，不要总是黏过来。”
　　“你采纳了我的小建议，我开心嘛~”迪兰笑着撤回手。
　　“你看见我新节目了？”
　　“哎，别紧张，我有职业道德的，不会乱说的。我就只看见了快结束的那一小部分。”
　　西园寺摇摇头：“没事，我不介意被你看见新节目。”
　　迪兰秒懂他的言下之意：“想听听我的评价吗？”
　　西园寺做出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被委以重任的白二狗先生露出标志性的欠揍笑容，指了指眼前的店面招牌说：“不急，先请你吃饭。”
　　西园寺看过去，挑眉抱怨：“快餐？”
　　“快餐怎么了？我穷得很，只请得起快餐。偶尔放纵放纵，就今天一次，忘记咱们的体重！”迪兰伸手抵着他的后背，就把人往店里推。
　　西园寺低头瞟了一眼迪兰脚下蹬着的那双已经有价无市的限量版球鞋，鬼才信他很穷。
　　进店、点餐、坐下、撕包装纸一气呵成，迪兰刚要把汉堡举到嘴边，一个用力，里边夹着的沙拉酱就嗞了他一手。
　　“看看，连沙拉酱都嫌弃你没诚意。”西园寺一边往他心里扎刺，一边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纸巾，撕开开口，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明明是我们俩气场太强，区区一个小汉堡无法承受，只好投降。”迪兰手底下把餐厅的纸巾和西园寺的纸巾全都祸祸一遍，脸上还做出一个吐舌翻白眼的自杀表情给对面人看。
　　这表情丑得太生动了，迪兰那一张帅得恰到好处的脸都挽救不了这表情的丑，饶是西园寺也撑不住那一副在外人面前优雅板正的姿态，他彻底喷笑出声了。
　　成功逗笑小美人的白二狗心满意足地翘着二郎腿，吸了一口冰可乐：“这样才对嘛，笑起来多好看。”
　　西园寺没搭腔，就自己慢慢吃着汉堡，不过眼底里的笑意显露出他此刻心情是真的不错。
　　“你的新节目我虽然只看了最后那一点点，不过已经足够让我对你的期待值非常高了。”迪兰边吃边说。
　　西园寺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编舞能看出是出自薇薇安之手，这无可厚非，她在我们圈子里太有名了，辨识度很强。我很开心的是，你自己的特点终于能在新赛季展露出来了，我看见的那一小段风格就已经很明显了，一看就是你的节目。”
　　西园寺听他这一串车轱辘话听得一脸茫然，天知道这人说的个人风格到底是什么风格。
　　“哎，别急，等赛季开始，粉丝们会把一连串的评论砸过来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你在别人眼里你是什么风格的了。”
　　“缺点呢？”
　　迪兰神秘一笑：“这问题你就不能问我了，别忘了我们是竞争对手，不同国家、不同俱乐部、不同教练，技术上的交流我们不能这么开诚布公。”
　　西园寺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们直接赛场上见吧。”
　　“然后一起站上领奖台。”
　　这番对话如果让记者或者粉丝听到，他们一定会大跌眼镜难以置信的，然后惊声大喊这一定是阴谋！
　　花滑是个个人色彩相当浓厚的竞技项目，每位选手在赛场上都是针锋相对不留情面的，哪怕场下也许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一旦有了直接的竞争关系，争金夺银的时候朋友间也绝不会多让半分。迪兰和西园寺这样和和美美谈论新节目约定一起上领奖台，简直万年难得一见，两人就像是学生时代好朋友课间一起相约去厕所一样，真是冰界奇谈。
　　西园寺泽明从洛杉矶回东京，就直接投身到满满当当的日常生活中了，紧迫的训练和不能放松的大学课程，催得西园寺连轴转，忙叨叨的像个陀螺。
　　阿克塞尔四周跳不会在新赛季上场，但也需要持续不断的练习，起跳弧线的角度、滞空的高度，飞身而起的远度，再加上落冰滑出，每一项都容不得一丁点忽视。西园寺和小野都有预感，这一难度跳跃离出现在世界赛场上不会太久了。
　　热腾腾黏糊糊的夏天就这样过去了，一夜之间忽然刮起的秋风吹走了仅剩的一点热。秋天要到了，这意味着新赛季前夕的各种试水商演和B级赛要一周连一周的开始了。
　　这些小比赛拉开帷幕之前，加拿大那边先投下了一颗炸/弹，将嗷嗷待哺的冰迷圈炸开了花。
　　哈维·寇尔森教练名下的凤凰俱乐部推特官方账号更新了一段十秒的短视频，视频上是两位男单选手，现役法国选手维伊尔·克罗恩和传说中的青年组小天才华裔选手俞游歌。两人同时助滑、起跳、落冰，非常顺畅地完成了一个质量不错的阿克塞尔四周跳。
　　转评里的吃瓜群众们被兜头天秀了一把，成排的感叹号刷满了各国的社交网络。
　　【我4A大魔王居然要重见天日了吗！】
　　【秀！就秀吧！我就等着看枫叶在比赛上能不能秀出来！】
　　【差评！这画质走点儿心不行吗！据说小天才又是个神颜小哥哥，糊成马赛克我什么都看不见！】
　　【目测周数挺足啊！！！】
　　【目测小天才比他师兄高远度强不少啊！】
　　【姐妹们，新赛季腥风血雨预定了啊！走过路过别错过了啊！】
　　冰迷们粉丝们普通围观群众们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西园寺把这仅仅十秒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换了小号，嗒嗒嗒开始敲起了键盘。
　　@小林：继羽川柚退役前成功跳出阿克塞尔四周之后，这一跳跃就成了标杆一样的存在，可惜再无人能挑战，封存至今。凤凰俱乐部的这则视频给了我们新的风向，足周的4A已经重新回归冰场了，维伊尔会不会在新赛季就把它放到节目里，小将俞游歌会不会靠着它把加拿大重新带回巅峰。这些都是未知数，不过新赛季的看点已经非常明晰了，究竟谁会成为第一个4A的拥有者。
　　这条推文一发出去，闻风而来的粉丝们把猜测全都堆到这儿来了。西园寺托腮等着波塞冬的评论，私聊界面的登录提醒显示这人在线。
　　没过多久，叮咚一声终于响起来了。
　　评论：@波塞冬：不一定会是维伊尔。单看现在男单3A的高远度，够资格练习4A的选手数量不少，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私底下练起了四周。凤凰俱乐部这一步棋走得挺狠，一石激起千层浪，接下来还会有人挑明实力的。
　　波塞冬一语成谶，凤凰俱乐部甩出视频后的下一个周末，中国花滑国家队这边就有了动静，中国男单当家一哥宋柳在训练中跳出4A的小视频也公之于众了。
　　这下子，西园寺对总有能力拨开迷雾直击真相的波塞冬更加好奇起来，他决定去探探这个神秘网友的底。


第10章 提前披露
　　私聊界面中。
　　小林：你是有什么提前预知的神奇本领吗？
　　波塞冬：？
　　小林：还是说你真的有前线消息渠道？
　　小林：我就猜你一定是业内！
　　波塞冬：......
　　波塞冬：大大我冤枉，我真不是。
　　小林：各国选手训练进度训练成果一向保密，要是没收到风声，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已经暗中练A跳的事。
　　波塞冬：不是，你好好分析分析啊。目前花滑史上只有副主席一个人在赛场上跳出了足周没摔的4A，可是他那个时代，跳跃完成度高的现役选手们已经有人在动这个跳跃的心思了。副主席退役之后，留下4A跳成这么重的一笔横在那儿，挑战这个跳跃的选手只会多不会少。只不过从那以后每个妄图跳4A的选手都在赛场上摔成狗啃泥，存周摔的技术分都不如一个跳成的3A分高，既不经济又不实惠，赛场上跳的人少，训练里可就不一样了。
　　波塞冬：再说了，现在离4A挑战热情高涨的那个时期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男单的技术构成停滞不前，翻不出什么新花样。这一跳暗中蛰伏了这么久，也到了该有人挑战的时候了。说私底下没有人练习阿克塞尔四，我是绝不相信的。
　　波塞冬：所以，大大你看，我有理有据全是自己分析的，只是刚巧撞上你的推文，我刚巧把我的结论写出来，那些国家队俱乐部刚巧印证了我的猜测，真只是猜测啊！
　　小林：行吧，有理有据，可我还是觉得你一定不是个简单的粉丝。
　　波塞冬......其实我是某国知名俱乐部的看门老大爷。
　　波塞冬：小林老师，你肯定也不简单。
　　小林：我，普通爱好者，根正苗红，绝不掺假。
　　波塞冬：行，普通爱好者，您还有事吗，没事我下线了，看大门的工作也很繁重的！
　　小林：老大爷再见！
　　西园寺一点也不信波塞冬的这些鬼话，通篇下来西园寺已经基本断定了他一定是一个相关人士，就算只是粉丝，也一定是一个老粉丝，对之前的形势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有这样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至于波塞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西园寺也不想再去过多追根究底了。网络社交就是这样，你可以不需要像人口普查一样把聊天窗口对面那人调查得仔仔细细，只要聊得来，有共同话题，就足够建立关系了。
　　可依靠虚无缥缈的网络建立起来的关系也很脆弱，共同的爱好没了，交流中触及了对方的雷点，或者仅仅因为时间流逝就渐渐不再一起聊天了。西园寺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就算真的会发生，他也不想发生的太快。
　　他和波塞冬算下来也没说过多少话，可西园寺觉得这位素昧平生的网友确确实实会是位良友，沉稳、冷静、聪明、有条理，他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西园寺有点想把波塞冬当成树洞了，反正见不到人，说什么都不丢人。
　　他把界面切换到首页，随手滑了滑。小林这个账号里关注的账号不少，花滑选手和俱乐部的各种官方账号个人账号，业内记者、教练、官员的各种私人账号，还有好几个冰迷里的大粉也和他是互关状态。除了花滑之外，电影、音乐、娱乐八卦、新闻媒体，西园寺也都关注了个齐全。不过最近他的首页刷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只有粉丝们在哀嚎休赛季没有粮吃了，要不就是对家选手的粉丝把人家选手八辈子之前黑历史重新翻出来掐架，闹上几天闹得乌烟瘴气，所有人都烦了之后，又重新哀嚎没有粮吃了救救妈妈们吧！
　　西园寺顶着“小林”这层皮，也被没事找事的粉丝烦过几次，最开始他还有耐心的解释解释，帮着劝一劝，奈何社交网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完全不能用他的常理来判断解决。明明是好心，结果反而乌泱乌泱的全都摸到他这儿来怼他了。
　　西园寺不觉得自己应该无端受这种气，就把摸过来找事的“朋友们”挨个截了图留了证，最后汇总起来，一连发了好几条推文，夹枪带棒引经据典言辞毒辣不带脏字地把人全都骂了个爽。那几天，来一波骂一波，围观群众目瞪口呆，最终大家还了小林老师一片净土。
　　这位老师实在是惹不起，惹不起。
　　西园寺的手没滑几下，就被一条新推文吸引住了目光。确切来说也不算是新推文，个人主页上万年崩不出一个字的波塞冬破天荒地转发了一条推文。
　　德国某科学家的养生新闻。
　　波塞冬这次不只是简简单单一个“Repost”就完事了，他认认真真写了转发理由。
　　“老年生活，眼花手抖，养养生吧！”
　　西园寺真想发个评论吐槽他一番，就写：欲盖弥彰！
　　自从定下编舞之后，赛季开始前的这段时间简直一眨眼就过去了。西园寺在大学的课程申请的是半函授的形式，趁着休赛季这阵儿他还得记着把在校的课程完成学分修够，让自己接下来飞来飞去的赛季中能过得轻松一些。
　　休赛季的训练和上课之余，西园寺在休赛季快结束的时候，参加了一场商演，提前披露了自己的新节目。西园寺心里对完全改变自己的节目风格依然没底，他想提前感受一下观众对他新节目的反应。
　　商演来的大咖不多，上座率一般，热度不算太高。不过这在大半年空窗期的花滑粉丝看来，已经足以慰藉空虚了。再加上专门去关注商演的冰迷到底还是数量少，一场表演结束后，西园寺登录“小林”这个账号暗戳戳搜索自己的名字去窥屏，只看到了零星几条关于他赛季新节目的评论。
　　【上赛季新升组的小哥哥果然是有实力的，没有看错人！】
　　【这不是之前和羽川大神一起滑晴明的那个吗！新赛季换曲风了吗！节目编的真好看！】
　　【节目编排九十分，音乐九十分，可惜这次跳跃炸得略多，及格分吧。】
　　看了商演的观众们大多倾向于喜欢这个节目，对于传统曲风也接受良好，西园寺微微放下心来。观众们的“差评”都因为跳跃状态不好，这无可厚非，和新节目的磨合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这种事情没法着急。
　　西园寺刷推特刷得正开心呢，后台开着的脸书突然蹦了条消息出来。
　　【您的好友“一见他就烦”给您发来了一条消息。】
　　西园寺眉心一跳，手指一抬，把消息横幅直接划拉走了，权当什么也没看见。等他刷推刷了个够之后，才去宠幸脸书，看看那谁又闹什么幺蛾子。
　　西园寺的脸书账号是被迪兰·怀特腆着脸骗走的。上个赛季世锦赛表演滑之后，把人调戏了一番的迪兰完全没有收敛，抢在日本队要收工回酒店之前，举着一张小纸条，捏着一根笔，颠颠儿冲着西园寺就来了。
　　“你可能不知道，每个刚升组的选手都要把自己常用的社交账号留档备份，便于联系。”迪兰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这个人比较冷淡，从来不社交。”西园寺黑着脸不想理他。
　　迪兰询问地看向日本队的平齐中良。这位老哥哥光速卖队友，一点头就说：“他有。”迪兰又把眼神儿递向小野教练。小野松平是个没良心的，他想起了迪兰帮他老婆代购的一箱子化妆品保养品，于是犹豫地卖徒弟：“要不你还是写吧，也多一个联系渠道不是。”
　　迪兰迫切地把纸笔递到西园寺的鼻子底下：“我以花滑之神/的名义向你发誓，这真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啊，要不你问问咱花滑领导，莱恩委员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分管花滑的委员会委员莱恩先生正巧路过，人家正忙着去跟其他官员开小会，突然被这次世锦赛的冠军选手喊住，话都没听清呢就回了一串“对对对”，然后冲这帮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西园寺半信半疑地写了自己的脸书号递给他，迪兰接了纸条后还矜持地行了个绅士礼，稳稳当当地说：“感谢西园寺先生的配合，花滑之神保佑你。”
　　当天晚上，迪兰的好友申请就发过来了。平齐中良和小野松平求原谅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初入社会还不知人心险恶的西园寺被糊弄了个晕头转向，差点就要把这些人纷纷拉黑。
　　当然，他还是通过了迪兰的好友申请，并且给他取了一个极具个人色彩的备注名称。
　　一见他就烦。
　　简单明了而又直接粗暴，任谁一见这个备注名都会由心而生一股直冲脑浆子的烦人气息，特别能感同身受的那种。
　　脸书互关算下来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西园寺本以为迪兰会有事没事就来烦几句，结果没想到这人迟迟没来开第一句口。西园寺也去翻过他的个人主页，几张不露脸的生活照和训练期间的短视频就是迪兰主页的全部内容。
　　这次迪兰居然发来了消息，西园寺承认，还真的挺好奇他会说什么。
　　消息不长，就几句话。
　　一见他就烦：我在网上看到你商演的视频了，新节目很好看。我的建议果然没错对吧！东方传统风格的选曲确实非常衬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自己私设一个全球统一都能使用的聊天软件出来，想了好多都觉得不太好，于是还是直接借用脸书了......


第11章 强势登陆大奖赛
　　新赛季初的芬兰杯彻彻底底给西园寺打了一剂强心针。短节目《Moonflower》表面clean，连跳落冰瑕疵拿了第二，分数与第一名的俄罗斯选手咬得很紧。自由滑《万讃歌》才是他准备真正发力的重头戏。
　　西园寺抽签的手气从来都不怎么样，这次又抽到了第一个上场，不过他向来也不介意签位如何。就是从2036-2037的这一赛季开始，西园寺泽明天生的一派古典贵族气如鱼入水一样，自然而又迅疾的站定在所有观众的眼前。他永远可以压得住场，不管是刚一开场观众还浮躁着静不下心，还是前一位选手表现优越分数逆天，只要西园寺踏上冰面，整个赛场的气氛就会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沉下来静下来，心甘情愿地把目光集中在场中人的身上。
　　西园寺穿着一身深色的考斯腾滑入冰场，同色系颜色稍浅一些的布料层层叠叠巧妙地叠出了风过流动的效果，碎钻镶好的风纹勾勒出他身体线条之美。他上身摆动着确认跳跃的方向和轴心，脚下滑出两道弧线至中央站定，观众们刚才还在小声谈论的声音在西园寺动作的驱使下一点一点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提前看过商演视频的观众万分期待，没看过的观众满心好奇。
　　芬兰杯B级赛，赛季第一场正式比赛，画下赛季走势的第一笔。
　　技术层面上，西园寺一共上了四个四周跳，上半程的最后一个3A1Eu3S连跳的3S存摔，导致定级步法时为了赶拍子用刃仓促，定级只给了三级，没有达到预期分数。
　　表演层面上，裁判和观众很吃他这套节目，结构完整，音乐新颖，编排创新，衔接丰富，整个自由滑看起来起承转合全都有，不觉得空。虽说失误明显，但技术组在打分的时候仍然有几位裁判打出了九分十分的高分，把他上赛季异常干旱的P分往上拉了拉。
　　最后西园寺以微弱的分差反超了俄罗斯选手，拿了赛季首金，并收获了一票迷弟迷妹。
　　这票迷弟迷妹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从这场比赛开始成了他的死忠粉，直到他退役告别赛场都很念念不忘。
　　B级赛的奖牌含金量不高，但这块金牌也印证了迪兰帮西园寺指的方向不是通向死路。
　　B级赛的热度不高，但仍有独具慧眼的冰迷把目光落到了西园寺身上。
　　B级赛的对手不强，但西园寺始终淡然的气场已经开始表露出来了。
　　就连赛后记者会，西园寺回答问题也简单利落，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问题绝不说三句，寥寥数语就能涵盖记者所有想知道的信息点，还不忘把记者挖料的可能性全部堵死。
　　比赛流程宣告结束之后，他便消失得不见人影，像是这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是衔接排得太满了吗，怎么步法定级还往下降了呢？”小野教练左手方向摊着小分表，右手拿着手机复盘比赛。
　　“不是，我3A的进入时间拖太长，把路线拖乱了，离挡板有些近，阿克塞尔跳就跳得不行，速度被我掰路线掰没了，3S已经起不来了。”西园寺手指点了点屏幕里自己面向的那块挡板的位置。
　　“你从来没犯过和挡板手牵手的毛病啊，这次怎么开始犹豫了？”
　　西园寺沉默着不说话。
　　“想试试4A吗？”小野试探着问他。
　　西园寺点点头。
　　“哎呀，你自己怎么跟我说的，看看情况再决定上不上四周，这怎么一开始比赛就突然心急了呢？中国队基本不会报名B级赛，宋柳不出洞，凤凰俱乐部要故意隐藏大杀器，维伊尔也不出洞，着什么急呢，”小野松平叹气，“你啊，真正的想法永远不像你外表表露出来的这么超脱世俗，你就是个大俗人你！”
　　扑的一下被教练盖了个“俗人”帽子的西园寺竟然还认可地点点头：“挺好。”
　　小野松平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给他，哗啦一声把桌子上的资料往前一推，宣布：“散会！训练！”
　　两人短会的另一个与会者果断起身，换鞋上冰去了。
　　小野教练目送西园寺出门，还伸长脖子确认这人真的走了，他才开始偷偷摸摸地给兰瑟教练发短信。苍天啦，要是让西园寺知道自己和迪兰的教练暗通款曲，那简直就没法做人了！
　　当然，小野教练没傻到要跟对手教练把自家宝贝儿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倒出去，保罗·兰瑟直截了当地问，小野松平就九曲回肠地答，兰瑟教练接着一针见血地抓重点，小野教练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最终，那边得到的唯一一条消息就是，西园寺没有4A。
　　成功把这半真不假的消息散播给兰瑟的小野教练，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西园寺并不知道教练们之间的“肮脏交易”，九月到十月，再到十一月，他眼中心里能盛得下的只有他的那两个节目。
　　这段时间转瞬即逝，像是被人为开了二倍速一样，似乎只是床头台灯的一亮一灭之间，西园寺在自己东京的家里合眼入眠，等他再一睁眼起床，就已经身处法国了。
　　大奖赛分站赛的第一站，法国里昂。
　　从这场比赛开始之后的每一场比赛，都不容许出现差错。尤其是面对大奖赛的赛制，两站积分总和排名前六的选手才有机会进入最后的总决赛。这个赛季的总决赛在东京举办，无论是出于让自己得到国人的认可，还是为了帮小野松平打关西和名古屋的脸，又或者只是因为离家近，西园寺无论如何也要拿到GPF的名额。
　　“5+1”蹭进总决赛是没有意义，他希望的是“1+1”绝对优势拿到东京的门票。
　　可这谈何容易。为了确保每站比赛都具备观赏性和话题度，都会分到几个明星选手来撑场，法国站倒是还好，平齐中良老大哥是西园寺的熟人，另外一个期待值很高的选手还正巧是B级赛上遇见的那个俄罗斯小哥。
　　平齐大哥心里对后辈的野心一清二楚，对自己的实力上限也算得很明白，他心知自己不会是西园寺的对手。
　　俄罗斯小哥的复仇热情倒是很高涨，物极必反，他太想证明自己的跳跃能力了，一个一飞冲天的菲利普四周破空而出，这位小哥就撞挡板上了，直接撞没了自由滑里的一个连跳，他直到节目结束也没找到机会把这个连跳补上，连跳三缺一，这分数损失简直血崩了。
　　短节目那天心满意足看到正常剧本的观众们完全想不到第二天的自由滑会是这样一个场面，法国站的夺冠热门纷纷马失前蹄，不知名的选手就更不用说了，这一下午的扑冰率都让观众麻木了，他们甚至都懒得去想滑成这样肯定是冰面的问题。
　　而这个时候，自由滑最末上场的西园寺泽明成了解救观众的天神。
　　南区第五排的小姑娘神情一凛，差点就被忽然登场的西园寺迷失心智，挣扎一番，她把自己的魂儿抓回来了，端起了在膝盖上搁着闲置好久的相机，咔咔咔拍了起来。
　　北区第一排的贵妇属于有赛必追党，甚至连b级赛也看了。贵妇看见小熟人终于上场了，把准备好的国旗和玩偶从包里掏出来，还侧着头和旁边的阿姨们介绍说西园寺这个崽崽特别灵，投资一波不后悔！
　　媒体区的电视台转播解说们的眼中终于闪出了一点期待的光亮。
　　“这个赛季的西园寺泽明君迎来的是全新的一个赛季，他抛弃了从青年组就一直选用的西方古典乐，把目光落回自己的国家，重拾和式传统。这一改变想必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力，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困难的。”NHK解说山田说道。
　　就坐在山田旁边的解说嘉宾佐藤不太同意：“我的想法正好相反，就我对西园寺泽明君的了解来看，这赛季的风格可能会更加适合他。我们的解说席在二层的位置，观众们也是隔着转播信号来看他，相信我，他身上奇异的特质会被削弱数倍。这位选手的每一个细胞中似乎都带着一股沉稳和优雅。”
　　山田八卦道：“这么说您近距离见过西园寺选手吗？”
　　佐藤点头：“他的教练是小野松平，众所周知。我当年是小野的前辈，这个大家可能都忘记了。在西园寺选手的这个自由滑刚刚成型的时候，我有幸看过他训练时的样子。我只能说，西园寺选手在这一代的所有选手中，会是独一无二的。”
　　NHK把西园寺夸得天花乱坠，接下来的四分钟证明，佐藤的赞赏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B级赛上，西园寺第一位出场，压住了场馆内浮躁的气氛。
　　大奖赛法国站上，西园寺最后一位出场，抚平了观赛者们对于这场比赛的失落和不满。
　　四个四周跳都漂亮地完成了，之前出现问题的3A1Eu3S也很好地稳住了。
　　定级步法短而精，编排步法流畅且极具内容性。
　　旋转前半部分的速度快，重心稳，可惜最后一组联合旋转碍于体力因素，完成得不如前面出色。
　　加了筚篥的这版《万讃歌》悠扬多情，西园寺脚下的《万讃歌》柔情不负力道不减，他细腻的滑行配合着曲风，大开大合的舞蹈动作又弥补了曲子里的过于温柔。
　　西园寺夺得了他成年组的第一块金牌。
　　日本的NHK疯狂了，欧体大叔那边也疯狂了。
　　“难以想象，时隔多少年了，我们终于又一次在世界级的花滑比赛上看到了独属于东方的魅力！我不敢想象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你看见了吗！他对于刀刃的运用简直太轻松了，像是在冰上在刀刃上跳舞！在充斥着西式浪漫的法国，他以一种强势可又非常温柔的姿态让我们看到了东方的韵味，我不得不说，这实在太有魅力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忘了这其实依然是个有明显瑕疵的节目。比如他最后一跳，3Loop差点摔倒，还有联合旋转的失误。不过没关系，这丝毫不影响西园寺泽明先生为我们带来了这样极有观赏性的节目，我开始期待他在总决赛上的表现了，他一定能进总决赛的！”
　　“是的，我也非常期待，一站的冠军大大增加了他拿到入场券的可能性。我刚才翻了一下他下一站的情况，两周之后的美国站，这一站决定着他能否进入总决赛，不过我想他会在那儿遇到一位最强大的对手。”
　　“是这样的。指挥家迪兰·怀特可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选手。”
　　作者有话要说：
　　赛前西园寺先生真的非常沉稳淡定不紧张吗？不是的！
　　小野：“紧张吗徒弟？”
　　西园寺：“要吓吐了......”
　　PS：连跳中间的那个夹心跳的写法按照咱现在新规则的来，写成Eu了，以前是Lo。文中里的“5+1”“1+1”是指名次不是积分，直接拿名次来说比较好理解。两站双金进总决赛是肯定的，不过如果一站得了第五名，另一站得了第一名，也是有进总决赛的可能的，只不过可能性不是很大了。
　　PPS：点一点收藏，我就去给你们偷迪兰手机里他偷拍的美人照片！！！


第12章 美国站
　　美国站，大奖赛的第三站，西园寺的第二站，决定他能否进总决赛的最后一站。
　　“怎么又是洛杉矶。”小野松平裹着围巾戴着毛线帽子和毛线手套，瓮声瓮气地抱怨。
　　西园寺的运动队服外边只套了一件稍厚一点的棉服，他，此时此刻，就在洛杉矶的比赛场馆门口，打从心底里嫌弃自己的教练过于娇弱。十一月初，还没真到冬天呢，刚刚才开始降温，这人居然就把自己包成了一只熊。
　　西园寺看他看了半晌，摇摇头，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他倒是很理解小野教练的这句感叹。
　　真的，怎么又是洛杉矶，这个几乎可以算是西园寺第二家乡的城市。
　　他来过洛杉矶很多很多次，大街小巷他都走过，哪家小店的食物最好吃他也一清二楚，可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洛杉矶的体育比赛场馆。
　　迪兰·怀特踩着规定到场时间的死线进了场馆，他悠哉悠哉抓着马克笔在签到签名板上找空地儿写自己名字的时候，眼睛一瞟，看到左上方西园寺泽明的英文签名。日本人的名字罗马字母写法总是一大长串，西园寺的名字写下来更加长。不过他的签名经过设计，简化了字母的写法，花式体签名人如其人，安安静静的留在签名板左上角。
　　迪兰拿笔杆尾部挠了两下下巴，提笔就往西园寺和另一位选手的名字空隙里插。留的空其实不小了，可迪兰老么大一个花体签名落上去，挤挤挨挨，满满当当，拉长的笔画还故意和西园寺牵到下方落笔勾在一起。
　　在前边等了他好久的兰瑟教练等不及了，心想着这人怎么签个到还这么磨磨唧唧的。教练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签到处逮人，拽着迪兰的背包带子就把他飞快扯走了。
　　迪兰换上训练服，穿好冰鞋，终于赶往冰场去和他们第二组的选手们汇合，一起进行合乐训练。
　　迪兰沿着通道一直走向入场口，光线由暗转明，来看合乐的观众们的交谈声越来越响，等在前面的同组选手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可他就只是远远的一眼，就分辨出了那几个零散站着的身影里，哪个是西园寺的。
　　西园寺背对着入场口，手插着口袋，仰着头看场馆上方悬挂着的环绕型计分显示屏。其他选手要么抓紧时间做一些简单的热身动作，要么在和教练交谈，只有他，仿佛入定一般，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计分显示屏看。小野教练忽然叫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小野站的位置有些靠后了，这得以让迪兰在走到入场口时，看清了西园寺那一瞬间的表情。
　　迪兰又看见了西园寺眼睛里闪烁着的光。
　　开心的、欣喜的、好奇的，像是小孩子到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一样，充满着探索欲，还有一点点征服欲。他还抑制不住的晃了晃身子，在教练面前表露出了一点点的俏皮。
　　迪兰听见西园寺用一种明显向上的语调和小野说了句话，这种语调他是第一次在西园寺的嘴里听到，像遇见了天大的喜事。可惜迪兰不懂日语，要不然他就会知道，西园寺说的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我真的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自由滑比赛日那天，观众席意外的坐得很满，各位选手也意外的状态好得惊人，连第一组的选手都能有一两个无情clean的。不知道这次洛杉矶是不是把日本或者加拿大的制冰师傅挖了过来，冰面软硬适中，恰到好处。
　　这是一块超级优秀的冰！
　　短节目之后，迪兰、西园寺、宋柳分列一二三位，自由滑是他们展现实力的最好时机。
　　中国队的宋柳第二组第一个上场，早早滑完了他的节目。他果然上了4A，他也果然像小野松平之前预测的那样，阿克塞尔四周低空飞过，纯属靠蒙，美国站这次宋柳没蒙成功，也没有国籍加持，被裁判判定周数不足，惨遭降组。
　　这么一来，宋柳和美、日这两位竞争的利器就大打折扣了。
　　西园寺在迪兰前一位上场。经过上个赛季的刷脸和前一站法国站的爆种，西园寺已经走入冰迷们的视线中了，当他出现在冰场上的时候，观众们毫不犹豫的给了他相当热情的欢呼。他们期待着这个新选手，他们心里还抱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迪兰这个人在男单领奖台上呼风唤雨好几个赛季了，该是有人来好好治治他了。
　　小野教练的心态就没这么轻松了，他蹙眉看着已经开始比赛的西园寺，小野的一半脑子在关注着徒弟在场上的状态，另一半在思索徒弟前两天的那句话。
　　小野也是第一次见到西园寺这么不遮掩的把自己完全兴奋开心的心情表露出来，说实话，这不正常，他甚至有点担心这样的兴奋感会影响到他的比赛情况。
　　小野教练的心跟着西园寺在场上的每一个难度动作忽上忽下的。
　　开场的4Lz，GOE+2。
　　上半段末尾的3A1Eu3S，GOE+3。
　　中间的定级步法终于刷满了四级。
　　下半段的难度连跳4F3T，GOE执行分也加到了2。
　　还有那三组定级全部上了四的旋转。
　　高潮段的鼓点终于奏起来了，西园寺从前面清风徐来，优美自矜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果断地挥臂，干脆地踢腿，流畅地变刃，几乎踩中了每一个可以托起气氛的重音。
　　美国站的西园寺没有法国站的西园寺那么柔情万分，他把自己从两天前进入场馆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兴奋一点不漏地存了下来，然后全部在这一段编排步法中尽情释放。他在柔和的音乐和自己的切身感受中找到了一个临界点，把控住自己，也没有忘记音乐和节目的走势，他把这两者看似背道而驰的东西揉到了一起，给了观众和裁判一个柔情和澎湃并存的自由滑节目。
　　西园寺泽明的自由滑clean了，这次不是表面clean了，是完完全全的毫无失误。
　　小野松平长舒一口气，他看着撒了半面冰场的玩偶，终于放下心来，看到裁判最终给出的巨分之后，他彻底安心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
　　“你合乐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兴奋？”
　　西园寺一边擦汗一边神神秘秘地说：“别急，我等会儿解释的，我在等着记者来问我。”
　　混采区，真的有记者问了相似的问题。
　　“法国站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节目，今天你后半段的情绪和那次的完全不同，今天看起来更加兴奋，能说一下是为什么吗？”
　　“这一站我确实很兴奋，首先是因为我非常熟悉洛杉矶这个城市，在熟悉的地方比赛总归是非常开心的，除此之外，让我感到兴奋的是这个场馆本身带给我的。Staples Center，世界最著名的NBA球馆，某些时候它也会被其他运动使用，比如说花样滑冰。我对篮球不是特别了解，不过这完全不会阻碍我在踏进这个场馆的那一刻，在赛场边感受到的就是竞技体育才会留下的东西，也许是球员们的汗水，也许是观众们的嘶吼呐喊，也许是裁判的哨声。它们凝结成了这个场馆里独特的气氛，而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些东西，它们给了我一种奇特的感受，让我以一种新的视角来看我的节目和比赛的魅力，于是才有了今天这样一场达到我心里那个标准的自由滑节目。”
　　迪兰·怀特也兴奋起来了，他听不到西园寺在混采区的那一段心理剖白，但是他看到了西园寺自由滑临近结束时的那一点片段。
　　他对这段自由滑片段的印象有三个，一个是在薇薇安编舞时他偶然看到的那一次，一个是两天前合乐训练时西园寺没滑完整的那一次，还有一个就是现在这一次。
　　现在的这次最让他兴奋。
　　迪兰的视线黏在赛场中间正在比赛的西园寺身上，黏在他的腿上，黏在他的腰上，黏在慢动作的特写镜头里他右眼眼尾的泪痣上。迪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上肢的舞蹈动作，脚下滑行的每一道弧线，然后他再把自己的视线从西园寺身上抽离出来，以上帝视角想象他在整块冰面留下的滑行轨迹，他的冰面覆盖率一定是高的，构成的形状也一定是完美的，而这些只有在对刀刃精准的控制之下才可以做到的。
　　迪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觉得自己挑角儿的眼光实在是太准了，西园寺泽明这个人确实是个狠角色。
　　迪兰亲手为自己找了个赛场上的敌人，一个让他欲罢不能的敌人，不管是在争金牌的时候，还是私下相处的时候。
　　以“指挥家”的名号在冰迷圈子里叫响名头的怀特先生依旧是像之前的几个赛季一样，穿着一身标志性的西装式表演服上了场。
　　可今天指挥家的指挥棒没法直指人心了，西方大交响乐的刚敌不过新鲜感十足的日式风情的柔，迪兰在他自己的家门口折戟了。
　　西园寺泽明短节目第二后来居上，重复了法国站的剧本，他再一次逆袭成功，把迪兰·怀特一脚从第一名的席位踹了下去，自己登上了领奖台最高的那一级。
　　西园寺泽明以两站全冠的成绩获得了东京总决赛的席位。
　　男单的格局终于开始不按剧本走了，看腻了“套路剧”的冰迷观众们总算对这赛季的男单走向有了兴趣。
　　颁奖礼结束后，冠亚季军合照的时候，迪兰以公谋私搂上西园寺的腰，他凑在人家耳边说：“果然，有你在的比赛确实要有意思得多了。”


第13章 总决赛
　　西园寺非常认同迪兰的这句话。
　　和强者同在一个赛场、同在一个分组比赛，绝对是酣畅淋漓的。谁胜谁负看得完全就是临场发挥的状态，而体育竞技比赛上，最不好说的就是临场发挥了。
　　美国站的西园寺把他的状态发挥出来了，拿了金牌。
　　美国站的迪兰状态还没有完全出来，也就只能拿了块银牌过过瘾。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他还有一站的机会，只要进了总决赛，他和西园寺在东京还可以再战一次。
　　现在，只要和大家一起好好享受gala就好了。
　　彩排的时候，西园寺被临时抓来负责编gala秀集体舞的美国双人滑教练悄咪咪拉到了一边，这位教练措辞谨慎地询问他要不要接受gala最后的大合照时的传统。
　　这个传统由来时间不久，也就二十来年的样子，全拜当年过于调皮的羽川选手所赐。羽川副主席退役之后，选手们心照不宣达成一致，每次比赛都要推出来一位成绩最佳而且身材适合的男单选手，在最后大合照的时候把他举起来，让他C位出道。
　　这个传统被搁置了好几年，原因无他，全赖迪兰。
　　迪兰是一位力量型选手，他的身形在一众男单小鲜肉里显得略壮，个子也不矮，虽然他的体型比不了双人滑和冰舞的男选手，但是这些日常托举自己女伴的壮汉们宁死也不想把迪兰托起来。
　　就算迪兰·怀特拿了金牌，我们也绝不会举他的！
　　众位双人项目的男伴们如是说道。
　　只顾着沉溺在和西园寺同场比赛的兴奋感中无法自拔的迪兰也忘了大家还有这么一项传统。大合照的时候，选手们都找到自己的位置，排排站站好了，西园寺却不见踪影。迪兰本想着要厚着脸皮跟他站一起来着。
　　白二狗探头探脑地找人，他总算看见西园寺在哪儿了。
　　西园寺站在最后一排，搭着两位男选手的肩膀，跟他们谈笑风生。不一会儿，摄影师发出询问的信号，两位男选手和西园寺都给出了OK的手势，他们周围的选手们这才明白刚才这些人神秘兮兮的在商量什么，纷纷朝后排看过去。
　　西园寺撑着一位选手的胳膊，刀齿点冰借了一下力，另一位选手托着他的腿把他举了起来，起来之后扶着他的腰稳住姿势。摄影师端住相机，把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大家喜笑颜开，其乐融融。白二狗先生偏偏不高兴起来。
　　这我们男单的选手你们倒是上赶着举他，之前咋就没想着举举我。
　　这听了我的建议才成长起来的选手，功劳也有我一份，要举他也应该我来举。
　　这人难相处得很，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注意你们的绅士手啊！
　　迪兰心中的小泡泡噗呲噗呲冒个不停，他丝毫没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的把西园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了。
　　当然，他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非常微妙的吃起小醋了。
　　然后，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一定要守护好西园寺这颗男单项目里冉冉升起的难得的独特的新星。
　　秉持着守护者信念的迪兰·怀特卯着一股劲儿成功在他第二站的中国站力压群雄，捧了块金牌回来，以一亚一冠的成绩稳稳进了东京总决赛。
　　随着GPF的临近，他一定要护住小新星的信念越来越坚定了，但是当迪兰在东京见到西园寺的时候，他萎了。
　　准备要燎原的火灭了，只剩下一股残存的烟。
　　西园寺迈着步子向他走来，伸出手来要和他握手。等握住了手之后，西园寺没有立即撒开，他稍微踮起了一下脚尖，将嘴唇凑到迪兰耳边，情人蜜语一样朝他宣布了自己的豪情壮志。
　　“我这次依然会赢你的。”
　　这一句话就让迪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西园寺并不是弱者，他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或者来帮他铺路，他自始至终的所有路都是靠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下来的。西园寺表面上古井无波一样，但他其实是骄傲的，也是好胜的，像是中国和日本那些不受嗟来之食的诗人侠客一样。不过西园寺跟他们不同，诗人们太文绉绉了，想法全都九曲回肠不肯直言，侠客们也太凌厉了，丝毫不懂得收敛。
　　迪兰看着转而去和其他选手打招呼的西园寺，他敢肯定，这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展露出那一点点隐藏得非常好的锋芒。他想起网上的粉丝们对西园寺的评价，那些人都说他清淡温和气质古典优雅，甚至直接给了他“冰上诗人”的称号，迪兰很想呵呵他们一脸。
　　西园寺段位太高，岂是尔等凡人能看出端倪的。
　　白二狗先生一向自命不凡，他一直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凡人，他坚信着自己可以把西园寺按在领奖台上摩擦。
　　花滑界有一条没被明文写出来过，但是每一次都神准的黄金规律。
　　不要轻易预测比赛结果，没有人能猜中剧本，任何人都不行。
　　这句话是真理，越是大赛，越是迷之走向，像是酒驾司机开车准备回家，却意外开到隔壁城市。
　　迪兰是个乌鸦嘴，GPF的赛果和他期待的一点也不一样。
　　西园寺没被他按在地上摩擦，被摩擦的是他自己。
　　而且还不光被西园寺制裁了，法国那个维伊尔·克罗恩这次都跳到他头上撒野了！
　　“4A跳成了很不起吗！”惨遭铜牌袭击的迪兰愤愤不平。
　　“对啊，就是了不起。”兰瑟教练心平气和地回答。
　　“长得瘦了不起吗！”迪兰指着总决赛大合照上又一次被扛起来的西园寺哀怨道，“夺冠的是那个法国人好吗！这些人怎么回事，举人家干什么啊！”
　　“了不起啊，西园寺选手不光长得瘦，他性格也好啊。”兰瑟教练完全不把自己徒弟的小情绪当回事。
　　白二狗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西园寺性格好的洗脑包居然都波及到自己的亲亲教练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性格好了！他每次都针对我！”
　　“他什么时候针对你了？我看着你们感情挺好啊，亲亲密密地手牵手聊着天，还是咬耳朵的那种聊天。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可怜的单身狗，我都要怀疑你们俩有私情呢。”
　　“有个鬼私情，我觉得他那是把我当成眼中钉了。”迪兰有些悲伤。
　　保罗·兰瑟品出了他的那点小悲伤，半带着试探地随口说道：“好吧，西园寺选手讨厌你，但是你挺喜欢他。可怜的孩子，比赛上受挫不说，连感情路上都这么不顺利。”
　　迪兰沉默两秒，决定回避这个问题：“不如我们再来继续说说我这次比赛的失误吧。他俩又都clean了，我觉得我3A和4F的落冰都是需要改善的，还有旋转的定级，为什么才给了我二级！”
　　被冰湖俱乐部那师徒俩当成谈论对象的西园寺正在刷推特，他刚刚把总决赛的赛况简析总结出来，发到小号上去。
　　小林：大奖赛全部落下帷幕了，最终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却也有迹可循。维伊尔的阿克塞尔四周成功落冰宣告着六种四周跳齐全的时代到来。西园寺与众不同的表演风格也让他颇受青睐，得以杀出重围。迪兰的交响乐一如既往地鸿篇巨制，可较之前两位，他本次GPF的失误明显，虽无跌倒，但瑕疵显著，需要好好调整。
　　评论：@小林：并没有说迪兰不好的意思，他仍然是一位极有竞争力的boss级选手。赛季中选手的状态起伏是常事，大家快点把玻璃心都粘粘好。
　　求生欲极其旺盛的小林老师迎来了粉丝们的一片哈哈哈哈哈。
　　波塞冬没来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哈，他直接戳了私聊框。
　　波塞冬：小林老师你怕不是迪兰的黑粉吧？
　　西园寺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让人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波塞冬：你看啊，你今天又diss他了，之前你不也嫌弃过他吗。
　　小林：他确实有瑕疵啊。
　　波塞冬：瑕不掩瑜啊。
　　小林：维伊尔和西园寺的完成度都比他好一些，他那一点点暇更明显了。
　　波塞冬：我觉得你也是西园寺的黑粉吧？
　　西园寺更不懂了，他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的黑粉了呢？
　　波塞冬：你看啊，你评论每一个选手的节目都非常详实，但是你不觉得你总是把西园寺忽略掉吗？他上个赛季差点沉湖，这赛季终于找准风格，状态极佳，发挥稳定。你就从来不评价他的节目。
　　西园寺有点想哭，让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评价别人的节目非常容易，但是他到底要怎么自己评价自己啊，想想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于是他索性往自己头上加了顶帽子。
　　小林：行吧，我承认我是他黑粉，没法夸他，也懒得骂他。所以你要去挂我吗？
　　波塞冬：我挂你干嘛啊，我又不闲。
　　小林：我看你很闲，还挨条翻我发过的东西，看看我说了谁没说谁。你别是这俩人的死忠粉吧？
　　波塞冬：不，我是整项花滑运动的死忠粉！这是我作为一个合格的看门大爷所必须具备的职业素养！
　　小林：说真的，问你个问题。
　　小林：如果让你来根据大奖赛的情况来猜测世锦赛的结果，只看西园寺和迪兰这两个人，他俩谁比较有可能是胜者？
　　波塞冬：你这个问题超纲的，忘了我们圈子里那条黄金规律了吗？别瞎写剧本，奶谁谁死。
　　小林：说真的。
　　波塞冬：那好吧。如果你想问拿金牌的话，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希望都不大，前提是维伊尔的4A足够稳定。可如果把他俩单拎出来看，谁输谁赢并不好预测。这两个人完全不同，风格不同，技术上的习惯不同，还有一个隐藏的不同，裁判对待他们的态度不同。打分项目，生死掌握在裁判的手里，分数说水就可以水上去，说压也可以给你压下来。现在好的一点是，裁判看起来都很认可他们赛季初的表现，分数给的比较公正。不过从我的个人观点来看，我想投西园寺一票，年轻选手总归比老选手值得期待。
　　小林：迪兰还不老呢。
　　波塞冬：怕了你了，我说了一大堆你就看见个这个，不老不老，行了吧。
　　西园寺看见他这么说，忽然就觉得满意起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互相道别下线。
　　正在这时，迪兰给西园寺发来了一条脸书消息。
　　“全日加油，世锦赛等你。记得我们打的赌，以世锦赛自由滑那天的娃娃数量为准，我觉得你要给我当导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想发糖，不想写比赛，上一篇把比赛写得过于详细，给我留下了写比赛的阴影，哭唧唧！
　　但是世锦赛还是要好好写的，毕竟小成弟弟到现在也没出来露个正脸，我对不起他。
　　PS：祝贺小梨花日本站双3A成功巨分夺冠！！梨花花真的是太好看了，自由滑这个节目超美超仙！


第14章 主家爷爷的遗嘱
　　全日锦标赛对西园寺泽明来说几乎没有一点难度，如果他是一个唯我独尊的人，他完全会说只要拿出百分之八十的实力，就足以保证拿到世锦赛的名额。幸好他不是，不然日本的媒体和观众绝对会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
　　上一赛季的日本男单极其争气，刚刚升组的西园寺和升组才满一年的小成内也集体爆种，一个拿到了银牌，一个拿到了铜牌，终于把三个名额重新掌握到手里了。
　　可日本国内的男单情况还是低迷，两个新小boss称王称霸，大哥平齐中良还算能支撑起来，底下的其他小男单们却挑不出一个能动一动他们位置的。
　　全日锦标赛的结果没有一点意外，世锦赛的三名额还是这三个人的，四大洲赛的名额也是。不过四大洲锦标赛不如世锦赛重要，最后的参赛名单也许会发生变化，日本冰协暂且报了这三人上去。
　　对西园寺来说，他在赛季后半段的比赛里，唯一聚焦的只有最后的世锦赛。
　　“我们来试一下把3A1Eu3S和后半段那个4Lz单跳交换位置，这个连跳对你来说更加轻松一点，远度几乎占满了冰场的短边，但是一旦你的3A奔着挡板去了，远度就会大打折扣，完成质量没法保证。勾手四放在后半段还是比较吃力，虽然大奖赛那几次比赛你都稳住了，但是执行分太干了，不如把它放在你体力最充足的前半段来看看。”
　　小野教练综合着小分表、大奖赛的临场表现，还有西园寺自己的意见，决定微调一下跳跃构成。他略加思索一下之后又补充说：“别再像美国站那次这么嗨了啊，就算你是个切开黑，但是我们只需要你表面的那一层，起码在滑自由滑的时候你要管住自己的情绪。”
　　西园寺的本性被强行压制，他倒是不是很介意，毕竟他的本来面目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
　　在难度跳跃、几处步法衔接和舞蹈动作上都经过新的调整磨合之下，西园寺的《万讃歌》滑起来更显轻松了一些，整个节目内容透露出来的除了之前的柔美，还增添了一些灵动。
　　认真过了一遍合乐，西园寺又按照训练计划练习了几组四周跳，反复让身体记住跳跃时最佳的感觉。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他踩着调整步法在冰场上才绕了一圈，就看见小野教练打手势让他过去。
　　小野松平的表情不太好：“你妈妈来了，在休息室等你，你们家里出事情了。”
　　西园寺正在摘心率带，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不解：“我爸妈都挺好的啊，我昨天还和他们打视频电话来着。”
　　话音刚落，西园寺就看到小野的眼神有些奇异，他顿时明白了：“啊，那边出事了啊。”
　　“如果你这几天没法过来训练的话记得给我发消息，但是你自己一定不能懈怠，找时间做一些自己能完成的基础陆地训练，还有体能练习，意象练习也要做。”
　　西园寺听这事无巨细的交代，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难不成这次本家真的出大事了吗？
　　美知子接上儿子，开车直奔东京近郊的本家老宅。她看着西园寺老老实实系上安全带，没等他发问，就直接一句话说清了重点。
　　“本家爷爷病危了，现在在国立医院，人抢救了两天才真正脱离危险，还在ICU，没醒过来。”
　　西园寺有点懵了，他印象中的本家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却是精神矍铄的，丝毫不显老态，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
　　美知子听见儿子的疑问，不做他话，只是感叹：“年纪摆在那儿呢，突然一下子急病就来了，谁能预知得到啊。”
　　西园寺沉默地捻着搭在自己膝盖上的围巾穗子，片刻后又接着问：“可是，我们只能算是本家那一脉的远亲啊，森川爷爷都已经脱离危险了，那边怎么会让我们也过去？”
　　“那位爷爷一向是个有想法的人，他早就立好了遗嘱，他想要你也来继承国剧的森川一脉。”
　　西园寺更懵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口大锅无端就罩到自己头上来了。
　　那位爷爷你写遗嘱就写遗嘱，问问当事人的意愿不好吗？
　　美知子又开口说：“其实早在你去加州治病之前，森川爷爷把你们几个小孩子留在本家宅子住了一年让你们接受世家教育开始，我和你爸爸就觉得他也许是有想法了。之后你去了加州，治好了先天带下来的病，还意外接触到了花滑，这项你发自内心喜爱的运动，我和你爸爸也从心底里为你高兴。世家派系之间的争斗水太深了，更何况我们是本没有权利奢望森川之名的无名之辈，我们都不希望让你牵扯进去，所以当你提出想要把花滑作为要奋斗一生的事业的时候，我们一万分的支持你。
　　“你跟着小野教练一点一点滑出名堂，在青年组得到了锻炼，接着你十七岁的时候升组计划因伤搁浅。去年你懵懵懂懂进了成年组，你有粉丝支持，技术也不逊于其他哥哥们，可惜没有找准适合自己的路。这个赛季你蜕变了，争气了，变得光彩夺目了，眼看着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了......”
　　美知子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她打从心底里觉出一股无力感，她和自己的丈夫在国剧剧场里待了将近一辈子，深知那是个表面堂皇内里复杂的圈子，他们不想让儿子也被牵扯进来，可现在却被森川那封遗嘱全盘击溃了。
　　美知子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想到，那位爷爷真的会如此看重你。”
　　这位愁绪上头的优雅女人叹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泽明君也没再开口。他们沿着高速路驶往近郊老宅，不执一言，就这么沉默着，只有车载广播还在播报着实时新闻。
　　“据悉，国剧世家森川的家主第十代森川富三郎急病住院，在国立医院的精心救治下，森川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但仍在昏迷当中。令人在意的是，森川先生目前已是高龄，但迟迟未决定森川一脉的继承袭名者究竟是谁，这一谜题在今天更是成为了日本文化艺术界最为关注的焦点。”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离老宅门口不远的地方，下了车，西园寺陪着妈妈一起慢慢往大门走。走到本家宅子门前，西园寺忽然拉住了妈妈，他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您放心，我不喜欢的事情，没人可以强迫我去做。”
　　十二月底已经是深冬了，寒风凛冽。西园寺母子俩从停车的地方走过来，谁都没戴上手套，或者把手暖暖和和的塞进口袋里，两个人的手就这样任凭寒风吹着，这一小段路就足够把他们的手吹僵了。不过男孩子的体温终究还是高一些的，美知子的双手被儿子紧紧包裹着，居然真的稍稍回暖了一点，她低着头差点落下泪来。
　　进了宅子，遗嘱里涉及到的人还没有来齐，西园寺便和妈妈一起先去找了早来一步的爸爸汇合，无端被牵扯进世家继承的这三人都没心思说话，都在垂眸想着自己心里的事。
　　西园寺仔细盘算着家谱里自己这一辈那几个少的可怜的人，十个孩子，四个女生，六个男生，男生才有继承权，而这六个男生里，森川爷爷在当年已经淘汰掉两个孩子了，就在小时候大家一起住在老宅的那一年里。而剩下的这四个男孩子里，除去西园寺自己不算，只有一个是被森川爷爷另眼相看的。
　　现在他叫藤间隆一，是森川世家中的绝对主脉后代，长相俊美，气质不凡。他从小就接受的是国剧继承人的教育，剧场的舞台经验丰富，是所有人心中森川继承者的不二人选。
　　西园寺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一出一定是他闹出来的。
　　过了半个小时，屋外忽然嘈杂起来，外姓家仆们在纸门外小声交谈道：“隆一少爷来了，快带客人们去会客室。”
　　西园寺和父母一起进了会客室，人终于齐了。和他所料不差，来的人果然就是小时候被留到最后的那四个。
　　森川爷爷的律师主持这个家族短会，清晰明确的转述了老人家的意思。
　　隆一袭名森川富三郎，为森川一脉掌门人。
　　西园寺泽明承东京森川国剧剧院，松石座。
　　律师发言完毕，举座皆惊。森川爷爷这个遗嘱完全破坏了前人留下来的传统。东京市内的松石座剧院是森川家族名下最大最负盛名的国剧剧院，只有主家掌门人才有权利管辖，这无缘无故把“命根子”剧院划到这么远的旁系一支，是万万不合规矩的。而且如果单从剧场管理的角度看，就算藤间隆一成了主家掌门人，但他仍然是个国剧演员，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剧院方管理的。让一个旁系小卒来管主家掌门者，这简直是个笑话！
　　看客们都在吵吵闹闹，各执一言，争相起来投反对票，倒是话题中心的两位少年和家长们都一言不发。
　　西园寺和藤间隆一两个人正好坐在一个斜对角上，西园寺无视周围的声音，径直看向藤间，藤间察觉到他毫不避讳的视线，也抬眼看过去。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看，拿眼神battle。过了一会儿，藤间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他屈起手指，拿指节敲了敲桌子。
　　敲桌子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安静下来。
　　藤间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
　　“我不太认同森川爷爷的安排，不过我猜，西园寺泽明桑肯定也不会认同的。我说的对吧，泽明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日语称呼的后缀，大部分都是看日剧看动漫看来的，而且只是了解了个大概。
　　“桑”是最生疏的用法，“君”是稍微亲密一点的用法，“酱”是最亲密的用法。
　　这篇小说里也就只会出现这三种了。
　　PS：终于把豪门的线拉出来了！开心！！全是瞎胡扯，别太较真昂~


第15章 月亮和六便士
　　当然不会认同。
　　西园寺顶住周围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在心里默默骂藤间隆一这说的简直是废话。他还差点把藤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不过他及时打住了，毕竟藤间的祖宗有一部分也是自己家的祖宗。
　　森川老爷子开出来的遗嘱确实极其诱人，作为松石座掌权人的油水可比只当家主的油水大得多。如果把这两者的关系往最极端的状态想象，那就其实有点像是英国女王和英国首相的关系，只是国剧世家的家主远远不至于这么毫无实权。
　　都二零三几年了，钱的地位还是无法动摇，而现在森川爷爷宁愿把经济命脉放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西园寺泽明，也不愿意给自己的亲孙子。
　　无非就是怕他专权罢了。
　　可惜森川爷爷聪明一生，在这个问题上却赌错了人。西园寺泽明一点也不想要本家的一分一毫。完全按他心里最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早就已经改了姓，还想让我们怎么样。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在面对一屋子豺狼虎豹和年轻狼王的时候，他一点都没表露出自己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个遗嘱。
　　“隆一桑，这都快走向2040年了，就别攥着什么前人留下来的规矩不放了吧。咱俩同岁，你就比我早出生了几个月，你看看你现在，棺材板里刚爬出来的一样。”
　　藤间隆一登时黑下脸来，他没想到西园寺这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样子，哪怕有时候在电视新闻里看见一点他比赛时候的片段，都不觉得他有多强势。藤间本以为自己势在必得，西园寺一个改了姓的远房旁支不敢跟他争这些东西，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刚。
　　一边讽刺自己迂腐，一边表明他不愿意因循旧例，把松石座剧院让出来。
　　西园寺满意地捕捉到藤间那一瞬间懵掉的表情，他又和风细雨地接着表示这事儿还有的商量：“不过，我也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我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也有自己正处在上升期的事业，不会妄念家族里这些位高权重的东西......”
　　这句话话音刚落，会客室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些。可惜，他话还没说完。
　　“......但是，如果森川爷爷非要写上我的名字，我也不会直接拒绝。”
　　气氛再次处于躁动的边缘，倒是藤间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西园寺彬彬有礼地道了声谢，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森川爷爷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也许很快就会醒过来。律师之前在他病危时拿出来的遗嘱也就不会生效，还有更改的可能。我也会向他说明自己的意见。不过，让我去找森川爷爷修改遗嘱内容的条件只有一个，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宽松的自由的安全的毫无家族压力的环境，让我可以在两年后的冬奥会上获得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我自己的事业混出头了的话，我也就没必要回到家族里了不是吗？”
　　简言之，西园寺想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得让我专心拿冬奥奖牌，要不然我就回来抢你们的家产。
　　周围人窃窃私语商量着这个条件的可行性。西园寺大略扫了一下，这些人基本上都同意这个条件，毕竟他刚刚拿到大奖赛总决赛的银牌，这个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那些人觉得这个条件挺好，主家家族一方占优势。
　　可是藤间隆一却不这么想，他听了西园寺这个条件之后，嗓子里就像是堵了一口血一样，上不去下不来，梗得他难受。
　　西园寺这个条件哪里是主家一方占优势啊，明明是他自己双赢。拿了奥运奖牌，他不会来继承大剧院了，可是他那时的国民地位就要远远高得多了；拿不了自己想要的成绩，他就会拍拍手退役回来接手主家爷爷划给他的那些家业。再说了，运动员这种“高危”又没有定数的职业，天知道他两年后到底能不能在冬奥会上拿到名次，那不还是得回来听主家爷爷的话拿钱拿权吗。
　　而藤间自己呢，来来回回纠结的不也就是家里的这点东西吗。他达不达到目的，损失的失去的无非也就是这些东西。可西园寺呢，他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横竖都是亏不到他。
　　几分钟后，西园寺笑眯眯道：“讨论好了吧，那你们来举手表决吧。答应我这个小条件的，请您举起右手。少数服从多数哦！”
　　会客室里刷刷一片都举起了手，藤间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些单细胞生物，只好认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西园寺盯着快要气厥过去的隆一少爷，着重提醒道：“记得是要让我专心致志毫无牵挂地准备比赛呢，才两年而已，时间不长吧~”
　　藤间隆一不想跟他说话，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这么一大通闹下来，天色早就已经黑下来了，大家就决定留在本家老宅住一晚。众人纷纷散了回房间之后，美知子坐在床上，好奇地问自家儿子：“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条件来，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掉就完了，你不是一向很怕麻烦的吗。”
　　“我一开始是想直接拒绝的，不过我刚才一看他那副要给我们难堪的样子就生气，于是就没打算让他轻易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再加上刚才有人给我透露了一点小消息，我就出了这么个条件，省得他事后找我算账。”
　　美知子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手机，她有些惊讶：“哎呀，小成内也，他不是跟你一起比赛的选手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没有这么好呢！”
　　“对啊，我也以为，结果居然是他无意中帮了我一把。”
　　小成内也的那条短信是这样写的：“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老家的那个消息，有件事情我觉得可能要让你知道。你老家有个叫藤间智的阿姨和我以前的教练关系非常好，我经常能看到她来我们俱乐部或者去看我们比赛。我不知道这有没有可能对你有影响。你知道我一直都想打败你，不过我是想正正当当的在赛场上打败你，不希望你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受影响。”
　　里面提到的藤间智就是隆一的妈妈。
　　美知子把这条短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更感叹了：“我之前觉得小成这小孩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脑子一根弦，还有点小中二，没想到他想得还挺多啊。”
　　西园寺无语：“他脑子就是一根弦，也理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就是觉得我跟这个家族有一点点关系，而且还是搞花滑的，于是就把同样是森川家的，也跟花滑有关系的人告诉我了，纯属误打误撞的。”
　　美知子把手机还给他：“你这傻人有傻福的，以后赛场上遇到这小孩让着他点儿。”
　　西园寺悄咪咪翻个白眼给他妈妈：“我才不傻，而且打死我我也不会在赛场上让分数的！”
　　第二天，西园寺父母一早就开车回京都去处理工作了，他们把昨天爸爸开过来的那辆车留给了他，让他自己开车回东京。西园寺也不想在本家待着，于是起床没多久，他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回东京市区了。
　　中途他还用车载电话跟教练联系了一下，确认自己下午可以回去训练。
　　可是当他在这个忽然空闲下来的上午，独自窝在自己的小家里的时候，他又一次觉得有一点点孤单了。
　　前一天因为继承问题吵得昏天黑地的情景好像是在梦里一样，现在他只剩下独自的寂寞了。而这个小家里更显得寂寞是无处不在的。一人套的家具，一人份的生活用品，空荡荡的冰箱，几乎没被使用过的厨房。除了他自己，这房子里另外一个活人也就是一周来个两三次的做饭阿姨了。
　　他居然有点想念本家那种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起的感觉了，虽然那是在吵架。
　　他又有点犹豫了，把拿到奥运名次的牛吹出去到底应不应该。拿奖牌，甚至拿金牌，这条路上容不下第二个人，只有自己孤孤单单的往下走，走到最后，走到金字塔顶。
　　西园寺在热闹之后的陡然安静之间，忽生起一种悲伤，他承认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爱一个人的状态。
　　西园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翻手机，他打开推特，看见波塞冬居然在线，正好他想找人说说话，就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林：老大爷，请问你空虚寂寞冷吗？
　　波塞冬：......我不啊，我有我热爱的事业！
　　小林：看大门吗？
　　波塞冬：请你用一种公平公正不歧视的眼光来看待我好吗？
　　小林：好。
　　小林：你看过《月亮和六便士》吗？
　　波塞冬：看过啊。
　　小林：所以月亮和六便士你会选择哪个？
　　波塞冬：我会尽量找一个两者都能满足的，过于倾向一种总觉得都会迷失自我的样子，于是就尽量找一个中间点吧。
　　小林：那如果，你家超级有钱，但是你又有自己的理想，而现在作为理想的这个事业正在上升期，家里长辈有有意向要分钱给你，你怎么办？
　　波塞冬：你这是什么神走向？自己拼不出成绩就得回家继承家业的杰克苏剧本吗？
　　小林：对对对，就是这么杰克苏的选项，你选吧。
　　波塞冬：那我选钱啊！有了金钱就可以拥有一切！
　　小林：你这人怎么这么庸俗！
　　波塞冬：所以啊，你看你，这不是明明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了吗，干嘛还来问我呢。
　　波塞冬：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不过我认识的人里有的是选了月亮，有的是选了六便士。他们在人前都很光鲜亮丽，可在人后也都是孤孤单单的。不同的是，选月亮的人，就算是孤单，那陪着他的还是月亮；选六便士的人，陪着他的也只是那六便士。
　　波塞冬：你心里的答案非常明确，只要别忘了它，你就一定可以走得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隆一小少爷肯定怀恨在心了，所以之后他还会出来搞事的，搞个更狗血的大事，不过这段就得在之后的之后的之后了。


第16章 知恩图报是良好品德
　　西园寺在一个忽然的犹疑之下，差点错入迷宫，他正在迷宫入口徘徊之际，波塞冬及时将他牵回原来的路。
　　西园寺其实一向头脑清醒，几乎不会头脑一热就做决定。他只是会在自己孤身一个人的时候，不断自我审视，当下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正确，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想要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个人来帮他把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想法理清楚，以前的西园寺都是靠时间来慢慢整理，现在波塞冬倒是成了可以帮到他的那个人。
　　家事被他一脚踢开，任何事情都不如他脚下的那双冰鞋和那块冰场重要。
　　西园寺第二天重回训练场的时候，完全不再犹疑了。主家里的那些骗一骗就上当的家伙们既然这么看得起他，认为他一定会拿个奥运名次没法回去惦记家产，那自己怎么都不能拂了他们的情啊。
　　西园寺在俱乐部的舞蹈训练室和肢体教练重新磨了一遍节目舞蹈动作的编排细节，他结束练习，正要离开，一推门正好遇见也刚好要开门进来的小野松平。
　　小野指着手机里日本冰协刚发来的邮件说：“他们要上报四大洲赛的名额了，你去吗？”
　　“都谁去啊？”西园寺擦着汗问道。
　　“？？？”小野教练震惊脸。西园寺以前绝不会关心比赛有哪些选手去参加。
　　“小成要去吗？”
　　“去吧......”
　　“那我也去吧，去给他当面道个谢。”
　　小野教练听了这话更震惊了。怎么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居然背着他有了什么私人交情了吗？这也太魔幻了吧？
　　大脑短路的教练想都没想，迷惑道：“你想怎么道谢，让他赢你一次吗？”
　　西园寺面无表情。
　　小野教练及时闭上了嘴。
　　日本媒体总喜欢把西园寺泽明和小成内也放在一起对比。西园寺比小成大一岁，青年组成绩比他好一些，但是晚了他一年升组。就是这晚的一年里，小成内也在成年组强势爆种，把日本男单在世界上的颓势拉了起来，拯救了深陷泥潭的日男单。下一年，就是西园寺初露头角了，虽然露得不算特别成功，但在现在这一赛季之后，他的地位也开始有些分量了。
　　这两人的风格大相径庭，极其矛盾，代表了日本人的两种不同性格。菊与刀，温和与好战、高贵与勇猛、有礼与傲慢......他们一个像是贵族，另一个就像是武士。中国冰迷们总是很热衷于给选手们取昵称，大多奇奇怪怪的，错过一场比赛或者一条弹幕你可能就找不到这名儿到底是从哪来的了。不过他们给选手们起的小名都非常毒辣，直击选手们最有特点的那部分，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还是擅长的节目风格。拿西园寺和小成这两人来说，中国冰迷们就把他们一个称为“诗人”，一个称为“剑客”。
　　自从诗人和剑客成功挤进小boss的席位之后，率先确定下来的就是日本男三的位置。难为人家平齐老大哥，扛了几个赛季，最终还是被小娃娃们挤落了位置。可男一和男二究竟是谁，这可就不好说了。这次的全日锦标赛西园寺拿了第一，小成拿了第二，下一场比赛他俩就完全有可能换个位置了。
　　再加上他俩在冠军之位的争夺上，也是新式的东京派和传统的名古屋派的较量，这就更给日本男单的内部竞争增加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这赛季的四大洲赛在韩国举办。西园寺不喜欢韩国的比赛场地，冰面实在太不讲究了，刀刃很难在冰面上抓稳。他青年组有一年世青赛是在韩国比的，短节目三个跳跃一空两摔，简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不过现在升上成年组了，也不可能因为场地原因拒绝参赛，世锦赛迫在眉睫，这赛季的赛程的时间安排也挺合适，正好可以拿四大洲赛来最后确认一下自己的比赛状态，还有裁判对自己的态度。
　　去往韩国的飞机上，小野松平状似无意地提起话头：“迪兰·怀特退赛了，说是要全力准备世锦赛。你这次比赛要重点关注的就只剩下宋柳和小成内也了。”
　　西园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
　　小野教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徒弟有什么反应，撇撇嘴也打算小睡一会儿。他刚合上眼，就听见西园寺轻飘飘地说：“知道了，世锦赛怕是一场大战了。”
　　西园寺老早就知道迪兰不会来参加四大洲赛。迪兰私下发过脸书短信给他，说还是觉得在世锦赛上一决胜负比较有意思，还说了要西园寺好好享受四大洲赛，调整出最佳状态，好在一个月之后的世锦赛上淋漓尽致的比出个结果。
　　西园寺没想到迪兰会给他发这样一条信息。这人平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对待比赛居然真的是有一股极强的心气儿的。西园寺更没想到的是，迪兰真的会认认真真地觉得自己会是他世锦赛里最重要的对手。
　　既然被目前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如此认可了，那就更要认真调整自己的比赛状态了。
　　西园寺一边在飞机上合眼假寐，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四大洲赛这几天自己的训练重点和调整重点。
　　不过首先，要把欠小成内也的那点情还一还。
　　这可是一件难事。
　　他不能直接提这件事，毕竟不能随意谈论前教练的情况是业界共识，就算是说了也不能算什么大事，但要是真的被有心人知道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小成也不会直接接受西园寺的感谢。他这个人太轴了，还有点唯我独尊，说委婉点还能算是个傲娇，说直接点那他就是个中二。西园寺要是直接去跟他说谢谢，说不定会被这小孩直接怼回来。
　　不过小成内也有一个优点，他在做判断的时候会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本能，能让他准确的分辨出这个人是强是弱，是有威胁的还是没威胁的，这件事对他自己的影响是偏好的还是偏坏的，然后在瞬间做出正确的决定。
　　西园寺在本家的全身而退，确实也得益于小成内也这本能上的判断。
　　一个不能不感谢的人，偏偏性格难搞，这就很烦人了。
　　这难不倒资深网民西园寺先生，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小林那个账号里看到过的一条粉丝评论。那天他转发了一个这赛季大奖赛的男单集锦，那位粉丝说：“这一集锦才发现，西园寺短节目里定级步法有一段和小成内也自由滑里定级步法的一小段用的衔接是一样的啊，都是在单足串后边连了一个乔克塔步。如果小成内也能看一看西园寺的完成情况就好了。”
　　小成的自由滑里步法死活刷不满级数，就是因为这个乔克塔的存在。
　　西园寺决定以此为由头，在公开练习的时候悄咪咪点拨一下小成。
　　除了要重点练习的跳跃之外，西园寺把定级步法也认真走了一遍。他在自己合乐结束后，小成的合乐开始前，挑在小成的视线范围里，又认认真真踩了几次那一段单足串接乔克塔。
　　几次步法做下来之后，小成隐隐察觉到西园寺的目的，毕竟他之前的每一次合乐都不会把步法段走得这么仔细。荻原伊织教练也发现了西园寺的不同寻常，她在小成过来短暂休息的时候问他：“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他那连续的几个乔克塔一定是踩给你看的。”
　　经过教练这么一问，小成顿时了然地“啊”了一声。
　　荻原教练听见他这一声，也不多问了，如果是真的事出有因，不是西园寺突发奇想的话，那就也没什么需要警醒的了。送上门的指导，不看白不看。
　　“他既然有要教教你的意思，你多看几眼，他的步法确实比你来得标准。”
　　小成内也侧过头朝西园寺那边看过去，就见他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彬彬有礼地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小成撇撇嘴，嘴硬道：“多管闲事。”
　　荻原拍了一下他搭在挡板上的手：“我看是你先跟他搭上的吧，还嫌人家多管闲事。他可不像是毫无缘由就大发善心的人。”
　　等到了自由滑合乐训练的时候，西园寺再次故作无意的滑了几次步法，小成内也这次没有放过机会，眼睛一直跟着他走，终于隐约找到了自己和他在乔克塔这个难度步法上处理的不同之处。西园寺倾向于运用身体重心来带动左右脚和内外刃的变化，而自己偏向于用腿部力量来进行控制。
　　轮到小成内也合乐的时候，他尝试着用这种更为灵活的方式练了一遍定级步法，似乎真的更加轻松了一些。
　　正式比赛的时候，小成内也的步法在这赛季第一次上了四级。他以短节目第三，自由滑第一的成绩，拿到了金牌。
　　成功“报恩”的西园寺，以短节目第二，自由滑第二的成绩，一分之差拿了银牌。
　　中国队的宋柳，短节目4A被裁判承认，自由滑却凄惨崩盘，他以短节目第一，自由滑第四的成绩只捞到了一块铜牌。
　　赛后记者会上，日本记者借机发挥：“小成选手和西园寺选手在我们国家有双雄的美称，赛季初似乎都是柔克刚，而这次的四大洲赛却反过来了。二位对此是怎么看的呢？”
　　这记者问得太不专业，问题中的煽动性极强，连记者席听了这个问题都骚动了一下，大家都有些不满。
　　曾经当着镜头的面怒怼记者的小成内也，这次意外的没对这个尖锐的问题表露情绪，他平稳地回答：“西园寺选手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对手，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前辈，我很欣赏他。金牌落在我们两个谁的手里都不稀奇，包括宋柳选手也是，我们都是旗鼓相当的选手。不过接下来我依然有信心可以赢过他们。”
　　西园寺挑了挑眉。这是小成第一次明确的叫他前辈，毕竟这人为了这个称呼纠结了无数次，年龄差上小成是该叫前辈的，可他偏又早一年升组，在成年组的资历和成绩上又盖了西园寺一头。小成内也叫前辈吧，过不去心里的坎，不叫前辈吧，偏偏觉得也不太好。西园寺从不拿敬称这事儿去压他，于是两人就一直用姓氏相称。
　　西园寺暗戳戳想着，没想到小成这人还算是蛮可爱的嘛！
　　他把面前的话筒架往下拉了一下，接着小成的话回答那位挑事儿的记者：“小成选手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我们每一位选手都是强大的，也都是独特的，现在的比赛已经结束，比赛结果只代表我们这次比赛发挥得如何，比完了就该翻页了，已经过去了的比赛对我们选手们的意义只在于从中汲取经验反思不足，我们的目标只有下一场比赛。比赛永远会有下一场，它是无休止的，也是未知的，这才是我们最要关注的，希望大家能更加期待我们接下来的表现吧，我们三位一定会带来更加精彩的下一场的。”
　　宋柳差点激动地跳起来给他俩鼓掌了，他连忙捡了个话头，对着话筒就说：“下一场就是世锦赛了，是我们每一位花滑选手在赛季中最重要也最期待的一场比赛，我们一定会拼劲全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是忙成陀螺了，一周下来才终于有时间开始码字，感谢小天使们不离不弃（捂脸）
　　小成弟弟终于出来了，太不容易了，毕竟他以后会是个神助攻来着！


第17章 好久不见
　　四大洲赛结束到世锦赛开始的这一个月时间，又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西园寺每天都被训练日程安排得死死的，核心力量、上冰时的跳跃和滑行训练，还有一周两三次的形体课，再加上休息时间会自己进行的意象练习。这一天一天满满当当的过下来，他甚至都要没有日期概念了，只有小野松平会时不时提醒他，距离世锦赛还有多少天。
　　直到飞往美国东部参加比赛的那天，西园寺坐在飞机上，才终于得空把自己从紧张的快节奏的状态中短暂抽离出来。近几年，有些跨国的长时间航班上已经允许无线网络的使用了。乘务员在飞机进入平飞阶段后，广播播报了可以使用WIFI网络的提示。西园寺就趁着这个时间打开手机，爬上许久没发过原创博文的“小林”账号看了看。
　　小林老师的“作息时间”总是和大部队相反。赛季中，粉丝们每周都在狂欢，小林老师却很少上来冒泡，顶多是集中在一个时间段一连转推好几条，写上一两句自己的评论；赛季末，粉丝们刷拉一下回到冷宫，天天只能从缝里抠粮吃，小林老师却基本上每隔两三天都会找一个现役的顶级选手，或者之前的神级选手来细细解析一番。
　　西园寺转推了几个粉丝做的选手这赛季节目分析的小视频，就继续刷首页去了。大粉小粉们都一片歌舞升平，叽里呱啦地猜测世锦赛的剧本会怎么写。
　　技术粉根据这赛季几位热门选手的小分表写了个数据报告，认为这赛季的阿克塞尔四周跳是分水岭，掌握着4A的维伊尔和宋柳一旦跳出能拿到正GOE加分的这一跳，就会把其他选手远远甩在后边。如果不能，他们两位后边死死咬着的就是迪兰、小成和西园寺三位选手。
　　节目粉对着几位的艺术表现力和节目内容吹起了疯狂的彩虹屁。维伊尔修道士外表下掩盖着的歇斯底里、迪兰那一身西服加指挥棒的西式艺术家气质、小成的张狂、西园寺的雅致，还有宋柳糅合着西洋和中国韵味的深情款款。这些粉丝全部都爱不释手。
　　剧圈和舞圈也有赶来凑热闹的粉丝，这些人两眼一抹黑，谁滑了他们喜欢的剧目，他们也就喜欢谁。
　　这赛季里里外外、真真假假的花滑爱好者们对于世锦赛的热情还挺高涨，他们索性出了投票，四个博主四个项目，一人三票，投出自己认为的前三名。
　　这本是粉丝自己投着玩的，他们也都知道那些正主们都忙着训练备赛，就算是资深网民的那些选手，也不太会知道这种事。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是有小号的。比如说西园寺，他可是深入粉圈内部的万粉大大啊。
　　万粉大大此刻也刷到了这个投票活动，不过他没在意，毕竟只是粉丝们的自娱自乐嘛。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点开了这个投票。
　　而且，他还是从波塞冬的主页点开的。
　　西园寺翻着翻着推特首页，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树洞”波塞冬好像音讯全无了。他们两个的交流也只停留在快两个月之前关于《月亮和六便士》的那一次。西园寺点开波塞冬的首页，想去看看他的动态，没想到他最近的一条竟然是前一天发的。
　　不是原创。
　　是那个粉丝投票活动的自动分享。
　　推特这个投票活动比较耍流氓，就算你不参与，你也可以点进去看一看自己的互关好友投了谁。
　　西园寺真的点进去看了，他是真的有点好奇，还有一点点小期待。
　　当然，要是真的有人拿这事儿去问他，他肯定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儿期待的。
　　西园寺看到波塞冬的投票结果了，他有点震惊，还有一点点小高兴。
　　波塞冬这个人真的不太走寻常路，他选了迪兰、西园寺、小成这三个人，完全没给那两个4A在手的技术巨分拥有者一点视线。
　　西园寺看了这个结果，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手了。他没去投票，他又跑去戳了波塞冬的私聊，也不管他在不在线。
　　小林：你怎么完全不给4A这个大杀器一点面子啊！
　　当然，没在线的人是没法回复他的。
　　西园寺也不打算等着对方的回复。他把手机再次关机，放平了座椅，准备把这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睡过去。
　　教练组给西园寺留了一天的时间来调时差，他到华盛顿的当天，撑了一整天没合眼，到了晚上强行按照美国时间入睡，硬生生把时差调了过来。
　　不过他到比赛场馆去进行非公开的适应训练的时候，还是有些晕头巴脑的。训练按世界排名来分组，领奖台的有力争夺者们理所当然的被分到了同一组。主办方在场馆后台辟出来一大块空地，给这些选手们热身。西园寺拖着行李箱走进后台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热身了。
　　那人正绕着场地慢跑，正好跑过弯道，稍稍侧个脸就可以看到后台入口，他听见有箱子的滚轮滑过地面的声音，抬眼一看，和刚刚进来的西园寺撞上了视线。
　　迪兰·怀特冲西园寺和小野教练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他脚步没停，继续跑他的去了。
　　在和迪兰对上眼神的那一刻，西园寺忽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上次真真正正的见到对方，都已经是大奖赛总决赛那个时候了。十二月底到三月中旬，中间居然已经隔了有三个月了。这样乍一相见，还有点像是重新见到了一个崭新的陌生人。
　　迪兰和总决赛那时候见到的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西园寺隔着运动服目测了一下，肌肉肯定是又仔仔细细练过了的，看起来瘦了一些，不过还依然是力量型选手的体型。头发长长了不少，赛季初利利索索的短金发，到赛季末已经能在脑后扎起一束了，他额前的碎发还随着跑步的节奏一动一动的。
　　西园寺其实并不喜欢看男人留长发，尤其是留到能扎起来的这种程度。可迪兰的这个造型意外的没戳到他的雷点，甚至还更多了一些浪荡艺术家的气质，看起来很新奇。
　　总的来说，迪兰和赛季初相比确实不一样了，有点像变了一个人。不过西园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儿发生了大变化，小野松平倒是开始叭叭起来了。
　　“哎呀，世锦赛的氛围果然是不一样啊，选手们的看起来都是一副很大压力的样子。你看看你看看，迪兰·怀特居然见人都不会笑成小太阳了呢。”
　　西园寺这才想起来迪兰身上到底缺了点儿什么。小野教练说的没错，以往总是开开心心，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搁的小太阳，这次居然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西园寺想起了他俩打的那个赌，赌谁最后拿到的玩偶娃娃多，谁就要在休赛季请对方在自己国家玩几天。这个赌其实就是玩笑性质的，两人心里都清楚。可是，他们都是奔着在世锦赛里一拼高下的决心，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对手都这么认真了，自己也要赶紧把状态调整起来了。西园寺赶紧和教练一起占了个位置，简单拉伸几下，跟在迪兰身后也开始慢跑起来唤醒身体去了。
　　上冰练习的时候，西园寺抓紧时间确认着节目构成李每一个四周跳的状态。点冰跳和刃跳在不同冰面上的感觉都是不同的，他需要根据自己在比赛场地上的完成情况来不断调整构成。同时他也在关注着其他选手的合乐和练习的状态。
　　小成似乎要在自由滑里上4Lz3Lo的难度连跳了。宋柳和维伊尔都只练习了一次4A，虽然两人都成功落冰了，但是宋柳的脚下还是有点不干净。迪兰的跳跃是这一组里最稳的，不过单看节目构成的基础分并不是很高。
　　西园寺一边靠在挡板上吸运动饮料，一边在脑子里噼里啪啦打起小算盘，计算着自己的两套节目在哪还有能做得更细的细节部分。
　　旋转和步法时手臂的姿态做到什么程度，浮腿的位置扳到哪儿，三周跳到底要不要举手，接续步的覆冰率能不能做到再大一些，旋转时难度姿态的转速可不可以再快一点......这些不值一提的小细节，一旦做到了，就都有可能会成为加分项。
　　花滑比赛上已经不是一分也是分了，零点几分都决定着胜负。
　　最后的练习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选手们鱼贯下场。广播通知练习结束的时候，西园寺正好在离出口最远的那一边，等他哧溜一下滑过来，他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迪兰正好在挡板小门的边上正准备套上刀套，听见背后有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西园寺微微加速朝这边来的样子。
　　西园寺快到小门了也没太降速。迪兰知道这么点速度肯定摔不到他，可还是在他停下来的一瞬伸手垫了一下他的胳膊。西园寺这次没跟他客气，道了声谢，借着迪兰帮他撑着胳膊的力就开始单脚套刀套了。
　　两人换完刀套并排往后台走，进了后台，帘子一放下，迪兰终于开口跟西园寺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记得赌约吗？”
　　“记得，”西园寺应了一句，然后他想了两秒，又加了一句，“我想再加一条。”
　　“什么？”
　　“我要是赢了你，我可以带你在日本玩，但是你把你那个小揪剪了吧。”
　　“为什么？长头发不好看吗？”
　　西园寺又想了想，还是把快到嘴边的那句“我不喜欢长头发的男生”给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赛季初那种短发更帅一些。”
　　“那行吧，剪个头发而已。你给我剪吗？”
　　“好，我给你剪。”
　　“哇，不行了，美人儿你这个赌约太有吸引力了，我都想放水了。”迪兰话音刚落，西园寺还没表态呢，兰瑟教练倒是在旁边先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开玩笑，这可是世锦赛，”迪兰伸出拳头，停在身前，“不管赌不赌约，全力以赴。”
　　西园寺抬手跟他碰了一下拳面：“全力以赴，绝不放水。”


第18章 悲惨世界
　　华盛顿的这次世锦赛对于西园寺来说，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上赛季他的表现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两个节目的技术动作都能很稳定地完成，重大失误和其他选手相比少了很多。只不过那个时候，西园寺在节目内容分上实在是不讨喜，这就让他整个赛季都有些浑浑噩噩，怀疑人生。
　　不过这赛季就不一样了，短节目大提琴曲的宁静与哀伤，他信手拈来，自由滑《万讃歌》中带着的强烈的日本传统符号，更是找不出第二个选手可以毫不费力的担得住这种翩然的气质。
　　每次比赛粉丝之间谈论的话题一定会出现的是——
　　“哎，这场的冰面有没有问题啊？”
　　这在粉丝们的心里可能只是随口说说的，可正面临比赛的选手们却是真的会在意冰面的质量。冰，是他们的战场。战场的条件怎么样可以直接影响到他们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水平。当然了，这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判断标准。每场比赛都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冰面质量达不到最优的时候，其他选手们噼里啪啦一摔摔一地，他却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力证这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别瞎冤枉人家冰。
　　这次的世锦赛，这位“冰面质量鉴别师”不是别人，正是西园寺泽明。
　　西园寺正抬头眯眼望着打在赛场中央的一排追光灯，他们最后一组选手正等待入场。他头一次在还没有开始比赛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整个场馆的观众传达出来的能量。如果说之前的比赛，场馆内的气氛温温吞吞的，像是一杯烧开了但已经开始凉下来的水，那么世锦赛就是一壶即将烧开临近沸点的水。只不过这个沸点不是谁都能打破的。
　　西园寺的视线收回来，低头落回自己的脚尖。他一会儿要第四位上场，不过他现在就已经有些紧张了。他正在小声的念叨着些什么，给自己打打气加加油，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迪兰要第三位上场，他就站在西园寺前边，隔着嘈杂的会场音都挡不住他敏锐的听觉。迪兰听见下西园寺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他还特地好奇往身后侧过头仔细听了听，没听懂。他知道西园寺肯定是紧张了。接下来，他的动作再一次快过了他的脑子，先一步执行了他潜意识里的小心思。
　　迪兰侧过身来，右手朝西园寺的方向一探，拉到了他的指尖，捏了几下，很快就抽回手来。虽然是隔着一层手套，但迪兰知道他又一次越了界。不论是从打扰选手的准备状态来看，还是从私人边界来算，他都确实不该这么做。
　　可他已经做完了。
　　想想之前哪怕触及一点边线，西园寺都能黑脸的样子，心大到能盛下几艘航空母舰的迪兰·怀特先生，此刻竟然有一点点惴惴不安。
　　莫名其妙被人拉到手的西园寺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意外的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还在回头看着自己的迪兰给掰回去，让他好好看前面。
　　“你居然没生气？”迪兰惊叹道。
　　“没什么好气的。”西园寺轻描淡写。
　　“你刚才自己在说什么？是什么可以缓解紧张心情的奇妙咒语吗？”迪兰三岁小孩一样发出十万个为什么。
　　西园寺用看傻子的眼神回望他：“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我好奇，要是真的有效你也教教我呗，”迪兰的上身还在被西园寺死死地往前扳着，他硬拧着头非得接着问，“你就说说嘛......”
　　“我背诗呢！背诗！我们国家的诗！你别问了，闭嘴！”西园寺直接上手，捂着迪兰的耳朵，把他的脑袋也掰回前边，正视前方。
　　广播开始通知选手入场亮相了。西园寺长舒一口气，跟着进了场。刚才这么一插科打诨，本来紧张得要命的心情，竟然放松了一些。
　　这次世锦赛的感觉和之前的比赛都不一样，甚至跟上赛季的世锦赛相比，感觉也不一样。不过，起码同在一个赛场上的对手们都还是那些人，有的人也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友好一些。当广播介绍到迪兰的时候，西园寺也看向身旁的这个人，心里这么想道。
　　简略的选手介绍之后，他们就开始了比赛正式进行之前的六分钟练习。西园寺只试了一个点冰的四周跳和一个刃跳的四周跳，还有一个阿克塞尔三周，确认了一下跳跃时的冰感。他接着踩着步法大致走了一遍节目构成的路线轨迹，找好定位点进行一周的试跳。
　　六分钟结束以后，其他选手下场，只留第一位上场的选手在场边和教练进行最后的动员。
　　“感觉怎么样？”小野教练一边给他递外套，一边问他。
　　“比刚来上冰的时候好一些了，不过刃跳还是有些困难。”
　　“没关系，我们短节目里只有A跳是刃跳。这个跳可以稳住就没问题。”
　　西园寺点点头，和教练一起坐到后台休息的椅子上。
　　他心里其实对这次比赛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估计。两个打算在节目中拿出4A的选手，这次比赛的这一跳成功率也许会不如他们之前的比赛。宋柳和维伊尔虽然在比赛中跳出了好几次4A，但他们其实还远没有达到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完成4A的程度。除非他们临场修改跳跃配置，毕竟冰面的感觉他们每个人心里肯定都有数，不然他们短节目的分数一定会大跳水的。
　　如果这两位真的跳水了，那么自己的对手就只剩下小成和迪兰了。这两个裁判手底下的宠儿，面对他们俩就只能靠临场发挥了。
　　西园寺在后台看不到实时赛况和现场选手的比赛得分，不过他可以多多少少听见一些观众们的反应。他坐在瑜伽垫上一边做着最后的拉伸，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前场观众的声音。
　　观众席上的一声“哇”有两种意思，要么clean了，要么摔了。
　　Clean了的话，观众们“哇”的持续时间会长一些，还会夹杂着掌声。
　　摔了的话，观众们“哇”一下，然后就没下文了。
　　西园寺重点要听小成内也的。后台也可以听到节目音乐，他对小成的节目非常熟悉，可以判断出他的跳跃点在哪里。小成习惯把连跳放在第一个，而这个4Lz3Lo的连跳正是他的大杀器，成了就是巨分，摔了就完了。
　　西园寺在听，音乐的跳跃小节到了，观众们的反应并不热烈，也并不低落。也就是说，小成的这个连跳没摔倒，但是质量应该不算太好，要不然观众们不会反应如此平平。
　　西园寺猜测，他的问题大概率是出现在后接的Loop跳上，刃跳。
　　接下来他就没再仔细听了。他们这一时期的选手们没有可以称王称霸独占鳌头的，大家的分数都咬得紧紧的，一个技术动作失误了，就没了竞争力。
　　小成之后就是迪兰，迪兰的表现如何就更不用去可怜巴巴的听观众的声音了。
　　西园寺可以亲眼去看。
　　迪兰是真的偏爱经典作品的，他拿出来参加比赛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很少用那些小曲子或者流行音乐。他这赛季的短节目就也是一部经典作品的选段。他选择了《悲惨世界》里冉阿让的部分。
　　不同于他在宏篇交响乐上一套西服穿到底的懒癌毛病，迪兰在另外一套考斯腾上是忠于原作的。当然，迪兰自己每次都会特此声明，他的西服套也是认认真真剪裁制作的！只不过从来没人搭理他这茬。
　　这是西园寺第一次站在场边近距离的看迪兰的比赛，之前他们的顺序永远赶不及看到节目。迪兰的考斯腾被特意做成褴褛破旧的样子，他那一头没打理的略长的金发也为他在扮演冉阿让的时候加了分。
　　迪兰的节目难度中等。曾经有记者问过他，技术分和节目内容分更偏好哪一个？他的回答是他会选用一个更有助于把节目内容完美讲述出来的技术构成套。也就是在确保技术分的同时，尽可能把失误的可能性降下来，从而保持节目内容的完整性。
　　因为重大失误而影响整套节目的观感，迪兰是不太能接受的。
　　他是一位偏艺术型的选手。
　　这一点西园寺认真的体会到了。
　　此刻穿着破衣烂衫在冰场上的似乎真的是在贫民窟挣扎困窘的冉阿让，迪兰本人身上的热情和阳光被他自己很好的掩藏起来了。在唱段的第一个小高潮到来的时候，迪兰脚下一个转三，右脚点冰，起跳，完成了一个菲利普四周单跳。
　　中间一组蹲踞旋转结束起身，他几乎是在一个瞬间里就起了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跳，可惜滞空时轴眼见着有些歪，落冰失误，一个大翻身出来，却意外地合中了音乐的长音。
　　他的连跳被他压在了后半段。当短节目剪辑的这个选段里，人们裹挟着一种极度想要挣脱枷锁的力量齐声唱出“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的时候，迪兰的4T3T非常漂亮的完成了，这组连跳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西园寺在场边候场，看见迪兰·怀特在这组连跳之后Twizzle捻转步滑出，直接进入了定级步法。《悲惨世界》里下层人民对生的渴望，似乎融在了迪兰在冰场上替他们奔走的这套步法里，他就像是一个斗士一样，积极的、奋勇的、昂首向前的。
　　西园寺的情绪也被他带了起来，恨不得马上一起和他站到那块冰场上去。
　　小野教练看着自己徒弟又要嗨起来了，立刻提醒道：“你一会儿要滑的可不是蹦迪曲子啊，淡定下来。你们现在比赛，不是在看表演。”
　　被教练提醒之后，西园寺迅速冷静下来。
　　迪兰的节目也已经结束了，他在冰场中央致谢，流着满头满脸的汗向四周的观众们行礼。他的头发在这一套节目下来更乱糟糟的了，更像是个冉阿让了。
　　观众们的玩偶也毫不吝啬的朝冰场飞来，数量可观。
　　迪兰下场去KC区了，西园寺等小冰童们捡完娃娃才上冰热身。
　　西园寺听到了迪兰的分数。目前得分最高，毫无争议的。他又确认了一下跳跃的状态，利利索索起了一个四周跳，还沉浸在迪兰的“悲惨世界”里的观众们马上被西园寺拽回了现实，相当配合地给了他一阵惊呼。
　　还没来得及从等分区离开的迪兰也被西园寺这天秀的操作吸引过来了，他盯着已经调整好心情沉下心来在场中央站定的人，忽然向陪在旁边的兰瑟教练提议道。
　　“我们能看完他再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选手赛前有的热唱对口型，有的沉思放空自己，有的原地瞎蹦哒。我们书香门第就不一样了，我们背诗！
　　PS：在现实比赛里，下一位选手应该也没有机会能看到前一位选手的完整节目的，这里就私设了一下，让我们小美人有机会能直接看到白二狗比赛的样子。


第19章 Season Bes
　　然后工作人员们笑眯眯地拒绝了迪兰这个死皮赖脸的请求。
　　又不是刚出来参加比赛的小朋友，怎么还会问这样的问题。去后台等候区看比赛也一样嘛，干嘛非得赖在场边的等分区不想走。
　　工作人员们实在想不通。
　　迪兰被拒绝之后也没再坚持，跟着工作人员就去后台了。
　　比赛场上的西园寺并不知道这段小插曲，他在等着《Moonflower》的第一个音符响起。从这个赛季的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西园寺是一位艺术型的选手，但其实他不是。他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音乐里，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把展现音乐内容和情感放在心上。这些有关于音乐本身的准备，他会和编舞老师以及小野教练一起，在前期编舞的编舞过程中和比赛赛程间隙不遗余力的做好。这就是为什么明明两三天就足够的编舞的时间，他会花一周甚至两周的时间去完成。
　　在前期的准备和训练过程中，西园寺会尽可能的把音乐要表达的情感和描述的内容烂熟于心，这样他在赛场上就有足够的精力去思考怎样把他的技术动作完成得更精妙。
　　比如说现在，十五秒的开场步法已过，西园寺需要在两秒之内点冰跳起，在一秒以内的滞空时间里完成勾手跳的四周转体。这一跳是除了阿克塞尔四周跳之外难度最高，也是分值最高的跳跃。西园寺的4Lz成功率其实并不算高，所以他起跳前准备的那两秒钟时间就尤为重要。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上勾手跳了，那么我们最好在这一跳之前留出更长一点的准备时间。虽然你有时候可以像跳其他跳跃一样，不用很长的准备就可以跳勾手跳，但是那样的成功率不怎么样。哪怕4Lz的衔接不要了也可以，哪怕落冰有瑕疵也允许你，只要别跌倒。”
　　小野松平在上场前不停的叮嘱他。GOE加五减五的时代是绝对的高风险高收益，难度越高的跳跃加分越高，相对的，如果出现重大失误，比如说跌倒或者降组，那么损失几乎无法逆转。
　　加减五时代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为了限制选手们过于疯狂的提高技术难度。现在离刚实行的年代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一茬一茬成长起来的选手在四周跳的掌握情况上已经趋近平稳，执行分加五所带来的高收益也逐渐没法给选手们带来相距甚远的分层了。
　　这种情况其实也并不好，其他选手能抓住加五的高收益，如果你抓不到，那这次比赛可能就无法翻身了。实打实的技术差距，难以弥补。
　　西园寺“技术脑”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4Lz跳之前的两秒钟，足够他决定助滑的轨迹、角度和用刃时机。啪嗒一声，他右脚点冰，左脚外刃起跳。起跳轴心没有丝毫偏离，他紧抱双臂完成那一秒以内的四周转体。又是清晰可闻的刀刃触冰的声音。西园寺伸展双臂，以一个看起来非常舒展的姿态落了冰。
　　他一个变刃和一个上身的转体之后就又稳稳当当的接了几个简单却又很挑战中心的步法进入了第一组旋转。他一边变换难度姿态旋转着，一边在心里吐槽说：这冰可真是够硬的。
　　刚才那一个勾手四周落冰看起来很是轻松，可实际上在落冰的那一刻，瞬间的冲击力全部用右脚来支撑，坚硬的冰面更加重了这股力量，激得西园寺咬紧了牙才没把那声痛呼发出来。
　　旋转刷满四级对西园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接下来的阿克塞尔跳又是一大挑战了。
　　“他很讨厌Axel跳。”坐在后台观战的小成内也看着已经完成燕式转的西园寺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迪兰·怀特有点疑惑地问了句为什么。西园寺的Axel跳一直以来质量都很不错，不像是很讨厌的样子。
　　小成看了迪兰一眼，看在他这么求知若渴的情况下，勉为其难的挪了挪屁股往迪兰那边凑近了一些，悄咪咪的给他揭西园寺的老底。
　　“他晚了一年升成年组你知道吧。其实那一年冰协是打算让他升组的，结果到最后却把名额给我了。”
　　“嗯嗯，听说过这个事儿，所以为什么啊？”
　　“他在升组之前伤到了，右脚骨折，没法参赛。就是因为A跳伤到的。”
　　“不可能啊，我看过当时的世青赛视频啊，他3A挺稳的啊，不像是会骨折的程度啊。”迪兰震惊脸。
　　小成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3A，他当时在练4A。”
　　每次一到3A之前，西园寺的“技术脑”总会短路一下。当时因为4A骨折，错过了升组机会之后，他连带着对3A都有一种条件反射似的抗拒。
　　都怪那次摔得太惨烈。
　　西园寺那时是第一次摘了“钓鱼竿”尝试四周。小野教练本来不想让他这么快就直接跳，一是因为他认为这个跳跃难度太大，不能操之过急，二是因为西园寺当天的训练强度已经很大了，身体已经开始疲劳了。总而言之，小野不同意他摘了钓竿去试4A。
　　然而，处在18岁边缘的西园寺小少年难得显露出叛逆期的小脾气，梗着脖子非要试试看。小野松平让他烦得就差从鼻子里喷火了，无可奈何还是松了口，穿上冰鞋亲自在旁边陪着他。每个选手都是大宝贝，千万不能摔坏了。
　　结果还是出了事了。
　　小野松平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接连好几次跳跃之后，西园寺确实开始疲劳了。他浮腿前踢腾空而起，高远度其实很是不错。可是意外就发生在他滞空的那一秒左右的时间里。
　　西园寺太想让这一次尝试成功了，他的肌肉过于紧张，空中转体时他腰侧的一块肌肉突然痉挛，抽疼不已。西园寺登时眼前一黑，只是一瞬间，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几乎是直直地摔了下来。
　　就是这一下，右脚直接别倒在冰面上。
　　骨折，卧床，错过升组。
　　小野松平差点被他这一摔吓得魂飞魄散。从把西园寺收进俱乐部以来，小野第一次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西园寺自知理亏，他躺在病床上，右脚打着石膏还得被挂起来，可怜巴巴的跟教练道歉。
　　迪兰从小成内也嘴里听到这个“叛逆期少年热血上头自食苦果”的经典故事之后，他真的是有点噎得慌。这故事主角换成别人他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对，可这竟然是他心中风度翩翩的大美人做出来的事。这黑历史太猝不及防了。
　　“啊！”迪兰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
　　“所以他3A待机超长是有原因的啊！”
　　小成内也听见迪兰这句话之后，不知怎么的，马上就不高兴起来：“怎么就待机超长了，明明还好吧！”
　　迪兰被他这护犊子语气惊呆了：“西园寺知道你这么帮他说话吗？”
　　小成内也闭嘴了，还附赠了一个“哼”。
　　后台那边插科打诨的时候，西园寺那边的3A眼见着起跳轴就歪掉了，在出走的边缘试探着。
　　迪兰看着这个歪到飞起的轴，咧嘴替他“嘶”了一声。
　　谁都以为西园寺这一个3A会摔倒扣分，可是他却硬是在落冰的时候把自己给拗了回来，勉勉强强稳住了身体，好歹是没摔。
　　“哇，你们国家这个祖传的膝盖真是没得说了。”迪兰啪啪啪给西园寺鼓起掌来，认真履行自己作为一个热血观众的职责。
　　小成内也仍然是没搭腔，他把刚刚那个危险的3A代入自己想象了一下，不爽的发现如果真的是自己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话，这一跳怕是救不回来的。
　　西园寺在场上也松了口气。这次本想把助滑时间缩短一点，结果却又起得太急，差点崩盘。他在脑海中又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这个3A虽然被救起来了，但是周数应该是存疑的，正好处在抓与不抓的边缘。
　　本来后边的预定连跳是求稳的4T3T，西园寺打算拼一次，当即改了节目构成，用4F3T把前面有可能丢掉的分数找补回来。
　　他直接用莫霍克步进入菲利普四周跳，右脚点冰，转满四周，稳稳落冰。随即一个举双手的后外点冰三周跳也清清爽爽的完成了。
　　至此，西园寺短节目的三个规定跳跃全部完成，观众们迫不及待的替他欢呼起来了。他为大家献上了这次男单比赛上第一个clean的节目，虽然只是表面clean。
　　剩下的两组旋转和定级步法之后，西园寺在目前出场的几位选手中，胜局已定。
　　他抱着粉丝扔给他的龙猫公仔，和小野松平一起坐在KC区拿到了自己的短节目赛季最佳成绩。
　　西园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后台跟目前分列二三位的迪兰和小成汇合了，他心情颇好的跟这两人握了握手。
　　“短节目我赢了你哦！”西园寺说完还晃了晃还拿在手里的小龙猫，“娃娃也是我的比较多！”
　　“行行行，”迪兰哭笑不得，“还有明天呢。”
　　“你要剪头发了！”西园寺看样子是真的心情好，甚至还上手捏了一下迪兰脑袋后边的小揪揪。
　　“剪剪剪，但是你要先赢我啊。”
　　小成内也坐在第三名的小沙发上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他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两人的印象又被刷新了。
　　他盯着这俩人疑似打情骂俏的行为，偷摸摸腹诽着：咋回事儿啊，这俩哥现在突然间这么辣眼睛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法国站的男单比赛看得我心稀碎稀碎的......


第20章 我的签是你来抽
　　幸好西园寺并没有真的被短节目的小得意冲昏了头脑，辣眼睛的行为没持续多久，他就找回冷静，坐下来认真看最后这两位选手的比赛了。
　　法国的维伊尔和中国的宋柳，唯二在比赛场上拥有4A的选手。
　　西园寺掏出手机，打开官网，确认了一遍这两人的SP构成。他喃喃道：“他俩都计划上4A。”
　　迪兰摇摇头说：“真上场就不一定了，他俩不会都上4A的。”
　　小成晃晃腿，随口问：“为什么？”
　　迪兰和西园寺对视一眼，之后转而齐齐看向小成，异口同声：“冰太硬了！”
　　小成选手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真的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干嘛这么认真且大声的回答啊！显得问这句话的自己好像是个傻子一样！
　　顿觉自己被欺负的可怜宝宝气哼哼地挪了挪屁股，坐得离他俩远了一点。
　　始作俑的那两位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讨论。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个会把4A拿出来的话，我觉得会是维伊尔。”
　　西园寺反驳迪兰说：“应该是宋柳。”
　　“不可能吧。宋他自己也知道，他的4A质量并不算高。这种场地，还是首场比赛，就算有赛前训练和合乐的过程，但那一点适应时间根本不够。哪怕自由滑要上这一跳都可以，他要是真的短节目就上，简直玩火自焚。”
　　西园寺等迪兰用这放鞭炮一样的语速吐槽完毕，才开口说出自己的理由：“他当然知道自己的4A质量不好，但是他和维伊尔不同的一点是，他没有其他方案可供选择了。”
　　“还有一点，他做不到在比赛过程中当场修改构成。”迪兰补充说。
　　他话音刚落，屏幕里的比赛现场正好播到宋柳的短节目第一个跳跃。果然是阿克塞尔四周，果然从起跳就有明显失误，果然落冰直接摔倒了。
　　西园寺眯了眯眼睛。如果他刚才没看岔的话，宋柳刚刚的这个4A怕是不止存摔，甚至有被降组的可能性。
　　那边厢的小成内也同样看到了这个状况，他凉凉的开口，接上西园寺刚才的话头说：“宋柳不止做不到赛场上改构成，他一旦失误，心态都会被影响。”
　　小成这话一说完，屏幕那边的宋柳的下一个单跳就跳空了。
　　迪兰和西园寺又不约而同的朝小成这边看了一眼。小成内也马上闭嘴，心里还有点愤愤。他在嫌弃自己就不该多说那一句话，这弄得好像自己多乌鸦嘴一样。
　　宋柳憾然结束了他的短节目。他的4A虽然总是像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一样，但好歹也算是个得分利器。这下子，不光得分利器没起到作用，反倒是连平常的实力都打了折扣。短节目的分数一落千丈，在目前这个形势下，他就算自由滑完美clean，翻身的机会也不大了。
　　最后一位出场的维伊尔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就像迪兰和西园寺在后台预料的那样，维伊尔显然对赛场的情况心里有数，他没有不顾一切的一定要让4A上场。维伊尔换回3A，把单跳的难度提高了，保证他在基础分上的竞争力。
　　维伊尔发挥得很不错，他成为第二个在这次比赛中没出现重大失误的选手。与西园寺的表面clean不同，他是实实在在的clean了。虽然在定级上没有刷到满级，但维伊尔还是拿到了这次短节目的第一，仅比西园寺高了两分。
　　这分数一出来，被用两分就压了一头的西园寺还没说什么，另外两个倒是不高兴起来。
　　观战区三人组一边往后台走，迪兰和小成居然凑到一起去背着人嘀嘀咕咕了。
　　“这分数怎么回事啊，定级这么低还给了这么高的分！”
　　小成狂点头：“还有那个勾手四接外点三的连跳你看见了吗，第二跳绝对存了！最后技术分居然降都没降！”
　　“因为什么你知道吗？”迪兰意有所指地问。
　　“欧洲独苗，好好爱护呗！”小成一点就透地答。
　　“所以我们明天要......”
　　“碾压他！”
　　一拍即合的两位大兄弟竟然还欢呼了一下。西园寺跟在他俩身后，露出了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西园寺回到后台应付完记者，进了抽签室等待第二天自由滑的抽签。他屁股还没坐稳，手机嗡嗡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学校教授发来的夺命邮件。教授在邮件里和西园寺说他，发来的作业格式被不小心搞坏了，让他赶紧再发一份过来。
　　西园寺看见这邮件之后，简直头皮发麻。算了算日本和美国的时差之后，头皮更麻了。日本那边现在的时间恰巧是教授收作业的死线。他为了训练和比赛已经把这学期要修完的学分算得正正好，这次的作业要是没赶上，学分就又没了。
　　幸好他这次来华盛顿，连电脑也一起背来了，还来得及补上。西园寺环顾一下抽签室，进入自由滑的十六位选手才刚来了一小半，看样子还得等好一会儿才能开始抽签。正巧这时候，小成内也进了抽签室，一屁股坐在西园寺旁边。
　　“小成君，你帮我抽个签吧，我学校作业出问题了，教授快疯掉了！”西园寺难得彪起语速。
　　小成刚一落座就被劈头盖脸的话砸得蒙了一下，他反应了一两秒才懂西园寺说了些什么。他誓死不帮这个忙：“你别找我啊，我才不帮你抽！我一个抽卡游戏都抽不到金卡的人，我要是给你抽个烂签，你不嫌弃我，你教练也得突突我！”
　　小成疯狂摆手拒绝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后排迪兰金光闪闪的一头秀发。他拍了拍椅背，弄出了点动静，引得迪兰看过来。
　　小成口无遮拦的想拉迪兰下水：“西园寺选手抽不了签啦！你帮他抽吧！你这么喜欢他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迪兰要被小成的这句话吓死了，他一个箭步跨过去捂住小成的嘴：“你瞎说什么呢你！”
　　西园寺此刻脑子里只有他那个倒了霉的损坏了的文件，根本就没听清他俩说了什么。
　　“你俩随便吧，谁都行，帮我抽个签就行。”他撂下这句话，确认面前这两位不知为什么开始挤眉弄眼的人愿意帮他抽签，就赶紧跟负责抽签的官员和小野教练说明情况，先行离场了。
　　他着急忙慌的一走，也就没听见迪兰和小成之间的语言攻击。
　　“你神经病啊捂我嘴干什么！”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就直接说我喜欢他了！”
　　“怎么可能不喜欢啊，你太明显了！今天的比赛，还有之前的比赛，就我在你旁边的时候，他一上场你那个彩虹屁吹得一套一套的，说不喜欢谁信啊！”
　　“我那是喜欢他节目！节目！节目！”
　　“都一样一样！喜欢人和喜欢节目有区别吗！没区别！”
　　“有区别！”
　　小成内也那种本能的直觉又开始发挥作用了，他隐约觉得迪兰这话说得不对劲，于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会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吧？”
　　末了，小成还特别不放心的补充：“我跟你讲啊迪兰·怀特先生，泽明桑是我们日本队的选手，你们俩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迪兰头都大了，他没想到这个中二小孩这么难搞：“你才要摆正位置好吗！你们俩也是竞争对手啊！你有本事在他在场的时候也这么替他说话啊！”
　　“我才不要！”
　　迪兰还想继续跟他耍嘴皮子，就被抽签仪式的主持人给打断了。两个幼稚兮兮的小朋友瞬间一改刚刚的剑拔弩张，老老实实等着上去抽签了。
　　最后还是迪兰上去替西园寺抽的签。下来之后小成好奇的看了一眼，瞬间喷笑出声：“你这是算手气好啊，还是手气差啊。”
　　在酒店房间里刚刚把作业重新检查一遍，发送成功，并且等到教授表示没问题的回信之后，西园寺终于长舒一口气。他刚松下来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几声。
　　迪兰给他发来了信息。
　　“帮你抽完签了，你是最后一个出场。我给自己抽了第一位出场。我觉得这个签位挺好。”
　　“我来帮你们开好最后一组比赛的场，你来帮我们稳定住看到最后的观众们的心。”
　　西园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动了动手指，回复了一句谢谢，还附赠了一个小爱心。
　　第二天的自由滑，最后一组的六位选手上场，灯光全部调暗的场馆，只留下六束追光灯把选手们拢在里面。他们按照签位顺序站好，一位接一位的向观众行礼亮相。
　　在主持人介绍到中间位选手的时候，迪兰和西园寺也向中间看去，他们的视线在落到那位选手身上之前，先提前互相交汇了一瞬。
　　他们中间隔着四个人，可偏偏就是这一瞬间，这四个人没有挡在他们眼前，让他们在齐齐往中间看的时候，也正巧能毫无遮拦的看见对方。
　　一瞬间，视线相交。迪兰朝西园寺微微倾了倾身，西园寺也回了一个轻轻的颔首。
　　一秒钟，视线一触即分。但是正对着他们亮相方向的有一位摄影师，他意外捕捉到了这一刻，留下了一张仅此一份的照片。他在赛后的新闻稿里写道——
　　“华盛顿世锦赛，精彩纷呈。他们实力相当，他们拼尽全力。这样一个谁也容不下谁的赛场上，上天眷顾，让我记录下这样一个充满着尊重与柔和的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之后，迪兰和西园寺有一天吵架。迪兰超没有良心的把这条谢谢的短信翻出来。他一口咬定当年是西园寺先表白的。
　　“你看看你都给我发爱心了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然后西园寺大美人就露出了一个关爱zz的和善的眼神。
　　PS：存稿箱太欺负人了！又没发出来！！


第21章 神仙打架
　　所有人都提着一股气。最后一组的选手、他们的教练、坐在现场的粉丝，还有看直播的粉丝们。隔着一层电视屏幕电脑屏幕的观众们都像是亲临现场一般，也被那股气罩得严严实实的。
　　直播间的弹幕上密密麻麻刷着：“吓死宝宝了，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镜头扫过的每一副面孔都非常严肃，尤其是这些选手们。他们每个人的实际年龄都不大，十几岁，或者刚成年，最老的也才二十岁出头而已。他们每个人在赛场外都会像普通人一样，卖萌，吐槽，看剧看电影，组团打游戏，抱怨抱怨自己为什么还是单身狗。可他们这些人一旦上了赛场，一个个就全收起私下里那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纷纷露出獠牙，都想咬死前面的人，去争夺唯一的那块金牌。
　　六练的时候，这种眼看着要硬刚起来的气氛几乎要肉眼可见了。几位选手经过前一天短节目的比赛之后，似乎已经开始适应这块令人牙酸的冰面了。他们在这六分钟热身的时间里，显露出来的状态都好得出奇。
　　比如说，备受关注的两位4A选手，宋柳和维伊尔都试了两次4A，漂漂亮亮完成落地。
　　日本的解说山田啧啧称奇：“今天六练的质量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好，每个选手都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动作。这在男单的赛场上几乎很难出现。我完全开始期待马上开始的正式比赛他们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了。”
　　迪兰早先一步结束他的六分钟练习，提前回到兰瑟教练那边进行最后的调整。
　　兰瑟抱着迪兰的队服外套，一脸严肃的跟他最后交代注意事项。教练有些担心迪兰今天的自由滑，这是以前的比赛没有过的。
　　迪兰是兰瑟教练名下最让人省心的一个。当然，这得把他在社交上的花枝招展排除在外。迪兰在专业方面是无可指摘的，不论是训练，还是正式比赛，他总是能稳定的把自己的状态发挥出来。迪兰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他的身材对于男单这一项目来说是有点过于高大了，不太容易出成绩。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偏重于艺术表现的选手，而不是一个狂飙技术分的跳跃狂魔。所以迪兰在编排节目时，不太愿意把高难度的跳跃一股脑地全编进去，消减节目的美感。即使他的四周跳完成质量都不错，除了离家出走还没回来过的勾手四周。
　　这也是兰瑟教练经常嫌弃迪兰的唯一一点，这看起来太不求上进了。
　　然而这次世锦赛之前，迪兰却向兰瑟提出要修改节目构成。他不打算上中等偏上的那套难度了，他想把自己能完成的最高难度搬上华盛顿的赛程。
　　兰瑟虽然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同意了。
　　六分钟练习结束，会场提示音已经响起，选手们陆续下场。
　　兰瑟最后叮嘱道：“我们现在要上的这套难度只是帮你弥补了和他们在技术基础分上的差距，你最强的能力依然是在表现力上的。从能把节目内容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这个方面来看，他们没人能比得上你。”
　　迪兰点头。
　　兰瑟加油打气：“去吧，让我们的指挥家去给我们开个好头。”
　　迪兰最喜欢的就是开场的活儿，出场次序第一才不会给他太大压力。他和教练碰了一下拳，就直奔冰场中央，准备开始比赛。
　　拉赫玛尼诺夫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花滑赛场上的魔咒。
　　迪兰并不care这个所谓的一滑拉二就拿第二的魔咒。标志性的钢琴重音砸向冰面，砸向观众，砸进迪兰的耳朵。
　　场内和直播屏幕前的所有冰迷们屏住呼吸，他们在等着迪兰的标志性动作。
　　从他升入成年组，定下古典乐的节目风格开始，他在每个赛季的世锦赛都会作为自由滑开场的一个动作。
　　迪兰双臂平伸，拳对拳平放在身前，脚下随着音乐开始迈步。他右拳缓缓与左拳拉开距离，做了一个抽出指挥棒的样子，仿若一个拥有魔法的指挥家，将自己随身的指挥棒藏进拳头里，需要的时候就缓缓拉开。迪兰脚下步法不停，拿着指挥棒的右手挽了一个花式，一串步法后紧接着一个双脚急停。迪兰面向裁判席，双臂端起一个指挥前的预备姿态。
　　恰好合中拉二开头那一组渐强的钢琴音的最后一个重音。
　　这一形式感极强的动作不仅是为了回馈为他冠以“指挥家”这个称号的粉丝们，迪兰也是想提醒自己，越是重要的比赛，越是不能忘记音乐所赋予这个节目的内容。
　　迪兰曾在一次采访中说过一句极为浪漫的话。他说，他不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花滑运动员，他更愿意把自己看做是一条丝带，可以把不易掌控的冰和不易听懂的音乐缠绕成一个整体。
　　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让自己的每一个技术动作也完全融入到音乐里去，可惜这太难达到了。
　　这赛季的华盛顿世锦赛真是迷之有魔力，世界前列的几位选手都像是濒临爆炸的小太阳一样拥有无限能量，又都像是马力十足的越野车一样，一脚油门踩下去就窜到前面去了，被甩下的就只能凄惨吃土，尤其是小年轻们。
　　再尤其那个听了自己的建议，结果这赛季直逼神坛的小朋友。迪兰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很是惆怅。
　　私下的惆怅归惆怅，赛场上的拼劲儿绝对不会松。
　　迪兰·怀特的自由滑中每一个跳跃都轻松又漂亮，菲利普四周、阿克塞尔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后外点冰四周和萨霍夫三周的夹心跳、鲁普四周......观众席连连赞叹，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现在在赛场的人是迪兰，是那个撑死了也就肯在赛场上拿出两个四周跳的指挥家先生。
　　一曲拉二结束，在迪兰堪称一绝的联合旋转中结束了。
　　大家都疯了，观众不断扔下毛绒娃娃，解说不断感慨万千。
　　山田先生向来不吝啬他的夸奖：“迪兰·怀特以这样的自由滑来结束他的整个赛季实在是太精彩了，绚烂无比，情深动人。他给其他选手开了一个好头，一上来就拿出了这样一个完美的节目，和昨天磕磕绊绊的短节目相比，今天实在赏心悦目。”
　　美国解说倒是非常大胆的做了预测：“迪兰的表现无与伦比。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刚刚六分钟练习的情况，一个全无失误的六练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接下来的几位选手，是不是就会像刚才练习一样，完美、轻松、让人难忘。”
　　拿到意料之中的高分之后，迪兰心满意足了。他卸了刚刚在赛场上的那股劲儿，偷偷跟着清点玩偶的工作人员溜去了后台。人家疑惑地看他，他就装模作样地表示就是来看看，看看。
　　工作人员清点完毕，打包了三大袋子玩偶。
　　无事一身轻的迪兰摸着下巴预估着一会儿西园寺会拿到多少包玩偶。
　　美国解说刚刚的预测成真了，接下来上场的选手无一失误，全部都在华盛顿这块质量依然堪忧的冰面上发挥出了最好的状态。宋柳的4A蹦上了这赛季的最高高度，维伊尔的4A起跳准备时间又缩短了一截，小成的4Lz3Lo连跳也没有颤颤巍巍的感觉了。
　　迪兰在第一观战座位稳坐了一个又一个，直到维伊尔来把他换走。小成和迪兰分坐在维伊尔两侧，他俩趁着维伊尔不注意，偷偷交换了个眼神，撇了撇嘴，就差把不满意写在脸上了。
　　小成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朝迪兰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机。
　　迪兰一看，小成跟他说：“可惜宋柳的P分太不争气了，白瞎这么高的技术分。只能等西园寺来把他搞下去了。”
　　“昨天说好的咱俩制裁他呢，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迪兰决定甩个锅。
　　“这种事不应该资历老的来吗，你浸淫赛场这么多年，你怎么连他都搞不下去！你个老年人！”小成不吃他这套，把锅反扣回去。
　　“叫爷爷！”迪兰二十出头被叫成老年人也不生气，反倒是要占小朋友的便宜。
　　小朋友翻了个白眼，冲他吐舌头，就收了手机不理他了。
　　西园寺刚一上场，迎面就被观众们的欢呼和掌声裹住了。观众们的热情越来越高涨，他们谁都没想到以往能把滑冰比赛搞成摔跤大赛的选手们，这次会集体爆种，全都放开大招，突然觉悟了一样奉上如此势均力敌的比赛。
　　最后一位上场的西园寺就更受期待了。观众们完全不吝掌声，要给他最热情的支持。
　　他们知道西园寺是一位清流选手，独一份的清静淡然，独一份的优雅矜持，甚至很少露出太过外放的表情。
　　山田解说清了清嗓子，特意换上一种悠远感觉的嗓音说道：“西园寺泽明选手将要完成世锦赛的最后一个节目，也是整个赛季的最后一个正式比赛的节目。由于他极为出众的气质，在这赛季引得了不少粉丝的追捧，粉丝们把他成为诗人。一位诗人来帮我们划上完美的句号，这显然是再适合不过了。”
　　山田的话音刚落，西园寺的节目就开始了。
　　西园寺的动作合着《万讃歌》的曲调，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整个场馆即将嗨到顶点的气氛轻轻柔柔地沉了下来。前几位选手一个接一个的精彩表现在西园寺这里似乎都算不了什么，他满眼只有自己的曲子、自己的跳跃、和一定要柔到指尖的舞蹈动作。前面一层一层积攒起来的激情四溢在他这里也算不了什么，他从指尖上的一拉一收，从脚下的一转一滑之间，这些激情都被他化成了自己可以驾驭的力量。
　　西园寺没有改动他的节目构成，之前的比赛是什么构成，这次依旧是什么构成。可谁都能看出来，他这次的《万讃歌》就是跟之前不一样，更加细腻，更加动人，高潮段也更利落，更有气势了。
　　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节目结束。西园寺已经款款鞠躬致谢了，观众才像是慢了一拍一样爆发出比他刚上场时更热情一大截的欢呼。不间断的掌声中间是不间断的从天而降的玩偶，还有夹杂在观众席中间不断挥动着的国旗。
　　冰迷们几近疯狂，跟着前面几位选手的完美发挥而连续嗨翻天之后，西园寺的这套让人沉下来的节目反而更能滑到他们心里去。
　　山田解说很明显就是一个被他滑进心里的人了，他哽咽地对着话筒：“西园寺选手的自由滑叫做《万讃歌》，它太适合当做末曲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精彩到可以写进花滑历史的世锦赛。这些选手的表现绝对对得起他们世界前列的排名，他们以最好的状态给了我们这样的比赛，这真的太美好了。《万讃歌》也一种柔而有力的姿态托住了大家。这场世锦赛的男单自由滑，众神之战。”
　　迪兰看着在等分区里的西园寺，他还在一本正经的跟小野教练说着些什么，小野教练开心得褶子都出来了，在旁边狂点头。裁判打分飞快，一个几乎不用死抠扣分点的节目当然不用拖时间。
　　就像迪兰和小成期待的那样，西园寺靠着零点五分的差距顶掉了维伊尔·克罗恩的第一席位，上了最高领奖台。他的技术分还是比不了维伊尔，可一个接近满分的P分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至此，世锦赛的最终结果已经出来了。
　　西园寺、维伊尔、迪兰分列一、二、三名。
　　迪兰跟着小成、维伊尔一起撤回后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西园寺。就像他赛前期待的那样，他拿出了一个足以定下基调的开场，而西园寺真的在最后稳稳托住了溢满全场的热情与疯狂。
　　西园寺终于过来了，他走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维伊尔有一点不爽地抱了他一下说了一句恭喜，小成撅了噘嘴郑重说下次肯定要赢他。
　　接着西园寺走到迪兰这里。迪兰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西园寺那双映着走廊灯光的亮闪闪的眼睛，好像在说你看我真的赢了你了。
　　西园寺先张开手臂抱住迪兰，迪兰回抱过去，带着私心把人又抱紧了一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打实的拥抱。
　　迪兰借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埋在西园寺耳边悄悄说：“我何其有幸，能和你一起站在世锦赛的领奖台上。”
　　迪兰以为西园寺会想往常一样不理他这茬。他刚想放手结束这个拥抱，西园寺却又用了一点力没放他走。
　　西园寺学着他的样子，也埋在他耳边悄悄说：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比赛结果其实并不科学（捂脸）
　　不过我们主要还是为了欢欢乐乐谈恋爱嘛~~~


第22章 晚宴
　　迪兰·怀特先生心花怒放，他激动不已，他觉得自己一棵老树有开花的希望了！
　　如果说之前迪兰对西园寺动不动就主动招惹一下，是因为对他特殊气质的好奇，是因为想让他起码在私下里别这么紧绷着，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迪兰双手保证，世锦赛之前，他真的对西园寺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现在，世锦赛过了，一场谁都没料到的神仙打架为这个赛季划上了让人难忘的终结，大家都展现出自己最强的一面了，包括西园寺。
　　迪兰觉得在世锦赛赛场的西园寺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足够强大，足够聪明，他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可又多了一点之前从未在赛场上出现过的爆发出来的热情。这一点热情被他把控得很好，只出现在音乐的高潮段。
　　就是这一点收放自如、转瞬即逝的热情，直接烧进了迪兰的心里，像是他在加拿大的冬天里见过的，白茫茫的雪地里落下了一片错过秋日列车的火红枫叶。
　　迪兰知道自己偏好的是冷美人，可惜冷到什么程度才最好，热到什么程度才不过火，他始终没找到能把握好这个度的人。他在到法定年龄可以进入酒吧之后，还去过一次酒吧妄图脱单。他也确实找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冷漠精英范儿的男生，他们相谈甚欢，热血上头，当晚就去了酒店。可是一进房门，小男生就撕掉了精心营造的人设，蛇一样柔弱无骨的就往迪兰身上缠。迪兰被他又亲又摸的，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小男生在他脖子上亲够了，踮着脚想去吻他的嘴唇，迪兰一惊，当机立断把人推开，找借口直接拒绝了这场一夜情。猎艳没成功的男生翻了个惊天白眼，倒也不再纠缠他了，只是在临走前泼了迪兰一脸凉白开。
　　刚刚成年不知险恶的怀特先生可怜巴巴的坐在床上，发梢还滴着水，摸出手机，登录脸书，发了条状态。
　　“我讨厌人造冰！”
　　朋友们都不知道他又犯了什么病，留言控诉他：“你明明天天都在跟人造冰打交道好吗！冰场的冰就算是真冰不也是人造的真冰吗！”
　　出师不利的迪兰打这之后就对这类型的人有了阴影，直到上赛季西园寺出现在他眼前，直到这赛季的华盛顿世锦赛，西园寺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这一点热情。
　　迪兰还在回味比赛刚结束时，他们的那个拥抱。他克制不住的去想象，西园寺对自己是不是也另眼相看来着，这人都开始摸着界限说一些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了。
　　过了一会儿，迪兰对着身边的兰瑟教练说：“我可能恋爱了！”
　　兰瑟教练成熟稳重的喝净杯子里剩下的香槟，完全不拿他这句话当回事：“这句话你每天都要说一次，路上看见一只可爱的流浪猫都能让你恋爱。”
　　迪兰谴责地看着他：“我说真的！”
　　兰瑟决定尊重一下自己浪漫的不像一个美国人的徒弟：“好吧，那也就是说这次终于是个正儿八经的人了，我来猜一猜你说的是谁。”
　　一听教练这么说，迪兰瞬间又觉得很悲伤了：“算了，他说不定很不想理我呢。”
　　“好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兰瑟往斜后方的日本队所在的圆桌瞄了一眼，顿感怜惜，“休赛季了，你加油吧，记得受挫之后回来别耽误训练就行。”
　　迪兰悲愤不已，就连亲教练都觉得他只能是单相思了！
　　兰瑟决定救救孩子，他指了指正在介绍一会儿要开始的抽奖规则的主持人，对迪兰说：“要不你去抽个奖吧，试试手气，中个大奖回来沾沾好运气。”
　　迪兰真的去抽奖了，抽了个一年份的M记打折券回来，还是仅限美国通用的。
　　他简直想就地撒泼。主办方脑子里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给一群需要维持体重的运动员们拿快餐打折券当抽奖奖品！
　　没有天理，人生无望！
　　那边的迪兰啪的一下把打折券摔到桌子上，这边的西园寺毫不知情的在沉迷网络。
　　他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除了有了单独的粉丝之外，还有了一撮cp粉，他和迪兰的cp粉。全赖自由滑亮相时被恰好拍下来的那张隔着人群的对视。中国摄影师拍到的照片，转瞬之间就被转到了全世界的网站上。西园寺看到的时候，中文英文日文的翻译已经截图套截图的叠了好几层了。众粉丝纷纷叫嚣着：“高举兰寺大旗！”
　　西园寺吃了一会儿自己和迪兰的瓜，完全佩服了这些人从缝里抠糖吃的火眼金睛，一连看了几篇科普帖，他自己都觉得兰寺cp是真的了。
　　他为保头脑清醒，切到私聊界面看看波塞冬大兄弟有没有动静。这一看真的看到了一条被忽略的消息，自己赛前在飞机上给波塞冬发的私信居然早就有了回复。
　　波塞冬在赛前投票里投了迪兰、西园寺、小成三个人，三个中了两个。西园寺当时吐槽他：“你怎么完全不给4A这个大杀器一点面子啊！”
　　波塞冬隔天给了回复说：“大杀器也要拿上赛场，并且成功完成了才能算得上杀器。”
　　他这话说得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回复时间也正好卡在短节目的前一天。西园寺回想了一下短节目的时候，宋柳那个失败的4A，还有维伊尔都没把4A拿上赛场，他俩的差距原本在技术分上和其他选手的差距，瞬间化为乌有了。
　　西园寺瞄了一眼他的在线状态，波塞冬头像的左下角恰好亮起了绿灯。于是他决定靠着和网友尬聊来度过这个漫长的晚宴。
　　小林：你看到比赛结果了吧，有什么感想？
　　波塞冬：艺术家最终还是干不过技术党罢辽~
　　西园寺对着手机屏幕撇嘴，表示不满意。
　　小林：西园寺可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型选手吧。
　　波塞冬：哎，我没说他。粉丝们盖章认定的唯一一个冰上诗人，怎么可能是个只要技术分的人啊。我是说那个法国人，一片空白的节目编排，全靠那个4A提分，看得人好气啊。
　　小林：其实他表现力还好啦，够用，只是看起来有点硬。
　　波塞冬：编排也很空！他跳跃进入时间拉的这么长！哭泣了！
　　西园寺失笑，这些粉丝们果然一个个都是神人，眼神儿锃亮，还不揉沙子。对于细节上的在意程度简直快赶上他们这些专业选手了。
　　小林：不说这个了，赛季结束了，有兴趣来帮我做两期赛季回顾吗？
　　波塞冬：男单的短节目和自由滑？
　　小林：对。你来帮我挑每个选手节目里的亮点，在写几条你自己的评价就可以了。视频什么都我来就可以。
　　波塞冬：可以，休赛季了嘛，他们闲，我们也空窗期了。
　　波塞冬：小林老师休赛季最忙吧，你每次都是休赛季才出节目解析，这次还是要一门心思爱花滑吗？
　　西园寺刚想回复一个“对”，突然想到自己赛前和迪兰的那个闹着玩的赌约。于是他又删掉了这个“对”，重新回复了一条。
　　小林：这次休赛季不会了，应该会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几天的。
　　波塞冬：哇，羡慕，去哪里啊？
　　小林：京都吧，我家在那里，带他去我家里玩好了。
　　波塞冬：哇，更羡慕了。
　　小林：看你这么可怜，要我给你寄手信吗？
　　波塞冬：不了不了，说不定哪天我攒够了钱可以去日本看一次比赛呢，到时候你直接来带我玩不就好啦。
　　小林：那也可以。
　　波塞冬：我这里有事呢，先下线了。
　　西园寺刚跟他说完再见，就见俄罗斯队的小男单举着手机，带领着世界前几名的哥哥们就往自己这边来了。
　　迪兰自来熟地搭着小男单的肩膀，替他向西园寺要签名求合照：“泽明哥哥~小朋友不敢跟你说话，我来帮他找你要个签名~”
　　西园寺简直让他这声哥哥腻得牙酸。
　　“然后我们再一起合个照。”宋柳从后面悄悄冒头出来说话。
　　西园寺接过小男单递过来的马克笔和签名本，点头答应着宋柳的话。赛季final的合照是很值得拍的，毕竟这赛季是这些人聚在一起被小选手要合照，下赛季可能就不再是这些人了。
　　小男单已经帮他翻好了页，那一页上已经满满当当的都让迪兰他们签过了。西园寺举着笔斟酌着能让他下笔的地方。迪兰探过头跟着一起看那页签名本，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签名旁边的那一片空白处，强烈要求西园寺往这儿写。
　　西园寺抬起笔杆子敲了一下迪兰的手背，把他在本子上瞎戳瞎指的手给打了回去，旁边的选手们都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迪兰也不恼，他弯着腰，把下巴搁在小男单的头顶上，美滋滋地看着西园寺在自己名字旁边落笔签名。
　　签完名，迪兰还煞有介事地叮嘱抱着本子的小男单说：“这可是传家宝啊，你一定保护好它，这些签名可不是这么容易都能签到的。比如说我们西园寺选手，他签名可都是看心情的！”
　　话音刚落，迪兰就被西园寺薅住小辫子。西园寺不满意道：“你又黑我。”
　　迪兰马上改口：“西园寺选手对我才是特别看心情，他对待小粉丝们都像是春天一般温暖。”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快笑死了，借着刚笑完的这股热乎劲儿，他们一起留下了一张珍贵不已的合照。
　　晚宴结束，众人都一波接一波的回房间了。西园寺跟着日本队的队员和工作人员们一起离开举办宴会的大厅，从酒店大堂经过才能进到电梯口上楼回房。他刚走到酒店大堂里的沙发区，就被人拦住了脚步。
　　西园寺抬头看向来人，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错乱了，他居然看到了藤间隆一。他朝队友们示意一下，自己等会儿再上楼，就跟着藤间一起坐到沙发上去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做你的本家继承人吗。”西园寺张嘴就怼他。
　　藤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客客气气地把一个和服小玩偶递给他。
　　“我来看看你的比赛，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家族一点兴趣都没有。花滑比赛有扔礼物的传统，你表现不错，我本来想把这个也扔下去的，可惜这是陶瓷做的，怕它摔碎，就决定当面交给你。”
　　藤间看他把玩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就接着补充说：“我们最近在做旧剧新演，这次我们做了一批周边。它是其中之一，我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那你看完我的比赛之后放心了吗？”
　　藤间笑了几声，没正面回答他，反而和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要坐晚上十一点的飞机赶回东京，我们别说其他的了，还是说正事吧。
　　“爷爷醒了，已经回本家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等你回国，记得回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赛篇结束，生活篇开始，又可以放飞自己了！


第23章 主家之行
　　西园寺这次拿到世锦赛金牌，是真的让他享受了一把“世界冠军”应有的待遇，不光是体现在到账的小钱钱上，还体现在接连不断的活动上。
　　政府活动、电视台活动、报纸采访......
　　自从回国就被折腾了将近一周的时间，西园寺的懒劲儿没两天又上来了，他现在只想闭门不出，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土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西园寺刚在沙发上瘫了两分钟，就推翻了这种消极避世的想法。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行的，毕竟金牌还是自己的。
　　拥有金牌者的天下，何况这还是世锦赛的金牌，这和赛季初拿到的法国站的那块塑料牌牌完全不一样！
　　这是金牌！
　　在心里悄咪咪感叹着的西园寺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小声地嫌弃自己：“庸俗！”
　　金牌效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周零两天，各种活动忽然之间就没了，马蜂一般嗡嗡嗡的各路媒体记者散了个一干二净，终于把难得的安静悠闲的假期还给了西园寺。
　　每年的休赛季，西园寺都是要回京都的。森川家族从祖辈开始，就以财大气粗在国剧圈子里著称，森川名下的房产在东京和京都这两座城市算下来有不少的。到了这一代的森川，也就是现在掌管主家的那位爷爷，他觉得那些个没人住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于是就做了件善举。他对照着家谱，把这些遗留下来的宅子都分了出去，供家族里的人去住。
　　西园寺他们一家因为在京都掌管着家族名下的木石座剧院，于是就也被分到了一座宅子。就像是京都的木石座不是什么知名剧院一样，西园寺夫妇刚刚从东京搬到这个宅子的时候，它也是一副破败凄惨的样子。庭院、房屋倒是一应俱全，它就算再破败，也能从窥见一点时间浮沉之下的风雅气韵。
　　西园寺夫妇乐观豁达，而且他们有一双巧手和灵活的头脑。木石座剧院在临近被淘汰的时候遇见了他们，他们用大胆新颖的经营方式让它再次回到了观众们的视野。这座小宅子的情况要更好办一些，它只是疏于打理才显得乱七八糟，像是个废宅。夫妇两人齐心协力一点一点清扫打理，在庭院里种树，往池塘里引水，重现了这座年老小宅的生机和与京都这座城市相得益彰的古旧气质。
　　夫妇俩的剧院工作繁忙起来之后，也无暇再回这里，他们索性在剧院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作为落脚处。那个时候小泽明的花滑生涯也走上正轨，这座小宅子就成了他休赛季的一方清净的小天地。
　　可是他现在虽然正式进入假期了，但还不能直接拎包回京都，本家的爷爷他还没去见呢。
　　西园寺盯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发呆，他打算第二天往本家去一趟之后就直接回京都休养生息去，但是他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去，还有这两大箱行李要怎么带。他不想自己开车，可这些行李自己总不能叮呤咣啷的拎到本家去，再叮呤咣啷的拎出来走人。
　　正当他万分忧愁，快要愁出头顶一片乌云的时候，藤间隆一打电话来了。
　　“你赛后的活动都结束了吧，要不要明天过来？”藤间毫不废话。
　　“你是背后灵吗？还是在我家里装了针孔？你怎么对我的事这么清楚？”西园寺毫不留情的怼他。
　　藤间轻笑两声，说：“火气别这么大啊，我好歹也算是个文艺从业者，和媒体有点交情也不奇怪吧。”
　　西园寺不打算跟他掰扯这些闲事，他的目光又落向自己的那两大箱行李，他决定占点便宜。“你明天在东京吗？”
　　“在啊。”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本家，你来接我。”
　　“你自己有车，我干嘛非得绕路去接你，你自己去呗。”
　　“我明天见完爷爷就直接回京都了，你要我自己开车去京都吗？我穷啊，自己开车多贵啊，我开不起。坐新干线多好，速度快，时间短，还省钱。再说了，绕那一点路又累不着你，咱俩一起去本家，正好是一副完美的兄友弟恭的场景，对吧，隆一哥哥。”
　　藤间隆一从小就不爱听西园寺叫他哥哥，一叫就准没好事。
　　西园寺见电话那边没动静，就接着卖迷魂汤：“你跟我一起去了，也正好在爷爷面前刷刷好感度嘛。森川爷爷的好感度，咱俩谁更需要这个通关道具，你心里肯定比我更清楚。”
　　藤间又想了一会儿，龇牙咧嘴地答应了：“行行行，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吧。”
　　成功蹭到车的西园寺跟藤间定好时间，就开开心心地把行李都拖出来放门口去了。
　　第二天，西园寺坐在藤间的车里和他一起去本家，路上还不忘绵里藏针的逼他完事之后再顺道送自己去车站。这次藤间答应的非常迅速，，他怕如果不赶紧答应下来，等西园寺一会儿在爷爷面前吹几句风，怕是想不给他当免费司机也不成了。
　　森川爷爷一生尚俭，本家宅子里帮他打理日常琐事的人被他清退到少得不能再少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就要属老管家了。西园寺和藤间由老管家带着先去了休息室，等了一会儿后，老管家回来只把西园寺一个人带走了。老管家说，森川先生想和他单独聊聊天。
　　西园寺跟着老管家在回廊里绕，眼看着就要绕去后院了，他问道：“不是去会客厅吗？”
　　老管家恭恭敬敬回答说：“森川先生说您是家人，不是客人。”
　　西园寺听了这话顿时心里一咯噔，森川爷爷这是打定主意想让自己留在家族里了。他闭上嘴不再多问了，就闷头跟着走。
　　老管家把他带去了后院一角的茶室，这间茶室是森川爷爷接手本家后，自己新建的，是这座老宅里唯一一间全部属于他自己的屋子。
　　西园寺叹了口气，拉开纸门，进屋去了。
　　森川富三郎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前一方矮桌，工工整整地摆着一套茶具和两套瓷杯。小火炉正咕噜咕噜煮着茶，西园寺一进茶室就闻见一股沁人的茶香。
　　森川爷爷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并没有特意抬头去看他，只是招呼着人过来坐下。
　　西园寺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森川爷爷的对面，他这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位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回的家主。
　　这一看，西园寺看出了这位老人身上的悲戚。
　　他印象中的森川爷爷永远是神采奕奕的。不知是不是国剧继承人中的基因传承所致，整个家族里不管是旁的，还是主的，都挑不出几个样貌普通的，担当家主的人则更是出众。森川爷爷就算是年事已高，但他年轻时的好相貌依然非常清晰。他之前在生活中或者在演出时，都自带着一股大家气度。西园寺眼中的爷爷严厉，但不咄咄逼人，他只需往主座上一坐，不需说一个字就能镇得住家族里的所有人。
　　可是，现在茶室里的森川爷爷完全不似以往。他好像一夜之间就老去了，精神气儿似乎只是强撑出来的一样。他的背在好好的挺着，可又总让人觉得过不了一会儿，他就会歪到下去。就连沏茶的手，都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了。
　　西园寺接过他手中抖动个不停的茶壶，替他把茶倒好。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森川爷爷肉眼可见的又难过了一层。
　　他终于开口了，他说：“我真的是老了啊。”
　　“没有的事，您肯定还可以再活很久。”
　　“你知道人变老了最重要的一个特点是什么吗？老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回忆过去。我最近就是这样，我总是会想到你当时小小年纪恳求我帮你治病的时候。你直愣愣的跪坐着，一点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张嘴就说想活着。就是这样一句话，坚定、有冲劲儿、不惧怕前路，让我想起了我那位远房的哥哥，也就是你亲爷爷。他一点也不留恋这个家族，远走高飞，改掉了姓氏。”
　　“可是他也没有真正走成不是吗，要不然我现在就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对，当时的家主没把我的这位哥哥从家谱里剔出去，因为他的才能实在是我们这一辈里最杰出的。好像自古都是这样，最叛逆的那个，也是最杰出的那个。但是当时的家主到最后也没把他等回来。”
　　“可您还是把我们找回来了。”
　　“对，因为你真的和他很像，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有才能，所以我才一眼看中了你。你们几个小孩子在我这里呆的那一年，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眼光，你会前途无量的。可是，从你去美国之后就完全变了。”
　　西园寺沉默下来，他有些担心森川爷爷会强迫自己放弃花滑，留在家族里。
　　森川爷爷话头一转，不再继续回忆往昔了。“我知道你和隆一的约定，我也看了你最近的比赛。世锦赛金牌，很好，很争气。你在家族里磨炼出来的那些传统的东西，你又借着你现在的事业把它带向国际了。我很高兴，可我也不太高兴。”
　　这个季节正是院子里最美的时候，森川爷爷往外看了看，没看多久，就又转回屋里的这一张小桌上。
　　“我高兴的是，我当时没说错，你确实前途无量。可是你终归不会再想回来了，就像我那位哥哥一样。我尊重你的想法，可你也得尊重我的，我不会修改我的遗嘱，我也允许你和隆一的约定。你们的这个约定只是表面的，他也知道，你也知道。不过在我这里，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真的在冬奥会上拿到了金牌，我不强迫你接受家族里的事务，你可以自由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西园寺终于不再紧绷着了：“有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森川爷爷强调说：“金牌哦，不是这么容易拿到的。”
　　“没关系，这是我喜欢的事情，我愿意为它付出。”
　　亲情牌都没让西园寺对这个家族更亲近一点，森川爷爷只好放他离开了。
　　西园寺临走之前，回头又仔细看了看这位可怜的老人。他这一生什么都有了，唯独只缺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主脉的藤间太浮躁，旁系的西园寺太过独立。老人又很善良，他不愿意拿出自己家族掌权人的身份去逼迫这些孩子们，拖到现在，只得任其发展。
　　藤间一直在等着西园寺出来，他一见到人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说什么了，这么久。”
　　“没什么，喝喝茶，聊聊家常，说说我的金牌。”西园寺轻描淡写的糊弄。
　　“老爷子真的没说什么家里的事？”藤间不死心。
　　西园寺服了他了：“你拿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我只是一个家族里的边缘人，他怎么可能跟我说家里的事。”
　　藤间这才闭上嘴不再问了。
　　他们两人和老管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本家，去车站了。
　　藤间坐上驾驶座，刚系好安全带，抬眼瞄了一下后视镜，正巧看见里边映出的草丛里闪出一点亮光。
　　西园寺也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光了，他问道：“你刚看见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吗？”
　　“没有吧，我没看见，你肯定看错了。”
　　之后，两人在去车站的路上也没再有交流。藤间帮西园寺把他那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亲眼看他进车站，才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你们大白天的开什么闪光灯啊，他差点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搞事~


第24章 回家啦
　　西园寺在京都的车站出口看到美知子的时候，忽然一阵鼻酸。从他拿到青年组名额，可以满世界跑比赛开始，西园寺就被迫独立起来了。其他选手飞到世界各地区比赛，身边都有妈妈陪着，可是自己的身边永远只有小野教练和俱乐部的其他工作人员。
　　那个时候起，西园寺父母的工作开始变得忙碌，剧院的经营被他们救回正轨。西园寺理解他们忙得脱不开身，可时间久了，心里总归是有些疙疙瘩瘩的。
　　直到最近他被突然牵扯进家族继承的事情里，美知子才跟他说了没法陪儿子一起满世界比赛的另外一个理由。
　　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在某一天会被家族情况所困。
　　西园寺一家虽然明面上已经不算是森川家族的人，但是如果寻根究迹地顺着家庭脉络往上去查，仍然能摸到森川的家谱里去。这对已经要把花滑当做终生事业的小泽明来说，实在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按理说，他的国剧世家背景是可以帮助他更好的理解音乐，更好的完成节目，更好的让裁判眼前一亮，甚至他还可以让日本传统的东西让世界上更多的人熟知。艺术熏陶是有助于花滑训练的，这是大家都承认的事情。所以说这些活跃在赛场上的每一个选手，不光是有舞蹈课程，要么是芭蕾，要么是现代舞，如果往个人生活里深挖的话，他们大部分都在童年时期接触过一点点艺术。
　　五六年前的日本官员们也是这么想的，既可以提高自家选手的素质，又可以把国家传统很好的宣传出去，他们那个时候就出台了政策，要把国剧和花滑结合起来。他们在名古屋先做了试点。找了名古屋的一个国剧家族，和一个知名花滑俱乐部，上头出面牵线，让他们有了合作。
　　国剧家族一方接受花滑俱乐部的选手去学习一些相关的艺术课程，回到俱乐部训练之后，再尝试把这些东西融合到他们的节目里。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其实不错，也有一定的成效。可是，没过多久，这个合作项目就引起了民愤，被紧急叫停了。
　　因为俱乐部方面收受贿赂，再加上裁判虚假打分。
　　确实是无巧不成书，这个项目启动的时候，名古屋的这个试点俱乐部里正好有一个小选手是国剧家族里的后代。这位小姑娘资质平平，按理是滑不出头的那种程度，可这个合作项目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正巧砸进家族里了，她父母一看，开心得不得了，就去找了家主，想要走一走门路。这一下就直接收买到了她的教练，还有冰协方面的一位裁判。
　　教练不顾她的成绩，直接分给她比赛名额。那位裁判在给其他选手打分时也能做到公平公正，可是她一上场，手底下就像是自带水系魔法一样，分数瞎了一样的给。
　　这两位本来还是暗戳戳的做小动作，可是家族方给的甜头越来越大，他们也越做越过分。在当年的世锦赛里，直接把这小姑娘捧上了领奖台。
　　冰迷们的眼睛都毒得很，他们心知小姑娘水，却没想到这次直接水到了牌子。粉丝们马上不干了，各种搜集证据，分析数据，对比慢动作回放，最后写了一篇极为详尽的举报信，直接捅到国际滑联去了。
　　一经查明，整个花滑圈都震怒了。日本国内更是这样，他们甚至把本来是文化遗产的国剧文化称作糟粕，名古屋的那个国剧家族被闹到剧院关停整整一年。好巧不巧的是，这位名古屋的花滑教练，就是小成内也的前任教练，长崎春。
　　本来这整个事件跟远在东京的森川家族没什么关系，可惜如今，他们家里也出了个以花滑为使命的孩子，就算是旁得不能再旁，边缘得不能再边缘，可他还是这个家族里的人。
　　西园寺的父母出于保护小泽明的考虑，也就基本上不会陪他去各地比赛，除了小野教练，俱乐部里也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正是因为这样，西园寺泽明才更加珍惜每年休赛季的这一个多月，宁愿忍受路途上的繁杂，也要到京都来过假期。虽然父母也并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天天陪着他，他大部分时间也都是自己在那座小宅子过的。想来也是神奇，明明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可每年只有拖着行李坐上去京都的新干线的时候，西园寺打心底里觉得这才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美知子一边开车，一边在跟儿子亲亲热热地聊家常。
　　“我和爸爸还是像之前一样，三天一轮休，要是正好赶上我们俩都休息，就一起去宅子那边，你平常晚上可以去公寓那儿找我们吃吃饭聊聊天。”
　　“你们不是找到信得过的助手了吗，怎么还这么忙。”西园寺哼哼唧唧地不开心。
　　“那也要慢慢来嘛，而且我们俩工作了这么多年，要是闲下来还不适应呢。就像你似的，每个休赛季都提前回东京，你不也是不在冰上待着就不舒服吗。”
　　西园寺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美知子接着跟他说：“屋里我提前几天抽时间帮你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会儿咱俩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弄整齐的，你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虽然住不了太久，但是也要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的，要不然简直都对不起我精心打理的小院子。”
　　“你收拾过了那肯定很好嘛，你弄成什么样，我就怎么样住。”
　　“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挑啊！假期的美好生活在你这儿怎么一点都不追求质量的感觉啊！你赛季的时候天天累成那样，假期时候该享受就享受。还有啊，你别老在屋里宅着，我知道我的小院子好看，但是你也不能老在那儿待着，你出去逛一逛嘛！”美知子唠唠叨叨地给儿子提意见。
　　“知道啦~”西园寺面对妈妈这样的唠叨，没有半点不耐烦，反倒是翘了翘脚尖，觉得很受用。
　　正在说话间，西园寺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迪兰发来的信息。接着他相当自觉地跟妈妈报备：“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家呆着不出门了，我有朋友要来找我玩。”
　　“谁啊？”
　　“迪兰·怀特。”
　　“咦？老输给你的那个美国选手吗？你们居然是可以一起出门玩的关系吗？还以为你们没有这么好呢，毕竟你总是赢他。”
　　西园寺被美知子的话梗了一下，只好说：“比赛的事哪能这么算啊，我们才不是那种为了输赢就不相往来的那种人呢。”
　　“哎呀，我当然知道啦。每场比赛我都看呢，你们的采访啊新闻啊我也看过。迪兰这个人性格这么好，你们是朋友，我还很开心呢。他什么时候过来啊，住哪里定了没？”
　　西园寺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说：“明天晚上就到了。”
　　“哎呀，明天我和你爸爸都走不开呢，你开我的车去接他吧。”
　　“他说他要自己过来，不让我去接。”
　　“他住哪里啊？不然你就让他一起住我们宅子里吧，空着的房间多呢。”
　　西园寺点点头：“我跟他说了。”
　　不一会儿，母子两人就已经到了自家宅子门前。西园寺站在那儿，摸了几下门口挂着的姓氏牌，颇为嫌弃地跟美知子抱怨：“你们怎么还把这个牌子挂出来啊。”
　　美知子倒是一看这个牌子就笑得不行：“你小时候刚会写姓氏的汉字写法，写了好多好多遍才写出来这个牌子的，多可爱啊！”
　　“哪有可爱啊，写得歪歪扭扭的。”他戳了一下明显是幼儿园字体的“西园寺”姓氏牌，等妈妈拿钥匙把大门打开，就推着行李箱进院了。
　　西园寺美知子亲手修整的庭院绝对是一绝，她的审美水平在整个森川家族的妻子群体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他们家的小院子被她做得清新自然，既有日式庭院的淡泊宁静，又有日常生活里所必需的舒适温和。
　　不规则的青石堆中间有一棵五针松，地上铺着的石板和青苔也平平整整的。石头的水钵配合着逐鹿，竹筒注满水之后，一翘一放之间，嗒嗒的声音清脆悦耳。大果树下有一个自己挖出来的小池塘，是从外面引的活水进来，石钵和逐鹿就放在这里。
　　他们进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下来，让木格窗的影子映在庭院的石板上，一副静好的样子。
　　西园寺迈进自己家的小院子，整个人这才终于放松下来。他呼吸间，沁入鼻腔的都是草木和清水的味道。
　　美知子早已脱了鞋，上了木头小廊，她回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微笑着招呼他说：“泽明君，欢迎回家~”
　　他也用笑容回应着妈妈：“我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美知子就回到剧院去继续工作了。西园寺自己把腿耷拉着坐在走廊边上翻书翻手机。
　　就在他两耳不闻窗外事打发时间的时候，迪兰·怀特已经在机场落地了。
　　迪兰照着西园寺给他的地址正在排队和服务台询问路线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在网上搜索西园寺的名字，日文写法和英文写法都让他搜了一遍。突然他发现了一条刚刚出现的新闻，是日媒发的。迪兰用网页自带的翻译功能先翻译了标题，一眼扫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花滑男单金牌选手西园寺泽明竟是国剧世家之子，当年丑闻或将重演？”
　　作者有话要说：
　　通篇瞎扯淡！别当真！
　　我爱日式小院子！！！


第25章 同居
　　与此同时，小野松平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西园寺。
　　“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你前几天是不是去你们爷爷家了，被周刊的记者拍到了！”小野火急火燎。
　　西园寺听见这句话，顿时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看见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反光，果然是闪光灯没错。藤间当时说什么来着？肯定是看错了。
　　真是好一个看错。
　　西园寺心里冷笑一下，把放在腿边的平板电脑拿过来开始搜新闻。
　　“我刚去看了一下，没关系的，你别担心。”
　　“可是他们把你家里的情况都挖出来了，比我知道的都详细。”小野愤愤不平。
　　“有人透露，他们当然知道的多。”西园寺一边划拉着底下的评论，一边跟教练讲电话。
　　“你是不是得罪那个家里的谁了啊？”
　　“不算是得罪吧，说不定人家只是看不惯我而已呢。”
　　“那这人可真是小心眼。”
　　“从小就这样，改不了的，”西园寺放下iPad，继续安慰教练，“我的赛绩就摆在那里，就像是我的出身一样，从青年组到现在，我究竟有没有实力都一清二楚。你也没拿过森川家的好处，我们自己家跟家族里往来也不算密切，联系最紧的也就是我爸妈管着家里的那个剧场。”
　　“那倒也是。”
　　“我们以比赛为生的人最单纯了，每一场比赛，每一个动作，对应的每一个分数都是实打实白纸黑字的。我们都问心无愧，粉丝也不眼瞎，除了那些心里本来就有想法的人，谁会把八卦周刊的报道当真啊。”
　　“反正你技术干净，用不着担心这些，正好我们下赛季一起继续努力，进步空间还大得很呢！”小野教练跃跃欲试。
　　“好啦，在拼命之前，我们还是好好在休赛季里歇个充分吧。”
　　西园寺刚挂掉和教练的电话，又一个电话紧接着就打进来了。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藤间隆一的名字，简直要气笑了，这人的脑回路是真的理解不了。
　　西园寺把电话接起来，张嘴第一句话就开喷：“你这是来找我邀功吗？感谢你让我又上了一次新闻？”
　　“哎哟，那我可不敢。”
　　“你给我泼一身脏水有什么意义呢，而且还是这水还是皇帝新衣牌的。我看了那篇报道，故事编的真不错，既抓人眼球，又卡准了界限，表明这一切都是猜测。你可真是闲得慌。”
　　“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想这么多，我就是单纯想给你添点堵。”
　　西园寺服气得五体投地：“为了给我添堵，把家族都推出来，你不怕你爷爷气死。”
　　“所以我特意挑了一个风评不怎么样的八卦周刊啊，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石锤。当红运动员和大家族秘辛，为了这条新闻和拍到那张照片的机会，他们杂志社可还搭了不少钱呢。”
　　“您可真有商业头脑。”
　　就在他俩相互讽刺的时候，西园寺的iPad亮了起来。他的iPad和宅子大门的自动锁和监控镜头是连接到一起的，大门的门铃响了，他这边的iPad就有显示。
　　西园寺看了一眼监控里出现的迪兰的那张大脸，抬手便给他开了锁。
　　迪兰·怀特推开门就看见西园寺靠坐在木廊的柱子上跟人打电话。心心念念的大美人头发软趴趴的垂着，时不时还被风吹起一两缕呆毛，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日常浴衣，黑色的绑带勒在腰间，显出了他纤细的腰部线条。
　　迪兰看着和他隔着一个小院子的西园寺，他忽然不太敢踏出步子，他觉得自己和眼前这幅古色古香的场景格格不入。
　　西园寺看见迪兰站在门口，以为他是因为拖着行李箱不知道怎么过这个景观丰富满满当当的院子，他站起身来，给迪兰指了一条稍微平整一点的石板路，冲他招招手，让人赶紧过来。
　　迪兰拖着箱子叮呤咣啷地在石板上弄出了一串乱糟糟的动静。西园寺没表示什么不满，这声音倒是让他电话里的人听见了。
　　藤间挖苦说：“哎哟，我怎么听见行李箱的声音了，你才刚到京都就要搬家跑路吗？”
　　“我搬什么家啊，我行得正坐得端的。”
　　“那你那是干嘛呢？”
　　“你怎么管这么宽，”西园寺看了一眼走上来的迪兰，语出惊人道，“我跟人同居呢，怎么，你要不要接着找记者来拍几张，保证劲爆。”
　　“金发碧眼。”
　　迪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身材火辣，屁股特别翘。”
　　迪兰又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小腿的线条也很好看。”
　　迪兰顺着西园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小腿。
　　“而且......”
　　“行了行了，突然说什么英语”藤间求他赶紧闭嘴，“而且你当我傻吗？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那可不，这是自己承认的。”
　　“梆”的一声，藤间把电话挂了。
　　迪兰见他把手机放下了，顺着刚才的话头问他：“你跟谁打电话呢？一副要把我卖了的样子。我可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卖身的。”
　　“跟一个年仅三岁的小朋友打电话。”
　　差点被卖的怀特先生明显不相信，不过西园寺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
　　“你怎么到的这么快，我家这里可都快靠近远郊了，怎么着都得一个多小时才能从机场过来吧。”西园寺让迪兰先把行李放在客厅，自己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继续问道。
　　“我在机场看到你的新闻了，担心你会有什么事，所以直接打车过来的。”
　　“你可真舍得花钱。”
　　“本来想坐坐地铁，坐坐电车，深入感受一下京都人的日常出行，然后在感受一下亲自照着地址找到你家的那种寻觅的感觉，结果还是坐的出租车。”
　　迪兰咕嘟咕嘟喝下整杯水，接着问他：“所以你的那个新闻解决了吗？”
　　“算是吧，没造成什么大影响，舆论也都站在我这边，没被新闻挑拨走，没什么问题。如果我要是真的出面去解释什么了，那才是真的把他们这通胡编乱造坐实了。”
　　“不全是胡编乱造吧，”迪兰环顾了一下这个精致的小宅，确定地说，“起码你家境的那部分报道肯定有真实的部分。”
　　既然他问了，西园寺也不准备避而不谈，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一部分确实没错，我们家算是这个家族里的，不过没八卦新闻里说的这么受宠，还家族给我怒斥巨资，让日本的所有选手给我让路。我们是家族里的边缘人罢了。”
　　“果然，当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感觉不像是普通人家走出来的。”迪兰很愉快地就接受了西园寺的文艺豪门背景，并且他还有点沾沾自喜，就是那种——
　　可给我牛逼坏了，我暗恋对象不是凡人——
　　的感觉。
　　迪兰举手继续提问：“你们日本大家族里的人平常都必须这么穿衣服吗？”他伸手指了指西园寺身上的浴衣。
　　“不是啊，我自己在家爱穿这个，方便。裹一裹，缠个腰带就完事了。天冷了我就不穿这个了。”
　　西园寺说着还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浴衣让他穿得本来就不是那么紧，这么一扯之后，他的锁骨和胸前的一大片肌肤就都露出来了，深色的布料显得他好像又白了一个度。
　　迪兰偷摸咽了口口水，不敢接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得吹个流氓哨出来，他可不想刚进门就被赶出去。
　　西园寺不知道迪兰已经开始用丰富的想象力把自己酱酱酿酿了，他在问迪兰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呆多久啊？”
　　迪兰没说话，他还徜徉在小剧场里呢。
　　西园寺伸腿用脚指头蹬了他一下，见他回神，又问了一遍。
　　“我没买回程票呢，我想在这儿呆一整个假期。”
　　“你商演都不去了？”
　　“不去了，等赛季快开始的那拨演出了。”
　　“这么佛？”
　　迪兰狂点头，该佛就得佛，蹭商演哪有解决人生大事重要啊。
　　“那我们打个商量吧，你别让我一连几天都陪你出去逛就行，我很宅的。”
　　“可以可以。”
　　“那太好了，”西园寺淡定而冷静地宣布，“正巧我被扣上了八卦新闻，虽然影响不大，我也不算是什么明星选手，普通民众们大概也都不认识我，但是为了避一避风头，我们还是现在家里呆几天再出去逛景点吧！”
　　迪兰哭笑不得，他万万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被困在屋里了。
　　西园寺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于是更加贴心的补充说：“这也是为了你倒时差的考虑啊。”
　　迪兰只得同意，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过自己的行李箱，问宅子主人：“我住哪？”
　　西园寺带他上了二楼，去了自己卧室对面的房间。
　　“居然不是日式的房间吗？”迪兰坐在床上问。
　　“我跟我爸妈都用不太惯纯日式的房间了，所以这个房子里就只保留了日式的庭院，还有一个小的会客厅兼茶室，其他的都是改成现代样式了。”
　　迪兰点头表示赞同。西园寺又跟他交代了网络啊卫生间啊等等一些事情，这才要让他抓紧时间倒时差。
　　日本的下午正好是美国时间的凌晨，迪兰在这一通折腾之后，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扶着门框送西园寺出去。迪兰困意朦胧地看着西园寺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了他，提了一个越界的请求。
　　“给我一个晚安吻好吗？祝我睡一个好觉，也庆贺你没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西园寺看这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竟然真的允诺了。他踮脚给了迪兰一个贴面礼，他说：“谢谢你替我担心，祝你好梦，也祝你在这儿度过一个开心的假期。”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怀特先生要怎么把家境不凡的大美人追到手呢！！！


第26章 这就见家长了？
　　迪兰和西园寺自打认识对方之后，关系总是时好时坏，不过他们两个在调整超长时差的方法上虽然大相径庭，可又迷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西园寺去华盛顿世锦赛的时候，倒时差靠的是硬生生干熬一天。
　　迪兰这次从美国来日本了，他倒时差就不是硬熬了，他选择硬生生地睡。
　　从下午睡到凌晨，生理时钟把他叫醒了，可外面是黑夜最浓重的时刻。迪兰只好翻个身裹着被子继续睡，幸好人在夜晚总会本能地产生睡意，他挣扎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然而，等他再一睁眼，已经是临近中午了。倒时差的痛苦已经悄然离去了，饥饿感现在席卷了他的脑袋。
　　迪兰敢肯定自己是被楼下厨房传来的香味给勾醒的，他快速刷了牙还洗了个澡，踩着拖鞋就直奔香味而去。
　　迪兰以为自己终于能吃到西园寺亲手做的饭了，但事实上，做饭的还真不是他。
　　饿了一天没吃饭的可怜崽还没等进厨房门就被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拦住了脚步。
　　“快开饭了，他怎么还不起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问着。
　　“这个世界差不多应该醒了，本来今天早上我就想去叫他起来的，结果一推门就看见他睡成那个人事不省的样子。”西园寺回答说。
　　“那你快点把人叫起来吧，你们这些运动员是怎么回事，倒时差都这么粗暴的吗。你一个熬夜熬的不分四六的，这又来一个睡觉睡得不分时间的。他这一觉睡下来可比你那个伤身体多了，睡傻了都。”女声连声催促着。
　　“等您把这锅天妇罗炸出来我就去。迪兰可真命好，睁眼就吃您做的饭，我都多久没这待遇了。”
　　“哎哎哎，您别冲我举筷子，滴油呢，我马上去叫他下来还不行吗。”
　　西园寺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就被他拉开了，正好逮到站在那儿听墙角的迪兰。他看见人，愣了一下，就赶紧扬声对着厨房里喊：“妈！他已经醒了，就站厨房门口呢！”
　　“那你们两个进来吧，我这里开着油锅呢，走不开的。”
　　西园寺应了声，示意迪兰跟他进屋，却没想到这大个子蔫哒哒的还站在原地不动。
　　他推一下人，迪兰晃了一下，又推了两下，迪兰也晃了两下。
　　西园寺揶揄说：“你干嘛？不倒翁？真睡迷糊了？”
　　“怎么就见家长了呢？”迪兰嘀嘀咕咕。
　　西园寺没听见他这句比蚊子声还轻的嘀咕，就只是推着他往屋里进。
　　迪兰这才看见这间屋里不只是做厨房用的，还兼用餐厅，不过厨房和餐厅中间用一个构造巧妙的隔断把空间分离开。坐在餐桌上的人没法一目了然的看清厨房的摆设，厨房倒是可以从隔断的空隙里瞄见餐桌那边的情况。
　　美知子听见俩人进来，正好剩下的几个天妇罗也可以出锅了，便摆了摆盘直接端出来了。
　　迪兰一见到西园寺的妈妈，顿时眼前一亮，美式夸赞脱口而出：“夫人，您可太美了。”
　　美知子一愣，然后瞬间喜笑颜开。
　　泽明也一愣，然后照着迪兰的小腿就踹了一脚：“你不许调戏我妈。”
　　迪兰委屈巴巴：“你怎么能说我这是调戏呢，我明明实话实说。不是说儿子都像妈妈吗，我今天可算见识到这句话的正确性了。刚才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真以为是另一个泽明君从里边走出来了。不过再一看就没有那么像了，泽明君在我们这些选手里已经非常出众了，可是还是您更胜一筹。”
　　迪兰这一通彩虹屁真的没错，美知子当年在国剧圈里也是个有名的美人，不过她家里的身份不高，进不了他们的上流圈，可耳濡目染之下，这圈里自带的浑然天成的气质没有八分也有个五六分了。美貌加气质在她年轻的时候可能没有那么凸显，直到她和小泽明的爸爸结了婚，岁月流逝加上在京都剧场里的浸淫，美知子更加韵味十足了。
　　小泽明和妈妈也确实很像，尤其是那颗右眼眼尾的痣，母子俩简直如初一辙。
　　迪兰这几句话把美知子夸得满身都在冒着小花花。不管是多少岁的女人，被人夸美，那简直太值得开心了！心情一好，她做饭的速度也像是开了二倍速一样。没一会儿，一桌子菜就端上桌了。
　　美知子第一筷就把天妇罗里最大的虾夹到迪兰碗里去了。
　　炸的金黄酥脆的虾一落碗，西园寺的死亡视线立马跟上去了。他愤愤道：“您刚说把那只虾给我的！”
　　“我没说哦！”
　　“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人家夸我美呢，谁夸我我的胳膊肘就跟着谁走。你看你都跟我不亲了，都跟我您来您去的了，”美知子又抬筷子给迪兰夹了个牛肉丸，“来，迪兰酱多吃一点哦！”
　　这就开始酱来酱去了吗！
　　西园寺瞪了一眼迪兰，迪兰回了他一个死皮赖脸的笑。西园寺化悲愤为食欲，伸筷夹了一个天妇罗，张嘴一咬，居然是青椒条！他差点直接把它给呸出来。
　　虽然现在他已经改掉小时候不吃青椒的毛病了，但是一吃到嘴还是觉得梗得慌。
　　西园寺想哭唧唧，这顿饭吃得一点都不舒心！连自己妈都被抢走了！还有最大的那个虾！
　　迪兰叼着虾看着气哼哼的西园寺，真觉得有趣得不行。他是万没想到在赛场沉稳优雅、王者风范的西园寺私底下居然会这么护食。他俩就坐在正对面，一伸腿就能碰到对方。迪兰伸出腿，用脚背蹭了蹭西园寺的小腿，对他示好。西园寺直接把他的脚给别开了。迪兰不放弃，又换了个角度接着蹭。西园寺又躲了。一来二去，两人在餐桌底下打起了腿架。几回合下来，都是靠腿吃饭的两个人也没分出个胜负。
　　不过，迪兰还是先投降了。他把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两只虾都夹到西园寺碗里去了。
　　西园寺看在虾的面子上，决定放他一马。
　　美知子对这俩孩子的暗中角力一清二楚，但她完全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开开心心吃饭。不过吃完饭，她就以做了一上午饭，下午还要去剧院，实在是太累了为理由，把他俩打发去洗碗刷锅了，不许用洗碗机的那种。
　　西园寺和迪兰做饭不行，洗碗倒是一把好手。锅碗瓢盆锃光瓦亮的归位，美知子身心更舒畅了。
　　午饭吃完，她没多休息一会儿，就要赶去剧院了。临走之前，她叮嘱儿子：“我跟你爸爸明天开始就要去中国出差，有一个文化节的巡演活动，要去半个月。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带着迪兰玩，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知道啦，放心吧。”
　　“现在正好是樱花季，你们出去走走啊，”美知子又对着迪兰交代任务，“京都这里两个月都特别漂亮，随便去哪里都能看的到樱花。别让泽明窝在屋里呆着，一定把他带出去。”
　　迪兰天降大任，责任感倍增：“没问题，夫人！”
　　“别打架，吵架也不行。你们都是在国际比赛上拿过金牌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美知子最后端出家长的架子训话。
　　两个早就已经过成年年龄线的大孩子乖乖听训。
　　美知子这才满意地走了。
　　“所以我们要去看樱花吗？”
　　迪兰和西园寺一起拖了两块垫子出来，铺在木廊上，一趴一躺，看着小院子晒太阳。
　　“去啊，我也挺久没仔细看看京都的樱花了。”西园寺把iPad拖出来查攻略。
　　“你们会想电影里一样，穿着和服去看樱花吗？”迪兰枕着手，翘着二郎腿，侧头看西园寺。
　　西园寺撑着头看网页：“可以穿，也可以不穿。不过日常逛一逛穿普通浴衣就好了，和服太正式。”接着，西园寺忽然侧过头来看着迪兰，问他说：“你想看我穿？”
　　“想啊！”
　　“你跟我一起穿，我就穿。”西园寺开始撺掇他。
　　“我没有啊。”
　　“京都的和服体验店多得是，你要是想穿肯定能穿上。”
　　“我可以啊，只要你不觉得我穿起来会奇怪就行。”
　　“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吧，一起去看樱花。”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上一篇文过来的小天使们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有个选手们聚众吃鸡爪的情节。西园寺就极其护食了！
　　下章可以看樱花啦~~
　　这章略短小，没有小粉花了，伤心心QAQ


第27章 盛装打扮看樱花
　　京都今年的花期延后了一周，以往三月底就开到最盛的樱花，直到四月初，花瓣才飘满街头巷尾。这个时候的京都，不管走到哪，只要是樱花盛开的地方，都挤满了一浪接一浪的人。当地人或者外地人，本国人或者别国人，有的人认认真真穿着盛装，有的人轻轻便便穿了便服，不过就算是穿了便服的这些人，也一定是在衣橱前精挑细选一番之后才选定的。
　　不光是人，动物也爱来樱花树附近凑热闹。流浪猫懒洋洋的窝在樱花花瓣地毯的树下睡觉，不知名的肥啾在树枝上蹦蹦跶跶，松鼠也不时探头出来闻一闻眼前的花。
　　一只全身滚得灰扑扑的白猫正巧路过深巷中的一家没挂着招牌的小店，它正要打个哈欠，忽然有人走过来推开了这家店的店门，碰响了风铃。开门的这一瞬，店里人说话的声音倏地就清晰起来，白猫被这突然的热闹吓了一跳，哈欠戛然而至，它窜了两窜，跑没影了。
　　进店的人是西园寺一家的熟识。他们一家三口最隆重的和服就是找这位老先生定做的。老先生也是从东京搬到京都来的，他在东京风头正盛的时候，专门为大家族制作和服，森川家有段时期的衣服，就是由他负责的。不过他做了一段时间后，就决定搬回京都老家，开了一间藏在巷子里的小店，自得其乐去了。
　　老先生的这家店只开给朋友和有缘之人。西园寺一家刚刚来京都的时候，美知子一次在街上闲逛，本来想去旁边的蛋糕店，却推错了门，走进了老先生的和服店。所以他们既是老先生的朋友，也是他的有缘人。
　　迪兰昨天答应可以一起穿和服赏樱的时候，西园寺马上想起了这家店。这天一早，他说自己认识一个衣服质量好样式全、租金好商量、还特别清净的好地方，之后就带着迪兰来了这间店里。老先生不在，还是守着店面的女儿打了电话，他才知道旧友的儿子回京都了。
　　老先生到店的时候，西园寺正在给自己挑衣服，而迪兰那边正百般花样的求西园寺给他绑腰带。
　　“泽明君，你就来帮我绑上呗！”迪兰乖巧地伸平双臂，方便店员整理袖子。
　　“很简单的，你自己套上缠上就行了。”
　　“我不会啊，你穿了这么多次，这么熟练了，帮我缠个腰带很容易的！”
　　“姐姐都会帮你弄好的。”
　　“我想让你帮我弄！”迪兰抓住机会一定要死皮赖脸到底，“当时我们打赌时候怎么说的，你得好好陪我在日本玩的！你现在连腰带都不愿意帮我了，我一个铜牌在金牌面前果然没人权。”
　　迪兰不光死皮赖脸，他还疯狂上升高度，生生要把西园寺描述成一个拿了冠军就翻脸不认人的。
　　西园寺没马上搭理他，任凭迪兰在那儿哼哼唧唧。等到终于挑好自己要穿的衣服，这才慢悠悠地过去，从店员姐姐手里接过那条腰带。他装作没看懂店员姐姐满眼“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抬手。”西园寺发号施令。
　　迪兰乖乖把刚放下去的胳膊又抬起来了。
　　西园寺把腰带抻平，绕到迪兰的腰后，贴着腰线开始给他绑腰带。花滑运动员的身体线条无一不出众，就算是迪兰这样的非纤细型选手，他的线条也能称得上是精致流畅。
　　绑腰带的过程中，西园寺的手不免要和他的腰有接触。手指碰过一下，迪兰的心里就扑腾一下。西园寺三两下就把腰带系好，又仔细的用手把太过明显的褶皱抚平，手掌摸上那一截窄窄的腰带，迪兰直接屏住呼吸，甚至还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西园寺的手正好抚过他的肚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就顺手笑拍了一把他的侧腰：“你吸气干嘛。”
　　“痒......”迪兰瓮声瓮气地哼哼，“让你摸的。”
　　“......刚才我就应该给你绑紧点，勒死算了。”
　　迪兰低头看着西园寺，西园寺嘴上嫌弃，手上整理的动作却没停，他的头也低下来仔细地看着腰带。这样一个你低着头，我也低着头的姿势，让迪兰一眼就看到了西园寺泛起薄红的耳尖尖。
　　他心满意足得要命，这套和服穿得太值了。
　　毕竟是来体验穿和服的，迪兰在店员的建议下还是把整套都穿齐了。里面的所有部件都穿好之后，店员姐姐帮他选择了一件浅色的羽织，背后庞大繁复的花纹印满了背部。
　　迪兰举着手机美滋滋地自拍，拍完了前置镜头的，又对着镜子拍了好几张。之后他挑了一张拍得最好看的，发到ins上去了。
　　就在他拍照发图的时候，店主老先生开始帮西园寺穿和服了。同行的朋友穿了一应俱全的盛装，他就不好只是简单穿一穿了。西园寺对和服的穿法果然熟悉得很，在老先生的帮助下，他很快就穿好了。
　　迪兰见他搞定了，便举着手机凑过去，发现新世界一样对他说：“现在的粉丝们真是火眼金睛，我都没发现我刚才这张自拍里把你也一起拍进去了。”
　　西园寺揽了揽袖子，探头去看他的屏幕。有一个粉丝把迪兰的这张自拍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最终在角落镜子的反光里发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这个粉丝就把自己的发现，连同圈好标注的自拍po到推特上去了，休赛季期间闲的发慌的各路冰迷闻风而动，最终确定这个迷之人影一定是西园寺泽明！
　　人影本尊看了之后也很赞叹：“要不是我知道这就是我，直接让我看这照片，我都看不出来那是谁。”
　　迪兰也连声表示这太神奇了。西园寺又瞄了一眼他刚切换到主页的那个界面，一个头像一闪而过，他忽然觉得这个头像好像在哪里见过。西园寺就顺嘴问了一句：“刚才晃过去有个头像我有点眼熟。”
　　迪兰神神秘秘地把手机屏幕捂紧：“这可是我的推特小号，私人账号，不能再给你看了！”
　　西园寺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问了。
　　过了一分钟，迪兰献宝一样把手机屏幕又递到西园寺眼前。
　　“你不是不给我看了吗？”
　　“哎呀，这个没事，这个是ins，公开的账号，”迪兰忍着笑说，“你粉丝让我替他们问问你，你还记得你的ins密码吗？”
　　话刚说完，迪兰就笑疯了：“你多久没更新你的ins了啊，我还关注你了呢，好多选手也都关注你了，你都没回关。最新一张照片还停留在一年前。你看看你粉丝都快枯萎了，慌不择路跑我这儿来问你的消息了。”
　　西园寺无奈地要命：“真让他们猜对了，密码我真忘了。”
　　“来来来，我帮你找回密码，咱俩今天一起拍几张，好好喂养喂养你的那些嗷嗷待哺的粉丝们。”
　　迪兰在那边帮他搞密码，西园寺就去和老先生定好了来退衣服的时间。都弄好了之后，他们就出发看樱花了。
　　从老先生这间深巷小店中出去，走过几个路口，就可以到平野神社了。作为京都人气最高的赏樱地点之一，西园寺和迪兰到这儿的时候，里面已经热热闹闹的有不少人了。慕名而来的游客，一个接一个的小吃摊和礼品摊，让这间本来冷冷清清的神社，在樱花祭的时候多了不少烟火气。
　　小摊贩就借着樱花树之间的自然间隔，把自己的摊子端端正正的放好。一眼望过去，硕大的鸟居后边，天空似乎都被无边的樱花盖了个严实，入目全是樱花特有的粉色，中间夹杂着各式小摊特有的红色，灯笼也零零散散地悬挂其间。
　　西园寺看见这人群如麻，闹闹腾腾的场景就头疼，樱花再美，也拦不住他一瞬间忽然萌生的退意。他是真的想掉头就走。迪兰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他，故作可怜道：“陪我逛逛啊~你看我们费了这么大劲都穿戴好了，刚来你就想走。你看过这么多次樱花，我这可是第一次，陪我陪我！”
　　迪兰还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强调说：“想一想你饿了一年的粉丝们。”
　　西园寺只好含恨点头。
　　看他终于肯往里走了，迪兰决定先把合照拍了。里面的人实在太多，大概走完都要走很久。他拉着西园寺一起，挑了一块稍微清净一点的地方，找了一棵花开得茂密的像是凝成一片粉雾一样的树，找了一位附近的游客，帮忙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和比赛期间拍过的那么多张合照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张只有他们两个的，完全在日常生活中的合照。拍完之后，迪兰和西园寺头挨头凑在一起，登录了ins，同时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
　　合照成功get，他们要去逛樱花祭了。迪兰顺势牵上西园寺的手，煞有介事地说：“怕你挤到，挤得你不开心了，把我丢下，我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啊。”
　　“正好把你卖掉。”
　　“那可不行，卖也要先卖你，你比我值钱多了。”迪兰一边和应着他的话，一边迈步向前走。
　　西园寺继续跟他半真不假的打嘴架，脚下也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条人也挤挤挨挨，樱花也挤挤挨挨的路上，西园寺都没有甩开迪兰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照片的粉丝们：“过年了！搞到真的了！”
　　PS：一套完整的和服实在是太复杂了，男式的虽然简单一些，但还是也够复杂的，所以只挑了有特点的一部分来稍微提了提，不全面，见谅见谅。
　　PPS：真的这么简单就能在一起了吗？不可能的！


第28章 都有小秘密
　　迪兰入乡随俗穿着和服拉着西园寺在平野神社的樱花祭里挨个小摊的逛吃逛吃，拎着满手的纪念品，看见吃的走不动道。自己没有手拿吃的，就变着花样求着西园寺喂他吃，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西园寺不跟他一般见识，特别好说话的买了一个鲷鱼烧回来，笑眯眯的让迪兰张嘴，然后直接把鱼脑袋塞他嘴里了。
　　鲷鱼烧刚出锅，迪兰被烫得跳脚。他匆匆忙忙把大纸袋小纸袋的纪念品塞西园寺手里，自己腾出手来把鲷鱼烧从嘴里拿出来。幸好西园寺良心没有完全泯灭，没把包装纸袋给他一块扒下去。
　　迪兰的无名指上还挂着一小串风铃没来得及塞给西园寺。这风铃不丁点大，并没有特别精致，明显是糊弄小孩的小玩意。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可爱。迪兰这一串“摸鱼”的动作带动了可爱的风铃叮铃铃地晃乱了一串四散的声响。
　　他们俩在这边闹得正欢，全然不知自己被偷拍了。
　　日本现在仍然是花滑大国，粉丝基数不少，可也已经没有全盛时期那么受人关注了，尤其是在男单这个项目上。迪兰作为一个美国选手，在日本的知名度自然不会太高，普通人肯定不认识他。而西园寺这边呢，刚刚拿了世锦赛金牌，又上了八卦杂志，理应要回避回避。然而现在网络上的各类信息太过爆照，不入流的八卦杂志只勾起了人们短暂的好奇心，粉丝们条理清晰地帮忙澄清之后，也就没人在关注了，几天之后非冰圈的吃瓜群众们早就不记得男单金牌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了。
　　于是，这两个经常活跃在电视机里的知名花滑选手，没遮没拦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嬉戏打闹，完全忘记自己身后也是站着一群粉丝的。
　　甚至不止一群。
　　偷拍的姑娘悄咪咪把拍到的十秒小视频传到了一个名为“敌对爱情瑞斯拜”的聊天群。
　　【姐妹们，我真实的哭泣了！我们搞到真的了！】
　　【樱花树下的绝美合照我们还没嗑完，两位大大又偷摸摸产粮去了吗！】
　　【看看二狗子这撒娇的动作，没有八百遍的练习我是不相信的！】
　　【看看大仙儿这往人嘴里塞鱼头的动作，不带着一百昏的亲昵我也是不接受的！】
　　【二狗爪爪上那串被遗忘的樱花风铃晃响了铃声！】
　　【晃乱了我们的心灵！】
　　【也晃出了爱情！】
　　【春天真好啊！樱花祭真是谈恋爱圣地啊！】
　　【我们还怎么直视他们下赛季在赛场上的正面刚啊！】
　　【其他选手的正面刚都是火花四溅金星乱冒，这俩的正面刚那是带着粉红花花的！】
　　【我宣布他们已经锁了！】
　　西园寺和迪兰知道他们同时把那张合照发出去一定会引起圈内各路人士的疯狂关注，然而等他们结束了平野神社的樱花之旅，退换和服吃完饭回家，再一点开自己的ins，这才发现这阵势比他们想象得可大得多。
　　尤其是西园寺这边。
　　他看着一下午过去还在蹦个不停的消息提醒无可奈何：“看来我是真的饿着他们了。”
　　“那可不，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一整年一个句号都没有，想不起来自己有社交账号，心大。”迪兰占据着沙发的另一头翻自己的那边的评论。
　　西园寺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心道，你那是不知道我曾经在网上跟黑粉吵架的不败战绩。
　　不过那是他在小号干出来的事儿，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小野教练知道这个账号的存在。所以西园寺对于迪兰的嫌弃顺杆就往上爬，假装自己就是个不会用社交网络的新手小白。
　　他对照着迪兰发给他的关注列表截图，一个一个把选手们的私人账号全部回关，再回复回复他们赶来凑热闹的评论。
　　评论区一片啊啊啊，西园寺随手翻了几页，正巧瞄见一条有意思的评论，顿时笑出声来。
　　粉丝留言说：“众筹给迪兰先生发鸡腿，找他吱一声他就把我们大仙儿从土里挖出来了给我们发糖了。”
　　迪兰抬眼瞅他，好奇地问：“看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我粉丝在我这儿夸你呢。”
　　“挺好挺好，不枉我费劲巴拉给你把密码找回来。”
　　西园寺也抬头看了看迪兰，这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聚精会神，神情诡异。西园寺清清嗓子问他：“你知道咱俩有cp粉吗？”
　　“啊？？？”迪兰震惊。
　　“不是......什么cp粉啊......我们这么纯，纯洁，对吧？他们就是闹着玩的，别当真啊别当真。”迪兰心虚地别开眼睛，右手不着痕迹地把手机往背后藏了藏。
　　打死也不能让西园寺发现自己刚刚在看粉丝们写的小段子。
　　可惜他的一系列反应全让西园寺看了个清清楚楚。
　　西园寺当然也没想把迪兰怎么着，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诈，突然诈明了别的一些东西。迪兰平时是有些大大咧咧，怎么折腾他他都不生气。可西园寺也知道这是他性格使然，并不是因为他头脑简单，相反的，迪兰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从他的比赛里就能看得出来。他会临场改配置，在观众反馈好的时候在节目里掐点跟观众互动，采访里滴水不漏，跟他相处过合作过的所有人都对他评价很好。
　　一个智商高、情商也高的人竟然因为自己开玩笑性质的随口小问题乱了手脚，西园寺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封邮件给打断了。
　　可怜他上次被教授的邮件吓得半死，现在一听见邮箱的提示音就要瑟瑟发抖。
　　西园寺连忙点开收件箱一看，还好还好，不是教授搞事。邮件是波塞冬发来的。
　　许久没联系的波塞冬大兄弟把小林老师休赛季要做赛季集锦的事儿放在心上了。他真的列了一大篇提议出来，哪场比赛的哪位选手不得不提，哪位选手水平中等但是哪里仍有亮点，哪个节目沿用了上赛季并且有了鲜明进步。波塞冬林林总总的都罗列清楚，为了避免个人偏好影响小林老师的判断，他还特地注明自己只标了他觉得可以拿出来回顾的亮点，而没有做出评价。
　　西园寺大致浏览了一遍波塞冬发过来的清单，和他预想中可以拿出来做集锦的亮点基本重合。工程量巨大，集锦不能拖太久，时间长了，大家就要没兴趣了。
　　“我这里有点东西要做，要上楼回房间去做。”
　　“那我也上去好了，客厅太大，我自己待着害怕！”
　　西园寺对他时不时就要来一下的柔弱发言习以为常，借题发挥道：“我也觉得我家的这个客厅有点旷，黑灯瞎火待着不舒服。正好茶室大小合适、摆设舒服，外侧的纸门拉开也正对着小院，明天我们就把这屋子收拾出来吧。杂物特别多，我自己也懒得收拾。”
　　自己送上门的苦力只好忧伤的点头答应。
　　等到第二天上午，不想收拾屋子的迪兰垂头丧气地跟着西园寺一起打开传说中很久没用的茶室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糊弄了。
　　没有乱糟糟的杂物，没有呛人的尘土味，也没有他想象中结在墙角的蜘蛛网。
　　屋里的榻榻米整整齐齐地摆着，茶具和书，还有坐垫都一个不少地放在墙壁嵌着的格子架里，明显是好好收拾过的样子。
　　西园寺捏着两块布，递给迪兰一块：“虽然昨天晚上是吓唬你的，但是这间屋如果要用起来，还是得再清一遍。”
　　茶室是这座宅子里唯一一间完全日式的房间，这也是迪兰最喜欢的一个房间。直到他结束假期，离开京都，这间茶室都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
　　西园寺带着迪兰几乎走遍了京都最值得一去的地方。不过两人都不想出门的时候，他们有时候就会一起窝在茶室里，打开面向院子的纸门。看着春意朦胧的树，看着池塘里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樱花瓣，看着邻居家翻墙进来睡在石板路上的猫，也听着池边逐鹿的竹管和流水滴答吧嗒的声音。
　　他们会把房间正中央的榻榻米掀开，翻出中空的地方放的小桌子。西园寺就会花一个小时煮出一壶茶来。迪兰每次都觉得麻烦，可又爱看他煮茶时的每一个动作。从容沉静，又带着一股特殊的节奏感。木制的茶具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的，小炉子上的陶壶煮沸后泄出的雾笼着他整个人。迪兰撑着下巴坐在正对面看他，隔着小方桌正中央的花瓶里支棱出来的一枝干花，又隔着沸水漫出来的雾，他这才隐隐明白东方的朦胧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西园寺不总是下来一起在茶室里待着，他要趁着自己的想法还在，赶紧把视频做出来。迪兰在楼下的茶室窝着，他就在自己屋里窝着。
　　波塞冬最近不知道过的是哪个国家的时间，西园寺每次找他，他都是秒回。
　　得益于大兄弟时间上难得的配合，西园寺的赛季集锦做的很快。他也再一次确信波塞冬这个人绝不会是个普普通通的网民。他能快速而准确地辨认出男单选手在高速滑行下的每一个技术动作，哪怕是在眼花缭乱的接续步里，步法辨认达到这种水准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爱好者可以简简单单做得到的了。再加上他对每个选手的偏好的风格、长处劣势都能脱口而出，甚至连教练们的风格他都能说出个大概来。
　　不过，波塞冬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他个人倾向太过严重。
　　他极其喜欢西园寺，也极其讨厌维伊尔。
　　西园寺本人顶着小林的皮，亲眼见过一次波塞冬是怎么毫无保留的夸赞自己，又是怎么极尽英文词汇的狂喷维伊尔的。然后西园寺就再也不敢在大兄弟的聊天框里提到自己和法国仔的名字了。
　　维伊尔倒是好说，就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当场夸自己，西园寺是真的不太好意思。
　　西园寺把迪兰扔出去自己玩，让他自生自灭了三天，终于把集锦做好发布了。第四天的中午，西园寺特意翻了电磁炉出来，直接在木廊上架了小桌子给迪兰煮日式火锅吃，要弥补弥补这几天他对客人的忽视。
　　他们把插线板拉了一长串才终于把电磁炉成功拉上木廊。晴空万里，透亮得像是水洗过一样，树底下邻居家的猫又来卧在院子里凑热闹了。他们俩一侧是错落有致的雅致小院，一侧是极富生活气息的屋子，中间是咕嘟咕嘟的锅子。这一吃就吃了两个钟头。吃饱了就犯懒，这俩人也一样，一个个都抱着自己的小垫子不乐意动。
　　西园寺百无聊赖地戳手机，翻着粉丝们对他集锦视频的评论，看着他们对最后致谢里写着的波塞冬的名字惊讶万分。他和波塞冬这次一时兴起的合作效果实在是好，交流顺畅，愉快万分，他有点想要真正认识一下这个波塞冬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太饱了，所以拖慢了大脑的运作，西园寺冲动之下，手指比脑子快，他看见波塞冬现在在线，就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们要不要找机会面个基？”
　　“叮咚。”
　　消息刚刚发送，西园寺还没见波塞冬那边有什么反应。推特的新消息提醒倒是在刚发出去那一刻就在耳边响起来了。
　　西园寺盯着迪兰腿边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脑子有点懵。


第29章 恋爱御守
　　下午时分大亮的阳光没遮没拦地照进两人正坐着的木廊上。如果有掌管阳光的天神存在的话，那她这个时候一定对这位来自异国他乡，与周围这种日式风格特有的静谧格格不入的金发青年起了兴趣。天神姐姐拧动手柄，将一束太阳光落在迪兰·怀特的脸上。
　　迪兰的那双绿眼睛在这束光的映照下浅了不止一个色度，像是换了个颜色，从祖母绿一般晶莹剔透的绿色，变成了一层浅浅淡淡的金色。
　　西园寺就这么盯着迪兰那双被阳光伪装成金色的眼睛，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又一连串的铃声打断了。
　　“叮咚。”
　　“叮咚。”
　　是推特的提示音，一串接一串的从迪兰的手机里往外蹦。
　　西园寺的视线黏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眼见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横幅往上窜。
　　迪兰这才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略带歉意地跟西园寺说：“你别介意啊，我刚才登录我们俱乐部的推特账号玩来着。他们说发了一个我的宣传视频，要搞什么粉丝福利，让我自己上账号去抽奖。我也没想到消息这么多，就没关声音。”
　　西园寺镇定地“哦”了一声，端起小方桌上的麦茶喝了一口。他忘记那杯茶已经凉掉了，一口下去，顺着喉管一直凉到胃里。
　　到了晚上，夜色似墨，月光如洗。西园寺在床上辗转反侧，纠结难眠。他被下午那个在时间上巧合到让人惊吓的提示音弄得心思纷乱。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波塞冬就是迪兰”这一命题的可能性。
　　西园寺尽可能的把他和波塞冬之间的聊天记录，与他和迪兰的现实相处联系在一起，试着贴合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法做到，这两人的差别实在是有点大。
　　一个是隔着一条网线都能让人觉得谈吐不凡头脑清晰的网络聊友，一个是一天不闹腾就浑身难受的社交小达人。西园寺一想到迪兰这招猫逗狗的性格就头疼，他简直没法忘记前两天邻居端着一盘子鲷鱼烧来敲自己家门，说是他们家小孩送了一个家里自己做的鲷鱼烧给了这家的金发外国人，被一顿夸赞，所以就又送了一盘子过来。西园寺当时端着这盘被强行塞过来的豆沙馅小吃简直无可奈何。天知道迪兰这大哥刚到这儿来大半个月，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是很通，怎么就能和邻居家掰扯到一起去了。
　　成熟稳重和招猫逗狗，哪个更靠谱简直一目了然。
　　西园寺苦思冥想一晚上，将近天亮才迷迷瞪瞪睡着了，梦里还在逼着自己做选择题，他甚至梦见了迪兰哇哇大哭，指着自己的鼻子心痛万分地骂：你这个负心汉！要网友不要朋友！相信一堆数据也不相信活生生的人！
　　可怜西园寺睡觉也不得安生。第二天清晨，他顶着一副黑眼圈下楼，想去倒杯水喝完继续回去睡回笼觉。他没想到，刚一拐进客厅，就看见迪兰铺着一块瑜伽垫，正在裸着上身做核心训练。
　　裸着上身......
　　西园寺眼见着迪兰这副白花花的□□随着他的训练动作一起一伏，背部肌肉群也按照他动作的节奏一紧一松。迪兰应该是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细小的汗珠已经在他身上凝起来了。
　　西园寺觉得自己是不是起床方式不太对，要不然怎么一大早就要遭受□□洗礼。
　　迪兰结束最后一组背部训练，正好起身打算继续腰腹训练，没想到正好撞上端着水杯看着自己的西园寺。
　　不得不说，正面的观感比背面看起来要更有冲击力一些。花滑选手的身材精干，不像是在健身房里特意练出来的一样块块分明。他们在不需要使力的时候，肌肉并不明显，就只是能看出一些形状纹理，可一旦用力，肌肉迅速鼓胀起来，发挥出最大的功用。
　　西园寺看着迪兰半裸的上半身，暗自在脑中描绘他的肌肉线条，不自觉的开始想象这些沉睡着的肌肉在使用的时候会有多么惊人的爆发力。
　　“怎么样，我身材好看吗？”迪兰用一种调戏纯良小男生的语气逗他。
　　“好看。”西园寺下意识回答。几秒之后他才回过味儿来，顿觉自己被调戏，开始谴责这个人的无良行为：“你是有什么毛病，大早上的锻炼就锻炼，脱衣服干嘛。”
　　迪兰本来就心怀不轨，他心道这可不就是为了给你看的吗。可是他又不敢说，就东拉西扯找借口，连“为了让皮肤更好的接触空气这才有益于表皮呼吸”之类的鬼话都能扯出来糊弄人。
　　西园寺前夜没睡好，早晨又醒太早，睡眠不充足，脑袋没启动成功，还是不清不楚的状态，就这么被人糊弄过去了。他打了个哈欠，准备上楼继续自己的回笼觉大业，当然他在临走之前，也不忘顺嘴把秀身材的那谁安排一下：“你接着练就把衣服穿好再练，这才不到五月，早晨还凉呢。”
　　迪兰听见这话瞬间眼睛一亮。大美人半醒未醒的时候简直太可爱了！迷迷瞪瞪的被调戏，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开嘴炮，开完一句嘴炮就软趴趴的表示关心。如果白二狗先生真的是长了尾巴的话，这个时候他的尾巴大概就快要摇到天上去了。
　　迪兰在京都待满了一整个樱花花期，他亲眼看着京都这座城市从云雾一样的粉色，一点点蜕掉粉色染上青翠的绿。他也亲身感受着某位看起来让人很不敢去相处的清冷大美人一点一点跟自己熟悉起来。
　　比如说，走在路上或者是窝在小茶室里，西园寺和他之间的安全距离越来越小。最开始西园寺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到现在西园寺抬抬脚丫子就能碰到迪兰的腿让他帮忙拿东西。
　　迪兰终于开始对着日历和教练的训练计划订回国机票了，西园寺就凑在他脑袋旁边跟他一起盯着电脑屏幕里一天一变堪比股市的机票。
　　“你哪天走啊？”
　　“周四、周五、周六，哪天机票便宜我就哪天走。”
　　“回去直接去俱乐部了吗？”
　　“不急着去，我还可以回家待一两周，我家反正也是在洛杉矶市内。我爸妈知道我休赛季爱出去玩，也不会把我拦在家里不让走，他俩说不定在我叔叔家的农场玩得正嗨呢。”迪兰读懂西园寺眼睛里疑问的意思，就多解释了几句。
　　“你要是这周就回国的话，我差不多也该回东京去了。”西园寺从电脑上收回视线，靠回沙发上接着翻杂志。
　　“不舍得我？”
　　“巴不得你快点走，”西园寺冷酷道，“你在我这待的一个多月，我把我两个休赛季走路的量都走完了。”
　　“我们再见就该是秋天了，在赛场上了。”
　　西园寺又凑过去看了一眼迪兰还放在屏幕上没关掉的日历，突然想到波塞冬给他的面基回复，就问迪兰说：“十月的日本公开赛你要来吗？”
　　“来啊，最好的预演机会肯定要来凑凑热闹。”
　　“那正好，看我们队怎么再一次碾压你们队。”
　　“先不说这么远之后的事了，”迪兰在浏览器里打开了一个新页面，又开始搜京都的著名景点，“我有一个地方想去，就是留在最后要走的时候再去。”
　　“哪儿啊？”
　　“清水寺。我要去许个愿。”
　　西园寺陪着迪兰到了清水寺之后，都还是不太相信他真的是来许愿的。他在来的路上仔仔细细问了一遍许愿的标准流程，西园寺也一步一步给他讲清楚了。他以为迪兰是来祈求事业运，或者只是来求个平安。可是他们一到清水寺，迪兰就直奔里面的地主神社而去。
　　西园寺心下了然，他知道迪兰想干什么了。
　　地主神社传说是日本唯一的结缘、祈求恋爱运的神社，在这里祈求良缘最为灵验。
　　怀特先生端着一脸肃穆的表情拿起木勺，按照西园寺交给他的步骤一步一步的汲水净手，洗净那些俗世带来的污秽。然后他走到拜殿，拉着彩编的粗绳，晃响挂在门楣的铃铛。
　　“铛铛——”又有信徒前来参拜了。
　　迪兰捏着五日元的硬币，投进钱箱里。他两次鞠躬，两次拍掌，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日本的神明许下他的心愿。最后，他再一鞠躬，退出了拜殿。
　　西园寺与他错了几步，站在迪兰的后边，静静地看他极为认真的完成许愿的每一个步骤。他想起在来的路上，自己揶揄地问他说，你一个美国人，日本的神明可管不了大洋彼岸的人。迪兰就笑嘻嘻地回应说，别的事不敢保证，但是这个愿望你们的神一定能保佑我。
　　他们来的时间比较早，往常人来人往的地主神社还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有些人对外国人也来凑热闹许愿表示十分好奇，在一边驻足看他。西园寺还听见有两个小女生在悄悄讨论说，这个外国人高大帅气，怎么可能找不着对象。
　　迪兰许完愿，就过来找在旁边等他的西园寺。两人相伴离开的时候，西园寺还听见那两个小女生在他俩身后接着感叹：哎呀哎呀，那确实是要许一许愿了。
　　迪兰把西园寺待到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前，西园寺低头看了看石头，又抬头看了看迪兰，说：“功课做得真不错。”
　　“所以你愿意在这儿等我吗？”迪兰难得绅士地问他。
　　西园寺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等着迪兰闭着眼从另一块石头那边找过来。
　　地主神社里有两块相距十米的石头，传说如果可以从一块石头那里闭着眼成功走到另一块石头，就可以得到真爱。
　　西园寺看着迪兰从另一块石头开始，摸摸索索地循着刚刚走过去的方位，往自己这边走。他跌跌撞撞，歪歪斜斜，不时撞到一个路过的行人，然后被好心的人引回正确的路。
　　真说心里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西园寺想，这个人在平时训练的时候大概都没有受过这种折腾。他从察觉到迪兰心里的想法开始，其实一直觉得这人是闹着玩的，而现在，西园寺愿意相信他是有几分真心的。
　　十步就能走完的路，迪兰足足走了五分钟才终于在西园寺面前站定。西园寺提醒他可以睁眼了，他才放心下来，睁开眼睛。
　　迪兰看着面前的西园寺，略显紧张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他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枚御守，就是地主神社主佑爱情的御守，红色的底色上绣着一个金色的“恋”字。
　　“送我的吗？”西园寺问他。
　　迪兰摇头：“这是我的。”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说：“这是你在忙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我跑来自己求的，只不过当时没许愿，只拿了这个。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你太好了，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别人跑了。我也不确定你的想法，怕你拒绝我，可我又实在憋不住。”
　　“据说御守的有效期是一年，希望你在有效期内，别总是拿看待对手的眼光看我。”
　　西园寺又问他：“不打算直白一点吗？”
　　迪兰又摇头：“为表尊重和真诚，最直白的那句话，一定要能等你真的成为我的男朋友之后，再说给你听。”
　　迪兰现在的眼神不带一丝调笑意味，他现在展露出来的眼神是那种之前只有在站上赛场的时候才会有的认真和虔诚，是面对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放弃的坚定和毫不犹疑。
　　西园寺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握上他摊平在自己面前的手，将手心里的御守包在两人的手掌间。
　　“我会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没掉成，还会有下一次的！
　　还没完全睡醒的我寺对身材火辣的二狗心如止水
　　不知怎么的，我寺好像就习惯了二狗在身边欢蹦乱跳了呢！
　　在某些时候，淡定的大美人其实比瞎摸乱撩的那谁更直接一点呢！


第30章 告别京都
　　从清水寺回来的第二天，迪兰就要坐晚上的飞机回美国了。迪兰正抱着自己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衣服准备回屋收拾行李，他从西园寺跟前路过的时候，眼睛粘在人家身上，脚下一步一停，以龟速向前移动，心里打着算盘想让西园寺把自己送去机场。
　　西园寺捧着Kindle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替迪兰开了口：“我晚上送你去机场？”
　　“好啊好啊！”迪兰抱着衣服忙不迭答应。
　　“你有话就直说，别目光露骨的在我眼前晃，还挡我阳光。”西园寺终于抬头舍得分给迪兰一点眼神了，然而张嘴就是一顿嫌弃。
　　“这不是心疼你嘛，怕你一来一回累着呀！而且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箱子，好拿。这下要回去了，又多了一个箱子，还有你爸妈塞给我的一大包特产，这不是没法自己走了吗。”
　　“我送你一趟可以，但是你得付我车费。”西园寺端出要商业谈判的架势。
　　“行啊，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钱可以，东西也可以，要人也可以。要人最好了，我还可以付赠你一个告别kiss~”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西园寺早就练就出了一种选择性忽视迪兰的插科打诨的能力，他八风不动地说：“我想提前听听你新赛季的计划。”
　　迪兰一听西园寺说的是正事，也马上收敛了调笑的表情：“怎么突然这么问？提前打探军情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休赛季刚开始就制定计划练体能，也不像是你的性格啊。所以我猜测，你新赛季是不是有新想法了。”
　　两位都在国际大赛上拿过金牌的一线级选手一站一坐，脖颈一垂一仰，对视不语。他们似乎都忘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暗中萦绕出的那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撩人情愫，在这一刻他们从有希望成为更进一步的朋友，又摇身一变回到了剑拔弩张的对立状态。
　　迪兰抱着衣服垂头看着正坐在沙发上仰头回看过来等着他回答的西园寺，他不错眼珠地盯着西园寺看，西园寺也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西园寺略微歪了歪头，眨了眨眼，似是催促迪兰赶紧说话。迪兰抵抗不能，忽然笑了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可他一开口却扯了一句离题万里的话头。
　　西园寺摇摇头：“我猜你一定不会因为我的长相、家境这些外在条件才对我表示好感。”
　　听了这话，迪兰脸上的表情更开心了，他甚至打了个响指：“你这句话就已经完全证实了我最喜欢你的那一点。”
　　西园寺眼神略疑惑。
　　“你最吸引我的就是你的坦荡。你很少对事情、心情、想法做过多的遮掩，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定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把任何事情都摊平在明面上说。可是和你这两个赛季，还有这一个月的假期相处下来，你足够坦荡。不管是喜欢的东西，还是讨厌的东西，你最近甚至已经不再掩饰你对我的一点点好感了......你看，你自己都不反驳我这句话了。所以，你这种要命的坦荡实在太吸引我。”
　　“可是我刚刚问你的是你下赛季的想法，你别往我身上扯啊。”
　　迪兰往前挪了两步，也坐上沙发。西园寺的眼神也跟着他的动作放平下来，不用再继续仰着头看他了。迪兰试探着离西园寺坐得近了一些，没被拒绝，他就清清嗓子接着往下说：“你生活上的坦荡表现在我们的赛场上，就是足够的赤诚。你对你节目编排里的每一个都精益求精，你也从未隐藏过对赢的渴望，不过由于你天性使然，不少人都还没有发现你其实是非常在意输赢的，他们早晚会发现的。”
　　西园寺点点头，示意他说重点。
　　“所以即使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回避的对手，由于你的坦诚和对这项事业的赤诚之心，也许还有你对我产生的一点点信任，你会问我，我下赛季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如果是维伊尔和小成内也他们，大概只会捂着自己那点拿手动作，除非教练透露，他们自己是绝不会说出一点自己的备赛情况。”
　　“你呢？你也是个不遮不掩的人啊。”西园寺继续发问。
　　“所以介于一位追求者和一位比赛对手这两种身份之间，我可以告诉你一条提示，”迪兰眨眨眼，“我下赛季要挑战一个我从青年组开始就不太熟练的跳跃。”
　　“你要不要也透露一下你的情报？”迪兰向前凑了凑，要跟西园寺打商量。
　　“小野教练上赛季说的不完全是假话，我不是完全没有阿克塞尔四周。”西园寺干脆利落的也向他稍微挑了点底。
　　迪兰装模作样伸出手掌要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西园寺哑然失笑，伸手把迪兰的手拍了回去：“谁跟你合作了，你个跟我抢奖牌的。”
　　这一来一回的动作，两人又都笑了起来。笑闹了一阵儿，他们就该收行李的收行李，该看书的看书去了。
　　落日镶金，夜幕降临，迪兰如愿以偿独得恩宠，享受了一把专车送机的待遇。在入关口，迪兰捏着登机牌跟西园寺蹭蹭挨挨地不想走。西园寺知道他是成心找借口想撒撒娇，于是顺手找了个台阶给他。西园寺张开手臂，对他说：“给你一个临别拥抱。”
　　迪兰顺坡下驴，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搭在西园寺的肩膀上，手掌扶在西园寺的腰上，把他抱了个严实，生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如果你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就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吻你。”
　　西园寺搭在迪兰后背上的手陡然一僵，他对这升了一个level的口头占便宜还是不太适应。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嘴里说出来的话比脑子里转的弦跑得更快：“你可以上飞机之后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在梦里你就得偿所愿了呢。”
　　话音刚落，西园寺才回过味儿来。这说的简直像是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暗示一样。
　　迪兰明面上看起来却是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没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他埋在西园寺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动，这早就把他的心情暴露得干干净净了。
　　西园寺耳根通红地挣脱开来，他握着迪兰的胳膊把人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推着他的后背催着他赶紧入关。
　　迪兰知道他这一下嘴瓢之后禁不起再开玩笑，就不再磨蹭，乖乖去排队过安检了。快要排到他，他回头看了看，看见西园寺还等在关口往这边看，于是他冲西园寺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回去。西园寺这才转身走了。
　　兰瑟教练一见许久没见的徒弟出现在俱乐部里，本想问问他终身大事解决得怎么样，可一见他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就把问题咽回了肚子里。这很明显的，脱单有戏了。
　　当然，兰瑟还是提醒了一句说：“不要忘记你们在赛场上的身份，千万不要有打感情牌的想法。”
　　迪兰花里胡哨地冲他敬了个礼，表示一定不会辜负组织赋予的重任！
　　兰瑟教练脑袋生疼，他转身就给大洋彼岸的“老父亲”发了一条投诉短信。
　　“老父亲”此时正在跟西园寺一起在自己度假的那间寺庙的禅房里喝茶，他见人家来告状了，就顺势调笑自家学生说：“你们这个假期过得很滋润嘛，兰瑟说你要把他家崽崽惯坏了。”
　　西园寺拒不接锅：“我可什么都没干。”
　　小野松平不像兰瑟一样这么操心孩子们的感情生活，当然了，与其说他不操心，不如说他相信西园寺可以周全地处理好个人感情和竞争关系的平衡。同时他心里也明白，那位觊觎自家王牌的美国仔，就算性格上再活泛，也不会分不清轻重。
　　西园寺悄悄抬眼皮看了一眼小野教练，为了防止他开始关注自己的私事，于是就先挑起话头，汇报“敌情”：“迪兰说他要提难度了。”
　　“他终于要上勾手四周了吗？”
　　西园寺点点头：“应该是的。除了4A之外的其他五种四周跳，他只有4Lz从未放进过节目构成。匹兹堡冬奥会没有多少缓冲时间了，新赛季是最后一个可以用来做尝试做调整的机会了。”
　　“他的勾手四周上过场，在他青年组的最后一次世青赛和成年组的第一次B级赛上，只不过他这一跳的完成质量太拿不出手了，迪兰就直接把4Lz封进地底了。现在他决定拿出来也不稀奇，4A他没有再练起来的，BV分上的竞争力就跟你们差了一大截，五种四周如果全齐，他也会轻松一点。”
　　西园寺继续小野教练的话分析：“再加上加拿大那边的华裔小选手升组在即，算算时间这个小朋友正好撞上冬奥会那个赛季，如果再不试着提难度就来不及了。”
　　小野掐准时机煽风点火：“要不你也趁机把4A拿出来吧，成功率已经足够你上场比赛了。”
　　“我不上，”西园寺并不配合，“维伊尔和宋柳他们两个的4A还没稳定到能拿满加分的程度，我要享受最后一个赛季的无4A稳妥构成，然后拿出两套难度和观赏性并行的节目让裁判和观众都能更加深刻地记住我。”
　　作者有话要说：
　　忙完啦！可以摸鱼更新啦！
　　不过主角们的赛季要开始了，该他们忙起来了！！
　　PS：注明一下BV分，也就是base value，是技术动作的基础分值。最后的技术分得分是由BV分加上GOE（执行分）得出的分数。一套节目的BV分是固定的，不过最后技术分谁高谁低还是要看现场的动作完成情况的。


第31章 倾诉
　　可新赛季的节目选曲着实让西园寺和小野两人都犯了难，这次的编舞他们找的是国内的编舞，小野教练仗着和编舞老师关系不错，就直接把人绑到俱乐部来，按着人家的头让他陪着一起听了一整个上午的歌单。
　　三个人就这么一起听歌听到枯萎。
　　编舞老师捏着从俱乐部餐厅的饮料机里打来的满满一纸杯冰可乐，长叹一声：“泽明君啊，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请讲。”西园寺当然也不好让人家把嘴边的话再咽回去。
　　“我懂你想要在国际赛场上展现咱传统音乐的想法，可是你不能上赛季尝到了甜头，这赛季还按照这个套路来啊。裁判们在赛场边一坐就是一连好几个小时，你适合的曲子又都是听起来又比较平缓柔和，带动不起他们的情绪，这就意味着节目内容分会打一个隐藏的折扣。如果说正巧赶上其他选手都选的比较热闹的曲子，你来一首和风曲那绝对会是点睛之笔。”
　　西园寺点点头赞同老师的看法：“您说得有道理，刚刚我们听了一上午的传统乐，我都辨不清好坏，完全审美疲劳了。”
　　编舞老师也没有把他的路堵死，转而建议说：“不过冬奥会的赛季你可以尝试从这个歌单里选曲，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别的选手选大曲子的几率比较大，你正好可以借一首轻快的柔和的传统乐免入俗套，而且也是在国际上打上了国家符号。”
　　编舞老师说罢，就把标着“传统”二字的歌单关掉，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了一个“电影配乐”为题的歌单给西园寺看：“这个赛季也不是说让你完全抛弃掉我们特有的音乐，只是只走和式传统乐起码在赛场上不会走的长久，冬奥会之前的这个赛季正好可以试水。你之前在札幌表演滑的时候，滑得那一小段《情书》我印象深刻，所以你不如试试我们国家的电影配乐。”
　　被一整个上午的筝笛鼓弦叮叮咚咚折磨得头昏脑涨的小野松平本来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他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电影配乐好啊，自带起承转合，开场高潮和结局。情节感有了，编舞也好下手去编，你一个连普通人听起来空泛的器乐曲子都能滑得仙气飘飘，滑电影肯定不在话下。”
　　西园寺并不是听不进话的人，他深知在选曲上是需要考虑裁判喜好的，不能只一味地去宣扬自己所偏爱的曲风。如果有两首曲子，一首激情饱满，一首温柔平缓，西园寺自己也承认一定是激情的那首会引人注目。
　　所以他接收了编舞老师发给他的歌单分享链接，答应晚上回家会去好好听一听。
　　西园寺回到家，连上蓝牙音箱，窝在沙发一角，一边翻推特一边听歌。歌单已过一小半，他啧啧称奇，日本的作曲家似乎都自带一股特殊的味道，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只需一听，就马上能分辨出这首曲子一定是出自日本音乐家之手，哪怕只有钢琴和小提琴，他们也能构造出一个意蕴颇浓的小世界。
　　西园寺随着音符纷飞的思绪猛然被冰湖俱乐部官方账号的一条推特给打断了。工作人员发了一张迪兰·怀特和兰瑟教练的合照，附文吐槽说：新的赛季新面貌的“傻乎乎”。其实真不能怪工作人员的吐槽，迪兰在照片里顶着一个圆寸的发型，本来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加上这么一个酷帅的发型绝对是帅断腿的节奏，可他那一脸笑得露出小白牙，还比了一个手背冲着镜头的“Yeah”，笑起来的傻气完全遮掉了不笑时候的酷帅。
　　粉丝们闻风赶来嘲笑白二狗的新发型。什么欠一个花臂就全然是个黑帮玩枪的二少啦，什么给他一片麦田他就是一位地主家的傻儿子啦。更有甚者祭出他赛季末的长发造型，把小揪和圆寸强行拼图，说什么，当年的飘逸金发你们不知珍惜，如今的一片荒芜让人根本承受不起。
　　西园寺被粉丝评论逗得不行，他笑够之后，放大合照，手指悬在屏幕上，虚点了几下迪兰的脑袋，喃喃自语：“头发长得真快啊。”
　　这圆寸追根溯源还是得赖在西园寺身上的。
　　当时他俩穿着和服在神社看完樱花，退掉衣服在回家的路上，迪兰又嘴皮子很不老实地去逗大美人玩，西园寺被他逗烦了，顺手就去抓迪兰脑后的小揪。迪兰一个闪身敏捷地躲过，双手捂着小揪揪抱怨道：“我看你一直拖着不履行赌约就是为了揪我小辫子的。”
　　“这怎么明明是要剪你的头发，你还期待着呢，这么迫不及待要跟你的头发说再见？”
　　迪兰本来对造型就不是很在意，这时候更是蹬鼻子上脸：“你给我剪头发诶！这可是我三千秀发长了多少轮才修来的福气啊！”
　　西园寺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差点没绷住笑，低着头好几次表情管理之后，才终于把一副毫不care的表情重启成功：“行，那明天我就带你去剪头发。”
　　第二天西园寺还特意约了一个自己常去的造型室，奈何迪兰对金牌造型师Tony老师完全不感兴趣，他拉着西园寺的手非要让人家动剪刀。西园寺也是胆子大，仗着是在造型室里有人收拾烂摊子就真的敢下手，他左手拽着迪兰的小辫子，右手拿着剪刀，照着绑发圈的地方咔嚓一剪子下去，小辫子魂归西天，剩下的头发散了迪兰满头满脸。
　　西园寺抬头往镜子里一看，迪兰正顶着一个曲线凹凸有致的妹妹头无辜地看着他。西园寺哪儿受过这种刺激，他搭着迪兰的肩膀瞬间靠着椅背直接笑倒。围观看好戏的Tony老师也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完了之后他从西园寺手里接过剪刀，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在征得“受害者”本人的同意之后，Tony老师给他剃了一个完美的有造型感的圆寸，防止他的脑袋真的光得像一颗鸡蛋。
　　刚出炉的圆寸短的能看见头皮，而在俱乐部的合照里，看起来毛茸茸的发茬早就长起来了。
　　西园寺由一张照片而起回忆着那一天的兵荒马乱，突然手机“叮咚”一声，推特后台发来了消息提醒。波塞冬的一条私信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西园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在东京的家里了，京都的假期已经是一段时间前的事情了。耳边蓝牙音箱里还在播放着某部电影里的钢琴配乐，带着手机的不断震动和发出的连续几个提示音，他才得以从回忆里抽离，回到只有自己和一部手机的现实。
　　西园寺点开聊天框，粗略地翻了翻波塞冬发来的消息，得知他已经买好了十月初来东京看Japan Open的机票，他在问自己打算什么时候见面。
　　西园寺回答他说，活动安排在白天，可以等结束之后再面基。
　　波塞冬回了一个OK之后，就打算下线。西园寺却破天荒地起了个话头把他留下。
　　小林：哎，你先别下。我需要知心老大爷的解答。
　　波塞冬：让我猜一猜，工作上的事情你从来不会跟我透露，这次也肯定不会拿这个来问我。所以，你在感情上发生什么了？新的开始？还是老的结束？
　　小林：......在新的开始上游移不定？
　　波塞冬：老树开花？
　　小林：去你大爷的老树开花，我还年轻着呢，再怎么算也得算是初恋！
　　波塞冬：行吧，那你说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难下决心。
　　小林：我们算是同事吧，而且在同一个梯度里，还有竞争关系。他性格活跃，跟他相处的时候非常开心，可又总觉得他没有那么沉稳，明明年纪比我大，但我总是我倒是比他考虑得会多一些。
　　小林：我们成长环境不同，他很早就对我表示出好感了。最开始我不适应他的直球，和一些触碰边界的表示，会觉得他烦。可是适应了之后，就觉出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且相处起来也很舒服。我们在工作上也谈得来，好像习惯了一样。
　　西园寺停下打字的手指，斟酌一番，几经挣扎，还是隔着网络，对着这位素昧谋面的朋友坦诚出来。
　　小林：刚刚我还在想起他，可能我已经有一些喜欢他了，就是总觉得还没有达到一定要在一起的那个节点。
　　波塞冬：办公室恋情啊。一般考虑的确实会比较多。但我是觉得你们早晚是会在一起的，如果遇到那个逼迫你们的关系一定要发生转变的节点的时候，或者当你们的竞争关系减弱的时候。
　　西园寺看见波塞冬的这段回复，顺着他的意思想了想，接着剖析自己。
　　小林：我觉得我们俩在享受这种竞争关系。比如说我，我对他抱有好感，但是在工作上我也会不遗余力的打败他。
　　西园寺这句发完，又补了几个字。
　　小林：就很爽啊！
　　波塞冬：小年轻们真有情趣，这种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感情问题是需要仔细考虑的事，如果你还有想要倾诉的话，可以见面的时候仔细聊一聊。我相信很多小细节隔着一层屏幕你肯定说不清，而且我也要开工啦。
　　小林：如果他能有你一半的清醒成熟，我的犹豫也会少一点点！
　　波塞冬：你得了吧，别啥都往我身上扒拉，你小心你这一句赌气的话让人家看见，我一个老大爷可就洗不白了。
　　西园寺目送老大爷下线。他其实也没指望从一个聊得来的网友那里得到什么实际的建议，他只是想把心里的话找人说一说，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网友显然是最佳人选。把心里的犹疑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地全都倾诉过一通，西园寺好歹是轻松了一点。
　　蓝牙音响里的歌正好唱到了一句合他心意的歌词。
　　“有生以来第一次，苦恼着该如何回应。”
　　西园寺把APP切换到音乐播放器，翻了一遍这首歌的那张专辑。熟悉的音乐唤回他当时看这部电影时候的心情。他把这些歌尽数存进备选选曲中，然后愉快地给小野教练发了信息：“我有新选曲啦！我想滑《你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计划好的码字更新，全都让我生病几天给耽误过去了QAQ
　　迟到的新年快乐！（手动比心！）
　　波塞冬掉马在即了！
　　大美人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倾吐全都说给本人听了！！


第32章 编舞
　　从日本古典乐到动画电影配乐的跨度实在太大，小野松平在确认了西园寺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人操控了大脑。
　　由阳春白雪过渡到下里巴人，西园寺用一个晚上就做到了。小野教练真的很想探究探究其中的奥秘。
　　于是他在第二天的三人小短会里循循善诱：“我不是觉得这个电影的配乐不好，相反，它冲突感够强，确实能帮助你掌控节目。可是，你昨天还死握着传统不撒手，这中间是不是......”
　　说罢，小野松平对着西园寺挤眉弄眼。
　　他都做好思想准备了，这徒弟一定是要不就坦然陈述，要不就避而不谈。然而他没想到，西园寺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接着眼皮低垂，眼珠可疑地往右边撇了撇。
　　明显是一个心里有事，但是不准备往外秃噜的姿态。
　　操心的教练见他这个反应也梗了一下，决定善良地出个判断题：“跟私事有关你就点点头，没关就摇摇头。”
　　西园寺也很是为难。他选择这个电影配乐也完全是经过认真考虑，脑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设想才做下决定的，不全然是因为其他因素。可他回想起前一天晚上，一是在和网友聊天的时候来的灵感，二是因为配乐专辑的其中一首歌的歌词恰巧唱出了他感情上的踌躇。选曲的由头确实不怎么单纯，也不好跟教练说出口，于是他只得点点头承认这确实和私事有关。
　　“迪兰这混......”小野教练倒吸一口凉气。儿大不由爹，八字一撇刚出头这就被深深影响了，以后可还得了！
　　“跟他没关系！”西园寺赶紧找补，“我那个推特上的粉丝给我的灵感。”
　　小野一口凉气咽了回去，暂且信了他。在这种情况下，粉丝的力量总比情人的力量看起来正当一些。
　　一旁的编舞老师对师徒二人纠结的缘由并不在意，他兴致勃勃地听着西园寺挑出来的那几首曲子，等他俩掐完了就开始引着西园寺说一说自己的构想。
　　“这部电影本身的情节是男女主角在机缘巧合之下穿越时空，互换到对方的身体中，最后两人一起拯救要因为陨石而毁灭的小镇的故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们两个分属两个时空，只有在黄昏时刻才能相遇。自由滑的四分钟时间太短，立意不好定的太深。能体现出最初刚互换时候的雀跃和新鲜感，到相知，到黄昏相遇，再到拯救，最后短暂的重逢。这就足够了。”
　　“那我们可以把黄昏段和拯救段定为节目的高潮，放一个单跳或者连跳，再加上把气氛往上推的编排步法，这段步法一定要好好编。陨石来袭，互相拯救的激烈感一定要足。大致一个三段式，最后一部分可以稍短，够你放一个旋转就足够了。贝尔曼要做吗？要不要放一个贝尔曼进去？”
　　西园寺回想了一下平时练贝尔曼姿态的情况，建议道：“可以放，但是我觉得放在高潮比较好。我的贝尔曼虽然可以拉得上去，但是没到非常轻松的程度，拼尽全力的挣扎感大概是大于美感的。”
　　“行，那就放在高潮段。”编舞老师从随身背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飞速勾勒出一个大致的方案。
　　这位编舞跟小野松平带的女单有过合作，小野非常放心他编节目的水平。教练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把三段式的音乐剪辑得精致一些。
　　“你知道的，我决不允许我的徒弟会有那种魔鬼剪辑的节目出现在赛场上。再加上我们泽明酱这次的选曲虽然也带着日式的标签，可风格跟上赛季截然不同，别搞得我们在节目内容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口碑被毁掉就行。”
　　编舞老师闻言不高兴了，他伸出手指戳着小野教练的胳膊：“请你尊重一下我的专业能力行不行。”
　　选手对于节目的构想越明确，编舞的工作就越容易。编舞老师用了一晚上就给出了一版非常精彩的音乐和节目编排，不过第二天他依然把电脑背去俱乐部，以便在正式编排的时候对音乐进行调整。
　　西园寺和编舞老师的交流非常顺畅，他会把跳跃所需的时间精确到秒，让编舞可以留出足够的，甚至有一点点富余的时间可以用来给他调整。
　　西园寺仅用了三天就搞定了新赛季节目的编舞，这个还没有仔细打磨过的节目，仅仅以初版框架的面貌展现在俱乐部的冰场上，在场的所有人就足可以从中窥见出它的精彩了。
　　等编舞老师秋季中旬再回到俱乐部来确认西园寺对新节目的适应程度时，他简直赞不绝口。
　　“可惜你们这赛季还是不打算把4A放进节目，不然的话，这节目绝对是一个神骨皆佳的节目。”
　　小野教练却一改当初尝试让西园寺加难度的态度，他摇摇头说：“这个节目成型之后，我其实庆幸他没有一味听从我的意见要把4A放进节目里去。为了故事表达和情感表达的完整性，节目的衔接太满了，留给他的喘息时间甚至也就十五秒。如果真的加了4A，他的精力会被分走很多，节目完整性一定会欠缺。”
　　接着教练话锋一转：“我还得感谢你这个编排足够丰富的节目，让他暴露出了很多缺陷。天知道他的这样强度的节目里居然会跳跃歪轴，还有那个质量奇差的蹲转。哦，对了，你看看他现在的体能，最近已经好很多了，最开始滑整套节目的时候，到了编排步法那一段的时候气势完全虚掉了。”
　　编舞老师看向冰场中央结束动作后双手掐腰疯狂调整呼吸的西园寺，他又侧目瞅了一眼暴躁老哥小野松平，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把嘴牢牢的闭上。他真觉得这套节目这一遍完成得不错，好好的一个世锦赛冠军，让这老哥说的都没啥优点了。
　　编舞老师撇撇嘴，真是替泽明酱觉得委屈。
　　西园寺对小野教练周期性的暴躁习以为常，教练的暴躁期通常出现在新赛季前编舞已完成后的训练期，直至大奖赛总决赛。这个时间段内教练的严格要求对西园寺来说是百益而无一害的，他在这段时间内状态极容易飘忽不定。不过小野教练本身也不是个暴脾气，“大姨夫”期间他也不会大吼大叫撕心裂肺，顶多就是说话极其难听，还专戳人心肝脾肺肾而已。
　　编舞老师见西园寺这边问题不大，就放心地拍拍屁股应邀去给旁边的女单小妹妹改节目了。
　　他刚一走，西园寺正好滑过来找教练要水喝。小野把水拿给他，还顺带着言语威胁。
　　“这节目真的跟你那个谁没关系？”
　　“都说了没关系，真是粉丝给的灵感！”西园寺心力憔悴，“而且他也不是我的谁，你别瞎说。”
　　“我看你俩故事多得很呢。兰瑟跟我说，迪兰刚回国的那一个月，逢人就讲他休赛季在日本的美好假期，讲到后来俱乐部里餐厅大叔都躲着他走。兰瑟甚至还听见有一次迪兰举着流浪猫的爪子，说要把你京都领居家的猫介绍给它。”
　　西园寺被教练这番告状惊得一口水呛进嗓子里，咳个不停，几次想说话，可又被咳嗽给盖下去。
　　小野知道他想说什么：“迪兰虽然是个话痨，可是他倒是没透露过他是一直跟你一起度假的。除了我和他教练，圈内人都以为你们俩就是去看了次樱花而已。”
　　“......哦。”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西园寺只说得出这句话。
　　“我也并不想干预你们的个人生活。不过，要是你真的因为那个黄毛而导致状态下滑的话，我就每天给你加一个小时的芭蕾课。”
　　芭蕾加课的痛苦饶是西园寺这样一向淡然自若的人都避之不及，他都没争辩争辩自己还没跟迪兰开启下一步关系，就直接囫囵认领了小野教练的军令状。
　　十月初的日本公开赛是西园寺首次披露自己新赛季的节目，这在各个选手中已经称得上是公开得很晚的了。在公开赛之前，西园寺只在日本冰协内部的测试赛上让新节目露过脸。
　　测试赛上的发挥只能称得上是可以过关，几个月没有接触过竞赛环境，必然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调整期的，毕竟训练和比赛是完全不同的。
　　日本公开赛就成了他在B级赛开赛前能接触到的最近似于赛场的活动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娱乐性质的比赛。小野教练也认为这次是一个绝佳的展示节目和适应竞赛氛围的机会，他在赛前特地把训练计划也做了适当调整，让西园寺可以从赛前准备就可以进入状态。
　　这次的日本公开赛在横滨举办，选在白天进行。西园寺在琢磨自己的节目之余还记得要操心跟波塞冬好不容易能凑上合适时间的面基。他在出发前不忘跟小野教练提前请好假，说晚上要出去见朋友。
　　“跟小黄毛出去玩吗？”自打上次用了这个幼稚兮兮的称呼，还没被徒弟制止，小野松平就咬紧“黄毛”不松口了。
　　“教练......”西园寺简直无奈，“不是跟他，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
　　“好嘛好嘛，去去去。我也没说拦着你，回酒店别太晚就行。”
　　教练挥手放行，西园寺马不停蹄打开推特聊天去敲定面基安排。
　　小林：五点散场人正好最多，我们不跟着去挤，五点半在正门右侧的公开赛广告牌见。明天我们看衣服认人好啦！
　　波塞冬：OK！明天见啦，小林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小野教练对有人会把自己徒弟拐走总是非常愤愤不平！！！


第33章 Japan Open
　　这一次的Japan Open阵容格外强大，明明这充其量只算是一个娱乐性质的表演赛，而且只比自由滑一项，可主办方请来的选手却绝对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原因也很好理解，明星选手一多，票就很好卖，上座率就很高，小钱钱就来得多，所以JO被称为“分钱大赛”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与正式比赛不同，JO是团队赛的玩法，分成欧洲、美国、日本三队，每队两男两女，不限于在役选手参赛，所以有些爱热闹的退役选手也会选择参加一次JO来玩一玩。
　　退役选手是来玩的，在役选手们大多都抱着提前试水的心态上场的。JO是娱乐比赛没错，可这个比赛的打分机制一点也不娱乐，裁判给出的分数在参考性上，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西园寺从知道参赛选手名单的那一刻，就跟教练吐槽说：这简直是正式赛季开始之前的预演啊！
　　也不怪他发出如此感叹，热身后台的男单们和女单们简直泾渭分明。女生们一边热身一边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保证自己认真对待这次验证节目质量的机会，但又不会太把它当回事儿。男生这边的气氛就霎时降了不止一个度，一个个的都剑拔弩张，恨不得在JO上就直接把金字塔顶划到自己脚下。
　　一支独苗在教练堆里鬼混美国的退役选手布里森发出这样的感慨：“法国的鹰隼俄罗斯的兔子，日本的清竹美国的一枝花。这次公开赛可真是好看了。开局开局，他们四个谁的自由滑会率先夺得头筹。”
　　伙同其他教练要在后台开茶话会的小野松平直接把一盒包装精致的茶点礼盒贡献出来：“我肯定押我家的啊，他要是输了，这点心我一口不吃！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手作啊，第一次吃！”
　　“我押迪兰，”兰瑟教练从背包里翻了一捧小块包装的巧克力，“本来是给女朋友吃着玩的。”
　　法国选手维伊尔的教练哈维·寇尔森见状啧啧数声：“你们这些吃货，除了吃吃吃还有别的事吗？我押西园寺，他要是在四个人里排第一，我可以给他开个绿色通道。”
　　小野松平一听这话顿时如临大敌：“寇尔森你个为老不尊的！把你危险的想法收一收！我徒弟是不会转组的！”
　　哈维教练反唇相讥：“我说了他要转组了吗？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水平不够才会有这种担心吧！泽明之前联系我说对我俱乐部里的小朋友感兴趣，有机会想去看看训练！”
　　“带上我们吧！”兰瑟教练举小手道。
　　“我不带，你去年游戏里借了我的一万金币还没还我呢。”哈维教练残忍拒绝。
　　团体赛教练们也不用去陪坐等分席，娱乐赛教练们也不用一脸严肃的在场边不错眼珠的担惊受怕，这老哥仨索性真的不挪窝了，就在后台边聊天边看液晶大屏的直播。
　　工作人员正在喊选手们去领队服呢，布里森这才从教练堆里拔地而起。
　　“我去给你们照看崽子啦！”
　　“别被我们家小孩虐太惨啊~”小野还冲他挥了挥手。
　　选手那边，迪兰看到西园寺冲工作人员走过去了，才抬脚也往那边走，正好和他并肩一起拿到了队服。迪兰拆了包装塑料袋就直接把红色花纹的外套往肩膀上一批，跟着西园寺往外撤了撤。
　　西园寺不跟迪兰似的这么不讲究。他拆开包装，日本队的衣服是蓝色花纹的。西园寺把衣服抖了又抖，让新衣服的那股味道散了个够才拉开拉链把它穿上，拉链一直拉到最高，严严实实盖住了还没怎么开始细化的新考斯腾。
　　他们两个自假期之后就没有过多联系了，想起来了就在脸书上说个几句，忙起来了索性几天也没个信儿都是常有的。假期结束意味着训练开始，每个运动员都不会不把自己的训练当回事，训练和比赛跟前，任何事都可以往后错，这是他们的共识。所以即使迪兰在机场告别时已经了解了对方的心意，也绝不会在训练时候做出死缠烂打的事。再加上他俩都是最能出成绩的时期，竞争对手的身份也让他俩不好在私下里过多交流。
　　不过，都几个月没见了，聊上几句解一解渴那完全是情理之中的。
　　“新服装好看，”迪兰指了指他，“特别有时空穿越的那种感觉。”
　　虽然战术和技术上不好有提前交流，选曲上倒是没关系。西园寺早就把新赛季的选曲告诉迪兰了，迪兰也提前看完电影补了课。
　　“你怎么想起来选罗密欧与朱丽叶了呢，还是音乐剧版的。”西园寺的眼神落在迪兰那身蓝洼洼的衣服上。法语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红蓝色调绝对是最标志性的。
　　“你总得给我一个宣泄情感的渠道吧。”迪兰借机出言调戏。
　　“那你可得好好完成这个节目，你得对得起我啊。”西园寺不遮不避，反将一军。
　　工作人员在那边喊大家进场了，他俩就一起回身跟教练打个招呼示意自己要走，然后得到了教练们齐刷刷的一脸假笑加挥手送行。
　　“你教练笑得好僵啊。”迪兰小声吐槽。
　　“可能他觉得你会欺负我吧。”
　　“那哪儿能啊，简直冤枉！我恨不得天天给你加油加油加油，我们泽明酱最棒啦！冠军除了是我的，那就只能是泽明酱的啦！”
　　“那你考虑让让我吗？娱乐赛，别较真啊。”西园寺成心这么问他。
　　“那可不成，娱乐赛也是要好好比的，”迪兰瞬间端正态度，不过下一秒他又拿出一番一切都好商量的语气，“不过第二环节的游戏部分，我还是可以给你放放水的！”
　　首轮的自由滑比赛之后，就是第二环节的游戏part。花式障碍接力啦，短道竞速啦，联合旋转之后做数学题啦，主办方就很有想法，把选手们的赛后玩闹全都给搬到明面上来了。
　　“做个游戏还要你放水，那多没意思啊！”西园寺本来没打算在第二环节认真玩的，可现在又被迪兰一句话激起了胜负欲。面上一片波澜不惊，内心小彗星蠢蠢欲动。
　　西园寺和迪兰在前面说悄悄话，他俩屁股后边跟着的就是队内的其他选手。布里森瞅着这俩人窃窃私语越靠越近的背影，一把拽上日本队的那个跟自己同期退役的男单，说：“不然我们联个姻吧？”
　　人家回给他一个一脸惊恐的表情。
　　Japan Open这个活动在日本国内算是挺吃香，横滨这个偌大一个场馆座无虚席，毕竟以这样一个票价来看这种档次的选手们，那简直是捡到大便宜了。
　　赛季还没正式开始，选手们和新节目的磨合期还没过，发挥水平皆是一般般。不过选手们本来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寻找问题及时调整，这个时候出现问题总比正式比赛时候才一败涂地要好，所以选手本人和教练都心态很好。观众心态更好，热闹至上，再加上能比其他人先一步看到新节目的优越感就足够让他们享受的了。
　　不过，男单几位选手的比赛还是给了他们足够的紧张气氛。维伊尔回避了4A，这就让他与西园寺和迪兰的分差咬得极近。当然，如果单看他们三个的节目，最后还是西园寺独占鳌头。
　　裁判们和观众们都非常喜欢他的节目，《你的名字》标志性的几个清脆的音符一出，全场的气氛就明显可感的兴奋起来了。虽然完成质量还远达不到西园寺的巅峰状态，但也能称得上是值回票价了。
　　自由滑的比赛环节过后，美国队第一，日本紧随其后，欧洲有机会反攻而上。
　　游戏环节那绝对是全场嗨到爆的，笑声不断，一片乱七八糟。三项游戏，参赛选手和参加项目自己商定。迪兰和西园寺两人分别代表本国的队伍去玩短道竞速，俄罗斯的小男单被推出来可怜巴巴的跟他们俩比滑行速度。
　　花滑的冰鞋冰刀和短道速滑的冰鞋冰刀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装备，大家也就是图个乐呵，装模作样地滑上一圈，过两次大弯，滑两段直道就可以愉快冲线了。
　　迪兰和西园寺两人起步速度极快，远远甩开大鹅小可爱，一条直道转眼过半，接近弯道的时候，迪兰靠着自己平日练得更坚实的腿肌，蹬冰更加有力度，甩出西园寺半个身位。眼见就要过弯，他们仿照短道过弯的姿势倾身手触地保持平衡。迪兰本想在下一条直道减速让西园寺一步，可他没想到西园寺过弯还没过利索就要起身加速超过迪兰。迪兰被吓了一跳，见人滑到自己身侧的时候明显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去扶，没扶到人，西园寺有惊无险的稳住身体，勇夺第一去了。
　　游戏结束之后，他俩往团队观赛席一坐，布里森就凑过来跟迪兰说：“你们是不是......？”
　　“没有。”迪兰知道自己对西园寺的小心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能吧，你知道你看他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吗？玩游戏的时候过着弯都要伸手去扶人家。而且你看看咱们两队的队服啊，自古红蓝......”
　　布里森话还没说完，就迎上西园寺的视线。西园寺正好坐在不远处，还听到了布里森正在胡言乱语。
　　布里森被西园寺这看似平淡，却隐含无数小刀子的目光看得一凛，没说完的话，半截就直接转了个弯：“红蓝出紫色，紫色哈哈哈，红加蓝变紫嘛......”
　　迪兰坐的位置正好是背对西园寺，面对布里森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位碎嘴前辈是被另一位当事人眼神警告了。迪兰他还嫌弃人家说：“你又发什么疯啊。”
　　布里森安静如鸡。
　　流程结束，迪兰看了看时间，本来还想拉着西园寺再扯几句，没想到这人七拐八绕穿过人群，泥鳅一样就溜没影了。
　　“着什么急，跑真么快。”迪兰嘟嘟囔囔。
　　西园寺当然着急，他还急着去私会网友呢！他急忙忙摸回休息区，找小野教练拿上自己的包，换完衣服，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五点半还早，这次放松下来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下，登上推特发信息。
　　小林：墨绿色风衣，黑色棒球帽，黑裤子，黑色背包，蓝色挂件。
　　波塞冬：白色外套背后有硕大一个绣花图案，牛仔裤，黑框眼镜，没背包。
　　小林：要定个接头暗号吗？
　　波塞冬：随你啊。
　　小林：看门老大爷。
　　波塞冬：普通小粉丝。
　　小林：你可真上道。
　　波塞冬：我到广告牌这儿了，你在哪？
　　小林：我马上！
　　从场馆后台走到正门出口的这段路并不算远，不过西园寺在走这趟路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却止不住的往外冒。
　　从平常聊天的时差来看，他应该是个美国人。会是金色头发吗？个子会很高吗？会不会长得很丑，真的是个大叔？怎么就突发奇想要面基了呢？万一是个骗子呢。不对，了解下来他不像是坏人，对花滑的了解也很专业。可是他要是真的是个业内怎么办？跟他说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全给我抖搂出去怎么办......
　　要去见一个聊得来相处得很愉快的相熟陌生人，这对西园寺来说既新奇又紧张。他作为一个运动员，自己去主动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并不对，更何况是通过这样一种不太正统的方式认识的。
　　西园寺闷头往前走，他甚至飞速的定了好几版计划。先悄悄看一眼，看着顺眼就过去，不顺眼就跑。顺眼的话就去吃吃饭，找个咖啡馆坐一坐。是个好人那就好办，如果他真的是个坏人那就得想办法给教练发求救信息。
　　这大概是脑袋里的想法最庞杂的一次了，西园寺这样想着。
　　他站在能看清广告牌的地方先看了一眼，那里真的站着一个白色外套牛仔裤的外国人。不过距离不近，只能看清一个轮廓。西园寺看着这个身影觉得并没有转身想跑的感觉，于是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过去。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越往前走，这个身影给他的熟悉感就越强，心里的疑惑也更盛。
　　西园寺终于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站在波塞冬身后，甚至觉得这个身高差也格外熟悉。
　　“看门老大爷？”他有些犹豫地说出了他们聊天时常用的称呼。
　　“呀，普通小粉丝！”那人听见暗号，还没转头，声音就先出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西园寺捏着背包带子往后退了几步，他有点想转头就跑了。
　　“小林......哎呀？泽明酱，居然是你？太巧了吧，这样都能遇到你！”
　　迪兰·怀特转过身来，面露惊讶，欣喜若狂。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掉马！
　　哈哈哈！！
　　PS：JO的设定部分私设，资料太少了，视频也不多，它给我的感觉就是半商演半比赛性质的。毕竟大家看视频也都是为了看提前公开的新节目去的。


第34章 面基
　　西园寺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很奇幻，现实生活永远比艺术作品更匪夷所思。已知两位顶级运动员本是宿敌，求两人暗生情愫的几率有多大？又已知两位暗生情愫的赛场对手，一个看起来活蹦乱跳，一个看起来心如止水，两人在网络聊天时性格大变，求这两位冤家在线下与网友面基时发现原来自己的亲密网友居然是对方的几率又有多大？
　　前者的几率或许会大一些，可是网友面基面到对家选手身上的几率，这大概国际最高数学奖的数学家们也计算不出个准确答案。
　　西园寺和迪兰并排在街上走着，他们几乎没有怎么说话。迪兰在最初的惊讶和开心之后，也冷静下来回想他们在推特上相处的点点滴滴，消化消化这措手不及的面基走向。西园寺安静得更甚，他刚刚还五彩斑斓溢满想法的大脑像是被一键清空了一样，负载过重，直接死机，只能重启。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行至预定好的餐馆。这餐馆距离比赛场馆不远，但很不好找，是一间口碑非常不错，主打日式改良菜。西园寺当时想着如果这位外国网友是第一次来日本，怕是会不适应这里清淡的口味，所以才仔细挑选后定了这一家。
　　店面不大，环境清雅，桌位眼见着都坐满了，但却并不喧闹。他们在跟着引路的侍者寻位落座。迪兰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瞅了一眼正直愣愣盯着自己眼神放空的西园寺。这人仍是一副没有回神的样子。迪兰勾唇笑了一下，从场馆门口到小餐馆的十几分钟里，他想通了一些让这平时看起来喜忧不形于色的人如此纠结的原因。他知道西园寺此时应是没什么心思点菜，好赖他们也是朝夕相处同桌吃饭一个多月的人了，迪兰也早就了解西园寺的偏爱口味，他便自作主张，对着菜单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迪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回神啦！”
　　西园寺这才把放空的眼神聚焦回实处。
　　“波塞冬就是我，让你这么遗憾吗？”
　　迪兰像平时一样随意起了一个话头，想引着西园寺说话。这话他本是用一种开玩笑的意思说出口的，可他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迪兰察觉到西园寺听见这话之后，瞬间更紧绷了。他暗道自己怎么又不经大脑随便说话，这话起的完全错了。西园寺本就敏感，心思也总是会多想一层，他一定会误解这句话的意思。然而话已出口，绝无收回的可能。
　　一会儿，西园寺犹豫着开口道：“我没有嫌弃你......只是在现实里你跟我太熟了，网络上的你偏又是另一种样子......我还不太能把你和波塞冬想成同一个人。而且，我的那个推特账号除了我教练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在我生活中其他人面前掉了马甲，我确实心里不安，我毕竟在上面做了不少有关业内的评论。”
　　西园寺的想法其实是合乎常理的，饶是普通人也不会想让日常生活中周围的同事和关系不亲密的朋友知道自己的所有社交账号。网络世界自带一些隐私性，每个人都渴望一个能放松心情展现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另一面的地方，这样一个净土在节奏过快压力过大的现代生活中有时候更加重要。就像小野教练当初同意西园寺可以偷偷开个小号做观察记录的想法，西园寺那时候的性格要比现在更加安静得多，或是家族压力的影响，或是对未来之路的迷茫。小野为了让他把内心想法可以疏解出去一部分，用更轻松更明确的态度去面对艰苦的训练，这才有了“小林”这个推特账号。
　　就像“波塞冬”和迪兰·怀特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小林”和西园寺泽明也是有所不同的。
　　迪兰本来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偏偏被西园寺话里的那个“其他人”刺进了耳朵。迪兰想到他们在京都的那段日子，想到西园寺在机场明确地给了他的许诺。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现在，波塞冬变成了迪兰，小林变成了西园寺，网络和现实重合了。已经变得亲近的关系，又被西园寺亲手推了回去。
　　他竟然把我划成了他生活中的其他人，迪兰有些悲戚地想着。
　　“你和小林老师也挺不一样的。你平时对我和和气气、谦谦让让、礼貌满分的，到了网上披着马甲就对我明枪暗箭，冷嘲热讽的。你网上暴露出来的毒舌能力，有一半都是用在我身上了吧。而且你在网上跟一个陌生人，想法都这么多，什么都往外说。”心情不爽的迪兰知道小林那个账号已经很久没有吐槽过他了，可他故意以偏概全，拿最开始的那几条嫌弃他的推特博文过度发散，只是想逞一逞口舌之快。
　　他口舌之快是逞完了，西园寺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是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的，现在一看，你也比那些口口声声要文雅宽和，时时刻刻要知礼守节的人好不了多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天性洒脱、无拘无束，后来对你有好感也是因为你的性格，我和你相处的时候是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的。可现在你反而用我在网络上偶尔几次的放纵来压我，”西园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有些颤抖地往迪兰心上又扎了一刀，“我还不如只认识网上的波塞冬，起码他说话不会像你这么冲动。”
　　迪兰听了西园寺这一番失落无比、挣扎万分的话，心里像是被挖了一块下去。西园寺又把他赌气的话理解重了，迪兰只好慌乱地解释：“我没有不接受你另一面的意思，真的，我只是不开心你不把我当自己人看......当然我也能理解你开马甲的事......你平时不是也嫌弃我这这那那的吗，我都不介意的，你披着小林账号的皮是什么样更没关系了......你，你，而且你还跟波塞冬说过你喜欢我的......”
　　“我还说过，如果那谁有波塞冬你的一点成熟冷静，那就更好了。”
　　迪兰一听西园寺连着两次都把波塞冬这个ID名字单拎出来，加上单独的人称“He”，他就知道自己那几句情绪化的发言已经又把自己给堵回死胡同去了。
　　迪兰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正巧侍者端着盘子过来上菜，他没出口的话就直接被腰斩了。西园寺屈起手指，点点桌面，毫无波澜地说：“吃饭。”
　　他们两个同桌吃饭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可他俩从来没有一次吃饭吃得这么气氛凝滞，两相尴尬。
　　吃过饭之后，两人沉默着打了车，一起回酒店了。主办方给选手们安排的酒店是同一家，他俩就算有暂时避开的想法，起码在回去的路上也是难以实现，索性就一起回去了。
　　他们下车刚一进酒店大堂，迎面撞上小野教练、兰瑟教练和其他几位教练和训练组里的其他人一起要去约酒。小野松平亲眼看见西园寺和迪兰从同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还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你不是去见迪兰吗？”
　　“偶然遇见的。”西园寺撂下这么一句。
　　问话的时候，小野和这两人的距离近了，看清了他们的表情。往日里一个嘻嘻哈哈，一个温温和和，此时都明显表情难看。小野和兰瑟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就让他俩上楼回房间了。
　　训练组们的酒局散了，两位教练特意没多喝几口，就赶回宝贝徒弟那儿去问情况。夭寿，赛季快开始了，感情上要是出问题了那可是大事。
　　怎奈平时很好说话的两个大宝贝都完全不配合。
　　西园寺窝在床头无精打采：“都怪你当初同意我开推特小号。”
　　小野松平：“？？？”
　　迪兰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里的益智游戏：“我吃醋居然吃到自己身上了。”
　　保罗·兰瑟：“？？？”
　　谈话对象不愿多说，心理疏导无法进行，教练们只好无功而返。
　　兰瑟教练一走，迪兰就从趴床的姿势一骨碌坐了起来。他把手机壳抠下来，拿出里面放着的御守。他看了半天，觉得大概脱单无望了，一下子就把它扔到房间的垃圾桶里了。
　　御守让他扔了，他却更加意难平了。迪兰拿脚把床脚的垃圾桶又勾到自己眼前，垂头看着里面躺着的那枚可怜的御守。垃圾桶今天没有用过，清洁人员新换的垃圾袋还很干净。透明的塑料袋衬得红底金字的御守更鲜艳了。
　　迪兰看了半天，脚尖一下一下勾着垃圾桶转圈。他弯下腰，伸出手，还是把御守捡了回来。他捏着御守，吹了吹气，还捻起袖子擦了又擦，叹了口气，把它重新塞回手机壳里，仍然随身带着。
　　迪兰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他盯着床头小灯在天花板上笼出的光圈，叹着气：“哎，还是舍不得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面基就等于要开始虐一点点了，虽然我觉得还可以吧......
　　新赛季这部分的情节大概会持续高能加狗血，毕竟下赛季就是冬奥赛季，小朋友要升组了，那个时候这俩就要浓情蜜意了。
　　面基带来的并不是误会，只是需要解开心结。
　　ps：最近要改文名，改成《不如和宿敌谈恋爱》。所以这两天要是变了文名变了封面，不要找不到我噢～


第35章 冷战
　　这边房间的迪兰捏着御守翻来覆去的看，另一边房间的西园寺抓着手机刷着推特仍有所期待。他期待着可以在首页叽叽喳喳的闹腾里发现波塞冬也冒泡出来发点什么，哪怕只是让他看见一个表情图片，或者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标点符号。
　　可惜西园寺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迪兰的小号上线过一秒。
　　首页的冰圈姑娘们又在土拨鼠尖叫。因为一个粉丝到现场来看日本公开赛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了短道竞速过弯的时候，迪兰探出手要扶西园寺的那个小动作。
　　西园寺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他也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团队对抗的赛制，自己和迪兰的同框次数怎么这么多，他更不知道小林账号里关注的那些“圈内大粉”们怎么就突然全都嗑起了“兰寺CP”。
　　【啊啊啊！他们两个又隔着人群对视了！！！】
　　【安排座位的人真是个人才，把日本队美国队安排到一起，简直方便了他们两个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是真的！我们大仙儿又探头过去听二狗子说话了！】
　　【哦，我的上帝！这张图片是哪位小仙女拍的！完完整整把这两队的观战席都拍全了！我寺和我兰正好坐在两队的正中间，头挨着头干嘛呢你们俩！其他队友都认认真真给场上的队友鼓掌加油，你们两个别聊了，看一眼冰场上的朋友们叭！！！】
　　让粉丝们歌舞升平，啊啊啊嘤嘤嘤的明明就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可这些粉丝们帮他们记录下来的美好场景，落在现在的西园寺眼里，却遥远的像是发生在很久之前。开心是很久之前的，快乐是很久之前的，相处上的契合感也是很久之前的，留给现在的就剩下双方都硬扛着不肯下台阶的尴尬和执拗。
　　西园寺翻看着那张照片下的评论，粉丝们齐刷刷地盖楼说“是真的。”
　　而他自己就在心里小声地反驳：“以后可能就不是真的了。”
　　可他潜意识里不见得是真就这么想的。西园寺已经可以接受波塞冬是迪兰的披皮马甲了。他只是还不太能适应自己的唯一一块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被熟人闯进来了，小秘密全被“公之于众”了，他也尴尬着自己原来是把对迪兰的好感全都倾诉给了他本人知道。
　　西园寺本来打算着如果新赛季他们两个的成绩都稳定的话，就答应迪兰的表白，和他在一起。然而双双掉马的小插曲却把西园寺和迪兰用一面墙给挡住了。
　　这面墙是透明的，他们只要愿意，就能想清楚对方的想法。破墙的门就在手边，但谁都不知道谁会先打开这扇门。
　　小野松平明显感觉到日本公开赛回来之后，西园寺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对，这种说法不严谨，应该说，西园寺又变回了他认识迪兰之前的样子。礼仪满分，优雅满分，专注力满分，但是很少笑了，别的表情也少了，不再偶尔跟人开玩笑了。西园寺气场更强了，看起来也更拒人千里之外了。
　　甚至有一次小野教练家中有事，要晚到一小会儿，就拜托西园寺一起帮忙照看照看同组的小选手。等小野教练处理完家事回到俱乐部，就看到西园寺用他惯常的平淡柔和但又掷地有声的语气把一个在早间滑行课时态度不认真的小选手训得要钻进地底，他训话的内容有理有据，层层递进，可怜的后辈小选手完全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这样对他人对自己都严格的状态在新赛季开始前是件好事，但也不太好。它的好在于西园寺完全把精力放在训练和节目上，他对自己的要求和技术动作的精细程度上都提高了不少，教练和西园寺自己发现的技术上的小问题都能很快解决掉。然而，JO结束后马不停蹄的就是大奖赛分站赛，西园寺这样过于投入的状态是很难在赛前放松下来的。
　　小野教练已经察觉到危险的苗头了。西园寺在俱乐部里做合乐训练的时候技术动作上表现几乎无可挑剔，在节目内容的表现上却总是和教练的设想差了一截。不是说西园寺的表现不好，而是他明明可以更好。
　　《你的名字》的主题情感还是细腻的、温柔的，它讲的是男女主角，而不是那颗毁人家园的彗星。西园寺现在在这个节目中所展现出来的样子，已经有点像那颗硬核彗星靠拢了。迅捷、有力，以破空之势砸向冰场。一个诗人弃笔从戎，也许不见得有多惨烈，但总是无法相合，会有一点点违和感。
　　不知是故意安排，还是偶然巧合，西园寺和迪兰在分站赛的选站上是完全错开的。迪兰选的是第一站的法国站和第四站的美国站，西园寺选的是第三站的日本站和最后一站的中国站。两个人的两场分站赛都没选到同一站，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本想着能借着比赛见面的机会让他们赶紧结束冷战的小野教练想法完全落空了。
　　大洋两端的教练们又开始操心满分地互通款曲了。
　　“你家孩子状态怎么样？”
　　“不苟言笑啊，看着比我还严肃，我们快乐滑冰组里的小孩大气不敢出了都。你家的呢？”
　　“疯狂练勾手四周跳啊！摔一次跳一次，摔两次翻倍跳，超额训练。我真怕他还没把4Lz捡回来，脚就先伤了。”
　　“他俩幼稚兮兮的，到底因为什么吵架的？”
　　“我怎么知道！我们那个傻大个平常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是我一问他这个事他就秒闭嘴了，屁都不崩一个。”
　　“他们吵架，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啊！别影响比赛，万事大吉！”
　　“上帝保佑！”
　　“神明保佑！”
　　大奖赛分站赛从十月底一直连轴转的比到十一月底，西园寺和迪兰这两人完全没说过一句话，本来赛程安排如此紧密，他们也很难有时间联系，可现在有了掉马事件，再加上赌气冷战，互不联系这件事就更显得令人难过了。
　　顶级运动员似乎都拥有两个大脑，大脑A负责训练和比赛，大脑B负责其他方面。他们两人的大脑B一片灰蒙蒙，却没影响大脑A的兴奋活跃。
　　西园寺泽明靠着顺畅的发挥在日本站和中国站里以“1+1”的名次成功进入总决赛。
　　迪兰·怀特这赛季为了提高难度增强技术分上的竞争力，势要和不擅长勾手四周硬拼，他法国站和美国站两站比赛发挥不够完美，都没有clean，以“2+2”的名次保住了总决赛的名额。
　　粉丝们倒是对他们两人的节目都反应良好，哪怕迪兰的4Lz上场一次摔一次，毕竟他提难度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进入总决赛的六位选手中维伊尔、宋柳、小成都有4A在手，眼见着高技术分决定命运是大势所趋，迪兰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要跟小选手们拼难度，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
　　结合着迪兰这赛季的选曲，法罗朱的选段，后半段编排步法合的是音乐剧里罗密欧在神父面前请求证婚的段落，坚定、炽热。迪兰在滑这一段的时候，干脆利落富有力量感的舞蹈动作和脚下清晰稳健的滑行，配合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像是又增添了一些对抗感。粉丝们把迪兰这赛季版本的罗密欧称为“硬核罗密欧”。
　　和小野教练一起复盘比赛，分析其他选手节目的时候，西园寺看见迪兰在自由滑里每跳定会狠摔在地的4Lz，心里还是没法做到波澜不惊。
　　“我们花滑粉丝们概括能力真的是一绝，这个罗密欧是真的够硬核。”小野教练开口说道，“跟你的硬核彗星有的一拼。”
　　西园寺听得出来教练是想引着自己说话，他长叹一口气，说：“他说要练勾四，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练法。”
　　“也许一开始没想这么搏命呢。”教练话里有话。
　　西园寺垂眉敛目，不做争辩。
　　大奖赛总决赛前在俱乐部训练的最后一天，西园寺结束训练回到家，坐在床边看着妈妈在东京出差的时候特地过来帮自己收好的行李，他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比赛生了几分退意。完全不是因为没有信心滑好节目，而是没出息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被自己推向千里之外的迪兰。
　　这将近两个月的一言不发对他们两个都是煎熬，他们双双把压力都发泄到节目中去，成了粉丝口中的“硬核罗密欧”和教练口中的“硬核彗星”。西园寺再一次打开了从那个晚上之后没再登录过的推特，刷新了几下，一条他等了很久的推文映入眼帘。
　　“波塞冬：两个月了，他还是没跟我说话，想他。”
　　西园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条推文，直到眼睛忽然涌起了酸涩感。他手指微抖，点进波塞冬的主页。
　　一排排的，竟然全是每隔一段时间的打卡。
　　“11月8日，一个多月了，他依然没跟我说话，可是他表现真好，成绩比我好得多！他怎么这么棒！”
　　“10月25日，两周了，他没理我，我是不是应该主动找他说说话。可是我的节目一塌糊涂，没脸见他。”
　　“他一星期不搭理我了。一失言成千古恨，都是我的错。”
　　“三天。我好难过，他肯定比我更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隔空喊话计划通？


第36章 见到你了
　　两个月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数人朝九晚五间也许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自己的两个月到底是怎么度过的。迪兰在推特小号里记录下来的这些字字句句，每个字母都有了灵魂一样，隔着屏幕和网络，闪着泪花眼委委屈屈又异常执拗地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关注了小林这个账号的粉丝们总是喜欢在推文的评论区里聊天。西园寺很久没发新推文了，他们就在最近那条的评论里笑话波塞冬大兄弟。
　　【小林老师不更博，大兄弟也好久没来评论区玩了，结果翻一翻他的主页，原来是深陷情伤啊。】
　　【可怜兮兮，望穿秋水，黯然神伤，惨！】
　　【这种隔空诉衷情我喜了，没想到波塞冬大兄弟居然是个深情人设吗！就是不知道对方看不看得见哎。】
　　“我看到了。”西园寺悄声呢喃，“我应该早点看到的。”
　　迪兰把自己的推特小号玩成了留言板，因为这些话他就是写给西园寺看的。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西园寺，我接受了在推特上活跃的你，在这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空间里我也敢直白的表达我的想法，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地方维系好。INS上，脸书上我们会为自己发出来的话踌躇不定，“小林”和“波塞冬”的世界里就是我们纯粹不遮掩的地方。
　　12月份的莫斯科美得耀眼，雪从十月底开始就在这座城市拿下了居住证，第一场鹅毛大雪过后的积雪还没有化干净，第二场就又赶来补满了痕迹。化了又下，下了再慢慢融化，洁净耀眼的白色衬着莫斯科标志性的红，更显得上帝为这座城穿上的银装尤其雍容华贵。
　　西园寺对莫斯科很有好感。一是因为花滑界其实是个几乎密闭的圈，选手们不管来自哪个国家，总会接受过俄罗斯老师的指导，而他儿时在加州洛杉矶第一次接触花滑，就是一位来自莫斯科的教练引导他开了这扇门。二是因为他人生中第一块最具分量的金牌，世青赛冠军的金牌，就是在莫斯科拿到的。
　　莫斯科是他除洛杉矶之外的又一个福地，不知道福地这次会不会依然能带给他好运气。
　　雪还在下，西园寺一行人裹挟着一股泛着风雪味道的寒气进了比赛场馆的后门。日本队前一天的飞机延误，加上西园寺这边的行李出了些问题，导致他们合乐这天到场馆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进门后目光所及到处是忙碌着的人们，可怜正捧着签到本眼巴巴向他们奔来的衣着单薄的工作人员被这猝不及防的寒气冲得登时就是一个激灵。
　　签到本被其他五位选手划拉得满满当当，西园寺只好随便找了个稍微大点的空白处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着急忙慌之间他没发现，自己这一落笔便又是和迪兰的名字挨到一起去了。
　　幸好只是合乐练习，他到得稍微迟了一下也并没有耽误什么。西园寺赶到划给他们热身的场地，正在热身的选手们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就继续自己的热身了。
　　只有迪兰，站在场地的另一端还在向这边看着。
　　西园寺永远记得迪兰看向自己的这一眼。
　　他的背后就是巨大的一扇落地窗，窗外是莫斯科白茫茫的雪景，他们中间隔着来回走动和热身的工作人员们和选手们，他们一个站在入口处一个站在角落，一个顺光一个逆光，本来是看不清对方的位置，可他们依然能一眼就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两个月没见面，哪怕他们这期间一定在比赛视频中见过对方比赛时的样子，可那终归和亲眼见是不一样的。迪兰看起来更匀称了，他的肌肉量看来被教练们照顾得恰到好处。他没怎么变样子，头发长长了不少，长成了最合适他的长度，显得他帅了不少，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直接上台走秀了。甚至连他身上那种因情受伤的气质都为他加了分，让他更像是一个适合做模特的运动员。总而言之，西园寺觉得迪兰比之前帅得有味道了。
　　不过，西园寺无比确信，在自己看向迪兰的一瞬间，那人周身灰扑扑的感觉霎时散得一干二净，眼睛里重新泛起了光。他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可又不太敢笑。
　　很久之后，迪兰问西园寺什么时候开始确定心意的，西园寺毫不犹豫地就说是这一次。迪兰追问为什么的时候，西园寺组织了好一番语言却也没办法把那一刻的触动凝成可述的语言，他最后难得耍赖一样地说：“因为当时觉得你真的特别喜欢我，所以我也特别喜欢你了。”
　　西园寺看着迪兰期盼、胆怯又有些自责的眼神，动了动脚步想过去跟他说一两句话，说什么还没想好，可是西园寺明白只要自己开口，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了。他往前走了还没几步，就被半路杀出来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工作人员找西园寺再次确认的上场合乐的时间，告诉他要抓紧时间热身。迫于他们对迟到人士的“特别关照”，西园寺只好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先做正事要紧了。
　　日本队西园寺和小成这两个人的出场顺序是拜托俄罗斯的伊凡·扎伊诺夫帮忙抽的。扎伊诺夫手气爆棚，可惜没爆到自己身上，倒是替小成抽了个第五位，给西园寺抽了个第六位。
　　迪兰第一位开场。他和西园寺两人又一次包了开头和结束。
　　现场合乐，迪兰并没有把4Lz加入短节目的构成，他的合乐完成得非常出色。不过当宋柳和维伊尔相继合乐的过程中，他试了三次4Lz，两摔一成。
　　西园寺跟他在同一片冰场滑行着，跳跃着，看着他一遍遍练习自己不擅长的跳跃，摔倒再爬起，再摔倒再爬起。西园寺知道这在每位选手身上都是每天在重复发生的事，没有人可以做到跳跃百分之百成功。如果是他自己跳摔，他不会当回事，可是迪兰这在赛前训练中一次次摔倒，却一下接一下的摔进他心里去了。
　　西园寺最后一个合乐时并未把每个动作都做到标准，他确认了跳跃的状态，找准定点，再做了两组出现过问题的旋转，就基本结束了他短节目的合乐。在他跟着音乐过动作的时候，西园寺能明显感觉到迪兰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甚至还借着动作的变换跟迪兰有过几次蜻蜓点水般的对视。
　　他们隔着那面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透明墙竭尽所能地确认着对方的意思。他们触到了对方的眼神，他们感受到了对方周身那片依然和自己相合的气场。透明的墙越来越薄，他们看到的对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合乐结束，选手们鱼贯下场，回到热身区去整理自己的东西。迪兰走得越来越慢，宋柳、维伊尔、扎伊诺夫他们一个接一个超过了他。西园寺走得越来越快，他在小成也超过迪兰之后，几乎小跑着朝迪兰走过去。
　　西园寺在走到迪兰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让自己的手指能触碰到迪兰的手。手指相触的那一刻，西园寺猛然一下抓住迪兰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西园寺在迪兰身边停顿了一两秒，他握着迪兰的手指，快速而清晰地说：“我依然想和你一起走上领奖台。”
　　作者有话要说：
　　写之前两章没虐到我自己，写和好这章反而把自己虐到了，我的虐点是真的奇奇怪怪的。
　　PS：目录页里内容提要的那句话原定是这章最后西园寺说的话，但是我觉得语气有点重了，于是改掉了（捂脸）
　　PPS：一个坏消息。明天开始我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培训，两个多星期，怕是码不了字，因为据说晚上要上课上到十点QAQ 所以请个假，别抛弃我！我会回来的！欢迎在评论区找我玩，手机摸摸鱼应该还是可以的QAQ


第37章 和好
　　迪兰·怀特是块小甜饼，整天都快快乐乐，热情阳光的，甚至俱乐部里有遇到瓶颈的小孩子心情低落了，也都会去找这位老大哥聊几句开心放松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看起来就是个火热的小太阳，内心也一定是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的，就算是哪次比赛排名靠后了，也不见他露出一点郁郁寡欢。这都是那些熟悉的陌生人们的想法，和迪兰真正相熟的人们，就绝不会这么想。
　　比如说总是和他朝夕相伴的保罗·兰瑟教练，他深知迪兰的尿性，深知他脑筋灵活人很聪明，展现在人前的样子有多开朗，深埋在心里的情绪就有多难挖。兰瑟教练更深知最近这段时间迪兰过得是真的不太好。
　　情路事业双重打击，一边冷战，一边迎面接受4Lz的痛击。
　　教练的心犹如在钢丝上行走，心态岌岌可危。这赛季迪兰自由滑选曲法罗朱选得深合他心意，一个深陷爱情的选手滑好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没有大问题的。可临到了赛季开始的关口，这架吵得猝不及防，浓情蜜意的罗密欧被凹成了硬核摇滚，看得兰瑟教练一阵牙疼。直到飞往莫斯科的前一天，教练还在担心着。不过，在合乐这天，在他看到西园寺姗姗来迟，进门的瞬间隔着人群就紧盯住迪兰小太阳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点担心立刻消失无踪了。
　　这眼神儿，这占有欲，就是来和解的没跑了。
　　当他看到迪兰揣着外套口袋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完全放心了。
　　“和好啦？”兰瑟教练没忍住，还是八卦了一句。
　　迪兰没回话，他挑了下眉毛，低头就开始笑。
　　兰瑟教练啧啧啧，得，性格都大变了，这还害羞上了。
　　迪兰还在回味着西园寺刚才握住他手指的那一瞬间的触感。西园寺这个人在训练和比赛上一贯认真仔细，哪怕是在着装上也不会应付，合乐练习也一定是规规矩矩把手套戴好的。所以说那一下握手迪兰也并没有碰到西园寺的皮肤，只是碰到了他手套的布料。
　　隔着这薄薄一层布料，西园寺指尖的温度还是触到了他的心里。这一点热度像是一汪水，把他这个孤独的旅人从干枯的沙漠里拯救出来；像是一簇火，给他这个在苍茫雪地里无线行走的迷途者罩上了一层温暖；像是一场雨，给他这个即将破土的树苗浸入了一点力量。
　　还有西园寺的那句话。
　　“我依然想和你一起走上领奖台。”
　　迪兰没出息地承认，西园寺开口讲话的时候，后台走廊里的嘈杂全部都变成了背景音，只有这一句话深深灌进了他的耳朵里。而且他敏锐地听懂了这句话的重点。不是“领奖台”，是“和你”，是我们一定要站在一起，不想和别人，就是想和你一起。
　　这个认知让某位先生足足嗨了两天，倒也没明着嗨，只是全给他嗨到了比赛里。
　　追着比赛直播的粉丝们在开赛前全都为他心惊胆战，生怕又要遭受一波硬核罗密欧的荼毒，而且还要为他总也不成功的勾手四周担惊受怕。
　　然而让姐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家短节目一帆风顺，日法美的排名平平无奇，可是第二天的自由滑简直就血洗莫斯科冰场了。
　　GPF总共才六位选手，五位摔成狗啃泥，只有日本清流西园寺泽明独自美丽。
　　这就显得迪兰·怀特跳一次摔一次的勾手四不那么让人心梗了。
　　之前的几场比赛宁愿摔得视死如归，也打死不改双4Lz的构成，这样的状态在总决赛里完全没出现了。迪兰自由滑开场固定第一跳4Lz完美起空，粉丝们倒吸一口凉气，就怕他在后边仍然要硬刚勾四，得不偿失。可这次的比赛，硬核罗密欧突然福至心灵，临场改了配置，后半段的4Lz连跳被他改成了更熟练的刃跳连跳。整个节目除了开场的那个跳空之外，都流畅自如，硬核变柔情，下一秒就要抄棍子干架终于变成了对着情人倾诉衷肠。
　　粉丝小姐妹们欢欣鼓舞，扬手撒花，痛哭流涕。
　　孩子终于大了，不用老母亲操心了。
　　西园寺的硬核彗星不再妄想炸地球了，迪兰的硬核贵公子不再凶得一批了，日美法的最终排名让粉丝们舒适不已了。
　　颁奖礼的高清图上线之后，两条热评飘高飘红。
　　【你们不觉得那谁和那谁咬耳朵说小话的频率太高了吗？颁着奖呢你们干嘛！】
　　下方回复纷纷甩了一张接一张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耳语截图。
　　【我怎么觉得这仨人的关系像是被欠了房租的房东来找租房的小情侣要钱。】
　　下方回复纷纷盖楼，兰寺锁了，小情侣是真的。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示，房租不交就不交了，你们专心谈恋爱，妈妈帮你们给法国人交钱。
　　姐妹们仗着人家选手们没时间上网翻消息舞CP舞得飞起，CP本人却贴着墙角乖乖站好接受两位教练的训话。
　　“说了八百次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比赛影响训练，全都让你们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迪兰悄悄接话：“也没有很影响，我俩成绩都挺好的呀。”
　　小野松平顿时气结。
　　兰瑟教练及时补刀：“那你们一个自虐一个去虐小朋友，这还挺值得高兴的呗。”
　　眼见着迪兰又要张嘴，西园寺拉住他的袖子：“没有，我们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因为小脾气就耽误训练。”
　　“不该借着吵架的由头狂塞你们一嘴狗粮。”迪兰克制不住地小声叨叨。
　　然而在场的另外三人耳聪目明，都没错过他的这句穷嘚瑟。
　　西园寺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兰瑟教练头疼扶额，小野教练眼看着就要跟他拼命。
　　兰瑟一把扯住快要弹射出去的小野，好奇发问：“你俩这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西园寺和迪兰对视一眼，默契回答：“没有啊。”
　　这下气结的就不只是小野松平了。
　　“祖宗们，求求了，我们年纪大了，别折腾我们了。”
　　无辜的两位徒弟在教练面前纷纷露出不可言说的微笑。
　　兰瑟又张了几次嘴，也没想好要再怎么说这俩自得其乐的糟心玩意儿，放弃地一甩手，最后说道：“离记者会还有十分钟，就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爱说啥说啥去吧。十分钟之后在其他人面前请你们克制住自己，最好装不熟！”
　　说罢，他顺手把小野教练拎走，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刚刚当着颁奖礼的直播镜头都敢凑在一起说小话的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西园寺坐在墙边的软沙发上，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想让迪兰也坐下来。迪兰摇摇头，自己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搁在西园寺面前，小臂交叠放在椅背上反坐着，下巴垫在小臂上聚精会神地瞅着西园寺。
　　相顾无言，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们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这种没人说话的环境会觉得尴尬。
　　迪兰想，我们真是太久没见了，我得好好看看他。
　　西园寺想，果然还是和他一起比赛的感觉最舒服了。
　　迪兰眨了眨眼睛，终于开口了。他试探着叫了西园寺一声：“小林老师......？”
　　西园寺听着他这四不像的发音直接破了功，笑出声音来：“你不用这样，我真的已经不生气了。”
　　迪兰晃了晃脚，嘚瑟着说：“你的那些粉丝还总怼我呢，她们肯定想不到我跟她们心目中的大大关系这么好。”
　　“对，波塞冬大兄弟跟我关系最好。”
　　“你那个账号还会继续用下去吗？”
　　“会啊，为什么不用。借着那个账号分析比赛，看观众评论，还是有帮助的。”
　　“你多分析分析你自己呀。”
　　“那不行，我对自己太了解了，一分析就掉马了。我还是接着让小林老师当我自己的黑粉吧。”
　　“那你分析分析我呗。”
　　“也不行。”
　　“你也是我的黑粉吗？”
　　西园寺自己偷偷在心里讲，我对你都无法客观了，早就分析不出来了。
　　迪兰看不到他的小心思，双脚在地上蹬了几下，让椅子往前又挪了好几步，让自己和西园寺的距离近到快不能再近了。
　　他就在这样一个仔细看的话，都可以从西园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影子的位置，对着人家撒娇：“你可不能当我的黑粉，快夸我帅。”
　　“嗯，你帅。”
　　“哪儿帅？”
　　“哪儿都帅。”
　　休息室里又静了下来，和刚才的放松不同的是，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气氛慢慢的飘散出来。比赛场馆的破屋子隔音效果都不怎么样，然而这个时候，走廊里人们走来走去，说话交谈的声音都像是被他俩完全屏蔽了一样，只剩下对方的呼吸声在耳朵里落地生根。
　　西园寺垂下眼，看见自己和迪兰的鞋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挨到一起去了。他叹了口气：“我前几天才看到你的推特，不然我们还可以更早一点和好。对不起，我没想生这么久的气的。”
　　迪兰心跳漏了一拍，推特上的那几条记录被这么明面上说出来总归还是有些让人不好意思的，哪怕是那几句话他就是写给西园寺看的，目的上的坦然也弥补不了情绪上的羞赧。秘密世界的信息被公开，就像是戳破肥皂泡的一个信号。他说：“没事，不怪你，我们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扯平了。你知道我还是喜欢你就好了。”
　　西园寺没想到他这样都能把表白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顺顺当当。他一抬头，眼神就直落进迪兰那双祖母绿一样的眼睛。
　　迪兰忽然有了动作，他握着西园寺搭在膝盖上的手，逐渐向他靠近。他本以为西园寺会躲，可这人就像什么都不懂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在快要鼻尖相抵的时候，迪兰看到西园寺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他甚至觉得这人的眼睫毛刚刚似乎扫过了自己的鼻梁，扫得他心痒。
　　他们呼吸交缠，嘴唇快要触碰到对方......
　　“咣”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小成内也大马金刀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西园寺，我......”
　　小成刚进一门就愣在原地，话都没说完就把门“咣”的一声又给他们关上了，只留一句“对不起，打扰了”在空中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成弟弟：惹！


第38章 不安
　　被小成内也这暴力怼门的行径吓了一激灵的两人无法再继续完成谈情大业了，迪兰索性顺势把脑门抵在西园寺的肩上，接着就开始狂笑不止。西园寺则不知道是应该说点什么来吐槽那个没眼力见儿的耿直boy，还是应该让笑成震动模式的那谁把椅子放正，毕竟两人中间隔着个椅背看着也挺硌得慌。他思索了几秒钟，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只好伸手拍了拍迪兰的后脑勺，无奈万分地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叹匀，西园寺队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震动频率不一，一猜就知道肯定不是来电话了。
　　西园寺摸出手机一看，锁屏上满满当当都是消息提醒。小成内也一口气发了十条消息给他，五条表情图，一条惊声尖叫，三条说正事的文字框。苹果手机机智地把同一个人发来的多条消息折叠起来，这剩下的最后一条就这么大喇喇的完整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不单纯！！！”
　　迪兰瞄了一眼西园寺的手机屏幕：“是要出去了吗？”
　　西园寺摇摇头：“小朋友被我们俩吓到了。”
　　迪兰想到了之前小成内也嘱咐他说美国队和日本队一定要保持距离，他撇了撇嘴：“信他个鬼啊，他看着一根筋，实际上聪明得要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嗯，是聪明。”
　　迪兰在西园寺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赖在人家肩膀上没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西园寺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刚刚的笑意。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迪兰坐直身体，担忧地问他。
　　“没什么大事，”西园寺习惯性的想把话头避过去，一抬眼却对上迪兰明显不满意的表情，他只好多说了几句，“记得我家里那个拿不到名次就得回家继承家产的承诺吗？准继承人那边怕是又要有动静了。”
　　“哦，他呀，”迪兰想起在京都的时候看到的八卦新闻，“我真是搞不懂你那个哥哥在想什么，让你在赛场上好好比赛不正好顺了他能继承家产的心思了吗，他干嘛还三番两次折腾来折腾去。”
　　“闲得慌呗。”
　　西园寺倒不是完全猜不透藤间隆一的想法。如果西园寺当时咬死了绝不继承本家的一分一毫倒还好说，藤间绝对会双手奉上一条通向赛场的康庄大道让他狂奔，不会去动一点能跟他沾上关系的事情。可现在不一样，西园寺如果只孤家寡人一个倒还好，他父母生于国剧家庭，长于国剧家庭，从事的也是国剧相关的工作，他们守着京都的木石座剧院过了将近二十年，刚刚站稳脚跟，所以就算是为了父母，森川爷爷许诺的东京松石座可以不要，他也要不起，可是京都的这片地方他还是想替父母握在手里。
　　然而藤间的野心很大，也很有能力，他不会甘心把家族的其中一个剧院拱手让给一个已经改名换姓的家族成员，而且还是个跟家族事业八竿子打不着的运动员。西园寺非常理解他这种时不时就要惦念自己一下的毛病。
　　“记者会那边准备好了哦~”工作人员姐姐敲门探头进来叫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成内也在担心受怕地念叨着别开门别开门别开门。
　　工作人员被他一叠声一叠声喊得还以为里边有什么惊天秘密，推门的时候只敢推开个门缝。小成内也在后边倒吸一口凉气，工作人员僵在门口......
　　然后小姐姐哗的一下把整扇门都推开了。
　　“哎，人家都怼你脸上来了你倒是跑啊！你这个辅助你往前冲什么冲！”白二狗疯狂嚷嚷。
　　“你一个玩肉盾的就剩了一丝血还好意思来教育我？”西园寺云淡风轻的回怼，手里操作不停，给迪兰糊了一层大加，还顺手用普攻抢了队友一个人头。
　　缩在门口的小成内也怒吼一声：“虚伪！”真是白替他们守门守了这么久！
　　工作人员小姐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叹道：“果然传闻里小成选手和其他选手不合适真的，果然传闻里他不太好相处也是真的！”
　　她腹诽完毕，拍拍手，吸引那两个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的人看过来：“别打了，记者们等着呢。”
　　迪兰和西园寺这才收了手机，跟着人走了。退游戏之前，西园寺还特地嘱咐迪兰：“你把你那套压箱底绝版皮肤送小成呗，反正那个角色你也不会玩，而且正好这套可以赠送。难为人家还特地给我截图透消息。”
　　迪兰瞪圆眼睛：“你怎么不自己送！”
　　“我没有呀！”西园寺眯起眼睛，“你送不送？”
　　迪兰觉得自己对西园寺的任何威胁都已经有了免疫力：“不！”
　　“今年世锦赛去中国，比完赛我不回国了，直接跟你去洛杉矶跟你玩几天。”
　　“几天太少了。”
　　“你说待多久我待多久好吧。”
　　“小成账号多少？”
　　记者会结束，西园寺跟着小野教练一起回了酒店，他把小成发来的信息也给教练看了。
　　小野松平看着转发过来的那几张脸书截图，冷笑一声：“呵，长崎春这个人还真是一点也不消停。刚内部确定下来，还没发文件公布的事情都被她急不可耐的发出来了。”
　　小野调出手机里日本冰协刚在教练群组内部发布的后半赛季的随队官员名单。西园寺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在名单里找到了长崎春的名字。
　　“还真的有她，冰协也真的敢再用她。”西园寺啧啧感叹。
　　“人家长袖善舞的本事我们可比不过，从教练位置下来之后，没多久她就升官了。厉害得不行，”小野松平点开小成内也偷偷发过来的合照说，“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跟你们家族有联系，休赛季的那条新闻我以为是空穴来风。”
　　那张照片是长崎春在松石座剧院的后台，跟刚刚结束演出还没卸妆的藤间隆一一起拍的合照。
　　“这个剧是他们的新剧，把以前的老剧重编翻新，我对藤间的这身衣服有印象。上一届世锦赛的时候，他来看我比赛，送了我一个跟这个造型一样的陶瓷玩偶。”
　　“不管怎么说，后边的四大洲赛和世锦赛还是要在意一点。我们也没有证据说他们一定会做什么，最重要的还是把成绩稳定住，领奖台保住，谁都动不了你什么。”
　　西园寺点点头，同意教练的话。
　　“回国之后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请小成的教练吃个饭，毕竟人家小孩都敢把他前教练的私人脸书里的消息偷出来给你看，虽然长崎也不是啥好人，透了她的消息对我们还有点好处，可是万一哪天他也把现教练的底儿都给掀了怎么办？我得提前安慰安慰他。”
　　“别了吧，您再吓着人家。”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莫斯科的凌晨了。西园寺算了算时差，差不多是爸妈该起床的时间，就往京都打了个视频电话。
　　是爸爸接的电话：“嘘，你妈妈今天放假，让她多睡一会儿。”
　　“怎么突然放了一天假？”
　　“昨天我们剧院公演了一个新的剧目，东京艺术大学的学生们排了一个国剧的形式和现代乐曲的结合音乐剧，选了我们这里当做试点。你妈妈特别在意这个事情，一直在全程跟进，昨天公演完成，效果意外的好，她开心得不得了，昨天晚上甚至还拉着我喝了点酒，很晚才睡的。”
　　“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昨天也有看到你的比赛，每次都遗憾不能现场去看你站在领奖台上，没法亲眼看到我们儿子这么棒的一面。”
　　“没关系，我们都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努力嘛。如果你们放弃自己的事业，只围着我一个人转，我也不会很开心的。所以我们现在这样最好啦！”
　　西园寺弘川在那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家的小泽明明明有点遗憾却又说不出口的表情，他压低声音悄悄说：“我们看了四大洲赛的日期，刚好有时间，已经提前排好日程要去现场看你了。可惜世锦赛是真的排不开了，哎！我其实更想去看世锦赛的！”
　　“你们来看四大洲赛就很好啦！世锦赛我可没把握能拿金牌。”西园寺开始委屈巴巴的假抱怨。
　　“瞎说，我们儿子超厉害的，一定在哪都是冠军！”弘川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给他看。
　　西园寺泽明在看到藤间和长崎春确确实实有私下交往的时候，是真的有点不安的。家族和花滑就像是天平的两段，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两者互不相关的领域中稳住平衡，可他没想到藤间有可能会连同长崎这个同时惹上国剧和花滑而臭名昭著的人，来撼动自己的平衡。
　　西园寺一度想过要不要辜负森川爷爷对他的喜爱，放弃掉京都的一切，他甚至可以带着父母去洛杉矶定居。可这个视频电话打消了他的这个自私的念头，父母热爱着那个小小一方剧场和在京都已经有了起色国剧事业，就像是他热爱着自己踩着冰刀在冰场上飞驰的每分每秒一样。
　　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自己和教练的猜测说给爸妈听，然而他们说要来现场看自己的比赛，怕徒添担忧，西园寺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去了。
　　藤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他也没法真的撼动现在西园寺在花滑业内的地位，顶多只敢泼泼脏水。长崎春更不是什么好货色，拿钱让资质平庸的学生直接上位她都干得出来，更何况她后半赛季在四大洲和世锦赛的随队身份是冰协官员。不过她因为体育腐/败而跌破的业内信誉度只是回升到了及格线，在恪守规则的人那里，她就算再阳奉阴违也占不到便宜。
　　西园寺和爸爸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他缩在被窝里数着自己拿到的奖牌数量，思考着在后边两场大赛中拿金牌的可能性，计算着两套节目中还没有做到位的得分点。他无比庆幸自己是在体育竞赛的赛场上和藤间对抗，在这个可以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在这个0.1分就足够让讨厌的官员闭嘴的地方，在这个握住金牌就可以掌握话语权的地方。
　　在即将陷入睡眠的时候，西园寺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一亮，他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锁屏上的消息横幅。
　　是迪兰给他发来的信息。
　　“皮肤送给小成啦！”
　　“我猜你心情也许不会非常好，如果我在你身边一定会给你一个抱抱，可惜我不在。”
　　“那就只好说晚安啦，明天走之前再补给你一个更大的抱抱。”
　　“Goodnight，Sweety~”
　　作者有话要说：
　　四大洲不搞事，放在世锦赛搞
　　搞完之后他俩就可以捅破窗户纸了！


第39章 赴约
　　第二天西园寺起得很早，他只睡了几乎不到五个小时。他们回国的机票买在了中午，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早就起来，可他实在惦念酒店餐厅早晨供应的小蛋糕，特别好吃，晚去就没有了。所以西园寺靠着生物钟和吃货本能强撑着起来，睡衣外边就套着一件大棉被一样长及小腿的羽绒服，睡眼惺忪的等电梯去了。
　　西园寺半垂着头想着他的小蛋糕，还盘算着吃完早餐回来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回笼觉。这时电梯从楼上下来，叮的一声停在他面前，门一开，他刚要迈进去，听见电梯里对自己说话。
　　“诶，泽明君吗？这么巧！”
　　他抬眼看过去，美国队的几个选手占了电梯的多半空间。
　　“啊，你们是要去赶飞机了吗？那我等下一个电梯好了。”西园寺瓮声瓮气的开口，迈出去的脚刚踩上电梯，就又收了回去。
　　“没事，你进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西园寺终于回过神来。迪兰就站在电梯的一角冲他招手。他全副武装，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到头上，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西园寺险些没认出他来。
　　西园寺听见迪兰叫他进电梯，就不拒绝了。他像一个处于陌生环境里终于找到熟人的小朋友一样，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直接扑进迪兰怀里，脸埋进他的衣服，显然还没睡醒地说：“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说要给我一个拥抱的。”
　　迪兰被西园寺这旁若无人的撒娇吓了一跳，之前在京都的时候知道这人半睡半醒的时候反应慢半拍，还会粘人，可他真的没想到居然可以到把其他人都当空气的程度。迪兰举双手发誓，在西园寺迷迷糊糊说完那句话后，队友里绝对有人吸了口气，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用抬头看，都能想象出来这帮队友们正在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这边。
　　迪兰张开手臂，把西园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顺势把他往里带了一点，企图遮住队友们探究的视线。电梯下到一楼的速度很快，也不够时间能多说几句话，只能把人抱得更严实一点。
　　“我四大洲应该去不了了。”迪兰低声在西园寺耳边说。
　　“为什么？”西园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清醒了一点，他稍稍挣了挣，想看清迪兰的脸。
　　“学校那边的事，必修课的教授被我气得要杀上门了。”
　　迪兰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就停在了一楼。队友们准备要下电梯了，迪兰也把西园寺从怀里放开，本来想跟着他们直接下去，可他对上西园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有了一点不舍。迪兰对着面前这个拿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一个筒的人笑了笑，垂头在他额间碰了一下，留下了一个隔着口罩的吻。
　　“我走啦。”迪兰伸手揉乱了西园寺的头发。
　　“......嗯，世锦赛见。”西园寺眨了眨眼，抬起胳膊，袖口只露出手指指尖，小幅度地冲他挥挥手。然后他就转向相反的角度去酒店餐厅了。美国队那几个人走的时候，西园寺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看着迪兰的队友挂在他肩膀上贴着耳朵跟他说话，结果被迪兰一个胳膊肘给顶了出去。
　　西园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小蛋糕，想着本来是给机会让那谁兑现承诺，怎么好像是自己给了他一个大甜头一样。
　　回东京之后，西园寺又开始了他三点一线的生活。接下来的比赛是全国赛，对他来讲威胁不大，甚至他去不去参赛都一定能拿到四大洲和世锦赛的参赛名额。再加上时间比较充裕，小野教练索性放了他半个月的时间让他可以回学校上课，没课的时候再回俱乐部训练。
　　这天西园寺满课，晚上本想去训练，走到俱乐部门口突然接到了藤间发来的短信。
　　“今天晚上我最后一场演出，来看吗？”
　　他还特别贴心的附了一串电子取票码，不留拒绝的余地。
　　西园寺本来也不太抗拒和藤间见面，人家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没想着非得端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子落人面子，就回了他一句说会去看。
　　不管藤间是真的只想让他看场演出，还是设了个鸿门宴给他，反正都得去了才能知道。
　　西园寺进俱乐部去找小野松平请假的时候，小野正在撑着挡板边，冲着冰场暴躁大骂。
　　“山田你眼睛看哪呢！！！看中间！！！翻什么白眼！裁判不在你脑袋顶上待着！！！”
　　“铃木你会笑吗！啊？！你这赛季的小裙子这么漂亮你打算哭着上场吗！！笑！！！”
　　“你！！宫崎！！！落冰抬腿！！！抬起来！！高点儿！！！你多少次被判成搭冰了你知道吗！！把浮腿给我抬！起！来！！！”
　　冰场里的弟弟妹妹们被小野教练吼得瑟瑟发抖，他们开始怀念前段时间的西园寺师兄了。虽然师兄那时候也很暴躁，但是他起码语气平缓，然后把你浑身上下贬得渣都不剩。
　　一场GPF过后，师兄拿了一块金牌回来，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然而教练却显而易见的迎来了他不定时发作的“姨夫期”。
　　叫苦不迭的小朋友们看见师兄出现在冰场口的时候，有如看见天神带着圣光降临。可天神一开口，就让本来气压已经够低的冰场更让人窒息了。
　　“教练我晚上请个假啊。”
　　西园寺师兄是个狠人，他居然敢顶在教练发脾气的时候跟他请假。
　　小野松平闻言，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西园寺就要开喷。
　　然后，西园寺下一句话就让他把话憋了回去：“藤间找我。”
　　小野收回自己的手指头，狐疑地看他：“他找你干嘛？打架啊？”
　　“看剧，”西园寺把取票码给小野看，“他去看了我比赛，我去看他演戏，礼尚往来。”
　　“扯淡吧就。”
　　“我走了啊。”
　　“滚滚滚！”
　　西园寺从俱乐部离开，看了眼时间，离开场还早，就回了趟家换了身正装。现代的观剧礼仪其实没有这么严格，观众不一定要穿西服打领带，也不一定要层层叠叠的把最标准的和服穿上才允许进国剧剧院的门。可西园寺是从森川爷爷身边长大的，世家的规矩他还是会下意识遵守，哪怕他并不是国剧从业者，但他也愿意对它拿出足够的尊重。
　　藤间给他的票是专门拜托剧院帮忙留的，在前几排中间的位置。藤间在工作时候为人处世向来不错，鲜少摆继承人的架子，他难得有个要求，剧场负责人自然乐得帮这个忙。
　　剧院人满为患。西园寺捏着从门口售卖处买来的宣传册，环顾整个剧场，心里实在是有点羡慕。他们花滑比赛已经很少有能把整个场馆都坐满的时候了。他们不乏实力强劲的明星选手，可也无法回到上一个花滑时代的顶峰。
　　藤间他们的老剧新演做得很成功，晦涩不明的剧情被他们简化，与时代脱节的配乐被他们融合了流行和乐，一板一眼的舞蹈动作也被重新编排。整个剧目焕然一新，融合了新时代的流行，但却没有脱离国剧那些绝不能改动的圈圈绕绕。
　　剧目结束，观众离场。西园寺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藤间显然已经嘱咐过了工作人员，没有人上前来把他请出场外。过了一会儿，藤间带着戏妆，穿着戏服坐到西园寺的旁边。
　　“如果我们没有生在同一个家族的话，我想我们可能会成为好朋友。”西园寺率先开口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记得森川爷爷在我们小的时候说......”
　　“要让手指尖到脚尖的每一个动作都赋予含义，感情一定是要通过某个动作来表现出来的。”藤间和他同时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西园寺轻轻笑了一下，接着说：“你手臂上举，手掌向天空张开，是拥抱天空。我卡在配乐高潮滑出一个下腰鲍步，也是拥抱天空。”
　　“我在舞台上三步小跳最后一跳重重落地是感知大地，你在冰面上每一个跳跃从适时起跳到恰当落冰也是感知大地。”
　　“但是在无声处将感情凝在指尖，我比不上你，”西园寺一边说着，手指一边模仿着藤间在台上那个复杂翻飞的动作，“我还是离不开音乐的配合。”
　　藤间隆一笑叹了一声，目光看向舞台上收拾布景的人。
　　“我们是同一类人，让一片空白的地方诞生能量。舞台上是空的，冰场上也是空的。我看过你从青年组以来能找到资料的每一场比赛，你从那个时候就可以将看你比赛的所有人都带进你的世界，虽然你的古典音乐滑得是真的不怎么样，可不管观众人多人少，所有人的视线还是愿意跟着你走。你只是势单力薄的出现在冰场上，滑一个节目就够了。”
　　“你不也是吗？舞台上一片空白，你可以随意掌控。”
　　“我不是这样的。我只能强行入戏，可能到演完整部戏，我真正入戏的情节串也不超过三个。我能感受到观众们的注意力是分散的，我甚至听得见他们打哈欠的声音，然后我为自己架构出的情境瞬间分崩离析，我融不进去。我就很羡慕你，你天赋这么好，爷爷都这么认可你，你干嘛要去滑冰。”
　　西园寺迟疑了一下，他拿不准藤间这一问只是单纯的感叹，还是真的想从他这儿听到个答案。
　　“可能我遇到花滑比遇到国剧要早一点吧，我从洛杉矶治完病才被森川爷爷接到本家去住，那个时候我在洛杉矶已经接触到花滑了。”
　　“那真是可惜，如果你先来了本家，说不定我们现在就是在同一阵线上的。我不是傻子，我怎么会拒绝一个像你这么天赋绝佳的人，”台上的人收完了布景，藤间终于转过脸来看了一眼西园寺，“可你现在就像是个外人一样。”
　　西园寺简直要被他气笑，他小心眼儿地想，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做你内人。
　　而且我放着大好奖牌不拿，干嘛要跟你们去混富豪圈文豪圈。
　　“你不用这么抬我，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我和你互不干扰，谁都碍不着谁，竖在我们俩中间的无非就是那一纸遗嘱。我也只要京都那一点地方，你东京都管不清楚，何必去管京都的东西。”
　　“就算是在北海道，那也是森川家名下的。”
　　“我不跟你争，说好了冬奥会之后再商定的。我拿了奥运冠军，我就只要京都的木石座剧场，我要是没拿到金牌，我就回东京跟你好好抢继承权。你想清楚，别来干扰我。”
　　西园寺没想到藤间九曲回肠七拐八绕看个剧都能给他绕回家里那点破事上，说好的商业互吹转瞬间又变成商业互怼。他觉得舞台上的藤间和舞台下的藤间简直就是两种人格，一个才华横溢，一个小肚鸡肠，无法理解！
　　西园寺甩袖子转头就走，他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藤间隆一注视着他走出出口，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前几天见到长崎春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他不能拿金牌。你不知道奥运金牌的分量有多重，他要是真的成了奥运冠军，不管是在民间口碑，还是在政界声誉上，都能不止压你一头，那他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林：遇到疯狗怎么办？急，在线等！
　　波塞冬：咬他！
　　小林：去吧，白二狗！
　　PS：他们谈话的内容有几句话参考了B站里的一个羽生结弦和野村万斋的对谈。非常具有哲理性和人生思考的对谈，值得一看。


第40章 裁判
　　小野松平最先在全日锦标赛上嗅到了不对的苗头。西园寺和小成一金一银的名次他觉得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可问题就出在他俩的小分表上。
　　全国赛的分数都是本国裁判来打，分数一般都是水出天际的，放在国际上完全没有可比性。不过要是想从中看一看本国冰协对每位选手的态度，还是能品出个一二三来。
　　“他们在压你的分数。”小野得出结论。
　　西园寺在旁边摆弄着手机应了一声。
　　“行了你别聊了，哪来这么多话说，”小野教练一把抢过西园寺的手机，瞄了一眼屏幕，满满当当的英文对话框已经被他直接转化成了满屏的风骚波浪线，“我这复盘呢，你认真点！”
　　“我这次发挥得确实太松了，没做到位的点显而易见，他们给分不高很正常啊。小成不也是吗，我俩半斤八两的。”
　　小野摇摇头表示反对：“你们俩情况不一样。”
　　西园寺抬了下眼皮，从教练手里抽出那四张小分表，拿过来仔细对比。
　　“短节目没什么问题，不过小成的短节目发挥得太差了，比你低了五分多，但是到最后的总分上，他却直接把总分分差追到了一分以内。就像你刚才自己说的一样，你们俩这次比赛发挥得并不好，尤其在自由滑上。按照你们平常的实力差距和分数差距来看，这样他都能追上来这么多分，是有问题的。”
　　小野教练把自由滑的小分表拿过来，摊在他俩都能看见的位置。他点了点他们两人上半场都出现的菲利普四周跳，说：“比如说这个4F，你落冰前倾，他用刃暧昧，这样的失误在你们状态好的时候都不会出现，全国赛上裁判完全可以放过这一点小失误，可他们还是抓了这一跳，这算是公平。但是他们抓失误的标准在你们俩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GOE加减5的规则下，允许加减分抵消，也就是说有失误的跳跃也是会有正GOE出现。你的4F加分是一点多，他的4F加分也是一点多，我们都明白，用刃上的问题可比你落冰重心前倾要严重得多，正负相抵，他们是在其他加分项上多宽松，才把这个本应该是负数的GOE抵成了加一。”
　　西园寺这才皱了皱眉：“我们这次比得都不咋地，分数出来也确实是我自己的预期，我就没想这么多。他们突然压分数干什么，把我按下捧小成吗？他还不如我稳定。”
　　西园寺话音刚落，就看见小野教练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在盯着他看。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野一边收拾着桌面上七零八落的小分表，一边继续叼着烟口齿不清地说：“我问了我裁判组的朋友，他暗示我说是为了给优秀选手一个警示，在训练上更注意动作的细节。不管他们到底因为什么，我们在后续训练中那就像他们说的一样，好好把动作细节都抠清楚。”
　　“他们对本国选手吹毛求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来就来呗。”西园寺毫不在意，“所以你能把手机还我了吗？”
　　小野松平露出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把手机扔给了他：“别跟迪兰瞎说。”
　　“我有分寸。”
　　不过迪兰还是知道了这事儿。
　　“小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你又从他嘴里套话？”
　　“这可不是我问的，是他自己跟我说的。他一个被照顾的人都察觉出来不对了，你这边感觉肯定更明显了。”
　　“打分项目，本来就是有这种因素在，无法避免的东西，总去想它做什么，不如把自己该做的做得更好。”
　　话是这么说，视频电话另一边的迪兰却眼尖地看出西园寺并不像他嘴上说的这么简单就可以释怀。西园寺刚洗完澡，身上挂着系得松散的浴袍，头发吹得半干，有几绺湿发还贴在他脑门上。刚刚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迪兰看见他从前置摄像头的视角范围之外抓过了一盒烟，西园寺抽出一根烟，仍然是不点燃，就夹在手里把玩。
　　迪兰就是从他玩烟的动作里看出他心里其实有些烦躁。西园寺会抽烟，但是没有烟瘾。迪兰跟他认识两个赛季了，也只见过他抽了一次烟，是一个没见过的牌子，后来迪兰上网去查，才知道那个牌子的烟味是最淡的。迪兰见他玩烟的次数比较多，想事情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西园寺总会从烟盒里夹一根细细长长的烟，放在手里玩，手指翻动烟卷的动作越缭乱，就意味着他心里有多烦乱。
　　此刻西园寺就把烟卷玩出了花。
　　迪兰扪心自问，他还挺喜欢这个画面。一个衣衫不整的清清淡淡的美人坐在暖黄的灯光下，垂眉敛目的，用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把玩着一支烟卷。迪兰眨了眨眼，不想让西园寺继续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于是他对着镜头那边的暧昧对象，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荤话。
　　这句话效果不错，西园寺马上就从烦躁里挣脱出来了。他把那支已经被他盘出烟丝的烟丢到旁边，毫无遮拦地直视口出狂言的怀特先生。
　　怀特先生大气不敢出，被看得浑身发毛，甚至觉得西园寺下一秒就要直接掐断视频电话。
　　可西园寺没有，他只是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迪兰恍惚间觉得他浴袍的领口是不是随着他的动作开得更大了一些。
　　就在迪兰努力分辨他这动作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时候，西园寺终于对那句话做出了反应，他平静地说：“我们说好的这个赛季结束之后再说这些事的。”
　　迪兰咂摸出他这句话的意思了，知道再掐着这个话题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也就没再强迫他一定要把话说个明白。
　　迪兰看了一眼时间，直接催西园寺去睡觉：“我要准备去上课了，你那边太晚了，睡觉去吧。”
　　“噢。”西园寺扒拉扒拉自己还没干透的头发。
　　“头发再吹一吹。”
　　“行。”
　　“我挂电话啦？”
　　“挂吧，”西园寺凑近镜头去拿手机，补了一句说，“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小成，你快点把自己的勾手四周练成功吧，还有你的学校作业。”
　　然后西园寺就听见迪兰在那边笑出声，也不接话，又说了一声晚安，接着就挂掉了视频。
　　天气越来越冷，东京也像是大奖赛期间的莫斯科一样，已经接待过几次积雪的来临了。四大洲赛的临行前一周，西园寺终于在冰协的动员会议上见到了传说中的这位长崎春本人。不知道是他没有注意，还是这人真的没怎么去过比赛现场，在她还在担任小成内也的教练的时候，西园寺也没在比赛的时候见过长崎春。
　　她个子不矮，头发挺短，一套正装穿在她身上甚至有些英姿飒爽，让人一看就明白这是个雷厉风行，不太好惹的主。西园寺一直都尊重这些女强人类型的女性，可长崎春周身的气场太过尖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散会之后，她蹬着一双尖尖的高跟鞋，迈着步子，向选手席走过来。长崎先朝西园寺伸出手：“祝贺你将这么多金牌收入囊中，你以后一定大有作为，要为我们国家争气啊。”
　　西园寺回握过去：“谢谢您的祝愿，我一定会努力的。”
　　长崎又转而面向自己昔日的学生，张开手臂要给小成一个拥抱。西园寺看见小成的脚后跟往后错了一下，明显想跑，可还是被她一把勾住了后背，强行拥抱成功。
　　“真是好久不见了，内也。你的成绩太给我们争气了，不过要是在努力一点点会更好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西园寺觉得长崎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小成慌忙挣脱出来：“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成绩挺好的，什么都挺好的，不用您操心了。”
　　“哎呀，你还是这么不会跟人亲近。”长崎略带遗憾地说。她伸手想揉一揉小成的头，又被躲开了。她倒是没有半分不开心，接着去和其他选手打招呼了。
　　她走了之后，西园寺听见小成小声念叨说：“我真是不喜欢她。”
　　选手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他们又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各回各的俱乐部，各干各的事去了。他们走的时候，长崎春在会议大厅的裁判席和裁判们在一块儿，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以官员的身份出现在这儿，于是也不过分往里硬凑。她的包就放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不要打低分，正常打分就好。”趁着拿包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说。
　　旁边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翻看会议记录。
　　两天之后，小野教练收到了他的裁判朋友发来的信息。
　　“突发情况，我被从四大洲的裁判席换下来了，他们这次派去的是名古屋那边的人。这事儿我不应该跟你说的，看在朋友交情上告诉你的。你让你们家的那个大宝贝一定打起精神来，名古屋他们一贯的手下没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是我瞎编，现实中肯定不会临场换裁判的。
　　PS：玩烟的梗在最前面几章有出现过哦~~


第41章 不到一分的分差
　　艺术类的打分项目比赛有一门玄学，叫做裁判缘。选手是否有裁判缘有时候取决于实力，有时候取决于国籍，有时候取决于年龄，有时候甚至就看你长得好不好看。他们被允许适度的抱团取暖，允许一点点的偏心护短，也允许一点点的故意刁难，只要不太过分，上层人员并不介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园寺泽明在国际赛场上一直是被各国裁判喜欢的那一个，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个挺拔俊美、技术干净、表现力优异的选手，欧美的裁判们甚至对他颇为偏爱。所以每次在世界级的大赛上，只有他的艺术表现力的分数可以与迪兰·怀特相媲美。
　　不过这样待遇的选手都有一个特点，尤其是对于日本选手来说。这些受欧美裁判喜爱的日本选手，好像都不怎么被本国裁判待见。这种情况在大奖赛总决赛和世锦赛这样参赛国家复杂的比赛上没有这么明显，但是在四大洲锦标赛这样参与人员相对单一的比赛上来说，“黑幕”就明显起来了。
　　毕竟四大洲的参赛国里，除了美日中之外，其他的基本上就是独苗参赛的小国了。小国裁判大致分两派，一派坚守本分，一派遵循大国脚步。
　　西园寺不知道这次的四大洲赛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完全放在裁判们的计算器里，他不信已经被雕琢到让编舞老师都流泪鼓掌的两个节目会不被人认可。
　　西园寺短节目的签位卡在宋柳和小成之间，他们俩都预定要在短节目中上阿克塞尔四周跳，而且他俩都在国际赛场上跳出过被规则承认的4A。这对还没有把这一高难度跳跃编进节目的西园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宋柳上场的时候西园寺就在出入口遮光帘的后边做最后的调整。宋柳的技术存在瑕疵，这很难改，因为这是他的跳跃习惯决定的，低空跳跃导致他从上赛季把4A拿出来到现在，这一跳大多数会判定成周数不足。西园寺隔着耳机听到了观众席传来的惊呼声，他心里有了数，宋柳这一次短节目的4A肯定是成了。他进入场地候场的时候，裁判正在打分，西园寺瞥了一眼宋柳的慢动作回放，4A依然是有问题，不过这次是处在抓与不抓的边缘。
　　宋柳的短节目得分出来，最终技术分比实时技术分低了一点，显然是被抓了跳跃。
　　西园寺对裁判手下的尺度有了概念，他们这次居然意外的严格。
　　“像我们之前训练的时候说好的那样，放轻松，清空自己的大脑，忘掉所有东西，让你的刀刃由心而动。”小野松平拍着西园寺的手背说。
　　只要宋柳和小成两个人有其中一个完成了4A，西园寺就没法在短节目上占据优势，他需要有意识的去丰富节目内容，来弥补他在技术基础分上的不足。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坂本龙一最出名的一首曲子，出名到他甚至都有些不想在演奏会上弹这首曲子。西园寺在定短节目选曲的时候就是看中了它的出名，这颇有功利性。出名的曲子容易受到裁判青睐，但也更容易被挑毛病。
　　不过那是对于他们了解的曲子而言。《劳伦斯先生》这首曲子他们了解的肯定没有像那些花滑必滑曲目一样那么多。
　　就连西园寺刚拿到编舞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曲子其实是一个同性电影的配乐。它年代太过久远，还是个全损画质。直到赛季初的大奖赛全部比完，他还是懵懵懂懂的以为这只是一首流传度很广的钢琴曲。在准备四大洲赛的过程中，小野教练和编舞老师逼他看完了电影。
　　英国的杰克和日本的世野井。
　　摇滚歌手大卫·鲍伊和音乐家坂本龙一。
　　行刑之际的吻和割下来的一缕头发。
　　对与错，生与死。
　　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片段，这些都给西园寺带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看完电影的那两天的训练中，他把整个节目反反复复滑了不下二十遍，他要把这种心绪牢牢的记在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中。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影片中的那把刀，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停留在杰克脸上的那只白色飞蛾。西园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太过浅薄，他没法像往常一样，登录推特账号，发一篇影评小作文，就可以记住那一瞬的感觉。
　　那段时间的练习有了效果，韩国的赛场上，西园寺真的随心而动，抓着那一点点的虚无缥缈，给这首曲子附上了赛季初还没有的魂。
　　就连三跳两转一步法的技术编排，以及其中毫不划水的衔接都相当配合，没出什么大问题。除却四接三的连loop落冰滑出不太漂亮之外，西园寺的这个短节目堪称完美。
　　观众的掌声，投进冰面上的大小龙猫们，都印证了大家对他的喜欢。
　　裁判打分出来之后，西园寺和小野长舒一口气，这个分数可以接受，并没有很幺蛾子。该扣的分扣了，该加的分也没揣着不给加。
　　韩国这个四大洲赛好像是这哥仨的福地，最后一个上场的小成内也同样神奇爆种，4A没摔没存，P分依然上不去下不来，短节目分数让他拿了个第一。
　　宋柳第二，西园寺第三。
　　这个结果西园寺可以接受，毕竟第二天的自由滑才是定胜负的决胜局。况且，三个人不到一分的分差，算什么差距，不存在的，完全在可逆的范围内。
　　宋柳的自由滑一如既往的令人担忧，傻孩子第一个4A被他空成了两周，到了后半段体力岌岌可危了，想起来要把这个4A补上来，奋力跳高，还是一个不足周的四周。不过最后裁判大发慈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分数。
　　小成内也就排在他后边上，也许是受了他4A党小伙伴的磁场影响，小成一开场的阿克塞尔四周直接摔成了狗啃泥。他心道这一跳是完犊子了，周数一定会被降组，再加上摔倒，4A宣告凉凉。不过小年轻还是小年轻，小成内也最优秀的一点就是他在赛场上的精气神永远是最足的，像一块充足电的小电池一样，滋滋往外冒电流。他一向不会被一个跳跃的失误所干扰，除去这一个摔倒之外，他的节目也称得上是夺人眼球了。
　　小成还是保持住了微弱的优势，依旧是不到一分的差距，最终领先了宋柳。
　　领奖台的排位究竟如何仍是一团迷雾，它取决于最后一个上场的西园寺。
　　飘然入场的西园寺在冰上滑了一圈，将观众们的视线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举起手臂，感受着场馆内每一寸的气氛。当整个场馆都跟随者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深呼吸，手臂下落，等待他的第一个音符。
　　韩国这个场地也许真的风水不好，西园寺也失误了。
　　《你的名字》出师不利，安排在第一个上的4Lz3Lo连跳没有跳出来。西园寺4Lz落冰的一瞬间，感受到刀刃蹭到了刚刚六分钟练习的时候大家在冰面上留下的冰槽，强行接Loop跳一定会卡到槽里。勾手四周的落冰也被这一下卡得有些不稳，西园寺稳住身体重心，顺势滑出，直接过掉了这个跳跃。
　　牵一发而动全身，西园寺一直在找机会把这个占分比例很重的高级连跳接上。他不愿意让连Loop浪费在简单单跳里。勾手四周已经跳过了，按照规则规定的每种四周跳只允许使用一次，他的这个高级连跳只能连在4F后边。
　　西园寺马上决定要将后半程的4T1Eu3S换到前边来，把本应该是前半部分的4F单跳换到后边去补lo连跳。平衡前半与后半的跳跃比例，也可以蹭到后半的1.1加分。
　　小野教练在西园寺错失第一个连跳的同时，就想到了他会这么解决。这无疑是损失最小的一种办法，小野不担心西园寺的临场调整能力，他担心这种临场改构成会带来细节上的不充足。
　　世界一线的花滑运动员们在赛场上大脑是飞速运转的，他们会有意识地计算自己每一个跳跃的得分点和失分点，并随之进行弥补。但是临场变化一定不如事先准备细节充分，丢跳跃是突发问题，补跳跃是最优先的解决方法，思考用什么跳跃来补缺已经占了他们足够大的脑容量，再追求细节的话，他们显然是顾不过来的。
　　被西园寺改动的几个跳跃已经不存在什么衔接了，节目的点睛之笔被削了一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节目终了，西园寺的刀齿又卡了一下冰，他踉跄一下，随即稳住，漂漂亮亮地做完了他的结束姿势。
　　小野教练这下彻底放松下来，他听着观众们给冰场中央的西园寺的欢呼。小野敢赌上他的私房钱保证，没有事先看过他构成表的观众们一定看不出来这样一个漂亮的节目是西园寺临场大改之后滑完的节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裁判的打分，大家有些焦灼，他们打分的速度过于慢了。被回放的那几个动作任谁看都是干干净净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广播台的话筒兹拉一声有了动静。工作人员宣布西园寺的最终得分。
　　西园寺泽明的自由滑以微弱的分差超过了宋柳不到一分，但总分还是不敌小成和宋柳，遗憾屈居第三名。
　　分数宣布完毕，整个场馆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西园寺僵在了等分区，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Deduction：-1”。他不清楚自己这额外的一分是怎么扣下来的。
　　他又仔细盯着看屏幕里切换出来的选手们自由滑和总分的排名和分数。
　　西园寺抠紧了等分区的座椅。小成内也和他自由滑的分数一模一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是完全一样的分数。这实在是太过讽刺。
　　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结果，西园寺恍惚间好像听见离他最近的观众席上不止一个人在替他愤愤不平。
　　“整场比赛唯一一个两个节目都clean的人最后拿了铜牌？你们脑子没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难了，真的。千万别打我，我跑了QAQ


第42章 颁奖礼
　　与此同时，各种社交网络和实时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怒从心起。
　　【你们裁判打分这么随心所欲的吗？这额外扣分到底哪来的！】
　　【计算器舞得真厉害啊，狂舞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分数。小成他那个发挥凭什么跟我们仙儿拿一样的分！】
　　【小成的4A是存摔的！他周数明显不够啊！他脚尖都偏到哪儿去了你们看不见的吗！都快要降组了！给他减分啊！】
　　【把那一分给我们吐出来！就差这一分啊呜呜呜！！】
　　比赛结束之后马上就是颁奖仪式，小野松平从等分区下来之后就撵着技术专家们去询问扣分原因。小成和宋柳已经从后台的观战席走到前场来了，他俩站在西园寺的旁边小声说话，偶尔往西园寺这边担忧地看两眼，可他俩不太敢上前跟他说些什么。
　　“扣的是超时分，他们说你超时了。”小野回来了，他烦躁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显得有点颓。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顿时又凝滞下来。他没刻意压低声音，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小成和宋柳也都听见了这句话，他们刚刚就在讨论超时的可能性。小野教练带来的消息证实了他们的看法。
　　猜测归猜测，事实是事实。两位选手是有这样的猜测没错，可这不代表他们是可以接受这个猜测真的是事实的。超时的判罚没有严格的标准，没有人能说清到底是超一秒才算超时，还是动作正巧卡在结束音上就是没有超时，不影响节目完整的情况下，结束动作没有做全是不是可以放水。超时的判罚太过敏感，裁判们就算是为了避免麻烦，也很少给出超时的扣分。
　　西园寺结束时候那一下卡冰的踉跄，拖了一秒钟都不到，就被吹毛求疵地扣掉了一分。
　　宋柳感觉到小成内也瞬间僵在了自己旁边，他俩都看过了自己的小分表，非常清楚自己被裁判放水了。他们本以为西园寺的小瑕疵也会被放过去，他和小成在后台甚至都做好了为这位优秀选手欢呼庆贺的准备，可那声庆贺还没出口就被那一分的额外扣分给噎了回去。
　　一分在这次比赛中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小成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想去和西园寺说话，一声“你”刚出口，就被宋柳拉住了。宋柳摇摇头，让他别出声。
　　会场灯光同时暗了下来，领奖台已经摆好了。
　　他们听见西园寺短暂的沉默之后说道：“哦，我知道了。”
　　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气度。
　　黑暗的冰场，两束追光，一束在即将领奖的选手身上，一束在中央的领奖台上。
　　这大概是西园寺第一次登上没有人的领奖台，以往他都是最后一个上台子，让别人等着他，这次倒是换成了他要在那儿等着别人上来。
　　西园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尽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工作人员给他开了冰场入口，他踏上冰面，滑向陌生的领奖台。
　　忽然，刚刚还一片漆黑的观众席亮起了三三两两的光点，光点一个接一个的出现，逐渐连成了一片，四个方向的观众席上都被光点覆满。观众们不约而同的打开了手机的内置手电筒，为他们心目中的冠军亮起了一片星空。
　　“西园寺加油！！！”
　　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了呼喊划破了安静到令人窒息的场馆。
　　“加油呀！！！”
　　“我爱你！！！”
　　“泽明你超棒的！！！”
　　“我们相信你！！！”
　　“继续努力呀！！！”
　　观众们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他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西园寺踩着观众们支持他的声音滑向冰场中央，站上第三名的位置。他脸上的平静快要碎裂开来，他在硬撑着不让自己流眼泪。西园寺迎着光点，不住地向四周的观众挥手、鞠躬、致谢，大家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宋柳滑上前来，给了西园寺一个拥抱，埋在他耳边跟他说加油。
　　小成滑上前来，也给了西园寺一个拥抱。他没说话，就撇着嘴把委屈的表情藏在这个拥抱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替谁委屈。小成搭着西园寺的后背，碰到了他的蝴蝶骨。他孩子气的想着，他太瘦了，硌得我的手太疼了。
　　颁完奖，三人合照。小成低头看着挂着自己脖子上的金牌还是颓丧。西园寺察觉到他情绪不佳，就把手伸向他的侧腰，呵他痒痒。宋柳也有学有样的一起挠他。这才把小朋友闹得有了点笑模样。
　　绕场致谢的时候，小成从西园寺的手里接过观众递下来的国旗，情绪上头，红了眼圈。西园寺听见他抽鼻子的声音，无奈地凑过去摸摸他的头。整个绕场的过程，小成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西园寺，人家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西园寺停下来让记者拍照，小成就跟他一起拍照。记者们就收获了一大堆四大洲赛男单金牌得主红着眼圈的照片。
　　下场回了后台，小成还是像个错认妈妈的小兽一样跟着西园寺走。
　　“你别跟着我了，我没事。”西园寺走到一个人少的转角，停下来哄他。
　　“你没事我有事啊。我不应该拿这块金牌的，它应该是你的，”小成内也不管不顾地说，“所有人都知道金牌应该是你的。”
　　他说着说着，竟然摘下自己的金牌，攥在手里要把它塞给西园寺。
　　西园寺推拒着小成的手：“它就是你的，你自己拿着。”
　　小成还是执拗地要把金牌给他。
　　西园寺几番推却未果，终于被逼的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小成内也，你别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成被他骂得一震，彻底绷不住眼泪了。他冲着西园寺喊：“你才比我大一岁，我是小孩子，你又比我成熟多少！我们明明都是还可以生气发脾气的年纪，你为什么对什么事都这么不在意。我和宋柳都觉得这不公平，你为什么抱怨都不抱怨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了，为什么啊！你干嘛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西园寺这才听懂小成是在别别扭扭的关心他。小成继续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知道现在肯定好多人在骂我，说我抢了你的金牌，说我技不如人，说我上头有人。之前每次我赢你的时候他们都这么说，可我很久没赢过你了。我没有赢你的时候他们又在夸我节目好，技术还不错。他们特别两面派！我真的有在改技术的，我现在很少存周了，我知道我今天那个跳跃是存摔的。可是我没在我的小分表上找到小于号，他们应该给我一个小于号的，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啊！”
　　西园寺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就像他小分表上的那个-1一样。他不愿意去深究裁判为什么不抓小成和宋柳的跳跃，不愿意去深究裁判为什么一定要抓住他结尾的那一下踉跄不放。
　　小成在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这是西园寺第一次看见这个只小他一岁的弟弟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他知道这个弟弟特别要强，最大的愿望就是要超过比自己强的所有对手，但同时小成又特别纯粹，他看重公平，看重实力，不屑于去用偷奸耍滑的手段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也是他没有继续跟随长崎春训练的原因，当然他离开不久之后，长崎被爆出丑闻也就没资格从教了。
　　小成内也心里的那根线划得过于清晰，他眼中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或者说他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是黑白分明的。但是西园寺不一样，西园寺心里的线早就被磨得只剩一个浅浅的印迹，他会守住这条线的存在，但是他也早就懂得绝对公平的事情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不管他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的出现是没法改变的。
　　他真是羡慕小成心里的本真和赤诚。
　　西园寺轻叹一口气，上前把哭得委屈兮兮的小成搂进怀里。小成在被抱住的同时也攥紧了西园寺的队服外套，他把整张脸捂进西园寺的肩窝里，他说：“我特别特别想赢你，可是我不想这样赢你啊！”
　　西园寺不说话，就任由小成把自己的脖子蹭得湿漉漉一片，然后像撸猫一样捋着他的背来安抚他的情绪。
　　他想着刚刚小成前言不搭后语的朝自己发泄的那些话，然后在脑海里翻找着近几年的记忆，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像小成说的那样，很久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了，很少大笑，更别提这种像小朋友一样的发泄式大哭，就连训练时候达不到效果的发脾气都是不温不火的。每次情绪不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忍下来憋回去，年纪轻轻就像个看透人世的小老头一样，难怪小成小朋友会觉得他活得真累。
　　接着，西园寺想到了迪兰。每次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心情最舒服的时候。他想到这儿，忽然鼻酸，他也不知道这忽生的难过是从何而来。
　　小成内也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就和西园寺一起去记者会了。在记者会的房间门口，小成的教练还点头对西园寺打了个招呼，用口型示意他加油。西园寺慌乱的朝他鞠躬行礼。这位教练一向不苟言笑，西园寺每次都不太敢跟他打招呼。
　　记者会上西园寺毫无意外的成了被记者重点关注的对象，例行问完小成和宋柳之后，记者们就把问题一股脑涌向这位令人大跌眼镜的铜牌获得者。
　　西园寺在镜头前永远是十足十的优雅有礼。
　　他说：“两位选手都是厚积薄发的类型，在赛季后半奋起直上一点也不奇怪。”
　　他说：“技术专家们的严格要求对选手是有好处的，起码我之后肯定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说：“我需要向广大花滑选手们说一个重点小Tip，比赛过程中改动作构成不要只计算分数，记得把节目时间也算一算。”
　　西园寺泽明不愧是在记者圈里被誉为铜墙铁壁的采访对方，不论记者抛出什么问题，他都不会留下一丝缝隙可以让这些用笔杆子吃饭的人借题发挥。这次记者会也一样，记者们都盯着他是不是会流露出一丁点的不忿，只要有一点，他们的报道就能价值千金。可惜的是，西园寺还是那个铜墙铁壁的西园寺，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对记者们随和且疏离，完全不给一点突破口。
　　起起落落的四大洲赛总算结束了，西园寺收拾东西要回酒店的时候，小野松平凑到他跟前说：“保罗·兰瑟又要疯了。”
　　“他又怎么了？”
　　“你家大金毛看完比赛之后立刻就订了张机票，明天就要飞东京。我看了看他的落地时间，正好是你滑完表演滑回国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我虐点真的清奇，这章写的我也像小成弟弟一样委屈巴巴


第43章 回家
　　迪兰还是比西园寺早到东京了一点，他落地之后给西园寺发信息，才得知他们一行人刚刚登机。
　　“韩国这边天气不好，延误了，我们刚上飞机。你已经到了吗？”
　　“我刚到。你们什么时候到啊，我要不然在机场等等你们好了。”
　　“两个多小时呢。”
　　飞机内的起飞提醒已经响起，空乘们开始逐个提醒没有关机的乘客把手机关掉。西园寺抬头瞄了一眼正要往自己这边来的空乘，手指翻动，抓紧时间嗒嗒嗒打字。
　　“要不然你去我家好了。”
　　西园寺把地址和门锁密码都一并发给迪兰，最后说了一句要起飞该关机了就直接按死了电源键。
　　迪兰看着这串地址哭笑不得，心说东京交通线这么复杂，甩个地址让我自己走这不是难为我吗。他举着手机去寻求服务台的帮助，和善的地勤小姐姐认真负责地教他怎么坐地铁，哪个方向上车，哪个站中转，再哪个站下车。迪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直接放弃，直奔机场大门去找出租车了。贵点就贵点吧，迪兰心里无助地叹起气来。
　　西园寺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这一趟比赛行程结束，让他第一次有了舟车劳顿、身心俱疲的感觉。西园寺输入密码，一边推门一边自己念了一声“我回来了”，他习惯了独居生活，不指望屋里有人能回应他。可把门整个推开，人进了屋，才发觉屋里亮着一盏黄澄澄的台灯，餐厅和厨房也亮着灯，还隐隐约约有说话声音传来。
　　西园寺这才想起自己把家里的地址和密码一并发给了迪兰·怀特。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了鞋往厨房走。越走近，迪兰说话的声音越清楚，他像是在和谁打电话。
　　“对，材料都弄好了，然后呢？”
　　“味增，味增......放进去了！好好好，我在慢慢晃呢，水没开，慢慢化掉我知道的，您刚才说过的。”
　　“最后材料都放进去然后煮开就好了吧，好嘞没问题，”迪兰一边捏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搅着汤，一边继续打电话，“没事，阿姨你们不用担心，我肯定是教练同意了才飞过来的，真的。好，我陪他好好待两天，你们真的不用内疚，提前走了他肯定也可以理解的嘛......那我哄人的能力您还不相信吗，肯定让他开心起来。”
　　西园寺倚在餐厅的隔档边上看着迪兰的背影，看他腰间那个系歪了的围裙绑带，看他生疏地做饭，听他游刃有余地打电话。汤锅已经飘出来味增的香气了，整个屋里都被这种香气浸得突然有了家的味道。西园寺咬了咬嘴皮想道，怎么之前做饭阿姨来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家的感觉。西园寺环顾厨房加餐厅这块小地方，他眼尖的发现餐桌靠墙一侧的米色陶瓷花瓶里多了一束玫红色的花。他完全不会买这些颜色太鲜艳的东西，想来肯定是迪兰买回来的。
　　西园寺看着映在白色墙面之前的那束花，他第一次不嫌弃这种鲜艳的颜色出现在家里。因为他惊奇的发现，就是这么一点点玫红色，竟然把这屋里衬出了一点点温馨。
　　他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厨房里还没发现他的迪兰，心里忽生一种终于回家了的奇妙感觉。
　　迪兰那边关了火，也结束了电话。他回过神来想找找碗放在哪儿了，却被正直愣愣看着他的屋主人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老天，你吓死我了！进屋怎么没有声音的！”
　　迪兰是真的被吓了个结实，他还下意识地往后小跳了一步，整个人惊魂未定的。
　　西园寺笑出声，说：“我要是让你知道我回来了，那哪能听见你和我妈妈打电话呢？还学做饭，这么厉害的呢！”
　　迪兰心虚地移开眼：“哎，你都听见了啊，惊喜没有了。”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有我妈的联系方式。”西园寺一步一步靠近迪兰。
　　“嗯......嗯，就在京都的时候，他们去出差之前，你妈妈就给了我电话。”
　　“哦。”
　　西园寺轻轻答应了一声，还是慢慢靠近迪兰。迪兰达看见西园寺在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看，他突然想起网上那些粉丝形容的有关于西园寺这双眼睛的话。他们说，他的眼神太过深沉以至于很有距离感，可它又是温和的，平静的，像一口井一样，底下有东西但你又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他们还说，就是西园寺的这双眼睛，显得他整个人就非常贵，字面意义上的那种贵，高攀不起。
　　迪兰无法评价这些粉丝们说的是不是正确，他自认为和西园寺的关系已经非常亲近了，可有的时候他也弄不明白西园寺的眼神里有什么内容。兰瑟教练在俱乐部上课的时候，经常会有小孩子们问他关于这些知名选手的问题，迪兰有一次听见教练在评价西园寺的时候说，这个人是很有攻击性的，没有非凡的实力是绝不能去妄想跟他并驾齐驱的。小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说他在镜头里看起来明明温温柔柔很好相处的样子。这个时候兰瑟教练神秘一笑，危险发言道，那是你们没有亲眼见过他的眼神，他气场全开的时候是会灼伤人的。
　　那个时候迪兰还在心里偷偷笑话他教练，怎么把人说的像个吃人的老妖精一样。
　　然而现在，在西园寺家的这个亮堂堂的厨房里，迪兰直面迎上了西园寺这种要灼伤人的眼睛。西园寺走上前来的这一刻，迪兰几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觉得自己是被扼住了命门。他后退两步，膝窝磕到了没关严的抽屉，啪的一声被迪兰碰上来的这一下重新合上。
　　“你别......”迪兰觉得西园寺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尖锐的话来怼他。
　　可西园寺没有。
　　他凑上前来，双手搂住了迪兰的腰。在搂上来的这瞬间，西园寺像气球撒了气一样，倏地一下放松下来。他缓缓地、慢慢地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把自己窝进迪兰的怀里。
　　西园寺把鼻子嵌进迪兰肩膀与脖子的连接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没喷香水。”
　　迪兰被他这一下吸得头皮发麻，他脖子被高领衫的布料包着，也丝毫没有减轻鸡皮疙瘩发作的程度。
　　“我比赛期间哪喷过香水啊。”迪兰心神不定地解释。
　　“现在你又没在比赛，就你在京都经常用的那个，”西园寺一本正经的跟他掰扯香水问题，“好闻。”
　　“那我下次见你的时候喷一喷。”
　　“不用，”西园寺搂在迪兰身上的手又紧了紧，“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这一句话说的迪兰警铃大作。西园寺不是那种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的性格，更别提是现在这种确认有好感但还没正式确定关系的阶段。他们已经都把对方看作是自己的准恋人了这没错，可按照迪兰对他的了解，没确定关系在西园寺眼里基本上等同于不会做太亲密的事，说太亲密的话。可从刚刚到现在，这条定律被接二连三的打破了。
　　“你怎么了？”迪兰忽然有些担心。
　　西园寺沉默了一会儿，没正面回答他，反而重新抛了个问题给他：“我妈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着你爱喝你妈妈做的味增汤，我在家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干，就打电话去问她怎么做，这样你回来也有东西吃。她就一步一步教我做汤，还说你心情肯定不好，让我好好陪陪你，还说......”迪兰被西园寺在背后玩他围裙带子闹得有些痒，便顿了一下，“还说，他们俩在自由滑的时候提前离场没看到你比赛是事出有因，怕影响你比赛状态就没告诉你。”
　　迪兰说到这儿突然说不下去了，这话说完他都有些心里泛酸。
　　“美知子阿姨说让你别怪他们。”
　　西园寺抠着迪兰围裙带的手停了下来：“没事，不怪他们，幸好他们没看到我，我才拿了个铜牌。我的第一块铜牌。”
　　他说完便又沉默下来。没一会儿，迪兰敏感的发觉怀里人的呼吸节奏有些不太平常，他本是搭在人家后背上的右手滑向西园寺的脸颊，意外的摸到湿漉漉的一片。
　　西园寺哭了，他在流眼泪。
　　这一认知不啻于在迪兰的脑中直下一道惊雷。他手忙脚乱的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一下，他见过很多人流眼泪，因为大家好像都很愿意把情绪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对待那些人的时候，迪兰总是冷静的，帮他们分析问题，疏导情绪，再不济也会拽张纸巾给人家擦眼泪。可在流着泪的西园寺面前，迪兰什么都不会了，哑巴了，还四肢僵硬。
　　迪兰手足无措之下忽然发现一件事，就像很多人在他面前都不会有太大防备心一样，大多数人在对待西园寺的时候总是把他看得非常独立非常成熟，甚至无所不能。西园寺优雅俊秀，风度翩翩，温和待人，不会犯错，什么事发生在他面前他都没什么情绪起伏，任何事任何比赛他都可以处理好完成好，好像他就是个程序固定而且完美的智能AI。没有人会认为西园寺泽明这个人是脆弱的。
　　他连哭都是没声音的，只能从他颤抖起伏的身体中才能感知他的情绪。
　　迪兰抱着怀里的人，感受自己的高领衫的那块颈侧的布料渐渐湿润。他一手轻轻捋着西园寺的后背，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旋。迪兰抱着西园寺轻轻的摇，嘴里还哼着温柔的调子帮助他舒缓下来。
　　西园寺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迪兰就发觉怀里人的身体不再轻微颤抖，平静下来了。
　　西园寺从迪兰怀里挣开，抹了抹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哑着嗓子吐槽说：“你歌哼得太难听了。”
　　迪兰从裤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给他。西园寺接过来，又抨击他：“我终于相信你是有英国血统的了，什么年代了还随身带手帕。”
　　“请你不要随便黑我的母国之一啊！”迪兰严肃抱怨，“这不就给你用上了吗。”
　　西园寺转了个身走出厨房，不过他没去餐桌，就直接把吧台凳子拽出来坐在吧台边上。他手肘支在吧台桌面上拿手帕擤鼻涕，还瓮声瓮气的要求吃饭：“饿了，吃饭吗？”
　　“吃吃吃。”
　　“有米饭吗？”
　　“有。”
　　迪兰在西园寺的指挥下翻碗找筷子，总算盛好了端给他。
　　西园寺看着面前的这一碗饭一碗汤，又看了一下他对面的迪兰。他知道迪兰吃不惯味增汤的味道，也就不打算强求他跟自己一起吃。
　　“好吃吗？”
　　“难吃，”西园寺毫不留情，“胡萝卜和白萝卜都还是硬的。”
　　“哦，”迪兰上手抢碗，“那别吃了。”
　　“不行，”西园寺双手护着汤碗，“锅里还有吗，我想再喝一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薛定谔的更新又来了（捂脸）


第44章 命中注定
　　迪兰在东京满打满算只能待个一天整，他第二天晚上就要坐飞机回洛杉矶。
　　“这么赶？你来这一趟，在路上的时间都比在东京的时间长。”西园寺一边组装沙发床一边皱着眉说道。
　　迪兰上去搭了把手：“我跟兰瑟说了好半天他才同意放我这几天的，我这不是太想见你了吗！”
　　西园寺撇嘴，拍了拍从沙发里翻出来的床，起身回屋抱了一套枕头被子，回来才说：“你不来也行啊，我挺好的。”
　　迪兰想起西园寺刚才抱着自己呜呜哭的那一场，心道我要是真信了你挺好的那就怪了。不过想是这么想，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那可不行，我必须得亲眼看见你我才安心。”
　　客厅的灯光刷的一下灭掉了。西园寺放下了遥控电源的iPad，往沙发床上缩了缩，和迪兰并排坐到一起。床的尺寸不大，他们两个这样一坐，只好肩膀蹭着肩膀。西园寺抬手又把投影仪和对面墙上的白幕布打开，在投影仪的光打到幕布上的时候，他借着这点光扭头看了迪兰一眼。
　　迪兰被看得一愣，以为这人又要把自己的话怼回来。
　　没想到西园寺竟然顺势示了弱，他说：“谢谢你来了。”
　　灯光昏暗，四下皆静，气氛正好，特别适合接个吻。迪兰开始把他的目光从西园寺的眼睛转向西园寺的嘴唇，视线焦点不过移动了几分，意味可就大不一样。落在眼睛上姑且可以算作是纯洁的友情，可一旦落到了嘴唇上，欲望昭然若揭。
　　迪兰盯着他的嘴唇，缓缓凑近他。像在大奖赛总决赛时候的那个后台的小房间里一样，西园寺动都不动，一副听凭摆布的样子。迪兰心中窃喜，脑中先一步就播放起了马赛克小电影。然而就在迪兰即将亲到人的前一刻，西园寺有了动作。
　　西园寺从手边小桌上的糖盒子里拈起一块草莓味的软糖，在迪兰快要亲上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塞到他嘴里。塞了迪兰一嘴糖之后，西园寺并没有急着收回手，他用指腹在迪兰的下唇磨画了一番才把手放下。
　　怀特先生被他耍弄得心头火起，怒从中来，气急败坏。他把软糖在嘴里滚了一圈，卡到后槽牙，愤恨地一咬，软糖夹心的草莓糖浆酸酸甜甜溢满整个口腔。
　　迪兰转而咬上西园寺的耳朵，齿尖磨着耳尖：“你别瞎撩我！”
　　西园寺被他磨得耳朵发痒，“哎”了一声躲开，接着又被迪兰扣住后颈按了回来。他挣动了两下，没挣开，只得任由迪兰摩挲他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
　　“我们看点什么吧。”为了转移注意力，西园寺摆弄起自己的看片单来。
　　迪兰想了一会儿，说：“看你自由滑的那个电影吧，我还没有完整的看过。”
　　西园寺点点头，找了一版英文字幕出来。两人肩膀挨肩膀的，看起了这部曾经拿过最高票房纪录的动画片。
　　迪兰把西园寺的节目看了无数遍，每段音乐、每个动作他都熟稔于心。《你的名字》这套节目的编排无可挑剔，完整、连贯。可迪兰总是觉得这套节目在最后一个跳跃结束后，转向音乐高潮段开始进入编排步法的时候，是缺少了一点细微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他看了这部电影。
　　三叶和泷终于打破时空界限在陨石坑相遇。在男女主角的对话和动作间，迪兰敏锐地想通了缺少的那个“少了也不碍事但是有了更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哎，你觉不觉得......”迪兰侧过头看向西园寺去询问他的想法，意外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投影仪白荧荧的光打在他脸上形成的阴影把他的疲惫显露得更重，眼底的青黑更加明显。迪兰看了一眼仅剩一小截的进度条，又看了一眼显然没睡安稳的西园寺，叹了口气，决定把人喊醒让他进屋去好好睡。
　　西园寺被他小声叫醒还有些不乐意，哼唧了两声，不愿起身，反而直接把头靠到迪兰的肩窝里，手还不安的来回摸索，直到摸到了迪兰的手，十指紧扣住才安分下来。
　　“你明天就走了，我多跟你待一会儿。”
　　都说出这样的话了，迪兰还能狠心拒绝吗？拒绝不了了。他举手认输，把被子抻开给西园寺盖上。电影看完，三叶和泷终于在同一时空的现实相见。迪兰关了投影电源，屋里仅剩的一束光亮也没了，彻底融入半夜十二点的黑暗中。
　　沙发床太小，迪兰搂着他安然睡着。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上午被手机铃声吵醒。
　　迪兰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过去摸手机，却不想直接戳到西园寺的身上。他瞬间惊醒，这才想起来昨夜他们是盖着棉被纯睡觉来着。
　　西园寺正靠着沙发摆弄手机，他啪的一下打掉迪兰不小心摸到他肚子上的手，继续嗒嗒嗒的发短信回消息：“你醒了啊。”
　　“我还以为是我手机响了呢，声音都是一样的。”
　　“同一个牌子，默认铃声，能不一样吗。”
　　“小野教练找你吗？你要去俱乐部了吗？”迪兰终于下定决心从被子里挣扎出来。
　　“不是，每次大赛之后我们可以有一天的休息。今天阿姨本来要过来做饭的，我跟她说别过来了。你来了，咱俩出去吃。”
　　迪兰听他这么说，顿时来劲了。他坐直身体往西园寺边上蹭：“怎么？你金屋藏娇，我不能给别人看吗？”
　　西园寺嫌弃地撇他一眼，手指捏着他下巴把他脑袋往另一边拧：“你离我远点，胡子都没刮，扎。”西园寺怀疑他们这些欧美人都是吃生发剂长大的。
　　迪兰这才哈哈笑着从沙发床上起身，吹着口哨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迪兰这次来的太过匆忙，停留不了太长时间。西园寺也来不及去安排去哪吃去哪玩，就索性带着人去了自己常去的离家不远的小店。两碗拉面，几碟小菜，两个人吃得都挺开心。
　　吃完了饭，两个人就沿着街压马路，遇到小路口可能会拐进去，也可能不拐，全凭西园寺的想法，迪兰就老老实实跟着他走。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吗？”第三次从一个小巷子拐到大路的时候，西园寺这么问他。
　　“我不怕啊，你不会把我卖掉的。”迪兰叼着刚刚从便利店里买的抹茶味pocky毫不犹豫的回答。
　　西园寺不知道从这句话里读懂了什么，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他和迪兰说了很多话，说他的比赛生涯，说他从小到大遇到的不公平，说他有时候很气爸爸妈妈，说他本家爷爷总是把无谓的责任强加给他，说藤间那个混蛋总是出损招往他身上泼脏水。
　　不过西园寺也说，他在比赛场上是最舒适的，他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真切存在的，有着一腔热血，是可以闪光，可以被很多人喜欢的。他也说爸妈个人生活充实也是好事，他们的独立和开明才会有我现在的独立和自由，我可以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他们不会随便施压随便干涉。他还说，本家虽然水深，但从爷爷和藤间的态度里他明白自己是优秀的，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不过在不喜欢的领域，他还是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迪兰不打断他说话，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他反应，让他可以放心的继续把这些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迪兰听着西园寺说着父母，西园寺说他爸爸妈妈都是极聪明的人，可迪兰对美知子的印象就只是京都见的那几面，标准的日本传统世家才能教养出来的温婉贤淑。这时他才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和美知子打的那通电话，她在电话那端跟迪兰说了一句“你要好好待他”。这句话没头没尾，迪兰听见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说完这句话，美知子没等他回答什么就直接开了下一个话题，迪兰也就没再纠结这句话。
　　现在想起来，迪兰甚至不知道这位女士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俩的关系是打算要更进一步的。
　　他们抄近路回了家。在公寓楼下，有一个小姑娘抱着雪景球从他俩身边走过，小姑娘笑着和她妈妈说“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雪啦！”
　　西园寺看着人家出神。等坐上电梯，进了家门，他跟迪兰说：“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看过雪。”
　　“？”
　　“如果是一起看初雪就更好了。”
　　“？？？”
　　怀特先生第一次觉得东亚人这种有二只说一的说话方式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傍晚，迪兰拒绝了西园寺要送他去机场的提议。他一个人去了机场，过了海关，然后目的性很强的直奔卖日本传统纪念品的店铺，在店里挑挑选选好半天才出来。
　　登机之后，迪兰最后一遍确认手机里的未读消息的时候，推特突然弹出来了一条提醒。他点进去一看，西园寺终于记起了这个小号的存在，久违地发了一条原创推特。
　　@小林：“传说，在初雪的时候陪你度过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命中注定。”
　　评论里的小可爱们纷纷吐槽许久不见的小林老师人设崩了，变身文艺青年了可还行。
　　迪兰作为一个唯一看得懂这句话的网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生压住自己即将翘到耳朵上的嘴角，然后一脸冷漠的用波塞冬的账号点了转推，还附赠了一颗爱心。
　　他刚转发完，消息提醒又来了。
　　“@小林赞了你的推文。”
　　迪兰·怀特先生再也绷不住了，他瞬间笑成了一只哈士奇。
　　作者有话要说：
　　嗑srrx嗑的不分昼夜，嗑的脑洞尽失，对自己的发糖能力表示极大的质疑，甚至想开始写新坑（bushi）
　　PS：新坑是关于音乐剧和话剧的，很早之前就占好了这个坑，有兴趣的欢迎点一点，虽然啥都还没确定（我不会双开的）


第45章 嗑八卦吗？嗑！
　　西园寺没去过几次在中国办的比赛，不过他对中国的印象还不错，毕竟他参加的那为数不多的几次比赛，最后拿到的成绩都还不错。他不信玄学，不信宗教，甚至也不信他们日本文化里剥离不开的那些神明，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降落到上海浦东机场时那忽然而起的好心情。
　　在世锦赛面前，谁都无法拒绝一个福地所带来的心理暗示，之前在这儿举办的比赛拿到的成绩都不错，所以合理推测，上海世锦赛就是西园寺明媚的前方。
　　尤其是这次比赛长崎春女士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过来。
　　“她不来了吗？”坐在主办方的大巴车上，西园寺悄悄和小成内也咬耳朵。
　　“我也不知道啊。”小成一脸茫然，他一个小选手怎么会知道冰协官员的行程安排。不过，西园寺这么一问，小成倒是想起了一个小道消息。
　　“说起来，她最近应该忙着摆平家事呢吧，而且这个家事还跟你有一点点关系。”
　　西园寺飞速回想了一下自己爸妈最近在做什么，然后谨慎地开口：“你别瞎说啊，我爸妈好着呢啊，上班看剧喝茶遛弯，过得比我还自在。”
　　“哎呀，不是你爸妈，”小成说起八卦，顿时兴奋上头，“是那个藤间啊！”
　　“哦，他俩又怎么了？”
　　“那个藤间不是给冰协赞助了一笔钱吗，”小成半句话说完，就看见西园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的。”
　　西园寺示意他往下说。
　　“给了钱之后，长崎就把她一个侄女送到那谁床上去了，据说那女生是他的粉丝，看过好几场演出的那种。前两天他俩在酒店被狗仔记者拍到了。藤间也算是个知名人士嘛，差点就周刊上见了。他们就一直在压这件事。要是真被爆出来，长崎可担不起这个后果了，哪来的心情跟咱们跑到上海来。”
　　“哦呦，这也可以的吗。”西园寺两眼放光，八卦之心熊熊燃起。谁会不愿意听自己死对头吃瘪的八卦呢！
　　然而，小成却管坑不管埋的闭上了嘴，任西园寺怎么问，他都不开口了。
　　开玩笑，他就只知道这么多！再说下去自己是在路过俱乐部的女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墙角的秘密就要不保了！
　　藤间隆一睡粉的故事娱乐了西园寺，给他在这一段本来很无聊的车程上找了点乐子。日本队一行人到了下榻酒店，收拾片刻就直接去比赛场馆适应场地去了。
　　西园寺转瞬间把自己调整到竞赛状态，那一点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马上就被他扔到脑后了。
　　世锦赛，整个赛季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强强对决，不可小觑。每一次的世锦赛都会产生一个王者，他代表着这个赛季的最强实力，也开启着下个赛季的新风向。赛季前六名按理都是有争金实力的，谁都想削尖了脑袋往金字塔顶上窜，没有人会在世锦赛面前还隐藏野心。
　　这当然包括西园寺泽明。
　　短节目正式开赛那天，他作为上赛季世锦赛的金牌获得者，一进上海东方体育中心的大门，就被无数长/枪短炮对准。
　　据现场工作人员的激情repo所述，从西园寺进门的那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秒，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磁铁遇到了强吸力的吸铁石一样，全部都被他吸引过去。他就穿着一身特别简单的运动装，队服外套的拉链还严丝合缝的拉到下巴，右手拉着深色的小行李箱。当时来回来去的人不算少，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表现出来，他就极快的扫视一圈，然后马上弯腰点头给大家行礼打招呼，还丝毫没有低姿态。以前跟我说冰山美人我是不信的，今天我信了！
　　NHK的镜头和记者仗着拿到了独家转播权，直接就举着话筒怼上来，然后他们毫不意外并且习以为常的得到了西园寺彬彬有礼的冷漠三连。
　　“不紧张。”
　　“不加难度。”
　　“有信心。”
　　西园寺面对镜头时这样的态度在他刚升成年组的时候，被日本观众讥讽过无数次。他们用各种恶毒的词汇说他没规矩，不懂礼貌，还说他造作，故意端架子。西园寺作为一个日常上网冲浪的好少年，对这些言论看得一字不差，他不会费心去回应，反而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安稳稳的训练、比赛，接必要的代言，参加高质量的采访，然后拿着一条一条的成绩去打他们的脸。久而久之，那些话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他的这种距离感反而成了别人效仿不来的，仅属于他的独特气质。
　　不过，采访过西园寺的媒体们都表示，他只有在世锦赛的时候对待镜头才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其他情况下，这位极具明星相的选手还是非常好相处的。
　　西园寺刚一进入热身区，又一次被行了注目礼。小野松平在他后边叽叽咕咕着说下次不要跟他同时进场了，眼神都太灼热了。
　　西园寺还是像刚刚那样，先扫视了一圈，之后把背又挺直了一些，表情更冷了几分。小野在旁边时刻观察他的状态，见他这样，心里暗叫不得了，这是又更紧张了。
　　平常人一紧张就会僵硬，西园寺也是人，他紧张的时候也僵。只不过他僵得比较自然，就总是让人以为他是在拿劲儿摆架子。
　　正当小野教练打算张嘴说话帮他放松的时候，不远处适时传来了一声口哨。这口哨声强势的起，轻佻的落，中间拐了两三个俏皮的弯，最后宣誓主权一样的清晰落地。
　　西园寺了然，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迪兰靠着栏杆，小幅度的冲自己来了个花里胡哨的绅士礼。
　　脸上的冰霜瞬时融化，嘴角向上翘了翘。西园寺整个气场终于消融开来，总算是放松了几分。腰背虽然还是挺拔的，但是起码不像刚进来的那会儿像个硬邦邦的柴火棍了。
　　围观了全程的小成内也满脸脏话：公费谈恋爱了不起哦？
　　接住了小野教练抛过来的黑巧，怀特先生满心荡漾：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可真他妈的性感。
　　迪兰倒数第三个出场，以短节目分数暂列第二的成绩稳坐在观赛席。他再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西园寺在冰场上身姿飘逸，灵巧又强有力地将整个赛场都掌控到自己手中，握紧，不再松开。
　　在这一刻，西园寺到底有多性感的计数值在迪兰心里急速上升，濒临爆表。
　　他由于旋转而蓬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他眼角的痣，他不笑时略微下垂笑起来时翘得好看的唇角，还有滑进衣领的汗，被精心设计的考斯滕箍得严严实实的脖颈，被手套衬得更加修长的手指......
　　迪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发不可收拾。
　　“他真是一个比赛型选手啊！压力越大发挥越稳是怎么做到的，他都不会紧张的吗？我每次世锦赛站在场上准备开始的时候都喘不上气。”短节目得分出来后，宋柳一边感叹，一边起身要给西园寺起身让位子。
　　被西园寺挤下第一名的维伊尔听见这话，烦躁地用手指嗒嗒嗒地敲着膝盖。
　　“人都来啦，起开起开，你坐得这么稳呢。”迪兰抬了一下腿往维伊尔的小腿上怼了一下。
　　这一下用劲儿不小，法国人被他怼得一晃：“你什么毛病！”
　　迪兰没搭理他，站起来迎面朝往这边来的西园寺走过去。宋柳和西园寺抱了一下，还聊了几句。迪兰以为宋柳像刚才一样是去夸技术吹彩虹屁的，没想到凑近一听正好听见他操着一嘴终于流利起来的英语，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句，“比完赛我请你去吃蟹黄生煎啊！”
　　西园寺显然早就了解过上海美食，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放光。他扔掉自己冷漠矜持的人设，拉上宋柳的胳膊，疯狂点头。
　　在旁边盯着的迪兰一看这动作马上就不干了，聊几句就聊几句，怎么动上手了呢！他一个迈步上前，伸手拢住西园寺的后颈，大拇指顺着骨节往下摸了一下。
　　西园寺抬头看他，对上这人的眼神，给了他一个相当好看的笑：“哦哟，把你那个危险的眼神收一收。”不知道这人是哪根线搭错了，吃醋吃得毫无逻辑，西园寺觉得新鲜得很，顺口就开始调侃。
　　宋柳是个闷声干大事的门儿清，他脑内弹幕被卧槽刷屏，把西园寺还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往下一撸，顶着迪兰的一声冷哼赶紧小碎步开溜。他一边溜一边狂骂小成内也，之前来中国比赛的时候白喂了他好几百块钱小龙虾，这怎么一点情报都不给透露呢。这多好的八卦，不嗑白不嗑。
　　见着宋柳机智撤退，迪兰也就非常大度的表示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他和西园寺一起回观赛席就坐的时候，就见维伊尔也识相的让出了座位。
　　直到短节目的比赛结束，他们三个人的排名都没再变动。半个小时后，主办方的官微发出了一张观赛区的前三合照。西园寺稳坐C位，维伊尔和迪兰左右护法。西园寺和迪兰都把身体微微倾向对方，愣是把单人沙发坐出了双人沙发的感觉，维伊尔离他俩八丈远，几乎快要出画。
　　官微文案欲盖弥彰：让我们为选手们的友情干杯！
　　评论：你别骗我，维伊尔怕是被你们P上去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文案里的那个“车后补票”吗？进度条加载中......
　　记住藤间的这个八卦消息。


第46章 结绳
　　从世青赛的时候开始，西园寺就很难在自由滑比赛日前夜睡个好觉。十一点关灯躺在床上，他可以目光矍铄的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以后才有睡意。小野松平为这事很是头疼，充足的休息绝对是必要的。教练问过他为什么睡不着，他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就只说一闭眼，脑子里就像按开了开关一样，不停播放自由滑里的每一个动作，replay，replay，replay......
　　比赛越重要，西园寺就越是睡不着。能睡上四五个小时已经很好了，上赛季的世锦赛的自由滑前一个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
　　小野教练担心得要命，生怕他在赛场上出什么问题。然而他问题是确实没出，反倒是拿回来一个世锦赛的金牌。
　　小野佩服他，睡得越少，第二天比得越猛。在带过的学生里，小野只见过这一个。
　　今年的上海世锦也是一样，小野教练在盯着随队按摩师给西园寺完成了一整套的放松疗程后，还是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哪怕这话说了也没用，但还是要说，说个一万遍，万一起作用了呢。
　　小野教练突然信奉起言灵术了。
　　“你闭眼闭一个小时也行。”小野教练在西园寺把他送出门的时候还在谆谆教诲。
　　“我知道了，我会躺在床上努力睡觉。”西园寺诚恳答应。
　　说归说，答应归答应，等一躺上床，睡不着还是睡不着。西园寺摁亮手机，刷起推特。一条接一条网络消息虽然毫无营养，但也好过在脑海里一遍一遍不停预设比赛情景。
　　西园寺刚在小号上转发了一条写得还不错的近期上映的电影影评，后台开着的脸书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一见他就烦”的备注早就被改掉了，迪兰·怀特先生现在拥有一个金毛狮子的emoji表情作为备注，并且荣升西园寺的脸书好友里不用文字做备注的天选之人。
　　小狮子：“睡不着吗？”
　　西园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迪兰居然也醒着。他切到脸书，回了一个“嗯”。
　　小狮子：“要聊聊吗？”
　　“好。”
　　回复刚发送成功，视频电话转眼就来了。西园寺把自己从被子里刨出来，再伸胳膊打开床头灯，这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那边的迪兰正穿着白T和长裤，胳膊搭在窗台上抽烟，吸进去的一口烟被细细的吐出来，烟雾一缕一缕的飘出来，融进凌晨的黑夜里。手机被迪兰握在手里，西园寺所见的是一个由下而上视角勾勒出的线条清晰的侧脸。迪兰平时总是笑着的，幽默，还有一点点痞气，符合一个美国boy的样子，但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很少笑。迪兰不笑的时候就全无一点美国式style，他整个人完全沉下来，像一个雕塑一样，是硬的，是好看的，是深沉的，不是空无一物的。西园寺见过他这样，也喜欢他这样，所以他不会用狗子的emoji当作迪兰的备注，那是别人眼睛里的他。西园寺眼睛里的他是一头狮子，可以温顺的、热情的、阳光的，但他内里一定是精明的、勇猛的、长着獠牙的。
　　迪兰听见无线耳机里传来的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见屏幕里的西园寺穿着他那件从家里带过来的半永久深蓝浴衣在笑。
　　“你笑什么呢，比赛前失眠还这么开心。”
　　“笑你啊，好孤独一男的，睡不着只能吹吹风抽抽烟。”
　　“没关系，我现在可不孤独了，我逮到了一个跟我一样的可怜人。”迪兰关上窗户，转身回房，把手机靠在玻璃杯上立稳。他在软椅上坐好，从裤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摁出火苗，邀请道：“一起借烟消愁吗，宝贝儿？”
　　西园寺眨眨眼，凑近前置镜头，对着屏幕里那簇火吹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不会抽烟。”
　　迪兰相当配合的在他过来吹火的一瞬间就按灭打火机，心想着老子信了你的邪才信你不会抽烟。他刚想吐槽西园寺这番睁眼说瞎话的不良行为，却直接对上了屏幕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昏黄的床头灯，刚被睡过一番的被子......重新系紧的深色棉质浴衣底下露出一点点阴影的锁骨，总是笔直的而且纤细的白嫩脖颈......乱七八糟翘着的柔顺的头发，精致俊美的五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一个在内心不安的时候喜欢盘烟盘出烟丝，家里还打火机烟灰缸滤嘴一应俱全的人跟他正在吸最后一口烟的情人说出不会抽烟，是什么意思？
　　迪兰·怀特简直服了他。这个人的调情功力简直就像他这赛季的个人最佳记录一样，一路上涨。他想起了在京都的时候西园寺给藤间打的那通言辞犀利的电话，他也想起了西园寺披着小林这个小号在推特上刚的一批的时候，他还想起了他们俩刚刚掉马因为人设崩塌冷战了将近半个赛季。哦，对了，还有上次视频的时候开的那个黄腔，被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下了。
　　西园寺明面上的壳在迪兰面前一点点碎掉，露出了抹茶味的皮底下黑巧克力的芯。迪兰想明白这一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他就在我面前这样！哈！哈！哈！！！
　　心里一幕小剧场演完，迪兰接上了西园寺刚刚的话：“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西园寺再次发挥撩完就跑的优良传统，他转移了话题：“你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想什么？”
　　“想很多啊，今天当然还是主要想明天的比赛。”迪兰把烟头按灭，拽了个沙发抱枕来抱着窝在软椅里。
　　“世锦赛真的好难啊......”西园寺把自己往被子里滑了滑。
　　迪兰歪头想了想，手不自觉地拍着怀里的抱枕。他大概能懂西园寺觉得难的部分在哪里。这部电影线索琐碎，情节一点点揭秘，关于时空、救赎和寻觅的主题单靠配乐剪辑很难让表演者串联起来。他们两个都不是甘愿舍弃表演而去只拼难度系数的选手，迪兰看得出来西园寺这赛季除了在技术动作上越来越精进之外，他在节目内容的理解和表现上也在一点点打磨。
　　他们现在还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迪兰不会在技术动作上给建议，不过他可以在节目理解上随便说说。
　　“你记不记得这部电影的内容？男生和女生时空交错互换身体，拯救要被陨石毁灭的女生家乡。”
　　“对，我记得。”
　　“这样的故事线太庞大了，我们很难在四分钟里借助配乐去把里面的情感表达清楚。你之前的几场比赛是想让自己成为剧情里的人......”
　　“但是效果不好。”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用一个亲身经历的事情来替代它，一件能给你相似情感的，你自己生活里的故事。”
　　“我没有这种经历啊。”
　　“不，你有的。”
　　迪兰看着西园寺难得明显满脑袋问号的表情笑开了花，他笑得太大声，招来了西园寺谴责的一个眼刀。他清清嗓子，继续说：“电影名字是《你的名字》对吗？我们现在，网络ID也可以算是一种名字，对不对？”
　　“啊......”西园寺想了一会儿，发出了老师这题我会的声音。
　　“记得咱俩吵架吗？”
　　“没有吵架。”
　　“行，没有吵架。记得咱俩都闹脾气吗？”迪兰换了个委婉的用词。
　　“记得。”
　　“记得是因为什么吗？”
　　“第一印象全面崩塌。”
　　“对，我们在网上和在生活里判若两人。这像不像电影里两个时空的交错，时空A里的我开朗你冷淡，时空B里的我很少瞎折腾你会撩敢闹，我们掉马那天是两个时空碰撞，陨石即将抵达地表，我们和好那天我们认可了对方的另一面，是男女主角拯救成功，在楼梯上重新遇见......”
　　“我们那段时间闹脾气的过程就是他们和陨石争分夺秒救村子的过程。”
　　“Bingo~”迪兰给他点了个赞，“虽然这么解释有点牵强，但是比你要在四分钟里找到电影里那么大的情感快得多好用得多。而且还符合我的私心。”
　　西园寺见他双手捂胸口的深情样子笑得不能行：“怎么？这么希望我比赛的时候想着你？”
　　“肯定的呀！我比赛的时候也在想着你，这多公平！”
　　“那我是罗密欧还是朱丽叶啊？”
　　“你是罗密欧，我就是朱丽叶。你要是朱丽叶，那我就是罗密欧。我滑Aimer这段的时候，一定是想着你的。”
　　情话技能满点的怀特先生再得一分，这话说的酸得要死，可西园寺还是被哄得笑成眯眯眼。不知是聊天舒缓了压力，还是迪兰的胡言乱语解决了西园寺脑海里的问题，西园寺眼见着人是越来越往被子里滑。
　　又聊了一会儿，迪兰看见他开始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就提议挂断了电话。
　　凌晨两点半，已经比西园寺之前世锦赛的入睡时间早了很多。
　　第二天，西园寺从更衣室里换好比赛服出来，被等在门口的迪兰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干嘛呢？”
　　“有个重要的东西没给你。”
　　“什么东西？”
　　“你先伸手。”
　　西园寺按照迪兰的要求伸了手。迪兰从队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条红色的手编绳，他把西园寺的手往前拉了一下，让他的手腕靠近一点，然后仔细的把这条编绳系在西园寺的右手手腕上。
　　西园寺疑惑地看他，迪兰把自己的比赛服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他手腕上早就系好的同款编绳。
　　“记得网络ID就是我们的名字吗？”
　　“记得啊。”
　　“这部电影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你可能忘记了，但是我替你想起来了。”
　　迪兰晃了晃手腕，说：“是结绳。女主角的奶奶说过，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也是结，时间的流逝也是结。我们在网络上借着小号的掩盖都可以相遇相知，这也是我们的结。这么重要的世锦赛，怎么能忘了它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手推车进度条依旧加载中......


第47章 你的名字
　　西园寺和迪兰的签位又是挨在一起的，最后一组的第五位和第六位。他们已经在一起比过了两个赛季的比赛，花样滑冰里一个赛季内有分量的世界级大赛屈指可数，两只手加上两只脚都能掰扯得清楚，还绰绰有余。他俩能同场次遇见的比赛更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是能前后脚挨着上场的机会。
　　大多数选手会回避提前进场准备，以免看见前一位选手的比赛实况，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以一张白纸的心态上场，总归是利大于弊的。然而对于西园寺和迪兰来说，连号的签位反倒成为他俩在异常紧张的比赛过程中，可以偷出来的一点点浪漫。
　　你先上场，我就站在场边或者遮光帘后面悄悄看完你的整个节目，然后再以广播报出的你的最终得分作为我最后两分钟热身的背景音。
　　我先下场，我就可以放松地坐在观战席，目不转睛、心安理得的描摹直播屏幕里你的每一个动作。
　　保罗·兰瑟教练一脸发愁地看着自己那个扒着遮光帘探头探脑的徒弟：“要不你直接掀了帘过去看。”
　　迪兰·怀特选手一脸犹豫：“那样会不会太显眼？”
　　兰瑟脑内字幕循环播放四个字母的国骂，“你他妈这样做贼心虚的样子更显眼了好吗？”
　　最后迪兰还是直接站到场边去看的西园寺的自由滑。
　　西园寺调整了一次呼吸，抬头勾起一个他标志性的笑容，轻轻一点头，他的比赛开始了。
　　《你的名字》中名为《约会》的那第一声钢琴一起，西园寺的视线瞬间随着他向前伸出的指尖拉远，脚下一个小弧线勾了一个小loop之后向前滑出，他简简单单就立住了他想要的故事。
　　迪兰从他那个随着手臂动作而渐远的眼神开始，就知道这次他终于对了。
　　双时空交错的剧情线太过复杂，然而只把自己当成其中一个角色来表达，又太过片面。所以不如直接把自己抽离出来，滑一个自己的故事。
　　情感表达上对了就够了，选手在冰场上到底滑的是个什么故事，只有选手自己才知道。
　　迪兰也并不完全肯定西园寺此刻是按照他昨晚给他的建议来处理这次的自由滑，他敢肯定的只是西园寺这次终于不再把自己局限在电影给他构筑的框子里了。
　　包括全锦赛在内，这赛季他在正式赛场上一共滑过五次《你的名字》，他有时候是男主角泷，有时候是女主角三叶，有时候是那颗突然改道向地球袭来的彗星。世锦赛上，他是他自己了。
　　西园寺借着手臂的舞蹈动作，用左手手指飞快的蹭了一下右手手腕上的红色结绳。他脚下动作依旧稳稳地合着音乐，一小段助滑之后，他干脆利落的变刃，外刃起跳，右脚刀齿点冰，双手上举，完成了他这赛季以来唯一一个漂亮的举手的勾手四周跳。
　　西园寺的举手4Lz引起了全场观众的一片惊呼，迪兰亲耳听见他后边的观众席上的人们惊叹着说，“这神仙什么时候连4Lz都能举手了啊？！”
　　这神仙早就能举手了，而且只要他状态好，五种四周他都可以举手，只不过他不会这么干。跟西园寺在一起进行过非公开合乐练习的选手们都知道这件事，他这赛季就一直惦记着要把举手勾四放到赛场上，只不过每次临到比赛场地练习的时候，质量总是达不到他觉得可以上场的标准，于是就一拖再拖，憋到了世锦赛，上来就是个大招。
　　西园寺流畅地滑出之后，弦乐和管乐一并加入进来，开始把音乐的氛围往上推。一小串步法后，紧接着就是由两个转三进入的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萨霍夫四周。他直接换足蹬冰转向蹲踞旋转的点位，音乐清透的一声“叮——”将所有人都从甜蜜轻快的情境中拔/出来，转向一个由神灵注视着的世界。
　　御神体的神秘，口嚼酒的神力，一叶奶奶教授给孙女的道理，是这一大段空灵的音乐本来的内容。而西园寺这个时候脑海里却像是设定了一秒间隔自动播放GIF格式动图的程序一样，浮现出来的全是上个休赛季迪兰在清水寺的地主神社庄严肃穆地摇着铃铛，请求日本的神灵保佑姻缘的那些片段。
　　从迪兰站到挡板边的那一刻，西园寺眼睛都没往那边撇，就已经知道他来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练就出了一种能力，可以把迪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和其他人剥离开来。
　　他在一个简单的四连三之后进入定级步法，用几下刀齿步结束定级步法。非常恰巧的是，刀齿步的最后一下，西园寺所望向的方向就是迪兰站着的方向。西园寺没料到他们俩的视线就这么直愣愣的交汇在世锦赛的比赛场上，他想赶紧收回视线，可眼睛却背叛了他的大脑，迟迟不想从那人脸上离开。
　　西园寺偷偷放任自己多看了他0.5秒。
　　偷出了一个呼吸间的回归现实，西园寺又用了另一个呼吸的时间重新沉进了赛场。
　　音乐的节奏陡然紧张起来，后半段的跳跃只有一个3A1Eu3F的难度连跳，很少有选手会这么跳，作为一个夹心跳，接上一个3S要比3F舒适得多。这个连跳已经成了西园寺的招牌动作。
　　跳跃不是难题，旋转不是难题，最让西园寺头疼的是编排复杂的衔接步法。为了配合音乐所渲染出的紧张感，后半段的那套编排步法简直是他滑过的最密集的一套。赛季初的大奖赛，他每到这一阶段就完全不敢分神，错了一步，节奏就把控不住，脑子里只剩下千万别出错的念头。
　　到了现在，西园寺已经把它们烂熟于心了，可以分神去听音乐找情感了。或许并不太需要他刻意去找。不得不说小野教练的这个编舞老师确实有两把刷子，动作顺下来之后，配上音乐，情感可以自然而然的被带出来。不过这位编舞老师对动作顺下来的这个标准比较高，普通的牢记显然是不够的。
　　顺着动作往下滑，悲伤、急切、迷茫、害怕，纷纷用尽西园寺的心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次吵架——本来他不想把这种情绪带到节目中来。
　　幸好这段编排节奏紧张，却不算太长。等西园寺把自己和场馆内所有人的情绪都推向最揪心的高潮时，他的动作随着渐缓的音乐又慢慢温柔下来了。
　　他、小野教练，和编舞老师都一致同意应该把天坑见面的一段放在结尾，让节目停在这里就已经足够精彩了。
　　管乐、弦乐、鼓点都渐渐撤出，只剩下钢琴叮叮咚咚的敲。
　　西园寺把贝尔曼姿态拉起，又撒手放下。他毫不避讳地亲吻了一下手腕上的结绳，合着直立旋转的动作把手臂上举。他旋转着，抬头盯着顶光衬在指尖的光点。
　　他让自己和迪兰在世锦赛的自由滑里又冰释前嫌了一次。
　　旋转停止，乐声落下。西园寺的结束动作分毫不差。
　　西园寺弯下腰撑着膝盖不停地喘，偌大一个场馆只能听见他气喘吁吁的声音。其他人——观众、工作人员、教练组，都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他们就像是《你的名字》这个电影里彗星撞击村庄的那一刻，被经过了消音处理一样。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西园寺数着自己呼吸的频率。他终于挺直了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的背，昂起了一贯高扬不总低下的脖子。他张开双臂，他挑起一抹笑，他用口型说：
　　“谢谢你们。”
　　上海东方体育中心的场馆内“嗡”的一声炸开，欢呼声，喊叫声，鼓掌的声音融成一大片，凝成一个彗星核一样的球，惊天动地的朝冰场砸过去。
　　人们雀跃的声音是彗星的核，人们扔出去的毛绒玩偶是彗星的尾，站在中央流着汗不断鞠躬行礼的西园寺泽明是彗星的着陆点。
　　他换着方向鞠了四次躬，最后又朝向迪兰·怀特所在的方向，又一次亲吻了右手腕的结绳，还加上了一个飞吻。惹得迪兰头顶上的观众席发出了高了一个八度的尖叫。
　　兰瑟教练站到迪兰身旁：“你完了，你要被他压在领奖台下一辈子了。”
　　迪兰闻言，露出了一个鲜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张狂笑容：“没关系，我不怕他在赛场上一直压着我。”
　　后台的观赛席上，宋柳跟小成击了个掌算是他离开观赛席的小告别，他俩一同侧目看了一眼盯着屏幕一脸苍白的维伊尔，然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宋柳走到维伊尔面前，朝他伸出手掌。维伊尔敷衍地撩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头。宋柳没做什么不开心的反应，小成倒是马上就站出来讽他：“平齐中良前辈的那个拼尽他全部职业生涯的4A都能把你砸懵，你还指望着你能在西园寺和迪兰那里吃到什么甜头吗？”
　　宋柳听他这么说，赶紧抬脚磕了一下他的运动鞋帮，把他想说的那句“他俩不在这儿那分数把你压死就不错了”给踢了回去。
　　维伊尔跟他们比了这么多次赛，哪里不懂小成想说什么。他抬眼瞪他，刚要张嘴怼回去，却马上又被广播报出的得分摁回了座位。
　　花滑男单比赛自由滑和总分的两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又一次诞生在了世锦赛的赛场上，也又一次诞生在了西园寺泽明的冰刃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用大篇幅写比赛了，有点手生QAQ


第48章 罗密欧啊罗密欧
　　如若说上个赛季的迪兰和西园寺的节目风格是明显的一似火一似冰，一像阳光一像溪流，那么这个赛季的他们似乎迷之步调一致。赛季初滑不出状态就两个都滑不出状态，硬核也是一起硬核，炸冰场也是一起炸冰场。等到了后半个赛季两个人的状态说回暖就回暖，五个兰瑟五个小野都拉不住的横冲直闯，眨眼之间就细水长流温情脉脉。
　　西园寺这赛季的状态出得太晚了，世锦赛才是巅峰。
　　迪兰也是这样。他这赛季的自由滑节目的内容架构本来颇具新意，在花滑赛场上已经滑烂了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被他用一种新的方式展开叙述。
　　音乐剧法语罗朱的曲目，新颖；选的全部是朱丽叶为主的唱段作为男单的BGM，新颖；表演者把自己当作已故罗密欧的角色和音乐中的朱丽叶一起感念爱情的主题内容，新颖。再加上迪兰·怀特那种大气又不失细腻的表现力，这套节目本应是一个一上场就能打上经典烙印的节目。
　　然而，在外人眼中和西园寺拿了同一个剧本的迪兰，也是在世锦赛的时候才终于把法罗朱这套节目的魅力发挥出了十之八九。
　　西园寺坐在观赛席皱紧眉头看着迪兰自由滑的第一个单跳——勾手四周跳，一个这赛季他从来没在赛场上成功的跳跃。
　　许多人都多多少少的劝过迪兰别花过多的精力在自己的短板上，就连西园寺也委婉地跟他提过这个问题。
　　“下赛季就是冬奥赛季了，你得让自己的身体在冬奥会上有最佳的状态，你这样万一伤到了就不会是磕磕碰碰的小伤。”
　　“下赛季就是冬奥赛季了，我需要对自己的能力上限有个数啊。这赛季是我最后一个可以调整勾四的机会了。”
　　“可是你现在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在赛场上有一席之地了。”
　　西园寺说完这句话就收获了好几分钟的沉默，迪兰的呼吸声带着电话里的电流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错了，太过感性的评价是绝不应该出现在对于竞技比赛的评价里的，尤其是在一个选手对另一个选手的评价里。
　　赛场太过风云变幻，这赛季的天之骄子到了下赛季就完全查无此人，这样的现实几乎每个赛季都在发生。
　　果不其然，迪兰叹了口气说：“我在技术难度上的实力已经跟你们拉开了，从我升组到上上赛季，我跟他们只差了一个勾四。上个赛季你升组了，维伊尔和宋柳勉勉强强能跳4A了，我跟你们还能算是卡在一个只差勾四的边界上。可是这个赛季，小成的4A也出来了，那两个人的4A也快要稳得住了，我跟你们的差距马上就不光仅仅是个勾手四周了。那下个赛季呢？”
　　西园寺不愿听他往下说了，可迪兰还是接着以一种足够冷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你的4A肯定已经可以上了，还有一个人你记得吗？维伊尔的师弟，寇尔森的小弟子，加拿大的华裔小神童，他下赛季就升上来了。4A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很难练得起来了。眨眼间下赛季就要进入六个四时代了，可是我的五个四还有一个不稳。我拿现在的难度，只靠着我的表现力是没有竞争力的......
　　“下赛季就是冬奥会了，我已经错过一次冬奥会了。我快二十四岁了，你知道吗？我可能只有这一次冬奥会了......”
　　话已至此，西园寺没法开口再劝下去了。不论是从对手、朋友，还是情人的身份出发，他都无法坚持说出那句“要不就放弃4Lz吧”。
　　节目一上来就是《Aimer》这首婚礼唱段，没有舞会初见，没有阳台相见，直接一跃跳到了我要我的后半生都有你。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后半生太长了，这么火热而又急切的定情结合，太浪漫了，又太悲伤了。
　　唱词出现的那一拍，是迪兰要起跳的时刻。西园寺紧盯着镜头里穿着一身繁复礼服的人，盯着他的冰刀滑过的曲线，盯着他的起跳刃，盯着他在空中跃起时保持出的轴心，还有他收紧在胸前的双臂。
　　助滑时间长了一点点，GOE不会特别高；非常清楚的外刃起跳，肯定不会被标！或者e；起跳时轴心是正的，还可以；手臂也收得很紧......西园寺在做了一系列评判后，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的眉头就又紧皱起来了。
　　迪兰在到跳跃高度最高点的时候，轴心忽然歪了一下，只是一个很小的角度，但这也是个危险的信号。他在眨眼间就落冰了，毫无意外的非常符合这赛季剧本的一个跌倒。
　　一个用刃清晰的，四周足周的屁股落地的勾手四周跳。
　　但这已经是迪兰这赛季发挥得最好的一次勾四了。
　　西园寺两边坐着的维伊尔和小成都显得有些惊讶，他俩预料之中迪兰的开场第一个4Lz大概率会摔，他俩预料之外的是他的这次4Lz虽然摔了但仍然是进步明显的。
　　小成扭过头看向西园寺，他刚想跟他交流几句，却发现西园寺比刚才绷得更紧了。
　　“怎么了？”小成奇怪地问，“他这一跳还可以啊。”
　　“嗯，是还可以，”西园寺点点头赞同他的话，“不过按他的实力来讲，轴心只偏了一点点，是在可控范围内的，他本来应该可以稳住不摔的。他这赛季可能伤过脚腕，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落冰的时候又崴了一下。”
　　维伊尔听见西园寺这句话，总算掀起眼皮正眼看向他。西园寺察觉到维伊尔的视线，问他：“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
　　维伊尔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常和选手们有额外的交往，但他也知道西园寺在花滑这个项目上是有着天赐的敏锐的，不过他没想到这人居然可以敏锐到这个程度。维伊尔明白自己是不太融得进他们的社交圈，他也明白不应该把在役运动员的伤情放出去随便说，更何况迪兰还特地交代过不能说。
　　于是维伊尔相当随心所欲地撂下一句：“你跟他很熟吗？问这么多干什么？”
　　“......”
　　“......”
　　小成内也此刻有一句“眼盲心瞎”非常想要送给他。
　　西园寺没想到他就随便问问也能挨一句怼，顿时就被维伊尔这种拒不配合的态度搞起了兴致，拿出一番面对藤间隆一的谈判架势来哄他抖搂消息。
　　“你知道你的节目里都有什么问题吗？不光是你那个永远蹦不到恰当点位的4A。”
　　维伊尔没跟上他的节奏，他不懂刚还说着迪兰呢，怎么这么快就扯到自己的技术失误上来了。
　　“哈维·寇尔森把你的跳跃调整得很好，但是显然你自己的努力远不及他对你的细心。哈维教练教出来跳跃都有一种带着飘逸的精准，你精准度不错，可飘逸感没有。肌肉的核心力量都做不到位，脑子到位了可肌肉状态跟不上，哪里会有灵动的飘逸感呢，对吧？”
　　西园寺泽明先生满意地看到维伊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照着人家的痛点猛戳：“还有就是你的旋转，都升成年组多少年了，从一个广告位到另一个广告位这么远距离的明显位移怎么还会出现呢，对吧？再有你的难度姿态旋转，转速不行，还不够八圈，一次就算了，这赛季出现了两次，刚才你比赛的时候有一组直接被判定无效了，对吧？哦对了，我还忘了说你......”
　　“你想干什么你说吧。”维伊尔恨不得扑上去捂他的嘴，他真是该庆幸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录不进正对着他们的直播里去。
　　西园寺笑得温柔，他摆摆手说：“哎，话别说得这么不留情面，我不做恶人。我可以跟我教练说一说让你来我们俱乐部给你辅导几节课的旋转，小野教练什么水平你心里肯定有数的。我就换一个你刚刚刻意回避的故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呢？送上门来的大师课不捡白不捡，维伊尔觉得自己不是傻子，所以他为了精进技术动作，开始讲起了他和迪兰的那点渊源。当然了，他没觉得自己是被西园寺按头才讲的。
　　“迪兰的脚腕确实不太好。他在世锦赛之前到加拿大来参加过一段时间的哈维教练组织的集训，就在凤凰俱乐部。他那个时候脚腕伤发作过，我记得之前他没有右脚腕的伤，就问了他。他说是大奖赛期间疯狂跳勾手四伤到的，跳了摔，摔了爬起来继续跳，就这么伤到的。”
　　维伊尔看了一眼西园寺跟刚才截然不同的脸色，不怕死地继续说：“现在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最严重的的应该还是大奖赛那个时候。”
　　“行，我知道了。”
　　西园寺早就把放在维伊尔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放到直播屏幕上去了。迪兰的自由滑已经快要结束了。前半段还在情浓意重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到了后半段就只剩下了朱丽叶一个人，罗密欧死了，朱丽叶带着哭腔唱着“Roméo, Roméo，没有你，生命只是一个名词”“我，我为爱而死”。迪兰就化身成已死的罗密欧的一缕魂魄，飘在天空中倾听朱丽叶的爱意，触碰朱丽叶的悲伤，他心里也同样有着快要满到溢出来的爱想说，但他早已无法传达。
　　迪兰给西园寺简单描述过他想要在节目中担负起的角色和他想要表达的故事内容。西园寺知道他遗憾自己这赛季没做到把这个故事滑好滑出情感。
　　终于，迪兰他在世锦赛上做到了。西园寺听着耳边由维伊尔讲述的迪兰与勾四的故事，眼睛里看着迪兰讲述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生离死别。他不敢想世锦赛这一版的节目，迪兰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罗密欧，还是与勾四抗争无望的自己，还是差点和爱情错过的自己。
　　节目结束，所有人为迪兰送上了毫不逊于给西园寺那样的掌声和欢呼，这赛季的经典节目终究还是由迪兰滑出来的，就算他开头有个一点也不配合的4Lz。
　　迪兰·怀特坐到KC区，全场鸦雀无声。裁判打分结束，广播播报总分，全场欢呼震耳欲聋。
　　上海世锦赛比赛结束，2037-2038年的花样滑冰所有比赛尘埃落定，赛季结束。
　　西园寺泽明卫冕世锦赛金牌，迪兰·怀特喜提银牌，维伊尔·克罗恩以极小的分差败给迪兰捞到铜牌。
　　后台观赛三人组站起身准备接下来的流程的时候，西园寺突然面向维伊尔说：“他就算跳不了4A，完不成4Lz，你们也超不过他。”
　　几乎不会把毒舌属性开在比赛现场的西园寺说完扭头就走，维伊尔翻着白眼骂他犯什么病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西园寺找到迪兰，等他从记者堆里出来，还不忘关注他的脚腕。当他们排排站好，等在冰场入口的小门，西园寺转过身迎向迪兰那双映着冰场灯光的祖母绿的眼睛。
　　他极其认真地问：“你疼不疼啊？”
　　迪兰愣了一下，没懂他的意思。西园寺就抬脚在迪兰右脚前的地面上点了点，迪兰这次看懂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他说：“我好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有世锦赛直播可以看啦！！开心~~~
　　补一个这章出现的两首歌，《Aimer》和《La mort de la Juliette》
　　都是法罗朱里的歌，非常好听。


第49章 小王子和玫瑰花
　　西园寺和迪兰的“男单伉俪”称号是这次的上海世锦赛才正式从媒体的嘴里传出来的。之前粉丝们在各种社交网络上抠糖乱舞最多就是个圈地自萌，然而比赛全部结束后，各国官媒里比较放飞，不那么持重的一小撮媒体，竟然直接在新闻标题或者正文内容里用上了一些引人遐想的词汇。
　　他们俩的粉丝们对于官媒们这么娱乐化的用词非常不满意，粉丝刚在评论区怼了没几条，自家的资讯站和影响力比较大的个人账号们就把赛后记者会的片段搬上来了。
　　打脸来的过于快了，唯粉们被两位正主按头闭麦。
　　记者：西园寺选手对自己的这个赛季有什么评价吗？
　　这是一个记者会上必问的常规问题，选手们怎么回答都可以让记者们有正经内容可写。两个赛季相处下来，记者们对西园寺的采访风格也有所了解。他的回答逻辑一向非常清晰，从技术入手，然后会谈到节目编排的思路，最后会反思一下赛季中失败的原因，以及可以沿用到下赛季的积极经验。这种方式并不亲切，但胜在足够高效，所以记者们都格外喜欢去采访西园寺，毕竟和聪明人一起工作是可以减轻不少工作压力的。各国记者们已经在小本本上提前列好一二三四条，完全做好按知识点填空的准备了，可他们没想到这次的西园寺就没打算按套路来。
　　西园寺在听到这个问题那一刻的反应就暗示了这次回答的不同寻常。以往他在记者会上接到一个问题后，都会自己思索几分钟再开始给出回答，而且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他还会有意识的捕捉记者席的反应，同时调整自己的措辞。
　　这次就很不一样了，西园寺不再自己认真思考了，他直接转过头看了旁边坐着的迪兰一眼。迪兰突然被眼神cue到，完全没有一丝疑惑，反倒是冲他轻轻点了下头，还给了个微笑。
　　迪兰不疑惑，刚才提问的记者很是疑惑：我这问题问的是谁来着？
　　记者的疑惑还没跑完一圈，西园寺就开口答记者问了。
　　“我的这个赛季是非常辛苦又难忘的一个赛季，不过这句话在每个人的每个赛季好像都适用，可是我的辛苦所指的不是训练、技术或者身体上的辛苦，它主要来自于情绪。情绪上的起伏过大，就导致我在赛季初的大奖赛上几乎很难集中于自己的比赛。将个人心理上的不安带到赛场上是我从未犯过的错误，我曾经以为这种情况不会在我身上出现，就算是出现了我也会很快调整好，但事实证明我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或者说我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可以掩盖情绪影响的程度。同样的问题我想迪兰也是深有感触的，这个赛季初期我们的境遇非常相近。”
　　西园寺又去转头看他，迪兰赞同地在旁边点头，还凑近自己面前的麦克风补充说：“我们俩在这赛季共患难。”
　　然后西园寺就职业生涯第一次在赛后记者会上笑出声来了，虽然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但听见“冰上诗人”的难得一笑，一些嗅觉敏感的记者们眼睛一亮，瞬间正襟危坐起来。这显然是有故事啊！西园寺从青年组开始就几乎是以一个独行侠的形象出现的，他朋友极少，个人ins上也没发过和朋友一起出游的照片，除了上个休赛季和迪兰一起赏樱的那一张。当时大家都觉得应该只是泛泛之交，毕竟迪兰那个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可以处得来。现在记者会他俩这不打自招之前，没人认为他俩是真好友。
　　在新闻界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他们是对的，果不其然，西园寺接下来真的招出了一点点不为人知的故事。
　　“说起来，这赛季我除了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父母，还有为我不辞辛苦的我的教练组之外，最该感谢的就是我旁边的这位。世锦赛之前，他帮我解决了一些我在节目内容上的困惑，他给我打开了一个新的理解节目和感受音乐的角度，所以我才能在世锦赛上滑出这套我这赛季最满意的自由滑。我想迪兰选手在艺术表现上的实力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我很开心有他这样一个朋友。”
　　有记者忽然抓住了这段话里的爆点，举手提问道：“众所周知，花滑是个个人化倾向较强的运动，尤其是对于单人项来说。赛场下的友谊会不会对你们在竞技比赛中争锋相对的竞争状态有影响？”
　　西园寺一挑眉，相当不给面子地回应说：“你是指我们会在比赛中不诚实吗？那肯定不会的，将生活状态和比赛状态分开是我们的基本能力。实际上不只是我们，其他选手们在私下的关系都很好，互相给点建议也是常有的事，小成选手也偷偷去问过迪兰冰鞋的选择问题。再有，就拿我和迪兰两个人来说。我们从技术习惯到擅长的节目风格上都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就算把技术向对方完全透明也没什么影响。有一位了解你特点的朋友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给出不同看法，这是值得珍惜的。”
　　记者还想再问点什么，还没张嘴，就被接到西园寺眼神的主持人直接打断了。然后他心情颇好地谈论了一下有关于奥运赛季的想法，并且直接点明了直指奥运金的决心。西园寺的个人采访结束，记者的炮火转向了刚才看热闹看得很开心的迪兰·怀特。
　　处于视线焦点的迪兰立刻举手投降，记者还没开始八卦，他自己就开始抖搂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交朋友，和西园寺关系好你们不应该这么意外的吧。不过，我们的关系确实是很不错。我欣赏他，他也欣赏我。我愿意在节目内容的分析上给一点个人建议。而且就像他刚说过的那样，我们俩的赛季初走得都非常艰难，这种时候有朋友支持总比孤苦伶仃的强。我关于选手情谊的话题就说这么多吧，下面我们就正式开始提问环节吧。”
　　有人不怕死的继续问：“所以两位会在以后有合作的可能吗？节目编舞，或者短期训练。”
　　问题一出，现场都哗然了一下。花滑运动员改换教练组是很常见的操作，但这么直眉楞眼的被提出来，还是不太对味的。
　　迪兰听见这个问题，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西园寺，再和屋子后侧的兰瑟和小野确认了下视线。仨人表情极其淡定，大有让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意思。于是迪兰相当机灵地把问题抛给了西园寺：“他们说让我跟你一起训练诶，考虑考虑吗？”
　　西园寺也很配合地陪他搅混水：“你叫我声前辈，我就让你来。”
　　迪兰就真的字正腔圆的用日语叫了他一声“西园寺前辈”。
　　站在记者席后边的兰瑟教练果断给他俩竖起了大拇指，这回避问题的能力简直一绝。
　　记者们被这一闹也没法抓着不放了，日本记者还夸了迪兰发音不错。这么一夸，正巧被迪兰听到了，这人马上顺坡下驴：“还是老师教得好。”
　　“对，都是我的功劳。”西园寺难得在一排镜头前如此厚脸皮一次。
　　被好一通搅和的记者会终于进入了常规节奏，金银铜三位选手都认认真真回答了所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表演滑彩排的时候，怀特先生抓住机会拦住西园寺问他记者会上满嘴跑火车的原因。西园寺轻飘飘撂下一句“为之后做准备啊”，然后他脚下冰刀一蹬，直接滑到冰场另一边去了。
　　被西园寺这个拐了个弯的直球直击灵魂的怀特先生愣在原地，路过的已出柜的意大利双人滑男伴用一句“Wow~ Congratulations~”把他的魂儿又招了回来。
　　迪兰道了个谢，继续在场上寻觅狐朋狗友滑着玩去了。他滑过兰瑟教练的位置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直接一个转向回过头来找亲爱的教练说悄悄话去了。
　　“体育娱乐版的头条在向你招手哦兄弟~”保罗·兰瑟抱臂发出警告。
　　迪兰无视警告，坚定强调“Friendship”。
　　兰瑟无奈点头，迪兰踮着刀齿步欢天喜地直奔gala秀导而去。
　　迪兰这赛季的表演滑还是选了一部法语音乐剧，他滑的是《小王子》里小王子和玫瑰花的故事。他穿着小王子的绿衣服，黄围巾被改成了黄腰带，腰带上别着一枝玫瑰花。表演滑的现场很暗，只给表演者一束追光，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灯光特效来配合节目。
　　迪兰成为了小王子，他看到了玫瑰花。与众不同，举止动人，好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奇迹一样的玫瑰花。他为花喜悦，为花吟唱，为花陷入爱情。冰面上的玫瑰花特效就随着迪兰的行进轨迹一点点变化着，他滑过的线条上留下的是一簇簇玫瑰花的花瓣，曲线温柔暧昧。
　　观众席前排有每场比赛必追的粉丝，她在音乐中段渐弱的时候坐直了身体，屏住了呼吸，一刻不眨眼地盯着冰面上的迪兰。在节目编排中，他在这几秒内会把腰后别着的玫瑰花送给前排的一位观众。
　　然而迪兰这场完全没有一点要靠近观众席的意思，他踩着音乐和光滑向冰场门，他知道有人在那里等着。
　　迪兰和秀导商量了要调换节目顺序到西园寺的前一个，还拜托人家要让他早点到前台来候场。此刻西园寺就一头雾水的站在冰场入口，看着迪兰向自己滑来。
　　前半段的音乐声越来越轻，西园寺能清楚地听见迪兰脚下冰刀滑过冰面的声音。终于，他一个停步定在自己面前，头顶上的追光也牢牢追着他，把他们两个全都拢进这个全场唯一的光源里。
　　迪兰从腰后拿出玫瑰花，右脚点在左腿后，手臂前伸，上身微躬，向面前的人献上了小王子最珍爱的玫瑰花。
　　西园寺身边的摄影师们举着镜头堆了一圈，跟他熟悉的日本摄影师还小声催他快接快接。
　　西园寺对上迪兰亮晶晶的眼睛，愣头巴脑的，手快过脑子的接过了这朵做工并不精细的塑料假花。
　　迪兰版小王子满意了，他冲着自己心中的美人行了一个花里胡哨的绅士礼，然后踩着适时炸开整个冰面的花瓣特效回到了他的节目。
　　追光灯追着小王子离开了，西园寺重新隐藏进了黑暗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花，一点点回味着迪兰刚刚用口型跟他说的话。
　　小王子对玫瑰花说：“Love you, my rose.”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即将瞎胡扯预警......


第50章 红与黑
　　西园寺轻轻将玫瑰花放到挡板上，嘱咐旁边的工作人员不要动它，他节目结束之后要自己把花拿走的。工作人员点头答应，保证会看好这朵花，他这才放心下来。
　　迪兰这一献花，等同于把心意都摊开来给他看，西园寺觉得自己也应该做出点什么来。可惜这一赛季的表演滑是改编自他青年组用过的一个短节目，讲的是侠士间淋漓酣畅的对打，还有点国破家亡的哀切和悲壮，是一个非常飒的节目。把难度跳跃动作全部删掉，只保留一个之后，果决的意味更加浓重。总而言之，西园寺没法借着节目向迪兰say love you.
　　正当思路陷入瓶颈，迪兰的表演也快要结束，西园寺有点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急于回应，却毫无头绪的感觉。他下意识一抱臂，碰到了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红色结绳。从迪兰给他戴上之后，他就没摘下来过。
　　当然，在需要出镜的时候，西园寺还记得要把这个信物仔细藏在袖口里，或者用手套盖住它。这个红色红得太艳丽了，完全不是他习惯的风格，一旦露出来，势必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西园寺把此时还藏在手套底下的结绳解了下来，重新戴了一遍，让它完完全全地露在外边。他的表演服是一整套的深色劲装，扣得紧紧的腰带帮他把身体线条勾勒得更加明显，他完全就是利落、凛冽、无情的侠客。这一抹红色即将是他周身唯一的色彩。
　　可西园寺觉得这还不够显眼。
　　忽然间，他一抬眼，借着扫过来的光效，看见了守着遮光帘的一个工作人员马尾辫上绑着的红色发带。
　　“你绑头发的发带可以借我一下吗？”西园寺走过去问她。
　　小姐姐吓了一跳，受宠若惊，毫无犹豫地解下来给他：“可以可以，你直接拿走也可以。这本来是你在中国的粉丝做的应援带，它当然可以属于你。我要工作就不能把它系到手腕上，又想支持你，只好缠了好几圈偷偷绑到头发上啦！”
　　西园寺没想到这么一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红带子还有这样的故事，他手一顿，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接过来。这位工作人员看出了他的犹豫，就主动伸手把带子塞给他，说：“你拿着它，也算是我们中国粉丝们的心意让你知道啦！”
　　西园寺便点点头微笑着接了过来。他拿着红色带子，想了一下，又让工作人员再帮他一个帮。
　　“你帮我把它系到我的红绳上可以吗？”西园寺伸出手腕来给她看。
　　小姐姐欣然答应。她端详了一会儿那条红绳，嘴唇动了几次，想发表什么评价，又觉得说出口好像不太好。西园寺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自己开始替她吐槽：“它好像不是很好看的样子对吧？”
　　小姐姐没想到这话被正主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她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低头给已经穿过绳子的红带打结。
　　西园寺看见这样的反应也并不介意，他温温柔柔地笑着：“但是我觉得它特别好看。”
　　“啊！”小姐姐系好了带子，顺手抻了抻垂下来的两条。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西园寺笑容。由于工作原因，她一直有在时不时关注花滑的比赛，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西园寺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他之前的笑也温暖温柔，但从未像这次一样可以将周围的空气一起染得暖洋洋的。不止怎地，她看见这样的西园寺，福至心灵说了一句：“请你一定要幸福呀！”
　　话已出口，小姐姐顿觉哪里不对。可西园寺不知是听出来了，还是没听出来，点头应了她这句细想之下有点口无遮拦的祝福：“谢谢。”
　　入场口的工作人员在向西园寺打手势，示意要stand by了。西园寺也捋了捋飘在手腕上的绣满自己名字的红色飘带，他要带着这双重爱意一起去滑这个赛季的最后一个节目。
　　人都道侠士无情，只知杀伐，不懂情爱。西园寺在之前演绎的形象也确实都是这样，甚至更加肃杀。黑发黑衣黑鞋，他直直地扎在洁白明亮的冰面上，是利刃，是剑影，冷面无情，从黑夜里来，又在黑夜里隐匿自己的身影。
　　今天的侠士却带着一抹鲜艳的红色上场。西园寺在追光下站定，红色飘在他身旁，观众席上就传来一缕一缕的惊叹。
　　这红色是血，永远和侠士如影随形。音乐鼓点厚重，又带着点回音，仿若一个雨后，他行走在深夜寂静无人的空荡街道上，剑尖上的血珠伴着他坚定的步伐，一滴一滴落进街面的积水里，音乐里弦乐颤动，似是连血滴在水里消弭都带着声音。
　　之前的版本里，侠士直到最后都是孤身一人，落寞寂寥，是藏匿起来的影子。现在就不同往昔，侠士一生的黑暗中出现了鲜艳的颜色。西园寺在节目的最后一小段临场改了动作，他即兴而舞，他给了侠士一个好的结局。
　　他洗净了血，萦绕在周身的红色成了在家乡等着他的人，侠士终是有家可归。
　　总是在gala之后的大合照里被人群挤得南北相隔两地遥望的迪兰和西园寺终于在这次拥有了姓名。这次被举高高的不是西园寺了，是拿了女单金牌的小妹妹，迪兰不用瞄着托着人的双人滑男伴冒酸水了。这次西园寺也不再习惯性地躲在边缘了，他跟在迪兰旁边，占了他身侧的位置，两人一起站在了第一排中间靠右的地方。迪兰握着西园寺缠着红绳的右手带着他挥手，西园寺在旁边笑成了眯眯眼。
　　心思活泛的选手们都读懂了他俩这一通骚操作的深层意思，心照不宣地给他俩留了空间。剩下那一拨脑子里没长那根弦的选手们再钝也看得出他们相处得很好，也给他们的好友关系盖了章。
　　Gala上大家确实是特意放任他俩自由，可晚上七点的晚宴上，他俩却被各路人马掺和得愣是没说上一句话。中国主办比赛的晚宴，伙食一向很好，ISU领导的冗长发言和随后的抽奖游戏都无法遏制会场坐着的一票吃货们频频飘向自助餐台的眼神，甚至上台发言的选手代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落点。
　　他们甚至搬来了无烟烤炉在现场烤串，还有扎得满满当当的糖葫芦架子！
　　全场选手当属西园寺最可怜，对着餐台望眼欲穿，偏偏吃不到嘴。各个小可爱大可爱们前仆后继地找他来合照，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商店门口用来打折宣传的人形立牌，还是不给吃东西的那种。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个来合照的朋友，婉拒了某双人男选手要把他举高高的请求，西园寺终于得空坐下准备开吃。
　　天不遂人愿，他刚消灭一块绿茶饼，又有一个酒杯递到了他眼前。
　　西园寺略烦躁地看向来人，却不想直接对上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长崎春拿着两杯香槟，一杯举在自己身前，一杯递向西园寺，她挤出一脸官方笑容，说：“恭喜你替日本冰协又赢得了一块世锦金牌啊！”
　　西园寺在脑袋里偷偷骂了满屏脏话，他环顾四周，日本队的桌子上一个人没有，小成不知道跑哪去了，小野教练在两桌开外的地方和别国的俱乐部负责人聊天。迪兰就更不用指望，美国队和日本队几乎是厅里的一头一尾，他被人团团围住，疯狂求合影。西园寺的脏话滚动速度开启了二倍速。
　　他盯着面前的这杯酒，咬着牙根接了过来。长崎在冰协内的职位再不高，那也是官员之一，祝词都被她说了，西园寺没道理不喝这杯酒。
　　见他乖乖接酒，长崎满意地笑出来，她主动把自己的杯子挨过去跟他碰了个杯，继续逼迫他：“我干杯，你是小朋友，你随意吧。”
　　西园寺佩服她劝酒的本事，装作一腔善意给了一步退路，实际上要是真不喝完，她也会盯着这杯酒一滴不剩的进他的喉咙。西园寺酒量不好，一杯故意斟满的香槟已经足够让他有点犯晕了，但他还是咬牙一口干了这杯酒。
　　长崎更满意了，她假惺惺地寒暄了两句，就迈着步子走了。西园寺本以为这段就这么过了，可他意料不到长崎这样一做就等同于开了个头，日本冰协的小官员们都三三两两来给他敬酒。他们不像长崎劝得这么狠，然而只多了这几口酒，西园寺已然觉得自己不太行了，这次上头的速度好像比之前他喝酒的时候还要快些。
　　西园寺醉得朦胧之际，隐约察觉到自己旁边座位的队友回来了。他趁着自己还可以说得清楚话，就跟他交代了一声，喝了酒不舒服要提前回房。
　　旁边的三线小男单平日里不太敢和西园寺说话，看他实在不太舒服的样子，连忙小鸡啄米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迪兰终于从合照大军里脱身，西园寺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了。他去日本队的桌位一问，小男单立刻竹筒倒豆子全抖搂出来了。可惜这孩子英语说得没有西园寺那么好，迪兰分辨了好一会儿才懂了他的意思。迪兰不太放心，找兰瑟教练打了个招呼要先撤，他打开宴会厅的门刚要走，小成内也正好炮弹一样迎面撞到他身上来了。
　　小成慌慌张张道歉的话刚说了一半，抬头一看是他，语气顿时拐了个调，霎时尖锐起来：“艹啊大哥！你家大宝贝儿要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剧情加载中......
　　答应我，轻拍啊


第51章 决定献身
　　小成内也拽着迪兰就撒丫子往电梯间跑，一边跑还一边语速飞快地给他讲刚刚看见的情况。
　　“你知道的我一直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嘛，我刚才就溜出去到酒店后门去透气了。结果我就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从停在路口的车里下来了！我越看她越眼熟，那女的进酒店的时候从我旁边经过，我才想起来她是长崎春哥哥家的女儿！长崎春你知道的吧，哦对了她今天好像也来晚宴了，卧槽她们不是应该在日本因为绯闻焦头烂额吗，跑上海来干嘛啊！”
　　“我知道长崎，可是她和她侄女跟西园寺有什么关系？”
　　小成听见这问题顿时一梗，他张口结舌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再加上现在眼见着羊落虎口了，没时间给他掰扯清楚。小成大手一挥把这页揭过去：“这事儿有点复杂，我们回来再给你细讲，或者让西园寺给你讲也成！”
　　“行，所以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好奇那个女的来干嘛，我就偷偷跟着她进酒店了。她旁边还跟着一个保镖！这女的直接进了电梯，但是没按楼层，她就在里边待着，一直摁着电梯门让它停在一楼。保镖跟她进门之后就去了别的方向，我当时躲在一个墙角，听见他在跟人打电话，说什么确定他直接去了卫生间是吧？我还好奇这说的是谁。结果没几分钟我就看见那个保镖拧着西园寺的胳膊把他架过来了！卧槽哪个没良心的给西园寺喝酒的！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保镖就把西园寺推到那女的在的电梯里去了！那女的还刻意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摁！太不要脸了真的！”
　　他们俩终于蹿到电梯口，迪兰一拳砸向上行按钮：“去哪层了？”
　　“六层！五层是包给选手的，六层一部分包给官员们，一部分是出售的。”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跟西园寺扯上关系的？”迪兰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小成内也觉得平时走得飞快的电梯现在显得格外慢吞吞，他也有些慌。不过他还是尽量快速整理出了这些人的关系线，用最简洁的词给迪兰大致说了一遍。
　　迪兰听完之后，表情暗了几分。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你们日本冰协内部的钱权关系也是乱得很。长崎让她侄女傍人还特地傍到西园寺他哥身边去，也是挺厉害的。有钱，有势，还可以顺带把高价值的选手绑死在冰协手里。”
　　小成是真的不敢把这些事摆在明面上说出口，迪兰这么没遮没拦的全说了，他脑子几乎被吓得断片了：“没没没事的吧！那女的都跟藤间一起被拍到了，她还来往西园寺身上贴干什么，没必要啊！”
　　“有必要的，西园寺在下赛季会有多重要，我不信你心里没数。一个不太受家族领袖待见的公子哥，和一个奥运期间的大势选手同时他还深受家主青睐，你要是她，你觉得哪个选择好？”
　　迪兰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六层。迪兰嘱咐小成说：“你把手机录像功能打开，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了，直接拿镜头拍。你西园寺前辈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小成一边乖乖打开手机，一边偷偷嘟囔着反驳前辈这个称呼。
　　六楼左区是被世锦赛主办方包下来的区域，迪兰想长崎定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让她侄女往那边去，于是他当机立断带着小成就往右区跑。他俩在右区拐了两个弯才听见前方似乎传来了点异常的动静。
　　突然，靠近走廊尽头有个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迪兰的瞳孔骤缩，他绝不会认错那个人的身份。西园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撞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走出来几步，房间里又冲出来一个女人，她像是完全不在意是在房间里还是在走廊上一样，不由分说地压着他往墙上怼。
　　迪兰一句“fuck”直接骂出声，他加快脚步往那边冲，小成端着手机紧跟在后边。
　　女人压着西园寺的肩膀，踮着脚就往他脖子上亲。西园寺努力撑着手把她往外推，用尽力气不让她贴上来。
　　迪兰终于靠近了他们，他听见西园寺在努力跟她说话，可惜他听不懂日语，只能从西园寺的语气里听出些许的劝慰来。
　　西园寺听见他们跑过来的凌乱的脚步声，他扭头一看，对上了难得脸上表情全无的迪兰。他终于把他盼来了。
　　迪兰看着西园寺，他眼睛里染上了红血丝，他还冲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来。迪兰让他笑得抽丝一样的疼。
　　他一个迈步上前，把西园寺从那个姑娘的手底下拉了出来，藏在自己身后。
　　“都录下来了吗？”迪兰问旁边的小成内也。
　　“录下来了。”小成冲着姑娘晃了晃手机。
　　“我不知道你们商量好了什么，也许你们是可以篡改酒店监控录像的，多几帧少几帧都可以构造出完全不同的故事。但是我们手里的视频一旦放出来，你觉得公众会相信他不顾身份和女人主动乱搞还是相信他一个顶尖运动员是被你逼迫成这个样子的。”
　　西园寺抓着迪兰的衣服，从他身后探出一半身体，看着怔在原地的这个姑娘。他突然有点怜悯她。
　　“你姑姑也许跟你说过点什么，比如说你可以和藤间在一起，因为他会给你什么什么。又比如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因为我可能会给你什么什么。我不知道你和藤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真感情，如果有的话，那你完全可以和他一起去解决你们的那个绯闻的问题。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你起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的，要不然你为什么一边要亲我一边又要哭。你既然不愿意，又为什么要听长崎春的话，来做这种事情。我看到这个房间的门是正对的摄像头的，你在电梯里抱我的时候也是对着监控的。如果你们真的打算把这些公布出去，你受到的伤害绝对会比你和藤间被拍的伤害大。藤间在某些事上我虽然看不起他，但我不否认他在男女之情上是有担当的。
　　你姑姑不喜欢我，因为她控制不了我，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把我直接毁了。但是你和她是有血缘关系的，她却也毫无负担的让你出卖自己，你觉得你在她心里是个什么呢？你可能只是一个能让她达到目的的工具。”
　　西园寺这番话说得太狠了。小成听完之后一脸震惊，女孩子听完当场就蹲下来嚎啕大哭。
　　他是专说给这个女孩子听的，所以他是直接拿日语讲的。迪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小成和这女生的反应来看，他明白西园寺说的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你说了什么？”迪兰好奇地小声问。
　　“说她可怜。”西园寺把脑门抵在他后背上小声答。
　　女孩子很快就哭完了，她抹着眼泪站起来说：“你们走吧。西园寺先生今天是被小成先生带走的，他是来帮教练带话的，教练有事找他们。”
　　“谢谢。”
　　女孩子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留给走廊一片安静。
　　小成看看西园寺，又看看迪兰，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你回去晚宴吧，我们俩这样肯定没法再下去了，”迪兰指了指自己身上和西园寺身上皱皱巴巴的西装，“正好你还可以帮我们挡一挡。”
　　“哦......”小成懵懵点头，“视、视频呢？”
　　“删了吧，没事的。”西园寺发话道。
　　“那、那我走了？你们要是出什么状况搞不定了告诉我啊！”
　　目送小成走远，迪兰架着西园寺往电梯口走。这人拒绝被背被抱，要不然他们还能走得快些。“我们小成今天为什么这么乖？”西园寺还有心情感叹这些有的没有。
　　“他被你吓坏了。”
　　“有良心。”
　　千辛万苦挪进电梯，迪兰按了五层，刚想松一口气，西园寺却直接赖到他身上。
　　“我觉得我不太好，头晕，走不动了。我房间好远，你们美国队的房间离电梯近，去你屋里好不好？”
　　迪兰觉得自己听不太懂英语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等迪兰终于将死机的大脑启动成功的时候，他已经把某个醉鬼压在房间门板上亲了。
　　“你真的喝醉了吗？”迪兰就这么嘴唇贴着嘴唇地问他。
　　“从晚宴出来的时候是真的醉了，我饭都没吃，直接被灌了酒。”西园寺张嘴咬上他的下嘴唇。
　　迪兰让他咬了一口之后，故意往后躲着不给亲。西园寺探头亲了几次未果，恼羞成怒直接抬手摁着迪兰的后颈，把他摁了回来。他们舌尖相缠，残留的酒精味道在口腔里漫开。迪兰舔过西园寺的上牙膛，换来他细细的颤抖。两人的西装外套在一进门的时候就被解掉扔在地板上了，迪兰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贴在西园寺的腰间。西园寺应该还是半醉着的，他身上的热度还是比平时高了一些。迪兰贴着他的腰际缓缓摩挲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被他吻到颤抖的样子。
　　西园寺放开了按在迪兰脑后的手，他的手一路下来，滑向耳朵，他摸到耳垂，坏心眼地捏了捏。迪兰咬了下他的舌尖作为反击。西园寺就放开了他的耳朵，继续顺着下颌线滑向了他的下巴。他屈起手指，逗猫一样的轻轻搔了搔，然后突然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迪兰被打断亲吻，有些不满地扬起下巴看他。西园寺眯着眼睛径直往人家下巴尖上咬过去，再讨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这么热情？”迪兰将西园寺的衬衣从扎紧的西裤里扯了出来，手不老实地沿着衣摆滑进去，一节一节地摸他后背的脊骨，“请你把那个日常冷淡的西园寺先生还给我。”
　　“他被我关起来了。他是给其他人看的，现在这个才是给你看的。喜欢吗？”
　　“当然喜欢。”
　　迪兰一把把西园寺抱起来，往房内挪了几步，将人压在床上。他的手不老实地往下摸过去，引得人难耐地扬起脖子。
　　西园寺是一只脖颈纤长的白天鹅，迪兰平日里就爱他的脖子线条，还总在想象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和这段脖子来次亲密接触。现在，这截白嫩纤长的脖子就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他眼前，它仰起来了，突起的喉结显得它的线条更加诱人。
　　迪兰想也不想的直接压上去，一口咬住这段颈子。西园寺在咽口水，喉结就在他齿间滚动了一下，他便转移了注意力，用牙齿当做武器，叼起包裹着喉结的那一小片皮肤，细细地研磨。
　　还不算完全酒醒的西园寺此时像是又醉了过去，他无暇思考自己借酒壮胆直接搞了一发大的是不是正确，他现在完全融化进了软绵绵的床单被褥里，只会随着动作细细地喘。
　　他们很快裸诚相见。西园寺攀上迪兰的肩，显得有些不安。迪兰马上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
　　痛觉神经突然在西园寺的大脑里拉响了红色警报，他张着嘴忍不住叫出了声音。警报终于偃旗息鼓，他还是攀着他的肩膀，伏在他耳边，又喘又抖地说：“你好凶啊。”
　　迪兰被这句话念得麻遍全身，他像是真的被激起了身体里凶恶的那一部分，他把西园寺整个人都好好碾了一遍，还特意在他最钟爱的颈侧留下一个宣示主权的痕迹。
　　“这礼物最后被我拆了，那几个不要脸的会不会气死。”
　　“我看你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写了什么！！！
　　bug很多，别跟我讲逻辑！！！


第52章 大早上就这样
　　西园寺一早是被电话铃声闹醒的。他迷迷糊糊间听见有铃声遥远地传来，但他不想起床，就伸脚朝旁边蹬了蹬，想让迪兰去处理那个烦人的铃声，然而却让他蹬了个空。
　　西园寺瞬间就惊醒了，猛地一下坐起来，感官瞬间回笼，房间里的所有声音都清晰起来。扔在椅子上的外套里传来的手机铃声，还有卫生间里传来的淋浴的声音。西园寺这才放心下来。夭寿了，他刚才真的以为迪兰这混蛋睡完就跑。
　　能帮他拿手机的人正在卫生间里，西园寺就只好自己屈尊挪向沙发。
　　昨天晚上，他们后来在卫生间清理的时候又翻来覆去了一回。刚捅破窗户纸，靠着□□交流终于明确关系的两个人完全就是干柴烈火，再加上有酒精的加成。西园寺那层不食人间烟火的外壳终于被他自己，被迪兰·怀特完全揭下去了。不过就算他清楚自己的本性并不是真的像惯常表露出来的那样阳春白雪，可当他被迪兰搂起一条腿抵在浴室的墙面上，逼着让他把乌七八糟的荤话都说了一个遍的时候，西园寺还是羞赧到愤愤地在迪兰肩膀上咬了个牙印出来。
　　当然了，迪兰这个牲口并没有真的那么禽兽，他把从自家康复师那里学来的按摩技术全施展到了西园寺身上。这也就使西园寺早上起来还能这么清清爽爽，丝毫没有半点两场剧烈运动之后的肌肉酸痛骨骼尽酥的不良反应。
　　西园寺披着迪兰帮他拿出来的浴袍，终于从椅子上把仍旧尖叫个不停的手机翻出来了。
　　电话刚一接通，西园寺就听见藤间隆一魔音贯耳道：“我女朋友是不是在你那儿！！！”
　　“你女朋友丢了，为什么找我要？”西园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们本来打算要今天在媒体面前公开的，结果她人跑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查到她跟着长崎一起跑去上海了！不是在你那儿在谁那儿啊！难不成她俩是去上海度假的吗！”
　　“唔......你果然是想要跟她公开啊，幸好没公开成。”西园寺沉吟一下，在藤间口不择言之前把昨天的事情和盘托出。“要是你今天真的在媒体面前盖章了男女朋友关系，你猜森川爷爷知道昨天那事儿之后，会不会把你轰出家门。”
　　“你闭嘴吧！我还以为长崎是真的想认真把她侄女介绍给我的，我还挺喜欢她的。”藤间的语气有点惆怅。
　　西园寺热衷于看藤间吃瘪，不过一码过一码，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发起一波嘲讽攻击：“不管你和长崎之前有过什么约定，也不管你给了日本冰协多少赞助，现在你该明白你们的立场是不一样的。你可能只是想给我使绊子，让我不那么痛快，他们可不是这样。冰协内部只是表面和谐，我教练的东京派系在他们眼里完全就是外来一派，正赶上我和另外一个女单比较拿的出手，他们又无法控制我们，只好找机会把我们能拉下来一点是一点。你正好给了长崎春可以针对我的机会。”
　　“所以只要你还在家谱上一天，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藤间隆一在遭遇外敌的时候显然是知道要收起自己的小性子的。
　　“bingo！”西园寺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你那个女朋友幸好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只是可惜有这么一个姑姑。从你这里牵出来的事情，你来解决比较合适。我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运动员，你们的公关肯定比我这边要厉害得多。”
　　“你就打算什么都不管了吗？！你不是该放假了吗！你时间这么多你就不来帮忙吗！”藤间难以置信。
　　“我有什么需要管的吗？这事儿明面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西园寺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勾起嘴角笑道，“而且我休赛季要忙着谈恋爱，没有心思去帮你处理那种事。”
　　“？？？”
　　“你什么时候有......”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西园寺也不想再和藤间掰扯自己的私人情况，就直接挂了电话，把藤间接下来想问的话都堵死在手机听筒里。
　　迪兰还没洗完澡，西园寺隔着门说有人敲门！迪兰就隔着水声喊了一句说你去开一下嘛！
　　西园寺拢了拢刚才随便披起来的浴袍，把腰带系好，过去开了门。
　　兰瑟教练见门开了，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样迈进屋，抬起胳膊就要搭肩膀，嘴里还说着：“哎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回俱乐部，还是直接去享受假期啊？”
　　西园寺在兰瑟教练抬手的一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动势，他一步后撤，让开了兰瑟的动作。
　　兰瑟没像往常一样成功勾肩搭背，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他定睛一看面前裹着浴袍的西园寺，脑子短路，条件反射地道歉要走：“对不起，我好像走错屋了。”
　　可等他转身出去，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更是疑惑了：“这门牌号没错啊！”
　　兰瑟教练又进了迪兰的房间，看见西园寺相当自然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跟里边的人说：“兰瑟教练来了。”
　　“我好了！我好了！”迪兰在里边连声答应。
　　然后兰瑟教练就看见自己的徒弟只套了条大短裤，打着赤膊，头发还没擦干，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接下来这位先生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和等在门口的西园寺极为顺畅地亲了个嘴。西园寺闪身进了浴室，迪兰接住他扔出来的毛巾擦头发，兰瑟教练还没太回神。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世界就变了呢？”教练如是想道。
　　迪兰引他愣在门口的教练进屋坐，自己一边擦头发一边哼着歌也往屋内走。兰瑟在迪兰回身的时候看到他光裸着的后背上的几道指甲痕，虽然已经变浅了，但依然能让人意识到前夜的激烈。兰瑟又想起他刚才瞄见的西园寺颈侧那个颜色已经显然淡了很多的吻痕，不禁啧啧啧起来。
　　“你们俩......？”兰瑟一个揶揄地挑眉。
　　“一会儿要以我男朋友的身份来重新认识一下他吗？”迪兰一个嘚瑟地微笑。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私事。不过有一点，比赛期间，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别太秀了。虽然圈内不会有人在意你们跟男的谈恋爱还是跟女的谈恋爱，而且现在这个项目的大环境确实是好了很多，公平了很多，但是这依旧是个打分项目，难保有人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之后，会以此来做文章。”
　　迪兰点点头，同意教练的担忧：“我们还不会考虑公开，但也不打算刻意瞒着。”
　　“OK，我来就是问问你休赛季安排。不过看样子我也不需要问了，肯定俩人一起过了是吧。”
　　“对，去年是我和他在日本过的，今年他就跟我去美国啦~”
　　兰瑟教练赏了他一个满脸脏话的表情：“行，我可以给你一段休假时间，但是从恢复训练的那天开始，就不允许偷懒了。下赛季冬奥会赛季，局势你懂的，有个炸弹要升组了。”
　　迪兰听见这话，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说到这个，西园寺说哈维·寇尔森教练请他去加拿大的商演，还请了我一起。哈维给他透露说，打算带那位华裔小徒弟露脸。我们正好可以近距离侦查一下敌情。”
　　“可以，去吧，心里提前有数也行。”
　　兰瑟又跟他闲聊了几句，敲定了回俱乐部的大致时间，就走了。临走时候他还兴致勃勃地说：“我要去找小野松平去兑现迪士尼乐园的家庭联票了！我们一家三口要缠上他了！我们俩因为你们谁上谁下的问题还打过赌，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他一定要压他徒弟在上！你说他这人还能不能行了！”
　　卫生间里洗漱的声音突然停了，兰瑟非常聪明地闭上嘴。迪兰还特意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好心提醒：“他耳朵好使着呢。”
　　保罗·兰瑟先生强装镇定，飞速离开嘴碎现场。
　　迪兰笑得不能行，他推开窗户，把桌子上的烟盒拿起来，抽了根烟出来，点燃。他学着西园寺的样子静静地看着烟雾随着风一点点飘向窗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晚上。正想得入迷的时候，烟突然被从手指间抽走。
　　西园寺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掸干净，然后他把烟卷夹在指间，递到嘴边，含上滤嘴，小小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红色变亮，烧出一小截烟蒂。迪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吸烟。不知是不是开过荤的缘故，这个时候的西园寺显得格外风情，还有一股食髓知味的餍足。
　　可西园寺只是把烟在口腔里荡了一圈，就吐干净了。他皱眉嫌弃：“这个味道太重了，很呛。”
　　迪兰爱死西园寺这清纯兼具性感的样子。他夺过那支烟，歪着头叼着西园寺刚刚含过的位置，自己吸了一口。然后他一边把刚燃了一小半的烟直接在烟灰缸里按灭，一边轻轻捏着西园寺的下巴迫使他靠过来。
　　西园寺非常上道地把双腿一分，坐到迪兰的大腿上，张开嘴凑上去，跟他分享这一口烟，舌尖再次相缠，交换一个尼古丁味道的吻。
　　“嗯，两个人就不呛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想想他俩要怎么愉快度蜜月~
　　PS：本着轻松小甜文，写得开心看得也开心的原则，一些现实和严肃向的因素会有提及，但是不会详细发散，比如国籍问题和花滑这项运动里不可避免的打分因素（你们懂），我们还是主要看他们谈恋爱~~
　　PPS：抽烟不是好习惯，小朋友们不要学，他们俩也不是没了烟不能活的烟枪，就是情趣（你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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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踩着樱花回家
　　宋柳之前许诺的蟹黄小笼包的局最终还是没有成行，中国队一行人明明不受签证约束，可一大早上宋柳他们回北京回得比这些外国人回国还迅速。
　　西园寺坐在候机大厅，开着视频连线，激情控诉宋柳同志：“你个大猪蹄子！”
　　刚被总局领导慈眉善目地卷了一通的宋柳灰头土脸，还不忘给日本好友的语言学习能力点了个赞：“你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个词的使用精髓。”
　　西园寺不搭理宋柳的夸奖，他一门心思的掰着手指头跟宋猪蹄子细数自己想吃且准备这次吃，然而并没有吃到的上海美食。
　　迪兰坐在旁边戴着耳机打游戏，可惜手机自带耳机的降噪功能不太好，西园寺报菜名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迪兰一边玩一边听一边笑得不可开支。
　　宋柳悲惨地发现西园寺的精神攻击过于稳准狠，他被念得肚子一饿，胃里还咕噜了一声表了个态。他举手投降：“哥，我管你叫哥还不行吗？我错了，真的。我们下次比赛要是在北京，在我家门口，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你别念了，求你了！”
　　“我录屏了哦！”
　　“行行行，录录录！”
　　旁边的迪兰彻底笑成哈士奇。屏幕那边的宋柳听见熟悉的笑声，瞬间调转炮火面向吃瓜群众。西园寺把耳机分给迪兰一只，又把镜头分了他一半。
　　宋柳猝不及防被突然同屏的两张俊脸闪瞎了眼，一个晃神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他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将自己从瘫在椅子里的不雅姿势里拯救了出来。这么一坐直，宋柳在无数次和他们俩同场比赛中练就出来的美颜防御力终于up回了正常值。于是他张嘴就开始嘲讽加州海岸的小太阳：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不称职！孩子想吃你又不是不能带着他去吃！英语走遍全天下，中国人民又不是听不懂你讲英语！你带他出去吃一吃完全没问题的啊！你看看把人都逼成什么样了！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宝贝甜心亲爱的吗！？”
　　迪兰对宋柳这番甩锅行径完全免疫，他露出一口小白牙对着镜头就开始笑：“Hello，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呢！我英语不太好哦~”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西园寺的哪个笑点，迪兰话音刚落，他就笑成一团。宋柳看着那俩人一脸没正形的样子，又是咬牙切齿，又是感慨不已，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西园寺能笑成这个样子。
　　“牛逼！”宋柳毫无办法，只好这么笑骂他俩。
　　早就被北京人科普过词义的两位当事人，又笑翻在机场，全然没有秀了别人一脸的自觉。
　　播报登机的广播响起，宋柳听到目的地后有些疑问：“你们一起飞日本吗？我记得你们去年就是在日本过的假期吧，还以为你们今年会去美国。”
　　迪兰和西园寺相视一笑，一人一句回答他的疑问。
　　“美国我们之后再去。”
　　“我们要先回京都去还愿。”
　　去年怀特先生仗着好运气，赶上了樱花花期延后，成功赶上了樱花的尾巴。今年就全然不同了。从特快电车接近京都市区开始，就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粉色了。进了市区，到了车站，迪兰跟着西园寺往城里的更深处走。整座城市似乎都被樱花的粉色裹住了，就算是没有被樱花树覆盖到的街道，也总会有一些被风裹挟而来，偶然间着陆的花瓣。古色古香的建筑被温柔浅淡的樱花点衬着，似梦如画。
　　迪兰在西园寺身后错开几步走着，他看着这个穿着一身浅色衣服的少年一边慢悠悠晃到一棵樱花树下，一边给他妈妈打电话。夜幕降临，迪兰见到一盏盏路灯接连亮起，樱花就被镶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边。西园寺抬头看头顶那片夜樱，迪兰就在错后几步的位置看他。
　　忽然有风绵绵地吹过，抚到这棵树上。樱花们不堪其扰，扑簌簌落了一大片花瓣下来。它们给这条街带来了一场樱花味的雨。西园寺就站在落雨的中央，他被兜了一身的粉色，也变成了樱花味的。
　　樱花味的西园寺察觉到迪兰并没有跟上来，他回头去找迪兰的身影，看见那人就站在不远处抄着口袋冲他笑。于是他也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带着满身的樱花，衬着路边一排的红纸灯笼。
　　迪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这人真是不知道他这一笑有多明艳多好看。
　　西园寺招招手唤他过去：“你快点跟上呀。我们要去找妈妈拿家里钥匙，她说要我们在家里吃饭。我们一起等她来接我们回家。”
　　再次见到美知子女士，迪兰有点紧张，尤其是他现在以西园寺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们在京都常住的那个家，而且还见到了去年没见过几面的西园寺弘川先生。
　　这处房子的生活气息显然更浓一些，大小适中，正好适合西园寺夫妇两个人日常居住，但也留了一个房间给宝贝儿子。家里各种东西都满满当当的，显然不会总是刻意收拾得一尘不染，倒也更显得温馨有烟火气。
　　夫妇俩在厨房忙碌，怀特先生本想帮忙，却直接被轰出来。他此时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和从水果盘里挑水果吃的小泽明眼神交流。
　　“我紧张。”
　　“你不用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亲爱的泽明酱往男朋友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他们知道了吗？”迪兰咽下苹果，压低声音问他。
　　“知道了啊。”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你说了啊？”
　　“我没说啊，但是他们俩看人很准的，能看出来的。我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迪兰的大脑似乎已经放弃思考，他绕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绕明白，顿时把腰板挺得更直了，心里还有点欲哭无泪。谁能告诉他突然被见了家长，毫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美知子端着菜放到餐桌上，宣布开饭。她往客厅一瞥，就看见自己儿子正靠着一根直愣愣的电线杆子吃水果吃的开心。她觉得好玩，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招呼自家老公看这难得一见的盛景。按照去年对这个美国男青年的接触和了解，他们知道这孩子性格随和幽默，一般情况下不会紧张到僵成这样板板整整的一条。弘川先生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眼两位小朋友，又看了眼自家老婆拍的照片，然后夫妇俩窃窃私语，偷偷摸摸笑了他俩一番。
　　美知子女士玩心大起，给了老公一个“看我吓他们一下”的眼神。
　　她清清嗓子，调整好状态，面向客厅的方向，开始对儿子下最后通牒：“西园寺泽明，快要吃饭了，你又在吃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还坐没坐相的，成什么样子！”
　　小泽明听见他妈妈喊他全名，下意识弹起来坐直。世界上有比被亲妈喊全名更可怕的事情了吗？没有了！
　　“我不吃了，我坐好了！”小泽明赶紧放下水果盘，句式完整，敬语全齐的表示自己乖乖听话。
　　迪兰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他听得懂西园寺的全名，也看得出西园寺这是被他妈妈说了，于是他也跟着乖乖坐好。
　　美知子看着他们真的被吓到，憋笑憋得肩膀颤抖，又不敢继续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笑出声来，她只好跑进厨房求助小泽明他爹。
　　他爹领命出来收拾残局，语气和蔼地让他俩过来吃饭。等他俩过来坐好，还耐心照顾迪兰的情绪。
　　“知道你要来，就特意准备了西餐。我做西餐好吃一点，所以就没有让妈妈下厨，而且你去年来京都的时候也吃过她做的日本菜了对吧。”
　　“其实爸爸做什么都比我做的好吃一点，但是他很少下厨的。你尽量吃，多吃点，别客气。”美知子情绪转换堪称一绝，她一改刚才演出来的严母范儿，开始帮着迪兰缓和紧张。
　　不过，迪兰还是有点懵懵的，只会点头yes摇头no。
　　弘川无奈，决定还是要把话放在明面说开：“你们两个不要紧张，我和妈妈既然把你们接到家里来吃饭了，就一定不会做出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情。我们可能比你们自己知道你们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还要早，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这边，迪兰家里那边应该也不需要担心。能教出性格这么好的儿子，家里想必也是宽松愉快的。要稍微担心一下的只有爷爷那边。”
　　美知子接着说：“所以你们两个在奥运赛季的表现至关重要，尤其是泽明，你还有和爷爷以及藤间的协议在。不过这些我们提早拿出来担心也没有任何用，能做的只有在下赛季拿实力说话。”
　　谈及熟悉的话题，迪兰马上就放松下来了。他们说了下赛季的暂定计划，说了休赛季这不到一个月假期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西园寺一家也将他们的家庭情况清楚地跟迪兰说了一遍，当然两个小朋友默契地将上海的番外故事在父母前面藏起没说。
　　晚餐结束，家里没有能睡下两个大儿子的地方，美知子就拿着小宅子的钥匙作势要把他俩轰走。
　　她送他们俩到外面，仔细叮嘱儿子说：“我把我的车钥匙也给你，你晚上开车慢一点。驾驶证带着了吗？......记得带驾驶证你不记得带小宅的钥匙，你怎么回事？幸好我把备用钥匙全拿回来了。这把钥匙不用给我了，交给迪兰吧，让他也拿一把，你自己就还是拿着被你扔在东京的那个，这样你们两个如果突然回来，也不至于又进不去门。我们这里没地方给你们住。幸好你东京的家是密码锁，要不然你这个记性要早晚把自己关在外边。”
　　泽明先生第一次在男朋友面前被亲妈从头到脚吐槽一遍，他觉得有点尴尬。美知子装作看不见儿子的表情，转而又去嘱咐迪兰：“小宅很久没收拾过了，你们进屋之后记得先开窗通一通风再睡觉。日用品应该都是齐的，可以用，不过这些东西你们的行李里应该也是有的。你们也就住三天吧，等泽明那个赞助广告拍完了，电视台的采访录完了，你们就去洛杉矶对吧？那小宅你们就不用收拾了，过段时间我回去看看就好了。”
　　“妈......”小泽明觉得自己妈妈唠叨起来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张嘴提醒。
　　“你不要催我，最后一句了！”美知子不满地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背，“你们什么时候走记得告诉我，我去把我的车开回来，顺便送你们去机场。”
　　迪兰看着美知子阿姨明着嫌弃实则真宠的样子噗的笑出声来，他认真答应说：“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那好，你们走吧，路上小心。”美知子有点依依不舍，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还是跟他们道了别。
　　迪兰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美知子往回走的背影，忽然有些感叹：“去年我来找你玩的时候，还以为你妈妈是那种温柔但是强势的女强人类型，想象不出她也会这么唠叨你。”
　　“她是我妈妈啊，当然会唠叨我。不过我们俩都是很擅长把自己的本性藏起来的类型，别人以为她优雅而且恪守礼节，实际上她在生活里是活泼而且话很多的。她能把这一面展示在你面前，这说明她真的愿意接纳你。”
　　“啊，真好。这样我在日本也有家了！所以为了庆祝我成为你家的一员，要亲一下吗？”
　　“不要！我要开车了！”
　　怀特先生不顾司机的抗议，还是在他嘴唇上落了个吻。
　　“哎，你好烦。”
　　作者有话要说：
　　任何人在亲妈面前都会人设崩塌，我们泽明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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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清晨俩男的
　　西园寺已经很久没有被饥饿感直接从睡梦中唤醒的经历了，他每天早上大多都是被闹钟生拉硬拽着起来，然而这次他却在闹钟还没响之前就被从楼下飘上来的面包香味唤醒，这种起床体验是真的新奇。
　　像平时一样，西园寺顶着一脑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回神。意识回笼，大脑重启成功，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京都小宅里，他睡在自己的屋里，旁边客房里应该睡着一位人高马大面容英俊的加州老美。
　　西园寺掀开被子，蹬上拖鞋，哒哒哒走出房间去旁边看了一眼。隔壁客房开着门，床收拾得很整齐，窗户正开着通风，墙角立着的行李箱证明着这屋是真的有人住过。
　　刚刚起床总是反应慢半拍的西园寺泽明先生这才相信楼下厨房里在做早餐的居然真的是迪兰·怀特先生。
　　西园寺飞速刷完牙洗完脸，悄悄下楼靠近厨房。他又一次的佩服他妈妈的审美和她改装这幢老宅的决断。那一大扇被他嫌弃过无数次的超大落地窗，屋内被他质疑过很多次的与和式传统一点不搭调的白色系客厅和厨房，窗外还有被他明显偏爱的日式花园，这些传统不传统，现代不现代的搭配在西园寺的眼里却意外地终于和谐起来。
　　只是因为厨房里多了一个正在煎培根的迪兰。
　　美知子女士在之前被忽略的内侧小路上新安置了一排花架，她在上面放了很多绿植。以往从厨房看向落地窗总是灰秃秃的围墙，现在抬眼看见的都是初春正在发芽的一片片毛茸茸的绿叶子。清晨的阳光带着花架子上的绿意照进屋里，落在厨房，再加上迪兰带进来的一点点烟火气，这一切在西园寺眼里都显得极其的让人满足。
　　他往前迈了几步，想要出声吓一下这位聚精会神摆弄培根肉的厨师，可没想到他自己却先被吓了个措手不及。
　　“哎呀，你怎么起来啦！”迪兰头都没回，直接说道。
　　“哦哟！”西园寺是真被他吓了一跳，他收回偷偷摸摸的脚，老老实实坐去了餐桌旁边，“你后背长眼睛了吗？我一点声音都没出啊！”
　　“不用长眼睛，只要你靠近我，我一定能感觉得到。”
　　西园寺对他这总是时不时要说一句情话的行为已经接受度良好了，当然习惯归习惯，他在听到情话之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甜甜蜜蜜的笑。迪兰心满意足地看他笑完，这才端着餐盘过去。
　　“幸好这小宅子一切运转良好，水电都有。”
　　“这房子不是一直没人用的，我爸妈有时候会把这儿借出去给剧团开开剧本会什么的，尤其对于学生剧团。也就是我休赛季要回来住的时候，这宅子才真的是归我用。我妈妈平时也回来弄弄院子什么的。”
　　“我还以为我们上次休赛季结束之后，这儿就一直空下来了。”
　　“不过这儿确实不会准备很多吃的，这些都是你早上去买的吗？”西园寺拿叉子戳了戳面前的培根煎蛋三明治。
　　“是啊，我今天醒得早就出去了一趟，顺便买了东西回来，”迪兰看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有些紧张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你不是不会做饭的吗，怎么突然开始进厨房了？”
　　“我现在还是不会做啊，但是这种速食品，我还是可以弄一弄的。”
　　西园寺显然是饿了，他三口两口就干掉了一半。他伸出大拇指给敢于挑战自己的迪兰点赞：“我后半辈子的吃饭问题就靠你了。”
　　刚开始吃自己那份就忽然听到这么一个艰巨任务的迪兰直接哽住了，他艰难抗议道：“我觉得我们俩应该一起......”
　　话没说完，西园寺手一挥打断他，张嘴就开始一本正经地瞎胡扯：“你知道的，我们日本的饮食习惯是吃生食......”
　　才说了一句，西园寺就绷不住了，他看着迪兰有口难言的表情，自己倒是先笑开了。
　　“我会和你一起的。”只皮了一句，西园寺还是赞同要在做饭吃饭的问题上一起肩并肩。
　　一顿早餐吃下来，两人心情都很明媚。他们一起收拾了厨房，又上楼去换了出门的衣服，然后一起走出小宅子，踩上了三月初暖而不刺眼的阳光。
　　今天对于西园寺来说是非常忙碌的一天，本来他只有一个赞助商广告和一家纸媒的采访需要拍摄，但要为他制作这赛季纪录片的电视台得知他已经回京都的家而且马上要出国度假之后，赶紧着急忙慌地联系上了美知子女士，求来了一个补拍京都日常片段的机会。再加上他和迪兰二人打算去清水寺还愿。
　　三个拍摄任务加一个私人行程，西园寺简直不愿面对，他想直接把自己重新扎回冰场算了。
　　“他们就是怕你度假回来就找不到你人了，你一开始训练连我都联系不上你，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媒体。我们明天就痛苦这一天，然后就解放了。”迪兰前一天晚上苦口婆心哄孩子。
　　“那你怎么办，明天我不就没时间跟你待一起了。”
　　迪兰顿时失笑，这是西园寺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直接的表露出来想和他待在一起的想法。“拍摄现场我不方便进去，我可以在附近找个咖啡厅等你，而且我们也不怕那一天啊，我们还有好长好长时间会在一起的。”
　　迪兰拿过西园寺的手机，解锁找到他的日程表，对照着时间帮他梳理：“你看啊，你的工作都是排在下午，而且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纪录片的剧组可以插在广告和采访过程中，因为只是拍一拍日常镜头，就算他们需要单独的部分也不会很久。那我们上午的时间就可以空出来了，我们俩可以上午去神社，早一点去，来得及的。”
　　“那好吧。”
　　“我们早上去说不定神明们还会高兴呢！”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去还愿的啊！他们又帮一对年轻人找到了爱情，我们第一个去告诉神社里的神，他们就也会有美好的一天。”
　　迪兰这番哄小朋友一样的话毫无逻辑，可西园寺偏偏被他说服了，好像大清早去神社还愿真的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然而心怀浪漫的西园寺在到站下了巴士之后，突然不想浪漫了。他抱臂给迪兰挑刺：“怀特先生，我觉得你早上做错了一件事。”
　　“？？？”
　　“你早上的表现堪称完美，但是......”
　　“但是什么？”
　　“你忘了给我们俩准备喝的，我现在好渴啊。”
　　迪兰顺着西园寺手指的方向一看，路对面不远处一个咖啡店正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你哪怕记得倒两杯水都可以啊！”
　　“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迪兰笑着道歉，他拉起西园寺的手，牵着他一起往咖啡店走，“走走走，带你喝咖啡去。”
　　咖啡店的店员迎来了自己一天中的第一单，这两位顾客还是她前几天刚在电视上见过的人。花滑依旧是个小众项目，它在日本的国民度还是没有回到羽川时期的程度，选手们也并不是明星，他们上街也不会做遮掩，店员小姐姐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世锦赛的男单金牌和银牌正手牵手在她面前小声研究价目单，店员小姐姐觉得这视觉冲击力实在过于强大。花滑粉里确实有一小撮人在悄咪咪的嗑CP，但是她们谁都没想过这对CP居然会以一种极其日常的姿态舞到粉丝眼前。
　　店员在西园寺开口点单的瞬间疯狂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尖叫，拿出完美的专业素质面对她的两位顾客。不过她握着马克笔在咖啡杯上留了一点作为粉丝的小心思。
　　她在西园寺的拿铁上用语法最标准的日文写：“祝贺您在比赛里拿到金牌，愿您永远快乐。”旁边画了一只冰鞋。
　　她在迪兰的美式上用表达最直接的英文写：“祝贺你在生活里拿到金牌，愿你永远幸福。”旁边画了一朵樱花。
　　意外收获粉丝祝福的两位选手拿着咖啡，把惊讶写在脸上。店员小姐姐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以为自己太过唐突，连忙道歉：“我不会说出去的。”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过个假期，你不用紧张。”
　　“是的，而且真的谢谢你的这两句话，很棒。”
　　他们在离开咖啡店之前还是和店员姐姐一起拍了张合照，店员也始终没有把这天早上的偶遇说出去。直到他们很久很久之后在INS上发了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轰动了整个花滑粉丝圈，她才知道原来她是最早一个以外人的身份看到了什么的人。
　　那天店员姐姐终于也发了这张合照，她在正文内容里写：“一个看起来苦的人偏爱甜甜的咖啡，一个看起来的甜的人却偏爱苦涩的咖啡。那天清晨店里非常安静，只有我们三个，他们离去的时候还在轻声聊天，极其浪漫极其温暖。一个说：我们端着咖啡去神社会不会惹神明生气？另一个说：我们去扰人清梦本来就挺让人生气的，不过我们的神明大概都很宽容，毕竟他们都允许你遇见我了。”
　　清水寺地主神社的神明掌管爱情，大概是真的宽容。他们俩还是在进神社之前喝掉了跟神社一点也不搭配的咖啡，恭恭敬敬走向交还御守的地方。怀特先生仔细地把御守从能日夜摸到的手机壳里拿出来，认真地投进箱子缝里，真诚地向神明传达了他愿望已达成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四周忽然起了一阵风，刮动了他们头顶的樱花树，倏地带了一大片花瓣落下来，有几片小花瓣还打着旋落进了还愿箱的投递口里。风还刮动了远处的许愿铃铛，悠远的声音传过来，像是神明给他们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说一下店员小姐姐写给迪兰的那句话，不是说他拿下了获得金牌的西园寺这种意思，是说他在生活里遇见了非常好的人的意思。


第55章 冠军也不想工作
　　西园寺和迪兰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留在清水寺，他们漫无目的地走，混在赏樱的人流里一起回忆去年在这里留下的唯一一张穿着和服的合照。他们去年动作亲密，但实际上刚熟悉起来没多久。他们今年明明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在外面却开始有意识地克制自己。
　　“我们这样是不是叫心里有鬼？”
　　西园寺第三次被人流挤进迪兰的怀里，然后下意识跟他保持安全距离的时候，他悄咪咪地跟迪兰小声吐槽。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两人的哪块笑点，他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显得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谈恋爱中的人不光不聪明，情绪起伏还很大。中午时分，西园寺一改上午快乐闲逛的状态，对着一碗拉面闷闷不乐起来，就差把“不想工作”几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迪兰坐在他对面，一边吃面一边忍笑一边哄崽。哄了半天，也没哄出什么效果，最后迪兰还是靠着甜品店里的一块抹茶生巧唤醒了西园寺的情绪。西园寺从没说过他喜欢吃甜的，但是迪兰想起了小野教练和组里的随行人员，总是会在口袋里装着几块糖果或者巧克力。他也撞见过一两次小野拿巧克力给西园寺吃，当时他以为只是为了补充能量，现在想一想，或许不只是这样。
　　“能再吃一块吗？”西园寺眼睛盯着迪兰手里的巧克力盒子，伸出一根手指，跟他讨价还价。
　　“不行，小野教练会杀了我的，”迪兰把盒子盖好，交给他，“剩下的你记得去分给工作人员。不能私吞，会胖。多吃一块，明早称体重就胖一斤。”
　　西园寺顿时露出了“生活真艰难”的表情。
　　“别人胖一点没关系，我们可一定要保持体重。”迪兰非常利己主义的把工作人员们推向火坑，毫不愧疚。
　　西园寺再不想参加杂七杂八的工作，那也得去硬着头皮完成任务。文字采访的记者桐谷先生主要负责冰上运动项目的报道，和西园寺合作过多次，这次非常nice的让他来选择采访地点。西园寺就索性选在了广告拍摄地的附近的咖啡店，同在一个创意园区里。迪兰就坐在对面的甜品店里等他。
　　桐谷先生的采访一向很有个人风格，每个问题都是犀利但不会戳人痛点，层层深入但会留出足够的回答空间。他从第一次采访西园寺开始就很欣赏这位选手。西园寺对媒体的警惕性很高，但他不会在镜头前表露得非常明显，不同于其他选手的僵硬，他似乎就像平时那样淡定随和，可跟他稍有接触的人就会察觉到他些许的伪装。
　　这一点伪装直接采访过他的记者们在整理稿件的时候都会发现。
　　西园寺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在别人要窥探他生活和内心的时候保护好自己。记者们在采访他之后总是会既头疼又欣慰。西园寺的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好，可是涉及到他不想说的问题，他半个字都不会透露，打马虎眼的功力在不常面对镜头的体育选手里堪称一绝。他会在把自己保护好的情况下，提供给记者们足够的报道内容。
　　这也是桐谷欣赏西园寺的原因。当然，他曾经借着职务之便稍微了解过一点西园寺传说中的家庭情况，一经了解，桐谷反而更加钦佩这位选手。
　　桐谷的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部门领导要求他一定要从西园寺的嘴里问出他奥运赛季的打算。他上赛季对冬奥会只字不提，休赛季这次难得约到的采访，绝对不能放过。
　　记者先生在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可是录音笔放好，采访大纲备好，摄影师也打开相机准备拍照，采访正式开始，桐谷意外发现这次西园寺好像没打算过多保密，他几乎知无不言。
　　西园寺坦荡地表明了直指金牌的野心，饶是桐谷，都被他的直接弄得一愣，还特意确认了一遍他的回答是不是都可以报道出去。西园寺接下来又谈到了他在奥运赛季会回到擅长的和风曲目，确认这次采访内容会在公开选曲之后再发布之后，他就又稍微透露了一点新节目的编排思路。他甚至谈及了要把阿克塞尔四周用在奥运赛季的打算。
　　谈了自己，谈了花滑生涯，谈了赛前准备，最后难免要谈一谈人际关系。当抛出问题之后，桐谷以为西园寺又会像往常一样说一些每个选手都有自己实力强劲的地方之类的官话，可他又是一个没想到，西园寺直接跳过了目前现役的几位超群对手，他把目标直指即将升组的小朋友。
　　“寇尔森教练名下的这位小选手也许是奥运赛季中最大的一个不确定因素，不只是对我而言，对我们所有人都一样。”
　　“那你有为此做什么准备吗？”
　　“特别准备倒是没有的。不过我接受了寇尔森教练的邀请会去多伦多的冰演，可以亲眼看一看小选手的实力。”
　　这次采访的信息量之大，让桐谷有点措手不及。采访结束，桐谷关掉录音笔，一边整理稿子一边观察起配合着摄影师最后补充拍摄照片的西园寺。他头顶萦绕着两个疑问，一是西园寺为什么这次这么痛快的公开了他新赛季的计划？二是西园寺采访途中频频扭头看窗外到底是在看什么？
　　摄影师也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关掉了镜头。没抗住自己好奇的桐谷先生还是把这两个问题问了出来。西园寺倒也爽快地给了他答案。
　　“冬奥赛季毕竟是四年一度的大赛，提早表态是好事。”
　　“对面那家店的甜品蛮好吃的，您尝一尝吗？”
　　得到这两个回答的桐谷先生依旧一头雾水，他含着西园寺给他的抹茶生巧驱车回程，路过甜品店的侧窗。他下意识回头一看，正巧瞥见坐在窗边那桌玩手机的迪兰·怀特，然后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西园寺坐的位置，似乎是可以看到一点这个桌位的角度，接着他又不由自主地联想起这两位选手在比赛中产生过交集的种种画面，最后他了然地“啊”了一声。
　　副驾上为这么容易就可以跟老大交差而开心的同事被他这突然一声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前辈？”
　　“你觉得西园寺选手怎么样？”
　　“聪明、冷静，有点温柔，可又很有距离感。”
　　“美国的怀特选手呢？迪兰·怀特。”
　　同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到了今天没在场的人，但还是给出了回答：“热情、幽默，很容易让人有亲近感，但是在赛场上气势很足。”
　　“你觉得我们准备做一期他们两位的专栏怎么样？”
　　同事对桐谷前辈的提议迷茫万分：“可以是可以的吧，但是前辈你这也太突发奇想了。他们两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做专栏我看也是硬拼，而且排专栏都排到什么时候去了，也没位置给我们啊。我觉得你要是跟老大提，他头都给你拧掉。”
　　“我又没说马上就要做，不着急，反正是早晚的事。我们早下手，早有准备早愉快，听我的没错。”
　　转战进摄影棚的西园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桐谷先生列在特别关注名单里了，他正在度过这一天中最难熬的几个小时，一边应对广告拍摄，一边要注意给见缝插针的纪录片摄制组一些反应。高度集中的拍摄工作下来，西园寺觉得比训练一整天还要累。他瘫在休息室等着迪兰回他消息，他觉得自己即将累到灰飞烟灭了，非常需要有人来拯救他。工作人员见他一脸省电模式，上去正要问要不要帮他叫车，刚打算开口，就见西园寺接了个电话，嗯了一声，瞬间回电。
　　“我妈妈在外面等我了，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拍摄组哪会让他帮忙一起清场，就连忙说已经可以结束了，让人把他送到停车场。
　　西园寺开门直接歪进后座，拖着长音跟驾驶座的美知子说话：“妈，你怎么来了啊？”
　　“你爸担心你弄到太晚，你们坐不到车回不来，就让我来接你了。”
　　“你不是说迪兰也在吗，他人呢？”
　　“他给你买吃的去了。”
　　说谁谁到，他们话音刚落，迪兰就带着一股食物香气开了车门，坐去了后座。
　　并且收获了一只小饿狼。
　　小饿狼扑过去求投喂：“你买了什么？”
　　“附近开着的店没有几家，买了大阪烧，”迪兰赶紧把热气腾腾的袋子给他，“他们都不管饭的吗，你就一直没吃东西，怎么饿成这样。”
　　西园寺忙着吃东西没搭理他，前方开车的老母亲倒是开口给了迪兰一个表扬：“你这还真是误打误撞买到了他最爱吃的小吃。他小时候还扬言说饭可以不吃，但是大阪烧不能不吃。他在外边吃东西其实挑剔得很，最不爱吃的就是工作餐的盒饭，可是一回家，给他个面包他都能吃得很开心。”
　　吃得正欢的西园寺举手表示抗议：“你这样说的我好像很奇怪一样。”
　　“你说得对。”美知子女士言简意赅表示赞同。
　　迪兰在旁边拧开矿泉水递给西园寺，听着这母子两个叽里呱啦讲着他听不懂的话。
　　美知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迪兰，转而用英语跟他俩交代事情。
　　“你们后天一早飞洛杉矶，我后备箱里放了给怀特夫妇的伴手礼，还有贾森医生一家要你们帮忙带过去的特产，你们两个等一下记得拿下车。我后天早上撘你爸的车去小宅开我的车送你们去机场。”
　　零零碎碎交代一通，听见两个小朋友答应之后，美知子又转回了日语。
　　她单独跟西园寺说：“森川爷爷本来想让你回东京见你一面，被我和爸爸挡掉了。你假期之后也不用去见他，好好准备冬奥会。还有，多在美国待一段时间，这不光是我们的想法，小野教练也让我跟你这么说，他说给你发了邮件，训练上的那些事情他要怎么安排，你记得去看一下。”
　　“是又要发生什么了吗？”西园寺让妈妈说得有些紧张。
　　“不是大事。你们两个好好玩，好好恋爱，好好训练，好好比赛，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好难写，我要走剧情！（虽然也么得什么剧情）


第56章 忽然多了三个月
　　第二天西园寺就赶紧联系了小野松平。他占了小花园的石头桌给教练打电话，迪兰就瘫在旁边的木廊上听歌。
　　隔壁邻居家的猫似乎成了精，它像是知道这家主人回来了一样，顺着围墙直接跃进西园寺家的小花园。它斜了一眼躺在木廊下抱着蓝牙音箱正在选歌的金毛人类，晃晃头无视他，高傲的猫咪选择跳上花园里的石桌，冲着正在打电话的黑发人类抛媚眼求撸。
　　西园寺见有猫来袭，也顺势抬了下手，放任它钻到手底下来。他顺毛摸了两把猫之后，就接着跟教练讲话。
　　“所以冰协内部真的要改组？”
　　“对，虽然只是换掉小部分人，但是这事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多亏你那个哥哥闷声干大事，一封匿名举报信，再加上他以赞助商之一的身份冒头出来用资本施压，把长崎春和跟她有连带关系的人基本上都拉下来了。”小野其实也并不太清楚这些小年轻们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的总归比无关人士要多一点，就算藤间自己没有直接出头，小野稍微想一想也足可以把蛛丝马迹都串一串。
　　“......”西园寺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不知道如何评价藤间隆一这一通骚操作，他只好小声嘀咕，“看来弥补情伤比给我添堵重要得多。”
　　“嗯？你说什么？”小野听见他瞎嘀咕，没听清说了什么，就又好奇问了一句。
　　“没什么，但是冰协改组跟我们又没什么直接关系......”西园寺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翘着脚听歌的迪兰，压低声音继续问说，“你为什么让我和弘间仁佳前辈去兰瑟教练那边短训？”
　　小野松平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只是听说的了。他们打算往俱乐部里安排顾问进来一段时间，给我们的俱乐部，还有小成内也在的俱乐部，还有在女单上比较冒头的那两个俱乐部。”
　　“美其名曰了解我们的备战情况，实际上还是找机会要把我们攥在手里的意思吗？”
　　“不过这个事情还没有确定的消息，但我们这些教练之间也旁敲侧击地稍微聊到过，他们也不太想把你们这些一线选手的训练情况太多暴露在冰协面前，都在找机会回避。所以你放轻松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而且你在东京待得太久了，一直在同一个模式下没有任何变化，可能会遇到瓶颈，你这次出去，也许会有新灵感。”
　　“你跟兰瑟教练说过了？”
　　“不瞒你说，从你和迪兰从酒店的同一个房间出来的那天，我们俩就已经差不多谈妥了。”
　　西园寺无言以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佩服教练的未雨绸缪，还是应该埋怨教练卖徒弟卖的竟然如此迅速。
　　师徒俩又商定了大致的回国时间和短期训练的重点，就挂了电话。
　　西园寺一手托着猫一手薅着人家的尾巴尖走向木廊。迪兰见他抱着猫过来，一骨碌坐起来，伸手也想撸一把这只一年没见的猫。没想到猫大爷万分不配合，它抬爪抵住迪兰的鼻子不让他靠近，然而迪兰偏偏不信邪一定要摸一把，两相对峙，猫大爷直接从西园寺怀里蹬出去，三两下窜上墙，回自己家去了。
　　“我记得它去年对我不这样啊！”迪兰略带遗憾地搓了搓手指。
　　西园寺蹲下来，也拉过迪兰的手捏了几下。刚才这人跟猫打架的时候也被踹到了一爪子，虽然猫把指甲收得很好，可他还是被踹出了个红印子。迪兰像猫一样伸着手任他揉捏，西园寺的指尖有些凉，触在皮肤上还有些舒服。
　　西园寺捏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掰着迪兰的手翻来翻去地看。看他手背上突出的血管，看他泛着粉色的指甲，又去看他掌心的纹路，西园寺还伸出自己的手来比了比大小，他的手比迪兰的小了一圈。
　　迪兰什么也没说，盯着西园寺垂下来的睫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一只手捞过旁边的蓝牙音箱、手机和记曲目的纸笔，而他正被握着研究掌纹的另一只手反手把西园寺的手扣在掌心里包住。迪兰抬了抬手臂，示意西园寺站起来，他就这么牵着这个明显一团乱麻的人往屋里走。
　　“小野那边出什么事了吗？讲电话讲了这么久。”
　　西园寺往沙发上一窝，扯了个抱枕过来放腿上，俩手往上一搭，整个人透出来的就是种纠结感。
　　“怎么了？他不让你跟我度假去了吗？要把你抓回俱乐部？”
　　“他让我别回来了。”西园寺叹了口气。
　　“？？？”迪兰没想到那个恨不得行走在拆散他俩第一线的小野教练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西园寺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前因后果都跟迪兰说出来，可看他现在这样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疑问气息的样子，就觉得瞒着他不太合适。于是西园寺稍微整理了一下，三两句话交代了有关冰协如何作死的前提背景，接着对男朋友宣布：“我要跟你一起训练三个月了。”
　　“......”迪兰又是一个没想到，他对象的教练居然伙同自己亲爱的教练直接把人扔到他所在的俱乐部临时寄存了。
　　可怜他对象见他一脸呆滞，还在一条条给他解释原因：“虽然我去你们那儿短期训练确实有想在日本冰协的可能操作之前消失一下，不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但是这只是原因之一。我跟我教练都觉得换个环境找一找新思路说不定也会是个好事。再说了我去冰湖肯定不用担心受欺负对吧，有你在谁会欺负我对吧，你会让我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的对吧？”
　　“对......”迪兰还能说什么呢，他没什么好反驳的，但他还企图发表一点个人看法，“我觉得我们明目张胆谈恋爱是不是不太好？”
　　“你要始乱终弃了是吗？”西园寺忽然警觉。
　　“不是。”
　　“你要假装跟我不熟了是吗？”
　　“你还是我的Sweety heart.”
　　“所以你要跟你的Sweety heart装不熟了是吗？”
　　这是迪兰第一次听见这么亲密的称呼如此顺畅的从西园寺嘴里说出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西园寺的表情，正撞见他冲自己抛来一个小wink。迪兰这才反应过来西园寺竟然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不动声色的跟他玩梗。
　　一向只玩别人从未被耍得晕头转向的白二狗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飞身扑向无辜作恶的小恶魔，伸手就挠人家腰上的软肉。西园寺还处在对肢体接触没习惯的阶段，浑身上下都敏感得很。迪兰挠他，他就一直在躲，躲来躲去，小打小闹最后变成了野火燎原。
　　西园寺喘息间问：“开心吗？”
　　迪兰吻着他回答：“当然，我做梦都想象不到我连训练都可以和你一起。”
　　迪兰这句话说的是认真的。他从最开始在赛场上认识西园寺就知道他们两个完全不同，性格不同，节目风格不同，节目的得分点不同，训练体系也不同。但他就是会被西园寺吸引，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上冰场一样。
　　迪兰自小在舅舅家的葡萄酒庄长大，整个童年都充斥着灿烂的阳光，甜甜的葡萄，不过那时候他还不能拥有香醇的酒。他那时候整个人是炙热的，真的像个总是在发光发热，一刻也闲不住的小太阳。舅舅眼见着管不了他，深深觉得这个小外甥哪天都能把自己的宝贝葡萄园给炸了，就又把小孩扔回了姐姐姐夫身边。
　　迪兰跟着爸妈回了洛杉矶，偶然间跟着爸妈生意伙伴家的孩子一起上了一次冰场。小太阳像是从来没见过冰一样，把手贴在冰面上不愿意放开。从此小太阳的炙热一点点降成了温暖，他所钟爱的风也从舅舅庄园里永远热气腾腾的，变成了在冰面上滑行时带起来的泛着凉爽的样子。
　　他开始走上花滑之路后，不说一路顺风顺水，也足以称得上是稳扎稳打，很少掉出前四名的区间。眼见着小太阳又要膨胀起来，这时候西园寺带着一股看起来比冰还冷的气势闯进了他面前。
　　就像他无法抵抗花滑的魔力一样，他也没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西园寺。天知道他蹦跶了二十年从没遇见过这种类型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迪兰的眼神太不掩饰，还是妈妈对他太过了解，怀特太太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他比你厉害很多的呀儿子！”
　　迪兰更清楚这一点，他甚至不觉得自己会和西园寺一起在赛场上走很久。单人滑本就是非常个人的项目，就算是同一个俱乐部的选手都会在训练上或多或少的保密，更别提他们这样不同国家的。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假期之后小半年都没办法见面的思想准备，现在这三个月的短训完全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礼包，他真的没想过西园寺愿意把自己的世界向他开放这么多。
　　西园寺似乎总是会走在他前面，比赛拿奖牌是这样，确定关系是这样，见家长是这样，就连敞开心扉也是这样。
　　迪兰侧着头看着西园寺这么想着，忽然就开始笑。西园寺本来睁着一双长途飞行过后疲惫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行李传送带，听见迪兰的笑声就转头看他。
　　西园寺戴着口罩，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边。迪兰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又笑了一声，然后解释：“没事，我就是想，我还挺愿意跟在你后边的。”
　　平白无故冒出来这么一句，西园寺哪里听得懂，只给了迪兰一个“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就转而继续盯行李去了。
　　他们拿好行李，走出机场，让加州的阳光洒在身上。迪兰向西园寺摊开掌心，发出邀请：“这位先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我的童年吗？”
　　西园寺虽然还不太能跟上他这太过跳跃的思维，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笑眯眯地说：“好啊！”
　　“那，欢迎来到加州？”
　　“不对，你应该说，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分了三次写完
　　五一再也不出去了，外边都是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第57章 心事
　　他们在去乡下度假之前先在洛杉矶待了一周。迪兰要回学校和教授们见面，还要和学生中心核算学分，商量课程安排。西园寺则要等着揽收从日本寄过来的不便携带的行李，毕竟三个月的训练实际上也并不算很短，他还要去冰湖俱乐部找兰瑟教练报道一下，中间还得抽空去拜访一下贾森医生。
　　迪兰坐在学校餐厅，一边吸可乐一边听西园寺对照着备忘录研究怎么安排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搞定这么多事。
　　“一会儿等杰西卡下课了，我们可以接上她一起回家，那去拜访他们家这一项就可以删掉了。”
　　迪兰晃了晃脚尖，想了一会儿，没搞懂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也带上，于是他提出疑问道：“我跟贾森他们不熟啊，就去年因为你和杰西卡见过一次，我也要跟你去他们家吗？”
　　西园寺明白迪兰的疑惑在哪。他可以理解贾森医生一家对西园寺非常重要，但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关系是可以像对父母那样，有了男朋友是需要让他们知道的。
　　“其实你本来可以不用跟我去的，”西园寺还是坦白了，“但是贾森太太真的非常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一门心思要帮我介绍。最开始想撮合我和杰西卡，知道我喜欢男生之后又想给我介绍她认识的男孩子。”
　　迪兰眉毛一挑，察觉事情并不简单。果然，西园寺接下来煽风点火道：“你要是不跟我去，万一贾森太太今年给我介绍的男孩子条件真的非常好，比你还好，我要怎么办啊？”
　　“......我觉得美知子女士给贾森医生准备的伴手礼有点太多了，你自己肯定拿不了，对吧！”
　　“对，真开心你决定要帮我拿东西了。”西园寺愉快地把这个台阶给他下了。
　　“哦，对了，”迪兰看见餐厅窗外路过的篮球队，伸手拦住西园寺要把手机收起来的动作，“你想不想去看NBA，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球票，正好是我们去庄园的那天，反正我们也是自己开车去，晚点走也没关系。”
　　“居然连NBA的球票都舍得送吗？”西园寺在备忘里记好球赛的时间，嘴上还不忘吐槽。
　　“本来他要和女朋友去，结果分手了。”
　　“为什么？”西园寺随口一问。
　　“他喜欢湖人，他女朋友喜欢火箭，这场还非常倒霉的就是这两队对上。”
　　“哦豁。”
　　两位当红花滑男单选手对视一眼，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幸好我们两个都不怎么搞篮球。”西园寺感慨道。
　　“但是我们搞花滑啊！美国队万岁！”迪兰伸出手准备迎接一个high five.
　　西园寺撇嘴抬手“啪”的一下把他手拍下去：“日本队必胜！”
　　杰西卡·贾森小姐下课狂奔赶来学生餐厅，生怕两位大神等着急。然而，她一进门看见他俩，刚要开口叫人，就看见西园寺怒目圆睁地打人。杰西卡以为他俩正吵架呢，想上前去拦，可没想到挨了打的迪兰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脸上笑得非常开心，全然没有被“家暴”的委屈或者愤怒。接着，她一头雾水地看见这两位很开心地伸手击了个掌，张口高呼：“花滑真棒！”
　　宛如什么邪教现场。
　　杰西卡简直想转身就走。这俩人谁啊？不认识！
　　当然，最后她还是跟着这两个神经病上了贼车。杰西卡坐在后座，扒着副驾驶的靠背，探头跟西园寺说悄悄话：“泽明酱，原来你谈恋爱是这种画风吗？我去年有男朋友的时候也这么智商不高的样子吗？”
　　迪兰开着车，咬牙提醒她：“我听得到啊！你不要随便吐槽我男朋友！”
　　杰西卡被他这外人勿扰的语气差点噎死，她一连三句“What？”，惊疑程度直戳车顶。随后她马上战斗力全开，用倒豆子的语速开始跟某位司机疯狂互怼。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我们俩一见如故啊！”
　　“他每年都会来洛杉矶看我们，哪怕他已经不需要复查了。”
　　“但是我们可以朝夕相处啊，而且我们马上就会一起训练了。”
　　“他其实吃不太习惯正宗的美国菜你知道吗，但是我妈做的改良菜他每次都吃的可开心！”
　　“我知道啊，我也吃不习惯正宗日本菜来着，但是我可以给他做，他吃的也挺开心。”
　　“Fuck!”
　　迪兰和杰西卡的语速飞快，西园寺要仔细听才能跟上，他又不愿意费神，就没认真去听他们在吵什么，反正也不会真在真刀真枪的吵架。不过杰西卡小姐这句脏话倒是不费神也能听清。西园寺侧头瞥了一眼这位不拘小节的姑娘，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
　　杰西卡对西园寺这种随意一瞥的冷漠眼神毫无抵抗的可能性，她登时闭麦，小声冲西园寺说了句Sorry.
　　迪兰见杰西卡终于被管住，顿时乐得肩膀颤抖，刚要开口继续戳小姑娘的心窝子，他就看见西园寺也瞥了自己一眼。
　　“行，我不说了。”
　　世界一片安静。
　　杰西卡知西园寺没有真的生气的意思，就继续扒着座椅靠背，跟他絮絮叨叨自己是怎么跟男朋友分手的。她说自己真的很喜欢他，她说分手那一周她根本吃不下饭，她说分手那一个月真的太痛苦了。洛杉矶的天总是晴的，总是那种蓝得透明的颜色，可是她看见的洛杉矶是像伦敦那样随时都会下着雨的，也总是灰蒙蒙的。
　　西园寺问，最后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杰西卡抠着座椅的皮套，心里想，是因为看到你和迪兰的比赛视频才走出来的。
　　她看到的不是电视台的直播视角，是看台上一个粉丝的直拍。严格来说，那是个没什么看点的视频，还糊一脸。可那个粉丝的镜头正好扫到了迪兰站在场边看西园寺比赛的样子。幸好杰西卡对他俩都很熟悉，一眼就认出了场边那个糊了吧唧的人是迪兰。她看见西园寺在比赛场上全力绽放，她也看见迪兰在旁边专注的，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看着他。
　　那一刻，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她哭到看不清屏幕。她明白自己的恋爱谈得有多像闹着玩，只是表面功夫，完全没走心。他们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对方。那种热烈的，又可以把爱人轻柔包裹住的眼神。
　　可是杰西卡又不好意思对着西园寺和迪兰把这么一段心路历程说出口，她只好含糊着说：“我也不知道，时间久了就自然而然走出来了吧。”
　　“唔......”西园寺听了，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
　　还好学校距离贾森家的车程不算很远，他们已经到了门口。贾森夫妇本就待人宽和，又真的把西园寺当成自己另一个孩子看待，再加上迪兰这种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的性格，这一顿晚餐吃得宾主尽欢。两人要离开的时候，贾森一家反倒是依依不舍起来。
　　贾森医生抱了一下西园寺：“看来以后你来洛杉矶有更好的落脚处了，你快要不需要我这个叔叔了。”
　　贾森太太也抱了一下他：“虽然我没成功让你加入我们家，但是你们俩在一起，我也非常替你高兴。”
　　最后杰西卡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两个人。她没像她爸妈一样把话说的特别漂亮，她只是搂着他们俩说了三遍“爱你们”。
　　女孩子的心思很难被理解，有时候甚至她们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她们好像总是会在生命中遇见几个可以偶尔读懂自己的人。也许是喜欢的人，也许是不喜欢的人，也许可以再见，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西园寺和迪兰在杰西卡的三声love you说出来，就隐隐猜到女孩子的情绪起伏了。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怜惜。
　　杰西卡在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失态之前，终于听见了他们的回答。
　　和她一同长大的哥哥说：“我们也爱你。”
　　把哥哥抢走的那个人说：“我们不会分手的，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少，本来想把下个情节接上的，发现如果接上就字太多了收不住了，所以就断在这里了。
　　贾森小姐到底是不是喜欢过西园寺，其实我也不知道（doge脸）


第58章 我要仰天大笑
　　西园寺出现在洛杉矶的冰湖俱乐部的时候，是引起了不小轰动的。从他进门开始，就不断有人对他行注目礼，直把他看得惴惴不安起来。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西园寺悄悄戳了一下正带他往办公室走的秘书小姐珍妮。
　　珍妮看了他一会儿，相当诚恳地回答：“没有啊，你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
　　“那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好久啊。”
　　这时候路过了一个穿着训练服，还没到西园寺肩膀高的小女生，女孩子走出去很远了还在回头往这里看。西园寺趁机一指：“你看，这儿又一个。”
　　女孩子见被他发现，赶紧颠颠哒哒地跑走了。
　　珍妮笑道：“我们俱乐部好多选手都很喜欢你的，把你当做偶像，而且世锦双冠在身，更引人注目了嘛。”
　　珍妮说的是真话，但是她其实只说了一半。俱乐部里很多人喜欢西园寺是真的，然而他收到这么明目张胆的注目礼也是因为他这次是来外训的。与其他选手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和发展规划时不时到别的俱乐部训练或者直接转组不同，西园寺从他决定要走上赛场的那一天起，他一直在小野教练的俱乐部里待着，甚至都没有去别的地方短训过。当冰湖俱乐部内部悄悄传开了西园寺要来这里训练三个月的消息时，选手们难免猜测他是不是跟原教练有矛盾了。
　　再加上西园寺本人性格低调，还自带距离感。这就让他在跟他不熟的选手们眼里，形象陡然神秘起来，还是谁都猜不透谁都摸不着的那种。这样一个人空降到自己俱乐部来短训了，其中原因已经在选手们的内部小群聊里传出了几十种版本。
　　他们的大前辈迪兰·怀特并不知情，孩子们觉得他聒噪，就没拉他进群聊。要不然迪兰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笑到群聊解散。
　　迪兰不知道，西园寺就更不知道了。于是他就愉快接受了珍妮小姐这个合理的解释。
　　珍妮带他进办公室办齐短训需要的全部要留存的书面手续之后，就让他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了。西园寺问了一下兰瑟教练在哪，珍妮便给他指了训练冰场的方向。
　　俱乐部的事务多且杂，西园寺不好意思再麻烦珍妮带路，就示意她说想自己过去，顺便随便逛一逛，摸一摸路线。
　　西园寺对冰湖俱乐部并不是全然陌生，他之前来找薇薇安编舞的时候就是在冰湖。不过那只是在旁边租给薇薇安用的简易冰场里，那边的设施没有这么完善，足够编舞所用而已，但冰面质量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冰湖本来的大楼就不像隔壁小楼只有冰面能拿得出手了。三层楼，现代感装修，一楼训练冰场和健康管理区，二楼舞蹈室、体能训练区和休息区，三楼办公区、会客室和餐厅。从上至下，无一不透露出财大气粗。
　　西园寺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从乡下进城的崽，虽然那个乡下是东京。他突然想起小野教练在他来美国前特意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到那里好好享受啊，想吃什么吃什么，争取把保罗·兰瑟吃穷，反正他那儿也不差钱。”
　　西园寺那时候还不懂小野教练为什么在吃上这么执着，还要特意叮嘱。而现在正值中午吃饭的时间，他站在冰湖的餐厅里，看着他们万分丰盛、配比健康的菜单，终于明白了自家教练那不是执着，那是渴求、羡慕、嫉妒，非常酸。
　　哦，对了，冰湖餐厅真的做得很绝，他们甚至在菜单上印了一行小字：本餐厅厨师来自法国和中国。
　　正在西园寺纠结是要选择男单A套餐还是男单B套餐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嘿，你好！我是梅森·摩尔，你还记得我吗？没想到你真的到我们俱乐部来了！”
　　西园寺一转身，就看见两个人正目光灼灼了看着自己。他下意识端出和善的微笑。
　　梅森以为他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西园寺仔细打量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叨他的名字，终于对这人有了印象：“我想起来了，很早之前你撞过我一下。”
　　“嗯......对，就是我......”梅森没想到他想起来的是这茬。明明他去蹭着看过好几次成年组的比赛，也打过照面，没想到西园寺提的是最让他想读档重来的那一段。
　　“不过不提那次，我也知道你的。迪兰经常跟我提起你。”
　　“他说我坏话了？”梅森精神紧绷。
　　然而西园寺没继续这个话题，他对着梅森神秘一笑，接着又转过头去研究菜单：“有什么推荐的吗？好吃的？”
　　梅森抓耳挠腮，还不敢问，只好跟着西园寺的话头走，帮他选吃的。选好之后，西园寺开始掏口袋。旁边那个一直没插话的另一位男选手忽然建议说：“我们的饭卡每人每天可以刷一次家属免费名额的，只不过需要持卡人扫指纹，防止随便借用。我们可以请你吃的。”
　　这位男选手的心理活动非常简单：这可是世锦双冠啊，请他吃饭示一下好应该可以吧！
　　男选手没想到西园寺真的铁面冷情，不给他示好的机会。西园寺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饭卡，略带嘚瑟地在他俩眼前一晃而过：“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有卡。”
　　然后西园寺自己取了餐，满意地走了，留下两位朋友面面相觑。
　　“他不是今天刚来办手续吗？怎么这么快就有卡了？”
　　“如果我刚刚那一秒没看错的话......”
　　“什么？”
　　“卡面上好像是迪兰的照片啊！那是迪兰的卡？”
　　“？？？”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上次让他帮我刷一瓶饮料他都跟我念叨了好久！他现在居然可以把整张能随便刷钱的卡借别人了吗！”
　　朋友一言难尽地拍了拍梅森的肩膀，不想提醒他那次他找迪兰刷饮料之前，已经欠了人家十瓶的钱了。
　　朋友又看了一眼西园寺，大胆猜测：“我怀疑咱俩发现什么内情了，但是我没证据。”
　　接下来的半天，西园寺都是在冰湖的训练冰场度过的，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冰场边上。他本来想穿俱乐部的备用冰鞋上冰走几圈，却被兰瑟教练拦下了。
　　“你最好还是不要穿别的冰鞋，备用鞋没有这么合适的码数，会干扰你上冰的脚感，而且我们也不缺这一会儿。你还在假期，就好好休假，我的要求只有一定要身体状态调整好，等你们回来，一切交给我。”
　　西园寺点点头，不再要求上冰，只说要在旁边见习一次课。
　　兰瑟教练对他这个要求没什么异议，可还是有点纳闷：“你不跟迪兰去玩吗？”
　　“他今天被学校扣下上课去了。他说俱乐部附近有家好吃的地方，下课之后要带我过去，我正好等他。”
　　“那行，”兰瑟教练爽快答应，还从夹着一叠纸的手写板上扯了一张表格给他，又塞给他一根签字笔，“正好来帮我做个测评，我这儿不养闲人。”
　　“......”淫威甚重，西园寺不得不答应。
　　下午不到五点，迪兰来俱乐部提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兰瑟压迫小美人整理学员数据的黑暗场景。他吹了个口哨，告知两人自己来了，然后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表达对亲爱的教练的不满：“我一来就看见你在欺负人，我们小泽明的头发都往下塌了两公分。”
　　“你就扯吧你，你眼睛是显微镜吗，两公分你都能看见！”兰瑟教练恨不得从还没开始清的冰面上抓一把冰碴子塞迪兰后脖子里，让他赶紧把嘴闭上。
　　兰瑟本来还想再打趣西园寺一句的，但他一看西园寺瞬间加快速度理表格的手，还有明显回血的精气神儿，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了。
　　“再给我五分钟！”西园寺语调上扬着跟迪兰说。
　　“OK~”迪兰热情洋溢地回答他。
　　可是惨遭秀恩爱的兰瑟教练五分钟都不想给他俩，他一把从西园寺手里把表格抢过来，然后对着迪兰说：“你赶紧把人领走，你俩快走好吧？我这儿今天不欢迎谈恋爱的。”
　　“那就是以后欢迎的意思是吧，等我俩休假结束，我俩就天天来这儿谈恋爱。”迪兰一边过来领人，一边不忘回嘴。
　　“滚滚滚！”
　　四月初北半球的天已经开始黑得晚了，迪兰牵着西园寺走出俱乐部坐到车里的时候，刚刚好赶上黄昏刚开始。整座城市都被浓重的橙黄色包围，冰湖俱乐部坐落在城郊，他们要一路向西沿着回城的路往前开，落日就在前面，像是夹在远处的高楼大厦和更远处的山脉之间。他们要开着车一直冲到落日里去。
　　不过他们没能成功。他们在天完全变成红色的时候停在了一家意式餐厅的门口，店名直接沿用了安德烈·波切利的音乐专辑，Tuscan Skies，托斯卡纳的天空。
　　店主人没法完全用砖石砌出一间餐厅，只得退而求其次贴上了砖石花纹的壁纸。不过他倒是在餐厅主打的户外用餐区种满了绿植，庞大的细小的，大叶的窄叶的，攀上花架的独自疯长的，一片一片的绿色把本来是全户外的区域布成了半户外的样子。
　　店主不打算过于违背自然规律，就只是架起几道木梁来撑起那些随心所欲的枝条和树叶，绿色的幕墙现在变成了绿色的天空。
　　西园寺仰起头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黄昏时最绚烂的天，他前方是红色的，头顶是橙黄色的，身后又是紫色的。
　　店主人这时候端着菜上来，看见他从缝隙里抠着天空看的样子，感慨道：“其实这个时间我们餐厅是最美的，不过经常会有客人嫌弃这些颜色太过艳丽。”
　　“不啊，我觉得恰到好处，我要仰天大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NBA在路上
　　PS：梅森一定想象不到西园寺对他撞人有印象是因为他撞的那一下导致了西园寺和迪兰开始说了第一句话。
　　PPS：我终于想起来申榜了，我有榜了，但是我想哭，我下周要去外地，我要燃烧自己了QAQ


第59章 Kiss cam
　　“仰天大笑”完全就是西园寺在洛杉矶市内最后几天的心情状态。开心，就是开心，随便往哪儿一坐什么都不干也是开心。
　　距离去迪兰舅舅家的乡下庄园还有两天，西园寺的行李终于如数寄到洛杉矶，他心里最大的石头落地。之后他又用了一整天，在迪兰家里连拆包带安置，成功登堂入室。为了工作方便和训练方便，怀特夫妇和儿子是分开住的。他们住在郊区，便于往返庄园和市中心，迪兰则自己占了市内的房子，去俱乐部要比和父母住一起节省个二十来分钟。
　　所以西园寺也没有什么需要尴尬的地方。迪兰把门锁密码告诉他的时候，还非常狂放地大手一挥表示：“在我们家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说得好像人家是个会拆家的哈士奇一样。
　　西园寺既不是哈士奇，也不会拆家。他心情不错的时候会收拾屋子，不过他现在不只是心情不错，他现在终于对即将到来的假期有点实感了，他万分开心，他只想出去逛。
　　这天是周五，西园寺甚至比需要去学校打最后一天卡的迪兰起得还早，他还颇有兴致地在洗漱完之后给了赖床不起的人一个起床吻。
　　但是怀特先生厌学情绪旺盛。他闭着眼睛哼哼唧唧，长臂一伸扣住西园寺的腰，把人箍在自己身上亲了个够，这才恋恋不舍地睁眼。
　　“不想去学校。教授们知道我在学校呆不久，这一周疯狂压迫我。”
　　“明天你就可以带我休假去啦，我们还要去看球赛。”西园寺伸手摸了摸迪兰的头发，手感实在不错，柔软顺滑，他就又多摸了几下。
　　“摸狗吗？”迪兰委屈吧啦。
　　西园寺遗憾收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冲他眨巴眼。
　　“你陪我去学校吧。”
　　“我不去，”西园寺拍开还扶在他腰上的手，坐起身来说，“我今天想自己出去逛逛。”
　　西园寺泽明真是好冷漠一男的。
　　迪兰·怀特真是好悲惨一男的。
　　好在他们俩并不是非得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性格，迪兰对他要自己去逛的想法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只不过迪兰在临出门之前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他按着西园寺的手不让他无情关门：“我下午四点下课，你四点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你回家好吗？”
　　“好。”西园寺想着自己也不会出城乱晃，就点头答应了。
　　迪兰满意了。他刚转了半个身子出门要走，又觉得自己要上一天课，西园寺偏偏可以出去玩一天，心理不平衡起来。他就又把转过去的半个身子转回来，飞速亲了西园寺一口：“我想了想，我还是应该找你收个补偿费。”
　　“你幼不幼稚啊。”
　　迪兰对西园寺的这个反应非常满意，他甚至还在放学之后和朋友喜滋滋地说起了早上的这段故事。
　　朋友名叫麦扣，就是因为分手一时想不开把球赛票转送给迪兰的那个。送完就后悔了，那可是NBA啊！但是送都送了，要也要不回来，他现在厚着脸皮蹭迪兰的车回家，实际上是想趁机去见西园寺一眼，还美其名曰替兄弟把关。
　　没想到把关没把到，倒是先被迫听了一路他们俩的恋爱史。
　　麦扣同学万万没想到原来两位争金夺银的运动员私下生活的精彩程度居然也不亚于他们这些Hiphop青年。
　　“他现在简直对我好太多了，这要是放之前，我都不敢想他会好声好气跟我说话，他可以直接把门拍我脸上。”迪兰神采奕奕。
　　麦扣却觉得他像是烧坏了脑子。那能一样吗！以前你亲他那叫性骚扰，现在你亲他那叫爱的表达。不过朋友本质善良，他换了个方式进行吐槽：“那你以前敢这么亲他吗？”
　　“......不敢。”
　　麦扣对怂成鹌鹑的迪兰·怀特嗤之以鼻，他看了眼窗外，忽然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哎，你看前边路边那人是你男朋友吗？”
　　“嗯？”迪兰赶紧放缓了车速。
　　“不过我也只在你们的比赛直播时候见过他，有可能看错。”
　　“没有，没看错，就是他。他给我发的位置也是在这附近。”
　　迪兰把车停到路边的停车位，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去找西园寺。他把车窗放下来，看着路那边的西园寺。
　　四月份的洛杉矶已经有了初夏的感觉，西园寺大咧咧地穿着件短袖T恤牛仔裤，蹬着双运动鞋，鼻梁上架着副墨镜，手里拿着杯喝了一多半的咖啡，完全get了美国人随心所欲的穿搭精髓。他正蹲在一个卖水果的老太太面前跟人家说话。
　　麦扣坐在后座也往那边看，他贱嗖嗖地吹了声口哨，说：“如果我不知道西园寺他是个日本人，我真的要觉得他是个土生土长的美籍亚裔。原来他不比赛的时候是这种样子的吗，这么......生活化？”
　　迪兰觉得他说的简直是废话，就没搭理他。不过很快，迪兰发现情况似乎有这么点不太对。
　　西园寺抱着拿纸袋装好的四个桃刚站起来要走，就被两个姑娘拦住了去路。身材姣好的那个姑娘送了他一支玫瑰。
　　麦扣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就我看过的那几场比赛来说啊，他在赛场上特别刚，是我印象中那种运动员和日本人的样子，条条框框划得特别严，给人很有距离感，是一种close的状态。但是呢，这么一看生活里的他，那层距离感就没这么严重了，是一种open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你的影响下，或者是他本身的经历造成的，你不是说他在加州待过一段时间吗。”
　　麦扣看了一眼迪兰，见他仍然没什么表示，继续加码说：“我看不止是这两个女生，你看见离他不远的那个坐自行车上的男的了吗。从你在这儿停车开始，那人可也是一直盯着西园寺看呢。不过也是，俊秀，纤长，气质独特的亚洲男人，谁不会多看两眼啊，而且他看起来还这么的......丰盈。”
　　迪兰听懂了麦扣话里的暗示，他终于忍不住了，倏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猛然按了一下汽车喇叭，惊动了整街的行人。
　　西园寺、两个女生，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有不良念头的男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
　　麦扣达到搅混水的目的，缩回后座，安静如鸡。
　　西园寺一眼就看出了迪兰正在散发着低气压，顿时明白他应该看见了全程，便跟女生们道了歉，也没接花，径直跑到车边，坐上副驾驶。
　　“你们说什么呢？”迪兰发动汽车，别别扭扭地问。
　　“说我有男朋友了啊。”西园寺把咖啡放在杯座上，又装着桃的纸袋在腿上放稳，极其自然地说着，“你吃醋了吗？”
　　“对啊，吃醋了，你太惹眼了，你都不知道那街上有多少人在看你。”
　　“是吗？但是你不知道你也很惹眼吗？我跟你去学校接杰西卡的那次，有女生往你书包里塞情书你不知道吧？被我提前拿出来收起来了。我也吃醋了呢，正好我俩扯平了。”
　　“还有这事儿呢？那对不起。”
　　“行，没关系。”
　　麦扣在后座听得牙根泛酸，“嘶”了一声，深深觉得迪兰·怀特这人已经傻了，没法要了，简直被吃得死死的。
　　西园寺像是终于发现车里多了一个人一样，跟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西园寺。”
　　“你好，叫我麦扣就行。”
　　迪兰余光瞥见西园寺用疑问的眼神看过来，饱含深意地解释说：“这是咱俩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不过就是他送了我们球票。”
　　“哦，是吗。”西园寺得到满意地回答，回过头去打量这位搭便车的朋友。
　　麦扣被他看得差点冒出冷汗，他简直想回到几分钟之前给做出close and open言论的自己几巴掌。
　　“你......你好。”麦扣下意识又打了一遍招呼。
　　终于，西园寺开口说话了：“谢谢你送我们球票啊，体育运动总有相通的地方，我们看看其他比赛也挺不错的。”
　　“对对对。”
　　“不过我听说NBA比赛还是情侣去看比较好呢，你刚刚分手，我们就去拿你的票去看比赛约会，会不会不太好，你不会觉得心里有什么别扭吧。”
　　“没有没有，你们不别扭就好。”
　　“那倒是不会的，我们感情挺不错的。我俩完全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就吵架呢。啊，对了，你喜欢湖人是不是？我们俩好歹也算是体育界名人来着，说不定可以帮你要到签名？”
　　“算了算了，不用不用，你们专心享受比赛就行，不用考虑我。”
　　“那太谢谢了，”西园寺看了眼导航定位，面带笑容地催他下车，“你家好像到了吧，祝你有个愉快的周末。”
　　麦扣马上下了车，他回想起迪兰把他推入死亡深渊的那句“绊脚石”，痛心不已。迪兰才没有被吃得死死的，他是乐在其中。迪兰更不是个傻子，傻的是他自己啊！这两口子简直不能惹，你们运动员都太凶了吧！
　　第二天他们俩在斯台普斯中心看比赛的时候，迪兰也跟西园寺说了同样的话。
　　“你昨天好凶啊，麦扣被你吓的不行，一直可怜巴巴问我是不是真的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他欺负你，你都给我暗号寻求帮助了，我还不能说他几句啦？”
　　“可以可以，他就是嘴里没个把门的，人不坏的。”
　　“我知道，冲着这么好的座位他都舍得送你。”西园寺坐在最佳观赛区的座位上，兴致勃勃。
　　西园寺对篮球其实了解不多，对他来说亲临赛场享受比赛氛围是大过于看比赛的。迪兰对篮球是有了解而且感兴趣的，比赛开始之后他就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在赛场上了。西园寺虽说只是个连粉丝都算不上的纯路人，但也很快就被激烈的比赛带进了氛围中。球员们的防守、突破，眼花缭乱却又配合默契的传球，令人不敢呼吸的投球射篮，万众瞩目的灌篮......这些都是西园寺很少能亲眼看到的，热血沸腾的，有团队配合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比赛。
　　中场休息像是一眨眼就到了一样，比分在死死僵持着。西园寺几乎揣了一肚子问题要迪兰给他科普。迪兰把手机拿出来，一边搜着短视频一边连说带比划地给他做小白入门的紧急补课。
　　补课上头的一个纯路人小白和一个不常看比赛的NBA伪粉完全不知道或者不记得NBA现场赛的特殊环节。啦啦队表演过后，观众席爆发的一小阵一小阵的哄闹声都被他俩屏蔽了。
　　迪兰满脑子都是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比赛。
　　西园寺满脑子都是花式过人怎么过的，死亡之扣是怎么个扣法。
　　直到最后一波欢呼和口哨声出现在他们附近。西园寺先被这阵他非常熟悉的欢呼声从他俩的小世界里拉出来，他恍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他们花滑比赛的现场，他甚至下意识觉得下一秒就要有玩偶落在冰场上了。
　　但他仔细分辨之后，才惊觉现在的这个欢呼好像不太对，嬉笑的性质似乎是大于庆贺的。西园寺懵懂抬头，一头撞进视线前方的大屏幕。
　　大屏幕完完整整把他自己和迪兰两人都框了进去，屏幕下方明目张胆标注着“KISS CAM”的字样，还极有浪漫色彩的附赠了几个唇印图案。
　　西园寺回过味来了，他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了。但显然这个状况他自己无法处理，于是他一胳膊肘把还沉迷用手机搜索科普资料的迪兰给捅了起来。
　　观众席因为他这个动作又小小地哄笑了一下。
　　西园寺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耳朵红成一片。迪兰一抬头就明白了，他了然一笑，还颇为轻松地凑在西园寺耳边逗他。
　　“要亲吗？听你的。”
　　西园寺瞪他。
　　“你看镜头一直对着我们呢，不亲就不切镜头。”
　　西园寺把他推开了一点，然而下一秒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迪兰见状，不说话了，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西园寺苦恼得不行，他忽然间想了很多。想到了他们俩的身份，他们俩的比赛，他们俩的训练团队，他们俩的粉丝，还有他们俩的家庭、他们俩的朋友。其实他心里明白kiss cam只是个NBA场中的互动游戏，代表不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多想，可这个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设想万一这就是个公开恋情的场景呢。四周都是陌生的观众，还有镜头对着他们，不安感忽然就向他袭来。
　　迪兰察觉到西园寺的紧张，想放下要继续逗他的念头。Kiss cam的镜头虽然对着他们俩，但是西园寺如果不愿意，也总有折中的方法。迪兰覆上西园寺的手，凑近他，放低自己的身体，他没有让自己对着镜头，而是用一种从下往上的姿势看着西园寺，让西园寺可以完全看清自己的眼睛。
　　“没事的，这没关系的，别紧张，好吗，我在这儿呢。”
　　西园寺听见迪兰的声音。非常奇异的，当自己的耳朵接收到迪兰的声音的时候，刚才一涌而来的所有的不安似乎全部消失了。
　　西园寺回握住迪兰的手，眨了眨眼，然后忽然倾身上前，吻住了迪兰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真是让人牙疼


第60章 我觉得他喜欢我
　　从世锦赛结束晚宴的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已经接过无数次吻。他们会用“亲一下”来代替早安和晚安，清清爽爽地嘴唇贴一下就是在说谢谢、没关系、我爱你，或者我错了。他们也经常不这么单纯的好像是在谈校园恋爱一样，气氛合适，兴致起来，他俩用成年人的方式深入交流也毫不忸怩。
　　然而不管是青春期频道的亲亲，还是成年人频道的接吻，一直以来似乎都是迪兰更为主动一些。西园寺也主动过，不过那只是在他心情极好，或者是兴致极高的情况下，但这位“冰上诗人”主动起来也一定是理智的，按部就班，心里有数。先要稍微掂一下脚，再要抬起胳膊勾住男朋友的脖子，然后一边眼神暗示一边腻到男朋友身上，最后完成一个吻。
　　可是NBA的Kiss Cam这次，西园寺的理智被全线瓦解，他身体快过大脑的贴近迪兰，蜻蜓点水地贴到了嘴唇，一秒不差的被镜头记录了下来。真是非常莽撞。
　　西园寺这一亲下去，吓到了他自己，也吓到了在想办法不把两人关系暴露于众的迪兰。
　　迪兰被结结实实地亲到之后，缓缓坐正身体，挺直后背，竟然不太敢往西园寺的方向看。
　　西园寺也是一样。
　　他们俩留在Kiss Cam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两块直木板一样直挺挺的坐着，头还稍微往反方向撇着，似乎跟对方完全不熟，但耳朵偏偏都是鲜艳透亮红成一片的样子。
　　操纵镜头的摄像哪里清楚他只是挑了两个看起来适合上镜的还坐在一起的男生，就让他这么巧合地挑中了真情侣。所以他看见两位“不情不愿”地贴了下嘴之后，就大发慈悲地摇开镜头放过这两位“陌生人”了。
　　殊不知这两位，一个正在想“我刚刚怎么就亲上去了”，一个正在想“镜头怎么就摇走了没法再来一下了”。
　　然而不等他们俩遗憾多久，后面观众席传来的交谈声让他们瞬时一凛。
　　“刚刚kiss cam的那两个男生是不是也是运动员？我总觉得前段时间在体育新闻里见过？”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眼熟？”
　　“前段时间值得上体育新闻的大比赛，冰雪项目......”
　　两位观众话没说完，就被场内的下半场开赛信号打断了。观众们继续投入比赛了，西园寺和迪兰两个人就没这么毫无负担了。
　　比赛场里赛况激烈，观众席里小情侣头挨头悄悄话说得也很激烈。
　　“肯定有人拍视频了。”
　　“我觉得也是。”
　　“肯定有人认出咱俩了。”
　　“我觉得也是。”
　　“你觉得我们俩才一个月公开是不是太快了。”
　　“我觉得最早也得等奥运结束之后吧。我的天我们是要比奥运会的运动员啊！”
　　“怎么办？”
　　“要跑吗？”
　　“现在可能跑不了，太明显了，我们结束吹哨时候赶紧溜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
　　两位年轻的在役运动员在翻车的边缘惴惴不安，他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在终场哨声一响就火速撤离到了停车场。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里，映出了他们脑门上一层细密的汗。迪兰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西园寺，顿时失笑。他伸手顺了顺西园寺跑乱的头发，像是突然回过味来一样，说：“我们好像没必要这么紧张。”
　　西园寺歪头沉吟了一下，倏地抬头，笑了一下，直笑进迪兰的眼里去：“是没有必要，不过紧张一点更有意思不是吗？”
　　怀特先生简直快要被他可爱得打败了。他刚要发动车子启程回家，却被身边人伸手拦了一下。
　　“我们要不要先联系一下教练，串个口供？”西园寺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屏幕上赫然是NBA官推上刚发出来的Kiss Cam片段。
　　西园寺非常贴心地照顾了一下几乎对半的时差，没有一个电话打去大洋彼岸，他简单粗暴地给小野教练发了视频链接，再附了两句文字解释，表明上了贼船要沆瀣一气的意愿。
　　处于东九区凌晨的小野松平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显然跟他同一条绳上的兰瑟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兰瑟教练在和太太一起商量晚饭吃什么的时候接到了迪兰这个糟心玩意打来的电话。眉心疯狂跳动不止的神经在预示着这个电话来者不善，兰瑟第一次对接电话这个行为如此头疼。
　　电话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迪兰居然难得的有耐心，两个八拍过去了，他还没有挂断电话。
　　兰瑟太太聪明通透，她递给丈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马上起身离开给他腾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安静空间了。
　　保罗·兰瑟深吸一口气，划开了绿色按键。他怀抱着一丝希望，打算来一个温和的开场白，万一这货只是想来虐狗的呢。
　　“下午好......”
　　迪兰·怀特这个狠心的学生不想给他亲爱的教练逃避现实的机会，柔声细语问个好的开场白还没说完，迪兰就直接一发打断，发动了大招：“我俩打啵被拍到了！”
　　“......”不知道现在挂电话还来不来得及。“我就说你俩这么个秀法早晚要被拍到。”兰瑟教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啪”，口不择言的某人明显被身边人打了一下。果然，迪兰下一秒装模作样“哎哟”了一下，才进入正题。
　　“开玩笑开玩笑，”迪兰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道，“我们被拍是真的被拍了，是在看球赛的时候被场内摄像师拍到的，Kiss Cam，理由正当。但是现在这段视频已经发在推特上了，我们估计应该很快就要被冰迷认出来了，所以想着早点告诉你，万一要是你或者是俱乐部那边被问到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跟我教练那边发了消息，不过现在日本是深夜，他还在睡。如果有需要的话，过几个小时你们也可以联系一下。”西园寺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两位小朋友在说话的时候，兰瑟教练已经点开了迪兰刚才发过来的视频链接，看完了他们俩在公共场合的所作所为。
　　见惯了这对小情侣日常里总是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状态，这位亲爱的教练看过视频沉默半晌后如此评价：“你们俩居然还有这么羞涩的时候呢？”
　　“......我们要不然挂电话吧？”
　　“挂吧，我觉得我教练可能比较靠谱的样子。”
　　几句插科打诨，迪兰已经把车开上了路。往老家庄园去的路很好走，但他也不太想开很久夜路。迪兰新换了手机，还没有连过车载蓝牙，索性就直接把手机交给西园寺拿着，开着免提，一起听着兰瑟教练叨逼叨。
　　这其实不算是什么大事，天知道有多少人在NBA的这个环节上被强行按过头。西园寺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建筑和树想着，他们刚才快要被路人认出来那一刻确实是惊慌的，好像是才刚刚对他们原来也算是公众人物这一事实有了实感。原来他们的恋情早晚是要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
　　兰瑟教练三言两语地就跟他们对好了口风，小事一桩，完全用不着太过兴师动众。电话内和电话外都沉默下来，迪兰在开车，西园寺陷入思绪，兰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两个小朋友都以为这通电话该挂断的时候，兰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Kiss Cam环节，而是真的被记者拍到了你们在接吻，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你们会考虑公开吗？”
　　沉默比刚刚又重了几分。
　　兰瑟猜测着他们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说实在的，以他一个近似于老师兼长辈的角色，好像也给不出什么满分答案。
　　站在教练的角度，兰瑟希望他们看清自己的位置，他甚至希望他们俩减少联系，保持距离，训练不是儿戏，冲向奥运金牌的路程更不是，他不希望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有软肋，尤其这个软肋在赛场上完全可以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一败涂地。
　　可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兰瑟看着他们成长。虽然他没有无时无刻的看着西园寺，但他也算是见证了这个孩子如何一场接一场的在世界排名上站稳脚跟。他见过孩子们吃过苦，所以他更加希望他们不是孤身一人，他们也可以有人陪伴。他觉得他们这种开在荆棘路上的爱情应该被更多人祝福。
　　兰瑟以为他们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正要打算挂电话，就听见耳边传来两声坚定的回答。
　　一声低沉，一声清亮。两种不同的声线契合到一起，说出了同样的拒绝的话。
　　兰瑟教练没料到平常毫不避讳恋爱关系的两人会给出这样的答话，不过幸而是这样，反倒是让他更加放心下来。
　　“嘀”声结束，兰瑟教练结束了通话。西园寺帮迪兰收好手机，然后侧过头盯着他看：“原来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西园寺语气平缓，几乎不带什么感情。如果有第三个人在车上的话，那他一定会立马噤声。这实在是太像要吵架的气氛了。
　　可迪兰很了解他，也习惯了这种语气，甚至还能察觉出西园寺是在试探着开玩笑的意思。不过迪兰不太想把这个问题用开玩笑的方式含混过去，他认真道：“我更希望在你比现在更好的时候再让他们都知道我爱你，你肯定可以的。”
　　然而这句话却让西园寺敏感起来。他皱了下眉，坐直身体，想把身体往驾驶座探过去看迪兰的眼睛，却被安全带限制在原位。
　　“你也可以，我想让他们看到你最好最耀眼的时候。”
　　迪兰听懂了西园寺的话，他也听懂了西园寺的不安，可他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他们就这么一路无言地把车开到了迪兰舅舅家的庄园门口。视频的效力开始显现出来了，越来越多的粉丝认出了他们两个，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反应。
　　【我就说这两人肯定有一腿！】
　　【Kiss Cam又开始不干人事了，赛场上的对头被摄像机强行按头kiss，啧啧啧。】
　　【白二狗放开我们大仙儿！】
　　【看看清楚，到底是谁主动的好吗！美人上！快点制裁他！】
　　群情激动的网友们成功化解了两位当事人之间的那一点小尴尬，迪兰和西园寺缩在车里刷着推特，西园寺甚至还登录了很久没上线的“小林”账号，挑了一个cp粉的评论点了个赞。围观了一会儿之后，他们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切到了ins，准备按照兰瑟教练给出的“顺杆爬”方案解决这个小问题。
　　“你们俩平时的相处方式就够给人想象空间的了，被NBA按头一下也没什么。所以不如顺水推舟认领这个视频。如果硬要反驳说你们关系一般，才更惹人怀疑。”兰瑟教练如是说。
　　于是他们决定采用怼来怼去的方式来把这页翻篇。
　　没过一会儿，迪兰·怀特更新了ins。
　　Kiss Cam的视频被他大喇喇发了上来，还特地标注了他俩的tag，文案明目张胆地写着：“我觉得他喜欢我。”附以一个小猴捂嘴的emoji表情。
　　过了两分钟，西园寺也上了ins赶到评论区，在飞速增长的评论里给自己扒拉出一亩三分地：“我下赛季会更喜欢你的。”配上了一个倒过来的微笑emoji。
　　迪兰立刻投降，认怂回复了给嘴拉拉链的表情。
　　三条文字一通搅和，风向顿时全变。本来跃跃欲试要送上祝福的粉丝，立刻加入了起哄架秧子的阵营，纷纷念叨：打起来打起来。
　　正在乐呵呵看粉丝起哄的迪兰忽然被牵住了手。他转头看向西园寺，有些不解。
　　但下一秒，某位傻大个就又被击中了小心脏。
　　西园寺终于脱离了安全带的挟制，探头凑近过来，盯住了迪兰的眼睛，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会更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怀特先生其实不安全感要更多一点的


第61章 文森特和桃瑞丝
　　按照故事的正常发展，这种时候气氛正好，接下来就该剖心挖肺深入长谈互相剖白了。可惜现在显然有人比这两位当事人更着急。迪兰还在组织语言，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吱”的一声，他俩面前的铁栅栏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下一秒，迪兰就接到了舅舅的电话：“我在楼上看你停外边好久了，光天化日干嘛呢不进来。”
　　迪兰抬头看了一眼晚上□□点漆黑的天色，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西园寺面前给他小舅舅留个面子，忍住了没怼回去。
　　“我紧张。”
　　“你放屁。”
　　小舅舅显然没体会到他外甥的良苦用心，甚至还不惜搬出自己姐姐让人赶紧进门别磨叽。
　　迪兰毫无家庭地位地被强行挂断电话，撇撇嘴委屈吧啦地跟副驾上偷笑的西园寺抱怨：“我真的紧张，你是我第一个带回舅舅家的人。”
　　西园寺知道迪兰前面是有过恋爱对象的，不过都是些年少的尝试，介于认真和玩票之间的感情。迪兰正式走上运动员之路后，也就断的干干净净了。毕竟很少有人能忍受另一半一年中的大半时间都几乎是处于封闭训练期和比赛期。
　　西园寺也看出迪兰说的紧张是真的紧张，可他偏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就不免要人想逗一逗他。于是西园寺说：“哇，那你就是还带过人回你洛杉矶的家？”
　　迪兰面对质问丝毫不慌：“我可没带他睡过主卧的床。”
　　西园寺闻言瞪了他一眼。
　　迪兰就笑嘻嘻地开着车进院子。停了车熄了火下了车，迪兰牵上西园寺的手，摸到他凉凉的指尖，终于看破这人一路上的稳重都是假象。
　　西园寺叹了口气，坦诚心情：“我也很紧张，比上场比赛还紧张。你在日本的时候也这样吗？”
　　“那倒是没有，你这件事比我做得巧妙多了，我居然在成为你男朋友之前就见过你父母了。”
　　迪兰这话说得他好像早有预谋一样，西园寺就又瞪了他一眼。迪兰看他还有心情瞪人，知他并不是紧张到头昏脑涨的程度。作为家主人之一，他深吸一口气，手伸进口袋正要掏钥匙，却又被拦了一把。
　　“我也没和别人回过家，而且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过我居然会这么快就愿意跟人回一个有着他儿时成长痕迹的家。我们有仪式感一点，敲门进好不好。”
　　迪兰屈起指节，抬手叩了叩门。
　　嗒嗒一声响，是家庭成员带着另一半回来了。
　　文森特·乔克学着他姐夫的英国绅士样子端着杯茶，坐在餐桌的另一头，特别长辈派头的审视对面的西园寺。姐夫不在，他觉得作为现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大龄男性，是应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的。大外甥跟着妈妈进厨房去对夜宵指手画脚了，留下男朋友自己面对长辈。
　　文森特觉得大外甥心大，文森特觉得大外甥的男朋友看起来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他掂量了一下这位日本俊秀青年手握两块世锦赛金牌的分量，再回想了一下这位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他最后放弃了闹幺蛾子的打算，立威不成反被治，那多没面子。
　　西园寺也在打量这位小舅舅。来的路上迪兰已经跟他说了好多关于这位小舅舅的事，性格潇洒，吊儿郎当，偏偏学霸，牛气哄哄地考进常春藤学校读商科，顺道辅修了古典音乐，还靠着一手好钢琴拯救了学校里一个快要被老学长们挤死的新人轻摇滚社团。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学业爱好都风生水起的人要直接进军华尔街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文森特毕业之后却毅然决然地回了加州继承葡萄园。
　　他说家里葡萄好吃酒好喝。
　　然后就疾风卷地一样的把葡萄园扩成了葡萄酒庄，还收购了远一点的内陆山谷里仙粉黛葡萄的两块种植地。
　　与迪兰描述他父亲时说的颇有风度不同，他说他小舅舅是个非常美式的美国人，个性极强，再加上迪兰说文森特年纪上比他大不了特别多，这就导致西园寺脑补得一直都是一个美国嬉皮士的形象。
　　现在见到了本尊，嬉皮士碎成渣渣，文森特小舅舅乍一看起来竟然显得非常的......居家，还有温和。西园寺面色不显，心里不停啧啧称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光发色和发质极其相似，就这性格气质似乎也有这么一点点的一脉相承。
　　西园寺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这稍微有点尴尬的气氛，可他又一时拿不准说什么才好。可怜他这个在东京本家能跟老油条亲戚们扯皮扯得游刃有余的，到这儿却直接变成了锯嘴葫芦。
　　“他们俩怎么不说话呢？”迪兰帮妈妈切着三明治的面包边，往餐桌方向瞄了瞄，“文森特怎么了，太长时间没见他，他这是转性了吗？”
　　“他可能是没见过活的金牌选手，被震撼到不敢说话吧。”桃瑞丝女士从案板上拿过两人份的三明治，一边仔仔细细码盘，一边敷衍着自己儿子的无聊问题。
　　“那我呢！我也拿过很多金牌的好吗，他就不对我这么文质彬彬的。”
　　“从你出生开始你就在他眼皮底下晃，你还指望着他对你有什么新鲜感吗？”桃瑞丝女士把码得不太整齐的那份塞到迪兰手里，“这盘好看的给泽明，你那份你自己端着。”
　　迪兰惊呆了：“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开始不爱我了！你们俩才第一次见面吧！”
　　怀特太太神秘一笑：“是第二次哦，我在上赛季的比赛现场已经见过他了，还拿到过他的签名。我和你爸爸偷偷去的，因为是没有你参赛的场次，你们那时候还没有在一起，就没有跟你说。”
　　“那你之前还说要演什么恶婆婆的剧本？”
　　“骗你的嘛。不过文森特确实说过第一面要当一个恶舅舅，看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要放弃这个人设了。毕竟泽明这么可爱，谁能忍心真的欺负他啊。”
　　一路上瞎担心的迪兰还能说什么呢，妈妈说得对。
　　其实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桃瑞丝女士真的是西园寺的粉丝，是那种会把媒体采访都一个字不落看完的粉丝。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迅速察觉出自家儿子怕是想和自己爱豆谈恋爱的原因之一。当她旁敲侧击问出确定的答案之后，表面保持理智教育儿子说“人家可比你厉害多了，你真的要好好努力才能拿下他哦”，内心深处实际上早就叫成了一只尖叫鸡。
　　他们到家的时间已经是有些晚了的，家里正餐早就吃过了，厨房也清好了台。桃瑞丝料想两个小孩忙着赶路应该不会中途停下来吃东西，又担心到了家再给他们做正餐会太油腻不好消化，耽误睡觉休息。也就只用了最简单的三明治先顶顶饱。
　　她生怕西园寺吃不好，还问迪兰问了好几遍他的饮食习惯。迪兰非常简单粗暴地说，这人在吃上不挑食，我做的日本菜他都能吃下去。
　　妈妈瞬间就放了心。
　　下一秒就开始质问儿子是不是虐待她小偶像。
　　花滑界的小偶像是不太挑食，也是真的饿了。西园寺三两口吃完一个三明治，差点被噎到。迪兰见他的样子，下意识直接把自己的水杯推给他。两口冰牛奶灌下去，被冻得一个哆嗦，瞬间回魂。
　　怀特太太看见这一推一接，顿时扬起一脸妈妈笑容，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西园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吓到了长辈，他搓了搓手指尖，解释说：“这个真的很好吃，我实在是有些饿，吃得有些快。”
　　“没关系，饿了就吃，不过一会儿就该休息了，只许吃这些了。你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好不好，迪兰没吃完我们可以先不管他，我们先去看吧！我专门给你收拾出来的房间。”
　　亲儿子惨遭抛弃，还没来得及冲妈妈发射问号，就眼睁睁看着到家第一天的男朋友被妈妈挎着胳膊绑走。他把目光投向文森特小舅舅，希望能得到一点点温暖。
　　然而被姐姐下了刷盘子命令的小舅舅一脸冷漠：“你快吃，吃完跟我一起刷盘子，刷完赶紧各回各屋了。哦，对了，你之前的房间被我女儿占了，另两间客房一间是固定下来给你爸妈的，你知道，另一间给西园寺用了，你就可怜一下，照你小时候过来住的习惯，睡阁楼吧。”
　　迪兰心痛不已，太久不来舅舅家，果然已经失去了温暖。现实如此，无法挣扎，他只好痛饮剩下半杯的冰牛奶。
　　阁楼的条件其实并不差，要不然小时候的迪兰也不会愿意死占着阁楼不放，只是与小时候相比，阁楼对他更显狭小了而已。
　　迪兰和西园寺收拾好了行李，洗漱完毕，像是一副要准备休息了的样子。迪兰躺在明显是舅舅新帮他换的气垫床上，本打算闭闭眼直接睡了，没想到反倒是越躺越清醒。他盯着阁楼顶的小窗，想起了什么，便拿起手机给楼下的西园寺发消息。他其实不太报能得到回复的希望，西园寺除了比赛期到国外要调整时差，一贯以来很少熬夜。
　　这次很意外，西园寺也没有睡着。
　　过了一分钟，阁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西园寺探头进来。
　　“我来和你看星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迪兰妈妈的名字可能比较生，一眼看过去对应不上拼写的样子，这里补一个英文拼法：Doris
　　预计下一章给假期收收尾，然后开始本职工作。
　　让我们恭喜小林和波塞冬两位网友即将告别旅游博主的身份（bushi）


第62章 我想要太阳
　　阁楼有一扇通向屋顶的窗户，拱门形状，恰巧可以容一个人钻过，但是高度有点高，尤其是对于小时候的迪兰来说，那个高度简直是有些耸入云霄。不过还好阁楼里放着一架木头梯子，给小朋友的童年探险行了方便。
　　小时候的迪兰爬房顶还要把梯子一步一步认真爬到剩一阶才能钻过窗户，现在只要蹬个三四阶就足够他撑着跃过去。迪兰率先一步上房顶，守在窗口伸手把第一次爬房的西园寺拽上来。
　　西园寺一探头就被凌晨时分的郊外冷风兜头吹了一个激灵，睡衣在室外穿着还是略显单薄，他摆摆手拒绝了迪兰说要下去给他拿件外套的建议，只是在屋脊上坐稳的时候贴着迪兰贴得更紧了一点。
　　加州的天气似乎总是晴的，晚上也是一样，没有云能遮得住星星和月亮。他们俩肩挨着肩仰着头往天上看，迪兰说现在能看到的星星还是比以前少了，小时候的星星多到整个天上都布满了，西园寺说那也比在东京看到的多，再亮的星星到了东京也要被更亮的霓虹灯遮掉了。迪兰伸手在天上划了一个范围，他说在那一片里是可以看得到银河的，西园寺也伸手在天上拢了个圆，他说在本家的木廊下看到的月亮有那么大。
　　两人说着说着又安静下来，迪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给西园寺听。西园寺捏着他的手指玩，然后突然想要无理取闹一下。他把迪兰的手握了个拳头，单留食指出来，凹了一个往前指的手势，他托着迪兰的手指向天空。“那你是想要这个星星，”他把着迪兰的手指了指正上方，又挪了挪，指了指侧上方，“还是想要这个月亮？”
　　“我都不想要，你在我旁边呢。你既像是星星，又像是月亮。它们太远了，我够不到。”
　　西园寺一愣，他想到迪兰不会正儿八经地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低下头，小声嘟囔着说他油嘴滑舌。
　　迪兰也低头看他，没错过那一瞬没藏住的笑。“那你呢，星星还是月亮？”
　　“我也都不想要，我要太阳。”
　　-
　　“他值得要一个太阳。”后来有一天，迪兰端着刚从烤箱拿出来的状似金色大圆盘的苹果派喃喃自语。
　　文森特小舅舅指挥他把苹果派放餐台上，拿来一碗切好的草莓准备做最后的装盘。他听见迪兰的瞎嘀咕，随口问道：“什么太阳，谁啊这么大口气想要太阳？”
　　迪兰有什么事是很少瞒他小舅舅的，他刚想把那天晚上看星星的前因后果所谈所感都秃噜给文森特听，话到嘴边却突然闭了嘴。迪兰想起小时候他阁楼屋顶秘密基地的陷落都是因为小舅舅。
　　在迪兰还是个短手短腿的小朋友的时候，有一次他惹怒了他爸妈，被骂到怀疑自己真的爹不疼娘不爱，第二天还觉得委屈得不行，他就自己拿着小书包，装了一书包的零食离家出走了。过了五分钟他就被爬上阁楼屋顶晒太阳吹风的小舅舅暴露了位置，这就导致他迈着小短腿还没晃悠出庄园大门就被怀特夫妇逮了回来。当然最后也没多大年纪就偷偷爬屋顶的文森特也没捞着什么好果子吃，连带着被说了一通，还让长辈们给阁楼小窗上了把锁。
　　小短腿迪兰理不清小窗户怎么就被锁上的原因，只知道一股脑全怪在小舅舅头上，气得他在庄园过的后半截假期就没怎么跟小舅舅说话。当然最后小舅舅靠着偷偷允许小迪兰尝了一口新酿出来的葡萄酒，才成功让小朋友消了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舅舅结婚生闺女了，迪兰自己也脱离单身了，然而“再也不能让小舅舅锁上秘密基地”这条乱七八糟的逻辑仍然在迪兰脑子里根深蒂固。
　　况且摘星星摘月亮摘太阳的话，在那天晚上的情境里说出来是不觉得有什么的，但是让迪兰现在跟一个已婚老父亲转述，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直接把文森特询问太阳的问题含糊过去：“没谁。”
　　可惜如今的文森特是个人精，他眼睛里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迪兰下意识看向窗外的那一眼。花园里，西园寺正哄着文森特快三岁的女儿小莉兹哒哒哒地追着他跑。
　　“噢——”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强行老龄化的文森特一把掀开这个毫无信息量的答案，他想起了网络上那些粉丝们对迪兰的评价，小舅舅开始愉快挖坑。
　　“那他是想要那个热的太阳？”文森特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还是想要那个金属的太阳？”文森特指了指客厅里摆着的奖牌展示柜。
　　“还是想要那个什么，小太阳？”文森特一边端起已经摆盘完毕的苹果派，一边看似无意地盯着他亲爱的小外甥的祖母绿般的眼睛。
　　迪兰一把抢过文森特手里的苹果派：“他想要这个熟了的太阳，行了吧。”
　　然后他就一溜烟跑了，只有他身后的小舅舅看清了他一点点开始泛红的耳朵尖。这怎么谈恋爱越谈脸皮越薄了呢。
　　-
　　文森特跟在迪兰后面也出了屋子，他们在花园里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摆着桌子椅子，打算在室外吃午餐。迪兰把苹果派端出来放下之后，就循着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过去了。文森特坐在妻子旁边，从她手边的盘子里悄悄拈了一小块薯饼，嘴里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她唠家常：“莉兹跟他玩得真好，从看见他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粘着他，你终于可以轻松轻松了。”
　　“莉兹说了，她喜欢跟漂亮哥哥一起玩。”他们一家人曾经为怎么让小莉兹称呼西园寺的问题犯过愁，叫什么都觉得不太合适，跟一个快三岁的小姑娘解释多了更容易把自己都绕里面，最后一群大人决定让小朋友自己爱叫什么叫什么。西园寺自此荣获“漂亮哥哥”专属称呼。
　　小舅妈察觉到丈夫幼稚的偷吃行为，把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想吃就直接吃，你手边也有，就一定要从我这儿拿。”
　　小舅舅抽了纸巾擦了擦手，一副偷吃之后开心的样子：“你盘子里的比较好吃。”
　　小舅妈无可奈何。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看见那边迪兰走到一大一小身边去，却不急着往回走，跟着他俩一起蹲在花圃边上研究文森特心爱的开得色彩斑斓的花。
　　“你一开始是不是不太喜欢小泽明啊？”小舅妈一针见血地问，“从你知道迪兰要带他回来的时候，你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是，”文森特坦然承认，“不过现在不会了，他确实是个挺不错的人，看在我们小莉兹这么喜欢他的份儿上。”
　　文森特对西园寺转变看法确实有他女儿的原因在，不过让他全然放下偏见的是他和西园寺的一次对话。
　　-
　　文森特之前接触过的日本人大多都是一副规矩恭敬的样子，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行为的机器人，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鞠躬，什么时候该道谢，似乎都有明确规定一样。和他们做生意是省心的，他们严格、精细、效率奇高，但也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只会允许合作者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内做改动，顽固、不知变通、没有自由。每次和日本来的合作者谈完工作，文森特都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庄园，抱一下妻子，rua一下女儿，来缓解这种没什么活人气息的窒息一样的工作氛围。
　　他在得知迪兰喜欢上了一个日本选手之后，这种工作环境中带来的不舒坦毫无意外的转嫁到了西园寺的身上。文森特自从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就开始追起了花滑的比赛直播。西园寺在镜头前的表现一如他所料，那种温柔的强势，那种言辞间的滴水不漏，那种看似柔和却完全不留情的微笑，都符合他贴给日本工作伙伴的标签，不管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是单纯无害，切开都是黑的。
　　于是当他某一天清晨起床，看见西园寺站在客厅里的奖牌展示柜前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时候，文森特决定去跟他聊一聊。
　　“他只有一部分奖牌摆在这儿。”
　　西园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缓过神儿来，对文森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那另一部分应该就是他在洛杉矶放着的那一部分吧。”
　　行，姐姐说的果然是真的，他俩在洛杉矶是住一起的！文森特继续道：“我看过你的比赛，我猜你的奖牌应该比迪兰的要多一些吧。”
　　“对，我确实比他多一些。”
　　“他没有你厉害，你喜欢他什么呢？或者说，你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呢？”
　　文森特过于尖锐的问话让西园寺愣在原地，他可以察觉出这位小舅舅对他有异，但却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居然是这样一种形象。
　　“可惜现在太早了，没法来一杯葡萄酒，经由你的手倒出来的葡萄酒是真的一绝，我这种不怎么能喝酒的人都愿意喝上一杯。礼尚往来，听迪兰说你们在他父亲的影响下是有喝茶的习惯的，我对红茶也有研究。早上不宜饮酒，我们喝杯茶怎么样？”
　　这是要好好聊聊的意思了。文森特心里被他一大段话梗得不行，看看，这就是日本人惯常的做派，有话从来都是拐外抹角说的，明明一句“我们聊聊”就能说清楚，一定要从酒说到茶，中间还得吹捧一下谈话对象的优点，再带出自己也并不逊于你的意思。
　　西园寺泡出来的红茶确实不俗，一口下去，茶汤是润的是滑的，是苦的也有一点点甜的，恰到好处的把茶叶的香气用到了极致。文森特刚想继续跟他打嘴架，没成想又被他抢了先。
　　西园寺把茶杯放在托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哒”一声响：“这样的声音在我的家族里是不被允许出现的。”
　　文森特一懵，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指碗底碰到托盘的那一声。
　　“刚刚那段话，我说得你全身上下难受得不行对吗？”西园寺笑得有点狡黠。
　　文森特眨眨眼，察觉到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知道迪兰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的本姓所在的家族在东京是很有名望的，我们家的人自小被教导出来的，说话做事都是一定要像刚刚我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的，无聊透顶，令人窒息。”
　　“那我看你也不像是很讨厌这些秩序的样子，你刚刚的样子，还有在镜头面前的样子，你看起来跟你的家族学得不错啊。”
　　“我是要感谢装腔作势的浮于表面的礼节的。它对我来说是一种保护。”
　　文森特面露不解，西园寺继续说道：“文森特舅舅，你觉得奖牌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输赢？金钱？名利？还是关注？这种关注，全部都是善意的吗？”
　　文森特就算不是个需要暴露在镜头面前的人，他也懂了西园寺所说的保护是什么。他们所擅长的面子上的滴水不漏确实是面对媒体和观众的好武器，这些媒体和观众还大多不认为这会是一件锋利的武器，大家都舒舒服服的，还需要多想吗？
　　文森特：“你们一直是这样，不会累吗？”这也是他对日式处事准则的一大疑问。
　　“当然累啊，”西园寺把手放在茶杯壁上，汲取温暖，“你刚才问我我想从迪兰这儿得到什么，我回答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奖牌衡量出来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你们的实力，付出的汗水，在训练当中的努力，或许还有一点点的比赛运。”
　　“是的，可是我想从他那里得到的是那些奖牌衡量不出的东西。我在他身边是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的，不用想我接下来怎么做才会周全。之前能给我这种感觉的，是花滑。”
　　文森特抓住了西园寺话里的漏洞，他兴致勃勃地问：“那迪兰和金牌摆在一起，你会选哪个，你把金牌给他吗？”
　　文森特本以为西园寺会毫不留情地拒绝说，金牌他是不会让给任何人的就像是他的工作伙伴为了利益分毫不让的样子。没想到西园寺眨了眨眼睛，说：“金牌啊，当然可以给他，但是他得自己从我手里拿。”
　　-
　　“小泽明啊，是个有意思的人，我们小莉兹和他一起玩，我也是可......”小舅舅老神在在地表达着觉着西园寺这人还不错的意思，话说了一半，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打乱了节奏。
　　他家小莉兹欢天喜地，从花圃里薅了她的小肉手能拿得了的一大束花，全都送给了她的漂亮哥哥。
　　文森特：“......”
　　文森特惊呆了，嘴张得老大，他颤抖地握住妻子的手：“我千辛万苦淘来的品质极佳的好不容易才种活的花种，被咱闺女一把薅掉送给了咱外甥媳妇儿了是吗？”
　　小舅妈挺佩服自家老公的，精神打击这么大的情况下，都能把关系算得这么清楚。
　　文森特双唇颤抖，默默算账。他舍不得骂他闺女，又不好意思欺负“外甥媳妇儿”，于是他把苗头对准了亲外甥。从迪兰小时候拎着两桶水把他一整排葡萄浇死开始细数，怎么数怎么觉得这外甥不是什么好外甥。正巧这个时候文森特他亲姐，也就是迪兰他亲妈也在旁边坐下了，文森特扭身过去，义正言辞地问他姐：
　　“我什么时候可以把迪兰这个祸害踢出家门啊？”


第63章 训练开始
　　小舅舅在脑海里时不时就滚上个几轮的“赶外甥出家门计划”还没等真正实施，迪兰和西园寺就先提出了要回洛杉矶的意思。表面上总是巴不得他俩赶紧走的小舅舅知道这事儿之后，反倒是不太开心了。
　　“你们才待了半个多月呢，这还不到五月，怎么就要回去了。”文森特先生如是说。
　　“我们冰协把内部的第一轮测试赛时间提前了，虽然新节目只要有个雏形就可以，但是还是早点开始准备比较稳妥。”西园寺拿出手机，把昨晚跟教练通话之后才刚改好的日程表给文森特看。关于第一轮测试赛，小野教练的原话是，说得好听一点是测试赛，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专门面向外训选手的测试赛。每个教练都给手底下能冲奥运名额的选手制定了时长不一的外训计划，但西园寺是独一个连编舞再加上前期训练都要在美国解决的选手，小范围改组换届后的日本冰协定下的这一轮测试赛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日本的花滑圈子一向是个闭环，能跳出这个内部循环，去寻求更开放的从业环境的人寥寥无几，西园寺算是近几年的年轻一代中尝试改变的第一人。他的花滑启蒙是在美国，他的教练小野松平在执教风格上也算得上是先锋。如今又面临着奥运赛季，他们师徒二人卡在冰协最忙乱的时候成功拿到了外训许可。等冰协内部调整完毕后，他们难免要向这对眼见着要“心生异心”的师徒施压，以及示好。
　　压力是给教练组的，小野松平被上面威胁说，外训三个月如果拿不出质量上佳的两套节目，那以后他俱乐部里的选手们再想外训，就要严格管控了。
　　示好是给选手的，西园寺被上面慰问说，外训三个月如果效果不错，冰协可以小范围地涨一涨奖金，再拨给他能随队去比赛的一位康复师和一位营养师。
　　不过西园寺对此表示敬谢不敏。
　　-
　　西园寺和迪兰跟兰瑟教练定了下周一开始恢复训练，临走那天，小莉兹哭得梨花带雨依依不舍，小舅舅嘴上嫌弃两个小年轻抢占了他闺女的爱，手上仔仔细细地给他俩装了半箱香槟半箱葡萄酒，还有一大包家里自己做的小饼干和几大块火腿，知道的是家里孩子回城正常训练了，不知道的以为回去就得过上缺衣少食的凄惨日子。
　　迪兰对小舅舅这一年也就发作一次的妈粉行为适应良好，还站他旁边对着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指指点点说，这个挺好吃的能给我们多拿点儿吗，紧接着口出狂言的迪兰就迎来了小舅舅拍在他后脑勺上的一巴掌。
　　西园寺则被怀特太太拉住在一旁把衣食住行全都事无巨细地嘱咐了一个遍。桃瑞丝女士其实觉得有些抱歉，他们家对迪兰一向是实行独立放养策略，训练和比赛都不会全程陪同。然而现在西园寺要跟儿子同吃同住同训练了，桃瑞丝却突然担心起西园寺会不会适应不良，生怕这么一个绝对的奥运金的实力争夺者，让自己儿子给养坏了。她甚至考虑过调整自己的工作计划，去照顾他们三个月，后来一想，两个自理能力极强的大小伙子让妈妈跟在旁边更不方便，最后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给他们私人空间去独立相处。
　　文森特揽着姐姐的肩膀看着二人驾车离去的背影，问：“迪兰这个赛季会过得不太轻松吧，你只记得心疼你小偶像，儿子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但是他早晚要长大的，他之前的一路都太顺利了，金牌想拿就拿，不想拿，金牌也没什么人跟他抢的。我一直担心他会被捧得太高，总觉得自己无人能匹敌，还好他并没有眼睛长到头顶去，依然大大咧咧着认真训练。孩子遭受挫折是早晚的事，可他的挫折来得实在太巧，奥运赛季才来，赛场上最大的压力还是他男朋友会带给他的。”
　　“一来就来个大的。”小舅舅叹气。
　　“不过也幸好是小泽明跟他争，换个人的话，迪兰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好意思表露出来什么，表面上也是嘻嘻哈哈的，心里怕是要把自己憋死。现在有了小泽明，起码可以引着他发泄发泄，聊聊天说说话，甚至吵几句，让他不至于把自己困死在不良情绪里。有人陪着一起，总比他自己慢慢消化得好。”
　　“这倒也是，他肯跟西园寺说的，肯定要比跟我们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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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和小舅舅担心但也期望的“挫折教育”正在路上，他们设想中小年轻们的同吃同住同训练实际上也只实现了三分之二。迪兰和西园寺吃住在一起，训练却不太能碰上头，尤其是在第一个月。
　　西园寺和迪兰一起出现在训练场上的那天，他俩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之前西园寺自己过来报道办手续的时候，俱乐部里大部分人还都在休假，他那天虽然也是被注目礼一路看过去，但亲眼见到他的人还只是少数。这部分少数人曾悄悄跟同伴透露出西园寺泽明要来训练的消息，可惜没多少人信。
　　卫冕世锦赛金牌的超一流选手跨越太平洋前来外训，还降落在自己俱乐部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这是冰湖俱乐部广大学员们心中炸开的第一个炸/弹。
　　第二枚炸/弹那就得全赖梅森·摩尔了。他之前在俱乐部餐厅被西园寺掏出迪兰饭卡的一通骚操作晃瞎了眼，转头就去真的八卦两人的关系了。谁知他在八卦途中被这俩人NBA的Kiss Cam砸了个满头星星，这更是为他心上严严实实添了块砖。梅森当即就在他们俱乐部的群聊里鬼哭狼嚎：“西园寺和迪兰是真的！你们信我！他们真的是真的！”
　　越是这么说，越是没人相信他。学员们纷纷应付道：“这两人早八百年就是真的，你不要大惊小怪了好吧。”
　　那么现在，众学员亲眼看到迪兰和西园寺双双换了冰鞋上冰之后，才隐约有种“我嗑的cp居然真的是真的”的感觉。
　　这是他们回归训练的第一节 滑行大课，迪兰上冰后直接滑到第一排的老位置站好，西园寺则站到兰瑟教练和滑行老师旁边。众学员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西园寺看，他们视线火热得兰瑟教练刚跟西园寺说了没两句，就浑身不自在起来。他瞄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候，拍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
　　兰瑟：“西园寺泽明，大家都认识，不多介绍了。他要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训练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相处。”
　　西园寺鞠躬行礼，大家欢呼不已，滑行老师啪啪又是两下拍手，宣布上课。她让西园寺先去第二排找个位子站下，第一次上课，不要上第一排了，先熟悉熟悉。
　　老师话音刚落，第二排的兄弟姐妹就相当自觉地在迪兰后面的位置留了个空出来。
　　滑行大课是西园寺在冰湖的第一个月为数不多地跟着大多数人一起上的课之一。兰瑟教练的本意是把他带着正常训练就好，并不想给外训选手搞什么特殊化，但没想到，堵死他这个想法的是他俱乐部里的吃瓜群众们。
　　兰瑟算是和西园寺比较熟悉了，他一向只把西园寺看做是一位成绩优异的普通选手，顶多再加上一个，和自己徒弟密不可分的这一限定条件。但从西园寺进入冰湖训练开始，兰瑟才察觉出西园寺在常人眼中已经自带光环了，而且这个光环还不小。
　　众人沉迷吸西园寺的症状实属不轻。西园寺来之前，冰湖俱乐部的话题一般都是，餐厅的营养餐没有上周好吃了，昨天女单姐姐的考斯腾比她上赛季的好看多了，哎你这赛季新换的冰刀什么牌子的......诸如此类，都是些跟花滑有关系的鸡毛蒜皮。西园寺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冰湖俱乐部的话题顿时画风一变。
　　“迪兰今天没带卡，从进门开始就蹭西园寺的卡进进出出吃吃喝喝。”
　　“对，他又没带卡，我听见西园寺问他是不是又把装着卡的衣服直接扔脏衣篮里去了，上次就差点一起扔洗衣机里洗了。”
　　“我好像也听见了......Stop，所以他俩住一起了是吗？”
　　这是关注日常生活的。
　　“你有没有发现西园寺又帅了一点，他真人居然越看越好看的吗？”
　　“是吧，我也觉得，他是比电视里好看了一点的！”
　　“我们迪兰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瞎说，迪兰也是帅的好吗！”
　　这是关注神仙颜值的。
　　“泽明啊泽明，哥哥看我一眼吧，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我真的要无心训练了。”
　　这是一天不罚就敢消极怠工胡思乱想。
　　兰瑟教练是在和话题风暴中央的两位男主角一起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听见这句话的，说这话的还是位十几岁的男单选手，兰瑟当时就差点扔下刀叉罚他去器械室做五十组力量练习。这风向跟他想象得一点都不一样，他本期待着选手们能多观察观察西园寺脚下干净利落的用刃方式，没想到大家全都去关注人家长得真好看去了。
　　兰瑟抬头仔细看着坐在他对面淡定吃饭的西园寺，已婚男人想不通，他承认这两人眉眼出众，各有各的吸睛之处，但也不至于让小孩儿们这么上头吧。
　　西园寺看了一眼满脸愁绪的兰瑟教练，想了想，说：“我新赛季的两首选曲，小野教练那边已经通过了，薇薇安联系我说最近可以找她去编舞了。”
　　话说到这里，兰瑟哪里会不懂，西园寺这是在帮他想办法。小学员们一天到晚盯着西园寺看，也就是出于好奇，对他本人的好奇，以及对他和迪兰关系的好奇。西园寺这个时候去编新节目，正好是个可以模糊众人关注点的机会。薇薇安的工作室依旧还是落在冰湖俱乐部里的，她工作室的小冰场足够容纳几个选手的编舞工作。兰瑟便动了念头要把来外训的几位选手先分到她那里去分训，也省得自己俱乐部里的土著崽子们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扒着挡板玻璃围观别人训练。
　　分组训练一落实，俱乐部里的八卦氛围总算没有这么浓郁了。西园寺也只在三楼餐厅和滑行、形体等等这类大课的时候出现，一段时间下来，吃瓜群众也逐渐脱敏了。
　　一个月下来，迪兰发现自己每天和西园寺似乎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只有他们俩其中一个早结束训练，等着对方一起吃饭或者回家的时候，迪兰才会有种他们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实感。训练步入正轨之后，他们两个一致同意不把训练上的事情放到休息时间做太多交流，这也就导致他们俩在实力上目前还是留有一层秘密的。
　　很快，这层秘密也要被揭开了。西园寺的编舞已经完成，薇薇安不负责精细打磨的部分，西园寺也就又要回到冰湖主楼。
　　西园寺和兰瑟每天都要和小野教练进行一次视频会议，为了照顾时差，会议一般都安排在美国时间的晚上八点之后。周五这一天迪兰的晚训结束得早，进兰瑟的办公室想看一眼西园寺结束没有，眼见着三个人交谈得正是兴起，他刚要关门出去等，没想到却被西园寺留下了。
　　“没事，你听一听也可以，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两个教练也没什么异议。
　　迪兰就靠在沙发上，摸出手机一边刷推刷ins，一边听一两句他们的谈话。
　　“等你们休完周末，下周一的时候，你要不要试着把短节目完整地过一遍？”小野教练建议道。
　　“可以，那我要加跳跃吗，我还是不太保准。”西园寺显然有点纠结。
　　“加吧，你前两天在薇薇安那里加的那次阿克塞尔四周，质量还不错，可以用。”兰瑟教练拿出事实。
　　迪兰听到这里觉得哪里不太对了，等到那个关键词再一次出现在西园寺的下一句话里的时候，他倏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
　　“你......你的阿克塞尔四周已经可以编进节目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迪兰：我真的太难了QAQ


第64章 谁的4A
　　西园寺是强者，这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个周期的花滑圈子里，几乎没人会费力不讨好地去反驳这一事实。迪兰更不会，甚至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早地看清了这一点。
　　但当迪兰得知西园寺的4A已经达到可以编进节目，走上赛场的程度时，他还是震惊到几近失语。近几年的选手们大多童年时代就已经打下了非常牢固的基础，这就使他们在学习普通四周跳上会相对得心应手一些，然而阿克塞尔四周仍然是金字塔的顶端，目前的世界排名靠前的选手中确实已经有能穿着吊杆完成4A的人，但这也仅是意味着现在的男单选手们和这一魔鬼跳跃之间的鸿沟稍浅了一些。
　　穿着吊杆跳成和自己跳成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现在敢把4A放进节目中并且拿上赛场的也就只有维伊尔和宋柳，但这两人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跳出GOE为正的4A。
　　饶是怀特先生，也没有想到自己男朋友居然已经牛到这种程度了。
　　起跳干脆、空中转体速度快且姿态美、足周落冰、滑出顺畅。
　　这是迪兰在提前看过西园寺的短节目后，对于4A，给出的评价。
　　西园寺靠在挡板上，听完迪兰这一长串几乎没有打磕巴的彩虹屁，满脸狐疑地问：“你对我的滤镜会不会有点太强了？”
　　“你的4A看起来可比维伊尔的稳多了，碾压他！”迪兰随即把滤镜强度开到了八倍。
　　西园寺对此不置可否，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薇薇安的小冰场不像兰瑟那边的主冰场一样除了挡板以外在上方还有一圈玻璃挡。迪兰上半身就趴在挡板上，探过去跟冰场内的西园寺离得更近了一些。
　　“你是真的能沉得住气，这样质量的阿克塞尔四绝对不是近两个赛季能练出来的。”
　　西园寺笑意更深，眼睛里还带了几分狡黠。“如果一定要追溯的话，大概从对自己已经踏进这一项目里有了概念之后，就想要征服它了。毕竟我们日本选手的偶像很大一部分都是羽川副主席呢，就算他在赛场上仅拿出过两次4A，但那两次确实是那个时期唯二被规则认可的4A了。”
　　“我以为你之前临近升组摔伤之后，不太会把重心放在练4A上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次摔伤，练习4A练到升组被推迟一年，心里就燃起一种果然一定要把这个跳跃征服下来的想法。脚伤好了之后一点一点调整，一天一天训练，虽然不如维伊尔他们进度快，但现在也终于可以拿得出手了。”
　　西园寺说到这里，伤过的右脚下意识动了动，冰刀蹭了几下冰面，划过的声音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慰。他继续又说：“说起来，这次来冰湖这边外训，也是为了一定要在这个赛季把4A拿出来。在东京的时候，和小野教练在一起训练练了太多年，在这一跳的练习上突然出现了瓶颈。是他建议我来找兰瑟教练的，他说兰瑟是那种擅长帮人冲破禁锢和固定模式的人。”
　　“那你们瞒得是真的够严实，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你在憋大招。”
　　西园寺听闻此言，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暗淡了一瞬。“韬光养晦不是我本性，只是我的大招要是再不拿出来，可能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冰舞出身的编舞助理端着架好减震器的摄像机上了冰场，招呼西园寺过去。西园寺就着迪兰给他拧开的水杯喝了口水，就两步蹬过去滑向编舞助理，商量录素材的滑行路线和跟拍距离。迪兰还留在挡板边，看着手里西园寺的水杯出神。
　　不得不说，西园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奥运年是他们放手一搏的最好机会，四年的积攒必须全部释放到最后的那两分四十秒和四分四十秒里，成则为王，哪怕赛后退役也为人称道，败则为寇，可能连竞技状态都一击即溃。
　　迪兰自认天赋不如他，甚至也比不上世界超一线的另外几位选手，滑行细腻，旋转稳定，编排观赏性极佳，但这在奥运场上似乎不值一提。男单比赛，往最极端说，比的不就是跳跃，可这偏偏是迪兰最难提高的部分。他进入赛场的时代不上不下，年纪不上不下，技术已然定性，生拉硬改已是难为人了。
　　夜幕已沉，迪兰·怀特端详着刚从浴室出来身上水汽还没散的西园寺，兀自叹了口气，招来黑发青年疑惑不解的眼神。
　　“为什么你也要来把我逼上绝路。”迪兰揽上他的腰，嘴唇摩挲着他的颈侧，半真不假地抱怨。
　　西园寺坦然地歪着头露出脖子任他施为：“这哪里是绝路，你有我们怎么学也学不来的能力。”
　　过了不久，与他们一条国界线相隔的哈维·寇尔森教练如约发来了邀请。加拿大的商演是每年新赛季开始前的传统，这一次“以梦为名”的演出大手一挥，把哈维薅来担任编排导演。据小道消息称，此次参与商演，是哈维教练毛遂自荐的结果。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敏感度够高的人，绝对能从中嗅出深意所在。
　　“哈维直接跟我透露过了，这次商演他确实要让他那位小徒弟上场。”飞往多伦多的飞机上，西园寺调出了平板电脑里存下来的凤凰俱乐部的最新合影，点了点那位长相稚嫩的华裔少年的脸。
　　“见过他的圈里人，都说这是个硬茬。”迪兰探头过去跟他一起研究照片。
　　“再硬也不及你。”西园寺自然而然接了句下茬。
　　迪兰懵了片刻，简直惊异，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就事论事，还是夹杂个人情绪来了句荤的。但西园寺显然不会给他机会让他细问下去。迪兰内心感叹，这人自从搬来美国集训之后，脸皮倒是比之前厚了不少。
　　厚脸皮夫夫二人到住处放下行李之后便直奔商演会场。最后确定能参演的名单出来之后，他俩也都大吃一惊，阵容强大到仿佛一场小型的A级赛配置。到达会场，看见门口设置的签到处，西园寺挑挑眉毛，非常贴心地用英语直言道：“他们野心倒是不小。”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闭耳装聋。参演嘉宾里最大的一尊佛，无论说什么，他们小喽啰也不能反驳。
　　幸好佛身旁的神兽深知如何顺毛捋。神兽迪兰像是完全听不出此话有何不妥一样，顺着他的话头就往下接，还起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野心小不小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胃是不小，这场馆附近有几家餐馆还不错，彩排结束之后去试试？”
　　“好啊，”西园寺毫不犹豫答应，但他想起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哈维一起工作的经历，马上又撇撇嘴角，“不过按照哈维那个彩排强度，排完怕是没精力吃好的了。”
　　“那还吃吗？”
　　“吃，让哈维请客。”
　　工作人员不敢搭话，心想着大佛果然是大佛，直接说让寇尔森教练请客的小年轻她是真的没见过几个。
　　在前面活动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谨小慎微，后方负责编排的老师们倒是都蠢蠢欲动起来。“诗人”出山不易，从他成年组成名开始，参加商演的次数寥寥。这次难得参与商演，而且还是大洋彼岸的商演，稍微有点实力和追求的团队难免抑制不住要和西园寺合作的激动心情。
　　最后节目的呈现效果确实无愧于这些期待、看重，甚至小心翼翼。
　　正式公演那天晚上，几乎座无虚席。这样的上座率在花滑商演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哈维老谋深算，他来参与此次商演的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其一，是让小徒弟在众人面前露露脸，打出一点知名度，也让他的能力也有机会秀一下。其二就是也让小徒弟摆正一下自己的心态，让他知道就算自己能力再突出，他即将要进去的这个领域依旧是能人辈出，不易撼动的。
　　当然哈维教练最后还是请了客，不过也仅仅是找了几位相熟的选手。西园寺和迪兰就在其列。
　　“我以为你会上比赛节目来试水。”哈维端起酒杯挑起话头。
　　“比赛毕竟是比赛，该藏还是要藏的。你什么时候见我拿比赛的东西来放过烟雾/弹。”西园寺漫不经心，抿了一口他的气泡鸡尾酒。他不胜酒力这个事儿不是秘密，实在没必要假模假式的在这些人面前装相。
　　“那就说明你这赛季确实有值得要我们注意的东西拿出来了。”
　　西园寺不置可否，往坐在自己旁边的俞游歌盘子里放了一块切好的肉。初见偶像的小俞选手受宠若惊，刚要道谢，就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可乐呛得咳嗽不止。
　　“那你怎么评价我这个小徒弟？”哈维继续挖坑。
　　一口气刚缓过来的小朋友顿时把他本来狭长的凤眼瞪得滴溜圆，他没想到话锋怎么就挪到自己这儿来了。
　　“不远的将来，他一定会是一位好对手。”
　　刚在大神面前刷脸成功的小选手眼见着整个人瞬间就down了下来，偶像说他实力不足的意思说得太过明明白白，他实在不太能开心起来。
　　迪兰见状，立刻解围：“你别听他瞎说，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是他和小成内也打游戏的时候，这话说完没俩小时，小成就用碾压局把他打死了。”
　　孩子哄高兴了，西园寺一眼刀却直接飞过去了。
　　哈维看热闹看得开心，继续加火：“我以为这种不是很正式的商业演出，你会拉着泽明大胆玩一玩，比如你们滑一小段男双之类的。”
　　“我随时可以，但是他同意才行。”迪兰胳膊肘怼了怼西园寺。
　　“嗯，我不同意。”西园寺顺畅接话。
　　“打个赌怎么样，”哈维教练给三个人的酒杯都添了酒，“新赛季如果你们要上难度配置，就喝了这杯，如果还按现有难度走，我喝了这杯怎么样。我们俱乐部最大的秘密/武/器都拿出来了，你们意思意思也不亏吧。不问你们要上什么，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西园寺和迪兰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迪兰端起了西园寺面前的那杯酒：“我们俩就一个秘密/武/器，他不能喝，我替他喝。”
　　“他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性格，所以这一杯，你随意吧。”西园寺把迪兰面前的酒杯往哈维眼前一塞。
　　自己约的酒，不管怎么都要喝完。酒杯一空，西园寺后半句话马上赶到：“提醒一下，我们知道你们能猜到的那种难度配置，就不算是秘密/武/器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鸽半年的感想：希望大家以后一定要好好尊敬老师，尤其是班主任老师


第65章 小林老师表示没法客观
　　秋风以至，枫叶渐红，美国经典赛率先拉开挑战赛的序幕。选手们该上报的节目构成也该确定了。哈维·寇尔森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点开ISU官网界面反复查验，他终于明白商演结束那顿酒喝完后，西园寺撂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新赛季选手们拟定的节目配置表内，西园寺的4A赫然在列。这是大多数人都可以猜到的，毕竟他当时耽误了一年才升入成年组的原因，虽没有正式公布，但在内部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另外一位的配置，哈维确确实实没有想到。
　　看见迪兰·怀特的难度构成里也明明白白写着4 Axel的时候，哈维教练一度觉得自己眼瞎了。迪兰要上难度，这可真是无迹可寻的事情。这人从成年组开始，稳扎稳打全然没有要靠难度分争席位的一丝表现，奥运年却愣是把构成生提了一档上去，任谁都会被惊得说不出话。
　　“真是不厚道，”哈维无话可说。
　　“干得漂亮！”国界线另一边，兰瑟教练发出截然不同的感叹。虽说他这一天收到了不少询问迪兰节目构成真假的亲切问候，但他还是很愿意自己被这样骚扰。
　　“这说明他们有些人慌了。我们藏了这么久，真是没白藏。”
　　“确实藏了很久。”迪兰毫无感情地附和。都藏得久藏得严实到自己差点被西园寺轰出家门，效果能不好吗。兰瑟毫无人性，连西园寺首先是你对手，其次才是你男朋友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西园寺听说兰瑟的这一言论后，倒是并没什么特别反应，反倒是有些认同：“他说的也没错，我想你也不会愿意因为咱俩见过家长的关系，就在赛场上让我几分。”
　　“你需要我让吗？”
　　“不太需要。”
　　怀特先生简直气急败坏。
　　美国冰协大概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早早就联合了媒体，构成表刚一在ISU官网上公布，宣传通稿已经铺天盖地的下来了。
　　“花滑老将迪兰·怀特最后一搏，以最强武器阿克塞尔四周发出挑战。”在B级赛第一场开始的前一天终于想起要履行花滑知名博主义务的“小林”老师，正在一边和某老将打着视频电话，一边做新赛季的赛前预测，还不忘念一念有意思的新闻稿。
　　才二十多岁就被强行扣上老将帽子的迪兰有口难言，以资历来说确实够老，按年龄来看明明还正值青春。
　　“小林老师这赛季的预测会写到我吗？”之前总是无法在小林老师笔下获得姓名的迪兰，还是要为自己的正当权益挣扎一下。
　　“这次还真有你，你都拼尽全力奋不顾身最后一搏了，我当然也要意思意思，”西园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按了鼠标点了发送，“波塞冬先生要抢个首评吗？”
　　“抢不到，你的粉丝们太火热了。”迪兰冲着平板电脑的摄像头晃了晃手机屏幕给他看。
　　西园寺倒也并没有真的把推特首评是不是迪兰当回事，随后他们提前对了一下新赛季的选站，就告别下线了。东九区和西八区之间的时差跨度太大，他们俩商定一个合适的时间聊上几句，已实属不易。
　　西园寺下线睡觉之后，迪兰便点开了西园寺发在小林账号上的关于他的赛前预测。此前因为种种原因，西园寺披着小林的皮在推特上偷摸发表评论和分析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避过他。迪兰也问过他，西园寺给的回答就是“对你无法保持客观。”
　　这次迪兰同样也问了西园寺：“为什么突然又写了一篇专门写我的博文，还放在了赛前预测的最后一篇，是可以对我客观了吗？”
　　西园寺的回答依旧是“无法客观”，但是“有想对你说的话。”
　　小林老师开篇就罗列了几条从最近的几篇新闻稿里摘出来的话，有褒有贬。接着他就把这几篇新闻统统反驳了一遍。
　　新闻里提到老将，西园寺就列举三十岁依然活跃在赛场上的选手来举证迪兰明明正当年。
　　新闻说被逼无奈拔苗助长，西园寺就拿兰瑟刚发出来不久的迪兰训练时试跳4A的视频来强调他足够优秀的能力。
　　新闻里讽他居然也进了要以难度分取胜的行列，西园寺就截了他其中一次的比赛视频，细抠他的步法和跳跃衔接，说他一直有在节目中上难度，只不过他的难度都加在步法和衔接这些明眼看不出的地方，并不是只有上了高级跳跃才叫做上了难度。
　　【我们都知道冰迷们喜欢把迪兰·怀特叫作指挥家，也正是印证了他节目的另一大难度点，也就是对音乐的理解。迪兰的比赛选曲惯用交响，“迪兰一站到冰场中央，我们就知道他又带来了一整个交响乐团。”粉丝此话并非没有道理。交响乐气势恢宏，但难保不会让人觉得无趣。而在迪兰节目的处理下，这些古典到要与现代产生时间隔离的音乐，却有了别的选手难以滑出来的叙事感......】
　　【奥运赛季不同之前的普通赛季，有了更强的准备当然要拿出来用。而这更无关于年龄和资历，十几岁的小选手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拼，二十几岁的大选手也应如此。更何况越是一线选手越不可能做出毫无准备就胡乱上难度的举措。美国经典赛在即，迪兰的4A是否能更助他闯过奥运，也许可以一探究竟了。纵观美国选手和世界一线们的态势，他在这一赛季中敌手是有，但依然是王者，占一个奥运席应是没有问题。】
　　【另外，阿克塞尔四周虽是得分利器，也最好量力而行。尽全力争席位值得称颂，但自断后路实属没有必要。希望能健康的在奥运上见面。】
　　迪兰读完，总算知道了西园寺口中的无法客观表现在哪了。西园寺只在对他的这篇小作文里表示了担忧。这赛季突然拿出4A的男单选手不仅有他一位，能让小林老师表达出“你悠着点吧老胳膊老腿别摔着”这种意思的，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迪兰的心被西园寺戳得柔软成一片。由于东方人的含蓄传统作祟，西园寺平时连爱都不常说出口，更何况是在公开的地方表示这些对他来说有些越界的私人情感。
　　迪兰点开自己的脸书，写了一条“爱你。”他没想过西园寺会回复些什么，然而第二天，东京正是下午的时间，迪兰收到了评论。
　　泽明酱[爱心]：赛场上无爱人。
　　小成内也回复泽明酱[爱心]：狠心的男人！
　　——
　　正如西园寺在小作文里预测的那样，迪兰不会拿比赛开玩笑，他的阿克塞尔四是确确实实已经到了可以上场的完成度的。也正如预测的那样，迪兰在世界赛场上的地位还依旧稳固，法国站第二和北京站第一的成绩，稳进东京的大奖赛总决赛。
　　总决赛的前一天，东京正巧下起了鹅毛大雪。为了组委会的统一管理，西园寺就算在东京有住处，也还是去了统一安排的酒店和大家一同行动。
　　小情侣怎么会错过这种难得可以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迪兰偷溜出自己房间，刷了西园寺多找前台要了一张的房卡上了电梯进了房间。
　　西园寺正靠在窗台上看雪，听见房门的声响，头也没回，就这么说道：“我们一起看雪看了这么多次，这次的初雪终于也是和你一起看到的了。”
　　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的路实在不算是多近，这一路过来，迪兰在自己房间刚暖和些许的身体，又被走廊的风吹凉了一些。他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直奔西园寺，把人直接罩进自己怀里，手还好死不死地伸进西园寺的毛衣下摆，拢在腰间，拿人家的体温暖手。当然期间没忍住，顺手摸了两把，发觉这人的腰更柔韧了一些，嘴里马上控制不住絮絮叨叨：“可惜这两天都要上冰，多值得做点什么纪念一下。”
　　西园寺被他冰得一抖，倒也没让他撒开，只是对他这话有些不满：“你来就是干这个的？”
　　“没有没有，小野从一见着我就跟我三令五申，兰瑟也一样，我哪敢啊。你这还不让我嘴上占占便宜吗？”
　　西园寺哪会真的嫌弃他，见他撒娇，就从窗口转过身来正对他，眨眨眼睛，倾身一吻：“这位先生，这样满意吗？”
　　“满意，再来一下就更好了。”
　　“再多没有了。”
　　他们的赛前训练都被分在了最后一组，时间宽裕。兰瑟和小野两位教练都有别的选手在手下，就索性让他俩自己看好时间去场馆。盖着被子纯睡觉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赖床不起的习惯，早上起床瞥了一眼窗外，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东京难得在十二月份就可以积起这么厚的雪。
　　代代木体育馆离酒店不远不近，西园寺见这雪，忽然生起了想去踩雪的兴趣，便拉着迪兰比预定时间更早一些出了门，走路去了场馆。
　　可惜这一路的雪早已被清理干净，没什么能咯吱咯吱的地方给他踩。西园寺顿时失望。
　　迪兰侧头看着羽绒服毛线帽围巾手套装备齐全，看起来暖暖和和可是又有些不开心的西园寺，只觉得可爱。
　　两人就这么晃悠到场馆。西园寺本打算就这么直接进去训练算了，一抬头，看见场馆周围的雪地很是平整，很适合踩。他倏地一下抬头看着迪兰，迪兰收到信号，发出邀请：“想绕一圈再进去吗？”
　　西园寺的围巾拢住了半张脸，只对着他笑成了眯眯眼。


第66章 雪
　　“其实我小时候就喜欢踩雪，在我还不记事的年纪，妈妈也帮我存下过我在一脚深的雪地里滚来滚去的照片。可是从我记事开始，我已经开始在本家住下了，本家管得很严，我就再也没在大雪天出去玩过雪。”
　　他们两人挑着体育馆周围没人走过的雪地，绕了一圈转回入口处附近。西园寺抽出被迪兰握着揣进羽绒服口袋里的手，蹲下来捏了个小雪人给他。迪兰也蹲在一旁，听他一边捏雪人，一边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除去外出比赛的时候，迪兰几乎是扎根在洛杉矶。那里晴朗、炎热、干燥，他其实很少有机会能感受到大雪。自从进入了花滑的世界，迪兰几乎要跑遍世界各地有雪的地方。他终于亲眼见过整座城市都是纯白色该是什么样子了，可他对雪还是没什么太深的感觉。
　　直到他在札幌的比赛上第一次见到西园寺。太多人说他像一盏清茶，一汪泉水，甚至有人把他说成是夏日的竹林。可迪兰总觉得这些虽然都很符合，可还有哪里不对。音响师随手播放的《情书》配乐，帮迪兰补足了画面。
　　西园寺该是像一捧雪，冰的凉的，绵的密的。他可以像雪山尖那样千年不化，好像也可以被谁融化。
　　那是迪兰第一次觉得自己爱上了雪。
　　“好啦！”西园寺捧着小雪人给他看，“材料匮乏，没有豆子也没有胡萝卜。身体是我捏起来的，眼睛就你来按吧！”
　　迪兰听说过东亚文化里有关点睛的说法，他摘了手套，颤颤巍巍伸出一根小手指头，在雪人脑袋上按出了两个坑。
　　西园寺沉默了一会儿，给出评价：“有点丑。”
　　迪兰张张嘴，本来想闭着眼睛夸几句，实在是说不出口，他“actually”了半天，也没actual出什么实质性内容。西园寺率先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个没完。
　　西园寺托着那个丑了吧唧的小雪人站起身，迪兰也随着他的动作起来。他俩有说有笑往入口方向走着，却不想都快要进门了，反而被人截了道。
　　体育馆正门那边，加拿大的凤凰俱乐部一行人滋儿哇乱叫着过来了，为首的就是这赛季寇尔森教练的宝贝小徒弟俞游歌。小俞选手正拉着他们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们打雪仗，四五个人愣是闹腾出了人声鼎沸的气势。
　　西园寺正想提醒迪兰赶紧进馆，别被误伤，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俞游歌小朋友就捧着个没捏严实的雪球，几个大跨步窜过来，毫不犹豫地把雪球塞进了迪兰的羽绒服兜帽里，再把帽子直接扣他脑袋上。
　　西园寺“Wow”了一声，他保证他听到了迪兰在一秒之内蹦出了一大串他都没有听过的单词。西园寺发誓，这一串一定是某些不能播的马赛克。
　　干完坏事之后，俞游歌兔子一样窜到哈维教练身后。迪兰哪里会让他放肆，当即拔腿追过去，还不忘薅了一捧雪当作武器。
　　一大一小两个皮孩，没两回合就都滚到雪地里去了。西园寺看了一小会儿这堪比滚泥地一样的打雪仗，眼见着这俩人衣服再滚下去就要湿透得没法穿了。他抬脚溜达过去，强行对他俩喊了停。
　　西园寺其实也没说什么，可是他往俩人面前一站，笑盈盈一句“Stop”，比俞游歌的随行工作人员们的大声劝告还有用。西园寺自己也不知道俞游歌怎么就看见自己跟看见学校老师一样，简直贼乖顺一小孩。
　　于是西园寺借机坑了他一把。他让俞游歌脱了手套，手捧着他和迪兰刚才捏出来的小雪人，跟他们拍了一张“案发现场罪犯已抓获”的合照。
　　可怜小朋友手被冰得通红，还要被逼着笑。
　　西园寺到底不会真的欺负孩子，拍了两张意思意思就把雪人收回来了。他们一行人一起到了体育馆入口。进门之前西园寺把雪人放在了窗框凸出来的一个角落，然后就转身帮着迪兰和俞游歌把他俩身上的雪渣拍干净。
　　“我可以说句实话吗？”俞游歌试探着问。
　　“你说。”西园寺回答。
　　“那个小雪人真挺丑的。”俞游歌真实话实说，然后他收获了西园寺和迪兰飞快地一瞬对视。
　　“你觉得它是我俩谁弄出来的？”迪兰开始挖坑。
　　“肯定是你！我偶像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俞游歌语气坚决。
　　“但是它是你偶像亲手捏的。”迪兰一棒子敲碎孩子的美梦。
　　“哇哦！这小雪人太可爱了！”俞游歌非常上道。
　　西园寺简直不想搭理这俩活宝。
　　然而再怎么招猫逗狗的活宝们，到了正式比赛时，依然会毫不遮掩自己想赢下最高领奖台的心。许多评论家都说，2038年这一次的东京GPF绝对是值得记入花滑男单史册的大赛。俞游歌这位超新星崭露头角不用说，GPF之后他直接强势抢占了世界前六的席位。
　　而西园寺和迪兰这两位多年的老对手，却一改往日风格。迪兰短节目一曲《走出非洲》，细节处理的细腻程度像是刚刚打发的蛋白泡，柔滑无比；西园寺短节目那一曲拉赫，却简直惊天动地，三组跳跃全部移到后半段，还全部上了四周，其激烈和紧张程度在西园寺往常的节目里难得一见。
　　不仅仅是他们这次仿佛对方上身一样换了竞赛风格引人新奇，GPF最后的结果也令人意想不到。
　　自西园寺升入成年组之后，迪兰几乎就没赢过他。西园寺是金牌，那他就是银牌；西园寺拿了银牌，迪兰也机缘巧合只能拿个铜牌。这情况，在他俩同场比赛时，几乎没有例外，一直在发生。
　　但是这次却不太一样了，名次大反转。西园寺短节目最后一个跳跃发挥失常，损失不小，而迪兰正是靠着他短节目超过西园寺的那几分，在自由滑后，核算总分时，以微弱优势超越了西园寺。
　　迪兰·怀特终于在世界级赛事上赢了西园寺泽明一次。
　　还拿到了金牌。
　　记者会上，迪兰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上去。记者们都忍不住要打趣他：“怀特先生今天真的是非常高兴啊，笑容都比以前要大呢。”
　　迪兰心情好，也愿意顺着他们开一开玩笑：“是说我以前都笑得太营业了吗？”说完，他自己还扯出一个营业式微笑，引来一片笑声。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你之前的笑容也都非常真心实意。”有记者出来接话茬。
　　“哎呀，那是因为之前一直有漂亮的人跟我坐在一起嘛，赏心悦目，当然开心。”迪兰夹带私货，把锅往西园寺脑袋上扣，还不忘冲他飞个wink。
　　迪兰在公开场合示爱西园寺并不是一次两次，骚话说得极其坦然，再加上记者们也对这位老油条的脾性很是了解，还真的没人把他的话当真。
　　西园寺面对老流氓的调戏也完全不扭捏，他拉过话筒，淡定回答：“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帅。”
　　非常官方，非常客套，但是迪兰的心里砰的一下又被小花花占满了。
　　几句插科打诨下来，记者会氛围秒变轻松。话题也逐渐拉回了正常内容。
　　当记者问道对于要到来的匹兹堡冬奥会的想法时，他们三人无一例外都表达了对金牌的渴望。
　　西园寺泽明：四年一度的盛会，这对每位运动员来说，都有的巨大的吸引力。我也是这样，我会尽力拼向那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顶点。
　　迪兰·怀特：我很想多比几年，但我也绝不会放弃这次的冬奥会的。你们记得的，我总是和奥运失之交臂。
　　俞游歌：如果我会有奥运名额的话，我当然不介意去站上这个最大的赛场，我可以奢望一下最棒的那块奖牌吗？
　　冬奥会当然汇聚着所有冬季项目运动员的梦，年轻运动员可以靠着奥运一举成名站稳脚跟，年长的选手可以靠着奥运回溯青春，再为自己的生涯画个句号。
　　而在选手们借着奥运来回溯往昔之前，东京Gala先干了这件事。
　　东京的这次大奖赛总决赛Gala办得极尽用心，他们甚至用上了全息投影打起了温情牌，由每位选手带着自己从青年组到成年组一路走来的投影影像，完成精心编排过的每个人的一分钟结尾亮相。
　　西园寺在迪兰之前上场，迪兰站在冰场入口看着场中央的西园寺。他看着全息投影出来的光影，由青年组的泽明小朋友开始，一点一点长成成年组的第一年他在札幌见过的样子。
　　“札幌真的算是他的分界点了，”兰瑟教练在迪兰身边也在感叹着，“你当时给他的建议真的很有效，他在这之后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风格。”
　　“这么说的话，札幌也是我的分界呢。”
　　“嗯？”兰瑟教练疑惑了，他印象中札幌的那次比赛，迪兰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称作关键节点的事情。
　　迪兰注视着在对面的入口把女单银牌选手牵出来的西园寺，喃喃自语道：“没什么，我不过是发现原来我是喜欢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赛的具体情况，在《冰上赛场》这篇里已经写过啦，所以就不写得很仔细了。
　　我都快要忘记这篇其实是一片番外了（捂脸）


第67章 奥运村
　　大奖赛总决赛过后，各国的全国赛紧接而来。西园寺和迪兰两人拿到冬奥入场券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就算是冰协内部存在派系纠纷，也不会有人傻到把自己国家能拿奥运奖牌的希望一棒子打死。
　　他们俩本来还期待着会和小朋友在冬奥会见面，可天不遂人愿，意外就出在了小朋友这里。
　　俞游歌脚伤没有完全养好，还在加拿大全国赛上不要命一样拼比赛。心态调整不好，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急躁。全国赛全线崩盘，加拿大冰协由于之前赛季成绩一直不好，男单名额寥寥，断不会放他去参加冬奥。不过到底是考虑了他的实力，世锦的名额还是给了小朋友一个。
　　奥运参赛名额全部确定下来之后，所有进程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2039年1月中旬，冬奥会的宣传就已经铺天盖地了，俱乐部里的训练也开始逐渐向奥运参赛选手倾斜，一月底选手们就已经收到了可以入住奥运村的邀请函，有些提早去往匹兹堡适应环境和节奏的选手，也在机场遇见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西园寺跟着日本代表团一起，在开幕式开始前一周多就到了奥运村。匹兹堡的这个奥运村经过了重整翻修，改建得格外现代化。匹兹堡虽然不再是完全只发展钢铁制造，但设计师们还是无法放弃对这样的金属光泽的喜爱。可西园寺不太喜欢，他觉得这样太没有人情味了，到处都是闪着寒光。
　　跟他同住一屋的小成内也听见西园寺这番发言，简直惊呆：“我真想把你这话录下来放网上让你那群粉丝听听你是怎么人设崩塌的。他们心里高冷无比的你，竟然如此的执着于人情味。”
　　“你特意来申请跟我住一屋，就是为了语言攻击我的吗？”西园寺诚心发问。
　　“没有啊，不是啊......我，我就是......”小成支支吾吾。他磕绊了半天，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实话：“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和那谁谈恋爱创造环境。你说啊，我好歹还算是知道内情的，万一你们俩要是一时兴起，电话里那啥一下。跟别人住一屋那不就暴露了，我多好，我还可以帮你保密。”
　　“......”西园寺随手拽过一个印着五环logo的小抱枕，照着小成的脸就拍过去，“闭嘴吧你。”
　　被抱枕糊脸的小成以为他是在恼羞成怒，谁知西园寺下句话差点要让他收拾行李夺门而出。
　　西园寺用一种说“我们一会儿下楼去吃饭吧”的日常语气说道：“你还记得他也要住奥运村吗？我们可以直接现场版，有什么必要打电话。”
　　小成瞳孔地震，他知道西园寺这人没有他长相一样看起来这么高岭小白花，但小成也没想到这人谈了个跨国恋之后居然是这种画风了。
　　“你不要顶着你这张脸说这种话啊！！我要投诉你带坏小朋友！！”
　　“你刚说的那谁刚才说他给你带了他家里自己做的葡萄干巧克力，等他到奥运村了给你。但是小朋友不能吃巧克力，我就替你扣下吧。”西园寺冲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五秒钟前的聊天记录。
　　“小朋友可以长大的，你不能扣我巧克力。”小成咽了下口水，飞快认怂。上次西园寺分给他的巧克力实在太好吃，没有人会和从天而降的零食过不去。
　　当然，奥运期间所有运动员的食物都并不是随随便便的，说能吃就能吃的。迪兰说是到了奥运村给孩子送糖，但其实本就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
　　迪兰这送糖是不急了，急的是要先跟他大宝贝儿见一面。备战期间都是封闭训练，他们上次亲眼见到对方，还是在东京大奖赛总决赛的时候。
　　美国队是最晚到达奥运村的，但也多留了两天时间给他们适应生活节奏。迪兰刚一安顿完毕，就联系了西园寺。虽说兰瑟三令五申让他在正式比赛前尽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备赛上，但也没把禁令收紧到连面都不让他俩见的程度。
　　西园寺那边也经过了小野教练的同意，就商量着晚饭后一起在奥运村里溜达一圈。迪兰刚到这儿，对村里的设施还不熟悉，西园寺恰好也可以给他当一当半个向导。
　　迪兰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西园寺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他们实在太久没见面，封闭训练期间甚至连每天发消息都不太能做得到。疯狂思念男朋友的心情完全占据了上风，迪兰都没再仔细想想西园寺在干什么，就直接快走了几步，靠近过去。
　　迪兰把手熟练地搭在西园寺的后颈，迫使西园寺微微把头转向他，然后俯身，一亲芳泽以解相思之苦。
　　这一下子把西园寺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把迪兰直接推开，还后退了一步，手机也被他藏到了身后。
　　迪兰被这一系列动作弄懵了。什么情况，俩月没见，男朋友就跟我不亲了吗？
　　他刚想问问，就听见被西园寺藏到背后的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尖叫，足有一个八拍，气还挺长。
　　“怎么了这是？”
　　“......我跟小俞视频电话呢。”
　　“啊——！！你俩居然在谈恋爱！！！”
　　随后只剩一片安静，尴尬气氛开始升腾。
　　西园寺当机立断，安抚了两句屏幕那边还在外焦里嫩的小朋友，听都不听他还在说什么，就飞快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外套口袋，抬眼看着迪兰，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角，说：“现在没人打扰了，再亲一下吗？”
　　————
　　西园寺带着迪兰在奥运村里走了一遍基础设施的位置，期间他俩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可还是多次被相熟的其他项目的选手和记者们拦住好奇地问他俩怎么想起来一块儿出来遛弯了。前几次西园寺还兴致勃勃地跟前来找迪兰搭话的他并不熟悉的选手交换他还没拿过的选手徽章和项目徽章，然而三番五次下来，被拦住的次数实在挺多，西园寺的兴致就不太高了。
　　美国队的金牌预备种子选手和日本队的金牌预备种子选手大晚上的在奥运村里压马路聊天，不管哪个关键词抠出来看都显得不合时宜。他俩无可奈何，只好返回住宿区，在楼下找了个角落，两个人再好好地待上几分钟。
　　“他们似乎都更喜欢看我们之间剑拔弩张水火不容，而不是相亲相爱。”西园寺闷闷地开口。
　　迪兰叹了口气，食指和拇指拢成一个圆形，说：“现在也许没什么能比这块奖牌重要。我们为它付出一切，媒体们指望它拿到爆点。其他的或许在这段时期内不值一提。”
　　西园寺不太喜欢这种说法，就算他知道这都是事实。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迪兰捏了捏西园寺的手指，换了话题问他：“你这一晚上问遍了我爸我妈我小舅舅好不好，你怎么不问问我这段时间好不好。”
　　西园寺抬眼看他：“你现在就在我眼前，我看见了。”
　　迪兰刚想顺着话头调笑几句，缓解一下心情，却不想西园寺下一句话直接让他鼻尖发酸起来。
　　“我知道你不太好。”
　　迪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开始诉说自己的心情。他忽然放松了力气，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他看见西园寺冲自己张开双臂，然后他把自己埋进西园寺的怀里。
　　西园寺像是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说着，没关系，It\'s OK，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也这么想过。
　　————
　　小野松平比谁都清楚，备战冬奥会，准备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精细程度。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动作技术层面不可能再有飞速的提高，把稳定性保持住是重中之重。而想要保稳，除了保证技术动作，还要保证心态稳定。
　　距冬奥开幕式的前一个月，小野发现了西园寺在训练期间出现了注意力不太集中的情况，他几经考虑，和负责核心力量训练、生活，以及健康管理的同伴们沟通后，给西园寺放了三天假期，让他回京都待上三天。
　　“最近我总是会想，要是我们俩不是同一个项目的选手多好。或者要是我们俩的实力差距非常大，有一个人根本没到拿到奥运名额的程度，该有多好。越临近比赛，我就越会觉得，我要从他手里夺走什么，或是他会从我手里夺走什么。”西园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还是决定向妈妈说出这些负面想法。
　　美知子对他的这番话并不觉得意外。京都的小宅子在儿子不回来住的时候是当做她花艺授课的地点来用的，她按照自己的节奏修剪着花枝，准备第二天上课要用的干花材料。当然，她也在思考儿子说的话。
　　“首先，我觉得你应该感到开心的是，你是真的在对待这段感情，并不是随便而已。”美知子从废弃的花堆中摘了一朵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黄雏菊放在桌面上。“你现在会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质疑的原因主要在于这枚金牌。在我作为你的母亲的角度来看，我同样认为，你和迪兰夺得金牌的几率在所有男单选手中是差不多的。你和他当然都想要金牌，谁不想呢？可问题是，你们之间有恋爱关系存在。于是，你就有了最好的东西，也想和他一起分享的想法，但这无法实现。”
　　美知子在手边装着清水的碗里沾了沾手指头，在雏菊底下用水画了一个三角尖，又在三角尖的一左一右各放了一片玫瑰花瓣。
　　“假设左边是你，右边是迪兰。之前他的实力也许距离你有一点点距离，”美知子把右侧花瓣下移了一点点，“可是这次东京之后，他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把你赢下来了。这意味着他足以与你并肩。”右侧的花瓣又被移回来了。
　　“你们获得这朵黄色雏菊的可能性差不多，你的竞争意识告诉你不能让，你的爱情思维又动摇你要考虑他的感受。泽明，你想过没有，你会因为这项选择痛苦的时候，你下意识里其实已经做好选择了。只是你自己不想确认。”
　　“你刚才又说，如果你们不是同项目，或者如果你们水平差距太大就好了，”美知子又捡出来一枚尤加利果和一片干燥过头的玫瑰花瓣，尤加利放在旁边，过干的玫瑰放在三角尖靠底部的位置，“你觉得玫瑰会懂得欣赏尤加利的美吗？你觉得你会爱上已经干到一碰就掉渣的花瓣吗？
　　“玫瑰开得最美的是它盛放的那一刻，你们最有魅力的是在赛场上的那几分钟。我猜，你拿下奖牌不会让他伤心，你因为你们的关系磨灭了自己的好强心，或是因为太想赢而否定你们的关系，他才会伤心。”
　　————
　　“这届奥运会里，我唯一认可的对手只有你，我最想一起站上领奖台的也是你。但是如果你因为我们相爱，你就动摇了去争取最高点的想法的话，那我可能比输掉比赛更加伤心。”
　　迪兰闻言，更加收紧了搂在西园寺腰间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部分所提到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微妙的不良情绪，其实算是我要把这篇番外故事认真写一写的原因之一。
　　在之前那本《冰上赛场》和这篇的前半段，他俩展现出来的一直是轻松甜，但是在我的角度看，再甜的关系里都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况且他俩是势均力敌，虽然都只是二十多岁，但是谈的是靠近成年人爱情的那种类型。所以还是希望有些稍微深一点的东西展现出来。
　　（当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展现出来了）


第68章 单独检测
　　鸡汤喂了好一波，留给两人温情的时间却没剩几分。赛事排期紧锣密鼓，美国奥组委把花滑男单放在了整个冬奥会气氛最高潮的中间期，选手、媒体、观众以及其他人，他们所有的情绪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到了最高点。如果说媒体和观众这些站在旁观角度的人所感受到的是期待、激动，可能还会有些对赌的刺激，那么对于参与其中的选手们来说，他们紧绷着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最紧的顶点。
　　西园寺和迪兰为了调整心态更好的应对比赛，在迪兰到达奥运村的那个晚上后，就没再单独见过面。他们之间能称得上是亲密的接触，也只是在第二赛场训练，每次美国队和日本队换着使用场地，两人擦身而过时在身侧的一下击掌，还有偷偷抓握着对方的手指尖，然后迅速放开。
　　小野和兰瑟两位教练还悄悄就这两位的神秘状态聊过几句，他俩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两位偷鸡摸狗搞起地下情来，跟之前的非公开但不遮掩比起来，更让人牙疼。
　　备赛的生活虽说大体上算起来也就是宿舍楼、训练场、食堂三点一线，可看起来平淡有规律的节奏，总会被意外打破。
　　跟往届奥运会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闹妖环节，是在兴奋/剂药检上。
　　这是西园寺连续第三次被突然从第二训练场喊去药检，在与男单短节目的正式比赛只隔了一天半的时候。
　　前两次的流程都很合情合理，和日本队选手们统一测过一次，和迪兰、维伊尔、宋柳等等这些人一起以花滑男单优秀运动员的名义又被检测过一次。
　　可这次就跟闹着玩似的，他们这一组训练结束下冰后，突然有药检组的工作人员把西园寺拦下，要带他去单独检测。
　　工作人员并没有打算避着人，训练场这时候人还没散干净，他们直接来请人，看见这一行径的人称不上多，但也绝不算少，正好有利于他们打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及把西园寺架到一个不得不配合的位置。
　　我请你去药检没必要回避，一切符合规定，但是你要是不去，就是拒绝履行运动员义务。
　　挑我是挑不出任何错处，错都在你。
　　但是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呢，围观选手、工作人员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当然也有想上前帮西园寺说话的。
　　这个时候西园寺的态度就变得更引人关注起来。
　　——
　　西园寺自己平心静气了好一会儿，才抑制住了要口吐芬芳和把刚换下来的冰鞋戳人脸上的冲动。他想起了前不久有相熟的已退役的俄罗斯选手提醒他，说不定有人会在药检环节多做一点事。
　　拜历史遗留问题的影响所赐，大鹅果然对此颇有经验。还真的让他说准了。
　　接着，西园寺只说了两句话：
　　“请你们让我先把我的东西收拾好，再让我把训练服换下来，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一位工作人员陪我去更衣室，但同样的，我也希望我的随队医生可以跟陪同我一起去检测机构配合检测。”
　　“日本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重视礼仪的国家，你们贸然前来确实令我有些不舒适，所以我认为留给我一点整理的时间应该并不过分吧。”
　　检测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见过选手被突击检测时的抵死不从，见过不知所措，也见过欣然配合，但这种一边配合你一边敢拿软刀子戳死你的，他们真的没见过几个。
　　西园寺撂下话之后，也没给他们难堪。都是奉命办事，犯不着上纲上线纠缠没完。他十分钟时间把自己整理妥当，带上队医，跟着他们走了。
　　全程干脆果决，优雅自如。走时，西园寺身上不过是简单的裹着国家队队服，可他偏生让人觉得气场不俗，还带着从领口到鞋尖的一股精致。倒是那几个盛气凌人而来的西装革履的检测组工作人员，带人离开时显得更灰头土脸起来。
　　小野松平背着西园寺托付给他的背包，要去第二训练场的地下一层继续指导自家女单选手的训练。一路上听见不少人在讨论刚才那一段小插曲，无人不在感叹西园寺不愧是王者级别的选手，技术顶级，甚至连气场都撑得起来。
　　小野想起刚才西园寺把背包交给他时，安抚他的话，撇撇嘴想，你们是不知道他牙尖嘴利的那一面还是收敛不少了的。
　　“真的不用我跟去吗？”小野教练接过背包时不太放心地问。
　　“没事。他们都恨不得从我身上查出些什么，这样三番两次地测，就说明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偏又不甘心。你一个主教练跟去，事情反而显得大了。我什么都没有，让他们随便查，要是能查出来阳性，那是他们太了不起了。”
　　——
　　西园寺在出训练场的路上，抄着手想，幸好美国队那边由于临时调整，把他们美国选手们的分组训练时间都错后了一个小时，要不然迪兰要是撞见这一幕，不定要做些什么。
　　然而好巧不巧，通往出入口的通道只有一条，跟着检测组出去的西园寺和跟着队员进来的迪兰正好打了个照面。
　　迪兰一开始没看出什么不对，只以为西园寺是结束训练要走了，他正要跟人打声招呼，就听见同队选手在后面小声嘟囔：“嘿，那不是检测组的人吗？”
　　迪兰瞬间一凛，意识到不对。
　　花滑这个项目一直存在着或多或少的有色眼镜态度，每年其实都有各国的从业人员为“黑色幽默”发声，但都几乎石沉大海。
　　从迪兰升入成年组之前不久，那个时候奥运周期里主打艺术流的“佛系”派风格趋于成熟，大部分选手比起技术上的硬刚，转而走起了情感传达方面的交流。于是从“佛系”派开始，花滑选手们的私下相处开始更多地付出真心，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变好。
　　这一风气很幸运地流行到了这次的匹兹堡周期。然而选手们的私交不错，并不代表着各国冰协也会笑脸相迎。西园寺在近几年太过突出，他以一种令众冰协的上层人士们感到陌生而又熟悉的态势席卷各个大赛的最高领奖台。
　　西园寺泽明必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迪兰刚想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再往下仔细想想，就动作快过脑子，抬脚要往西园寺这边走。
　　西园寺对迪兰的小动作了如指掌。他察觉到迪兰的动作，有心提醒。西园寺握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提醒迪兰注意自己。然后竖起食指立在嘴唇前，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有动作。接着他把手缩回胸前，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告诉他问题不大别担心。
　　一系列小动作传递消息完毕，西园寺和迪兰正好交错并肩。西园寺像往常一眼，胳膊伸出去一点，手掌冲迪兰的方向摊开，要和他击掌。迪兰见他还有闲心玩这套，便也知道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就也伸手拍中西园寺的手。随后两人短暂交握，捏了捏指尖，飞速撒开。
　　检测组目不斜视，压根没心情关注路过的美国队，美国队其他队员对此见怪不怪，而日本队医正紧急思考怎么帮自家选手再争取点正当权益。
　　没人注意他俩。
　　错身而过后，西园寺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见迪兰也回头往自己这边看。他迅速指尖贴唇，冲迪兰的方向飞了个吻过去。
　　行云流水，面不改色心不跳。
　　被飞吻的当事人差点直接大脑掉线。自从谈恋爱之后，西园寺撩人的功力完全几何倍增长。迪兰收到飞吻，暗自遐想：太久亲不到人，实在太折磨。
　　——
　　西园寺在检测机构被扣到凌晨才放回住处，他全程一副积极配合你工作但是你必须得还我点好处的方式，和傍晚对待检测组的感觉如出一辙。机构里其他被抓来做检测的“特殊选手”们看得津津有味，工作人员们愁得牙根酸疼。
　　在本家跟胡搅蛮缠的远房老长辈们打嘴仗都能打赢，还找不出明面上一点不守礼制错处的西园寺，从这些人身上找找场子，这简直是跳崖式降低难度。
　　拿出研究基因序列的劲头来检测样本阴性阳性的负责人最终放弃了踢钢板，客客气气地把西园寺和队医送出了检测机构大门。队医松了一口气，直感叹运气真是好。
　　“听说之前有过把人耗到八个多小时才放走的，我们以为我们也要这样呢。”
　　“从进大门开始算，到我们现在出来，六个小时也有了，跟八个小时也没什么区别。”西园寺语气平淡。
　　“距短节目正式开赛还有一天，你没关系吧。”队医有些担心他经过这一番不小的折腾会影响状态。
　　“我没关系，之前比赛也有过来不及倒时差第二天直接上场的情况，我OK。”
　　队医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西园寺劫走了话头。
　　“别担心，这么多人对我格外关注，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赢给他们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服了，我真的没料到我正好卡中了今天的新闻。。。


第69章 难得崩溃
　　美国总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彰显出他们对人权的看重。奥运村宿舍一间几十平米的屋子，都能硬生生隔出来两室一厅一卫，最大程度的保留了个人空间，也照顾了也许会出现的社交需求。
　　小成内也给西园寺在小客厅里留了一盏小夜灯，当然他早就在自己那间卧室睡熟了。西园寺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小成自然不会等他到这么晚。
　　西园寺走近一看，看见小夜灯下摆着一个纸盒，盒子下边压着一张纸条。他这才知道这盏灯下并不是小成一个人在等他。
　　“To My SWEETY：照检测组一贯的德行，他们肯定不会放你回来太早。你回来一定会饿，所以我托小成内也帮我把这个三明治带给你。运动员餐厅里拿的，小野也在旁边盯着我。虽然我知道你很相信我，但开赛在即，小野要小心一点也没什么错。记得吃完再睡，晚安。From your lover D.W.”
　　迪兰留的这一段英文留言下面，小成也悄咪咪留了几句话。“我觉得你也应该是相信我的，我没打开过盖子哦！原样拿上来，原样放在这儿的！”
　　西园寺这一整天的沉稳和冷静，全部崩塌在小客厅里依旧亮着的小夜灯下。他习惯于用理智解决突发问题，这让他基本上不会把情绪显露在人前，似乎所有问题在他这儿都可以妥善处理，平稳度过。
　　他见过很多冰迷、媒体人，甚至圈内的选手和教练把他形容成日本的茶、富士山的雪、挺拔的竹、清新的风、静流的水......西园寺并不排斥这些文艺气息十足的形容，他承认这些确实也代表着他性格中的一部分。但他有时候总会觉得，这些往往代表着孤高的意象会有些太冷淡，以至于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他人眼中过于冷漠了。
　　西园寺知道自己真的不是这样。队医在选手楼区前跟他搞别的时候极尽所能地向西园寺表达了感谢和钦佩，毕竟在兴奋/剂检测组面前还能这么淡定自若的选手实在是太不多见。末了，队医对他说：“说起来，从你进入成年组开始，和你一起工作这么久，我好像真的没见过你动怒的样子。”
　　西园寺哑然，最后还是礼貌道谢当做回复。
　　他不是没有生气过。小时候他被锁过储物箱，被砸过冰刀，被划过冰鞋。他也气急败坏地去找过当时的教练或者是负责选手统筹的工作人员，无一不被他们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他很多次憋着气回家，看见妈妈就扑过去哇哇大哭。美知子从来不会手忙脚乱地安慰儿子，或是跟他一起大骂那些欺负他的人。美知子给他充足的时间可以发泄情绪，然后帮他一起想办法怎么处理这些事，怎么摆脱这些人。
　　渐渐地，西园寺知道了让自己强大起来是最好的方式。他的金牌一块接一块地拿，俱乐部越来越看重他，那些眼神不善的孩子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自己离开了俱乐部。再之后，西园寺也被小野松平发掘，撑起了一片天。
　　小时候的经历让西园寺养成了遇事先思考后发泄的习惯，可是他越走越高，可以听他发泄的人越来越少，他就开始自己学着消化情绪。小野曾经和自己的朋友说起西园寺，他说他这个徒弟有一腔孤勇。西园寺不知道教练这么评价过他，要不然他也许都会点点头表示认同。
　　——
　　迪兰帮他拿的那块三明治不大，西园寺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凌晨的黑暗是最浓重的，四周也是最寂静的，全无一点声息。西园寺觉得自己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眼睛干涩，鼻腔泛酸。他知道这一天过得极其不公平，他知道这种不公平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接受它。
　　西园寺翻身坐起，拿过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到迪兰的号码，想拨电话给他。可是他的手指悬在拨通按键上，迟疑很久也没有按下去。他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发现自己过得实在狭小，他的朋友这个时候要不然就是同在奥运村备赛，要不就是同在冰雪项目的圈子，他竟然连一个能放心说话而不用担心打扰对方备赛状态的朋友都没有。
　　黑夜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间。西园寺觉得自己正在身体力行地印证这一点。他用残存的一丝理智算了算时差，给大洋彼岸的日本拨了一个电话。
　　下午四点多，西园寺美知子刚刚核查完剧院里一个古典剧实验社团的项目企划，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美知子只是“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压抑不住的哭声。她努力拼凑着电话那边的声音，终于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妈妈，我真的好想他啊。”
　　比儿子更八风不动的美知子终于也手忙脚乱了起来。
　　——
　　第二天下午，西园寺出现在赛前合乐训练的冰场上时，前一天见过他的人都看出来他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一个度。
　　但西园寺憔悴归憔悴，合乐状态一点没有大打折扣。他并没有在合乐的时候把每个动作都过一遍，阿克塞尔四周、萨霍夫四周接外点四的连跳，再加上勾手四周的单跳，三组跳跃卡点确认，中间穿插着腿的位置容易出问题的蹲踞旋转和脚下用刃容易糊的定级步法的一小段。西园寺的合乐没出什么问题。
　　买了OP票的粉丝把全场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西园寺。他们并不知道这位神仙在前一天遭遇了什么，他们看得到的只有他在冰上肆意卓绝的样子。
　　小野松平有些不安。西园寺在跳跃进入、滑出和步法衔接上处理得都不如之前训练时候那么细致。虽说这些微小的细节不影响节目的完整性，但精致程度还是会降个半分一分，而且西园寺基本上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西园寺结束自己合乐的部分，沿着冰场外圈滑了两圈整理好了呼吸节奏，回到了小野教练那边喝水休整。
　　小野试探着开口：“你昨天晚上睡了几个小时？”
　　“一夜没睡。”
　　小野一脸不赞同。
　　“也不全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只是借着昨天，似乎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西园寺用指腹摸着杯子盖上的棱，自嘲一般地说，“来匹兹堡之前，有前辈跟我说奥运会是神圣的，但它有时候也像是黑洞，负面情绪会被它放大，小心别被它吞噬。当时我并没有当回事，现在好像都应验了。我果然还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听说每个比赛项目组里都安排了心理疏导的专业团队，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现在心情还可以。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小孩子，”西园寺抿嘴笑了笑，“我凌晨的时候给妈妈打了电话，哭了一场。”
　　小野听他这么说，倒是放心下来：“我是有些担心你又要自己忍下去的。不过还好你提前释放出来了，要是迎头撞上比赛那两天，那可能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赛场广播里，报幕员报出了迪兰·怀特的名字，他抽签抽到了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位，OP也是最后出场。观众席上还是本土观众最多，欢呼声又掀起了一阵浪潮。
　　西园寺放下水杯，脚底动了两下：“我再去过两圈好了。”
　　“你们其实稍微充个电也是可以的。”小野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这么一句。西园寺已经滑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
　　奥运会较之其他比赛，留给选手们一起同场赛前训练的时间更多，公开的非公开的，按国家和洲际分组的按抽签分组的，允许媒体进场的允许媒体和观众都进场的......林林总总光赛前训练都能持续好几天。选手们的备赛状态一览无余。
　　不管出于竞赛还是私情，西园寺都格外关注迪兰的状态。迪兰正在合乐，《走出非洲：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莫扎特的作品。西园寺和迪兰自己都非常喜欢这个作品。西园寺几乎可以把迪兰在这个短节目中的每个技术动作和轨迹走位都记个差不多。他借着这次最后合乐的机会，一边滑行着保持自己的滑行感，一边偷溜到最佳点位观察迪兰的动作。
　　有了自己突然失控的经历，西园寺开始担心起迪兰。这次比赛他承受的压力要大得多。
　　迪兰在短节目上有两套备选构成，递交到裁判组和ISU官网上的是有阿克塞尔四周的构成，另一套则是阿克塞尔三周的构成。
　　开头部分的滑行被迪兰省略，两步蹬冰过去直奔4A点位。他卡着音乐滑出了这一小段步法的最后几秒衔接。左脚外刃助滑，右腿前踢借力。西园寺心里顿时一紧。迪兰在起跳的一瞬脚下犹豫了。
　　OP的这个4A存周翻身。
　　如果要让西园寺给他一点建议的话，他不会觉得迪兰在短节目中上4A是个好主意。迪兰本身也不算是完全靠技术难度取胜的选手。短节目中的每个动作都没有失误的余地，更何况是只有一次机会的A跳。
　　可惜在这次比赛中，西园寺不能针对节目构成，给他任何建议。
　　——
　　公开训练散场，西园寺错后几步，缀在美国队后面若有所思。路过赛场的卫生间时，迪兰跟同伴知会了一句，然后就拐了进去。西园寺脑袋里来来回回绕了几个来回，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卫生间里没有别人，西园寺只听见水龙头哗啦哗啦的不停出水的声音。他转过拐角，就看见迪兰双手撑着洗手台，低垂着头，额前的发梢不断往下滴水。
　　“Hey.”西园寺出声叫他。
　　迪兰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转身面向他。
　　西园寺朝他走过去，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加速。他把自己撞进了迪兰的怀里。
　　“我们偷偷充个电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大半夜失眠的经历，如果面临的事情特别大的话，真的会胡思乱想，越陷越深。我曾经有过一两次差不多的感觉，不过那时候还可以睡着，只不过睡着了也在梦里处理那些事（捂脸）
　　PS：美知子女士为什么突然手忙脚乱，据西园寺爸爸发回的特约信息：这位女士以为自己的儿子要跟男朋友分手了。


第70章 生不逢时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
　　可能有点虐
　　有可能会令人不适的语句出现。别骂我，骂八卦精，谢谢QAQ
　　这一趴我终于写出来了，我终于把他俩的隐藏性格写出来了。迪兰的这个点我真的从上本书一直埋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写了（捂脸
　　太难了！！！　　西园寺在把自己窝进迪兰怀里之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进卫生间的时候以为迪兰只是洗了把脸，然而现在迪兰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正像是无法控制一样在微微颤抖。
　　“你......”西园寺抬头想看看迪兰的脸。
　　可迪兰却像是怕被他看到一样，索性直接把脸埋进西园寺的肩窝里。迪兰的身形本就比西园寺大一号，这样一个动作，更显得他委屈巴巴。
　　“别问，”迪兰说完之后顿了一下，怕西园寺听了伤心，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西园寺叹了口气。行吧，连说话声音都听起来不这么平静了。他撸狗子一样捋着迪兰的后背，想让他放松下来。可迪兰的情绪反倒是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样子。前思后想，反复斟酌，西园寺两眼一闭，决定还是野一把。他掏出手机嗒嗒嗒发了条短信跟小野报备，然后直接拉着迪兰进了隔间。
　　“金牌这条鸿沟不到最后一刻，它会一直横在我们面前。我们谁都不想让它太过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显然这不太现实，甚至你承担的压力比我更甚。”
　　西园寺伸手扣上隔间的锁，把迪兰抵在门上，然后踮脚搂上他的脖子，送上一个吻。
　　在把自己送出去之前，西园寺说：“但是我们都忘了，在这样一个封闭的气氛下，我们有其他选手用不了的释压方式。明天比赛，不做到最后一步，我们短暂地爽一下。”
　　——
　　迪兰等冬奥会多等了四年。他在升组的第二年，本来是迎面撞上冬奥的，可惜那个时候，由于各种各样他无法决定的原因，名额拱手送人。那一年除了迪兰、迪兰的家人，还有兰瑟教练，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没什么，反正他还年轻，就算再等下一个四年也才不到二十四岁，他还来得及重新再来，可大龄选手就只能拼这一次了。
　　好脾气的人总会被拿出来当靶子，还不能有任何怨言。大大咧咧、阳光开朗、看起来不会往心里装事儿的人活该要承受一切。
　　这一击之后，迪兰有一阵子几乎无法面对那片冰场。兰瑟教练费尽心思想帮他走出阴影，却无从下手。最后还是助理教练给了个心狠的建议，让他在那个赛季把情绪化用进节目中曲子里，让他借着只有他才能完成的复杂步法宣泄一切情绪。
　　那段时期还处在艺术表现力大于难度的复兴期，各个国家的裁判都挺吃这一套。迪兰的成绩甚至比他之前要好得多，进世界排名前三绰绰有余。迪兰这才逐渐恢复他快快乐乐招蜂引蝶的样子。
　　可是马上已经提前升组一年的小成内也突然爆种，开辟了4A的先河，接下来西园寺升组，迪兰的老对手维伊尔也拿出了高难度的技术动作。
　　迪兰像是再一次被拦住了脚步。他执着地坚守着笔挺的西装，辉煌的交响，在技术分上费力不讨好的复杂衔接，没有任何打算在跳跃上加难度的意思。
　　有不少评论员和记者都明里暗里说他天真说他傻，P分影响名次的大势已去，提高T分才是正路。
　　迪兰当然不傻，兰瑟教练也精明着。他俩更早就嗅出了艺术流就要走到尽头的风向。提高跳跃难度早早被提上了日程，日常训练中也在做准备。但实施起来的难度比他俩想象得都要大。迪兰的身形高大，他的身体条件在双人和冰舞中是加分项，可在男单项目中有些时候是有些拖后腿的。
　　身高、骨架摆在那儿，体重维持得再严格，也抵消不掉高强度的跳跃给他脚踝带来的压力。按照为了提难度而设计的训练练了一段时间后，迪兰的脚就开始给他发了警报。迪兰跟兰瑟说脚开始有痛感的第二天，兰瑟当机立断带他去看了医生。果不其然，得到了必须减轻强度的建议。
　　“要不然我锯腿削骨吧。”迪兰苦着脸自嘲。
　　兰瑟听见他这句话，气得扔下他转身就走。他真的替迪兰委屈，也真的觉得自己没用。他宁愿听见迪兰破口大骂，摔杯砸碗，哇哇大哭，也不愿意见他撇着嘴角开玩笑。
　　迪兰是他带过的灵气最足的男单选手。
　　他在滑行上细微的感知力堪比冰舞选手，在音乐性的理解上连被请来帮忙的音乐学院的朋友都连连赞叹，在节目编排上他自己设计出来的点子都让编舞老师自愧不如。
　　迪兰只是很难再大幅度提高跳跃难度了。
　　兰瑟恨他生不逢时。
　　幸好高难度的倾向刚刚开始，上难度的选手们大多不能稳定发挥，这为迪兰留了口可以喘息的空间。
　　——
　　迪兰·怀特在匹兹堡冬奥会的短节目中最后一位出场。这是他多等了四年的赛场。他这次是东道主的选手，坐满观众席的每一位观众都为他送上最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头上是亮到晃眼的灯光，通常印着广告的挡板也被奥运五环标志取代，连广播播报的工作人员说话的语气都更加正式。
　　迪兰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单簧管起，他的短节目开始了。
　　单簧管独奏而出的前奏引出了他的起始编排和4A的进入步法。兰瑟对短节目的唯一要求就是，在开头的三十秒必须全神贯注，毫无杂念。迪兰在短节目中上4A本身就是危险但又只能孤注一掷的。
　　单簧管转换到弦乐组，磅礴而起的那一秒的瞬间就是迪兰4A起跳的最好时机。
　　兰瑟教练手指甲抠进挡板上铺着的海绵垫子，咬紧牙关和场上的迪兰一起读秒。
　　一秒，单簧管结束。迪兰进入跳跃轨迹。
　　两秒，弦乐组缓缓加入。迪兰开始助滑加速。
　　三秒，弦乐多声部全起......
　　保罗·兰瑟一拳砸向海绵垫。
　　完了。
　　迪兰起跳的一瞬间犹豫了。
　　兰瑟还在紧紧盯着场中的迪兰，只要空中姿态能保持住，落冰不倒，分数就可以救回来。
　　可当他看到这一跳歪出天际的轴心后，兰瑟彻底心如死灰。
　　迪兰这一下摔了个狠的。
　　短节目的后半程完成度非常出色，可这也救不回短节目中唯一一个A跳丢掉的分。短节目定生死，这话不是全无道理的。
　　——
　　这一跳崩塌之后，迪兰觉得之后的所有进程都被按下了加速键。记者会他不用参加，本国记者反倒都围在一起照着他的心挖。他记不清队友和对手的表情，连西园寺是不是在找他都没什么印象。
　　等他觉得自己终于从虚无缥缈中回到现实的时候，他只记得他在第二天完美地完成了自由滑，得到了总分排名第五的成绩之后，问兰瑟说：“我最好的时间是不是已经在多等的这四年里被浪费掉了？”
　　这个问号砸得兰瑟无措失语，自由滑赛季最佳的成绩对迪兰来说可能已经没什么值得可以拿出来说的了。
　　——
　　西园寺更是煎熬，他一面为自己拿到了奥运金牌兴奋得要炸，另一面又为迪兰的情况担心得发蒙。所幸小野教练完全能猜透西园寺心中的狼藉一片，在西园寺参加记者会和被各国媒体围住采访的时候，他战战兢兢在离小徒弟不远的地方偶尔给他提提词，防止他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来。
　　媒体访问这一环节终于暂时闯过，小野早早让其他随行的工作人员收好的东西，准备一结束带着人就撤。可他没想到，就在离场馆出口不远的地方，有人撞上了西园寺的枪口。
　　西园寺跟着小野教练正风一样的往出口走的时候，手里还在给迪兰拨着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的嘟嘟声让他越发担心和焦躁起来。
　　这时，他们一行人路过一个转角。西园寺耳朵敏锐地听见了角落里的两个人提到了他和迪兰的名字。他当即停下脚步，往那个角落走去。
　　“......所以我就说这位新金牌和迪兰有一腿是真的。”
　　小野的英文水平不如西园寺那么强，只隐隐约约察觉到气氛不对。本来想蹭车一起走的小成内也是紧跟在西园寺旁边的，他马上听懂了，当时就变了脸色，拽上西园寺的胳膊想把他拖走。西园寺理都不理他，一把拍掉小成的手，皱着眉头继续听。
　　“啧啧，之前听冰湖里的学员说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闹着玩的，没想到是真事。”
　　“迪兰是艳/福不浅，出柜这么多年，真真假假这么多绯闻男友，这次捡到个真他/妈牛/逼的。”
　　“西园寺长得那个样子，谁看了不想做点什么呢。”
　　“冷情冷感的美人身/下承/欢，谁不想呢？”两人说完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过他性格是真的冷，迪兰奥运会比成这样，哪怕是炮/友呢，情分也在吧。西园寺脸都不变一下，没事儿人一样该采访采访，该发布会发布会。”
　　“人家可能看不上这样要实力没实力，年纪还大的呢。人家这可是新晋奥运金牌呢。”
　　两人还想继续说，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说够了吗二位？”
　　一看来人，两个八卦精顿时变了脸色。
　　“聊桃/色新闻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被我撞见，开心吗？”西园寺冷冰冰地反问。
　　他看了看这两人队服外套上的标志，认出来一个是东道主青年组来看比赛的，另一个是连自由滑参赛资格都没拿到的东道主吊车尾。西园寺稍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不少路过的人都在好奇地往这边看，于是他稍微提高了声音泼冷水道：“原来这就是你们大国东道主的待客之道，允许随意编排参赛选手的啊。”
　　八卦精们不敢吭气儿了。
　　“但是对不起，我本人是比较讲礼貌的。只是我不幸听了这几句闲言碎语，觉得有必要跟二位说一下。
　　“你们可能不怎么在意尊卑，但怀特先生确确实实比你们早升组了好几年，该给他的尊重你们不能不给。他的实力怎么样实在轮不到你们闭着眼睛随便说，我的实力怎么样你们现在应该有所参考。怀特先生起码可以连续好几年跟我在同一组比赛。如果你们觉得这是实力不行，那我也无话可说，只能怀疑你们冰协选人参赛的水平了。
　　“再来，二位对我的评价在某一方面来说，我不想否认。但我也并不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只是我跟你们不熟，也不想跟你们熟起来，所以我本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犯不着让你们了解。
　　“还有，我想不管在哪个国家来说，谈论别人的私生活都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我和怀特先生是睡睡而已，还是在谈恋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毕竟你们哪怕在比赛上，连我们所在的圈子都摸不到，你们随便说几句影响不了我们的成绩，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也影响不了我们圈子的选手们跟我的友谊，所以我的私生活也更犯不着让你们知道。”
　　西园寺说完这几段话，清了清嗓子，满意地看着这两人的表情越发僵硬。
　　“还有，感谢你们让我从你们的这几句实属没必要的评价里了解到了我的魅力不小，”西园寺随后往他俩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把他们往墙角逼了逼，稍微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可是就算我只是想找个炮/友，也绝不会考虑你们这种看起来就不会让我爽到的人。”说完，他还暗示性地往两人的下方瞄了瞄。
　　西园寺闭嘴了，衬得四下更加寂静了。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大气不敢出。
　　小成内也这个时候瞄见了西园寺还在捏着的手机，西园寺刚才正好把屏幕碰亮了。小成倒吸一口冷气，鹌鹑一样哆哆嗦嗦开口：“电，电话通了。那谁，那谁他都，都听见了......”


第71章 不曾依附
　　西园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界面上显示着的时间确实在一秒一秒地跳着。他便看都不看那两个连一句话都不敢顶回来的无名选手，绕过走廊里虽然零零散散站着但是明显在听墙根的围观群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场馆。
　　“喂，”西园寺看迪兰那边电话没有挂断，就出声唤他，“都听见了吗？”
　　过了一阵，那边终于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回应：“嗯，听到了。”
　　迪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西园寺听他又说：“谢谢你帮我说话。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把你一起带上，用这种话来说你。”
　　西园寺听见他这么说，马上又像是要喷出火星子一样：“我不在意他们怎么说我，我只是把该还回去的话都还回去。但是他们不能这么说你！”
　　西园寺努力控制住自己别去深想迪兰话里的意思，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迪兰在队里可能不止一次被这样对待过了。西园寺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像在发出什么宣言一样，极其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他们不可以这么说你！”
　　语气特别直眉楞眼不讲道理，完全不像他刚刚不带一个脏字就能把人全身上下由内而外从专业到人品全都精准恶心一遍的气势。
　　迪兰长舒一口气，反倒是被西园寺弄得心情稍稍轻松了一点。他对西园寺说：“我们见一面吧好不好？跟我同住的是个双人男伴，他比完之后已经走了。我其实早就让小成在你包里放了我们宿舍楼的门禁卡，一会儿把我房间的密码发给你。”
　　西园寺简直被他气笑：“你这个人怎么早有预谋。”
　　迪兰笑了两声，顿了顿，突然说：“我爱你。”
　　西园寺简直要被这句普普通通的表白击败。迪兰虽然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一副加州出身的热情阳光的标准样子，可谈起恋爱来却不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西园寺曾经开玩笑问过他，电影电视剧里你们美国人总是爱爱爱的，你对我说这句话的频率好像没有这么高。
　　迪兰当时捏着西园寺的下巴尖，啄了他的嘴唇，回答说：“在我知道我喜欢的是同性之后，我就去跟我爸妈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个问题。他们告诉过我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我父母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爱情，一旦开始就一定要去认真对待，包括我爱你这句话。它是有魔力的，随便就能说出口的我爱你是没有价值的。当你严肃认真地把这句话说出口时，它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西园寺受童年在加州生活过一段时间，以及大家族环境的某些压迫带给他的影响，他与大多数日本人相比起来，有时候更倾向于直接表达，但这不代表着他真的会总是把什么话都说出口。迪兰一句“我爱你”说出口，西园寺只用一秒时间思索就决定回应他道：
　　“怀特先生，我也爱你。”
　　这是西园寺第一次正式表白。
　　——
　　坐在七座车靠门位置的小成内也简直要被后排讲电话的金牌得主酸倒牙，他浑身发麻得在座位上扭了扭，然后往前扒住了坐在副驾驶的靠背，悄咪咪问小野教练说：“他平时就是这种画风的吗？”
　　小野停下了在手机上发消息的动作，说：“平时倒是不会这样，他俩不太会刻意秀恩爱，小泽明也很会管束自己的情绪，今天是被气急了。”说罢，小野又扭头瞄了瞄西园寺，补充说：“可能还有点害怕吧。”
　　小成有些不解，西园寺明明已经要什么有什么了，奥运金牌有了，名利双收，爱情圆满，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害怕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论，椅背就被敲了。小成歪头过去看，看见西园寺朝他扔过来一个背包。
　　“门禁卡你给我塞哪儿去了，我找不着。”
　　小成抱着包认命地给他找卡，一边找一边嘟嘟囔囔：“下次再给你俩搭桥我就是狗，啥都不告诉我还都支使我，几块巧克力就把我打发了我还得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西园寺把小成的吐槽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是他脾气好，不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小成把门禁卡从背包里的不知道那条缝里抠出来递给西园寺的时候，小野教练那边也在跟西园寺说话。
　　“现在时间还不算很晚，媒体中心那边有几个短采访性质的直播节目推不掉。回奥运村之后，媒体中心那边你必须要先去，我陪你一起。都是从你少年组的时候就一直在跟进你的几位记者，尺度你自己掌握。”
　　西园寺把门禁卡揣进外套口袋，应了一声OK。
　　小野翻了翻备忘，继续布置：“其他的能帮你往后推一推的都推到明天了，连带着本来就跟我们定了明天的访问，明天你会忙一些。”
　　小野说到这儿，突然停住，糟心地补充：“你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宿舍了，但是求你别搞太晚。”
　　西园寺也非常无语：“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们俩见面就只有那种事了吗？”
　　小野无力挣扎：“你刚才骂人的时候都把你自己说成那么放浪形骸的样子了，我能怎么办。还有，刚才我看见有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记者在附近，你这一出说实在的骂得确实很到位，但是难保不会被无良媒体拿出来做文章，最好想一想怎么应对。”
　　“啊......”西园寺想起来什么，“你还记得我跟一个有钱的冤大头打过赌吗？”
　　“......你饶了人家吧，你还记得他是你哥哥吗？”
　　“哎呀，这不才更好说话吗。”
　　小野一个白眼翻上天，合着现在不是你特地赶回本家跟他吵架的时候了。
　　——
　　西园寺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拨通了打给大洋彼岸的电话。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藤间隆一的声音传过来：“我还想等你忙过这两天再联系你，没想到是你先打过来了。那先祝你终于拿到金......”
　　那边祝贺的话还没说完，西园寺直接打断：“我好像闯祸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整车的人都捂脸不忍再听。小成旁边跟着一起蹭车上来的助理教练悄悄跟自家选手咬耳朵：“看见没听见没，以后咱离他远点儿噢，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给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
　　藤间隆一并不知道情况，被西园寺这句话梗得想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接着他没好气地怼回去：“你闯祸了跟我说干什么！”
　　西园寺装作没听见，径自把刚才发生的事儿掐头去尾，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通。然后小辣椒西园寺得到了远房本家哥哥的一阵沉默和几下干巴巴的掌声：“你可真了不起。”
　　“虽然我金牌有了，本家继承也不会跟你掺和了，但是我跟森川家族有血缘关系可不是什么秘密。我现在风头正盛，家族身世肯定又会被拿出来写一通。如果我和迪兰恋爱的事马上被爆了，你也不可能不被连带。你手下的公关们肯定不会是白拿工资的吧。”
　　“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哪怕是你也不行。”
　　“没让你做慈善，你持股的那家华服品牌公司是不是开了平价的子品牌，缺代言吗？你看我怎么样？”
　　“我疯了吗？帮你做公关准备，我还得付你代言费？”
　　“那哪能啊，我奥运冠军的名气能用一年已经顶天了，这一年我可以给你免费让你用。你的这个品牌我了解过一点，我想没有其他有点名气的人比我更适合给你打广告了。你嫌别的名人俗不可耐穿不出感觉，我肯定不会这样。我现在能拿出来给你用的经济利益上的剩余价值就这么多了。我们再怎么远房，也总归是一家人，有热度为什么不互相蹭一蹭。”
　　“如果舆论真的对你不利，你想怎样，否认关系，保你清白吗？”藤间没有马上答应他，反而问了他的想法。
　　“当然不，稍微压一压就够了。况且我就算是以后也不会符合大众对清白的标准，毕竟我们是奔着要一起继续往下走的目的才在一起的，哪怕就当是为我以后公开预警一下呢。但是我更不愿意见到，如果真的有人把这件事发出来，会有人觉得我们之间是我上赶着跟他在一起，或是他上赶着跟我一起。我们明明是很认真地维护着这段关系中的平等的，我们没有谁依附着谁。”
　　“那你也不用把自己都卖给我啊，说得我好像不会帮你一样。原来我们在爱情道路上都这么不顺，我心理平衡了。”
　　西园寺听见这话又开始牙痒痒，忍了半分钟，没忍住，怼回去了：“你停一停，我可比你顺多了，你那可是直接被骗诶！哦，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在跟一个小明星有点那个意思。你们上次约会的那家酒店是我朋友开的哦！你要是不帮我，我也可以把这个八卦卖出去！”
　　藤间是没想到就开开玩笑，结果要把自己给卖进去：“你才停一停好吧！你谈恋爱是谈，我恋爱就不是认真的了吗！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我，我招谁惹谁了！”
　　“所以你帮不帮我？要我给你撒个娇吗？隆一哥......”
　　西园寺一声哥哥还没喊完，就被藤间直接吼了回来。
　　“行了，我知道了！”
　　然后藤间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小野教练在前座听得津津有味，他一向很爱听西园寺和藤间互呛，还经常可惜听不到他俩当时在本家对峙的盛况。小野听电话挂掉了，好奇道：“你干啥非得去找他呛呛，俱乐部出头帮你找找公关也不是啥难事儿啊。”
　　“找他占便宜啊！听起来是我亏大了，一年期白让他带我名字出去挣钱，但是他人没有这么不近情理，会补给我点其他东西，他看人很准，补给我的东西一般都是我喜欢的。而且他不会跟我拖拖拉拉，一定会帮我。我们兄弟关系感情不深，权和利的地位在我们这里一直比亲情成分重，现在我们赌约可以兑现了，他会去袭名森川，但他不可能会把我踢出家谱。而我现在的名气在金牌加持下升了一大截，每个突然出名的人都会经历被扒老底的阶段，我也一样，所以我和他，和本家，和森川一族是必然绑定的，他根本就没有不帮我这条路。”
　　小野教练啧啧啧：“你不去抢他继承权真的可惜了。”
　　西园寺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没有什么可不可惜，他不留在舞台上也是可惜的。我只不过幸运一点，没有生在风暴中心，我始终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但是他不行。”
　　话音刚落，车就停在了媒体中心，日本电视台派出来接人的工作人员代表早早等在侧门。西园寺整了整衣领，调整好了状态说：“起码我现在的生活是我喜欢的，我知道我自己可以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该在何时该怎样把我自己能做好的发挥出来，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围观全程的小成弟弟：哇，我果然会被他卖掉的吧。
　　-
　　（泽明酱和藤间谈条件那一段纯属瞎掰，虽然我也追星，但是不进饭圈什么的，所以代言啊什么那种的怎么操作了解的不多，凭感觉写。如有错误，也请谅解昂…


第72章 深夜彻谈
　　西园寺结束采访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早，他到住着美国队选手的那一栋宿舍楼楼下的时候，差不多是他平时要上床睡觉的时间。西园寺刷了门禁卡进楼，按了电梯上楼，直到输入密码进屋，一路上都没遇到半个人影子。这让他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赛时选手们的作息还是规律的。他实在是不想再让跟他不熟的人追问私人关系上的事了。
　　西园寺进屋的时候，迪兰正靠在床头对着电视投屏复盘比赛。迪兰听见门口传来滴滴滴解锁的声音，转头正看见西园寺进来。
　　他拍拍床道：“来，坐，等你好久了。”
　　西园寺换鞋放包脱外套一气呵成，嘴上还坚守原则：“等会儿的，外出的衣服不上床，借你浴室用用。哦，还有衣服。”
　　说罢，他就从迪兰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件套头上衣，哧溜钻浴室里去了。
　　别问，问就是用不着跟男朋友客气。
　　过了一会儿，迪兰就瞅着西园寺热气腾腾的，脑袋上还顶着块毛巾，光着腿两步窜上床，掀了被子往里一埋，就只剩下穿着衣服的上半身露在外面。
　　迪兰把着西园寺的肩膀，给他稍微扭了个角度，抓着他脑袋顶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屋里暖风开得足，你也不能这样啊。”
　　“反正也差不多到了休息时间了，一步到位多省心啊，”西园寺一边任他擦头发，一边低着头翻了翻迪兰搁在身旁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显然迪兰不止复盘了一遍。“复盘怎么样？”西园寺直接问道。
　　比赛尘埃落定，两人之间也终于可以放心大胆交流比赛中的问题了。
　　迪兰隔着毛巾最后揉了两把西园寺的顺毛，接着把毛巾拿在手里抖了抖，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把下巴搁在西园寺肩膀上，胳膊越过西园寺身侧，手指头点着自己的笔记本，把做了标记的部分摘出来，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看法。西园寺也时不时加入讨论，他还能从枕头和床的缝隙里摸出来一根笔，嘴里嫌弃着迪兰怎么又把东西乱扔，手上挑着笔记本上的空白处画着能表明自己想法的示意图。
　　最后他俩说到那个凄惨的4A。怀特先生手一垂，背也支棱不起来了。他把两条胳膊在西园寺身前交叉把人箍住，把脸埋在西园寺颈窝里，哼哼唧唧的，一副大受打击往事休要再提的样子。
　　西园寺被他这么八爪鱼一样缠得死死的，倒也不生气，心里反而更觉得轻松起来。西园寺就怕迪兰真的陷在这一次失误里出不来，闭口不提，不肯面对。迪兰现在能给出这样一种耍赖似的反应，也正是说明他自己接受了这次比赛中的表现，没有打算把自己缩在墙角里。
　　果不其然，迪兰哼唧了几下之后就撒开手，坐直了身体，用比刚才更认真的状态仔细分析了一遍这个造成如此局面的失误。
　　“一秒定生死。”迪兰靠着床背，再一次在比赛视频的慢动作回放中4A的起跳处按了暂停。
　　西园寺抱着膝盖看着屏幕上角度明显已经偏离很多的刀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猜到原因是什么，他相信迪兰自己更加清楚，但是他觉得说出来对一位顶尖运动员来说太残酷了。
　　但是，西园寺没想到迪兰自己把他所面临着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出来了。
　　“我的脚踝适应不了阿克塞尔四周的强度。不管是因为什么，是紧张，还是太想证明自己。我得承认，在起跳这一刻我的脚失控了，而这可能早有预示。”
　　迪兰从西园寺手中拿过笔记本，往前翻了翻，找到4A的训练记录。他手指点了点当时每天都简单记录下来的数据，语气有些遗憾地说：“回头看看，从训练期开始我这一跳的成功率并不高，在加大强度训练4A之后，身体机能其实也不明朗。我不该这么草率地临时在正赛前改构成。把结果寄托到运气上，这真的是最愚蠢的做法。”
　　西园寺皱皱眉，一把掀开被子，手也探向迪兰的脚踝。厚厚的被子下遮掩住的红肿的脚踝还是暴露出来了，不管是眼睛看到的样子，还是手指触摸的感觉，都是不容乐观的状态。
　　迪兰没说什么，只是等西园寺把手收回来之后，又把被子搭了回来。
　　“兰瑟他们怎么说？”
　　“他本来就对我动构成持反对态度，但他拗不过我。兰瑟在比赛结束之后，马上带队医过来了。队医之前还松口表示不要训练强度过大，现在就直接给我下了4A禁令。”
　　迪兰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空调隐约发出一点吹出暖风呼呼的声音，浴室莲蓬头还在慢腾腾地滴滴答答往下控着出水口的水。西园寺坐在迪兰身边，手里抠着床单，抠出褶皱，又抚平，再抠出褶皱，再抚平。西园寺觉得自己嗓子眼紧巴巴的，心里也紧巴巴的，整个人都随着房间里的气氛紧巴巴的。他知道迪兰话没说完，也隐约明白迪兰下面要说什么，但是西园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迪兰显然已经做好的决定。
　　迪兰侧过身深深地看着西园寺的侧脸。那人正微垂着头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明显表情不太好。迪兰所知道所相处的西园寺一贯是冷静的温和的，哪怕在被惹得生气了的时候，也几乎不会见到他像现在这样，眉头紧锁着，嘴唇紧抿着，以往给人感觉温润的样貌，此时仿佛结冰一样冷峻起来。迪兰忍不住玩笑似的想着，这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感觉更强了一点呢。
　　迪兰不知道西园寺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但他认为趁此机会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都跟西园寺好好说出来是有必要的，他不觉得跟伴侣隐瞒想法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迪兰换了个姿势，他坐到西园寺面前，两人面对面都能看清对方的表情，然后他伸手握住了西园寺还在抠着床单的手，稳稳地把西园寺的手包进掌心。西园寺抬头看向迪兰，床头暖黄色的灯光映在迪兰的眼睛里，亮得璀璨。
　　迪兰捏了捏握在掌心的手，沉吟了一下，下定决心说：“这话说起来是有些混蛋的，其实我之前是有想过要不要和你分手的。”
　　西园寺听见这话瞬间抖了一下，他瞳孔紧锁，难以置信地看着迪兰。
　　迪兰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心脏也跟着紧缩了好几下，但他强迫自己要硬着头皮继续说清自己的想法：“我们平时在相处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隐瞒，也没有决定公开，但你知道的，我们之间的爱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你在冰湖外训期间，其实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幸好你并不喜欢社交，没有经常跟那些人相处。世界第一的地位和你看起来不易相处的第一印象很幸运的成了能保护到你的东西。他们不敢跟你说三道四，但是有些话有意无意地总会传进我的耳朵。”
　　迪兰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已是有些颤抖：“他们说，竞争对手之间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爱情，是为了打探技术机密的吧？他们说，西园寺总是金牌，怎么可能看上万年老二的迪兰呢，是别有所图吧？他们说，迪兰的那块大奖赛总决赛的金牌不会是西园寺为情让给他的吧？他们说，西园寺这么厉害，迪兰年纪在这儿呢，不会拖他后腿吧？还有很多听起来更不好的话。”
　　西园寺看着迪兰的眼圈逐渐泛红，而他现在转述出来的这些话更是一句句像刀子一样往他自己的心上扎。西园寺本以为今天听到的闲言碎语是小概率事件，他不敢细想迪兰其实是遭受过更多的。
　　“然后事情好像总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我的难度很难提升，身体不听使唤。进了奥运村，开始真正和你们在一起训练之后，我每天看着你，看着宋柳，看着维伊尔，看着小成，你们每个人都不可限量，你们都在向前冲，可我好像只能原地踏步。再加上备赛期间，我们不可避免地相处时间变少，我甚至想我是不是真的在拖你后腿，我是不是放你一个人会比较好，你是不是只是图新鲜感，没有真的爱我。”
　　西园寺听到这里真的害怕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迪兰轻轻摇了摇西园寺的手，示意他别激动。迪兰说：“现在想想，短节目的失利对我来说是好事。我非常清楚我自己当时在冰场上的状态是心无旁骛的，你没有影响我，维伊尔他们也不在我的脑海里，我当时是专注在节目中的。我在复盘的时候也发现，除了这个4A，我的两个节目，步法、旋转，以及跳跃中的衔接和难度稍低的跳跃，我的完成度实际上是比我赛前训练好了不少的。我居然忘了我的长节目刷新了我的赛季最佳，虽然就高了一分多。落得这个结果，你们这些怪物是真的太强。而我这次失利到底因为是情绪失控，还是力不从心，你知道的，这两种原因带来的感受区别太大，我还没有到连这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步。
　　接着，就是我接通了你那个意外的电话。虽然我也只是听了半截，但你当时听见了什么，我是猜出来的了。我没想过你能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帮我说话。你这样不顾形象地一闹，我就被你从自我怀疑的泥潭中拯救出来了。
　　造谣的人都是垃圾！他们都不敢跟你说话，怎么能随便臆测我们是不相配的呢？我怎么这么傻，明明我才是和你恋爱的那个，我们日夜相处了这么久，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外人的话呢？”
　　西园寺听到这儿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微微探身向前，挣掉迪兰的掌心。西园寺捧住迪兰的脸，四目相对，他很委屈又很坚定地回答：“我不会跟你分手的，有他们这么说那就更不会分手的。你自己承受这么多你怎么不跟我讲呢？我还以为你就只是在避免选手之间交流技术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开除男友籍了。”
　　“我们一定会更加好好的在一起的，我们还要领证，结婚，领养小孩，气死他们。”
　　西园寺担心完感情裂痕，又开始担心事业问题：“你之后怎么办呢？会先休息一阵吗？”
　　“我和兰瑟正在商量，”迪兰心里掂量了一下，想着既然话说开到这个地步了，不如把这件事也打一个预防针，“我个人是有退役的打算。我们家有一位能拿奥运金牌的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怎么是两块小甜饼谈着甜甜的恋爱都是要虐一下的，迪兰所想的这些，我认为其实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固有矛盾，在别人眼中是拿成绩来衡量他们的，他人眼光内他们是有高有低的。平时矛盾不显，在奥运这个催化剂下，就是很需要正视的问题了。再加上迪兰的性格幽默开朗易相处，但实际上这种类型的人内心也许会有更敏锐敏感的一面，不开心的事会更加隐藏在内心深处。我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从之前的情节中能隐约看出来这些感觉。
　　应该差不多要完结倒计时了，祝我在我们年级开学之前可以顺利完结。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是：
　　我：打开文档写两行
　　微信群：来活了！！


第73章 触及心灵的人
　　退役预告一经出口，迪兰眼见着西园寺又懵在当场。他等了两分钟，见西园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迪兰只得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试探地戳了戳西园寺的小臂：“你不说点什么吗？”
　　还能说什么呢！西园寺瞪了迪兰一眼。怀特先生感受到这一眼刀之犀利，立刻举双手投降。
　　“你还记得我几小时前刚拿了奥运金牌吗？”西园寺有气无力地问。
　　“记得啊，你表现得这么棒，我怎么会忘！”迪兰摊手。
　　“我本以为我们会快快乐乐地见面，快快乐乐地过一晚上。也许我们都没力气干什么坏事，但也能普通庆祝一下，”西园寺深吸一口气，“但是你瞅瞅你都跟我谈了什么沉重的话题！”
　　西园寺伸出两根手指怼在迪兰眼前，加重语气强调：“Double kill！”
　　迪兰闻言，作势要扑过去做坏事的样子：“那不如我们来做点什么放松下心情。”
　　毫不意外的，他被西园寺一拳锤到了左肩。西园寺真的心情不爽，这一下没留什么力气。西园寺跟迪兰比起来就算再怎么纤瘦，他好歹是个一流运动员，力气还是不容小觑的。
　　迪兰龇牙咧嘴地坐回了原位。往常他俩有了不合，大多是打嘴仗解决，秉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没想到到了吵嘴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西园寺会是最先忍不住上手的那个。
　　西园寺看他可怜巴巴地揉着肩膀的样子，又觉得心疼起来，便也凑上前去帮他揉着。
　　“话虽这么说，在你说了有分手的打算之后，再听到退役。我甚至觉得退役这个词更好接受一些，”西园寺缓了一下，低落地接着说，“你我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们的心结聊开了就解决了，可是我们解决不了时间带来的障碍......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还能这么拼命地滑多久呢？我还会有下个四年吗？甚至刚拿到金牌，我和家里通话之后都有想过，我是不是可以就此休息了呢？”
　　退役是萦绕在每个运动员心中的那个最难的词汇。他们脚上的冰鞋，从也许连字都还认不全的幼年时期开始穿上，直到现在都未曾脱下过。运动员们吃的是青春饭，是远比影视演员、娱乐明星们残酷太多倍的青春饭。演员们有能让外貌看起来永葆青春的方法，他们也可以靠着时间的积淀、自己的努力去磨炼演技，他们总有方式能回到镜头前。但是对于运动员来说，却大不一样。
　　运动员们对于年龄大小的判断标准与常人不大相同，就差没把残酷两个字写在脑门上。十几岁正应享受青春校园生活的年纪在他们身上是能出成绩的时期，二十出头正是进入大学拓宽眼界的时期对他们来说是拿牌子的黄金时期，而二十多岁本应才是刚要接受社会历练的时候，对他们来说却意味着查无此人，甚至还经常会被媒体称为大龄选手。
　　他们引人骄傲的技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落后，尤其那些把高难度技术动作视为得分重点的项目来说。年龄增长意味着发育，身体和从前不同了；意味着一天天积攒下来不知道哪天会爆发出来的伤病；意味着逐渐跟不上头脑反应的身体机能......这在一秒定生死的赛场上绝对是致命的。
　　每个拿过牌子，能在世界排名中叫的上来名字的选手，无一不是从小开始就脱了层皮，一步步磨到现在。参加奥运会，拿到奥运奖牌往往是最强有力的分界线，它是一生所求。不少人会在这个时候思考去留问题，评判自己到底是不是还能再支撑四年。
　　——
　　西园寺和迪兰都有些五味杂陈。西园寺知道这并不是迪兰的第一个四年，他也知道有人已经早就开始把才不到二十五岁的迪兰称作大龄选手。迪兰也并不是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和西园寺提出退役的可能性。
　　“兰瑟提过要不要先瞒着你，但是我没答应。我不想让你从新闻上才知道这个消息。我不会让你被排除在外。”迪兰这样解释道。
　　西园寺看起来被稍微安慰到了一些，但他还是忧心忡忡地问：“那之后的世锦赛怎么办，你会参加吗？你......愿意上冰场吗？”
　　对于这个问题，迪兰无法马上就给出答案。不管他在分析现状的时候能做到多么理智，但是他在感情上仍旧不能很快原谅自己毁了这次比赛。
　　西园寺久久没等到回音，也不再执着地询问。他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把自己挂到迪兰怀里。不知道怎么给爱人安慰的时候，一个拥抱总是正确的。
　　西园寺埋着头闷闷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你愿意再次站到赛场上，哪怕那是最后一次了。”
　　紧绷精神的金牌之战加上突如其来的深谈耗费了两人太多体力和精力。结束谈话后，迪兰和西园寺几乎马上就陷入了睡意。西园寺只记得他们两人最后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一样紧紧拥着，迪兰只记得自己最后在已经睡熟的西园寺额前印了一个吻。
　　西园寺一晚上都没睡好，交错复杂的梦境和惦念着的第二天的繁忙行程在脑子里团成乱麻，他醒醒睡睡之间挨到了闹钟响起。西园寺猛地睁眼，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睡了还是没睡。他摇了摇身边的迪兰，要把人喊起来。迪兰虽然这次成绩不佳，但该接的采访还是没怎么见少。他们俩商定好一起前往媒体中心。
　　想到这里，西园寺才猛然意识到，引起昨夜深谈的□□，也就是他俩恋情被八卦，反而成了最无关紧要的那个。
　　被敬业之心逼迫着起床的迪兰一边在卫生间洗漱，一边听西园寺在屋里边收拾边跟他对口供，还交代了把自己卖给远房大表哥的全过程。
　　“关系复杂”的情侣二人商量的结果是，依旧不刻意避嫌，但是如果有人问起，也不做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回答。现在不是直接公开的好时机，也没有必要闹到看起来是陌生人的地步。
　　迪兰咕噜噜漱了口之后积极表态：“我才不要跟你装不认识，这看起来不是更奇怪吗！我们之前关系好，突然谁都不理谁，怎么可能！这不就更认证了我们关系不单纯！”
　　“哦，那你觉得我们关系很单纯？”西园寺抱着叠好的衣服问他。
　　“Yep！我们是已经见过家长的可以有深入交流的单纯的恋爱关系！”迪兰倾尽词汇量下了定义。
　　西园寺无可争辩，伸出拇指比了个赞。
　　他俩的算盘打得是清脆的响，可他们一行人到了媒体中心，两人一起现身，还是多多少少引来了侧目。迪兰和西园寺被偶尔瞥过来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舒坦，不过幸好有自家工作人员在旁提醒。
　　“放轻松啊你们，一个是新鲜出炉的金牌获得者，一个是遭遇滑铁卢的奖牌争夺者。你俩本来就极具新闻价值，别把每个人都看得很热衷八卦消息。”西园寺的工作人员这么说道。
　　“毕竟大家都挺忙。”迪兰的工作人员这么补充道。
　　紧接着，两位可怜的说了大实话的冷酷工作人员就被瞪了。
　　“他俩说得我们好像很想被八卦似的。”
　　“他俩说得我们好像满脑子谈情说爱似的。”
　　绯闻男主角们电光火石间眼神交流了以上信息。
　　——
　　并没有满脑子爱爱爱的两位选手在本国采访演播间遇到的是全然不同的氛围。
　　西园寺这一天几乎都耗在了媒体中心的日本区，他从一个隔间转到另一个隔间，转来转去他都觉得自己像个陀螺。媒体准备的问题大体差不多，无非是拿到金牌有什么感想，以后的计划是什么，对花滑的前景有没有什么看法，再活泼一点的就是问拿到奖金想怎么用，即将到来的稍微轻松一点的假期要怎么过。
　　可惜西园寺在镜头前实在不太放得开，再气氛轻松的采访，到他这儿总会变得有些像技术向公开课。就连解说夺冠节目的固定环节，他也说着说着就直奔非常专业的方向去了，幸好他的随行工作人员及时打了手势，西园寺才强行扭了下画风，让自己稍微说点人话。
　　当西园寺转悠到第三个演播间，主持人问起了跟比赛没什么关系的问题，说起了假期想做的事，西园寺才像是总算给自己开了条缝。
　　“以前我总会回到京都去待上很久，要开始新赛季训练的时候，会去山里找一趟小野教练。他总是在休赛季到山里去多清净。这次的假期是在我已经完成了拿奥运金牌这件大事上，心情会更加不一样一些，所以想大胆地出去玩一玩。因为比赛的缘故我几乎跑遍了全世界，但是真正好好玩过的地方很少，很遗憾。会有要在完成所有工作的前提下，一定要出去疯玩一个月的想法。”
　　主持人听见这样意料之中的回答，跟镜头外举着提示板的导演对了个眼神，试探着问：“真的是非常吸引人的想法呢！西园寺桑如果一个人去旅行会不会觉得孤单呢，毕竟开心的心情如果和亲近的朋友一起分享会更愉快吧！”
　　西园寺眨眨眼，瞟到一眼瞬间紧张起来的工作人员，心道果然来了。虽说是之前已经预演过回答的问题，西园寺还是无法避免的偷偷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紧张。
　　“是有和朋友们一起的想法，我可能看起来不是能让人相处的性格，但朋友嘛，还是有几个的。这赛季刚升组的小鱼俞游歌和我挺亲近，加拿大我也没怎么去玩过。宋柳也是，中国实在太大了，好好玩的话可能一个月都不够，”西园寺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眨眨眼睛才继续说，“美国也一样，由于这赛季的外训和我本身儿时的经历，我对加州熟一些，其他地方没什么机会去到。有想去玩的想法，就一定会要拜托一下迪兰了。”
　　主持人露出满意地笑容，顺着西园寺先开口的时机追问。
　　与此同时，迪兰身处美国媒体区那边在一个被他的带动下一点也不像个严肃采访的气氛下，也被抛出了相似的问题：
　　“从以往比赛间隙镜头记录下来的影响，还有两位在SNS上的互动都可以看到，两位的关系真的非常好吧？”
　　西园寺露出一个他鲜少会在镜头前出现的微笑，回答道：“我和迪兰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愉快的，忘却压力、烦躁，忘掉一切不开心的事。他与我而言是特殊的，如果非要定义一下，我愿意说我们是可以触及心灵的关系。”
　　迪兰稍稍端正了自己过于放松的坐姿，回答道：“别的不敢保证，但西园寺泽明绝对是能在我心里占据最独特的位置的那个人。”


第74章 尘埃落定
　　奥运会后续采访的各种节目中，会有节目提及选手们之间的关系，是很多人没想到的，而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两位，迪兰和西园寺，也毫不避讳地坦荡回答了他俩就是关系好，这更让观众和粉丝们没想到。
　　电视机前和网络前的观众并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对于竞技比赛的选手们来说，在大赛期间保证什么稍微亲近点的关系是奢侈之举。毕竟奖牌只有一个，不撕破脸就已经是体面人做法了。
　　不过，迪兰和西园寺口中所说的关系好，到底要怎么解读，就只能说千人千语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心里藏有小秘密的两位明星选手已经达到目的了。
　　就这么多，别问，问就还是我们真的关系好。
　　这边他们俩在媒体面前快乐地捅着窗户纸，那边心酸大表哥苦兮兮地给他们打着配合。别说，藤间隆一还真的扣下了两三遍新闻稿。这几篇稿子瞎编和事实对半分，语言过激，很有八卦周刊的味道。
　　大表哥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在网线上轰/炸远房弟弟：“居然还真的有人在盯你八卦！不过这钱花得比我想象的少多了，你一个奥运金牌这么便宜吗？我挂你一年广告，我不会亏了吧？”
　　西园寺：？？？这么嫌弃那我把钱还你，你换人好了。
　　藤间：别了别了，我闭嘴我闭嘴，金牌快乐，恋爱愉快。（闭嘴.jpg）
　　——
　　男单赛事结束之后，选手们马上就自由起来。一部分被留下来参加赛后gala，另一部分没被邀请或是不愿参加的选手也陆续离开了奥运村，各回各家，或者各自找地方快乐旅行去了。
　　小成内也思考一番之后，拒绝了gala邀请，加入了返乡大军。他在临走前忧心忡忡地对留下来gala的西园寺叮嘱道：“你们收敛一点吧！”
　　西园寺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嗯嗯嗯答应着。
　　小成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两位又在背地里搞什么事的样子。小成盯着西园寺玩手机的动作，脑袋里突然啪的火花一闪，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刷推刷到西园寺在他那个名为“小林”的小号上又分享了一遍《你的名字》的原声音乐。
　　作为为数不多被西园寺划为自己人，公布了小号的其中之一，小成警铃大作。西园寺跟小成大概提过和迪兰之间的那些故事，小成知道《你的名字》对于他俩意味着什么。
　　“你要在表演滑的时候滑那首曲子吗？”小成试探地问。
　　西园寺抬头看向趴在整理好立在床边的行李箱上的小成内也，笑了一下，肯定了他的想法：“嗯。”
　　小成眨眨眼睛，嘴巴先于大脑感叹了一句：“你们两个谈起恋爱来真的......”
　　“真的怎么？”
　　“......真的浪漫啊。”小成本来下意识想毒舌一句，可话出口却是真实的感叹。
　　西园寺听见如此评价，只是笑着，不做否认，算是应了浪漫这个词。
　　其实如果问起来，西园寺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清楚他和迪兰fall in love起来是不是浪漫。如果按照维基百科上的定义来看，双方强烈渴望建立起亲密关系，是具备情感上的吸引力而产生的强烈的愉悦的感觉。那对于每一对爱侣来说，浪漫似乎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可让小成这么一说之后，西园寺自己突然也发觉，他们最近才有了一点可以被称作是浪漫的东西。西园寺想起刚开始的时候，他俩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是试着仿照其他普通情侣约会的模式来的，玫瑰、电影、烛光晚餐，全都是普义浪漫的代名词。可这样模式化的一天相处下来，他俩都觉得浑身不对劲。直到电影散场，他们路过了一个冰淇淋小摊，西园寺抱着那一小束玫瑰花对迪兰说想吃冰淇淋吗。而迪兰举着两个香草甜筒回来看着还在抱着玫瑰花的西园寺，说我憋了一天但是还是想说玫瑰花好像和我们不太搭。最后他俩回家，把玫瑰花一起扔进垃圾桶，站在厨房垃圾桶旁边接了一个香草味的吻。
　　西园寺觉得，这样是浪漫的。不做模式内的事情，拥有两人才懂的羁绊，在重大时刻去做一些他们两个才懂的事情。比如西园寺决定要在冬奥会的表演滑上再滑一次《你的名字》。
　　——
　　西园寺是在得知迪兰有退役想法的那天晚上之后，想要在gala上再滑一次《你的名字》的，但他决定要上的并不是之前赛季里用作比赛的版本，而是他在冰湖外训的时候，他们俩休息时间滑着玩的那个版本。
　　《你的名字》2.0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是迪兰编舞的。迪兰·怀特，他知道这节目背后的一切故事。
　　西园寺记得2.0被编出来的那天是小野松平要来冰湖检查西园寺外训成果的那天，可航班延误了两个小时，西园寺不想再折腾回家，就直接在俱乐部的冰场里待着了，迪兰当时也陪他一起。那也是迪兰第一次说起自己在结束选手生涯后，想做一个有名的编舞家。
　　西园寺听见这一想法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迪兰对于基础动作的掌握程度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最好，迪兰也是最善于灵活运用基础动作的人。
　　西园寺问他，有没有想要做编舞的音乐。迪兰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了《你的名字》。
　　“我非常喜欢你的这个节目，但是在我的想法里，我可以让它变得更不一样一些，毕竟它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同。”
　　西园寺听迪兰这么一说，来了兴趣，就又让他把构想仔细说了说。接着，西园寺把冰场的音箱连上了手机，伸出手掌指了指冰面，对迪兰说：“愿意试试吗？”
　　《你的名字》2.0第一版由此而生。除了他俩，没人想到西园寺的这个只在观众面前滑过两次的2.0的初版，其实是先由迪兰脚下诞生的。
　　这本来是他们两人的秘密，但西园寺选择在这时让它展露人前。他再次向迪兰发出了同样的邀请：“愿意试试吗？”
　　在看到迪兰震惊的眼神时，西园寺便又补充道：“让承载着回忆的它变得更完整一点，然后我们一起把它留在这里，奥运会上留下的不应该只有我的名字，你的名字也要被记得。你不能仅仅被奖牌局限住，你还有其他更好的部分应该被他们看到。”
　　男单结束后，还有冰舞比赛的赛程安排，表演滑要在奥运会闭幕式的前一天下午举行。西园寺和迪兰在gala统排前有好几天的自由时间。这足够他们做一些改变。
　　幸亏西园寺和迪兰足够默契，能力也够强，才真的在gala排练前把2.0的正式版编出来消化掉。
　　当然了，这期间两人没少掐架。小成内也临走之前担心的甜甜蜜蜜压根没怎么出现。西园寺切身体会的工作状态的迪兰有多随性且严格，迪兰也亲自感受了西园寺较真起来有多烦人。兰瑟和小野两位教练都听说了迪兰要给西园寺旧曲新编，教练们也都分别接到了徒弟的短信骚扰。
　　西园寺：幸好我们之前没在一起工作过！他节奏太快了！还这么随性！我再也不会跟他一起工作了！
　　迪兰：他一个简单的转体居然可以抠十五分钟！明明他五分钟就已经能做好了！多出来的这十分钟往下进行不好吗！
　　没怎么见过这俩人打起来的教练们新奇不已，一方面好奇一方面真的担心吵架，就挑了个时间一起去看了看他俩的进度。最后得出了只是小情侣转换角色进入了工作状态而已，不是啥大事儿，让他俩打吧，促进感情的同时还能出作品。
　　惨遭教练看笑话的迪兰和西园寺在编舞中有多能吵吵，最终节目效果出来的就有多好。迪兰把跳跃砍得只剩下了一个3A和一个4T，在保留可看性的基础上把跳跃难度减到最低。内容表达、气氛烘托全靠各种各样的步法和旋转构成。配合上打在冰面上的星空投影和落在西园寺身上的一束追光，西园寺娴熟的滑行和迪兰内容充实的编舞成功把整个gala营造出了梦幻、清新，爱意极其充盈的氛围。
　　表演滑结束，西园寺的名字和《你的名字》这个节目双双跃上奥运相关词条的搜索首位，每一个观众都注意到了这套被全部推翻重编的节目，他们都对此赞不绝口。
　　就在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西园寺早就专为奥运会准备的表演滑的时候，西园寺在自己两个月没更新的ins上发了一分钟的节目排练视频。某人架着冰上摄影机稳稳跟拍了节目中步法最精彩的一段之后，西园寺停在挡板边问镜头那边的人：“怀特先生不评价一下吗？”
　　紧接着镜头那边就传来轻笑，然后跟上了一句：“Awesome!”
　　一分钟排练花絮的最后一秒，画面中出现了放下摄影机时镜头不小心扫到的掌镜者的金色头发。
　　而西园寺在这条ins中的文字简介中写道：“编舞师迪兰·怀特，感谢我们在这个节目中疯狂的五天。”
　　这样一条ins一发，又引起了不小的猜测和讨论。
　　小情侣的手机马上被亲友们的信息淹没，表达不同，但主题相似。
　　亲友们愤愤：“够了别秀了！”
　　——
　　但是对于慕强的粉丝们来说，2.0版这个已经足以封神的节目，西园寺短期内只滑过奥运会上的这一次，这实在是太让人抓心挠肺。也有记者好奇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再滑这个节目了？西园寺每次都只是说，还不到再滑一次的时候。
　　而这时迪兰·怀特已经在世锦赛后宣布退役，自此也就宣告了P分定英雄时代的再一次结束。
　　粉丝们、观众们、记者们等啊等，等到了加拿大华裔小将的登顶，等到了下一个四年的冬奥，等到了西园寺的退场。
　　在西园寺泽明的退役表演上，他终于讲了一些《你的名字》背后的故事，终于再次滑起了这个节目。
　　“这个节目代表着两个人的结束，但也意味着两个人新的开始。周而复始，羁绊永存。”
　　话音已落，西园寺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终于尘埃落定。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由于我三次元生活里各种各样的原因，拖拖拉拉的，导致这一篇真的陪伴我太久太久啦！
　　花滑世界part也可以宣告结束了！第一篇《冰上赛场》里的小俞和程哥，这一篇里的西园寺和迪兰，都已经有了我所能给他们的最好的结局了！
　　第一篇关于成长，这一篇关于相处。希望我没有偏题！
　　为了更便于我能更好地表现出我想要表达的主题，所以我的故事里是有看起来与现实大不相同的傻白甜的部分的，比如说选手们之间非常和谐的可以爽快谈心的朋友一样的关系。如果有在追比赛的读者们，可能会感受到现实好像没有这么单纯的傻乐傻乐的美好。
　　这也算是我想写点什么的原因之一吧，塑造一个梦，让大家都快快乐乐甜甜美美的！
　　希望点进来阅读的大家可以有开心的体验！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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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篇正在准备中，一个有关于剧院题材的，涉及话剧、音乐剧的故事。对题材感兴趣，或是可以接受我的风格的话欢迎继续关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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